《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第1章 重回高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少年熟睡的脸上,微光中,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即将破茧的蝶。 “路明非!几点了还不起床?!” 中年妇女的怒吼打破了此时的宁静祥和,路明非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自从被学院追杀以来,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休息过了,居然连婶婶这种中年妇女的声音听着都那么亲切。 等等,婶婶?!路明非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翻身下床,观察四周的情况。 房间里有两张床,旁边那张床上躺着他的堂弟,桌子上还有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这里他可太熟悉了啊,这不就是他在叔叔婶婶家住的小房间嘛… “这是···怎么一回事?”路明非不自觉开口说道,却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不对啊,路明非跑到镜子面前,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镜子里这清秀稚嫩的脸庞,莫非自己......重生了? “路明非!你耳朵聋啦?!叫你怎么没反应,都几点了,赶紧起来去菜市场买一板鸡蛋,再买半斤广东香肠,买完了赶紧回来,我去做早餐。”婶婶推开房间的门吩咐道。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样子,不会错的,是婶婶!路明非激动地给了婶婶一个大大地拥抱,顺手接过婶婶伸手递过来的钱。 “好的婶婶,我这就去!”路明非一溜烟跑出去,婶婶在原地却有些愣住了,路明非住进他们家这么多年,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她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可是路明非这个拥抱给她一下子整不会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又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自家儿子,走出了房间。 菜市场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一些大妈还价的声音,所有这些曾经淹没在记忆长河里的声音,此刻都清晰得刺耳。 自己这是真的重生了啊,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路明非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什么幻境。 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看过了日历,明天就是他高二开学的日子,老唐、小龙女还有绘梨衣他们都没有死,自己这次可以救他们,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这么想着,路明非又有点难过,为什么自己在乎的人都落得这么个结局呢? 一个长得乖乖的男孩突然出现在路明非面前,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事物的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唯一能动的只有他和路明非。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有着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 “哥哥,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小男孩开口了,明明是小孩子的声音,却让人觉得他好像活了几千年。 “路鸣泽,人都是会成长的,我也一样。”路明非轻声说道,“我需要力量,不想再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要交换吗,哥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路鸣泽,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路明非很笃定。 “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哥哥呢?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最亲的人啊。”路鸣泽笑着打了个响指。 “谢谢你,路鸣泽。”路明非闭上双眼,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瞳之中流淌炽亮的熔金色,下一刻,路明非睁开双眼,眼瞳已然化为灿烂的金色,散发着君王般的威严,不可直视,只是下一瞬,这双眼睛又变回正常的颜色,好似刚刚的变化只是幻觉。 “你是我哥哥啊,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说什么谢谢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啊,好了哥哥,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我没法将力量投射过来了,哥哥要自己小心哦,对了,明天会有个惊喜,你可以小小地期待一下。”路鸣泽神秘一笑,“不用问,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那么,祝你好运,哥哥。” 路明非回到家,婶婶已经做好早餐了,把买来的鸡蛋和香肠放进冰箱里,他就乖乖地跑到餐桌旁坐好。 “吃饭啦!”婶婶的嗓音从客厅传过来,小胖子路鸣泽和叔叔从各自的房间出来,这个路鸣泽是路明非的堂弟,身高160体重160,跟小魔鬼可谓天差地别。 “明非鸣泽啊,明天就开学了,你们啊玩了一个暑假,也要收心了,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啊。”吃到一半的时候,叔叔突然开口说道。 “好的叔叔,我会好好学习的。”路明非满口答应。 “知道啦,我的成绩你们还不放心吗。”路鸣泽显得有些不耐烦,每次开学都是这个说辞,他的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比路明非可强多了。 “鸣泽啊,高一是很重要的一年,你要重视。”婶婶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会说出这句话,不同的只是路鸣泽的年纪和所上的年级,他听得都有些麻木了,怎么哪一年都很重要,都要重视呢? “知道啦,我会的。”路鸣泽摆摆手,是的,他今年上高一,路明非比他大一岁,今年高二了,他们在同一所学校。 “叔叔婶婶,我吃饱啦,我今天出去锻炼一下,不用给我留午饭啊。”路明非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起身出去。 “哎,明非啊,去锻炼的话把鸣泽带上呗,他也该减肥了。” “我才不去,他肯定是去网吧啦。” 身后叔叔和路鸣泽的声音传来,路明非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家门。 “老路啊,你有没有觉得明非变得不一样了?”路鸣泽回房间之后,饭桌上沉默了许久的婶婶突然出声。 “嗯?明非能有什么不一样?”叔叔有些疑惑。 “就是……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怎么一觉醒来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你看他现在都知道出去锻炼了,以前老是低着头不说话,我以前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来气。”婶婶说。 “哎呀,这种变化这不是好事吗,孩子大了,有变化很正常,我们老路家的孩子基因不比别人差。”叔叔闻言却是不甚在意,在他看来,老路家的孩子就该这样子嘛。 “奇奇怪怪的。”婶婶嘟囔了两句,起身收拾碗筷。 …… 路明非在健身房里挥洒着汗水,身体素质一下子提高是很痛苦的,他得让这副身体慢慢适应,需要不断提升才能更好地掌控力量。路明非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擦了擦汗水,路明非看了下时间,该回去了,回去晚了又要被婶婶念叨了。 回家洗完澡吃过晚饭,路明非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恍惚,昨天他还在西伯利亚那边躲避着追杀,找寻着真相,今天就回到高二开学前了,属实是有些梦幻了。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这里的,不过既然回来了,他肯定得改变那些发生的悲剧,第一次遭遇命运的时候他措手不及,所以在命运面前惨败,第二次他已经全副武装,他要改写命运的剧本。带着这样的想法,路明非沉沉睡去。 仕兰中学,当地最有名的私立学校,学费高昂,老师严厉,豪车如流水,美女如流云。路明非爸妈会定期从国外寄一笔钱回来,也是托这笔钱的福,路明非和路鸣泽可以上这所私立贵族高中。路明非站在这所学校前面,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高中时代,现在想起来真是很久远了啊,明明离开也才几年。 来到教室,路明非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学是自己选择座位的,他以前也是坐在这里,不过因为桌椅比人多,教室里面是有不少空座位的,路明非旁边一直是空座位,他以前就习惯了,现在也乐的如此,这些高中同学以后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他看到了陈雯雯从教室门口处进来,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微风吹起,能看到一双蕾丝花边的白色短袜和小腿优美的曲线,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切都仿佛是透明的。 教室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瞄着,虽说已经相处过一年,但是再次见到还是有很多人被陈雯雯所惊艳。 路明非回过头,不再看去,陈雯雯对他来说是在上辈子就已经放下了,现在想想也是,赵孟华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待人有礼貌,对小弟又大方,干过最恶劣的事也就是在那次文学社聚会戏弄路明非了。 赵孟华这样的公子哥要是真想对付路明非可有太多办法了,这样的人配陈雯雯不是天经地义吗,陈雯雯怎么可能会放弃赵孟华来找路明非这个屌丝,现实又不是小说世界,难不成整天宅在家里就会有温柔美丽的女孩过来找你表白说喜欢你?别做梦了。 教室里,苏晓嫱冷哼了一声,她跟陈雯雯一直不对付,因为她喜欢赵孟华,可赵孟华看样子是喜欢陈雯雯,虽然还没表白,但是可以看得出来。 她加入陈雯雯的文学社就是看她不顺眼,想要在文学社里面压她一头,可惜她失算了,文学社就是因为陈雯雯才创立的,她怎么可能压的住陈雯雯呢。 其实苏晓嫱的颜值是要压陈雯雯一头的,奈何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就喜欢陈雯雯这种文艺范儿。 教室里人来得差不多了,班主任从门口走上讲台,班里嘈杂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知道你们刚放完暑假,心还没静下来,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已经相处一年了,希望这新的一年里我们也能好好相处,还有就是,今年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希望你们也能好好相处。” 刚说完,班级里已经有一些窃窃私语,因为仕兰中学是私立贵族学校,很少有人会转学进来,他们觉得有些奇怪,这时,门口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讲台,她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一头颜色淡的近乎纯白的金发披散在背后,直达腰部,五官精致如同人偶,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冷淡的神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少男生发出惊呼,新转来的学生不仅是个外国学生,居然还是个漂亮妹子,这让他们的心一下子躁动起来了。 而路明非在看到她之后整个人已经愣住了,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愣愣看着那道娇小身影,直到她在讲台上开始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zero,你们也可以叫我零。”少女没有感情的声音传过来。 第2章 皇女殿下 “你们好,我叫zero,你们也可以叫我零” 零清冷的声音让路明非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这就是……路鸣泽所说的惊喜? “那些空座位都可以坐,你可以选一个坐哈,我还要去开会。”班主任说完就离开了教室,那些身旁有着空座位的男生一下子就有些沸腾了,甚至有男生想让旁边的同桌换个座位,让零坐过来。 零长得这么好看,受欢迎是很正常的,班里的男生心里都抱有一种期待,希望零能够坐在他们旁边,哪怕看起来冷漠了些,但是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可不会管这些,就算是一座冰山,他们也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够融化冰山的人。 在那些期待的目光中,零径直走到了路明非的旁边询问道:“这里有人吗?” “没有。”路明非下意识回答。 “好。” 在得到路明非的回答之后,零拿出一张垫子铺在座椅上然后坐了上去,这动作一下子就勾起了路明非的回忆,零在学院里被称作冰山女王,除了她对任何人都没有笑容之外,她还有着严重的洁癖。 在图书馆的公共座椅上会铺上垫子,翻完图书架上的书之后会立刻洗手,在日常生活中,别说男生了,就算是女生,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跟零发生肢体接触,路明非在学院里甚至没有见过零跟任何人握过手,但在路明非面前,零的洁癖几乎等于不存在,对此零没有给出过任何解释,路明非也没有问过。 “你好像认识我。”零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路明非被零这恐怖的直觉给惊到了。 “这算是搭讪吗,就像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种。”路明非挠挠头,“我以前可没见过外国女孩,当然,现在见到了,你来自哪个国家?” “俄罗斯。”零淡淡地说,“眼神,你刚刚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可不知道我的眼神还能表达出这样的意思。”路明非嘀咕了一句,随后朝零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路明非。” 零也伸出手握住路明非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班级里的男生看到路明非跟新来的零聊的那么投入,甚至连手都握上了,眼睛都要红了,徐岩岩和徐淼淼两人更是羡慕嫉妒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路明非那小子运气真好啊,那么漂亮的女孩居然坐到他旁边,真是走了狗屎运。 苏晓嫱倒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路明非碰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能这么自然地交流,看样子也不是在说烂话,这就奇怪了,他不紧张吗? 路明非感受着教室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也是很无奈,皇女殿下的颜值太高,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一波仇恨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零跟他接触,必然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路明非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别人的想法跟他无关。 这一天下来找零搭讪的可不少,不过大都被零冷淡的气场给劝退了,一些人磕磕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跑了,甚至还有一些人来找路明非换座位,路明非没怎么搭理他们,开玩笑,真要换座位了皇女的眼神估计能直接给他冻住。 值得一提的是吃饭的时候零坐到他的对面来了,对此零给出的回答是跟其他人不熟,这个理由好像挺合……合理个鬼哦! 路明非心想就算你是路鸣泽派来监视他的也不用表现的如此明显吧,不过他也拿零没办法,上辈子他每次考试心里没底的时候,都是请零帮忙,而报酬仅仅只是请她吃宵夜,所以对于跟零一起吃饭,他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不过,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些心仪零的男生来说路明非真是太烦人了,他总是能邀请到零吃宵夜,而餐桌上他总在抱怨零吃得太多,他都要穷死了。 放学后路明非和零一起走着,到了学校门口,一辆Lamborghini Urus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明艳的脸蛋,眼角绯红的眼影更是让她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不过比起她的脸蛋,她的身材更是显眼,她大概不适合当杀手,因为就算蒙住脸,别人对她的身材印象也能立马认出她来,“三无,小白兔,下午好啊,上车吧。” 路明非帮零拉开后座的车门,零上车之后直接坐到里面,路明非也跟着钻了进去。 “什么小白兔,我叫路明非。” “好的小白兔,我叫酒德麻衣。”酒德麻衣态度很好,但是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接触我,不怕学院那边有反应?”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他可是知道学院一直在关注着他,锻炼什么的还可以用血统突然觉醒了来解释,零转学过来和酒德麻衣的出现可就不好解释了。 “安心啦,我们的三无也是被学院关注着啦,跟学院那边的说法会是来中国是为了更好的学习中文,接触你是因为血之哀的存在,明年大概会跟你一起进入京城那边的预科班的。”酒德麻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路明非的问题,这么明显的谎言当然骗不过学院,奈何学院的校长是跟他们有共同目标的,当然会配合他们。 “你见过我们老板了吧,看来他跟你说了很多啊,连学院有人监视你都知道。”酒德麻衣有些惊奇,她们的老板话一向不多,给她们发布任务都是给一个目标,任务怎么完成无所谓,只要结果,哪里会跟人讲什么情报细节,都是她们自己去打探。 路明非心想,你们老板可没跟我说多少东西,是他知道我重生了,所以才会派你们过来,“话说,进入预科班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可是临近高考的时候学院才有人过来面试,然后直接进入学院的,哪有什么进入预科班的剧情。 “就是还没到达年龄的混血种,因为一些原因提前觉醒了或者是知道了关于龙类的事,学院就会提前接触,收进所在国家的预科班,提前了解一下关于龙族和混血种的知识。”酒德麻衣细心地给路明非讲述着预科班的事情,“你和三无现在就接触了,明年上预科班不是理所当然吗?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这预科班不去也没什么影响。” 预科班的作用路明非自然知道,只是这样问一下能够显得更合理,毕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说是路鸣泽跟他说的,适当表达一下自己的疑问,能够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3章 我这是被包养了? “原来如此,学院是在每个大国都有设立预科班吧,这么说来,中国的预科班在京城也很合理,那零如果没有来中国的话明年是不是就进俄罗斯那边的预科班?”路明非有些好奇,他对零来到学院之前的经历并没有什么了解。 “是的,原本就是打算这样,然后让零跟你同一年入学,不过既然现在你提前觉醒了,计划自然需要改变。”酒德麻衣耐心地为路明非解答,“学院的人近期应该会跟你接触,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好,我会考虑的。”路明非觉得有必要去一趟预科班,毕竟夏弥现在就在预科班,虽然上辈子夏弥在入学之前并没有做什么,不过为了防止因为他重生引起了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他还是得去一趟稳住她,不然师兄和夏弥之间因为这些事又是刀剑相向,那可真的是罪过了,等后面学院的人接触他了再说,到时候再跟他们具体聊聊关于预科班的事情。 “到了。”零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在酒德麻衣停好车之后,路明非下车后下意识跑到零的那边为她打开车门伸出手,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搭在了路明非的手上,优雅地下了车,明明只是穿着校服,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路明非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干嘛,怎么又成狗腿了?!! “想不到我们的小白兔这么有绅士风度呢,还懂得给女士拉开车门。”酒德麻衣表面笑呵呵,心里却是有些吃惊,三无你洁癖呢?就这么水灵灵地搭上去了?还有路明非你这狗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路明非看了看附近,这里离他们家很近,看样子是她们特地挑选的,这样也好,也方便联系。 “既然已经到了,没什么事情我就要先回去了。”该说的在车上也说的差不多了,他还要找个地方锻炼去,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住,不能回去太晚了。 这时,酒德麻衣开口了:“走这么急干嘛,你是要去锻炼吧,跟我们上来就行,我们这的设施可比健身房的更全面,你去健身房也没办法全身心的锻炼身体吧。” 很显然,她们知道路明非昨天去健身房的事情,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路明非就顺势答应了。 “说的也是,正好你们这里离得近。”路明非跟上她们。 跟着她们电梯坐到第七层,里面设施一应俱全,一个人都没有,“这栋楼薯片已经买下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被打扰。”酒德麻衣往外走去,“我去休息了,以后你想来自己随意哈,我可没空天天接你们,需要什么跟三无说就好。” “好的,麻衣姐慢走。”路明非转头看向零,刚想说什么。 “我也需要锻炼,你不用在意我。”零的声音直接让他将要开口的话语给吞回去了。 ———— 路明非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大汗淋漓,一口气喝下一瓶水,零看着他这副样子,平静地说:“要去洗个澡吗?” 路明非有些诧异,刚打算拒绝,“你这个样子回去的话不太好。”零的语气好似不容路明非拒绝,路明非只好点点头,跟着零来到了第十层。 虽说已经知道了这栋楼被她们买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这一层被改造成只属于零一个人的房子,一个浴室就比路明非睡觉的房间大不少4了。 在路明非感叹的时候,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和一套男士衣服递给他,“洗完穿这套吧。” 路明非也不矫情,接过衣服换上拖鞋,转身走进浴室。 花洒喷出的热水冲击着他的身体,他闭上双眼,感受着水流带来的放松和舒适。洗完澡后,路明非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发现零不在客厅之中,想来应该是还在另外的浴室里面洗澡。 路明非看了看时间,也没急着回家,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面,闭上双眼,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果然,有钱真好啊。 就在路明非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零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穿着可爱的睡衣,路明非的眼睛一亮,想不到皇女殿下冷冰冰的,居然会穿这么可爱的睡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零,刚洗完澡的她身上冷淡的气息少了一些,白金色的发丝上还挂着一些水珠,白皙的脸庞上也是多了一丝红润,整个人好像更加生动了一些。 “这是麻衣她们给我买的。”零好似是看出了路明非在想什么,开口解释了一句,被看破心思的路明非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路明非咳了两下,缓解一下尴尬之后开口说道:“既然你洗完了那我就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叔叔婶婶也要担心了。” “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吗?”零开口邀请路明非共进晚餐,路明非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下次吧,今天叔叔婶婶估计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我得回去跟他们提前打个招呼。” 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之中,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部手机,路明非上辈子曾经见过零使用这种手机,这种手工打造的手机很昂贵,在他看来这种手机一台至少就要几万块,“这手机里面存了我们的号码,这样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零把手机递给路明非。 “好。”路明非没有矫情,将手机接了过来,他这个时候没有手机,联系确实不是很方便,有一部手机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叔叔婶婶他们要着急了。” “好。”零点点头。 “明天见。”路明非转身离开,零目送他乘坐电梯下去之后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路明非从电梯出来之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古怪,这……怎么感觉好像被包养了一样? 第4章 我果然不是主角 路明非回到家之后免不了被婶婶一阵念叨,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路明非挠挠头,虽说上辈子经历了很多事,但是在婶婶面前,我们这位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还是个回家晚了要被训的孩子。 “行了行了,明非回来了就行,过来吃饭吧。”叔叔开始打圆场,小胖子路鸣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饭桌上,正在吃饭的叔叔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他抬头望向路明非,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所在,“明非,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早上出去穿的那套吧?”叔叔的声音把婶婶和正在低头扒饭的路鸣泽吸引过来,看向了路明非。 “这个啊,我昨天不是说去锻炼了吗,今天有同学说她家里有健身房,我就去她家里那边健身房锻炼了,锻炼完在她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路明非随口说道,他可没骗人,说的都是实话。“对了,我后面可能经常去锻炼,你们晚上吃饭不用等我,我直接在同学家里吃晚饭了。”既然提到了,路明非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晚上不在家吃饭。 “你真是去锻炼了?不是去网吧?”小胖子路鸣泽深感怀疑,难道他这个堂哥真的转性了? “不然呢,我去网吧还能洗澡换衣服啊?”路明非淡定地吃着饭。 好像也是,路鸣泽想了想也没法反驳,只当堂哥真的有所改变了。 “你天天都去别人家健身房还在那里吃饭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不会等以后找你要钱吧?”婶婶考虑的方面就不一样了。 “不会,她家里可有钱了,不缺这点钱,就算我给她钱她也不可能收的。”路明非还是很了解零的,开玩笑,皇女殿下是会在乎这点钱的人么?“不过可以的话能给我涨点零花钱嘛,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请她吃点东西什么的。” “行,你最好没骗我。”婶婶对这倒没什么意见,又不是跑去网吧鬼混,既然不是什么坏事,给路明非涨点钱完全不是问题,毕竟路明非的父母从国外寄回来的钱也不少,锻炼身体她还是很支持的,只是,看了看自家儿子的体型,她叹了口气,自家儿子她还是很了解的,肯定不愿意去锻炼。 路明非连吃了两大碗饭,锻炼身体还是很消耗能量的,他早就饿了。吃完饭路明非回到房间,路鸣泽去洗澡了,他拿出零给他的那部手机,发现有一条短信,是零发过来的,她提前帮路明非都备注好了,路明非点开短信,只有简单的“晚安”两个字,路明非笑了笑,给零也回了句晚安,就躺床上睡觉了,不一会儿就有着轻微的鼾声响起。 路鸣泽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路明非已经睡得这么香,挠了挠头,看来路明非还真没骗人,这么快就睡着了,应该是累着了。路鸣泽想了想,把灯关上躺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 路明非刚洗漱完,就看到刚刚出门的小胖子路鸣泽却是又跑了回来,“怎么又跑回来了,有东西忘了带吗?”路明非随口问道。 “不是,外面……外面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外国女生在我们家门口那边站着,好像是在等人。”小胖子有些激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人来分享,他就跑回来找路明非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外国女生,路明非你快去看看,去晚了说不定人家就走了。” 小胖子也是够意思,看到漂亮女孩还不忘叫上路明非,路明非听到外国女孩这几个字就知道是零了,“好,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在等我,我先走了啊。”路明非直接走了出去。 “切,还等你呢,人就在这里呢,吹牛也……”小胖子翻了个白眼,一句话还没嘀咕完他就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因为他看到路明非走到那个外国女孩面前,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起走了,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小胖子有些怀疑人生,不是?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路明非嘛? “早上好啊,还没吃早餐吧,我请你吃早餐。”路明非对着站在门口的零说道,“我知道有家店的包子和油条很绝。” “好。”零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两人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一直走到学校,一路上没有碰到班里的同学或者是所谓的熟人。 “看来,我果然不是主角啊。”进入了学校,路明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零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你看啊,我这种跟转学过来的美少女成了邻桌,第二天还一起走路上学,像不像那种小说或者动漫里的主角?”路明非看出了零的疑惑,开口解释,“但是我们一路走到学校,什么都没有碰到,没有所谓的无脑反派过来拦路,所以说我不是所谓的主角。” “你一路上就在想这个?”零淡淡地问了一句。 “每个男生都会有这种幻想啦,我跟你讲,我以前中二的时候,在学校的春节联欢晚会,一个人坐在角落,幻想着也许会有一架直升机突然从天而降,一群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出来,找到我,然后……” 路明非咳了咳,沉着嗓子说,“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了,组织需要你。”说着路明非自己笑了起来,被自己模仿的那种语气给逗笑了,路明非缓了缓,接着说:“他们会给我穿上黑色长风衣,我在他们的簇拥下离开会场,登上直升机。” “然后呢?”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显然有些好奇后面的内容。 “没了,重点不是我接下来要去干嘛,而是其他人望向我背影的目光,那种感觉你懂吗?超拽!”路明非看向零,“不过我也明白,那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现实又不是小说,哪有什么所谓的主角,要是按我以前的状态,估计就是考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也许会在大学里谈一场恋爱,毕业之后做着平平无奇的工作,觉得差不多了就结个婚,然后继续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零突然来了一句。 第5章 正宫之姿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听到零的这句话,路明非愣了一下,也是笑了起来,“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路明非觉得跟零待在一起很舒服,虽然他也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对零有种莫名的信任,就像是家人一样,你跟家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自然会无条件信任你的家人。 路明非对零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哪怕上辈子知道零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可他还是信任零,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可以不顾危险来救你,陪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路明非觉得不会再有比零更酷的女孩了。 拜托,能面不改色开着战斗机在万米高空为你拖住龙王级敌人的女孩超酷的好嘛? 进入教室以后,苏晓嫱找上了路明非,“路明非,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还看了一眼零,零面无表情,没有什么表示,她这才转头望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跟着苏晓嫱走出教室,他倒是有些奇怪苏晓嫱找他能有什么事,“小天女,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晓嫱没急着问,而是盯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路明非被盯得有些发毛,苏晓嫱才开口问:“路明非你这个暑假都去干啥了,感觉你变化好大。” 路明非心想我都重生了,变化能不大吗,回忆了下以前高一暑假都干了些什么,“去网吧打游戏,有时候爬上天台看看星星,看看这座城市之类的。” “那你可真够无聊的。”苏晓嫱有些无语,“那个新来的外国女孩是怎么回事,是叫零吧?” “什么怎么回事,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别装了,你以前就认识那女孩吧,你们明显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苏晓嫱非常笃定,“而且昨天我还看到你跟她上了同一辆车,看不出来啊路明非,连外国女孩你都能泡到了,人家甚至为了你到中国来上学。” “你这什么跟什么,我……”路明非刚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零好像真的是因为他来到这里的,而他以前也确实认识零,苏晓嫱推理的过程全错,但是结论反而是对的。 “认识确实认识,不过昨天我俩是第一次见面,上同一辆车只是因为离得近,她捎我一程,她也不是为了我来中国上学,我哪有那个魅力。” “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喜欢她?”苏晓嫱突然开口问道。 “?”路明非一个大大的问号脸。 “我看你昨天都没有凑到陈雯雯面前献殷勤,甚至看都没看两眼。”苏晓嫱一脸狐疑,“这不像你啊,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舔着脸凑到陈雯雯跟前,她跟你说两句话你都开心的不得了。” “我以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路明非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是不是全班都知道这事?还有,什么叫舔着脸啊?” “可能全校都知道,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舔着脸嘛,人家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你还要舔着脸跟在她后面。” 路明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以前自认为小心翼翼的暗恋在别人的眼中这么明显。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喜欢陈雯雯了啊,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是那个零?”苏晓嫱大胆猜测。 “别乱猜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只是想通了而已,陈雯雯很好,可是并不适合我。” “陈雯雯都不适合你?她在你们男生眼中不是完美的吗?”苏晓嫱虽然不喜欢陈雯雯,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很多男生心中的地位。 “别扯了,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你都比她强的多。”路明非随口说着。 苏晓嫱听着一愣,路明非有点不太对劲啊,伸出手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你也没发烧啊。”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上手占起便宜了,我们只是哥们儿。”听到路明非这话苏晓嫱才露出一丝微笑,这种烂话才是路明非的风格嘛,“行了,回去吧,知道你还是这样我心里就踏实了,我还以为你真泡到那个零了呢。”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校园小道,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路明非和零踩着落叶,脚步声在静谧的小道上格外清晰。远处车流的喧嚣被层层树影过滤,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嗡鸣。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零突然开口了:“路明非,你早上说的那个。” 路明非挠了挠头,记忆突然闪回早晨那个脱口而出的中二发言。此刻回想起来,耳根不自觉地发烫,他干笑了两声。“你是说直升飞机来接我那个吗,那只是我以前中二时期幻想的,别当真哈哈。” 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路明非突然有种想跪下来抱住她大腿求饶的冲动——如果被芬格尔那家伙知道他这种黑历史,他绝对会在守夜人论坛上连载三个月。但零的为人又让他安下心来,皇女殿下从不是会拿这种事取乐的人。 “不是这个,是前面说的那个。”零的声音带着初雪般的清冽,路明非觉得零的声音很好听,就是冷了点。 “不是这个啊,那还好,我果然不是主角啊,你说的是这个?”路明非长舒一口气,皇女殿下果然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不是,后面那句。”零摇了摇头, “后面那句?”路明非眨了眨眼,记忆的碎片突然拼接完整,“你看啊,我这种跟转学过来的美少女成了邻桌,第二天还一起走路上学,像不像那种小说或者动漫里的主角?你说的是这个?” “嗯。”零轻轻点头。 “这个怎么了吗?”路明非有些奇怪,不明白零的意思。 零突然加快脚步,白皮鞋踩过一片金黄的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转身拦在路明非面前,迫使他停下脚步。 “跟我一起走路上学的你是主角,是不是说,跟你一起走路上学的我……”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路明非,说出了后面的话,“有正宫之姿?” 路明非愣住了,看向零,路明非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零依旧是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睛却在此刻熠熠生辉,流转的光彩比任何事物都要动人,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那头白金色的长发更显得晶莹剔透,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停止。 零一直都很耀眼,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路明非一直这样认为,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耀眼的零,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了一丝悸动。 没等路明非回答,零已经转身继续前行,步伐轻盈得像只猫。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快步追上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渐渐拉长,最后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6章 卡塞尔学院 深夜的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间狭小的公寓里,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校长,您让我观察的这个路明非似乎是觉醒了,他这两天的行为很反常,不仅跑去锻炼了,甚至连喜欢了一年的女孩儿都没去接触了。”中年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还有一个反常的情况,有个从俄罗斯来的女孩转学到路明非班上了,应该就是冲着路明非去的,跟路明非关系进展很快,才认识两天,已经是能够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程度了。” “是吗,我知道了。”昂热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至于那个俄罗斯女孩不用太过在意,我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好的,校长。”那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需要去接触一下路明非吗?” “可以接触一下,毕竟已经觉醒了,有必要让他知道关于龙的事情了。”校长淡淡地说,“不用避讳那个俄罗斯女孩,她也是混血种,后面会跟路明非一起进入卡塞尔学院,你就当提前给他们做一次入学培训吧。” “收到。”挂断电话后,中年男人躺在沙发上,沉思片刻,决定明天就去接触一下路明非,现在路明非才刚觉醒,越早接触越好,不然若是发生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路明非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冲走脑海中盘旋的画面。昨天零那句“有正宫之姿”像颗炸弹,把他平静的思绪炸得七零八落。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镜中的少年眼神迷茫。 上辈子跟零相处了那么久也没发现零像是对他有意思啊,不对,也不能说零就对他有意思吧,可能也就随口一说?他总不可能直接去问吧,万一零只是随口一说,会显得他太过自恋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零有过非分之想,他承认自己喜欢过陈雯雯,喜欢过陈墨瞳,可能对绘梨衣也动过心,但是从来没有对零动过心思啊,她看着那么小一只,自己可从来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路明非摇了摇头,用毛巾胡乱地将脸上的水擦干。 走出家门时,路明非发现零已经等在老地方。晨光中,她的白金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晕,校服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看到路明非,她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加快脚步,挥着手打招呼,“早上好。” 零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早上好”。 两人一起走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要是没有昨天那件事的话也还好,零本来就是话不多的性子,他可就有点难受了,开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喊零去吃早餐。 就在路明非和零正吃着早餐的时候,一位中年大叔走过来坐在了他们对面,他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吃早餐的人很多,位置不够坐一坐也很正常,只是那个中年大叔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路明非,零,介意换个地方聊一聊吗?聊一聊关于你们身上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放心,我没有恶意。” 路明非和零抬起头看向中年大叔,两人并没有如何震惊,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接触他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行啊,我也想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跟别人不一样。”路明非快速将手中的包子吃完,站起身和零跟着那个中年大叔一起走出早餐店。 三人一起走进一家咖啡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的位置,有侍者过来询问需要什么,中年大叔看向零和路明非,笑呵呵的开口:“喝点什么?不用客气,我请客。” “一杯热可可。” “一杯红茶拿铁。” 路明非和零也没有客气,各自点了一杯,那中年大叔自己也点了一杯黑咖啡,“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元庆,卡塞尔学院执行部c级专员。” 咖啡店的角落安静得与外界隔绝。谢元庆——那个自称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的中年男人——将两份保密协议推到两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他的手指在协议上点了点,“不过,你们得先签了这个。” 路明非扫了一眼协议内容,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零的动作同样干脆利落。谢元庆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两人如此配合他倒也省了不少事。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谢元庆面色也是开始严肃起来,对着路明非和零两人询问道。 “相信啊。” “相信。” 两人的回答也是让谢元庆一愣,严肃的表情也是垮了下来,“你们……这就相信了?”谢元庆有些惊讶,他原本都做好了安抚两人的准备,结果别说吃惊了,两人的表情都是异常平静。 “为什么不相信,你都让我们签保密协议了,还如此严肃的问我们相不相信。”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我们身上的一些变化,比如身体素质变强,脑子更加灵光,眼睛会变色,都说明着这个世界上有着我们并不知道的奇异事件,所以,龙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谢元庆笑了笑,“这样就好解释了,你应该知道,有些学院是有一些专门的研究课题的,我们卡塞尔学院也是这样一种学院,而我们的研究课题是……龙!” “所以呢,这和你找上我们有什么关系。”路明非故意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是龙?” “并不是,龙是一种拥有着超凡能力和超强生命力的强大生物,我们是混血种,是一种同时拥有人类和龙族血统的生命。”谢元庆继续说道,“你们能点亮黄金瞳,还有身体素质变强,都是因为这龙族血统。” “混血种?你是说我们有龙族血统?”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甚至还看了下零的头顶和身后,直到零冰冷的目光投过来才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我们也没犄角或者尾巴啊,怎么会是小龙人。” “你们要是真长出尾巴了那才是出大问题了,那是成为死侍的象征,死侍是一种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追逐龙血的存在。”谢元庆摆摆手,“这就是另一个要说的了,龙族血统并不是比例越高越好,龙血占比一旦超过一个临界血限,就可能会逐渐失控,开始对杀戮和龙血感兴趣,最后变成死侍,而我们学院的目标就是……屠龙!” 第7章 情况有变 “屠龙?你们跟龙族有仇?” “整个人类都跟龙族有仇,不只是我们,这些你会在进入学院之后的龙族谱系课上有所了解。”谢元庆滔滔不绝地说着,“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屠龙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在你们所熟识的历史下,还有着另一部历史,里面全都带有龙族的身影。签保密协议的原因就是这个,如果让那些普通人知道龙族的存在,可能引发的事故我们无法想象,但是一定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那些混血种家族负担了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把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把龙族复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遗……遗志?” “是的,因为那些混血种家族大部分都已经消亡,我们也意识到了家族传承的落后性,在新时代,唯有依靠这样的教育机制,我们才能源源不断吸纳屠龙的人才,将屠龙的意志所传承下去。” “听起来很伟大。”路明非轻声说道,“不过,听起来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大学,我们现在才刚上高二,也不用现在进入卡塞尔学院吧?” “是的,是因为你们看起来已经觉醒龙族血统了,怕你们出现什么变故我才提前接触你们。”谢元庆说的是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至于你后面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在每个大国都设立了预科班,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派人跟你们学校商谈,然后把你们转到首都的预科班去。” 听到这话,路明非看向全程不说话默默喝着热可可的零,想听听零怎么打算。 “你自己做决定吧,我跟你一起。”零只说了这么一句。 路明非想了想,“预科班,可以只去一个学期吗?” 谢元庆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你是打算等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再去?” “不,我打算高二下学期,也就是明年上半年的时候去,在那里学习一个学期,等高三了再回仕兰中学。”路明非看向谢元庆,“反正预科班也只是教一些简单的龙族知识和战斗技巧,等到了卡塞尔学院应该会有更全面的教学吧。” “这个好像有些不合规矩,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啊。”谢元庆有些为难,“这样吧,我向上面请示一下,看看行不行,你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我到时候联系你。” “好嘞,谢谢啦。”路明非笑着把电话号码告诉谢元庆,“那就这样,我们也得走了,还要上课呢,再不走就迟到了。”路明非把剩下的红茶拿铁一口喝完,起身离去。 不出意料,两人还是迟到了,跟那个谢元庆聊的有点久,不过让路明非没想到的是,那老师没有为难零,只让路明非站着听一节课,估计是看零是外国女孩,而且才刚转学过来,不想为难她。 前面的徐岩岩和徐淼淼还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路明非有些无奈,也没有说什么,就站着听了一节课。 ———— “校长,我已经跟路明非他们接触过了,出乎意料,他们很轻松的接受了世界上有着龙这种生物,对屠龙也没有什么排斥,还有,我跟他们讲述了预科班的事情,他们也愿意去,只是……他们打算高二下学期去待一个学期,高三就回到仕兰中学,这有些不合规矩,所以我来请示一下您。”谢元庆对着电话那头的校长说道。 “这样啊,你做的很好,不用惊讶,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昂热笑呵呵的说,“至于预科班的事情,你后面联系路明非的时候告诉他,可以,不过有要求,高三的时候要去执行学院发布的任务。” “啊?这……这不合规矩吧,预科班的事情倒也还好,高三就去执行任务会不会太早了?”谢元庆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教校长做事,连忙道歉,“抱歉校长,是我多嘴了,您的决定肯定有您的道理。” “天才总是有些特权的,他们能做到别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自然应该享受别人没有的权利,至于你说的高三执行任务太早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c级血统吧?”校长没有理会谢元庆的道歉,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是的校长。”谢元庆很惊讶校长能记住他这么一个c级专员的血统。 “那你知道路明非他们的血统吗?零是a级血统,路明非更是s级血统,不要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天才。” “什么,居然是a级和s级?!!”谢元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个清秀男孩和那个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居然有这么高的血统,s级,那都跟校长是一个等级了。 “自己知道就好,虽说这个迟早会公布,但是我不希望在明年之前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好的校长,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谢元庆面色严肃,校长可是把这个消息都告诉他了,那他自然不会辜负校长的信任。 下午,路明非收到一条短信,没有备注,应该是那个谢元庆发过来的,路明非点开短信: “路明非同学,你的请求上面已经批准,不过有个要求,需要你们在高三的时候完成学校发布的任务,不用担心上学的问题,学院会帮你们处理好的,至于完成什么任务我也不知道,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好的,没有问题。”路明非编辑了一条信息回复过去,有些意外,校长同意他的请求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可是居然让他高三就接取任务,这就很意外了,“应该是我重生的原因产生了一些变化,这说明可能有很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我不能只根据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来预测后面的事情了,不然可能会吃大亏。” 路明非心里已经明白,未来的走向已经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不能太过依赖前世的记忆,不过大致的走向暂时还没改变,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8章 带零回家 仕兰中学,平常热闹的学校此刻却是安静的有些异常,一间间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所有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这是他们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考试,考完之后就能迎接美好的假期了,只不过若是考试没能考好,假期美不美好可就说不准了。 考试时间才刚过去一半,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拿上卷子提前交卷了,教室里的众人也是有些麻木,那两道身影正是零和路明非,零还好说,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零的过去,成绩优秀大家也能接受,可这路明非大家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高一那段时间成绩垫底,经常跟在陈雯雯后面献殷勤,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模样,可到了高二却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自从那个零转学过来,路明非的文化课成绩蹭蹭蹭的往上涨,体育课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别人跑完一千米气喘吁吁,他连汗都没流几滴,属实有点恐怖了,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做“楚子航症”的传染病。 这一切都是从零转学过来发生的,路明非再也没有跟在陈雯雯身后大献殷勤了,就连陈雯雯找他他也只是以一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跟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要说跟零没有关系,他们可不信。 有人觉得路明非是在追求这位俄罗斯美少女,这些都只是考验,所以才会那么努力的提升自己,有人怀疑他跟零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也没谁见过路明非跟零有过亲密的举动,最多就是见过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不过这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寒风掠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路明非和零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消散。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却寥寥无几——在这样的天气里,谁都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室内。 “假期开始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路明非转过头,目光落在零身上。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内搭纯白针织衫,柔软的羊绒面料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浅色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衬得她肤色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顶貂毛帽子,毛茸茸的边缘让她素来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像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咪。 “暂时没什么打算,麻衣和薯片都在国外,没时间回来。”零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让本来清冷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温度,“你呢?” “我也没啥事,要不过年之前,我们去首都玩几天吧?”路明非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都放假啦,也该放松放松了。” “为什么是去那里玩?是明年要去预科班的原因?”零抬起手准备整理一下头上的帽子。 路明非突然伸手把那顶貂毛帽子摘下来扣在自己头上。温暖的触感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带着零身上特有的淡香。“有这方面的原因啦,”他笑嘻嘻地说,鼻尖还残留着帽子上的温度,“提前去看看,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想去那边看看啦。” 上辈子来首都是为了执行任务,都没好好逛逛,实在是有些可惜,顺便看看在首都能不能碰到夏弥。 路明非这样想着,把头顶的帽子取下来,又放回零的头上,给她戴好,零对路明非这个动作没什么反应,面色平静无比,好像这件事很正常,她是你的猫,你养了很多年。 “好啊,不过你确定叔叔婶婶会让你去首都吗?”零去路明非那边的次数太多了,叔叔婶婶知道零很正常,有时候还会让零在他们家一起吃早餐,对于这位清冷的俄罗斯女孩,叔叔婶婶也很喜欢,路明非这半年来的变化他们一家也都知道,都觉得是零的原因导致路明非的蜕变,这样的女孩,他们怎么可能讨厌的起来呢?叔叔有时候跟朋友聚会的时候还会炫耀说“我侄子那个俄罗斯女同学”、“没办法,我们老路家的种就是讨女孩子喜欢”之类的话。 小胖子路鸣泽开始还老是偷偷打量着零,后面也是放弃了,零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他跟零都说不上话,也只有路明非能跟她自然相处了,路鸣泽觉得零跟路明非倒也是蛮般配的,绝对不是因为零之前来他们家的时候带了礼物,更不可能因为零给他带的礼物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会吧?”路明非也是有些不确定,“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他们可能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首都,你在的话我提这个,他们多半会同意,毕竟我是跟你一起去。” “好。”零点点头。 听到零同意了路明非也是拿出手机给婶婶打电话,路明非没有故意藏着这手机,叔叔婶婶发现之后也问过,叔叔看着这手机也是有点眼馋,想跟路明非换换手机用,这样他跟朋友一起出去更有面子,只是在听到路明非说是零送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开什么玩笑,人家小姑娘送给明非的东西他拿去用算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婶婶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喂,是明非啊,怎么了?今天不是考试吗,这么快就考完了?” “考完啦婶婶。”路明非看了零一眼,“是这样,零的家人都在国外,我想着叫她今天晚上来我们家吃饭......” “哦哦,好啊!”婶婶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零这孩子一个人在这边也是不容易。你跟她说,让她经常来吃饭啊,不用客气的。”电话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食材,“这么好一孩子,你可要好好对她,不能辜负了她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路明非听到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都觉得零跟他在一起了呢?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这样也好,用来当理由很方便,反正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好好好,知道啦,我会的,就这样啊,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路明非答应着,这半年来婶婶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虽然说不出具体,还是经常吼他,不过路明非就是能感觉出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得去准备准备。”说完婶婶也是挂断了电话,想来应该是去准备今晚吃饭的食材了。 第9章 过夜 饭桌上,零安静地坐在路明非身旁,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参加什么正式场合。婶婶拿着专门准备的新筷子,不停地往零碗里夹菜,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来,多吃点菜,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要多长点肉。”婶婶一边夹菜一边说着,这副样子显然是已经把零当成老路家未来的儿媳妇了。 零看着碗中越来越多的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路明非能感觉出来她的为难,“好了婶婶,你夹的已经够多了,再夹就没法吃了。” 零也赶紧附和一句:“谢谢婶婶,已经够了。” “就你话多,哎呀,不用谢,不用客气啊,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了啊。”婶婶对着路明非凶了一句,又满脸笑意地对着零说道,手上不停给零夹菜的筷子倒是放了下来,路明非对此也很无奈,每次零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婶婶总是这样,他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看到婶婶放下给零夹菜的筷子,叔叔和路鸣泽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唠唠家常,零有时候也会说上几句,眼看都吃的差不多了,路明非提出了他和零要去北京玩几天的想法,出乎意料,叔叔和婶婶都没怎么反对只是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去,路明非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这就同意啦?” 他心里一堆准备好的理由都还没用上呢,怎么就直接同意了呢? “明非你也长大啦,这半年来的变化我们也看在眼里,你做事我们放心,去玩两天放松放松也不错。”叔叔靠在椅子上笑着说,“带小姑娘出去好好玩玩。” “好嘞,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出发,玩个几天就回来。” “行,你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照顾好零,零回来要是少根头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婶婶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着。 “好好好,我肯定会照顾好零的,婶婶放心,保证完完整整的给她带回来,现在也有点晚了,我给零送回家。” 路明非受不了婶婶一直念叨,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零跑了出来,夜风拂面,他才惊觉自己正握着零的手——柔软,微凉,像握着一块暖玉。慌忙松开后,他抬头望天:“哈哈,这月亮可真月亮啊。”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路明非都想给自己一嘴巴。 零抬头看了看,平静的说了句:“今天没有月亮。” 路明非一下子有些蚌埠住了,脸色瞬间涨红,如果这时候地上有个缝儿他肯定就钻进去了 ,心说皇女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你怎么还追着杀啊?! 不过他忽然感觉头顶一暖,随后闻到一股寒冷的香气,像是忍冬或者桂树,发现零踮起脚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顶,随后拉住他的手,清冷的嗓音传来,“走吧,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路明非只觉得这条路异常的漫长,此刻他的手还被零牵着,有种牵也不是不牵也不是的感觉,手上还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只好找着话题分散着注意力,“你今天吃饱了没?没吃饱我们可以去吃点夜宵,我婶婶的手艺还不错吧?” “不用,我吃饱了。”零摇摇头,“不过,你婶婶对我好像有些过于热情了。” “她可能以为我俩在一起了,把你当成老路家未来的儿媳妇了。”路明非也有些头疼,他倒无所谓这些,可这对零来说终归有些不太好。 他偷偷看了一眼零,发现对方很是平静,看来这对她并没有造成困扰。 “这样啊。”零应了一声,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终于到了,路明非也是松了口气,平常一会儿就能抵达的地点今晚感觉异常的漫长,不过他发现零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他走进电梯,“来都来了,上来喝杯茶吧。” “好。”路明非没有拒绝,都拉着他走进电梯了,他除了接受能怎么办呢。 客厅里,零在不远处忙碌着,路明非躺在沙发上,他倒不是累,是这沙发太过柔软,躺在上面太舒服了,让路明非再次感叹着有钱真好。 过了一会儿,零就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茶香的茶水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来,这倒是他第一次喝零亲手泡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茶香在嘴里蔓延开来,唇齿留香,路明非不懂茶,但也能尝出来这肯定是极好的茶,喝下以后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通透了一般。 “真好喝啊,原来零你还会泡茶啊,而且还这么厉害。”路明非感叹着,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零还会泡茶,而且还泡的这么好喝,真厉害啊。 “很久没泡茶了,不过味道应该还行。”零自己也是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喝着,路明非认同地点点头,这味道何止是还行,这说法太过谦虚了,不过对于前面那句很久没泡茶路明非还是相信的,以零的身份,哪里可能会主动给别人泡茶,他上辈子跟零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零还会泡茶,更别说其他人了。 喝完茶,路明非放下茶杯,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极为惬意。 “要留在这里过夜吗?”零看着他这副惬意的模样,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听到这话路明非一下子睁开双眼,坐直身体,整个人显得有些错愕,路明非看向零,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很晚了,你回去肯定会打扰到叔叔婶婶他们休息的。”零面无表情地帮路明非做着分析,“我这里有客房,你在这里洗个澡睡在客房,明天再回去也没有关系。” 路明非一想好像也是,但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没等他思考出个什么来,零就催促他去洗澡,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衣柜前,打开柜门,这衣柜里面全是男性服装,从里面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后走向浴室。 路明非洗完出来发现零不在,估摸着应该还在洗澡,也没在意,随便找了间客房进去,躺在那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第10章 老唐 路明非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时候觉得叔叔婶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路明非察觉到了,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眼神,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路明非也就没放在心上。 ———— 机场内,两道身影下了飞机,其中一道身影身材娇小,有着一头淡的近乎纯白的金发,精致如同人偶般的五官,自然便是零,另一道身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除了路明非还能是谁? 两人一块儿走着,不少人看到零,目光中都带着一些惊艳,随后看向路明非的目光都带着一些古怪之色,路明非也是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也是有些疑惑,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很奇怪吗? 路明非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啥奇怪的啊?直到他看到旁边的零,才恍然大悟,好嘛,这些家伙把自己当成萝莉控了是吧?他才没有这种癖好,路明非有些愤然,又有些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拉住那些人跟他们解释自己的癖好吧。 又转头看了看零,零的五官精致可爱,但是搭配她那娇小的身躯,恐怕说是十三四岁的初中生也会有人信,也难怪那些人看路明非的眼神不对劲。 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瞪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这才悻悻地转过头。 路明非和零走出机场,打了个车直接去往订好的酒店,路上那出租司机开始还问两人是不是情侣,可在看到零之后又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兄妹吧?一起来这里旅游吗,不过你们长得可真不像啊。”刚问完他感觉自己这话有点傻,那小姑娘发色和五官一看就是外国人,那小伙子明显的中国人,自己怎么因为小姑娘看起来太小了就问出这话? 路明非有些心累,刚想出声,“我们不是兄妹。”零突然开口了,只说了这么一句,那司机也是有些讶异,这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小,中文说的这么好,估计在中国待了不少年头了,“哦哦,这样啊。”司机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了,至于他们什么关系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再打听就不礼貌了。 很快就到达了酒店,不过路明非觉得那司机临走前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些古怪,路明非也是无可奈何。两人放好行李之后路明非本来想在酒店躺一躺,零说她想出去逛逛,他觉得自己不能扫兴,于是起身跟了上去。 路明非跟着零逛了不少地方,两人买了不少小吃,零还是很喜欢吃美食的,不然上辈子在学院也不会老是让路明非请她吃宵夜了。 两人到处逛着,路过一间网吧的时候路明非心里动了动,停了下来,自从重生以来,他都没有再去过网吧,虽说现在的他对星际没什么兴趣了,但是目前的他和老唐之间的联系也只有星际了。 零察觉到路明非的心思,也是停了下来,主动开口问道:“要进去看看吗?”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进去开了两台电脑。 路明非也是有些怀念,虽说这里的环境和设备都要比老家那边的网吧好上不少,不过这里的氛围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登上qq,一大堆信息弹了出来,最多的就是那些个星际群,他没怎么管,看到了一些星际群里的人私聊过他,想知道他这么久没上线是怎么回事,他也没管,打算等会儿在群里说一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弹了出来,是个长得很欠的熊猫头像,“明明,你终于上线了,这么久没上线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那熟悉的头像正是老唐的,“明明”是他的id,上面还有不少信息,那都是老唐看他许久没上线来询问他的。老唐自觉是星际频道里的第一名,对路明非这个第二名有着一种莫名的大哥心态,对他很是关照。 “我没出啥事啊,这半年在努力学习,就没上线过了,这不是放假了吗,就想着上线看看。”路明非心里有些感动,他没多少朋友,老唐算是一个,明明只是网友,却是为数不多真心当他是兄弟的人。 “你现在是在高二吧,是要好好学习,不过放假也要放松一下嘛,劳逸结合,来切一把?”自从路明非没上线后,老唐都没碰到能跟他抗衡的对手,现在路明非上线了,自然是心痒难耐,赶紧邀请他对战一把。 “来一把。”路明非知道老唐的心思,也没有拒绝,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放水,而是认真的玩了一把,老唐毫无悬念的输了,仅仅八分钟就结束了对局。 “我去,明明你这是开挂了吧,怎么这么厉害?”老唐人有点懵,怎么半年没玩星际了反而这么厉害了? “可能是学习使我进步吧。”路明非笑笑,也没有解释自己以前跟他对局只是用的红点。“对了老唐,你是在美国是吧,我打算过两年报美国的大学,到时候见一面啊。” “学习能让星际变厉害?真的假的?”老唐有些疑惑,打算过两天买几本书学习一下试试,“明明你要考到美国来吗,可以啊,有志气,你来了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别的不敢说,灰狗和热狗我是可以保证的。” “好啊,到时候找个网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火线枪王。”路明非笑着答应。 “我去,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我俩真是心有灵犀。” “老唐,中文不好就少用成语,哪有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两个男人的,应该说是有默契。” “骚瑞骚瑞,我中文不是太好,明明你是知道的,那就说定了啊,来美国一定要联系我。” “那肯定,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再来一把?”路明非再次邀请老唐对战,毕竟这次过后再跟老唐一起玩游戏不知道得多久了。 “来来来,刚刚那把是我没发挥好,轻敌了,这把肯定不会像上把输的那么惨了。” 路明非这把放了点水,足足打了三十多分钟老唐才落败,这也让老唐找回了不少信心。 “老唐,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老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可以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第11章 记忆中的女孩 “走吧。”看到路明非结束了游戏,零也是开口说道,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网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逛了不少地方,零喜欢美食,路明非陪她将首都这边有名的美食都尝了个遍,虽然零没什么表情,不过路明非可以感觉出来零对于此行还是颇为满意。 很快就到了返程的那一天,路明非对此行也很满意,只是还是有一些可惜,此次没有碰到夏弥,不过也是很快调整过来,首都没有那么小,不是他想碰到就能碰到的,等明年前往预科班自然也能遇见。 机场里人流涌动,不过等到路明非和零快从机场出去的时候,却是碰见了一个跟夏弥息息相关的人,“楚子航师兄?”路明非有些讶异,去往北京没碰到夏弥,回来却是碰到楚子航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有些奇妙。 楚子航也是听到有人在叫他,转身看过来,“你是……路明非?”显然楚子航也是认识路明非的,后者这半年来的变化在仕兰中学还是很有名的。 “还有,零?”零就更不用说了,在仕兰中学的名气也不低,喜欢这位俄罗斯美少女的人可不在少数,可因为零对别人冷淡的态度和对路明非之间的不同,还让路明非登上了此獠当诛榜的第二,第一自然便是楚子航。 楚子航有些惊讶,不过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路明非,你们这是?”显然,楚子航也是有些好奇他们怎么会一起从机场出来,难道真的是跟那些传言一样,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我们刚从北京那边旅游回来。”路明非也没有隐瞒,笑着回应道,“师兄呢?”他也很好奇楚子航这会儿在机场是在做什么。 “我妈妈今天旅游回来,我过来接她。”楚子航平静地说道,正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过来直接抱住了楚子航,与此同时,一道好似少女般的动听嗓音传来,“子航,我的乖儿子,我就知道你会来接妈妈的。”说着还蹭了蹭楚子航的脸颊。 路明非和零的视线也是被吸引过去,只见这道身影是一个漂亮女人,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表明了她的年龄,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跟个少女似的娇艳动人,又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风情。 “妈,我同学还在呢。”楚子航也是有些无奈,他老妈一直都是这样。 此时那漂亮女人也是注意到了旁边的两个人,“你们好,哇,好漂亮的小姑娘,你们跟子航是同一届的吗?” “阿姨您好,我们比楚师兄小一届,我叫路明非。”路明非赶忙答道,开玩笑,这可是师兄的老妈,当然不能怠慢。 “阿姨您好,我叫零。”零也没有沉默,主动问好。 “我姓苏,你们可以叫我苏阿姨,既然是子航的同学,要不要来我们家玩,中午刚好在家吃个饭。”楚子航的妈妈笑着邀请道,“子航这性子你们应该也知道,平时很少邀请同学来玩。”楚子航听到这话想开口说些什么,大概是想说一些让老妈不要为难别人的话。 “好的,谢谢苏阿姨,我们刚好有事情要找楚师兄商量呢。”路明非赶紧答应了下来,打断了楚子航本来想说的话,“那就先走吧,在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小妍小手一挥,直接指挥着众人离开机场。 苏小妍拉着零在后面走着,也不介意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自顾自的跟零聊着天,毕竟她的儿子这些年也总是这样,她也习惯了,楚子航走在最前面带路,路明非走到他的身边,“你刚刚说有事要找我商量?”楚子航主动问起刚刚路明非说的话,他不觉得这只是个借口。 “师兄你已经高三了,想好要去哪所大学了吗?”路明非直接询问道。 “我会去美国的卡塞尔学院。”楚子航也没有隐瞒,这个信息也无关紧要,“我已经跟学院那边的教授有过联系了。” “真不愧是师兄啊,一直都这么优秀。”路明非有些感叹,不管在哪里,师兄的优秀都无法被遮掩,哪怕是在天才云集的卡塞尔学院里面,师兄的优秀也是毋庸置疑的。 楚子航听着路明非的感叹也没有说什么。众人很快出了机场,此时,一个司机很快迎了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为他们拉开车门。 当路明非他们跟着进了楚子航的家的时候,一位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夫人,少爷,你们回来了。”那保姆也是开心地打着招呼,“佟姨,子航有同学来家里玩了,中午记得多做几个菜。”苏小妍说。 “好的,夫人。”佟姨点头答应。 苏小妍拉着零坐到沙发上,八卦着她跟路明非的关系,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而楚子航和路明非则是走到一旁,他看的出来路明非还有话想说。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拉拉队长?”路明非试探着问道,“就是那一次学校篮球队和外校比赛,她为你跳舞助威,还在看台上大喊你的名字,还梳着很高的马尾。” 楚子航皱了皱眉,眼睛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路明非说的这个人他有印象,但又很模糊,脑海里想不起来那个人是什么样子,那是个女孩子,他还请她去过电影院,可是这种事他为什么没什么印象,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女生的样子,若不是路明非问,他感觉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记得一点,我还请过那个女生去过电影院,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她的样子?”楚子航有些茫然的询问路明非,他感觉脑海里有一层迷雾在遮掩着什么,让他无法想起那个女生的样子。 这很不正常,他知道人的记忆是会出差错的,可自从他爸爸出事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忆那晚所经历过的事,回想每个细节,直到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之后才会入睡,自己的记性一向很好,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就连碰到的路明非他都记得,没理由会忘记那个女孩,自己甚至请她去过电影院。 “师兄,那个女孩,你以后会遇到的,现在不用想太多。”路明非轻声说道,“这次,你还会把刀捅进她的心脏吗?”后面的询问声音轻微,楚子航并没有听到。 第12章 新年快乐 吃过饭没多久路明非和零也是向苏小妍和楚子航告别,毕竟今天刚回来,还是要早点回去。 两人打了个车,上车之后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零跟苏小妍聊了些啥,零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路明非被看的有些尴尬,只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就在路明非闭上双眼的时候,突然感觉肩头一沉,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他的鼻尖,路明非睁开眼睛,余光看到皇女殿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眼微闭,精致的小脸上似乎……有着一种放松之感? 看着零这副模样,路明非有些不忍心打扰她,只好让她就这样靠着,路明非闭上双眼,强行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闻着零身上传过来的香气,路明非也是感觉很放松,闭上双眼,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路明非梦到一片黄色的花海,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女孩站在花海中央,朝他伸出手,明明有着不少距离,却有一道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她说。 路明非突然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跟梦里的身影缓慢重合,路明非朝着她伸出手,那道身影没有躲闪,待到路明非眼前清晰之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零的脸上。 温暖柔软的感觉从手上传过来,让路明非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精神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把手缩回来,“我说我睡蒙了你信吗?”路明非也是暗骂一句,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呢?还没睡醒伸啥手啊。 零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对路明非摸她的脸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到家了,下车吧。”说着打开车门,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车,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感觉零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当两人拿着行李回到路明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几个人都在客厅里呢,还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路明非稍作思索,想起来这人是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 婶婶这时也看到了他们,向他们招了招手,“明非啊,你们回来的正好,你们学校的主任来了啊,关于你们的事,你来听听。”婶婶笑着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路明非同学,还有零同学,是这样。”教导主任脸上挂着笑容,完全没有平时的严肃,“因为北京那边有所顶尖大学的预科班在各个城市寻找优秀的学生做调换生去他们那边学习半年,在我们学校呢,看中了你们两个,所以啊,你们两个可以去北京那边学习半年。” 教导主任说着有些渴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又接着说:“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是大好事啊,对你们以后不管是上国内的大学,还是出国留学都很有帮助,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挺好的,这种机会可没几次。”叔叔和婶婶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大有替路明非答应下来的架势,路鸣泽那小胖子听得都很心动,可惜他没有机会。 路明非一听,这熟悉的感觉,是学院没跑了,当即答应下来,去预科班本来就是他预想之中的,这次去北京也没遇到夏弥,这预科班还是得去一次。 教导主任听到路明非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也是很满意,这孩子高一还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到高二倒像是醒悟了一般,各科成绩像雨后的春笋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也是有老师怀疑他的成绩,不过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很努力啊,他们对于这种情况显得很满意。 教导主任又望向零,他也没想到零会出现在这里,他本来打算在路明非家说完再去零那边的,现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愿意去。”不待他说话,零直接点头答应了,教导主任也是满意点点头,这个从俄罗斯转过来的小姑娘成绩也是好的没话说,不出意外,他们学校这一届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员名单里会有她的名字,而且路明非的变化可能也是因为她,所以对于这位俄罗斯小姑娘,他也是极为顺眼。 “既然确定好了,我也就不多留了,后续会有人通知你们的。”教导主任拿起茶杯,转身就走了。 “主任慢走。”路明非挥挥手。 “明非啊,这次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啊,这种机会可太少见了。”叔叔笑着说道。 “这会不会是骗人的啊,这也太巧了吧。”婶婶却有些担心,这所谓的预科班怎么会刚好选到仕兰中学,刚好选到路明非和零的身上呢? “放心,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都亲自过来通知了,不会有假的。”叔叔非常放心,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都专门过来通知了,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呢?就算是骗人的,连仕兰中学那边都能骗过去的人,会专门来骗他侄子跟他那小女朋友吗?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是啊是啊,骗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路明非也是跟着附和道,他知道这是学院的安排,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骗子,而且说的也确实是实话,顶尖大学的预科班,没问题啊,卡塞尔学院难道不是顶尖大学吗?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除夕夜,因为零还是一个人,路明非邀请她到他们家吃年夜饭,零欣然答应,叔叔婶婶对零的到来也是很高兴,婶婶还给零包了一个大红包,看那个厚度,婶婶还真是舍得。 那点钱对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婶婶来说已经是很多了,零还是接下了,毕竟是婶婶的心意,她也明白婶婶是把她当作老路家未来的媳妇了,不然一向抠搜的婶婶怎么可能那么大方,不过她对此倒并没有觉得不适。 吃过饭婶婶拉着零聊了一会儿,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零发现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询问了一下婶婶,婶婶说他估计是去天台了,往年路明非也老是往天台上跑,最近半年倒是没怎么去了,零应了一声,就往天台上去了。 当零来到天台上的时候,路明非坐在不远处的栏杆前,眺望着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路明非像是察觉到了零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就在此时,一束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上绽放着绚丽的的烟火,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紧接着,无数道烟花冲天而起,绽放着绚丽的光芒,整个天空被这些光芒映照着,璀璨夺目。 而零的目光并没有被这些烟火吸引,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在烟火下显得璀璨的身影,那道身影转过头,嘈杂的声音中,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新年快乐。” 第13章 夏弥 机场大厅前台,张曼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她毕业两三年了,在这里工作也还算轻松,就是上班时间有些长,也有些无聊,她喜欢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这也算是她打发时间的一个小爱好吧。 此时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处,一个看起来30多岁的大叔正站在那里,身材修长,五官立体而端正,有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很多小姑娘应该很喜欢这一款。 只是,跟他的形象有些不符的是,他此时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嗯,应该是名字,一个是路明非,一个是……零?还有叫这种名字的吗?一个有点奇怪的帅气大叔,这是她给那个大叔的评价。 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她已经不是那种花痴小姑娘了,现在的她一身班味儿,对这种帅气大叔并不感冒,继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打发着漫长的工作时间。 没过多久,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刚出来的两道身影,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修长,五官清秀,可以说有点小帅。不过张曼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女的身影吸引住了,一头淡的近乎白色的金发,白的有些耀眼的皮肤,是外国人吗?张曼忍不住感叹道,这五官也太精致了吧,好羡慕,不过看起来好小啊,但是好可爱的样子,还有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喜欢,一下子感觉身上的班味儿都散去了不少。 不过她很快就有些惊愕,那两个人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觉得有点奇怪的帅气大叔那边,那个大叔就是在等他们吗?路明非,零,那个女孩是叫做零吗?好奇怪的名字,果然是外国人吧,这应该是她的中文名字。 路明非和零倒是注意到了,这个女孩盯着他们看了有一会儿,不过看起来只是被零的颜值吸引到了,因为她看向零的时间明显更长,路明非有些无奈,颜值太高果然可以男女通杀啊。 那个大叔看到这两人朝着他走过来,对比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照片,露出了笑容迎了上来。 “是路明非同学吗?”宋旭说,“我是负责来接你们的老师,叫我宋老师就好,” “老师好,我就是路明非,她是零。”路明非说。 “我们走吧,具体的到了地方再说。”宋旭说。 路明非他们跟着宋旭来到了一辆车前,副驾驶的车窗突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 “真是妖怪啊……”路明非喃喃道,虽说上辈子已经见过不少次,不过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还是会忍不住发出感叹啊。 “不是妖怪,是夏弥,是软妹子啦。”夏弥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似是有些威胁的意思,可是以她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得凶狠,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你好,我叫路明非,她叫零。”路明非笑了笑,打开车门,让零先上车,随后坐到她的身旁。 “夏弥比你们小一届,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混血种,她可是少见的a级混血种。”坐到驾驶位的宋旭笑着说,听得出来他对夏弥的等级很满意。夏弥听到也是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a级?”路明非适当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前倒是听说过有等级的分别,a级是最高的等级吗?” “不是,s级才是最高的,a级次之,后面就是b,c,d这样依次排序,校长就是s级。”宋旭很耐心地给他们解释。 “夏弥这么厉害,等级这么高,s级最高的话,那我和零是什么等级?”路明非再次发问。 “我也不知道,等到地方了才能看你们的等级评定,不过那个等级只是最初的评定,后面还要通过3e考试才能更准确的评定你们的等级。”宋旭说。“考试也不用担心,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路明非没再问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夏弥倒是回过头看向零,眼睛好似在放着光,“零同学,啊不对,零师姐,你长得好可爱,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 “可以。”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眼睛深处有着一丝警惕。 “嘻嘻,零师姐后面跟我住一块吧,我们这边基本都是两人寝,我目前还是一个人住呢。”夏弥笑嘻嘻的,看起来很高兴。 “好。”零答应了,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不过跟夏弥住一块也不错,要是夏弥有什么动作她也能有所察觉。 很快,车子来到一栋大厦前,路明非有些疑惑,不是去预科班吗,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宋旭开口解释道:“很奇怪吧,我们去的为什么不是学校,夏弥,给他们解释一下。” “好嘞。”夏弥点着小脑袋,给路明非和零开始解释:“分部给出的理由是,这样更方便,而且整栋大厦都是我们分部的自己人,不用担心被普通人发现,其实……” 夏弥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高层有些抠,我们这里的大厦都是分部里面一个高层自己家现成的,就是为了节省经费。” “行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搞得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宋旭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夏弥,“还有,因为除了那些混血种家族之外,十八岁前能自主觉醒的混血种太少了,我们给各国的预科班划分的场地都不多,这栋大厦的11,12,13,14四层是给预科班使用的,23层是住的地方,其他一些自由活动区什么的你们自己看,有些地方不能去,你们可以问夏弥,夏弥,你给他们带一下路,到住的地方去,行李放好之后来14层一趟,我要去给部长汇报一下。” 说完宋旭便转身离去。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夏弥笑嘻嘻的答应,想去拉零的手,却被零躲开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都有点僵住了。 “零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路明非及时解释道,夏弥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零师姐讨厌我呢,不过路师兄你这么了解,说,你是不是喜欢零师姐。” 路明非嘴角一抽,没搭理她。 第14章 预科班 夏弥带着路明非和零来到一处房门前,对着路明非和零说:“师姐,这里是我住的宿舍,你就跟我一起住吧,至于路师兄嘛,你就住隔壁吧,隔壁没人。” 零点了点头,路明非有点傻眼,住你们隔壁?什么情况,“我住你们隔壁?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预科班又没多少人,很多空宿舍,可以自己随便选一间住。” “可是住你们隔壁有点不太好吧?” “住我们隔壁也没啥啊,这样你要找零师姐的话也方便啊。”夏弥振振有词,说的路明非哑口无言,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也就没有反对。 放好行李之后路明非和零两人来到了14层,宋旭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个房间,只说要来14层,不过这一层没多少人,路明非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宋旭所在的房间。 路明非敲了下门,里面传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路明非看到宋旭正在跟一位老者对坐着下棋,那老者一头白发,满脸的皱纹,不过精气神却异常的好,完全看不出一点老者的暮气。 宋旭看到路明非和零进来脸上一喜,把桌上的棋子一推,棋盘上乱作一团,“好了老爷子,路明非他们来了。”路明非看的很清楚,棋局上的局势对宋旭很不利,再下宋旭必输,没想到宋旭来这么一手。 那老者脸色平静,显然已经习惯宋旭来这么一手耍赖了,他也没有计较,转过头笑着看向路明非他们。 “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a级血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中国,不过你很不错。” “我很喜欢中国,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战争,更喜欢这里的中国菜,味道很不错。”零平静地开口解释。 路明非有些讶异,不过皇女殿下说的应该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出最关键的原因。 “哈哈哈,中国能成为现在这样可少不了那些先辈们的努力,正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有现在这样美好的中国。”老者听到零的话显得很开心,笑得很畅快。 “路明非,s级血统,不愧是他们的后代啊,都是如此优秀。”老者有些欣慰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有些惊讶,难道这位老人认识他的父母?宋旭听到零是a级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了,听到路明非是s级直接坐不住了,站了起来,“陈老,路明非他是s级,为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淡定一点,你这不是知道了吗,年轻人毛毛躁躁的。”老者淡定的喝了口茶,宋旭现在有点无语,他前面还搁路明非他们面前炫耀夏弥是a级混血种呢,现在回想起来太难为情了。 “陈老,您认识我的父母?”路明非听到了宋旭刚刚对这位老者的称呼,同时也很惊讶这位老者认识他的父母。 他那对父母太神秘了,上辈子虽说去过他们那里,但是对那里所谓的末日派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毕竟没在那儿待多久,谁知道他们那些东西是不是演给他看的。 “曾经见过一次,很优秀,不得不说,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太变态了,只要觉醒血统全是s级。”陈老忍不住感叹一声,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路明非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好转移话题:“陈老,是您让我们过来的吧,是有什么安排嘛?”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想见一见你,从上面传来的信息说,你只想在这里待半年?” “是的,我知道,在我知道卡塞尔学院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路明非的眼底有点点悲伤的情绪涌现,一闪而逝,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并不排斥这种变化,只是现在还有时间,我想要在高中再待一年,就当为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做个告别。” 也为上辈子糟糕的人生做个告别,这句话在路明非的心里一闪而过。 “当然可以,作为s级,你有这个特权。”陈老微笑地看着路明非,他看路明非很顺眼,不论是s级的血统还是路家后人的身份。 “宋旭,你带他们出去吧,给他们讲讲后面的安排。”陈老好像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下了逐客令,“老头子我要休息一会儿,虽说身体还行,不过年纪大了精神还是不如年轻人了啊。” 宋旭嘴角有些抽搐,您老这看起来精神比我都好,想要休息就直说,起码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让路明非和零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宋老师,我们后面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路明非开口询问,他确实不知道预科班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 “因为预科班人并不多,所以你们会和其他人一起学习,也不用担心落下什么,这里只是预科班,更加具体全面的知识还是会等到你们到学院去学习,在这里算是预习。” 宋旭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格斗课你们得好好学,在卡塞尔学院里面,格斗能力很重要,以你们的血统,执行任务肯定是免不了的,有时候,更强一点可能就是活下来的关键所在。” “当然,也不用那么沉重,不是所有任务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不用太过担心。” 路明非和零都是点点头,宋旭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周一到周五需要上各种课,周六周日你们可以自行安排。” “那还真是不错。”路明非有些讶异,一周能有两天休息,就算是预科班,这在中国还是很罕见的。 “今天周六,后天开始上课,你们明天还可以休息一天,可以出去玩玩。” 说完,宋旭就转身走了。 “要出去逛逛吗?”路明非看向零,零摇摇头,刚要说什么,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诶?路师兄是要约零师姐出去约会吗?”夏弥从转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路师兄果然是想追零师姐吧?” 第15章 沉不住气了 夏弥的脸上带着笑容,明媚动人,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想来任谁都没法从她的容貌上挑出一点瑕疵,只能感叹这是女娲对她的特别关照。 “差不多得了啊,师兄我倒是无所谓,你零师姐还要名声呢。”路明非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夏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路师兄怎么突然这么说,这搭讪太老套啦。”夏弥恍然大悟似的捂住嘴,“路师兄不会是追不到零师姐,想转过头来追我吧?” “你认识楚子航吗?”路明非没有理会夏弥的言语,虽然是问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师兄也是从仕兰中学过来的?我以前在仕兰中学当过拉拉队长,给楚师兄助过威,自然认识楚师兄。”夏弥脸上的笑容没变,“过了这么久估计楚师兄都忘了我吧,难道是楚师兄在你面前提起过我,路师兄跟楚师兄关系很好?” “目前只能算认识,楚师兄确实不记得你了,是我记得你,夏弥师妹这么漂亮,只要见过了肯定忘不了。”路明非神色不变,跟着零往电梯处走去。 闻言,夏弥有些难以置信,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收缩,差点现出黄金瞳,这个路明非为什么会记得她,他有什么特殊的?按理说只有楚子航有一丝可能记得她啊,甚至自己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路师兄当着零师姐的面这么夸我,不太好吧?”夏弥站在原地未动,看着两人步入电梯,清澈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电梯中,两人按下去往23层的按钮,谁也没有开口。路明非并未回应夏弥最后那一句话,他知道夏弥后面要找他了,说不定会对他出手,他现在的实力恢复的不多,不过只是挡住夏弥的话还是够用的。 “叮。”电梯到达,路明非迈出电梯,零跟在他的身后突然开口:“你知道夏弥的真实身份吧。” “嗯,知道。”路明非并不奇怪零知晓这件事,有路鸣泽这个老板在,奶妈团三人组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 “你这样接触她是打算做什么,这样会刺激她对你出手。”零停止了脚步,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你不觉得她跟楚师兄挺般配的嘛?”路明非轻声说,“我不觉得所有龙都该死,没有什么善恶好坏,只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来说。” 说完,路明非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随后回到了她和夏弥的房间。 没一会儿,夏弥就回来了,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看到零之后又露出了笑容。 “零师姐,你跟路师兄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你们认识多久了?”夏弥坐到零的旁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似只是一个对路明非和零之间的八卦感兴趣的花季少女。 “半年多。” “你们只认识半年多?可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我半年前转学到仕兰中学的。” “原来是这样,话说师姐你为什么来中国?” “我很喜欢中国菜,味道很不错。” “师姐是不是喜欢路师兄?”夏弥突然询问,很多人快速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是来不及思考的,很容易把真心话说出来。 “你好像很在意楚子航。”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夏弥一个问题。 “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楚师兄的迷妹那么多,我在意他很正常吧。”夏弥回答的很坦然,“听说楚师兄在仕兰中学的一个榜单上高居榜首,好像是叫什么此獠当诛榜。” “确实是这样。”零点点头,夏弥说的没什么问题。 “不对,差点被师姐转移话题成功了,师姐还没说到底是不是喜欢路师兄?”夏弥突然反应过来,没套路成功,还被反套路了。 “你作为夏弥在意楚子航确实很正常,可是,你只是夏弥吗?”零没有回答夏弥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 夏弥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有一丝杀意浮现,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少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们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可以去找路明非谈谈。”没有在意夏弥的问题,零说完便没有再开口。 夏弥眼中的杀意缓缓压下,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日月轮转,时光飞逝,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路明非这段时间的生活过的极为规律,周一到周五上课,学习关于龙族和炼金术的知识。 格斗课上,路明非和零展现出的力量让预科班其他的学生感叹,这就是拥有s级和a级的血统所具备的实力,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因为会有对战的情况,很多人都被他们打趴下过。 周六周日路明非会跟零一起到处玩,吃美食,因为零很喜欢美食,偶尔夏弥会凑过来跟着他们一起。 让路明非颇为诧异的是,这一个月来夏弥都没有找他聊关于楚子航的事情,零把跟夏弥那时候的对话也告诉了他,这都不来找他,这么沉得住气? 这天上完课,路明非和零打算去吃饭,夏弥找上了他们。 “路师兄,我有件事想找你们聊聊。”她也不想找路明非他们,他们所说的话,所知道的事情让她想要远离他们,但是逃避也不是什么办法,她只是想跟她的哥哥一起活下去而已。 “哦?什么事?”路明非眉头一挑,已经一个月了,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件事聊起来花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不急,吃完饭再聊吧。” 第16章 天台谈话 吃过饭,三人来到了最高层,上了天台,这里没有人打扰,也不会有监控。 “说吧,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还是想要知道些什么?”路明非找了个地方坐着,零站在他的旁边,想来是因为有灰尘,所以不怎么愿意坐下来。 “你为什么会记得我?还是说你调查过我?可是这不应该,你就算调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夏弥靠在栏杆上,望着路明非两人。 在天台上这么靠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可是在场的三人没有人觉得有问题,以夏弥的身体素质,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事,顶多就是有点儿动静。 “放轻松,我没有调查过你,你应该调查过我,那就应该知道我跟秘党那些人没什么关系。”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还提到了楚子航。”她不打算动手,这两人知道她的身份,面对她还这样轻松,肯定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路明非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你可以理解为…我预知了一部分未来。” “【言灵·先知】?不对,就算是这个言灵,也只能预知一角未来,而且以我的位格,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预知到,就算被预知到,以混血种的血统也只会被反噬致死。” “别瞎猜了,不是【言灵·先知】,这个你不用在意,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你聊聊。” “特意来找我?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你的哥哥芬里厄一起,他虽然有些智障,把你当成姐姐,可你放不下他,你爱他,没法狠下心来吞噬他,你们是高贵的龙王,可是也无法摆脱命运的掌控。”路明非想起了那条拉着他吃薯片打游戏的龙,因为见过的东西太少,觉得薯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们还一起看《赌圣》来着,真是条蠢龙啊,到最后也只是想让他的姐姐陪他玩游戏。 夏弥转过身,眺望着这座城市,一双眼眸不知何时化作了黄金瞳,有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金色的瞳孔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是啊,龙王又如何,弃族的命运,上千年的沉睡,龙和人其实是一样的啊,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那就跟着我们一起改变这该死的命运,把它狠狠踩在脚下!”路明非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是的,你可以相信我们,把我们看作伙伴。”零也附和了一句,路明非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这句话他上辈子听零对他说过。 “伙伴?零师姐你说的话跟你的外表意外的很搭呢。”夏弥突然笑了起来,“跟你们一起?你们知道我所面对的敌人吗,那可不是预知未来就能战胜的对手,哪怕我去吞噬哥哥成为了完全体,都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祂。” 零对夏弥这有点冒犯的言语没有任何表示,只有路明非感觉周身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 “祂?你说的是奥丁?祂的确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无法对付。”路明非思索了一下,“至于伙伴,就是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他的人。” “只是有些棘手?你明白直面奥丁所带来的压迫感吗?”夏弥突然来到路明非跟前,抬手一拳打向路明非,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这一拳她用了七成力,如果路明非反应不过来,以她对力量的掌控也完全可以收力,不至于一拳将他打死。 路明非抬手,将夏弥这一拳完全接了下来,夏弥的表情带着错愕和不解,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住她七成力道的一拳,这人真的只是s级混血种吗? “你不是人?”她直接问了出来。 “不是,突然打我一拳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路明非有些没好气地说。 “你的力量,怎么可能,没有动用身体强化类的言灵,混血种怎么可能这样轻松接住我的一拳,你绝对不是人类。”夏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后下了定论。 路明非颇有些无奈:“行了行了,别再纠结我是不是人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夏弥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还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找我合作,是为了我和哥哥所拥有的力量?还是因为你预知的未来?” “两者都有吧,不过前者只占一小部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不会害你和师兄的。” “关于你预知的未来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 “?”夏弥脸上仿佛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头上的呆毛配合的晃动着,“谜语人给我滚出中国啊!” “知道的人多了未来会有大变动,至少现在还不行。”路明非颇有些无奈,他自己也很讨厌谜语人,如今自己却不得不当这个谜语人。 “……”夏弥一脸无语,旋即准备离去,“行吧行吧,谁让你能预知未来呢,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还有件事,你要注意一点,知道你是耶梦加得的其实不止我们,还有芬里厄所在的尼伯龙根,你们的位置其实早就被秘党里的一部分人知晓了,不过他们还没打算动手,你们暂时不用担心。”路明非提醒道。 夏弥离去的脚步一僵,转过头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对吧,秘党里面哪有这么离谱的人?就算我实力弱了点,可权柄是实打实的啊。” 路明非的语气有些低沉:“你怎么就确定秘党里面,全都是人呢?” 夏弥的头皮有些发麻,就连零的眼神中都多了一抹凝重。 “也不用太担心,一两年内他们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只要你没有表现出让他们觉得异常的行为。”路明非安慰了一句,又开始分析,“以你们兄妹俩的权柄来说,能找到你们的尼伯龙根然后再锁定到你确实不太可能,可是,如果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算计了呢?” “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王恭厂大爆炸吗?他们的算计可能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甚至更早。” 第17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夏弥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是整个龙都不好了,为了算计他们兄妹,花几百上千年的时间,真的有必要吗?都是背负着弃族的命运,龙何苦为难龙呢? 夏弥走后,路明非坐了一会儿后站起身,走到夏弥刚刚靠着的栏杆旁边,眺望着这座城市,夕阳的余晖挥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有微风拂过脸颊,额前的几缕碎发也随之晃动。 此刻,感受着夕阳的光辉,微风拂面,路明非心中有股气想要表达出来,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泄了气,整个人显得有些沮丧,零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于是出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e=(′o`*)))唉,刚刚的意境你不觉得特别适合吟一首诗或者说几句意气风发的话吗,只是我想了想,发现我不会作诗,也没想到什么话,真是可惜。”路明非叹息一声,确实很可惜,刚刚那种意境多好,让自己碰上算是浪费了。 不过这点可惜很快被他抛之脑后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看到零笑了一下,可是当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刚刚是不是……”路明非想要询问一下,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还是没有问出口。 “嗯?怎么了?”零察觉到路明非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询问。 “没什么,我们先走吧,天台上待着还是有点冷的,晚点一起出去吃个宵夜不?” 路明非很自然地邀请零出去吃宵夜,他上辈子也经常邀请零一起吃饭,虽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请零帮忙,可那也算一起吃饭啊,好多人都邀请不到呢。 回想起那些年在卡塞尔餐厅的烛光下,穿着t恤衫的皇女跟着他一起毫无形象的啃着烤猪腿,当然,毫无形象指的是他,零就算是啃猪腿跟他对比起来也是极为优雅,那时,窗外的蝉懒洋洋地叫着,没有什么压力,不用奔波逃亡,轻松惬意,真是美好的时光啊。 “好啊,去吃什么?”零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路明非的邀请,路明非有时候也会怀疑零是不是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烧烤加啤酒,怎么样?” “好啊,你请客?” “好,我请客。” …… 自从上次在天台上跟夏弥谈话之后,在预科班的生活一潭死水,没有什么波澜,很顺利地完成了这学期的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苏晓嫱经常在qq上找他聊天,还说什么她已经不喜欢赵孟华了,原话是这样的:“哼,本姑娘天生丽质,家里还有矿,什么样的男的都配得上好嘛,他一个赵孟华也值得我拉下脸去倒追?” 路明非有些欣慰,觉得这孩子终于开窍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赵孟华根本就不适合她,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想通了有点奇怪,估计也是他重生回来造成的。 “说的太对了,小天女你终于开窍了,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男的找不到,根本没必要吊死在赵孟华这棵树上,他不适合你。”这是路明非对苏晓嫱这个选择的肯定。 老唐也会时不时找他聊天,不过大部分都是秀他打星际的战绩图,他以为路明非在为了出国留学努力学习,所以也没有找路明非一起打游戏,就是给路明非分享一下他的战绩图和发现的小技巧。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路明非和零就要回去了,夏弥不舍的拉着零的手,这段时间她跟零的关系变得很好,都可以让零不排斥被她拉着手了,可能也有她脸皮比较厚的原因,零已经习惯了。 “好啦,以后又不是不能见到,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路明非这句话一开口直接获得夏弥的白眼,“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不会说话别说,我跟零师姐肯定都会好好的。” 夏弥的态度让路明非有些感叹,龙跟人一样,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刚认识的时候一口一个路师兄,现在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以后会再见的。”零安慰了一句,夏弥看着零认真道:“零师姐,小心不要被泡了哦,防火防盗防师兄。”说着还瞪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无语。 看着路明非他们离去,夏弥叹息了一声,自己真的越来越像个人了,对他们的离去居然感觉到了不舍,可能是自己真的把他们当朋友了吧。 夏弥忽然想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孩,因为身上带有奥丁的烙印,自己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还有过接触,可惜,没有什么收获,可是,好像又多了些什么,无法理解,无法言明,无法深究。 …… 对于路明非和零的归来,最开心的就是婶婶了,当然,大部分可能是因为零。他们刚回来婶婶就让零在他们家吃顿饭,还把窝在房间打游戏,qq上找妹子聊天的路鸣泽给拉起来,让他跑腿去买菜。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婶婶做了一大桌子菜,叔叔和路鸣泽看了看这一大桌子菜,随后看向路明非,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别看我啊,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路明非无语。 路明非和零也很给婶婶面子,吃了不少,吃饭的时候,叔叔婶婶问路明非在北京那边的预科班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让零受委屈,路明非感觉婶婶更想问的是后面那个问题。 路明非说挺好的,每天上上文化课,那边的老师教的东西也都是以前没学过的,体育课打打太极拳,强身健体,然后跟那边的同学友好切磋什么的,每周还有两天休息,可以和零在北京到处逛逛。 婶婶听得两眼放光,给旁边低头扒饭的路鸣泽后脑勺来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哥,整天只知道打游戏。” 路鸣泽有些委屈,他啥也没说啊,怎么就把矛头指到他这儿了,学生时代家长口中最多的可能就是:你看看某某家孩子,你学学人家。 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很烦了,更烦的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还是跟他住在一个家里的堂哥。 第18章 不为人知的少女心思 陈雯雯穿着一条白色棉布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桌子上是一本《情人》,目光虽然是在盯着这本书,心思却完全不在这本书上。 她的家境虽然不如苏晓嫱和赵孟华他们,可是也称得上是富贵人家了,家里能给她的从来没有让她缺过,她也从来没有让父母失望过,她从小到大过的生活可以用一句幸福美满来形容了。 她在进高中的第一天就把苏晓嫱给比下去了,有无数的男生喜欢她,追求她,说实话,她的心里是有一丝窃喜的,被这么多的人所喜欢,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的男生里,只有跟她一个班的两个人算是特殊的:赵孟华和路明非,她成立了文学社,很多男生因为她而加入这个社团,也有一些女生加入,苏晓嫱为什么加入文学社她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不在意,她只主动邀请了两个人,那就是赵孟华和路明非。 赵孟华,不必多说,富贵公子,待人有礼貌,对小弟也很大方,成绩好,长得帅,跟她接触的时候尺度掌握的很好,不会让她不舒服,她是喜欢赵孟华的。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表明心意,她不会在高中谈恋爱的,最早也得在高三毕业,或者临近毕业的时候,早恋会影响她的学习。 路明非,普普通通,成绩垫底,家境的话听说父母都在国外,现在是住在叔叔婶婶家,长相还行,就是没怎么打理,老是顶着鸡窝头,头总是低着,别人看到他第一眼只会想到一个词:衰仔(没重生之前)。 她邀请这两个人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喜欢赵孟华,而邀请路明非只是顺带的,用来掩盖她的少女心思,也不会被人误会,毕竟谁也不觉得她会喜欢上路明非。 可是,在她邀请路明非进入文学社之后,这个男生就开始天天对她献殷勤,可他并没有做什么让她为难的事,因此她也没有故意冷淡路明非,只是用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对待他,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男生可能以为偷偷喜欢她的事情没人知道,可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她,她没有在意,毕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真的会喜欢路明非,至少在高一那年是这样的。 可是从上高二开始,或者说,从那个俄罗斯女生转学到仕兰中学,踏进他们班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改变了。 路明非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她的身上了,没有丝毫留恋,他的目光被那个转学过来的俄罗斯少女给占据了,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她感觉如果自己没有事找他,他可能永远不会再找自己了,这很不正常,路明非不是个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不然高一那年也不会一直对她献殷勤。 是因为那个俄罗斯少女长得好看的原因?也不是,如果长得好看就行,那跟自己并列的还有苏晓嫱和柳淼淼,也没见路明非喜欢上她们啊。 苏晓嫱自然不用多说,小天女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是个混血儿,母亲是葡萄牙人,有着欧洲人的清晰五官和东方女孩的温润,单论容貌,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柳淼淼也有着“钢琴小美女”之称,在学校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弹奏钢琴的她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从那个俄罗斯少女来到他们班之后,路明非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他不再顶着鸡窝头,也不再总是耷拉着脑袋,他变得自信,开朗。 他的成绩开始变好,各方面的都是,从垫底提升到前列只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些,也都是因为那个俄罗斯少女吗?原来路明非也可以变得如此优秀吗? 她已经有半年没看到那两个人了,据说是去了一所顶尖大学的预科班,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 她也说不清现在对路明非是什么感觉,喜欢?不,不是,他只是变得比以前优秀了,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上他,可自己又的确因为他不再喜欢自己而受到了影响,好像是有种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高一那年路明非对她的喜欢,她隐隐觉得,不会再有比高一那年的路明非更喜欢她的人了。 “雯雯,你在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了陈雯雯一跳,陈雯雯的反应也把出声的人吓了一跳。 “是淼淼啊,我刚刚看书看入神了,有什么事吗?”陈雯雯缓了缓,看向刚刚出声的人。 柳淼淼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看书这么专注,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楚子航学长报的是哪所大学?” “我也不知道,没听人提起过。”陈雯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并且说自己知道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是卡塞尔学院,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在美国那边。”一道声音打断了两女的交谈,两人同时望过去。 “路明非?!你怎么回来了?”柳淼淼惊讶的问道,“还有,你刚刚说什么卡塞尔学院,楚子航去的是那所学校吗?” “是的,楚师兄去的就是卡塞尔学院,没骗你们,你们后面打听打听也能知道。”路明非耸耸肩,“至于回来,我喜欢这里,至少高中的最后一年我想在这里度过。” 说完,路明非和零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不出意料,上面有一层灰尘。 “果然,半年多没来,多了不少灰尘啊,幸好我早有预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沾上水开始擦拭两人的座位,他知道零有洁癖,先把她的座位擦拭干净,又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把残余的水渍擦拭掉,随后才开始擦拭自己的座位。 陈雯雯和柳淼淼看着这一幕,柳淼淼的眼睛亮了起来,“哎,雯雯,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啊?我记得高一的时候路明非是喜欢你吧,看来他知道追你没有希望,已经放弃了。”看得出来她对此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啦,好啦,你该回座位啦,老师等会儿就来了。”陈雯雯不理会柳淼淼的打趣,催促着她回座位。 柳淼淼无语:“我跟你是同桌,你要我回哪去?” “啊?哦,一下子忘了,不好意思啊淼淼。”陈雯雯有些尴尬,拉着柳淼淼的手给她道歉。 “没事,你今天是怎么了?”柳淼淼有些担心,“是假期刚结束,来学校不适应吗?” “可能有点儿,我看会儿书就好了。”陈雯雯笑了笑,目光又放在了桌子上那本《情人》上面。 第19章 任务到来 路明非可不知道陈雯雯心里那点心思,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笑笑随后抛之脑后,陈雯雯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不会特意避开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对现在的他来说,对陈雯雯的感情只是上辈子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连初恋都算不上。 等路明非擦拭完坐下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围过去,想要问问路明非这半年来的经历,当然,都是围在路明非身边,他们也都知道了零有洁癖,所以也不会故意去招人嫌。 有几个人很好奇路明非的经历,直接开口询问。 “路明非,你们这半年是去哪了啊?” “听说你们是被一所顶尖大学的教授看中了,提前过去学习半年。” “你们是不是已经半保送了啊,一毕业就可以直接录取大学?” “所以那个顶尖大学是哪一所大学啊,清华还是北大?” 自从路明非开始改变了,他在班里也不再是那个没人搭理的衰仔了。 路明非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头大,“停停停,我这半年就是去北京一个学校学习半年,不是你们说的被什么教授看中,去大学学习,也没有什么半保送,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这些好奇的同学,路明非感觉清静了不少,转头看向零:“看来,当个没人搭理的衰仔也有好处啊,发生什么事不会有这么多同学关注到你。” “你想用衰仔的形象进入卡塞尔学院?”零转头问他,“对了,你之前说到高三了会有任务派给我们,你说会是什么任务?” “那还是算了,就这样吧。”路明非叹息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应该就是一些小任务吧,我们才高三,不会给我们太难的任务,任务地点应该也是在这个城市或者附近的,肯定不会太远。” “嗯,毕竟还是一名高三的学生,经常请假出远门什么的不符合别人对于高三学生的印象。”零也点点头。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道身影对坐。 “校长,最近发现有混血种偷渡到中国,据说是运了一批可以强化龙族血统的药剂。”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您之前说过,有中国那边的任务要先请示您,是否要联系中国分部那边的专员?” 说话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脸上被黑色的面罩覆盖,旁边有一辆小车,一根输气管连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遍布暗红色的疮疤,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凌厉。 “稍等,我看一下这次任务的资料。”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出,这声音来自一位老者,可以看出他已经很老了,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打磨的沟壑,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可是从他的神态和坐姿来看,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个老年人,像是一头年轻的狮子,用路明非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品老头。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在这所学院里,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昂热翻动着任务资料,没一会儿他就看完了,“中国的一个滨海城市,这倒是巧了,施耐德,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新学生的老家吧?” 施耐德愣了一下,旋即开口:“是的校长,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您的意思是想让楚子航去完成这个任务?可是他才刚开学,没有接受任何训练。” “你的新学生很优秀,他只是缺少磨砺,不过,对于这次任务,我有更好的人选。”昂热笑了笑,眼中有些期待之色浮现,“这次任务由我来联系中国分部的专员,你只需要等着收取任务报告就行,这些混血种也真是胆大包天,强化血统的药剂?真是可笑,不过是成为龙血的奴隶罢了,血统要真的这么容易强化,这世界不是早就乱套了?” “校长您的意思是?”施耐德神情严肃,血统强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往小了说只是给混血种提升一些实力,往大了说这可能会颠覆混血种的世界。 “具体的现在还没法确定,得拿到那些样本才能做准确的分析,不过我想的是,这些药剂的制作者可能捕获了一只三代种或者四代,抽取这种龙类的血液制作的劣质药剂,喝了只会变成一只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就算侥幸没有变成怪物,血统也强化不了多少,根据弗拉梅尔的推算,想要毫无副作用的强化血统,只有初代种的血液,也就是四大君主那种级别的血液,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才有可能没有副作用的强化血统。” “说的也是,这些人也不好好想想,真有能强化血统那么可怕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流落到他们的手上呢?”施耐德笑了笑,起身打算离去,“校长,我先走了,您知道的,执行部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 昂热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施耐德的背影离去,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路明非和零,两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自从路明非觉醒之后就没什么人去监视他了,他太敏锐了,这是刚觉醒那会儿拍的,刚拍完就被路明非发现了,那个监视的人被路明非敏锐的感知吓到了,后来昂热让他们的人不用再监视路明非了,他们才松了口气。 昂热看着照片上的人,准确来说,是看着照片上的路明非,轻声自语:“你会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吗?” 路明非看着谢元庆发来的邮件,嘴角露出笑意,等了这么久,任务终于来了,我记得做任务是有奖金的,等任务完成可以请零吃两顿好的,也不能老是让零请客,虽然觉得吃零的软饭也挺好的。 “强化血统的药剂?看着怎么这么像日本猛鬼众搞出来的玩意儿,之前在日本的任务报告上好像看到过这种东西,等完成任务可以让分部的人好好审审这些人。” 第20章 任务完成 夜晚的城市寂静而空旷,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一座废弃的大楼里,几道黑影围在一张勉强可以算作是桌子的四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箱子,箱子很普通,很常见的那种,可那几道黑影的神情显得虔诚而恭敬,仿佛面前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东西。 一道黑影率先开口:“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进化药一旦服下,是生是死全看你们的造化。” 这道黑影好像是这些人中的首领,其他黑影互相看了看,有黑影接话:“老大,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这进化药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没有退路的只是我,你们是可以改头换面在这座城市重新生活下去的,你们现在还有选择,想要退出的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你们。”黑影首领缓缓开口。 “老大,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跟了你那么久,你还不清楚我们吗,只有老大抛弃小弟的份,哪有小弟抛下老大的道理。” “是啊老大,我们不会走的,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 “对,我们永远跟随老大!” 黑影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你们的决心我明白了,不过服用进化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男人打开了箱子,里面有七支试管,试管里流淌着赤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危险的光泽,令人生畏。 “这里有七支进化药,我们一人一支,不过不能一起服下,我先来尝试,你们在旁边看着,如果我没有挺过来,要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你们就趁着我还没完全成为怪物的时候,杀死我!” 黑影首领的声音传进周围六个黑影的耳朵里,立马就有人要开口,不过被首领制止了。 “不用说了,我是你们的老大,自然应该我先来,如果我真的死了,剩下的六支你们可以一人一支分了,隐姓埋名重新生活,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如果有人实在要服下进化药的话,你们其他人在旁边看着,成功了自然是好事,如果失败了你们其他人需要杀死他,不能让变成怪物的人活着离开这里去危害这座城市的人。” “可是老大……”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黑影首领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拿起一支试管,看着里面赤红色的液体,眼里有着坚定之色,就在他打算打开试管一饮而尽的时候。 “真是感人啊,这算是所谓的江湖义气吗?大哥要罩着小弟,就是自杀,也要比小弟先一步。”一道声音在黑影首领的背后响起。 所有黑影大惊失色,全部看向首领的背后,首领更是头皮发麻,这人什么时候到他背后去了? 几道破空声响起,其余黑影纷纷倒地,只剩那个首领还站在原地,空气中有血雾弥漫,黑影首领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整张脸被愤怒所扭曲,他的兄弟,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无足轻重,就在前一刻他们还在说着要永远跟随老大,下一刻就轻描淡写的死去了? “你……”黑影首领刚要说点什么来表达他的愤怒的时候,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黑影首领应声倒地,在他倒地前,一只手伸了出来,将他手里装着赤红色液体的试管拿了过来。 “嗯?这人刚刚是不是要说什么来着?算了,跟我没关系。”一个男孩出现在这些人中间,对着耳麦那边的人说,“任务完成,你们可以过来清理一下了,这几个人可以带回去好好审问一下,哦,还有这些所谓的进化药。” 男孩将那支试管放进箱子合上,他对这所谓的进化药没有半分兴趣,这种东西对正常混血种来说跟剧毒没什么区别。 一群人涌进这座废弃大楼,将倒地的黑影全部绑好带出大楼,男孩将装着进化药的箱子丢给走向他的中年大叔,搞得大叔手忙脚乱,连忙把箱子接住。 “明非,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随意的丢呢?这可是校长特别提到过的东西。”谢元庆苦着脸说。 “你这不是接到了吗,放心,你要是失手没接到我也会接到的。”男孩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离开,只是刚走两步又回头提醒,“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东西别忘了啊。” “放心,这次的任务奖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谢元庆一脸你放心这事儿没问题的表情。 “好,那我走了,回去接着睡觉,下次有这种任务还叫我啊,这钱来的真轻松。”听到谢元庆的回答,路明非心满意足的离开。 谢元庆有些哭笑不得,这任务只是对于路明非来说轻松吧?要知道,这几个黑影个个都是c级混血种,那个首领更是b级混血种,换成他们这些人来围攻,就算能赢也没法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掉他们啊。 谢元庆再次对s级的血统有了一个概念,这孩子才17岁吧,还是个未成年,那等他从卡塞尔学院毕业的时候将会有多么恐怖,会是连龙王都会恐惧的存在吧?就像校长那样。 谢元庆没有见过龙王,不清楚龙王究竟有着多么恐怖的伟力,他甚至连三代种都没见过,他只在很多年前的一次帮忙打扫战场的任务中,见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四代种,那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四代种,残余的火焰已经被他们扑灭了,战场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痕迹。 那只四代种已经没有力量动弹了,它即将死去,可还是显得威严狰狞,它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完好的鳞片了,身体上遍布刀刃留下的伤口,据说杀死它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受伤,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猛人能够用一把刀在这个生物的身上留下这种伤口并且毫发无损的杀死它。 那个仅凭刀刃硬生生砍死四代种的猛人的正脸他没看到,他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身黑色长风衣随风飘荡,腰间挂着一把日本刀,他心想那人真是酷毙了。 第21章 目标:青铜城 (ps:起名困难症,每次标题名总得想半天,呜呜呜x﹏x) “没有使用枪械,用手投掷了七颗弗里嘉子弹,撂倒了六个c级混血种,一个b级混血种,不愧是我看中的s级,你有问他为什么不用枪吗?”昂热第一时间知晓了路明非的任务完成情况,中国那边是深夜,他这里还是大中午呢。 “有问过,他的解释是大半夜的用枪会吵到别人休息,他说他也讨厌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他。”谢元庆看了看四周,有些无奈,“可是,这地方附近也没人住啊。” “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有个性,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哈哈。”昂热笑得很开心,“你可以跟他说,这一年学院不会再给他指派任务了,他可以好好度过高三的这一年,当然,如果他愿意,有些任务也可以交给他来完成。” “如果报酬可观,我想他是很乐意的,看起来s级似乎很需要钱。” “还记得跟s级一起的零嘛,年轻人在一起总是需要花钱的,我们的s级看起来不是很想吃软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校长。”谢元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 没有波澜的日子过的总是特别快,这三个月里,路明非就完成了三个任务,他也不是不想多完成几个,可是分部给他的理由是,中国这边不像国外,这边很安稳,没有多少混血种闹事,就算有,这边的正统,也就是中国这边的混血种势力也会很快摆平,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去完成的。 “零,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路明非和零两人沿着小河边散步,可惜这个季节已经看不到蒲公英绽放了。 “是,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你有什么打算吗?”零侧头望向路明非,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生日。” “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路明非突然窘迫起来了,自己跟零是什么关系呢?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零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她永远不会对自己不利。 他们在卡塞尔学院的安珀馆里一起跳过舞,一起在卡塞尔学院的餐厅共进过晚餐,一起执行任务,一起面对龙王,一起逃亡,一起去往最后的终点,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同伴?可以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伙伴?好像都不太对。 零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所以你是有什么打算?” 路明非如蒙大赦:“我记得去年你过生日我们就是一起去吃了顿饭,今年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你打算做什么?”零有些好奇,难不成这家伙是想找个龙王来一场1v1真男人大战? “龙王宫殿一日游怎么样?我们去参观参观诺顿的青铜城。”路明非眉飞色舞,可以看出他很兴奋,像是终于有理由要去完成一件预谋已久的事情。 “我倒是不介意生日那天去龙王的宫殿参观,可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青铜城的确切位置,就算知道了,以龙王的威能,我们想要进去也是困难重重。” “这个我有办法。”路明非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薯片的电话。 “喂?小白兔一号怎么给我打电话啦?不对,现在不能叫小白兔了,以你现在的危险程度可以称呼为大灰狼了。”听筒中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到那边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老板娘你还真是喜欢吃薯片。”路明非笑了起来,这个老板娘真是喜欢吃薯片啊,似乎除了在正式场合找她她都在吃薯片。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薯片,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那边咀嚼的声音顿住了,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没注意把称呼叫错了,这时候薯片妞还没有买下高天原,不是老板娘。 “一时顺口,叫错了,不过你手底下那么多产业,叫你一声老板娘也合情合理啦。” “算了,称呼随便啦,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跟三无妞相处开销太大了来找我支援?可以哦,叫我一声苏姐姐,可能我一高兴,就往你卡里打一笔钱也说不定哦?” “苏姐姐。”路明非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奶妈团三人组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叫苏恩曦一声姐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听筒那边似乎也没想到路明非这样没节操,声音也有些无奈:“好吧好吧,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让罗纳德·唐在圣诞节前到达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我直接联系老唐的话会被诺玛知晓,只能让你帮忙了。” “你疯了吗?让他到中国来?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一旦出现问题,诺顿……”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路明非打断了苏恩曦要说下去的话,“当然,没处理好的话只能被迫屠个龙了。” 苏恩曦沉默了,最后也只能同意:“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苏姐姐真好。”路明非夹着嗓子说出了这句话。 “咦,好恶心,挂了啊。”说完这句,薯片妞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看来是真的受不了路明非这样夹着嗓子说话。 …… 美国纽约布鲁克林穷人区,靠近轻轨线的一间狭窄的出租屋内,一个眉毛耷拉着,长得很喜相的男人紧紧盯着电脑,他正在游戏里激战,玩的是星际争霸。 星际争霸,很老的一个游戏了,玩家可以操纵人族,虫族,神族三个种族中的任意一个种族,在特定的地图上采集资源、生产兵力,并摧毁对手的所有建筑以取得胜利。 在这个各方面都快速发展的时代,这个游戏在很多人的游戏名单里面已经淘汰了,还在玩并且热爱这个游戏的人已经很少了,路明非算一个,这个正在游戏里激战的男人也算一个。 第22章 会面 很快男人就结束了对战,不出意外,又是胜利的结算界面,男人叹了口气,自从明明为了学习暂时放弃星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能让他使用全力才能战胜的对手了。 他听了路明非的说辞后,看了一些关于排兵布阵的书,别说,打星际的实力还真的提升了一些,他现在在星际群里能自信的说自己是全服第一了,可惜那个群里很多人已经不玩星际了,他们大部分都转战别的游戏了,群里面也不再总是讨论星际的战术玩法,而是各种各样的话题。 比如有人晒了自己在别的冷门游戏里面氪了几十个,结果全服前十都进不去,一怒之下把号卖了,连一折的价格都卖不到,有人晒自己在游戏里欧气爆棚抽到好东西的图片,一群人在下面大骂狗托不得好死,有人分享自己家乡的特产,说这玩意儿有多好,会有人说,不信,除非你给我寄点过来验验货……跟个菜市场一样,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一打开群全是关于星际的话题,他星际实力再强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了,他们很多人已经不再玩星际了,最多有人捧场说一句牛逼啊,然后就换别的话题了,星际已经不再是他们热爱的游戏了。 想到这里,男人又叹了一口气,随即关掉游戏界面,打开网页登录上猎人网站,他的钱包余额快见底了,得去找找合适的任务,再在家闲着要吃不起饭了。 其实他不该这么穷的,这些年他做的任务也不少,那些钱够他在家闲十几年都不用担心生存问题的,可是他把其中大半都匿名捐给小时候待的孤儿院了,不然他也不至于贫困至此。 他翻动着待接取任务的界面,目光扫过一个个任务的信息,但是都不太适合,什么暗杀某某贵族的情妇,什么干掉敌对公司的老板,这些杀人放火的事他可干不了,还有个盗取瑞士银行金库里的现金的任务,见鬼,他要是能盗取瑞士银行的现金,他还用得着看这个猎人网站接取任务吗? 忽然,一道任务映入他的眼帘,标题是需要去中国完成,他点开任务查看具体信息,雇主需要人在圣诞节之前到达中国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机票和路上的开销都有雇主来支付,后续任务会在到达长江三峡水库上游之后告知。 而且,这个后续任务如果没有完成,只要到达中国那边指定的位置,就有10万美金的报酬,而且还会预付1万美金作为定金,用来作为去中国的花销,不算在后面任务的报酬里面,这个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这么简单的任务有这么高的报酬,他直接询问了雇主,雇主的解释是还有后续任务需要完成,如果可以完成的话会有更高的报酬。 男人瞬间就心动了,这么好的待遇,他在这考虑的时间里就有可能被其他猎人抢走了,先接下来再说,到了那边他可以提前观察附近有没有危险,反正这次去中国全程的花销都等于是雇主买单,有危险的话就不去做了,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就当是一次免费的去中国旅行了,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去见见明明。 这么想着,他立马把任务接了下来,随后开始准备去中国需要的东西,护照他有,以前执行任务有需要,他就去办了,护照上的名字是:罗纳德·唐。 …… 当罗纳德·唐从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是昨天晚上到达的中国,这个酒店是雇主帮他订的,因为这里离目的地很近,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他今天需要去目的地附近看看,不过不着急,他今天有足够的时间。 不紧不慢的洗漱完,他打算下楼吃个早餐,不对,也许算是午餐了,反正都差不多,中国这边的食物棒极了,他喜欢中国菜。 吃饱喝足以后,他迈步走向附近的公园,打算到处逛逛顺便消消食,还能看看过路的美女。 没逛一会儿,他被一对坐在长椅上的小情侣吸引了注意力,想不注意到都难,两人靠的很近,那个男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个女孩一头白金色长发很是显眼,“我去,这是萝莉控福音吧,哪个萝莉控能拒绝这种级别的女孩,还是个俄妹。” 一瞬间,罗纳德·唐对这个男孩肃然起敬,这两人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学生,白金色长发,五官精致,萝莉身材,还是俄妹,这些buff叠加在一起肯定少不了追求者,这个男孩没有点实力怎么打败众多追求者获取美人的芳心,他决定了,他以后也要找个像这样只要带出去就显得很有面子的女朋友,别人看到他们走一块儿就会觉得他很有实力。 忽然,那个男孩转过头看向了他,好似知道了他在打量他们,罗纳德·唐收回了目光,虽然有点被惊艳到了,不过他可不是萝莉控,又不是看见好看的女的就走不动道的人,别人都看过来了,真是小气,不就是看了两眼你的女朋友吗。 就在他打算快步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孩叫住了他。 “老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这么急着走?” 罗纳德·唐的脚步顿住了,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向路明非,指着自己。 “你是在叫我?” “这周围还有别人吗?” 老唐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不会是明明吧?” “答案正确。”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我去,明明你怎么也在这里,还带着漂亮妹子一起,不过我来中国是有事要办,明天办完事我们再一起聚聚,我本来就打算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巧。”老唐有些惊喜,来到中国还能碰到网上认识的朋友,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蛮不错的。 “这可不是巧合啊老唐,后续任务还在我这里呢,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去网吧整几局?” “啊?”老唐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男孩就是发布那个任务的人?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是自己接的这个任务? 第23章 漂亮妹子主动进攻该怎么办(帮明非问的) 直到在网吧里电脑桌前坐下的时候,老唐的脑子还是有点懵,自己在游戏中认识的朋友居然是个可以在猎人网站开高价发布任务的有钱佬? “老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那都不着急,先来两把紧张刺激的星际争霸放松一下。”路明非笑着说。 看到星际争霸的游戏界面,老唐也逐渐放松下来了:“明明,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说自己是全服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我的名字是路明非,别叫明明了,听着怪羞耻的。” “好好好,快开始吧,我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段时间的提升。”老唐很兴奋,他觉得在星际这个游戏上只有路明非可以作为他的对手,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是什么来着,叫什么…宿敌?对!宿敌!路明非就是他在星际争霸上面的宿敌。 可惜他不认识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如果他认识这两个人,肯定会一拍大腿,说自己和路明非就是星际争霸里的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啊,宿命中注定的对手。 两个小时后,两人默契的放下鼠标喝上一大口营养快线,大呼过瘾。 老唐靠在椅背上,扭头对着路明非说:“老路你这实力可以啊,我这段时间的苦修居然还是只能跟你打个平手。” 路明非不让他叫明明,他想到路明非叫他老唐,他也就学着叫老路了,感觉还不错,这样的称呼感觉很亲切。 两人在这一个小时切磋了几局,互有胜负,都是险胜的那种,至于有没有人放水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可不,我在网吧玩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玩的。” “行了老路,你现在总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还有你旁边那个漂亮妹子,大哥我都还只是单身,你小子怎么就先背叛组织了?” “我哪有能耐让漂亮妹子喜欢,我们是同学啦,或者可以说是伙伴。” “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只是同学啊,无论怎么看。”老唐看了眼路明非旁边的少女,少女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椅子上靠着睡着了,身上还盖着路明非的外套。这少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路明非跟他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来网吧打游戏她也只是一直跟着路明非,似乎路明非有事情要做,她就不会打扰路明非。 路明非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题:“老唐,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发布来中国的任务吗,我发现了你失散多年的亲人。” 路明非心说这不巧了嘛,这次还真是要找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别急别急,你可以回去补补觉,今晚半夜开始行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任务还要半夜去做,老路你都这么有钱了不至于还去偷鸡摸狗吧?” “这件事情说不清楚,你也不会相信,等到半夜吧,到时候你亲眼见到就好说了,你要一起回去吗,我们跟你定的一家酒店。” 说着路明非就要把零叫醒,却被老唐直接把手拍开了,这一下给路明非整不会了。 “你是不是傻啊?这时候应该直接把她抱起来带回去,酒店离得又不远,人家妹子陪你到这边来,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晚上还要一起去做任务,现在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你还要叫醒她?”老唐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好的妹子结果碰上这么个二愣子。 路明非被老唐说的一愣一愣的,目光看向熟睡的零,素来冰冷的小脸上可能是睡着了的原因,显得柔和了许多。 路明非以前心里是有一张美女排行榜的,苏晓嫱和陈墨瞳排第一,零和伊莎贝尔在其中排第二,单论颜值的话零其实要比他们都高的,只是老是冷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几百万卢布似的,但是现在路明非觉得零的排名可以提一提了,其他人排名可以下降一位。当然,夏弥不在这个榜单,她已经美的不像人了。 路明非感觉老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他们昨天晚上过来的,都没有怎么休息,就又跟着路明非出来找老唐,零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要不,就像老唐说的那样,把零抱回去? 路明非心一横,直接拦腰把零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零刚开始眉头皱了一下,好像要醒过来,随后像是感受到了让她安心的气息,又放松了下来。 路明非抱起零的第一感觉是轻,这个他是有预料的,这么娇小的一个女生能有多重,第二感觉就是香,将零抱在怀里以后,她身上的香气也不受控制地往路明非鼻子里面钻,淡淡的,很好闻,跟上次闻到的香味不同,路明非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像是一种花香,很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也闻到过。 “别愣着了,走吧,等回酒店你想抱多久抱多久,在这里杵着你是想被人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吗?”老唐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走吧,我先回去了,你也可以到处逛逛,晚上我叫你。” “行,那我再去别的地儿逛逛,不得不说,中国这边的美食真是棒极了,我这次来得多尝尝。” 告别了老唐,路明非抱着零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可能是有些紧张,没注意到零的双手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温热而轻柔的气息拂过了他的脖颈,路明非的汗毛倒竖,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闪过了火星撞地球的画面,随后一片空白。 路明非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达房间的,将零轻轻的放到床上,路明非转身就要离开零的房间。 “帮我把窗帘拉上,再搬把椅子过来。” “好。”路明非赶紧去把窗帘拉上又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你醒着啊?” “坐椅子上。”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路明非也不介意,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不知道皇女殿下是想要做什么,只是当零拉住他的手放到脸上,再次感受到那种温暖柔软的时候,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有一群发了疯的野马正在他的胸膛里面发足狂奔,想要冲出他的胸膛。 第24章 被漂亮妹子邀请一起睡觉了 路明非此刻倒是很想问问老唐如果漂亮妹子主动进攻了该怎么办,只可惜他现在只能在脑子里吐槽,还好没有说出来,要是换成上辈子的他此时大概已经语无伦次地在说烂话吧? “你……”路明非感觉这个时候把手抽出来的话不太好,但是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面对女性的经验少得可怜,严格来说,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次恋爱的经验,暗恋别人的经验倒是不少,比如陈雯雯,又比如陈墨瞳,绘梨衣是暗恋…不,是明恋他,可惜他那会儿心里只想着陈墨瞳,放着那么个千娇百媚的黑道公主不管,真是多少红颜爱傻逼,多少傻逼不珍惜啊。 “这次出来佐罗没带过来。”女孩轻声说。 路明非心里一动,佐罗他知道,那是一只布袋小熊,之前去北京的时候她都有带着佐罗,原来零也只是个没有心爱的玩具熊在身边就没办法安心睡觉的小女孩啊。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零的脑袋,白金色长发的触感好的出奇,本来他只是想摸摸零的脑袋给她一点安慰,结果摸上去之后反而是他不舍得放下了,有种撸猫的感觉。 “你可以就趴在这里休息吗?” 路明非刚想用趴在床边休息不舒服的理由拒绝,结果零后面一句话让他这个理由无法开口。 “如果觉得这样不舒服的话躺到床上来休息也是可以的。”零这样说,吓得路明非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收回去了。 路明非小声问道:“只有这两个选择吗?或者说,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他感觉这两个选择都很不妙,特别是后面那个。 零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路明非败下阵来,他实在顶不住女孩这样的目光,更别提这还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有着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 他只好答应下来,当然只是趴在床边休息,跟零一起躺床上休息那算个怎么回事? 零也把他的手从脸上放了下来,这让路明非松了口气,不过零还是紧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像是怕一松开手他就会跑掉。 因为窗帘拉上的缘故,房间内的光线比较昏暗,路明非莫名的感觉有些疲倦,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他趴在床边合上双眼,零也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睡着了。 “零号……”男孩听到有人在说话,什么零号?谁是零号?但是他很困,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袋子里,被什么人背着。 “我要死啦……”好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说完还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烦,吵死了,我在睡觉不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了,你谁啊,你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她喃喃地说。 袋子已经从她的身上掉下去了,滚到一旁的雪地上,她已经无力再背起这个睡袋了。 男孩突然睁开双眼,困意全消,他想起来了,他跟什么人约定好了一起逃亡,这一路上,他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与他约定的那个人,可是她要死了,这可不行啊,自己与她约定好了的,要一起去往中国,去南边温暖的地方,要一起去看充满鲜花的山谷。 男孩拉开了袋子的拉链,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样子,女孩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脸上有着无数的血痕,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她身上的衣服被烧毁,浑身的皮肤也都是烧伤的痕迹和裂开的伤口,美丽的长发还在燃烧着,只能勉强看出来是白金色,弹片已经进入了她身体的各处脏器,她身下的血斑越来越大,她的血快流干了,她,快要死了。 “我就是睡了一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我的公主变丑啦。” 女孩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她喃喃地说:“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男孩愣愣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傻瓜,誓言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啊,只有在你对别人有用的情况下它才会被遵守的啊。”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重新缔结契约吧,从今往后我将始终带着你在我身边,不抛弃,不出卖,不远离,你要好好地活着,始终对我有用,只要成为有用的人,就不会被丢下。” “可是我要死啦。”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视野也越来越黑暗,她的生命正在被死神收走。 “不,你不会死的,世界上有一种生命,它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归来。”男孩亲吻女孩的嘴唇,“要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很美,还有很多很多你没体验过的美好,比如拥抱,比如接吻,还有男女之间的相爱,所以,不要死啊,哪怕这个世界如此残酷。” 路明非突然惊醒,抬头大口喘气,四周一片漆黑,他的手还握着零的手,没有松开。 “你怎么了?”是零的声音,看样子她是被路明非的动作给弄醒了。 “没事,做了个梦,只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噩梦吗?” “不,应该不是噩梦,我说不出来。” 零抬起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他。 “几点了?”刚睡醒,路明非还是不太清醒,有种还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十一点了,我们睡了很久,很久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 路明非心说还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然你这话传出去被别人听到不知道要被误会出什么来。 “都这个点了啊,起床吧,等会儿喊上老唐,我们要去诺顿的青铜城,自然要跟着它的主人一起。” 零点了点头,起身下床,直到这个时候零才松开了他的手,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之上满是汗水,不知是他的还是零的。 第25章 不用怀疑,你就是反派 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三道黑影沿着岸边行走,从身形上能看出来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道男性黑影开口:“我说老路,我们这样走是有什么说法吗?还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就行了。”另外一道男性身影回答。 “我去,老路你这话说的好像是要对我杀人灭口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对我动手是吧。” “想什么呢,老唐你是不是这种事做多了,心里有鬼。” “怎么可能,我在美国那边可是五星好市民,我……” “好,到这里就可以了,周围没有人。”路明非转头望向老唐,老唐被盯着有点害怕:“老路,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你这种眼神看的我害怕。” “现在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我出手?要做什么?” “嗯……你到这里来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啊,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我现在只感觉你有点吓人,要不是这个漂亮妹子一起我都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我叫zero,你可以叫我零。”一旁的零开口说,一直让老唐叫她漂亮妹子有点怪怪的。 “这样,老唐你试着大叫一声,如果那个东西在的话肯定是能感应到你的。”路明非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 “啊?什么东西我大叫一声就能感应到我,这么玄乎?” “不然你以为任务为什么会是你接的,难不成真的只是让你来中国玩啊。” “好吧,说的也是,我听你的,老路你不会害我。”老唐深吸了一口气,聚集全身的力量大吼出来:“啊!!!!!!” 吼完,老唐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看周围,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老路你看,这也没什么……”老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就要过来了。 路明非和零也感受到了,看向江面,水面有波纹裂开,无数的气泡从水底升起,水面有着白烟升起,好像底下有着一个散发着高温的物体,正在不断地蒸发江水。 水底有一道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概括的生物将要破水而出,路明非看向水面,眼中金光乍现,一双古奥,森严的黄金瞳张开,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蠢货,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铜与火之王已经苏醒吗?你是嫌你的王活得太久了?” 听到这话那个生物将要破水而出的身影硬生生止住了,跟着那个生物要冲天而起的水柱也直接平复下来。 那个生物将头缓缓浮出水面,身子全部藏在水下,古老的铁质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妖异的黄金瞳。 老唐已经被吓傻了,说话都不利索:“这这这…是什……什么东西?” “龙。”零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这个东西的眼睛正盯着我们呢,你是怎么这么淡定的开口的,还有,龙不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生物吗,现实真的有龙这种生物? 老唐头皮发麻,他发现那条龙的头颅正朝着他这边伸过来,他想拔腿就跑,但是腿已经吓软了,根本不听使唤,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结果发现路明非也是一脸不过是条龙而已的淡定表情,他只能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受动物喜欢的体质能够生效,也不知道龙这种生物能不能列进这种动物的行列。 老唐等了一会儿,发现啥事儿没有,抬头睁眼,发现这条龙的头已经匍匐在他的身前,这条龙低沉地叫了一声,明明听不懂,可是在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这一声的意思:“欢迎归来,我伟大的王!” 什…什么鬼?!这条龙,在向我俯首?老唐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梦幻,这些年建立的世界观和三观已经碎了一地。 “老唐,别愣着了,走,我们去你的青铜城逛一逛。” “什么青铜……”老唐还没说完就被路明非带着跳上那只龙首,零也轻松跳了上去,龙首下沉,带着路明非三人疾驰而去。 老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和嘴巴,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发生,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他们三人正被脚下的这条龙以极快的速度往一个方向游去。 他往四周看去,以他们为中心,有着一个球形空间,水碰到会被强行排开。零从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氧气瓶? 零随手将氧气瓶的瓶阀破坏,瓶中的氧气泄露出来,填充到这个球形空间中,这就是他们能在水下呼吸的原因。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也…太梦幻了吧。”老唐有些难以置信,“老路,我们正骑着一条龙在水里哎。” 扭头看过去,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淡定,老唐无语。 “难怪你俩能在一起呢。”他嘀咕着说。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座青铜巨墙,跟路明非印象中的区别不大,只是在上次需要钥匙或者他的血液才会开门的活灵这次变得不一样了,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活灵直接张开了嘴巴,将他们吸了进去,那条龙也跟着钻了进去,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那条龙确实就这么水灵灵地钻进了青铜城。 “老唐,你叫那个大家伙开启这座城市的运转,我们的氧气用不了多久。”路明非对着老唐说。 “啊?我吗?”老唐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他也已经相信了自己是特殊的这个说法,他看着那条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还是大声说:“喂,大家伙,帮我们把这座城市运转起来,我们要没有氧气了。” 那条龙好像听懂了老唐的话,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虽然看起来个头很大,但是奔跑起来却是飞快,老唐都看不清这条龙的动作。 “我去,这龙这么大个,速度这么快,要不是体型的原因,估计我都看不清他的行动路线吧。”老唐吐槽着,又很兴奋,“哎,老路,现在能跟我说说我的身份了吗,这条龙叫我王,我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反派要毁灭世界,所以你们找上我,希望我能站出来拯救这个世界。” “并不是,你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用你的话来说,你就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反派。”路明非淡淡地说。 “啊?”老唐懵了。 第26章 生日快乐与七宗罪 老唐觉得今天的经历特别梦幻,自己碰到了一条龙,那条龙称呼他为王,将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带到了一座青铜城之中,他以为自己就是那所谓的天命之子,从此将走上一路开挂的人生,打败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最后成功拯救世界。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吧?这种剧情不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吗?可是有人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天命之子,恰恰相反,他就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反派之一,他一时接受不了啊。 “节哀,老唐,是反派也没啥的,只要站好队,反派也是可以洗白的嘛。”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 “老路,你刚刚说我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有点中二。”老唐很快就打起精神,老路说的没问题,只要站好队,反派洗白那不是很正常的嘛,只要能活下去,弱三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是龙王的尊名,龙族中有四大君主,都是高贵的初代种,四大君主的尊名分别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是一位尊贵的龙王。” “那不对吧,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么弱的龙王,那些都市剧情里面的龙王都能完虐我啊,难不成是罕见的转世重修?”老唐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你只要觉醒了记忆,力量就会慢慢复苏,龙王这种生物几乎无法被杀死,他们可以制作一种叫作茧的东西,被人杀死后,精神会回到茧中,经过漫长的时间,再度苏醒。” “那我岂不是不死之身了。”老唐喜滋滋地说,随即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老路,照你这么说,我是龙族中尊贵的君主之一,我现在这副模样是所谓的转世重修,那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被混血种杀的咯。” “什么是混血种?” “混血种就是人类与龙族的混血,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由龙族统治的,龙族的力量太过可怕,人类想要拥有这份力量,因此窃取了龙族的血脉,拥有了龙族的力量,这就是混血种的由来,然后消灭了大多数的龙族,你也是被消灭的一员。” “……”老唐无语,“这么说来,我还是人人喊打的那种咯?话说老路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这么多东西。” “人人喊打倒不至于,不过如果暴露出来,会有很多人想要屠龙的,还有,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路明非嘴角有些抽搐,这些龙王都是这样的嘛?夏弥也是,不经意间就说出骂人的话,关键还真不是故意的,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骚瑞骚瑞啦,老路你也知道我在美国长大啦,中文不是特别好,你说我后面该怎么办,我这身份一旦暴露出去,不是铁定死翘翘吗?” “放心,老唐,有我罩着你呢,我们之间不必多说,男人之间的友谊坚若金刚啊。”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对了老唐,你要弟弟不要?” 听到前面的话老唐甚是感动,后面的话就一头雾水了,这话题跳的是不是太快了?咋不说要不要老婆?弟弟算是个怎么回事? 路明非没有解答老唐的疑惑,转头看向零:“我们去龙王的寝宫转一转?对了,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呢,零,生日快乐。” “能在生日的时候到龙王寝宫转一圈,还真是独特的体验呢,谢谢你。”零轻声说。 “我去,今天你生日啊,难怪老路今天来这里,原来如此,生日快乐啊。”老唐也凑过来,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青铜城开始运转起来,路明非他们能听到无数的齿轮咬合交错的声音,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沉寂了无数年之后再度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运转。 原本因为氧化金属而消耗殆尽的氧气,再度从外界抽取到这座城市里供人呼吸,老唐发现围绕着他们的球形空间直接消失,空气中有一股铜锈的气息。 “走啦,拿到需要的东西回去还能再补个觉。”路明非带头走着,老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老路这么喜欢睡觉吗?随即又看到了跟着路明非一起走的零,恍然大悟。 “老路你这算是犯罪了吧,她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啊,不对,老路你也是未成年,等等我啊喂!”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老唐也是反应过来,迅速跟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零看着路明非手中古老的青铜匣子,开口询问。 “七宗罪,一套强大的炼金武器,这个东西的铸造者就在旁边呢。” “我铸造的?看来我没法给你们介绍了,我没有身为龙王的记忆,要不是老路你带我来这儿,我会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 路明非摸索着盒子上方,找到了开启的凹槽处,微微用力,伴随着刀剑的嗡鸣声,一共七柄刀剑呈现在三人的眼中。 “七宗罪,一共七柄刀剑,分别对应着七位君主,它们的名字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是诺顿打造出来用来应对其他的君主。”路明非给他们解释道,他会知道也是因为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副校长讲解过。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几人的血统,这七柄刀剑开始震颤起来,似乎是想要脱离匣子的束缚,飞到这些人的手中,路明非并没有现在拔出七宗罪的想法,直接合上匣子,断绝了这些刀剑想要出鞘的想法。 “老路你等等,怎么就七位君主了,刚刚不是说只有四大君主吗?”老唐提出疑问。 “每个王座上都是双生子,所以一共有8位君主,我之前跟你说找到你失散多年的亲人并没有骗你,你的弟弟就在这座城市内。” 老唐有些麻木了,今天他见证了以前不曾见过的世界,甚至多了个亲弟弟,这么鬼扯的剧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27章 青铜城之旅结束 “怎么样,马上就能见到你弟弟了,激不激动?”路明非笑着说。 “激动个毛线啊,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跟我说我原来还有一个弟弟,我…我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什么感受。”老唐神情复杂,“你说我觉醒了记忆就会恢复力量,老路你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吗?” “恢复是可以恢复,不过到时候还是不是你就不好说了哦,你作为龙王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你这二十多年的记忆会直接被吞噬,作为龙王的你肯定会对我出手,那我们可能得打一场了。”路明非耸耸肩,表示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你弟弟这会儿估计还在骨殖瓶里,你暂时也见不到他,不用担心。” “老路你放心,我变成龙王砍谁都不会砍你的,我们可是一起玩星际的好哥们儿。”老唐拍了拍胸膛,长得有些喜相的脸此刻变得严肃起来,有一种难言的威严散发出来,好像他答应了某件事,那他就一定会履行约定,明明在之前也只是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而已啊,可现在他相信了路明非之前说的一句话:男人之间的友谊坚若金刚啊。 “好,我相信你,走吧,目标:龙王寝宫,出发!”路明非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龙王寝宫的方向走去,老唐跟在他的身旁,走着一样的步伐,零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二货,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 “你说,这里就是我当年的寝宫,这会不会过于朴素了一点?我是那种简朴节俭的龙王吗?”老唐打量着这间小屋,除了是用青铜制造的,这间小屋完全没有别的值得称道的了。 这间小屋并没有多少东西,墙壁上原来应该是挂着一幅画,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青铜墙壁,两张小床占据了房间里一半的空间,墙壁上挂着的两件白色衣袍和桌子上的一盏小灯,小灯是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因为没人添油,这盏小灯并没有散发光亮。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被床上的铜罐给吸引了,看起来是黄铜质地,表面上满是暗绿色的铜锈,可以看到扭曲的花纹,路明非不认识这些花纹的含义,只能看出是双蛇在守卫着一棵巨树。 原来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路明非这样想着,老唐突然大叫起来:“你们看,上面有一个裂缝,我弟弟会不会已经孵化出来了?” “那是你孵化出来的时候留下的裂缝。”零淡淡地说了一句,给老唐说愣住了。 “原来我和弟弟是共用一个蛋啊?” “哥哥……” 老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往后连退几步,路明非和零都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呼唤我,叫我哥哥,应该是离这个罐子太近的缘故,我弟弟是感应到我了?”老唐不确定地问。 “应该就是了,你的弟弟是个兄控,离得这么近,他肯定能感受到你。”路明非走过去抱起铜罐,递给老唐,“给,自己的弟弟自己抱,抱好了,虽然掉地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唐连忙接过铜罐,这可是自己的弟弟,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掉地上啊。 “那就回去吧?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该带走的弟弟也抱着呢。” “那条龙怎么办?就是外面那个大家伙。”老唐问道。 “你让他茧化为人类的形态,不过估计需要一段时间,你过段时间过来带走他就好了。” 老唐跑到外面去,对着那条龙喊道:“喂,那个大家伙,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就是我现在这种样子,我过段时间来带你走。” 那条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老唐又把它叫住了:“等等,把我们送上去再去变啊。” 那条龙只好把头低下来,老唐跳上去之后对着刚从里面出来的路明非两人招手:“走啦,这个大家伙会把我们送上去的。” 闻言,路明非两人也跟着跳了上去。 岸边。 老唐挥了挥手,对着这个送他们上来的大家伙作了告别。 “老唐你现在带着你弟弟很危险,我给你推荐个安全的地方,有漂亮妹子,也不用担心没钱用,就是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干点苦力活,你要不要去?” 老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去吧,照你说的那样,会有很多人想杀我们,我现在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弟弟。” 路明非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小白兔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寂寞了吗?” “麻衣姐,有正事,需要你和恩曦姐帮忙,是这样……” “见鬼,你要把没觉醒的龙王和还在孵化的龙王塞我们这里?他俩要是爆发我和薯片不得被烧成渣渣?” “不会的,相信我,而且就算他俩爆发了你和恩曦姐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谢谢麻衣姐,真是帮大忙了,等老唐稍微恢复点实力,他肯定是一个合格的打手,应该能帮到你们。” “行了行了,白天会有车去接他的,我再睡会儿。” “好嘞,拜拜。”路明非挂断电话,笑着说,“老唐,完事了,先回去吧,还能睡会儿,会有车来接你的,我和零今天白天也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好,谢了老路。” 回到酒店,零问道:“你就这么把青铜与火之王放到麻衣那里,不怕出事吗?” “没事的,你们老板会在她们那里留后手的,肯定不会出事。”路明非信誓旦旦地说,“哥哥你是真拿我当苦力啊,不过既然是哥哥的安排,我肯定会安排妥当的,放心吧。”路明非听到路鸣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到他的耳朵里,也算是放心了,小魔鬼办事一向靠谱。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算是生日礼物。”路明非从带的包里摸出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递给零。 第28章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 “生日礼物吗?现在可以看吗?”零接过路明非递给她的卷轴,开口询问。 “当然可以,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吧。”路明非笑着说,他觉得零应该会喜欢的。 零点了点头,将缠在卷轴上的丝带解开,把卷轴摊开,上面是一幅画,画上的天空并不是常见的蓝色,而是带点模糊的白色,白蒙蒙的一片,一个女孩站在黄色的花海之中,这种黄色的小花单个看毫不起眼,可当组成这片花海之后,美的让人心颤,画上的女孩伸着手,像是在邀请什么人与她一起跳舞。 零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路明非都不自信了起来,试探着问:“这个生日礼物怎么样?我对自己的画技还是有些自信的。” 零看着这幅画,画上的女孩是她,路明非并没有吹牛,他画画的技术真的很好,将她完全的复刻在了这幅画上,非要找一个不同的话,可能是画中的她,是微笑着的。 忽的,路明非看到零笑了,那一瞬间,路明非觉得零跟画中的零重叠了,但又有所不同,他画出来的,只是他想象中的零的微笑,带着些许梦幻,而现在,则是真实的。 零将卷轴卷好,用原本的丝带缠好,放回到她的包里,然后走到路明非跟前,在他忐忑的目光中,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头轻轻靠在路明非的胸膛上,轻声说:“谢谢,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了,他想过零会喜欢这个礼物,但没想到会喜欢到投怀送抱啊,这不对吧,这不符合零的人设啊喂,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坏啊,虽说零平时冷冷的,但是她的身体是温暖且柔软的啊,跟正常女孩子一样,路明非亲身体验过的,绝无谎言。 就在路明非心里纠结是轻轻抱住她,还是轻轻抱住她,还是轻轻抱住她的时候,零松开了环抱路明非的手,转身走向浴室。 “我要洗澡,还有几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说完,零走进了浴室。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路明非挠挠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在距离一年一度,可以改变无数学子命运的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路明非和零收到了来自远在美国的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没错,就是面试邀请,虽然他和零已经算是内定了,可还是需要走一遍流程。 叔叔和婶婶觉得他们真有缘分,连收到外国学校面试邀请都是同一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时对小胖子路鸣泽施加压力,希望他也能像路明非两人那样有出息,直接收到外国学校的邀请,托路明非他们的福,路鸣泽本来就还不错的成绩又有了提高,在婶婶看来,以路明非和零的优秀,那个外国学校的面试邀请完全可以把面试二字去掉。 丽晶酒店,这座滨海城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没有之一,五星级,全球连锁,在当地居民看来,丽晶酒店在酒店中的地位就像是手表中的劳力士,轿车中的劳斯莱斯,叔叔喜欢跟朋友一起在酒店的大堂里喝喝茶聊聊天,这样花费不多,又能享受顶级服务,有一种上流人士的优越感。 果然还是这家酒店面试啊,卡塞尔学院的风格一向如此,路明非心里说着,和零一起走进这家酒店。 一进酒店就有侍者过来询问是不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随后他们就被穿着套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的漂亮姐姐带着来到了行政层的会议厅外,因为零的到来,会议厅外的椅子变成了18把,除此之外,跟前世毫无差别,还是苏晓嫱,柳淼淼,陈雯雯和赵孟华那些老熟人,叫不出来名字的还是叫不出来名字。 “路明非,零,这里!”苏晓嫱朝着路明非和零招手,显得很高兴,她指了指她旁边的两张空座位。 苏晓嫱的声音吸引了这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看向了刚来的路明非和零,只是在零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之后,都各自收回目光,他们都是仕兰中学里的优秀学生,自然都是有礼数的人,哪怕是赵孟华也没有说什么,他跟路明非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自然不可能刻意表露敌意。 “来了,早上好啊小天女。”路明非两人走到苏晓嫱旁边的两个座位坐下。 “早上好。”零也给苏晓嫱打招呼, “早上好,话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形影不离啊,总是能看到你俩黏在一起呢。”苏晓嫱笑着说,这两人总是在一块儿,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碰巧,碰巧而已。”路明非笑着回应。 “碰巧一块儿上学,碰巧一块儿放学回家,这次又碰到一起来参加面试,下次是不是碰巧上同一个大学,最后碰巧跟对方结婚呢?”苏晓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两人看起来就很般配啊,而且天天形影不离,就连请假都一块儿请,还老是嘴硬说两人之间没什么特别关系。君不见多少想追零的男生都因此知难而退了?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装死,笑了两声不回答,苏晓嫱也没接着问下去,再问就不礼貌了。 有侍者送上了茶点,是牛角面包和一杯热牛奶,路明非端着热牛奶,看着氤氲升腾的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惊呼:“考官来了。”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说着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淼淼来了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有着一张纯正的中国脸,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领口是银色的细边,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徽章上绣的是一株半朽的世界树,路明非知道这是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其他人家庭条件都是没的说,自然看得出这身衣服的用料和质感,一下子各个都坐的笔直,对这个学院肃然起敬。 第29章 卡塞尔之门 “到!”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噌地站起身,听得出她很紧张,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年轻人微笑,带着柳淼淼往会议室走去。 柳淼淼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迈着优雅的步伐跟着叶胜进了会议室,门关上,外面的人各自对视了一眼,紧张的表情已经显露在脸上了。 “喂,你们在网上搜了这个卡塞尔学院没。”赵孟华看了周围这些人,压低声音继续说,“据说是个名校,很多哈佛的教授都愿意转到卡塞尔学院去教书。” “对,据说跟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楚子航学长就是去了卡塞尔学院。”陈雯雯点点头,“你们都没有申请这个学校吧,是他们主动发来的面试通知。” “名校都是这样,不在乎申请费的,只看个人的优秀程度吧?”赵孟华说。 “不知道会录取几个。”陈雯雯低声说。 “能录取一两个就不错了。”苏晓嫱说,“这种名校的录取率低的可怕,楚子航学长都选择这所学院,足以说明这所学院的能量了。” “嗯,我们都只是来试试,没抱什么希望啦。”陈雯雯说。 “路明非,零,你们呢,觉得进这所学院的希望大不大,如果真的会录取一两个人,估计就是你们了吧?”苏晓嫱压低声音问,这种话被其他人听到不太好。 “还好啦,有一些信心。”路明非说。 “没事,要是都没录取上你们跟着我一起去斯坦福,我爸爸在那边有朋友。”苏晓嫱拍拍路明非的肩膀,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会议室的门打开,叶胜微笑,礼貌地比了个手势,柳淼淼出来之后回头对着叶胜说了声谢谢,眼眶微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包就走了。 看起来钢琴小美女受到的打击不小,甚至都不愿意留下看看别人有没有成功就走了。 “苏晓嫱。”叶胜说。 苏晓嫱也是噌地一下起身,虽然嘴上说的不在意,实际上还是很紧张啊。 苏晓嫱步伐僵硬地跟着叶胜走了进去。 没多久苏晓嫱步伐更加僵硬地走了出来,回头瞪了一眼叶胜,走到原本的座位坐下了,叶胜在后面彬彬有礼地微笑,随后把赵孟华叫了进去。 “我跟你们说,这学院面试就是耍人,他们问的问题哪像是面试啊。”苏晓嫱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为了等路明非和零,她直接就走了。 路明非只能无奈地笑笑,零倒是出声安慰了一下苏晓嫱:“没事的,这学院不收正常人的,你没被录取很正常。” 苏晓嫱反驳说:“不是吧,楚子航学长不就是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么,他……”苏晓嫱突然卡住了,楚子航好像确实不是正常人,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 面试的速度越来越快,赵孟华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茫然,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就被送出来了,只有陈雯雯坚持的最久,在里面撑了十五分钟之久。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边的路明非三人,想要说什么,就被叶胜的喊话打断了。 “路明非同学,零同学,只剩你们二人了,一起进来吧。”叶胜笑着说,不再是那种礼貌地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场的只剩下等待路明非他们的苏晓嫱和刚出来的陈雯雯,两个人虽然不对付,但这时候也是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有些惊讶。 路明非和零跟着叶胜进入会议室,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个人的大型会议桌旁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笑容甜美,一个一头红发,满脸无所谓的漂亮女孩,两人都穿着跟叶胜差不多的制服,只不过是套裙。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之一”笑容甜美的女孩站起身,带有日本风格的向路明非躬身行礼,那个红发女孩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两人都礼貌回应,路明非有一点惊讶诺诺这次居然执行了身为考官的责任,没有偷懒,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诺诺会侧写,如果稍微有点情绪表露出来是会被看出来的。 两人坐下之后,叶胜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说:“我们这次的来意想必你们都已经清楚,现在我正式的询问你们,你们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么?” “愿意。” “愿意。” 两人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没啥好犹豫的,叶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会议室旁的电脑亮了起来,一个沉稳的女音响了起来:“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1年07月17日,性别男,编号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路明非。”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出生日期1991年12月25日,性别女,编号A.d.0014,阶级‘A’,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 酒德亚纪给路明非两人分别递过来几份文件,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你们签一下,剩下的诺玛都会帮你们处理好,欢迎你们加入卡塞尔学院。” 两人麻利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叶胜和酒德亚纪脸上都有了笑容,这么多年了,学院终于有了新的s级,只有诺诺低着头玩着手机,好像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第30章 标题君跑路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过了没?”两人从会议室一出来苏晓嫱就冲了过来,“没过也没关系,他们面试的这些问题太奇葩了,跟我一起去斯坦福怎么样?” “我们过了,已经被录取了。”零开口说,苏晓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过了?这学院问的这些问题真有人能答出来?他们是怎么过的? “这样真的好么?”路明非目送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苏晓嫱上了车,转头看向零。 “迟早都会知道的,你现在骗她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告诉她。”零淡淡地说。 “说的也是。”路明非挠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一下子没想起来,摇摇头,回家给叔叔婶婶报喜去了。 叔叔婶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开心,不过他们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觉得他们被录取是理所当然,没被录取就是那个学院没有眼光了。 ———— 深夜,叶胜和酒德亚纪坐在会议室桌边,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人提着个手提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试结果怎么样了?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还没吃晚饭呢。” “那等下出去吃点夜宵吧古德里安教授,中国这边美食还是很不错的。”叶胜微笑,“至于面试,非常成功,路明非和零都已录取。” “真是太棒了!这样我的终身教授就有着落了。”古德里安笑呵呵的,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啊,如果已经录取了诺玛怎么没通知我呢?”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酒德亚纪开口:“这不是想给教授您一个惊喜么,提前知道就没有现在的惊喜了。” “你们真是,算了,这样也好,不用跟学生家长沟通了,我们还要去一趟印度,见鬼,我不喜欢那地方。”古德里安语气有些失落。 “古德里安教授,再不喜欢也要去的,那边需要面试的学生中有一个血统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s级,但是我们也不能放弃。”叶胜拍了拍古德里安的肩膀,“教授你不是还没吃饭么,我们陪你去吃饭吧” “好啊,我想尝尝那种叫大排档的东西啊,之前在新闻里听说过。”古德里安精神一振。 “教授你确定你不是从某种地沟油的新闻里看到的么?”叶胜有些无奈,古德里安教授有时候很脱线。 ———— “毕业聚会?可以带人一起么?行,我会去的。”路明非挂断电话,果然,这次毕业聚会还是免不了。 “怎么了?”零正在一勺一勺地吃着面前的甜品,看到路明非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最后看向了她。 “文学社有个毕业聚会,我高一的时候进的文学社,虽然这两年没怎么参加过社团活动,但是最后的聚会还是要去的。” “嗯,所以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么?”零又问。 “你跟我一起去吧,就是一起去看个电影,我问了他们,没问题的,就是多出一张票钱而已。” “好。” 还是一样的电影,《机器人总动员》,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安排,赵孟华还是像前世那样向陈雯雯表白,有着群众演员当字母,两个“o”还是徐岩岩和徐淼淼,只有“i”换了个人,那人路明非知道,是赵孟华的一个小弟,三个人站上去之后“陈雯雯,Lve,Yu!”就变成了“陈雯雯,iLoveYou。” 路明非觉得赵孟华真挺厉害,这种表白的法子换成他路明非来两辈子都想不出来,前世他在台上当着那个可笑的“i”,这一世他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给这两人送上祝福,命运还真是奇妙。 路明非也考虑过要不要跟陈雯雯说赵孟华其实不适合她,他本质上是个渣男,毕竟赵孟华后面甩了她,转头就跟柳淼淼在一起了。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陈雯雯现在是喜欢赵孟华的,她也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自己去跟她说这个反而吃力不讨好,就是不知道这次赵孟华没被困在北京地铁里的话,他们还会不会和好。 路明非就这么看着,看着曾经年少时的白月光,再次投入她喜欢之人的怀抱,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自己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重生以后,很多以前看不开、放不下的东西都渐渐的看得开、放得下了。 “聚会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走吧?”零开口说,路明非点点头,零拉起路明非的手往外面走去。 “路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呗,赵哥请客啊。”有赵孟华的小弟看到了路明非他们要走,出言挽留,被路明非拒绝了,那个小弟也没在意,本来就只是问问,愿意留下来挺好,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个小弟。 命运真是奇妙,前世是被漂亮妹子从这里带出去,现在还是被漂亮妹子带出去,这么一想其实他生命中遇到的漂亮妹子还真不少。 “你看起来没有被他们在一起所影响。”出了电影院之后,零开口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事情吧,先不说我早就放下了,我跟陈雯雯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跟谁在一起,其实都跟我毫无关系。” “这样啊,那你之前跟夏弥说的奥丁有些棘手,也是实话?”零又问。 路明非被零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问的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何止是有些棘手,奥丁那种存在,谁敢说有把握能够战胜祂呢?夏弥现在的状态碰到祂都只有逃命的份。” “只能逃命?奥丁有这么强?”零有些惊讶,她可是知道夏弥的真实身份,连她都只能逃命,那奥丁得有多强? “我怀疑奥丁可能吞噬过龙王级别的龙骨,夏弥现在的实力比起她巅峰时期的战力可差太远了,当然不可能是奥丁的对手,只能逃命,哪怕加上现在的我。”路明非拍拍零的脑袋,“别担心,还早着呢,短时间内不会碰上奥丁的。” 第31章 等车 美国,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和零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这次来美国他就有经验了,没再让婶婶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压力锅和十二孔棉被了,这让他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很多能在学院买的东西他都没带,学院里的东西质量都没的说。 什么?你说路明非居然舍得这样花钱?他一般都是能省则省,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上次给薯片打电话的时候喊了她一声苏姐姐,这让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让他不想再努力的钱财,何况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独自搭乘美联航班机了,有零和他一起,婶婶觉得路上他要照顾零,带那些东西也不太方便,就没有要求路明非带那么多东西。 诺玛这次也给路明非配置了《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不过不再是那种傻瓜路明非版了,是正常的入学指南,果然,形象的改变也让学院的秘书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 两人穿过人流,来到了空旷的贵宾通道,拿出了诺玛寄给他们的黑色卡片,上面点缀着银色的花纹,花纹勾勒出繁茂而盛大的世界树,这是卡塞尔学院的身份象征,刷过卡片,两人轻松来到了贵宾通道的候车厅。 找了个长椅坐下,路明非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还要花好几天的时间等cc1000次快车,不过无所谓,嘿,他可不是上次只有20美元的路明非了,这次还有漂亮妹子陪他一起等车呢。 这时,路明非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你好啊,路明非,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也将是你在卡塞尔学院的导师,你们应该已经到达芝加哥火车站了吧?”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是的,我们现在正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候车厅等待cc1000次快车。” “不好意思啊明非,本来应该是马上派车过去接你们的,可是这边轨道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可能得到明天才能去接你们。”古德里安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的教授,我们等一等就好了。”路明非并不在意,上次几天都等了,这次等一天也没什么问题。 “好好好,不愧是s级,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古德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些感动,这让路明非有些汗颜,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这就是来自s级的滤镜么? 挂断电话后,路明非对零说:“看来我们得等一等了,车得明天才能到。” “没事,那就等一等好了。”零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有个刚进候车厅的人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路明非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熟悉身影,嘴角抽了抽,果不其然。 “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不是乞丐,只是出门丢了钱包。”那人说。 路明非打量着这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长了不少络腮胡的面孔倒也算得上英俊,只是身上墨绿色的花格衬衫和裤子看起来很久没洗了,让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 看到路明非在打量着他,年轻人的目光又转向零,看到零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一看你就是人美心善,行行好,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我是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出门钱包被偷了,实在没办法。”他明亮的眼神里闪动着渴求,说着还从背后的挎包里拿出了厚的像是一本字典的课本,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是卡塞尔的学生,你也是在等cc1000次快车?”零开口问道。 “啊?难道说,你们也是……”芬格尔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漆黑的磁卡票,上面点缀着银色花纹,是一株枝叶繁茂的巨树。 “我们都是新生,我是路明非,她是零。”路明非说。 “亲人呐,可算找到能帮助我的人了,师兄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师弟师妹不会见死不救吧?”芬格尔扑过来想要抱住路明非,路明非早有准备,直接闪身躲开了。 前面还说只想要买杯可乐,后面就变成三天没吃饭了,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芬格尔,路明非有些无奈。 芬格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大口吃着路明非买给他的汉堡和三明治,时不时喝一口可乐,说着师弟真是好心人。 “师弟师妹都不问问我几年级么?”看路明非和零都不说话,芬格尔主动挑起话题。 “那师兄几年级了?”路明非知道芬格尔现在八年级,不过还是很配合他。 “八年级。” “师兄这是留级了四年?”路明非故作惊讶。 “师弟真是冰雪聪明。”芬格尔吃下最后一口汉堡,猛喝一大口可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好好休息吧,学院在山里,只能乘坐cc1000次快车,不然就只能坐直升机,cc1000次快车的运行时刻表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行,至少芝加哥火车站里没人知道,不过不用担心,车肯定会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芬格尔又说,给师弟师妹普及着学院的常识。 “cc1000次快车明天就会来,现在轨道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路明非说。 “嗯?师弟是怎么知道的?”芬格尔有些奇怪。 “古德里安教授给我打了电话,他跟我说的。” “我去,这老头子还特地打电话通知你,你们阶级很高么?不过师妹这么漂亮,阶级肯定不低。”芬格尔惊讶了,古德里安教授什么时候对新生这么热情了? “阶级?还好吧,应该是还凑合的程度。”路明非谦虚了一下,芬格尔肯定知道他们的等级,在这儿装糊涂呢。 零听着这两个人的闲聊,目光看向火车站落地窗的窗外,夜幕缓缓降临了芝加哥城,漆黑刚要笼罩外面那些摩天大楼,就被闪亮的霓虹灯打破,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少。 第32章 少女的长发 候车大厅里,路明非和零在长椅上相互依偎着,一条毛绒毯子盖在两人的身上,芬格尔在旁边的长椅上躺着呼呼大睡,身上也盖着一条毯子。 原本是路明非和零一人拿出一条毯子盖着,芬格尔硬凑过来说他也冷,想跟师弟师妹们挤挤,他在中间,一人给他盖一点就行,被零无情的拒绝了。 路明非说师兄我们可以挤挤,芬格尔说自己块头太大了,这张毯子只能盖住他一个人,最后就变成了路明非和零挤挤,他一个人盖一张,喜滋滋地跑到旁边的长椅上躺着了,还偷偷给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路明非提议说去旅店住一晚也行啊,芬格尔却说:“好你个师弟,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像是个好人,跟师妹一起盖一条毯子还不满意,还想躺一张床上?”路明非无语。 “好了师弟,师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不想住旅店,可是你想啊,古德里安教授只是跟你说cc1000次快车明天能来,他没说几点来啊。”芬格尔翻了个身,“万一我们去旅店住了,还没躺几个小时打电话来说车到了,我们又得往车站这边来,太麻烦了,不如将就着在长椅上凑合凑合,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么讲究的人,师妹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零说。 “师弟你看,师妹都没问题,赶紧睡会儿吧,说不定一觉醒来车就到了,我先睡了啊。”芬格尔说完就没声了,没一会儿候车厅里就响起他的打鼾声。 路明非也只好闭目养神,零早就靠在他的肩上了,跟零相处了这么久,他对跟零的接触也算是有了免疫力,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他也能面不改色了。 他觉得面瘫可能是会传染的,他重生之后,三个最好的朋友是零、楚子航和夏弥,三个里面两个是面瘫,哦,零不是面瘫,只是单纯的没有表情,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他感觉自己也开始有向着面瘫发展的趋势了,等到了学院,跟芬格尔住一个宿舍之后,想来就会有好转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睡了好久,整个人神清气爽,睁开眼,有阳光透过火车站的落地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自己身上还盖着那条毯子,零和芬格尔也都不见了,他们这是走了?候车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寂,寂静的像是远离了这个世界,游离在外。 “路鸣泽。”路明非一看就知道是这小魔鬼搞的鬼。 “哎,小的在,有什么可以为哥哥你服务的。”路鸣泽凭空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小礼服,胸口打着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你这枝玫瑰花让我想起了校长那个风骚的老男人。”路明非撇撇嘴,“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哥哥你错啦,我可没有昂热那么风骚,不过我大概知道哥哥是从未来回来的了,就是还不知道是将哥哥的意识和一部分记忆送回到现在,还是有人篡改了世界线,将一切重启。”路鸣泽坐到路明非的旁边,“哥哥,既然你已经有了未来的记忆,现在等于是有着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要选择卡塞尔学院么?” “怎么回来的先不管,反正暂时也弄不清楚,至于选择卡塞尔学院,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如果不去卡塞尔学院,我能去干什么呢,我只会屠龙,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屠龙,如果不去卡塞尔学院,我跟那些人都不会认识,我不会认识零,不会认识师兄,不会认识诺诺,还有老大、废柴师兄和小龙女,还有源家兄弟俩,还有,绘梨衣。”路明非轻声说着,“这些人都是因为我选择了卡塞尔学院才跟我的人生有了交集,我必须去卡塞尔学院,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我想,我可能真的会很孤独吧。” “人的一生不就是一些人和一些事组合而成的么,如果少了这些人的存在,我可能会过的很安稳,可那样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你懂么?” 路鸣泽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他安静地听完路明非的讲述,“哥哥,看来这些人改变了你很多呢,既然这样,那弟弟我也只能跟随哥哥走南闯北去屠龙了。” “呸,你小子就是知道我来这里了就不会选择别的路,否则你怎么不在我接受卡塞尔学院面试之前跟我说这个?你小子坏得很啊。”路明非伸手揉路鸣泽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乱,只是,揉着揉着他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头发的触感变了,发色也变为了白金色,小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世界回归正常,一股熟悉的香气正充斥着他的鼻尖,他正在揉着零的脑袋,芬格尔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零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鸣泽你这个小魔鬼,蔫坏啊,路明非心想。“我说,我刚醒,刚刚是睡糊涂了把你当成一个喜欢捣蛋的小魔鬼了,你信么。” 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梳子递给路明非,转过身,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路明非接过梳子,帮零梳理着被他弄乱的头发。 “师妹脾气可真好啊,人又漂亮,看样子还很有钱,师弟你算是高攀了。”芬格尔凑过来,坐到路明非的旁边,认真的说。 “去去去,什么高攀,我们又没在一起,说得好像我们是男女朋友一样。”路明非随口反驳。 “我去,看不出来师弟你还是个渣男,你们以前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昨晚可是一起靠着睡觉,睡醒你还会宠溺地揉着师妹的脑袋,然后亲昵地帮师妹梳头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芬格尔跳起来痛斥路明非,看起来对路明非的行为深恶痛绝。 路明非心想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宠溺和亲昵的,你这词汇和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啊。 第33章 爱就是要说出来啊 路明非想要开口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仔细想想,芬格尔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于是乎,他沉默了,只是默默地梳理着零的长发。 气氛有点僵住了,芬格尔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他以为这个师弟会大声反驳自己说的话,没想到师弟反而沉默了,好像是真的做贼心虚了,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其实师弟你……” 就在这时,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传来,一列火车进站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检票口,跟路明非看到的其他列车员不一样,这人身穿墨绿色的列车员制服,面料和质感看起来也和那些列车员完全不一样,路明非很熟悉,那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自然跟其他人不同。 “cc1000次快车,需要乘坐的乘客请尽快登车,需要乘坐的乘客请尽快登车。” 芬格尔松了口气,赶紧说:“师弟师妹,车来了,拿上行李,我们赶紧上车了。” “来啦来啦,我们有三个人。”芬格尔快步跑过去,递上了自己的车票。 “芬格尔你还没退学呢,这都几年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列车员见到芬格尔有些讶异。 “那可不,我是有始有终的人,学院不能失去我,就像是肯德基不能失去全家桶啊,我曾经也是大名鼎鼎的A级学员啊。”芬格尔说,“话说我是不是又降级了?” “你也说了只是曾经,学院有没有你感觉都一样,你都降到“F”级了,再次创新了历史记录啊。”列车员说着拿过芬格尔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嘟”了一声。 路明非和零这会儿也拿着行李过来了,各自递上了车票,列车员拿零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嗡鸣声。 “A级?”列车员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少见的A级血统啊,还是个漂亮女生。” “我去,师妹你深藏不露啊,居然是A级血统,难怪长得这么漂亮。”芬格尔有些惊讶,他曾经也是A级,自然明白A级血统的优势。 “芬格尔你昨天不是就觉得我们阶级很高么,没必要惊讶吧。”零说。 芬格尔刚想说什么,列车员又划过了路明非的车票,绿灯亮起,响起一段节奏欢快的音乐声,芬格尔和列车员同时瞪大眼睛。 “S级?新生么?好多年没有新的S级了。”列车员眨了眨漂亮的绿色眼睛,“先上车吧,列车靠站的时间有限。” “师弟,师兄来帮你拿行李,还有师妹的,都给我。”芬格尔抢着接过路明非他们的行李,看样子很轻松,是个臂上能跑马的好汉。 “不好意思啊师弟,我收回之前的话。”芬格尔说,“你跟师妹一个是S级,一个是A级,算是门当户对,没有高攀。”路明非无语。 三人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漆黑的车身上面点缀着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华丽如一件艺术品。不过这辆列车只有一扇门是开着的,门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你们好啊,路明非,我就是昨天跟你打电话的古德里安教授。”老人看到路明非眼睛亮起来了,连忙走过来跟路明非握手,“走,先上车吧,在车上慢慢说。” 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路明非和零坐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古德里安教授,此时他和零已经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无比贴合,袖口上有墨绿色线绣着他们的名字,“mingfei,Lu”,“Zero”。 芬格尔这厮不知道跑哪去了,上车帮路明非他们放好行李就跑没影了,路明非看着古德里安教授,主动开口:“教授,如果您是想要进行入学辅导,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们上过半年的预科班,接受过入学辅导,早已明白学院的宗旨,并不需要再次进行入学辅导。”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想要喝点什么?”芬格尔突然从隔壁车厢跑出来,打断了路明非跟古德里安之间的聊天,路明非没有生气,只是要了一杯红茶。 “热巧克力,谢谢。”零说。 “我要一杯红酒。”古德里安也没有生气,芬格尔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生气没有意义,只会缩减他的寿命。 “好嘞,很快就为你们送到,各位继续。”芬格尔记下之后便离开了这个车厢。 “现在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明非,你说的我知道,我并非要给你们做入学辅导,只是有东西需要交给你。”古德里安教授摸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交给路明非。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漫步走在好似古堡的花园里面,周围生机盎然,那些花朵的艳丽也盖不过这对男女的风采,两人都是身穿简单的居家服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路明非心里一动,虽然知道这张照片可能是合成的,这两人也不像是照片上如此恩爱,可再看到这张照片,看到这对男女,心里还是会有所触动啊。 路明非接着打开那封信,信的内容跟前世略微有些差别,大致是说路明非是个优秀善良的好孩子,希望昂热校长能够为他进入卡塞尔学院提供帮助。 信是电子打印出来的,落款人是乔薇尼,路明非的母亲。 芬格尔这时走了进来,这次他没有搞怪,他察觉了车厢里的气氛不太对,将红茶和热巧克力放到路明非和零面前的长桌上,又将一杯红酒放到古德里安的面前,他自己一屁股坐在古德里安的旁边,也拿着一杯红酒小口喝着。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古德里安突然用着无比深情的语调和有些别扭的发音说出了这句话,芬格尔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不过并没有出声,零听到之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地触摸着上面的两个人,轻声说着:“我也爱你们啊。” 第34章 大餐 “我爱你啊”这种话就是要说出来啊,不说出口又怎么让人明白其中的意义呢? “校长托我将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头,“我的中文发音还是不太标准啊。” “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教授。”路明非轻声说。 “对了,虽然不用给你们做入学辅导,不过我觉得还有个东西可以给你们看一下。”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拉住身后巨型油画上的一角帆布,用力扯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幅画上的威压以及所画之物狰狞的美感。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龙族I火之晨曦原文) “北欧神话中的龙皇,尼德霍格。”路明非眼神凝重,仅仅只是一幅画而已,可就是能感受到祂所带来的压迫感。 “是的,传说中祂必将从死人之国归来,祂归来的时候,会撕咬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根茎,当世界之树的根茎被咬断的那一刻,诸神黄昏,世界毁灭。”古德里安教授笑呵呵的,“当然,这些都只是北欧神话里的传说而已,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好休息吧,距离到达学院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说完,古德里安教授起身走出了这个车厢,应该是换个地方休息去了,芬格尔一口将杯中剩下的红酒喝完,也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师弟,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自便,饿了可以去前面车厢,那边有吃的。” 昨晚睡了那么久,路明非这会儿也不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零没有打扰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翻看着打发时间。 列车快速驶过,少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发呆,少女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籍,车厢内无人开口,不时有翻页的声音,少年和少女就这样安静等待着,任由列车带着他们,去往命运的起点。 ———— 1区303宿舍里,路明非躺在刚收拾好的床铺上,像是回到家了一样轻松,这里是他待过很长时间的地方,自然会觉得很亲切。 “看起来师弟你很适应学院的住宿环境啊。”上铺传来芬格尔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还好啦,毕竟是以后要待很久的地方。”路明非随口说道。 “师弟放宽心,师兄我会照顾你的,要知道,我可是读了八年,对学院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来,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芬格尔说着,从上铺递过来一只手枪腿。 “我去,师兄你啥时候买的,我都没注意。”路明非接过芬格尔的鸡腿吃了起来。 “打电话送餐过来的,在师弟你铺床的时候我去拿的。”芬格尔继续吃着,“对了师弟,你今天刚来学院,想不想吃点好的?” “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这里是有送餐服务的,就像是叫外卖一样,师弟,把你的学生证给我。”芬格尔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今天是你来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我觉得我们可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师兄是想用我的学生证刷卡,然后费用就记在我的账上了?”路明非笑着说。 “师弟你怎么知……”芬格尔的话语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被师弟你发现了啊。” “是芬格尔你表现的太明显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把学生证递给芬格尔,“算了,这顿大餐我请你吧。” “师弟大气啊,对了,你这张s级的学生证有十万美金的额度可以使用,所以奖学金暂时没发下来也不会有影响的。”芬格尔接过路明非学生证,麻利地拨通电话,报出路明非的学生证号码,“喂,给1区303宿舍送两份意大利面,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两瓶香槟……对,还要冰桶和柠檬皮,再来一只烤鹅吧,还有两份鲱鱼卷,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你还真是毫不客气啊。”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不愧是芬格尔,轻易做到了别人做不出来的事。 “等你拿到奖学金了,师弟你也算是有钱人了,请我这个信用额度都快用完了的师兄吃点好的不过分吧?”芬格尔可怜兮兮的说,只是以他的形象用这种语气说话让路明非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行了,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路明非摆摆手,显得颇为豪气。 “不对劲啊,根据诺玛给出的资料来看,师弟你的条件虽然不算贫穷,但也不富裕吧,请这么一顿你居然不肉痛,不符合常理啊。”芬格尔摸着下巴,分析着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师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师妹或者其他什么人包养了?” “去去去,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被包养。”路明非义正言辞,“我这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经济基础。” 芬格尔一脸狐疑,不过也并没有深究这个。 很快,就有白衣侍者推着餐车送来了他们点的大餐,侍者们在宿舍里架起桌面,铺上雪白的桌布,摆设好银质刀叉,盛着香槟的冰桶放在中央,两只冻过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最后点燃一支蜡烛,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侍者们只是微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看,这就是贵族学院的素养。”芬格尔打开香槟,给路明非倒上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吃,有什么事情都等吃完了再说,世间万物,最不能辜负的就是美食和一直陪着你的妹子,干杯。” “干杯。”路明非举起酒杯,跟芬格尔碰了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第35章 压楚子航胜 吃饱喝足,路明非和芬格尔都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芬格尔打了个饱嗝。 “师弟,明天是学院的‘自由一日’活动,有没有兴趣参加?”芬格尔说,“奖励很丰厚哦,首先是‘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是获得直接参加明年‘学院之星’决赛的资格!最后,你会获得一个特权,你在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并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怎么说呢,这个奖励有好有坏,主要还是看谁获得这个特权。” “反正我觉得这个奖励不能落在你的头上。”路明非撇撇嘴,“奖励很丰厚,不过我没兴趣,我明天打算在图书馆待一天。” “师弟你真不参加么,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和狮心会会长两人之间可是有对赌,恺撒压的是他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跑车,楚子航压的是他的那把村雨,那可是一把炼金武器,谁获得了自由一日的冠军,这些东西就归谁,这么丰厚的奖励师弟你就不心动?都是好东西啊。”芬格尔说。 “不心动,我不想参加这次的活动,我今天才刚来学院,应该也没多少人知道我这个S级,我在图书馆里躲一天应该不会有人找上我。” 听到这话,芬格尔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变回原样,但是这一瞬间的变化被路明非发现了,他眯了眯眼睛,“芬格尔,你的脸色有些不对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呃,那个,可能,你应该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芬格尔心虚的移开目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不参加也好,反正别待在寝室,在寝室肯定会有人找过来。” “嗯?我靠,师兄你不会把我住的宿舍位置都挂出去了吧?我们是室友哎,一个宿舍的。”路明非惊了。 “倒也没有直接挂出去,说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芬格尔起身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一看,是守夜人讨论区,只是最上面那个置顶标红的帖子…… 【学院多年未有的S级横空出世,却已经名草有主?】 还好,不是很夸张,不过确实是芬格尔的风格,路明非点开帖子,只有简单的一张配图,那是他和零在芝加哥火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盖着毯子相互依偎着的图片,真是美……美好个鬼啊!下面还有一小段文字:“S级跟我是室友,想要知道详细资料的可以后台私聊我,价格好商量哦~??? ? ????”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透露出去的,芬格尔你真是……路明非无语。 “你这还没钱呢,刚开学就拿我的消息赚钱,看来我明天只能去图书馆躲一下了。” “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兄我赚的钱全都拿去还信用卡的欠款了,等于没赚钱。”芬格尔振振有词,“而且你想啊,这么一个帖子发出去了,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妹子过来纠缠你了,师妹那边也是如此,你可以放心了,不会有人不长眼跟你抢师妹的,师妹只会是你的。” 路明非不搭理他,看了看发帖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前,就是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这会儿再撤销帖子也没有意义了。帖子底下倒是有不少人评论。 “这S级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倒是这个女生挺漂亮的,可惜已经跟S级在一起了。” “这算是直接带着女朋友入校么,这样也好,少一个潜在对手。” “这S级的资料上显示,高二之前都挺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废柴,高二之后改变的有点大啊,是血统觉醒带来的改变么?” “咦?S级跟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甚至是上的同一所高中,见鬼,那个学校也出混血种么,还都是血统这么强的。” “这可是学生中绝无仅有的S级,校长亲自指定的,就连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那样的人物都只是A级,可想而知他的血统有多强,有改变不是很正常。” 路明非随便翻了翻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有些意外,竟然没有多少人觉得他这个S级名不副实。 把芬格尔的电脑还给他,路明非自己登录了守夜人讨论区,结果没登上去,路明非有些错愕,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师弟,你今天刚来学院,还没注册账号呢,这样怎么登的上去。”芬格尔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了问题所在。 “哦哦,对啊,我都忘记要注册了。”路明非扶额,下意识直接登录以前用的账号了,都忘记还没注册账号了。 路明非熟练地注册了两个账号,在取id的时候想了想,一个叫做“零号病人”,这个作为大号来用,一个叫做“sakura”,这个算是小号,他不会忘记在东京发生过的事,这个名字他自己也会永远记得。 “师弟,账号注册好了吗,我在守夜人讨论区开了盘口,看明天的‘自由一日’赢家会是恺撒还是楚子航,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压一压。”芬格尔又说。 听到这话,路明非翻了翻,发现确实有一个,压恺撒赢的和压楚子航赢的差不了多少,双方的支持者都不少,路明非想了想,压了500块楚子航赢。 “师弟你这么看好楚子航啊,是因为他跟你上过同一个高中么。” “是有这个原因啦,主要还是因为跟师兄挺熟的,知道他的实力。”路明非说,他压楚子航是倒也不是乱压,正常来说,恺撒一对一确实很难胜过楚子航,压错了也没事,他现在兜里有钱,就算压错了也不是很心疼。 “好嘞,那我封盘了啊,师弟,你看我对你多好,特地等你压完了再封盘。”芬格尔说。 “呵呵。”路明非冷笑,不就是想多赚点么,我还不知道你? 第二天,当路明非吃完早餐,来到图书馆准备等待“自由一日”的结果出来再出去,却意外的在图书馆的座位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安静地看着书。 “零?这么巧,你也待在图书馆,不去参加‘自由一日’么?” 第36章 楚子航胜 “我对那个活动没什么兴趣,在宿舍也不安全,容易被卷进去。”零淡淡地说,“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 “这个我可能知道原因。”路明非举起手,随即将包里的电脑拿出来,登录守夜人讨论区的账号,放到零的面前。 零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热度最高的帖子,热度第二的是关于这次“自由一日”的赢家会是谁。 “原来如此。”零点开帖子,看了一会儿,顺手把图片保存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后把电脑还给路明非,路明非看不出她是什么想法,因为零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是因为“自由一日”的缘故,图书馆里并没有多少人,显得很空旷,只有几个看起来是新生的学生在四处乱逛,好奇地打量这座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 路明非从书架上找了本书,坐到零的旁边随便翻看着,应该也快要开始了,只要等到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分出胜负就行。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路明非就听到外面的枪声了,听着好像还蛮激烈的,不时还有爆炸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图书馆那几个新生是一脸的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说这个校园被龙族入侵了,只是,龙族入侵难道也是用枪的么? 外面的枪林弹雨持续了很久,只是到后面声音变得稀疏了,看来是接近尾声了。 “楚子航,你做的很不错,能跟我们拼到这种程度,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不少。”忽然有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校园,连图书馆里都能听得很清晰。 “能得到恺撒·加图索的夸奖,我很荣幸。”一道沉雄有力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平淡的并不像话里说的那样,毫无波澜,不带半点情绪,路明非很熟悉,那是楚子航的声音。 “我这边只剩我跟诺诺了,你那边应该也只剩下你跟苏茜了吧?”恺撒说。 “你猜的没错,她就是那个让你们一直头疼的狙击手。”楚子航说着,又补了一句,“她不适合冲锋。” “诺诺也一样,哪有让女孩子冲锋陷阵的道理,加图索家没有这样的家训,看来胜负要在我们之间分出来了。”恺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三刀,谁先中对方三刀,就算谁输,怎么样?” “可以,我倒是挺想赢你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的。”楚子航丝毫不惧。 “你的‘村雨’也很不错,如果到了我的手上,相信也不会失去属于它的光芒。”恺撒回应着楚子航的挑衅,“停车场见。” “很好。” 没有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了,想来两人都在赶往停车场,路明非倒是挺想看看这场对决的胜负,毕竟前世那次被他打断了,不过现在过去的话估计会被当作敌人,有些麻烦,还是在图书馆等待结果比较好。 等待许久,路明非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图书馆去看看结果,身旁的零也合上书起身。 “我也去看看结果。”发现路明非看向自己,零开口解释一句。 “好。” 两人离开图书馆,前往停车场,一路上到处都是身穿深红色作战服或者黑色作战服的“尸体”躺倒在地上,很多医生和护士提着带有半朽世界树徽记的手提箱,跑到那些“尸体”的身旁,查看有没有什么伤势,并从手提箱之中拿出注射器给“尸体”来上一针,然后那些“尸体”就像是还魂了一样重新活过来。 “有种看惊悚片的感觉。”路明非笑着说,这场面属实有些精彩,弗丽嘉子弹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完美解决了真人cS里面那些中弹了还想耍赖接着打的那些人的行为。 “确实,有种尸体回魂的感觉。”零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观点。 忽然那些回魂过来的尸体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一方开始欢呼,深红色作战服那一方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看来结果很明显了。”路明非笑笑,去往停车场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知道了结果,还要去看看么?” “当然要去,给师兄打个招呼,顺便恭喜他获得了这次对决的胜利。” 两人快到停车场了,已经有不少学生从里面出来,还有一些一瘸一拐的,想来是被弗里嘉子弹命中后摔倒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还有个很显眼的光头在里面冷冷地看着这些往外走的学生的背影。 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和恺撒的身影了,很难不注意到,恺撒那头金子般的长发太耀眼了,这两人正被苏茜和诺诺分别搀扶着,看来是打的都有些脱力,恺撒身上有三处用绷带包扎过,不过他脸上并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果然,这点小挫折无法打击到这位加图索少爷的自信,相反,他为有一个强劲的对手而感到高兴。 他们也注意到了路明非和零两人,两人身穿校服在这群都是身穿作战服的人里面太过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路……明非?还有零?”楚子航认出了他们,路明非自从那次机场偶遇去楚子航家吃顿饭之后,并没有跟楚子航断去联系,两人偶尔也会聊天,至于看到路明非会疑惑的原因,想来是我们的狮心会会长大人昨天并没有登上守夜人讨论区看到路明非和零的那张照片。 “师兄,好久不见,恭喜啊,成为了‘自由一日’最终的赢家。” “你们,怎么会在学院?你们也都是混血种?”楚子航显得很疑惑。 “会长,他就是昨天论坛上说的那个S级。”苏茜凑到楚子航耳边轻声说。 “原来如此。”楚子航点点头,对于这位师弟是S级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路明非简单跟楚子航解释了一下,楚子航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告别了,楚子航身上也有伤,需要休息。 第37章 “失去你以后,我也很孤独” “师弟,你明天就要3e考试了。”芬格尔从床上探下脑袋。 “哦。”路明非躺在床上应了一声。 “师弟你知道3e考试?”芬格尔又问。 “知道。” “师弟你不紧张?”芬格尔接着问。 “不紧张。” “那可是关乎你能不能保住s级称号的考试,你真的一点不紧张?”芬格尔还不死心。 “不紧张,我上过预科班,了解过这个,又不能作弊,纯粹看血统的考试。” “师弟你还上过预科班?我记得你不是在高三的时候通过学院的面试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么?而且在预科班的话也是会进行3e考试啊。”芬格尔惊了。 “只上了半年,就回仕兰中学接着读高三了,这些东西就没进行,都等着来学院检测呢。” “原来如此。”芬格尔点点头,随后发现不对劲,“不对啊,我在学院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上半年预科班然后接着回去读高三的啊。” “可能是来自……s级的特权?”路明非不确定地说。 “你不如说是来自校长的关照。”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鸡腿?拿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我就从没听说过有人有过这种特权,看样子校长很看重你,你不会是校长的私生子吧?” “首先我有父母,其次可能是因为我父母是学院的名誉校友,所以校长对我很关照。”路明非无奈道。 “原来师弟你是关系户,这么说来,你的父母也是混血种咯,方便透露一下你父母的阶级么,能让师弟你评级为s,怎么说也得是a级吧,还得是相当厉害的那种。”芬格尔恍然大悟。 “据说都是s级啦。” “我去,原来是这样,那师弟你能评为s级我不奇怪了,不如说,师弟你能作为一个正常人长到这么大才奇怪,两个s级结合,直接生出来死侍都有可能。”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啦。” “师弟你想不想听秘籍?关于3e考试的。”芬格尔神秘一笑。 “不想,你肯定要收我钱。”路明非想都不想,“3e考试也没法作弊,我在预科班了解过的,而且我考试从来不作弊,我对考试还是有信心啦。” “好吧,那师弟你自己加油吧。”芬格尔发现被看穿了,也没法接着说下去了。 “嗯,睡觉吧,我明天还要早起考试呢。”路明非翻了个身。 午夜,芬格尔起身下床,看了眼还在床上熟睡着的路明非,无声笑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宿舍。 芬格尔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宿舍之后,一直躺在床上熟睡的路明非睁开了眼睛,看了眼上铺的空床,又接着睡去了。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 漆黑一片的地方,一道身影坐在转椅上,低着头,只有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不清那道身影的脸。 “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虽然我可以消除你的到访记录,可这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诺玛的声音响起。 “想见见老朋友,启动EVA人格激活程序。”转椅上的身影笑了笑。 “其实你无需在意表象,无论是诺玛还是EVA,都只是我,始终都是我。” 诺玛说完,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闪烁,紧接着,这些小灯也全部熄灭,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消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真安静啊,就好像一个人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无论怎么呼喊都只有黑暗相随,像是……死亡。 忽然,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刺破了这沉重的黑暗,落在了转椅的前方,一个女孩的影子漂浮在这光束之中,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穿着一身丝绸长裙,长发垂落至脚下,赤足,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孩,慢慢地伸手过去,进入那束光中,女孩漂浮在光束之中,也伸出手,覆盖在男人的手掌上。 “你所碰到的,只是空气而已,为什么还要伸出手呢。”EVA轻声说。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不握住你的手,我又怎么能确定你在我身边呢。”男人开口,声音轻柔,好像是怕惊吓到女孩,女孩的影子会因此直接消散。 “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帮你的新室友3e考试作弊嘛?”女孩轻声说着,“可他如果不是真的s级,头上顶着s级的称号只会压垮他。” “不,不需要作弊,他会绽放出s级应该有的光芒。”男人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见见你,顺便问问执行部那帮家伙最近有什么计划。” “他们在派了大概有一千三百人,分组在全世界找寻‘龙墓’的位置,目前最接近成功的是曼斯教授的小组,他们找寻的目标是高贵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四大君主之一,他们将在长江展开‘夔门’计划。” “有具体的信息嘛。”男人又问。 “没有,具体信息是由校长亲自指定,我无权知晓。”EVA说。 “好吧,给我来罐啤酒怎么样,我知道你可以办到,在这里你是万能的。” “这里没有啤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改变了那么多,可还是改不了喝酒这个坏毛病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嘶哑,“我知道这是坏毛病,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醉,也许我就不会失去你,可是这些年我还是没法离开酒,不喝酒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那些年的时光,这些回忆总会让我分不清现实。” “可你始终是你,没关系的,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呢。”EVA把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梳着利索红短发的皮装女孩,也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加上EVA,一共六个人,他们都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笑,像是老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依然灿烂如初。(龙族I火之晨曦原文) “EVA,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他们都已经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他们都在那个冰海之下,锁在金属潜水服里,我甚至没办法将他们的遗体带回来。” “你变老了,以前那么骄傲的你可是不会说出没办法这种话的,开心一点,大家都希望你过的开心。” “可是。”男人低下头,海潮一样的悲伤从他的身上涌出,那么汹涌,那么悲伤,充斥着这个空间的每一处角落,“失去你以后,我也很孤独。” 第38章 E考试(上) 第二天,路明非踏进图书馆二楼的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路明非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混血种,不同肤色不同脸型,清一色的卡塞尔校服,无一例外都是俊男靓女,混血种因为龙族血统,就没有长得丑的,看着赏心悦目。 路明非也看到了零,坐在角落里,穿着卡塞尔的校服,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冷,一头白金色长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像是一位公主坐在那里,不,公主可能不适合用在零的身上,零身上的气场,可能用女皇或者女王这样的词来形容更加贴切。 平时一起相处路明非都下意识忽略了,现在这么看着才想起来零还是沙皇家族的后裔,是真正的皇女,有这样的气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早上好。”路明非坐到零旁边的座位,打着招呼。 “早上好。”零看到路明非,从桌子里面拿出了一瓶牛奶,递给路明非,路明非伸手接过,脸上有些意外。 “你早上应该还没吃吧,喝点牛奶垫一下,考试应该要不少时间,考完一起去吃饭。”零说。 “好。”路明非也不多说,打开包装几口就喝完了。 这时,有个男生跟路明非右边座位的男生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便换了座位,路明非注意到旁边的动静,看了一眼,发现是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 “你好,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主席,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能为我签个名么?”奇兰看到路明非看过来,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奇兰是个印度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漆黑的卷发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明星,甚至可以说比大部分的明星还要好看。 “你好,签名的话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签名可不值钱。”路明非对此早有预料,心情没什么变化,接过奇兰递来的笔记本和笔,在上面签下了一个漂亮的“路明非”。 没过一会儿,一个光头走上讲台,路明非认识他,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主管学校的财政,纪律,校规以及排查考试作弊。 “既然所有人已经到齐,现在宣布一下考试纪律。”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表,随后将目光放在下面的学生身上,“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也不用想着去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已经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无一例外,没人成功过。” “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我们新生需要……” “好了先生们,安静一下,现在并不是社交的时间,如果没通过3e考试,也就不用想着在本校中有什么社交圈子了。”曼施坦因教授看向正在向路明非说着什么的奇兰,“现在可以把手机关机了,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准备开始考试了。” 奇兰听完考试纪律还想着继续跟路明非推荐他们新生联谊会,可惜被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这也让路明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加入新生联谊会,进去了奇兰多半要把主席让给他,太麻烦了。 所有学生都把关机了的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一道红发身影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那是诺诺,路明非看着那个女孩,重生以来,他跟诺诺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算上昨天下午去找楚子航的那次,路明非今天算是第三次见到诺诺了,他发现自己对于诺诺的执念没有那么重了,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经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路明非心想这样也好,师姐这样的女孩跟老大在一起才是合情合理,老大多好啊,对女孩子温柔,绅士,对诺诺专一,对小弟讲义气,各方面都很优秀,在学院是学生会主席,出了学院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那么好的一个人,跟师姐多配啊。 而且老大对他也很好啊,各方面都很照顾他,甚至毕业了还专门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传给他,说什么他的蕾丝白裙少女团留给别人他不放心,他当路明非是兄弟,所以留给路明非他很放心。 路明非想的有些出神,直到诺诺走到他的旁边将A4纸和铅笔放到他的桌子上,他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师姐。” 诺诺有些意外,这个s级还挺有礼貌,明明在发呆想事情,自己过来发个试卷他还会下意识道谢。 “叫师姐也没用啦,3e考试得靠自己过。”回了一句,诺诺也没放心上,继续发着试卷。 教室开始有些骚动,很多人不信邪地反复观看那几张A4纸,一片空白,还有拿起来对着教室灯想看看是不是有隐藏的文字之类的,可不管怎么看,这些都只是普通的A4纸,不是考试么,怎么发空白试卷,难不成是考听力? “不必怀疑,“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看出了学生的疑问,曼施坦因教授说着,走出了教室,“祝你们好运。” 这时,教室里的播音系统里传出来一段节奏劲爆的摇滚乐,还真是考听力?不过放音乐是要考什么,大部分学生面面相觑,都傻眼了。 路明非没有震惊,他知道这摇滚乐只是用来掩盖龙文,他仔细地听着,正打算画上前世芬格尔教给他的灵视图,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开始有线条在扭动,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线条出现,彼此缠绕,扭动,连接,形成了一幅画面,清晰无比。 他听懂了龙文的意思。 第39章 E考试(下) 路明非直接把脑海中的画面画到纸上,这样也省事,旁边的奇兰还在跟他聊着新生联谊会的事情,希望路明非能当主席,带领他们成为不输于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新社团,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奇兰开启灵视了,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有人抱住桌子嚎啕大哭,好像那是他逝去的亲人,有人大笑出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路明非听着好想骂一句“混账,你成了什么”,有人在教室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她跳的是双人舞,用着无比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跟她一起跳舞的那个不存在的人。 教室里这些学生群魔乱舞,却又互不打扰,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们不会彼此干扰。 他转头看向零,她在图纸上画着什么东西,在这间教室里安静的有些不正常,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在群魔乱舞的教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路明非画完答案,打量着教室里的人,这个时候,小魔鬼应该会出来吧? “哥哥我在呢,随时听候你的差遣。”像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心声,路鸣泽的声音传了过来,路明非转头望去,路鸣泽正坐在零的桌子上摇晃着双腿。 “你真在啊,我在脑子里想想你都能知道?”路明非有些不适应,要真是这样,那多少有些尴尬了。 “哥哥想什么我是不知道啦,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在找我啊,所以我就出来了。”路鸣泽笑着说,路明非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你这次出来应该有事情要提醒我吧?”路明非摆摆手。 “哥哥,你救下了诺顿和康斯坦丁两兄弟,还提前接触了耶梦加得,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说到正事,路鸣泽也开始严肃起来。 “能具体说说有什么影响么?”路明非听到路鸣泽这话也严肃起来了。 “命运这种东西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啊,提前知晓了命运的轨迹,不代表就可以改变结果,甚至还可能变得更糟,你应该知道,在某些存在的眼中,历史只是一本可以翻动的书,昨天,今天,明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可以翻动的书页,很多事情早已注定。”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这些可能是徒劳无功的?甚至可能害死更多人?” “不,哥哥,你可以把命运看作一条线,你拨动了这条线,可能只是改变了中间的过程,结果却没有变化。” “你是说,无论怎么改变,命运都会回到正轨,我无法改写他们的结局?或者说,我的一些帮助他们的举动,也可能会成为让他们达到那个结局的助力?” “前面说错了,后面勉强算对,哥哥,你忘了么,你就改写过你师姐的结局。” “对,结局可以改写,我改写了师姐被昆古尼尔杀死的结局。”路明非眼睛一亮,随即意识到不对,“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先不提那个,那个不重要,哥哥,你知道么,有种说法叫做世界线收束,无论怎么改变,世界都会自我调节,直到回到正轨,命运并非无法改写,只要……你拨动的幅度够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改变的东西够多,那些人就不会走上原本的结局了。” “没错,哥哥,只是那样的话,未来会怎么样我也无法说清了,不过,无论怎样,我会一直站在哥哥这边的。” “源稚女说他赌我赢,那么,我也赌自己赢。” “这才对!哥哥,他们算什么东西,没有人可以夺走我们珍视的东西,我们重临世界之日,所有逆臣皆当死去!”路鸣泽的眼睛绽放出摄人的金光,世界开始崩塌,无数的陨石从天而降,有火山喷发,炽热的岩浆从火山口喷出,焚烧着大地上的一切;有前所未有的地震爆发,地动山摇,地面出现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像是深渊一般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有恐怖的海啸洪水,肆虐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还有剧烈的狂风肆虐,夹杂着暴雨,似乎要吞噬这个世界,整个世界被这四种灾害笼罩,呈现出一幅末日之景。 路明非看着这幅末日之景,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教室,他正趴在课桌上,刚有所动作,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你醒了?” 路明非抬起头,零站在他的座位旁边,低头看着他,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染着一层温暖的光色,若是前世的楚子航,大概能理解路明非此刻的心情,好似阳光里天使低头,似乎要亲吻你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路明非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他看向周围,大部分学生都已交卷,剩下的还有些精神不稳定的,被医生护士拿担架抬着走出了教室,想来应该会被送到心理辅导教员富山雅史那边。 “两个小时左右吧,你答完试卷就趴在桌上睡觉,睡眠质量真好啊。”零看着他脸上还有着压出的红印,感叹了一声,如果忽略她声音里的平淡,那确实是感叹。 “那我也交卷吧,等下吃饭去。”路明非挠了挠头,拿着画满扭曲线条的试卷交到了讲台上的曼施坦因教授手上。 “不愧是s级和a级血统,难得见到3e考试中像你们这样淡定的了。”曼施坦因教授赞叹了一声,拿过了路明非的试卷,放进了黑色密码箱中。 路明非两人谦虚了一声,就走出了教室,奔向了食堂。 “你是不是喜欢刚刚考试时发试卷和铅笔的那个女孩子?或者说,曾经喜欢过?” 两人正走着,零忽然来这么一句,给路明非说的心里一跳,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怎么跟你说呢,好吧,我承认了,我喜欢过诺诺,不过呢,就像是喜欢陈雯雯那样,都是那种对我来说绝无可能的暗恋。”路明非想要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实话实说。 第40章 人的一生那么长,你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人是你喜欢的 “话说你怎么看出来的?”路明非没想明白零是怎么看出来的,重生以来,路明非就跟诺诺说了一句话,这都能被看出来,难不成是小魔鬼偷偷告密了? “你今天看到那个诺诺的眼神,还有发呆出神都跟之前看陈雯雯接受赵孟华表白那会儿差不多,很容易就猜出来了。”零说。 路明非挠挠头,他自己倒是不知道在零的眼中会这么明显,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过我也没说假话,我确实只是喜欢过她们,还有个人跟我说我这一辈子就真的衰到总是暗恋那种绝无可能的女孩,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我喜不喜欢谁是我能控制的嘛?无论是陈雯雯还是诺诺,她们都曾是我心里的一道光,照亮了我曾经黯淡无光的人生,我喜欢她们不是理所应当嘛。” “其实也不是非得喜欢她们啊,她们不喜欢你,总有人会喜欢你。”零直视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他如今的实力比起曾经这个时候的自己强了太多太多,可惜嘴笨这种事情并不是实力提升就能跟着改变的。 “人的一生那么长,你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人是你喜欢的,其中肯定也有喜欢你的,这个错过了的确还有下一个,但是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因为最开始喜欢的那两个,最后都错过了,将来不会后悔么?”零的语气那么平静,好像说了这么一段话的人不是她。 “说的好像是用一段感情来压下自己的另一段感情似的,我会自己放下的,而不是用一段感情来替换掉另一段感情,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女孩,又想起了东京的那个女孩,叹了口气。 “食堂到了,先吃饭吧。” 两人坐在餐厅的弧形穹顶下,穹顶正中央挂着巨大的吊灯,是一棵树的形状,每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路明非觉得卡塞尔学院对世界树情有独钟,校徽是半朽世界树的样子,就连餐厅的吊灯都是按照这棵树的样子做的。 今天结束3e考试,新生的午餐会是烤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路明非问过零要不要去吃别的,零说不用,就吃这个,所以他们坐在了这张餐桌旁。 这张餐桌旁几乎全是新生,旁边的花岗岩墙壁上还用拉丁文写着欢迎新生入学,芬格尔坐在这张餐桌的尽头,这一顿不用花钱,芬格尔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要不要让夏弥提前入学?”路明非问。 “你喜欢她?也对,她那么漂亮。”零的发言差点让路明非把吃到嘴里的土豆泥喷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喜欢夏弥,那是师兄的……”路明非急忙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让师兄听到了他们因此没在一起那可是大罪过。 “好吧,看来你确实不喜欢她,所以,让她提前入学是有什么原因嘛?”零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按照原来的轨迹,夏弥正常入学是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兄妹俩太过扎眼,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有不少存在知道,只是他们也不想跟这对兄妹俩鱼死网破,但是夏弥的真实身份应该还没暴露,毕竟她隐藏的很好,可能也就奥丁那种存在知晓,可是那种存在又怎么可能来揭发夏弥的身份,他若是出现,秘党这边只会对他动手。” 零微微侧身,因为路明非说的声音很小,餐厅里声音又比较嘈杂,不过他所说的太过重要,为了防止有听力好的学生听到,只能这样贴着零的耳旁说话。 “所以这跟让她提前入学有什么关系?” “原本的轨迹里她是明年入学,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想要真正的改写他人的命运,改的幅度要大,否则会被修正,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关键节点,但是这种小节点改的多了,说不定就是后面成功的关键。” 零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师弟师妹,别忙着咬耳朵了,猪肘子再不吃就凉了,你们不喜欢猪肘子的话给师兄我也行啊。” 一个贱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路明非和零同时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是废柴师兄芬格尔。 “去去去,我早饭都没吃呢,你还打我午饭的主意,你还是人嘛。”路明非把猪肘子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好了好了,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用不着这么护食,对了,你们3e考试感觉怎么样?”芬格尔端着盘子坐到路明非旁边的空座位。 “还行吧,都画出来了,应该不会掉级。”路明非点点头,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猪肘子下口,嗯,还是那个味儿。 “那感情好啊,师弟,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芬格尔看起来很高兴,像是在为路明非能通过3e考试而开心。 路明非狐疑地看了芬格尔一眼,“你…是不是又拿我开盘了,赌的是…我能不能通过3e考试保住s级的称号?” 芬格尔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费解,“师弟你看到了?不应该啊,我是在你考试的时候开的盘,你这会儿应该也没看守夜人论坛吧?” “确实没看到,不过你看起来这么贱格,不像是会为我通过3e考试而感到高兴的人,加上你之前用我的资料换钱,显而易见咯。”路明非心想其实这开盘我早就知道了,“今晚的夜宵你请客啊,都拿我赚了两回钱了,请我吃一顿夜宵不过分吧?” “好好好,有师弟在,我感觉以后能开的盘口肯定少不了,我保证,有我的一次开盘,就有师弟的一顿夜宵。” “行了,吃你的吧。” ———— 与此同时,中国长江上游。 “叶胜,亚纪,这里是摩尼亚赫号,我是曼斯·龙德施泰特船长,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耳麦中响起了曼斯教授的声音,在这种地方听到教授的声音真是令人安心。 “这里是叶胜和亚纪,收到,信号清晰,水下的干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深蓝色潜水服里的年轻男人回答,专业的潜水设备使得他们在水下依然可以与上面的人自由沟通。 第41章 叶胜和亚纪的青铜城之旅(上) “我们目前已下潜到水下三十米深度,预计两分钟左右抵达预估地点。”叶胜接着说。 “收到,切记注意安全,发现不对立刻返回。” “收到。”叶胜说。 “走吧。”酒德亚纪苗条的身影出现叶胜身旁,叶胜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根单独的信号线,那是他们在水下能够彼此沟通的桥梁,紧紧联系着彼此。 他们是自从进入卡塞尔学院就是同班同学,毕业之后一同加入了执行部,一起搭档的时间超过了五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他们的第二十七次水下协同作业,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水下协同作业。 “那位s级入学了,据说很低调。”叶胜随口提起一个话题,长期的潜水作业最大的敌人不是水压和氧气,而是孤独感,所以水下作业总是两人一起搭档,至少可以互相说说话,让你感觉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觉得很正常,那位学弟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高调的人。”酒德亚纪说,“听说他的室友是芬格尔。” “那看来他真的很低调,跟芬格尔那家伙住一个宿舍都还没被曝光多少东西。”叶胜眉头一挑。 “还是有的啦,你看过他们在火车站的那张照片没,没想到s级会在还没入学的时候就被那个学妹给拿下了,这会让很多对s级感兴趣的学妹失望吧。”酒德亚纪笑着说。 她可是知道一些学妹在知道会有s级入学后有多兴奋,有不少人自告奋勇,说等s级入学后要好好打扮一番,然后在s级面前转一圈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可惜,已经被漂亮妹子捷足先登了。 “看过了,拍的挺不错。”叶胜笑了笑,“据说是芬格尔在车站等车偶遇了他们,我可不信,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在车站等着呢。” 他们到达水底,在复杂起伏的河床上摸来摸去,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东西,忽然,叶胜的手一顿,摸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酒德亚纪发现叶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连忙出声询问。 叶胜抬起手,把摸到的东西亮出来,是一块青铜令牌,酒德亚纪接过青铜令牌检查,四角都有复杂繁茂的纹路,中间是……两个汉字? “钥匙?”酒德亚纪念出了这两个汉字,有些不明所以。 “莫非龙王的宫殿也会有钥匙这种东西,然后出门的时候掉了?”叶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只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信物一类的东西,说不定那座传说中的青铜城就在下面。”酒德亚纪说,“叶胜,先跟摩尼亚赫号联络吧。” 叶胜点点头,刚刚他们聊天的时候提前关闭了跟上方的通讯,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跟朋友闲聊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的听众。 “曼斯教授,这里是叶胜和亚纪,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叶胜说着打开了摄像头,“是一块青铜令牌,上面用中文写着钥匙两个字。” “莫非这是龙王留下的,他们回家也需要钥匙么?”曼斯摸着下巴,突然神色大变,“见鬼,这两个汉字是简体中文。” “简体中文有什……”叶胜说着也停了下来,他终于知道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钥匙是用的简体中文,说明龙王可能已经苏醒了,甚至已经去过了人类世界。 “龙王也会屈尊去了解人类的文化么,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曼斯教授感叹了一声,这种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强大,恐怖的代表了,如果他们还潜伏在人类世界学习他们看不起的人类的文化,那等他们反攻的时候将会是何等的凌厉。 此时,曼斯教授觉得恐怖,强大的某龙王,正在电脑前打着星际,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呢,我现在这体质总不可能会感冒吧。”某龙王揉了揉鼻子,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前的游戏上面。 “我需要用言灵找到可以进入的入口。”叶胜说,“亚纪,拜托了。” “我不一直是你的固定点么。”亚纪游到叶胜的背后,从叶胜的背包伸出双手环抱住叶胜,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抓住旁边的一块岩石。 叶胜的瞳孔之中亮起淡淡的金色,思维深处的蛇群沿着叶胜的四肢百骸游走,最后汹涌而出,消失在水域中,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摩尼亚赫号上检测到了强大的生物电流在水下一个地方爆发开来,“叶胜释放了言灵。”塞尔玛出声说道。 “没错,他的言灵是蛇,十分实用的探测性言灵,在水下,他的言灵就是最好的雷达和探测工具。”曼斯点点头。 叶胜的意识随着蛇群进入水底的每个缝隙,找寻着一切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叶胜突然一个哆嗦,瞳孔中的淡金色消失不见,“找到入口了,而且在我们下方大概40米的位置,有巨大的金属存在,蛇在那里的游荡速度非常快,曼斯教授,我们要下去一探究竟了。” “批准,注意安全。” “收到。”叶胜和亚纪对视一眼,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游向蛇找寻到的入口,然后,钻了进去。 10米。 15米。 20米。 30米。 40米。 潜入的过程中信号不是很稳定,扩音器里传来电流紊乱的嘶嘶声,信号突然中断,船舱上的曼斯教授满脸的凝重,身旁的塞尔玛看到这一幕也紧张的不敢出声。 “叶胜,亚纪,这里是摩尼亚赫号,你们怎么样了,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曼斯教授抓住麦克风大声询问,叶胜和亚纪可是他最得意的两个学生,绝对不能出事。 “教授,我们已安全到达目的地,刚刚的下潜过程中信号不是很稳定,目前没有遇到危险,申请打开探照灯。” “没事就好,批准。”曼斯教授松了口气,没出意外就好。 “啊!”探照灯打开的一瞬间,酒德亚纪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42章 叶胜和亚纪的青铜城之旅(下)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看到了什么?”曼斯教授连忙询问,他从叶胜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里看不出什么东西,画面上只有一大片的幽绿色,上面有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曼斯教授,如果你有一天走着走着,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见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那是什么?”叶胜问。 曼斯教授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叶胜说的什么。 “那是死亡。”没等曼斯教授回答,叶胜自己说出了答案,“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教授,我想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了。” “确定么?”曼斯教授有些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教授,如果你看到我面前的这面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我只能用奇迹这个词来形容,龙王的伟力真是恐怖,恐怖到…让人感到绝望。”叶胜说。 在叶胜和亚纪的面前,矗立着一面巨大到看不到边的青铜墙壁,无论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如此,通天彻地,探照灯的光照不到多远就被幽绿色给吞噬了。 “叶胜,亚纪,原地等待,我会下去给你们更换氧气瓶,你们现在的氧气已经用了一半了。”曼斯教授说了一声,随后转身准备换上潜水服给叶胜他们送去氧气瓶。 “不,教授,我想你不用下来了。”叶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曼斯的脚步一顿,转身想要询问发生什么的时候,扩音器里传出江水急速翻涌的声音,就像是被漩涡吸进去了一样。 “叶胜!亚纪!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曼斯教授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他迫切想要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教授,我们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过了一会儿,叶胜的声音又从扩音器里响了起来,“刚刚我和亚纪靠近青铜墙壁的时候,墙壁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直接把我和亚纪给吸进去了。”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青铜城?”曼斯教授此刻也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钥匙的帮助你们是怎么进去的?等等,钥匙?” 叶胜也是反应了过来,想起了刚刚捡到的那块青铜令牌,上面就是钥匙的文字,原来真的是钥匙,还是青铜城里的。 “你们现在有办法出来嘛,你们的氧气不够你们去探索这座青铜城。”曼斯教授又问,“如果因为氧气不够无法回到摩尼亚赫号,就算探索了再多也没有意义。” “教授,我们现在找不到出口,氧气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很奇怪,青铜城里有氧气,而且很清新,完全不像是封闭了很久之后的浑浊空气的样子。”叶胜说,“莫非是龙王还在这座青铜城?” “有可能,就算是龙王也是要呼吸的,他回来住在自己家,自然需要新鲜的空气。”曼斯说,“他可能就在哪里看着你们。” 叶胜和亚纪打了个寒颤,他们现在有可能正在被一头龙王盯着,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探索了,哪怕有一头龙王盯着。”叶胜耸了耸肩,“教授,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们能将我的遗体送回到我老家那边埋葬,那是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如果没办法带走遗体,那就算了,葬在龙王建造的城市里好像也挺荣幸。” “教授,如果我们都死了,遗体能捞上去的话,我希望和叶胜葬在一起。”酒德亚纪开口,说出的话让叶胜侧目了许久。 曼斯教授有些生气:“这还没开始探索呢,别说这种晦气话,我说龙王可能在也只是可能,你们都要给我活着回来。” 叶胜和亚纪出发往青铜城深处走去,只是刚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青铜牌子,上面有着一些内容,只是在水下离得有点远看不清。 “走,去看看上面是什么东西。”叶胜说,和亚纪一起往那边游去,只是,刚看清牌子上面的内容,两人内心都涌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叶胜,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出现灵视所以出现了幻觉把牌子上的内容看成别的东西了?”亚纪呆呆的问。 “不,你没有眼花,我们应该也没有出现灵视的现象,这就是真的。”叶胜缓缓说道。 “叶胜,亚纪,你们看到了什么?”曼斯教授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问道。 “教授,我直接拍照传给你们吧,这样你们更能理解我们现在的感受。”叶胜说着,对着牌子拍了张照传给了摩尼亚赫号。 船长室里,看到这张图片的曼斯和塞尔玛等人也都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这真的是龙王弄的嘛,会不会是某个先我们一步找到这座青铜城的混血种的恶作剧?”塞尔玛忍不住问出来。 “不,无论是那块青铜令牌还是这个牌子,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制作出来的,尤其是上面的内容都是简体中文。”曼斯说,“而且看这牌子上面的精细程度,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以青铜为材料制作出这样的东西。” “意思是说,这玩意儿确实是次代种或者次代种以上的存在制作的。”塞尔玛说,“可是,这真的是龙王会做的事嘛。” 也难怪这些人会觉得匪夷所思,因为那张青铜牌子上的内容是: “新来的朋友你们好啊,欢迎来到青铜城,请不要害怕,这座城里危险的东西我都已经带走,剩下的都是无法带走的,现在这座城市很安全,当然,不排除某些人作死,你们可以随意探索,想要炸掉也无所谓,随便你们,不过我还是不建议炸掉,毕竟这座城市也算是古物了不是嘛,炸掉了多少有点可惜,好了,就这样,祝你们的青铜城之旅愉快。” 龙王的脾气这么好的嘛,甚至还特意把危险的东西带走,虽然不知真假,不过好像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叶胜松了口气,看了眼同样放松了不少的亚纪,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他一把搂住亚纪的腰,背对着那张青铜牌子,拍了张照片。 第43章 捣蛋的黑羊 “路鸣泽,在不在。”路明非在手机上对着一个未知号码发送了短信。 “在的在的,只要哥哥有吩咐,弟弟我一直都在。”未知号码的对面几乎是秒回了这条短信。 “有办法让夏弥提前入学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真的好么?” “怎么了?” “安排她提前入学确实会干扰命运的轨迹,但同时也可能会加快龙族复苏的节奏,毕竟,这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没事,加快就加快吧,总是需要面对的。” “好的,对了哥哥,还记得black Sheep wall嘛?” “嗯,记得,地图全开嘛,你给我的第一个秘籍。” “或许哥哥你又要用到它了,好了,不打扰哥哥短暂的休息时间了,我会安排夏弥入学的,哥哥放心。” 路明非放下手机,思考着还有哪个地方需要使用到black Sheep wall,没一会儿,他就躺倒在床上,放弃了思考,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大学的缘故,他感觉躺在床上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躺了有一会儿,刚有一点困意的时候,门外传来刺耳的蜂鸣声,路明非脸色一变,困意全无,他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是叶胜和亚纪被困在青铜城的时候,可是不应该啊。 “师弟,快出发吧,这个警报表示有突发性紧急事务,召唤高阶级学生去图书馆集合,师弟你是s级,自然是首当其冲啊。”芬格尔在上铺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我知道,我看过了紧急状态手册。”路明非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外面那个娇小的女孩。 “走吧,情况紧急,我们的血统都在召集的范围里面。”零说着拉住路明非的手就往图书馆跑,莫名的,路明非又有点恍惚了,好像曾经在哪里,他也这样被零拉着一起跑路。 他们跟着一群人冲进图书馆,进入总控制室。 算上他和零,一共十三个人,全部都是a级或者a级以上,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学生分坐在左右两侧,楚子航和恺撒也都坐在两大社团的最前方,泾渭分明。 他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并没有靠近这两大社团,他还没有想好是去老大的学生会,还是去师兄的狮心会。 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和施耐德教授这三人组站在墙壁前,神色严峻。 “学生13人,a级12人,s级1人,教授团27人,在校的高阶级学生和教授团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曼施坦因教授对着施耐德教授说。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两名执行部专员此刻被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之中,我们在里面获得了重要资料,但是宫殿之中错综复杂,龙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他的宫殿,我们需要尽快帮助他们找到出路。”施耐德教授迅速说出了现在的情况。 在座的学生和教授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被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施耐德拍了拍掌,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其中的巨型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巨大的三维模拟图像出现在屏幕上,边角上有标尺,这是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城市!也只有龙王的伟力可以铸造这等奇迹! “这里有一张图片,是由执行部专员酒德亚纪拍下来的龙文资料,我们怀疑这是关于这座青铜城的记载,里面可能有青铜城的地图,我希望你们中能有人阅读它产生灵视,从而解读出其中的含义,越快越好。” 所有人都拿出电脑,拿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划过。 路明非一拍额头,他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要用到地图全开,感情没有了危险叶胜和亚纪也找不到出路,青铜城结构太过复杂了,自己骑着住在里面的龙往返把这点搞忘了。 一幅巨型的青色穹顶图片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面前,所有人开始做着自己的努力,有人查找资料,试图找出有没有能够与这张图片中吻合的东西;有人盯着图片冥想,手上随手画出这青色穹顶的素描,试图产生灵视,都在为远在中国的青铜城里的叶胜与亚纪而努力。 路明非看着这张图片,叹了口气,还是得自己来当一回捣蛋的黑羊,用键盘敲出了“black Sheep wall”,按下回车。 几秒钟之后,所有人的界面都变了,变成了黑屏,又突然亮了起来,从上而下,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刷新,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地图上,巨大的青铜城被解析为一个一个的机件,所有的道路清晰可见,也能看到可以脱出青铜城的出口。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路明非,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幅地图显然是正确的,角落里清晰的标注着“路明非解读结果”。 叶胜和亚纪坐在青铜台阶上,与学院里学员和教授们的急切相比,他们倒是显得很平静,他们在这里急也没有用,找过了不少地方,反而因为碰到机关差点被传送到两个不同的地方,先等等看学院那边能不能有结果,还好青铜城里面有能够呼吸的空气,这是他们现在还如此悠闲的底气。 “有了,地图有了,学院那边将那张图片给解读出来了。”曼斯教授兴奋地说,“是那个新来的s级解读出来的,果然,校长给他评级为s级是有理由的。” 叶胜和亚纪听到耳麦中曼斯教授兴奋的声音,相互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有着喜色浮现。 “果然,能被评为s级的家伙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叶胜想起了之前面试的那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他还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那个男孩名字是叫路明非。 “是啊,能够这么快就解读出地图,我本来还以为要在青铜城等一天呢。”亚纪说,“我们快走吧,龙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第44章 没关就是开了? “叶胜,亚纪,接下来由我来给你们指路,尽快脱出青铜城。”塞尔玛看着那幅从学校发送过来的三维地图,对着麦克风说。 “好,拜托你了,塞尔玛。”酒德亚纪说。 “稍等,你们现在的位置处于青铜城的深处,我正在寻找你们脱离青铜城最合适的路线。”塞尔玛盯着青铜城的地图,手中快速敲击着键盘,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找到了,你们只需要……” “没有这个必要。”路明非摇摇头,“我们正常对战就行。”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控制室里,学生们都在等着执行部那边的消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很漫长,大部分人都坐立不安。 路明非的电脑上,名为EVA的虚拟少女出现在屏幕上,跟路明非提出对战一把星际,路明非欣然接受,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玩星际了,不过对他来说星际的技术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了,一段时间没玩不影响他的操作。 “我可是很厉害的,需不需要先让你发育三分钟啊。”EVA说,屏幕上的虚拟少女双手叉腰,一脸“本姑娘天下第一”的表情。 路明非心想你这副样子要是被装备部那帮宅男看到心不都得化了,要是现实中真有这样的少女,肯定是无数男孩的梦中情人吧。 “没有这个必要。”路明非摇摇头,“我们正常对战就行。” “那不如这样吧,你把攻防升满,到时候我们的游戏就开始。”EVA说,“我强攻你,看你能挺几回合。” “来啊,谁怕谁。”路明非的眼睛一亮,以前跟EVA这样玩的时候就觉得很有意思,终于又来了。 零也是少数不觉得时间漫长的人之一,她就在旁边看着路明非跟EVA对战,看着路明非艰难地挺过了九波,第十波的时候被一只巨大的黑龙一口吐息毁灭了一切。 “你耍赖,出动这种东西谁能挺得住。”路明非无语,又是这玩意儿,“星际里哪有这种东西。” “黑王尼德霍格,它的名字的意思是绝望。”EVA吐了下舌头,“下次再一起玩咯,路明非。” 屏幕突然亮了,摩尼亚赫号船长控制室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曼斯教授笑着开口:“叶胜专员和亚纪专员已经成功脱离青铜城,回到了摩尼亚赫号,我们获得了重要的资料,感谢大家所做的努力,尤其是我们新的s级,路明非。” 控制室里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路明非也很高兴,叶胜和亚纪两人能活下来他很开心,他们应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不是埋葬在冰冷的青铜城。 奇兰不知去哪里弄了束花送给路明非,还跟路明非大力拥抱夸他是最棒的,一时间有人鼓掌,大多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发现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在鼓掌,恺撒也跟着鼓起掌来,紧接着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都开始鼓掌,教授团也都鼓起掌,围绕着路明非,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稀世珍宝。 曼斯教授看到学院的控制室这幅景象,也是笑了笑,随后挂掉了通讯,他们要准备返航了,将在青铜城获取到的东西运输回学院。 屏幕在曼斯教授结束通讯之后黑了下去,没一会儿又亮了起来,一个老人出现在屏幕上,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精心打磨出来的沟壑,但是线条依然坚硬,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图书馆的控制室里,众人在看到这位老人的时候都全体起立,给予他最崇高的敬意。 “昂热校长。”施耐德教授也是微微躬身。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昂热笑着说,“路明非,恭喜你,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我将特别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所有人都看向了路明非,无与伦比的s级,虽然3e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但是没有人觉得他的s级是假的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古德里安教授更是跑过来激动的和路明非握手。 “明非,这可是校长奖学金,学院里最大的殊荣啊,你才刚来学院两天,你的潜力无与伦比,我一直对你有信心。” 路明非看着这个小老头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作为卡塞尔学院最大的“路吹”,大概路明非表现出多少的不可思议在古德里安教授看来都是理所应当吧? 路明非觉得如果哪一天校长出事了,卡塞尔学院要选一个新的校长出来,古德里安教授大概都会无视副校长的自荐举手说不如让路明非来当校长吧?校长是s级,路明非也是s级,这很合理。 图书馆里的教授团和学生们陆续离开,路明非稍微等了一下也和零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只是,刚出图书馆的大门,路明非就看到楚子航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还有不少狮心会的成员站在远处看着。 “路明非,有时间一起走走么?”楚子航等到路明非走到附近主动开口邀请。 “好啊,很久没见师兄了,昨天还因为师兄的伤要去休养没能好好聊聊。对了,师兄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路明非点点头,开始询问楚子航身上的伤势。 “还好,我跟恺撒都留手了,所以伤的不重。”楚子航说,“以我们的血统,养个几天就差不多了,不影响正常生活。” “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零对着路明非说,路明非点点头说好,零越过他们往宿舍区走去。 “我没想到你跟零都是混血种,都说混血种很少,可我在高中认识的两个朋友居然都是混血种,而且血统都很高。”楚子航将手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淡淡地微笑,淡金色的眼眸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 “师兄你是知道血之哀的,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天生就跟常人不同,就像是替身使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啊。”路明非跟楚子航对视,脸上也露出淡淡地微笑。 第45章 楚子航 喷泉的水流经过阳光的照射显得熠熠生辉,两人走在暗红色的鹅卵石路上,不时有学生看到这对组合走在一起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提前让开了道路,最多拿出手机偷偷拍两张照片。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你不怕跟我对视,对吧?”楚子航说,“这样很好,自从我的眼睛变成这样,我能看到的眼睛就很少了,他们都不喜欢我跟他们对视。”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对跟戴了美瞳一样的黄金瞳,“师兄,你的血统…”他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不过我不后悔,与魔鬼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楚子航摇摇头,“路明非,这是我的正式邀请,加入狮心会吧,我保证,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 “师兄,我来学院才几天,你就这么许诺让我当下一任会长不太好吧。”路明非说,“我还没想好加入哪个社团呢。”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还要在学校待几年才会毕业,你有足够的时间让狮心会成员们认可你的,这的确有些突然,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这关乎你未来大学四年的生活。”楚子航认真地说,他考虑过狮心会里可能会有人不服,不过他也相信路明非的能力足以让狮心会里的成员心服口服。 “师兄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我会好好考虑的。”路明非点点头。 “恺撒应该也会邀请你加入学生会,其实相比起恺撒的学生会,我们狮心会的要求可能会让你很痛苦,在邀请你加入这件事情上我们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师兄你刚刚才邀请我加入狮心会,说这种话真的合适么?”路明非脸上有些无奈,师兄人很好,就是有些八婆,说话还很直。 “我只是实话实说,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的。”楚子航淡淡地说。 “确实,相比于学生会那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芭蕾舞团,狮心会这边苦行僧般冥想的生活确实不太适合我。”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他们那边每个月还有津贴。”楚子航又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捂脸,师兄你真的是来邀请我的么?我怎么感觉你是来劝我加入学生会的? “我先走了,狮心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我会等你的消息的。”楚子航说完,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去。 “好,对了师兄,过两天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一起去接个人。”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楚子航。 “行,到时候提前给我发信息。”楚子航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能不能问一下,你要接的人是谁?” “一个女孩子,本来是要在北京的预科班上高三来着,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提前入学,也不用进行3e考试,她在那边考过了,a级血统,说不定师兄你能拉她加入狮心会呢。”路明非实话实说。 “一个女孩子?”楚子航思索了一下,“零知道么?” 路明非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师兄怎么忽然问这个,她知道的,她跟那个女孩子也算是好朋友吧,我们在北京那边读预科班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如此,零没有时间陪你一起去接她么?” 路明非心想难道要说是为了给你们制造认识的机会所以零才没有时间一起去接她么?“她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去接,而且我这不是帮师兄你拉拢一个a级血统的人才么,说不定她看师兄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直接选择加入狮心会了呢。” “不方便说么?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楚子航点点头,他看出了路明非在隐瞒着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方便跟别人说的秘密,他自己也有秘密,路明非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路明非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一打开303寝室的宿舍门,一股子肯德基全家桶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面钻,肯定是芬格尔提前回来了,他这是吃了几份,隔了这么远在门口都能闻到,芬格尔这家伙肯定是吃完没丢,放那儿堆着了。 “师弟你回来啦?快快快,给你留了一份全家桶,在桌子上,趁热吃。”芬格尔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纸张翻动的哗哗声,是芬格尔在上铺数着美钞。 “你会这么好心?吃东西居然还会给我留一份。”路明非有些狐疑,芬格尔什么时候会给别人留吃的,他只会在寝室独自吃完东西,然后说自己是资产主义国家的人,所以吃独食是应该的。 “师弟你这就误会我了啊,好歹是靠师弟你才赢了这么多钱啊,说什么我也不会忘了师弟你的功劳啊。”芬格尔看都没看路明非一眼,自顾自地数着钱。 “那不介意再来一份奶油浓汤吧。”路明非坐到自己的桌子面前,打开电脑,打算边吃边刷帖子。 “行行行,谁叫师弟你是我的幸运小王子呢。”芬格尔打了个电话,点了两份酥皮奶油浓汤。 “什么幸运小王子,好恶心。”路明非吐槽了一句,登录上守夜人论坛,浏览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帖子。 【悬赏300美刀,我想知道“s”级新生跟那个“a”级女生的关系,有详细情报可加价】 【教导主任和他初恋不得不说的那些破事】 【食堂的迎新午餐会能不能有点新花样,每年都是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那些工作人员脑子里面都是猪肘子么】 【“s”级新生与狮心会会长的倾情对视,“s”级新生的取向有待考证(有图有真相)】 看到第四条帖子的时候路明非看到标题点了进去,里面的配图是下午他跟楚子航两人走在那条鹅卵石小路上,楚子航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他那会儿心情也不错,脸上也是笑着的,两人对视在一起,眼中的情意简直是要溢出来了。 第46章 悔恨真是最让人痛苦的情绪了 不是,什么鬼啊?!这滤镜加的多少有点离谱了吧?!还有满屏的爱心在飞,再怎么正常的图片都会显得不对劲吧? 路明非有些抓狂,这些狗仔偷拍和造谣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他忽然恶狠狠地盯住芬格尔,“芬格尔,这张图片是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拍的?” 芬格尔抬头随便瞅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数钱,“好像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弟拍的,怎么了,你也觉得他拍的好?” 芬格尔感觉有一阵风吹过,然后发现他刚捆好的几沓钱消失不见了,他抬起头四处寻找,发现那几沓钱出现在路明非的桌子上整齐的放好。 “师兄,你说,如果把这些钱带到那些借过你钱的学长学姐面前说这些钱是你的,会出现什么事情啊?”路明非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人畜无害。 “师弟!这些人偷拍也就算了,居然还造谣,我这就把这个帖子删了,再把那个账号禁言七天,你看怎么样?”芬格尔神情严肃,跟刚才判若两人。 “嗯,也行,我要看着你删掉那条帖子。”路明非看着芬格尔删掉了那条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钱丢到上铺被芬格尔接住了。 “对了师弟,你速度怎么那么快啊,是言灵么?”芬格尔说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也不应该啊,学院被戒律笼罩着,你应该没法使用言灵啊,除非你的血统比副校长还高。” “别瞎猜了,我的言灵不是神速系言灵,跟那无关。”路明非摇摇头,没再理芬格尔,继续刷着帖子。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只是声音太过微弱,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 芝加哥火车站 “对了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路明非问,“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记得在那次机场见面的时候你直接就认出我了。” 路明非那会儿认识楚子航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楚子航那会儿可是仕兰中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可以说没见过楚子航,但绝对不可能说没听说过楚子航。 长相方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各学科全是强项,没有一项弱的,体育更是完爆那些所谓的体育特招生,除了性格冷淡一点,楚子航可以说是完美的人。 就连仕兰中学的校长都觉得能招到楚子航这样的学生算是学校的福分,这样的狠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认识。 而路明非就不一样了,上辈子的他成绩吊车尾,能把全班的平均成绩都拉下来的那种,长相中等偏上却因为不会打理而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一度被觉得是张大众脸,除了游戏技术高超以外几乎找不到优点,这样的他却在卡塞尔学院见到楚子航的时候被楚子航一眼给认出来了。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很魔幻的一件事啊,难道成为校草就要记住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和长相么?别逗了,现实中不会有这种人。 楚子航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你还记不记得04年下超大暴风雨的时候,就是‘蒲公英’台风的那次。” “记得,那天我是淋着雨跑回家的,整个人都湿透了,第二天还感冒了。”路明非点点头,这个他还是记得的,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暴风雨,他还因此生病难受了好几天。 “那天雨很大,我在走廊上等着我爸爸来接我,柳淼淼邀请我说送我回家,我拒绝了,然后你说让柳淼淼带带你,你被拒绝了之后就冲进了雨里,我那会儿想叫住你跟我一起走的,可惜还没开口你就已经跑了,我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你。”楚子航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却在庆幸当时还好没有叫住路明非,不然的话可能还会害了他。 “那天发生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所以我对于那天的记忆比较深刻,那天柳淼淼喊了你的名字,我也是那时候记住了你的名字。”楚子航又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想了想,突然愣住了,比较…特殊的事情?那不就是楚子航和楚天骄误入了尼伯龙根,遭遇了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那天,师兄永远地失去了他的亲生父亲,也难怪会记忆深刻。 如果那天他没有跑那么快,一溜烟地冲进暴雨里,听到了师兄喊他,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那辆迈巴赫,那么自己能跟师兄一起逃出来么? 路鸣泽那时候应该也不会出现吧,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可能跟他交换,那个时候他跟楚子航父子俩不熟,不可能因为他们而跟路鸣泽交换,在他的心里,交换是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每一次跟路鸣泽交换都不是为了自己,第一次是因为要救师姐,第二次是因为师兄,师兄对自己那么好,那个时候不救下师兄自己大概会痛苦一辈子的吧,第三次是因为悔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虽然不能全怪他,可他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第四次既是因为师姐,也是因为再也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去。 师兄的心里应该是一直想要回到那个雨夜吧?回到那座高架桥上,和他的父亲一起战斗,而不是害怕的要哭出来,开着迈巴赫独自逃离奥丁的尼伯龙根。 悔恨真是最让人痛苦的情绪了,师兄一直痛恨着那个怯懦逃离的自己,就像路明非也一直痛恨着那个躲在酒窖里喝酒的自己,痛恨着只得到一句“你来晚了”的自己。 所以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他跟师兄真的很像啊,也难怪师兄一直这么照顾他,师兄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希望路明非能鼓起勇气做想做的事,就像是希望曾经的自己能鼓起勇气,跟着他的父亲,一同冲向神明的御座。 “原来是这样啊。”路明非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楚子航,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有些苍白无力,不过还好,楚子航也不需要他来安慰。 (感谢给我送礼物的家人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 ? ????) 第47章 命运的相逢 夏弥坐在前往芝加哥火车站的地铁上,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碎花裙子,脚下是一双小白袜和一双小白鞋,简简单单,头顶上架着一副墨镜,面前有着一个白色的旅行箱,上面挂着一个卡其色的双肩包。 车厢里大部分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夏弥,有男有女,夏弥的美丽震撼到了他们,很多男人想要找她搭讪,又因为夏弥的美而不敢上前搭话。 夏弥也习惯了这种目光,天生丽质没得办法,前面也有不少自认为帅气的男生来找她搭话,都被她装作听不懂外语给劝退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也因为那些人的败退而放下了心思。 就在前两天,她突然收到了诺玛的入学通知,并且机票护照什么的一天就发过来了,夏弥被这个效率给惊到了,莫不是学院那边已经知道她是龙王了,迫不及待的让她自己飞到美国那边自投罗网了? 就在她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针对她的阴谋的时候,路明非的电话打过来了,跟她解释了一下让她入学的事情,她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入学通知都发过来了,她跟路明非现在算是盟友,路明非应该不至于害她,她的直觉也告诉她路明非没有恶意,既然要她提前入学,那她就过去看看。 “呼,终于到站了,下次从机场打车过来算了,车费让路明非报销。”夏弥嘟囔了一句,坐地铁过来是省钱,但是花的时间长不说,还一直有人盯着她看。 这么想着夏弥又叹了口气,本来路明非说是要到机场去接她,被她以这是没必要的花销给拒绝了,可后面跟零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发了一笔横财,原本还想着路明非的经济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才想着让他省着路费的,等到学院了一定要让他请自己吃饭。 本来还打算给路明非打个电话来着,不过她刚一出站就发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也难怪她能一眼就看到他们两个,这两人穿着一身黑风衣,都冷着脸不说话,特别是楚子航,周围路过的女孩时不时把目光放在楚子航的身上,那股子忧郁又禁欲的气质实在太显眼了,让不少女孩子心里小鹿乱撞,忍不住感叹原来世上真的有这种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啊。 “路师兄!”夏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朝着路明非他们那边走去,周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夏弥,仿佛被她的活力四射给感染了,一个个也都露出了笑容,活力四射的美少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有一对情侣也都注意到了夏弥,驻足看着夏弥,女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而男的直接看愣神了,视线随着夏弥而移动,那个女的回过神来之后准备走,结果发现她的男朋友看着那个漂亮妹子看出神了,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团火,直接一巴掌给男的扇懵了,然后揪着她男朋友的耳朵离开了。 “好久不见,路师兄,不对,我现在算是跟你同一级了,不能叫师兄了。”夏弥走到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面前打着招呼,看向楚子航对着路明非问,“这位是?” “他是我师兄,楚子航,师兄,这位是夏弥。”路明非给两位相互介绍着,楚子航看着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被夏弥的美给震撼到了还是在重新思考着零是不是真的像路明非说的那样,是没时间过来而不是某些别的原因。 “你好,我是楚子航,比你大一届。”楚子航伸出手。 “哇,是师兄诶!你好,我是夏弥。”夏弥也伸出手和楚子航握了一下就分开了。 “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学院吧?”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顺便在车上给夏弥做个入学辅导吧。” “好。”楚子航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想法。 夏弥一听就不乐意了:“路明非,我才刚来芝加哥诶,坐了那么久的车,很累诶,都没有好好在芝加哥玩玩,这就要去学院了?” “我觉得路明非说的没错,cc1000次快车上的座位很舒服,你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另外,你们算是已经开始上课了,你们明天应该还有课,今天需要出发,不然赶不上课。” “好像也是,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好像是校长的历史课,他的课可没人敢缺席,甚至没有人会迟到。” “好吧好吧? ? ?。”楚子航和路明非都这样说了,夏弥也只能答应了,“谁叫我晚了几天才入学呢。” “那就走吧。”楚子航很自然地接过夏弥手中的行李,往cc1000次快车那边的候车厅走去。 “主动接过女孩子手中的行李,加分项诶。”夏弥走在楚子航的旁边,笑嘻嘻的。 路明非走在最后面,趁着他们没注意,从后面偷偷给他们两个人拍了张照片,楚子航一手插兜一手提着行李箱,夏弥背着双手走在楚子航的身边,面带笑意望着楚子航,露出的半边侧脸美的不可方物。 路明非心说这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以前他总是不理解那些喜欢嗑cp的女同学,现在他觉得情有可原,他以前不喜欢嗑cp可能只是没有遇到像楚子航和夏弥这样的人。 “路明非,走啦,你在后面傻笑什么呢?”夏弥倒是注意到了路明非没有跟上来,楚子航听到也是回过头来看向路明非,投去带着询问的目光。 “哦,来了来了。”路明非听到夏弥的喊话把手机塞到兜里,迅速跟了上去,“之前还路师兄路师兄的叫着,现在就已经直呼全名了,师妹,你变得不可爱了。” “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可不是你师妹,我们现在是同级,同级你懂么?”夏弥不满地说。 “所以我才说你变得不可爱了。”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是师妹了就变得不可爱了?”楚子航突然来了一句话,是问的路明非。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路明非一只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笑着说,“漂亮小师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物种啊。” 第48章 屠龙的理由 楚子航陷入了沉思,显然还是没明白师妹跟可爱之间的关系,又听到路明非接着说。 “夏弥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师妹了,可是对师兄你来说还是啊,你看看夏弥,你不觉得她可爱嘛?” 楚子航看了一眼夏弥,陷入了沉默,平心而论,他觉得夏弥很可爱,符合他对于可爱一词的定义,可是他还是不太明白可爱跟师妹这个身份的关联。 “哪有人像你们这样当着别人面讨论别人可不可爱的啊,起码也要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讨论这个吧。”夏弥扶额,不太想搭理这两个二货,转过身,两手握紧成拳头,用上了低沉的声音对着自己说:“夏弥啊,小心不要被泡了哦,提高警惕,防火防盗防师兄哦!”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我还爱国爱家爱师妹呢。摇摇头,只觉得夏弥也变成了一个二货,诶?我为什么要说也呢?算了,这不重要。 “车还在,我们先上车吧。”楚子航咳嗽了一下,想把话题从漂亮师妹可不可爱上转移一下。 “咦,车还会等人呢?”夏弥好奇的问道,“不是从来只有人等车么,我在预科班也听说过一些关于cc1000次快车的消息,这趟车还会等人么?” “一般来说是不会等人的。”路明非说。 “我们的血统阶级比较高,所以在学院会有一些特权。”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让某个“f”级的废柴听了会落泪然后痛骂阶级主义可耻的话。 三人在列车员微笑的注视下上了车,列车员并没有因为等人而表现出不耐烦,开玩笑,这俩男的一个是“a”级的狮心会会长,一个是学院多年未有的“s”级,这点特权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们两人等的女孩也是“a”级血统,等一等而已,没有任何问题。 “血统阶级高就有特权?我是‘a’级血统,在学院算不算高?”上了车之后,夏弥忍不住问道。 “你应该知道学院的血统阶级划分吧?”楚子航说,“‘s’级最高,其次就是‘a’级。” “这个我肯定知道啊。”夏弥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脸的惬意,“我就是想问问学院里‘s’级的学生有多少个,我好明白我这个‘a’级在学院里面是个什么地位,好决定是横推一切还是抱师兄大腿。” “学院里面的‘s’级学生目前就路明非一个人,昂热校长前两天在守夜人论坛公布了他3e考试的成绩,的确是‘s’级,‘a’级血统在学院的阶级算很高的了。”楚子航说。 夏弥惊了,看了一眼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路明非,“不是吧,就路明非一个‘s’级,师兄你只是‘a’级?” “是的,所以‘a’级在学院里面的地位其实很高了,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楚子航点点头。 “我是担心这个么?”夏弥撇撇嘴,“我是感觉人生没得希望了,你说目前‘s’级学生只有路明非一个,想来以前毕业的学长学姐里面也没有几个‘s’级吧?” “没错,路明非之前的那个‘s’级据说是几十年前的时候了,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吞枪自杀了。” “这么说来有关于龙族出现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一群‘s’级以下的人去处理咯,连‘s’级都没有的话这不就是在拿人命去填么?”夏弥闭上眼睛,“我在想,我哪天会不会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虽然这么说是很残酷,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s’级那就要‘a’级顶上,没有‘a’级了就‘b’级上,敌人不会因为你的血统等级低就不杀你,也正是靠着先辈们这样一代代的努力,不断埋葬着龙族复兴的希望,才有了我们现在的世界,我们继承了他们的遗志,屠龙这种事情,也总有人要去做。”楚子航的声音很平淡,看起来像是已经做好了随时为了屠龙而牺牲的准备。 “师兄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能跟我说说你愿意用生命去屠龙的理由么?”夏弥对楚子航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问了楚子航这么一个问题。 “理由?”楚子航顿了一下,随后反问道,“屠龙这种事情需要理由么?” “当然需要啊!”夏弥有些激动,一只手拍在面前的橡木长桌上,“师兄你想啊,屠龙这种事情可是需要玩命的,哪有人随随便便就愿意把自己的命都赌上去呢?总得有些理由吧,比如屠龙的名誉,龙族的财富,又或者是因为恶龙要毁灭世界,所以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去跟恶龙玩命,又或者是被龙族毁掉了珍视的人或者事物,所以要找龙族复仇,师兄你是哪一类?”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最后就说了一句“抱歉”。 “算啦算啦,我早就猜到师兄你说不出什么理由啦,真是个木头。”夏弥摆摆手,“那么就开始你的入学辅导吧。” “你这情况应该不需要入学辅导了吧?”楚子航有些迟疑,“你看起来比很多已经入学一两年的学员都看的透彻。” “需要,师兄你真是个木头。”夏弥有些泄气,“我这么漂亮的师妹在你面前你都无动于衷,以后会孤独终老的,快开始入学辅导吧。” 楚子航没有理会夏弥的吐槽,开始了入学辅导:“你在预科班已经了解了龙的存在,那就先从屠龙的历史给你讲起……” ————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和呼啸的汽笛声响起,cc1000次快车滑入月台。 一扇车门滑开,两个人率先走出,正是楚子航和路明非,他们此时一个人拿着夏弥的行李箱,一个人背着夏弥的双肩包,倒是都很轻松的样子,不说路明非,以楚子航现在的身体素质,哪怕是扛着行李箱和夏弥,都能轻松完成一场长跑马拉松。 两人出来都看到了月台上等着的那位白金色长发的少女,两人还没开口说话,跟在后面的夏弥就直接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少女。 第49章 回学院 “零!想死我了,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可爱了。”夏弥抱住零后低头拿脸蹭着零的脸,看得出来确实很想零,零被这样贴着有些不适,但也没有推开夏弥。 “好久不见,你的想念我收到了,但是你这样贴着我让我很不适应,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零平淡地说。 “这么久没见了,让我蹭一会儿怎么了,知道你只喜欢跟路明非有肢体接触啦。”夏弥笑嘻嘻的说,倒是没有继续蹭零白皙的脸蛋了,“你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影响啊,我又不是人,我是妖怪啊,你家路明非说的,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问的路明非,路明非看着她们贴贴感觉也是颇为养眼,突然被问到这个也是笑了笑,“是是是,你不是人,是妖怪,哪有人能长成你这样,只有妖怪才能长得这么好看。” 夏弥瞪了路明非一眼,又继续拉着零往外面走去。 “妖怪这个词是用来夸人长得好看么?”楚子航突然开口问路明非。 “倒也不是,正常来说是用来骂人的话,不过师妹这么好看,只能用妖怪来形容啦。”路明非撞了撞楚子航,小声说,“怎么样师兄,你觉得夏弥好看么,有没有让你动心?” “她长得很好看。”楚子航只回了这么一句,不等路明非接着问,几人已经看到了外面停着的两辆跑车。 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和一辆路明非特别熟悉的布加迪威龙,布加迪威龙路明非知道,“自由一日”过后恺撒就把这辆车的钥匙给楚子航了,恺撒从来都是愿赌服输的人,一辆布加迪威龙而已,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来这边的时候就是楚子航开着布加迪威龙带着路明非过来的,他自然很清楚,只是这旁边停着的玛莎拉蒂…… 路明非看向了零,果不其然,零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她什么时候买的车,不愧是皇女,有这个财力很正常。 把夏弥的行李放好之后路明非打算去跟楚子航坐一辆车,却被零拉住了,夏弥看到之后给了他们一个我懂的眼神,随后步伐轻快地上了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 “怎么突然拉住我?”路明非坐上了玛莎拉蒂的副驾驶位,扣上安全带。 “给他们制造机会,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零反问路明非。 “说的也是,话说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你考了驾照么?话说驾校的人是怎么同意让你报考驾照的?”路明非又问。 “车是前几天买的,在学院很少开,至于后面的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对我的身高有意见么?”零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变化,可是路明非就是能感觉到零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他这才意识到坏事了,他下意识地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嘴比较笨,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怎么样?”路明非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别说,确实有点楚楚可怜的姿态,可惜,他只听到了一声“咔嚓”。 路明非大惊失色,只见零的手上拿着手机,正对着路明非,想来刚刚已经拍下了大名鼎鼎的“s”级楚楚可怜的姿态,这要是发出去,不说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肯定是跑不了。 “请你吃两次,别发出去,求你了。”路明非这下不是装的了,是真的楚楚可怜。 “三次。”零说。 “好,成交。”路明非答应的很干脆。 另一边。 “师兄,原来你是大款啊,这辆车看起来好贵的样子。”夏弥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我买的,别人跟我打赌,输给我的。”楚子航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师兄也是大款啊,既然是打赌,双方都得有赌注吧,他愿意拿出这辆车做赌注,师兄你肯定也拿出了价值不低的东西做赌注。”夏弥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师兄你还是大款。” “我的家境在学院里只能算是个普通家庭。”楚子航认真地说着,“很多学生的家境显赫,比如学生会的会长,恺撒·加图索,他所在的加图索家族在意大利一手遮天,他还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我们现在开的这辆布加迪威龙就是他跟我打赌,然后输给我的。” “师兄你真厉害,对了,我听路明非说师兄你是狮心会的会长。”夏弥笑盈盈的,“跟那个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是对手。” “算是吧,学院里都这么说。”楚子航点点头。 “那师兄你说他家族有多么多么厉害,不都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嘛,师兄你都是靠自己才成为狮心会会长的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的,恺撒他很优秀,在学院里的地位也跟家族没有什么关系,不然这狮心会会长的位置肯定轮不到我。”楚子航想了一下,对夏弥发出邀请,“你要来狮心会么?” “啊?好啊,我可以抱大腿了,师兄你要罩我啊,对了师兄,路明非和零他们在狮心会还是学生会,我还没问过他们。”夏弥心情很好。 “他们还没有选择社团,我邀请过路明非,他还在考虑中。”楚子航摇摇头,“零的话我还没邀请,我估计她也在等路明非选择哪个社团她也跟着一起加入。” “哦~原来是这样。”夏弥正思索着,突然感觉车子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周围全是欧式建筑。 “我们到了。”楚子航将车停好,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弥也跟着下去,看着周围如同中世纪古堡般的建筑,发出了她的感叹:“哇!看起来很豪华诶。” “该说是来自穷苦家庭的共同之处么,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路明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深有同感。 “你跟我住一个宿舍,我目前还没有室友,在你来之前跟诺玛申请过,已经通过了。”零说。 “好诶!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夏弥说着又把零给抱住了。 第50章 雷娜塔 “不是说战争实践课是大一下学期的课程么,我们这才入学几天,怎么明天就要上战争实践课了?” “据说这门课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的课程,正常来说是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进行的,但是执行部如果发现合适的任务也会提前让新生上一课的。” “原来是这样,你有没有这次战争实践课的消息,我好准备准备。” “怎么可能有嘛,那可是执行部的机密,我能了解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吧~_~。” “说的也是,你说我们会是去屠龙么,其实想想还挺刺激的,我还没见过龙呢。” “不会,我们才入学几天,让我们去屠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么,多半是一些失控的混血种杀人事件。” “混血种失控?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你这是一点不知道啊,混血种体内龙血比例有一个界限,超过这个界限就会逐渐失去理智,变得疯狂,越来越渴望力量,最后成为龙血的奴隶。” “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路明非听着不远处两个男生的交流,嘴角抽了抽,原来卡塞尔学院里也有跟他前世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他以前倒是从来没注意过。 不过这战争实践课他倒是从来都没有上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前世这会儿都开始为了进入青铜城做水下训练了,后面青铜计划结束后他第一学期的课程直接算满分了。 战争实践课那会儿早就结束了,他和零都因为青铜计划没有参与战争实践课,所以不太清楚那次的战争实践课是什么任务,不过这次的战争实践课是不是太早了点,前世有这么早么? ———— 轻微的脚步声从房间外的走廊响起,这种空旷的走廊,只要有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很多倍,尽管外面那个人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了,可还是无法避免一些走路发出的声音。 男孩睁开眼,他感觉很虚弱,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他想起来了,他今天被抽了很多血,而且被人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些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人注射到他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很难受,想要逃走,逃的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可是他被困住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拘束衣,是用坚韧的白麻布缝制的,全身上下缝着十几条宽皮带,他身下是一张铁铸的躺椅,上面有着很多孔洞,拘束衣的皮带就是通过这些孔洞固定的。 这种拘束衣穿上之后,只要皮带被扣紧,人就只能僵硬地平躺着,无法动弹,就连扭动脖子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难受的程度让人觉得穿上它还不如去死。 房间里没有开灯,微风吹动着白窗帘慢悠悠地起落,隐约能看见窗外的夜空,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男孩的左手边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了不知道作用的玻璃药瓶,右手边是墙壁,他是躺在角落里的,躺在一张铁铸的躺椅上,其上遍布着黄色的锈斑。 这是一间充斥着压抑与绝望的房间,男孩只能闻到空气中轻微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他想要呼喊,想要跟全世界呼救,想要有人能带他离开这里,只要能带他逃离这里,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没有人会救他,更没有人愿意带他离开,男孩没有呼喊,他戴着一个铁丝面罩,哪怕是用他最大的声音呼喊,也传递不了多远的距离,更别提他现在虚弱不堪的身体不支持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男孩尝试着起身,可是毫无用处,身上的拘束衣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躺椅上,他放弃了,安静地躺着,身体还在给他传递着虚弱无力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想着要是有人能救他,带他走该多好,他们一起去春暖花开的地方,这样就不用再忍受这里的寒冷了。 到最后,男孩只想着要是有个人能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哪怕只是随便说一些无意义的话。可是他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一个朋友都没有,被救出去什么的也只是美好的幻想罢了,除了那些将他关在这里的人,没有人认识他,更别说来救他了,可是人总要对未来抱有希望,有希望才能努力活下去,而活下去才有希望。 外面的脚步声会是谁的呢?男孩心里想着,护士长?还是那些所谓的医生?反正不可能是博士,在这里他应该是权力最大的那位,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莫非是哪个人感觉白天折磨他还不够,晚上还要来折磨他? 男孩闭上眼睛,他现在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等待着,脚步声在房间外面停下,男孩能感觉到那人正站在门前,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进这个房间。 忽的,男孩听到了门外挂锁弹开的声音,听起来是外面那人不小心碰到了,如果掉在地上发出声音会吸引不少人过来吧,这样也好,他可以少受一次折磨了。 忽的,门被打开了,想象中挂锁掉在地上的声音并没有出现,男孩有些惊诧,他现在是闭着眼睛的,可是在他的脑海里却好像可以看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那个推开门的人。 那是个女孩,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瘦瘦小小的,一头白金发色很是惹眼,只是小脸上有着一些雀斑,显得长相有些普通。 她是……雷娜塔?不知怎么的,男孩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女孩的名字,难怪没有挂锁掉在地上的声音,雷娜塔此时正趴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把挂锁,想来是慌乱之中扑过去把挂锁给接住了,可也因此顶开了这间房间的门。 男孩没有睁眼,更没有开口说话,他不知道这女孩是怎样一个人,不敢贸然跟她搭话,他虽然没接触过外界,可他知道有些人心肠是很坏的,他们就喜欢欺负别人,这样他们会很开心,哪怕只是小孩子,因为很多坏人并不是长大了才变坏的。 第51章 零号 雷娜塔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布置,打了个寒颤,她有些害怕,从木条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她带着些许惊恐的表情,她又有些兴奋,感觉自己是特殊的,来到了其他小孩子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层一共有39个小房间,雷娜塔住在最后一个小房间,却不是39号,而是38号房,因为排序是从零开始的。 黑天鹅港的小孩子一共只有38个,这些孩子们也会讨论多出来的零号房是给谁住的,有孩子说里面可能也住着一个小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露过面,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有孩子说零号房间的孩子不跟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是因为零号房间有着吃不完的土豆牛肉,根本就不用去食堂,里面的孩子随时都有可口的土豆牛肉可以吃,总之他们的一切活动他都没有参加。 所以也有孩子说零号房间其实就是个空房间啦,里面根本没有住人,有胆子大的孩子偷偷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只看了一眼就跑了,被吓到了,他说里面有刑架一样的东西,而且好黑,说不定是间禁闭室,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没有人敢进来这个房间,因为博士不让他们进这个房间,在这个地方,博士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从。 雷娜塔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房间,好奇终究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趁着这个机会四下打量一下这个房间,只是,走进这个房间以后,她听到了隐约的呼吸声,这让她瞬间僵住了,准备迈出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脑海里觉得黑暗中可能有一只怪物正在盯着她,随时准备将她撕碎。 男孩也不敢轻举妄动,当然,他也动不了,穿着拘束衣的他再怎么暴躁也只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虽然他并不暴躁。 雷娜塔终于发现了,没有灯光照到的黑暗角落里,似乎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身穿拘束衣的人,雷娜塔这下放心了,这种拘束衣她也穿过一次,根本无法动弹,那个人就算再怎么危险也伤害不到她。 雷娜塔抱紧佐罗,鼓起勇气靠近那边,这才看清楚这个人原来不是躺在床上,是在一张铁铸的躺椅上,也是小小的一只,雷娜塔觉得他很可怜,她上次穿上拘束衣也只是被丢在禁闭室的床上反省几个小时,可这个孩子几乎是直接被绑在铁椅上,动弹不得。 这孩子被绑在这里多久了?雷娜塔不知道,她走的更近了,看清了这个孩子的脸,这是个男孩,雷娜塔以前没有见过他,他不是38个孩子中的一个。 透过铁丝面罩可以看到一张亚洲人的面孔,男孩长得很清秀,清秀得让人觉得孱弱,男孩闭着双眼,呼吸匀净,雷娜塔看着他睡得这么安详,心想这个男孩难道不害怕么,穿着拘束衣被困在这种地方,换成她早就大哭起来呼喊着让人救救她了。 “真可怜啊。”雷娜塔轻声说着。 雷娜塔没什么能帮到这个男孩的,男孩的嘴唇有些干裂,雷娜塔跑去水管边上接着一小捧水,隔着铁丝面罩滴在男孩的嘴唇上,看着男孩干裂的嘴唇略微恢复了一些,雷娜塔的心里有些高兴,房间里的药味和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不少,零号房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也只能做这些了,她得走了,本来半夜就是不能出来的,但是她半夜要起床上厕所,不然的话会尿床,护士们懒得给她开门,又不想总是收拾被雷娜塔尿湿的床单,所以就给她留了个门,半夜需要起夜的话自己快去快回。 其他孩子是不需要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博士给他们都做了手术,会一觉睡到天亮,而且听到梆子声就会很听话,所以雷娜塔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只有她没有做过那种手术,她也为此感到欣喜。 护士长警告过她,不准借用起夜的机会四处转悠,要快去快回,要是在外面转悠被她抓到就等着关禁闭或者做手术吧。 但雷娜塔可不会这么安分,她摸清楚了护士们的行动规律,只要过了午夜,那些护士们就不会再浪费时间去巡视楼层了,会跑到值班室里喝酒打牌,那个时候整个楼层都是她的领地,只要不惊动她们,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就是这个楼层的女皇! 雷娜塔抱起佐罗走向门口,准备离开零号房间,这时背后有人说:“雷娜塔,别急着走啊。” 雷娜塔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去,穿拘束衣的男孩醒了,他睁开了眼睛,望向天花板,也是,被拘束衣绑着了,他无法动弹,只能看向天花板。 雷娜塔再度靠近这个男孩,男孩的瞳孔里出现了她的身影,他的眼睛比想象中的要大,黑亮亮的瞳孔里带着一些恳求的意思,似乎是希望她能留下来跟他说几句话。 “雷娜塔,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可爱。”男孩看着雷娜塔说。 “你认识我?”雷娜塔后退了一步,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男孩。 “我还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哦,毕竟你很有名嘛,比如说,你晚上必须要起夜去上厕所,不然……”男孩的声音止住,没有接着讲下去。 “好了,不用说了,我相信你认识我了。”雷娜塔脸蛋红了一下,把怀里的佐罗抱得更紧了,“你……叫什么名字?” 雷娜塔有些紧张,她很少跟别人交流,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男孩的名字了。 “我?我还没有名字呢。”男孩想了想,“我住在零号房,那就叫零号吧,你可以叫我零号。” 雷娜塔没有奇怪,孩子们的房间都有编号,护士们通常都是用他们房间的编号呼喊他们的,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好,零号,我是38号雷娜塔。”雷娜塔说。 “你来这里是找什么东西么?” “我在找一个朋友。”雷娜塔有些迟疑。 “找朋友么……你看我行么?”零号脸上露出笑容,“我们可以是好朋友。” 雷娜塔呆呆地看着零号,迟迟没有说话。 第52章 幼不幼稚 列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路明非的脸上,强烈的光线刺激着路明非从睡梦中苏醒,路明非下意识抬手遮在了眼前,眼睛微眯着有些睁不开。 “你醒了?”坐在对面的零放下手里的书籍看向了刚刚苏醒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可真能睡,零还给你准备了眼罩来着,结果你一上车就呼呼大睡。”夏弥坐在零的旁边,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们就没好意思喊你起来重睡。” “做了个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的梦。”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还在cc1000次列车上,身穿执行部作战服的大一新生们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热烈的讨论着这次任务可能出现的危险和突发事件,没有忐忑与害怕,有的只是兴奋和期待。 “梦?什么梦,方便跟我们说说么?”夏弥听到这个却是来了兴趣。 “哦?难不成你还会解梦?”路明非接过零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感觉清醒了不少。 “这个倒是不会啦,我就是好奇而已。”夏弥说,“你做的梦是不是跟零有关?” “应该没有吧,我记不太清了,梦里面我好像是被绑在一张铁椅上,这算怎么回事?”路明非摇了摇头,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哇,你在梦里玩的这么花么?”夏弥瞪大了眼睛,连忙用手捂住嘴,“原来你有这种癖好,难怪……” 夏弥的脑海里浮现出路明非被绳子给绑住,零冷着脸光脚踩在路明非身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画面太美,光是想一下都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路明非对夏弥无语了,这孩子好歹是个龙王,怎么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你要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刚刚要是想了什么失礼的东西我就不是人。”夏弥一脸真诚,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路明非一听,得,果然是想了很失礼的事情,还拿是不是人来发誓,你本来就不是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零突然对夏弥说了这么一句话,夏弥脸上的神色一变,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到零说了一句:“你是妖怪嘛。” 夏弥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好啊你,居然会调戏我了,都怪路明非,把你给带坏了。” “这能赖我头上啊?”路明非很无辜,什么都没说都能怪他,“你自己问问零,看是不是我带坏的她。” “好,零你说,你是不是被路明非带坏的?”夏弥问零。 “是啊。”零的声音很平淡,只是说出来的话让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把皇女给带坏了?这种假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你听到了吧,听到了吧?零就是被你带坏的。”夏弥听到了零的回答显得很得意,“不用狡辩了,小路子。” 路明非也是很无语啊,从最开始的路师兄到路明非,再到现在的小路子,自己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小路子,张嘴。”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啊?”路明非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感觉嘴里被塞了个东西,倒没有立马吐出来,转头看到零收回手的动作,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糖果。”零张开嘴,路明非能看到零的嘴里面也含着一颗糖果,这才放下心来,尝了尝,确实挺甜的。 “我也要我也要,啊~”看到零给路明非投喂,夏弥也凑过来,想要零的投喂,零只好再拆一包,拿了一颗糖果送到夏弥的嘴边。 夏弥一口把糖果咬住,含在嘴里,随后挑衅似的望向路明非,路明非看到夏弥的眼神也是很无语,幼不幼稚,这也要争一下,堂堂大地与山之王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你作为龙王的骄傲呢?幼不幼稚啊? 路明非这么想着,零又送了颗糖果过来,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吃进嘴里,随后望了夏弥一眼,眼神平淡,什么话也没说。 这回轮到夏弥无语了,到底是谁幼稚啊? ———— 休斯顿,临时作战会议室。 房间中,三十九位大一新生围坐在会议室圆桌旁,个个坐的笔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到站在巨大显示屏旁边的女人拍了拍手,所有人才转头看向她。 “在给你们介绍这次任务的情报之前,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执行部a级专员,你们可以叫我米娅。”米娅扫了一眼会议室中的年轻人们,“战争实践课是学院的老传统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一新生,你们中很多人都是才开始接触这个真实的世界,可能只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拥有血统的你们跟别人不一样,通常比普通人更加优秀更加出色,所以你们被学院发现招收进了学院。” 在战争实践课中,所有新生都将是“临时专员”,一切行动都需要听从执行部派来的正式专员的指挥,通常是在大一下学期进行,可是真正在大一下学期才进行的战争实践课却是很少很少。 执行部在世界各地都有人手,一旦发现适合的任务就会立马通知学院,很快就会召集大一新生开始进行战争实践课。 “世界上的混血种何其之多,不被秘党和其他混血种势力发现的混血种大有人在,并不是所有混血种在觉醒血统的力量之后都会安分守己的,很多野生混血种在觉醒血统之后,会变得自命不凡,开始藐视甚至蔑视普通人的生命,使用自身或者言灵的力量去伤害普通人,这种人需要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米娅抬起头看向众人,所有新生都在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专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肃杀的气势。 “龙类的复苏并没有那么频繁,比起屠龙,我们做的更多是处理一些混血种失控,伤人和杀人的事件,而战争实践课就是让你们亲自处理一次事件,帮助你们了解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以此更好地约束自己和保护他人。” 第53章 任务情报 “我也是从学院毕业的,同样上过大一,与你们不同,我是在上过两个月的课之后才上的战争实践课,更加清楚战争实践课的意义,你们应该没有上几节格斗课和言灵学的课,可能还有人的言灵没有觉醒,所以对于混血种失控的概念有些模糊,为了避免出现伤亡,我希望你们能完全服从指挥,我也相信能够进入卡塞尔学院的你们都是精英,不会做出蠢事。” 米娅说完看着众人,会议室里再度变得安静,随后有人开始鼓掌,之后会议室里掌声如潮。 米娅拍了拍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在你们了解具体情况之前,可以先看看这次任务被凶手杀害的受害者的照片。” 米娅说着,侧身退后了几步,挂着墙上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不少学员捂住嘴,他们只是刚加入卡塞尔学院没多久,在此之前,他们也只是一群普通的,哦不,优秀的高中生。 屏幕上是六张照片,六张血淋淋的照片,六名女性受害者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表情惊恐,最恐怖的一点是,这些尸体的眼睛全都被挖走了,只剩下两个流淌着血液的空洞。 一个变态杀人凶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了,所有人一言不发地看着照片上的尸体,米娅也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任由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不可饶恕!”突然,有一位男学员开口了,不少学员转头看向他,只见这位学员表情狰狞,一双黄金瞳已经被完全点亮,“这种人应该经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最后痛苦的死去!” “你先冷静一下,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都很愤怒,但现在应该先了解这个杀人凶手的情报,才能更好的将他抓捕,最后绳之以法。”那位男学员还想站起来说些什么,路明非已经走到他的旁边,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劝说道。 那位学员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的s级,深吸了一口气,黄金瞳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这位学员说的没错,我们都很愤怒,但是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需要将愤怒转化为力量,冷静分析凶手的情报,找到凶手然后抓住甚至击杀他!” 男学员此刻也冷静下来了,点了点头,坐好继续等待着。 “这是六名受害者生前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米娅沉声说道,屏幕上的六张受害图片换成了她们以前的照片,个个面容姣好,明艳照人,只是照片就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特别是她们的眼睛,清澈如水,澄澈明亮。 “这六名受害者无一例外都被挖走了眼珠,看起来这名凶手对漂亮女孩的眼睛情有独钟。”有学员忍不住举手发言。 “说的没错,这六名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在的城市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都很漂亮,尤其是眼睛。”米娅顿了一下,“我们也调查过这六名受害者的情报,她们的生活和学校中都没有可以成为嫌疑人的人选,已经可以初步排除仇杀的嫌疑。” “这些受害者还有一个共同特征。”奇兰举手,所有新生包括米娅也都看向他,奇兰接着说:“她们都是金发,凶手选择目标的条件应该是金发美少女,最主要的应该还是眼睛,这些受害者的眼睛都很漂亮,凶手可能有收藏漂亮眼睛的癖好,所以才在杀死受害者之后毫不留情地挖走了她们的眼睛。” “嗯,说的很有道理,也有法医检查过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并没有遭受过侵犯,当地的警察调查不出任何线索,没有留下脚印、指纹、头发和人证,我们的人发现这里面可能有混血种的参与,所以这起事件的处理移交到了我们的手上。”米娅说。 “看起来这凶手对于目标的选择很明确,无论是这些受害者的共同特征还是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这些都证明凶手是有预谋的作案,在他找寻到下一个目标之前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行踪。”路明非举手。 “这位学员说的没错。”米娅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符合受害者所有共同特征的诱饵,将凶手给引出来。” “这种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需要凶手的大概活动范围,就算知道了这个范围,那么谁来当这个诱饵呢?”一个男学员举手说,“这种对凶手投其所好的方法可能是引他出来最有效的方法,但是这对诱饵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之前那六名受害者就是很好的例子,当诱饵也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路明非看了眼这名学员,他认得这个人,布莱尔·盖斯利,a级血统,入学没几天就加入狮心会的一名学员,本来是打算两大社团都看看再考虑选择哪一个社团的,结果在到达诺顿馆的时候,一下子就被狮心会的那种氛围给吸引住了,直接选择加入狮心会,直言狮心会就是最适合他的社团。 路明非对他的印象并不深,这是个很低调的人,一向都是默默做事,不爱出风头,是个各方面都很符合狮心会那边要求的人才。 “在凶手第六次作案的时候,我们的人追查到了凶手的行踪,只可惜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第六位受害者,凶手也被我们的人伤到了,我们一路追寻到了这里,现在能确定凶手这两天的大致活动范围,只是需要一个诱饵。”米娅沉声说,“我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个任务里面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当诱饵的人,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们当中符合要求的去当诱饵,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当这个诱饵。” 学员们都沉默了,会议室里符合这个要求的学员并不多,也并不是符合要求就可以去当这个诱饵的,诱饵至少要有正面跟凶手交手20秒的实力,可以坚持到支援赶到,否则很可能成为凶手手下的第七位受害者。 第54章 住院 “你刚才好像说过法医检查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发现没有被侵犯的痕迹,那么这名变态杀人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天生有缺陷的女性,特别是眼睛那里有缺陷,所以嫉妒年轻貌美,眼睛漂亮的女性?”夏弥问道。 “现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毫无痕迹,在凶手第五次作案的时候我们拍到了凶手的背影。”米娅说着,屏幕上面的图片再度变换,出现一个带着鸭舌帽身穿棒球服的人影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点侧脸,可惜被口罩完全挡住了。 “从照片来看,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穿43码的鞋,体重在67-72公斤之间,还有骨架特征,基本确定凶手是男性,无明显残疾,无明显体态特征。”米娅淡淡地说,“凶手是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预估在b级以上,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实力,再决定是否要当这个诱饵。” 学员中几名想要自荐的女学员听到这话却是犹豫了起来,倒并不是害怕,只是以她们的实力主动当诱饵,若是碰到凶手很可能无法拖住凶手,甚至有被反杀的可能。 “我来当这个诱饵吧。”零突然举起手,表示自己可以当这个诱饵。 米娅看向零,的确,这个女孩看起来各方面都很符合要求,除了看起来小了点,可她a级的血统,也说明了一些东西,相对来说比其他人当诱饵要安全不少。 “米娅专员,我有个问题。”路明非举手。 “你说。” “凶手目前所处的大概位置在哪里,我们这边的诱饵要以什么方式送过去?”路明非问。 “圣约瑟夫医院,一家私立营利医院,根据追查凶手几次作案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我们最终锁定了这家医院,我们的诱饵会以病人的方式送进去,不管凶手是里面的病人还是医生,只要看到符合他目标的猎物,还是在他的主场,很可能会忍不住动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跟随诱饵一起进去。”路明非又说。 “这是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米娅看着路明非,眼神锐利。 “正是因为可能有生命危险,我才更要跟着一起进去,伪装成病人进入医院,那么有人一起陪同这也很正常吧?”路明非没有移开目光,跟米娅对视,“而且,我是s级,有我在一起,诱饵的危险程度会降低很多。” “可以,希望你的实力跟你的血统等级一样给力。”米娅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明非,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了。 ———— 休斯顿,圣约瑟夫医院。 住院部,十一楼。 今天的医院来了一位特别的病人,当然,特别的不是病,而是人。 一辆轮椅在走廊上缓缓推过,轮子在地板上经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吸引了不少过道两侧上的病人和家属的视线。 美丽的事物无论在哪都是饱受人们关注的,人也一样,轮椅上的女孩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种虚弱的苍白,却并不影响女孩的美丽,让看到她的人心中涌出一股保护欲,想要不惜一切的保护她。 阳光照进医院的走廊,给女孩的身上染上一层温暖的光辉,微风吹过,拂起了轮椅上女孩的额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是在发光,熠熠生辉。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路明非推着轮椅一路走向走廊尽头,一直到1101的病房前才停下来,他伸手拧开门把手,把门打开,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很安静,除了属于零的床位,还有两张病床,一张病床上是一个小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容,看起来正在做着一个好梦。 另一张病床上是一位老婆婆,满头的白发,面容看起来和蔼可亲,看到路明非和零进来还对着他们微笑。 路明非推着轮椅来到病床边,将零抱起放在病床上,随后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床头边,路明非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婆婆一直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此时才开口打招呼:“你们好啊。” “婆婆你好。”路明非也出声回应,随后看向零,“不好意思啊婆婆,她不怎么喜欢说话,您要是想说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零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说什么。 “啊没事没事,老婆子我也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老婆婆笑着摆手,“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吧,女朋友是哪里人?” “我确实是中国人,老婆婆你眼光还真是厉害,我…女朋友她是来自俄国。” 路明非在说到女朋友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这次任务中,零是诱饵的设定,而作为陪同零一起进入医院的人,自然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众人思考了不少想法,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进入医院。 “这样啊,小伙子你很有福气啊,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啊,怎么会到医院来住院,方便跟老婆子我说说么?” “是啊是啊,能交到零这样的女朋友确实是我的福气。”路明非挠挠头,“至于住院,是这样,她的腿最近不小心受伤了,医生建议说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所以我来陪她一起在医院待几天。”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感情真好呢,我那个儿子啊,每天都在忙着工作赚钱,都没时间陪我,只知道打钱给我,你说我一个老婆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来陪陪我。”老婆婆感慨道。 “说的是啊,再多的钱哪里比得上来自家人的陪伴呢?”路明非点点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为了生活嘛,哪里都需要用钱,您儿子这样努力赚钱不也是为了您的生活品质么?” “说的是啊,有这样一个儿子我应该满意了,还是我太贪心了啊。”老婆婆笑着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ps:把你们手里零的图片都给我交出来~???????) 第55章 遗憾 “您只提起了您的儿子,您这个年纪了,您的儿子应该也有孩子了吧?怎么没听您提到过?”零开口说道。 “这个啊…”老婆婆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啊,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那是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听他说是一见到那个姑娘就喜欢上了,我儿子那会儿也是个帅小伙,所以就直接去追那姑娘了,追了一段时间,两人也就在一起了。” “后面两人相处的也很不错,那个臭小子还瞒着我,每次都说什么要买书,学校东西涨价了,让我给他涨点生活费,我就寻思着这不对劲啊,哪有学校每个月都要买书呢?我怕这小子是跟别人学坏了什么的,就找他聊了聊,他这才支支吾吾地交代了他找了女朋友的事。” 老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缓和了不少,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后面呢?”路明非忍不住问道,这种故事总是吸引人的,当然想要接着听下去。 “后来啊,我给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涨了一些,他很高兴,我让他有机会把姑娘带过来见见,他满口答应了,没过多久,他就把女孩带过来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也很害羞,当然,没有姑娘你这么漂亮,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零说的,零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后来毕业了,工作也是在一块,待遇都很不错,多好啊,两人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老婆婆的神情再一次黯淡了下来,路明非和零也沉默了,他们已经大概猜到后来发生的故事了,应该是很突然的一个意外,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是对当事人来说却是很残酷的一件事。 “对不起啊婆婆,让您想起了伤心的事。”路明非有些歉意的说。 “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反而轻松了不少。”老婆婆说,“就是可怜我那个儿子,一直都没走出来,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您没有劝他再找一个伴侣么?”零继续问。 “没劝过,因为知道那是没有用的,”老婆婆摇摇头,“我儿子得知那姑娘出事的时候……” 乔纳森在得知克莱尔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发了疯似的跑出家门,开上车飙一路闯红灯来到了克莱尔出事的地方。 这时事故场地已经被警察给围起来了,乔纳森在现场只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刚盖上白布就要被带走,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叫着想要越过警察过去查看,还没跑几步却被几个警察一起按在了地上,他没有试着挣脱,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得知乔纳森与死者的关系之后,警察放开了乔纳森,乔纳森踉跄着步伐走到尸体的边上,他看到了尸体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他们交往之后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虽然便宜,可她一直戴着,哪怕后来他给她买了更贵更好看的手链,她也从来不舍得取下来。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掀开尸体头上的白布,却被一旁的警察拦住了,能让他过来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他现在的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若不是他跟死者之间的关系,他都过不来。 乔纳森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感觉整个人都好累好累,像个发条将要用尽的人偶,整个人的力气都好像被掏空了,连妈妈在旁边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在说什么,走的摇摇晃晃。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乔纳森反锁了房门,踉跄的走到床边,靠着床直接坐到了地上,乔纳森拿起了床边柜子上的他们的合照,看着这张合照,这些年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现在还是有些恍惚,觉得这也许只是一个噩梦,克莱尔并没有离开他,只要醒来,克莱尔就还在他身边。 他就这样在地上坐了两天,一直低着头看着他们两人的合照,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的母亲因为担心他做傻事,跑去找来了开锁师傅把门给打开了。 “人死不能复生,克莱尔她……节哀吧。”母亲看着他一直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照片,只好出声安慰一下他。 乔纳森好像这时才发现了有人进来了这个房间,他抬头一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在地上坐了两天的他满脸都写着憔悴,发现是母亲,不知怎的,两天来都没什么反应的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母亲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也是慌了神,连忙过去把儿子抱住,一只手抚摸着儿子的头,一边出声安慰着:“不哭不哭,克莱尔的事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的。” “妈,只差一点点,我就能跟她结婚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儿子哽咽的声音听得母亲心都要碎了,她也很喜欢那个总是有点害羞的小姑娘,那个怯生生叫她妈妈的小姑娘,怎么就这样离开了呢?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理解我儿子的决定,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劝他再找一个适合他的伴侣。”老婆婆说着,一只手抹着眼泪,显然,再次回想起这些事情,还是忍不住会难过啊。 路明非给老婆婆递上纸巾,和零听完这个故事后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干脆就继续保持沉默。 “你们说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老婆婆接过纸巾擦着眼泪,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要是没有那件事的话,他们的孩子也差不多跟你们一样大了。” “真是…遗憾啊。”路明非轻声说着,他也有些难过,可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也不知道哪天意外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所以啊,要珍惜眼前人啊,遗憾这种东西总是越少越好。”老婆婆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第56章 啊? “你觉得遗憾是什么?”零看着老婆婆走出病房,转头看向路明非。 “想说的话还没说,想做的事还没做,大概就是遗憾吧。”路明非叹息了一声,耳麦中传来一位临时专员的提醒:“那个,s级,现在你们的对话大家这边都是可以听到的,这种话题你们可以等到私下的时候再聊。” 此刻,执行部临时作战会议室里,还待在这里的资深专员和临时专员都狠狠瞪了刚刚开口的家伙一眼,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还有一部分藏在人流中实地监视和坐在监控室里关注着医院里几十个摄像头画面的临时专员们也都是叹了口气,好好听s级他们聊天不好么,非要开口提醒一句,这下好了,没瓜吃了吧。 “好吧。”路明非应了一声,停止了这个话题,看起来当诱饵这个任务要持续一段时间,凶手现在还不知道在他的主场里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也许应该整一台电脑过来跟零一起刷剧消磨时间? 路明非正靠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感觉到零碰了碰他的手背。 “怎么了?”路明非抬起头看向靠在床头的零,不得不说,执行部这边化妆的技术也是一流的,完美的表现出了生病后的虚弱和脸上应该有的苍白,却又不影响零本身的美丽。 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等等,好像哪里有点问题啊,是哪里呢,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很无聊吧?”零并不知道路明非刚刚脑海里那一瞬间的各种想法,只是觉得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 “还好,只是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了。”路明非摇摇头,看向窗外,“诶,你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我看好多病人都出去晒太阳了。” “不用,这会儿太阳比较晒,我们可以晚一点再去。”零摇摇头,这会儿确实没必要出去,“等晚点吃完饭再出去逛逛吧,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 “嗯嗯,这样也行,话说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匆忙赶过来都没有好好休息,反正目前也没有需要我们做的事儿,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路明非问零。 “好,那你呢?”零点点头,这个天气确实挺适合睡觉的。 “我还不困,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不用担心。” 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躺床上盖好被子了,她倒也不累,只是这种天气,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穿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样沐浴在光线下,难免会生出一些困意。 零很快睡着了,可能是有路明非在身边的缘故,她睡得很安心,路明非单手托腮,就这么看着零的睡颜。 突然,路明非心里一动,想起曾经高中军训时他们偷听女生们的夜谈会,话题是“如果泡到了楚子航你会怎么做?” 强硬派表示坚决推倒,文艺派表示要听楚子航讲睡前故事,贤妻良母派表示要把心爱的楚子航宝宝养得肥头大耳,事业派的则鄙夷说就让他跟着我好好地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好了!大不了老娘养他!最后脱颖而出的是温情派,一个女孩轻声说着:“我只想在他睡觉的时候一根根数他的睫毛……”听墙角的兄弟们都酥倒了。 只可惜,那些女生们梦寐以求的趁楚子航睡觉的时候数他的睫毛,路明非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虽然这并不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看向了零,零这会儿已经睡熟了,柔软的额发沿着两边分开,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一排整齐的睫毛,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小脸,现在倒是显得很可爱。 鬼使神差的,路明非开始数起零的睫毛,零的睫毛很长,一根根历历可数,只是数着数着,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会儿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很是美好,怎么现在进行着类似的事情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是哪里不一样么? 零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路明非,路明非这才意识到,原来看着侧脸去数睫毛跟看着正脸数睫毛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一个声音忽的在背后响起:“好漂亮的姐姐。” 声音努力压低过了,应该是不想吵到她口中的漂亮姐姐,路明非回过头,发现是在另一个病床上的小女孩醒了。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看到路明非回头,立马害羞地低下了头。路明非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些。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这位漂亮姐姐?”小女孩又压低了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怎么这么说?”路明非笑着反问。 “我醒了有一会儿了,哥哥你一直在盯着这个姐姐看。”小女孩看起来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不用不好意思,这个姐姐这么漂亮,我要是哥哥你的话我也喜欢她。” “是啊,你是我的话你也喜欢她,那我当然也喜欢她。”路明非说。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那哥哥你要追这个姐姐么?”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虽然这个姐姐这么漂亮,但是哥哥你也没那么帅啊。”小女孩眉飞色舞,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又说:“是没那么差,既然姐姐生病了来住院,是让哥哥你来照顾她,那这就是优势啊!喜欢就要大胆追,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仿佛能听到耳麦中那些人疯狂压抑的笑声了,“这些都谁告诉你的?” “我的好朋友安娜跟我说的。”小女孩说,“她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我问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又说我还小,说了我也不懂,真是的,她不说我怎么懂嘛?所以哥哥你要追这位姐姐么?” “我不用追啊。”路明非笑了笑,小女孩有些茫然,又听到路明非说:“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啊?”小女孩愣住了。 第57章 已经饱了 “没听清么?”路明非以为小女孩没听到他刚刚说的,打算再说一遍,“我说,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所以不用再追了。” “怎么可能…”小女孩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就只是说说,怎么可能会是…” 路明非倒没有理会小女孩的不可置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正在看着这个房间监控的临时专员们都是嘴角一抽,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他们的s级…焉坏啊。 小女孩在整理好脑海中的思绪后,眉头紧皱,看向路明非,“你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有证据么?” “证据?她来医院住院,我在这里照顾她,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路明非乐了,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 “这算什么证据,我不信,除非……”小女孩眼珠一转,“除非你们在我面前亲个嘴证明一下。”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你能给我个理由么?”路明非问。 小女孩紧锁着眉头,眼神凝重,在努力思考着一个理由,最后无力地靠在床头,“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那是零给他的,他口袋里还有不少,“你能吃糖么?” “能吃,但是我不要。”小女孩瞥了一眼路明非,又把头扭过去。 “为什么?因为想不出来理由所以有些别扭?” “才不是,妈妈跟我说过,陌生人给的糖果不能吃,会被抓走卖掉的。”小女孩很认真的说,“我才不吃你给的糖果,万一你把我抓走怎么办,妈妈会找不到我的。” “好吧,真可惜,看来只能我自己吃了。”路明非拆开包装袋,将糖果丢进自己嘴里。 小女孩的视线一直跟着糖果,直到被路明非吃进嘴里才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真的不来一颗么?”路明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小女孩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了,死死的盯着糖果。 “不要,我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的,这是妈妈特别叮嘱过我的。”小女孩很坚决的说,如果忽略掉她老是看着路明非手里糖果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问起了小女孩的名字。 “我的名字?”小女孩顿了一下,“哥哥你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么?” “我叫路明非,你呢?” “我叫菲丽丝。”菲丽丝思索了片刻,“路明非?哥哥你的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啊。” “你的名字很好听,至于我的名字,这是中文名,你觉得奇怪倒也很正常。”路明非毫不在意。 “是这样么?”菲丽丝狐疑地看了眼路明非,“你没有英文名么?” “没有。”路明非诚实的说。 “那要不要我帮你起一个?”菲丽丝来了精神,她对帮别人起英文名很感兴趣。 “谢谢,但是不需要。”路明非直接婉拒了,无视了菲丽丝有些幽怨的小眼神。 ———— 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睁开眼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路明非趴在床边睡觉。 没有打扰路明非,她只是动作轻柔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又将眼睛闭上,直到脑海中的困意完全消失才再度睁开眼。 “姐姐,姐姐。”旁边传来菲丽丝的声音,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么?” “姐姐你好,我叫菲丽丝。”菲丽丝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零。”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零?就叫零么?”菲丽丝有些疑惑,这两个人名字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完整的名字太长了,你可能记不住,只要记得我叫零就行。”零又说。 “好的零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菲丽丝连忙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是这位哥哥的女朋友么?” 零想起了任务要求,她和路明非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来到医院的,所以她点了点头。 “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菲丽丝还是有些不信。 零又点了点头,菲丽丝终于是放弃了,沮丧地低下头,原来这都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吹牛。 “这些都是他和你说的?”零开口了,这次却是询问菲丽丝。 菲丽丝不知道零口中的这些跟她理解的这些是不是一样的,她只是努力点着头。 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她现在穿着病号服,除了一直带着的手机,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把手伸进路明非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果,看向菲丽丝,“你要吃糖么?” “吃,谢谢姐姐!”菲丽丝眼睛亮了起来,接住零抛过来的糖果,麻利地拆开包装,把糖果放进嘴里。 路明非此刻要是醒着也得目瞪口呆,这差距也太大了,他开口说什么也不吃,零一开口她麻利的吃进了嘴里,怎么,这不是同样的糖果么? 还好路明非这会儿还在睡觉,否则醒来看见这个画面怕是也得无语。 菲丽丝此刻倒是早就忘记了前面对着路明非说过的话,她只是相信这个姐姐,坏人?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零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路明非很快就醒了,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零。 “出去转转?”零说。 “好啊,走吧。”路明非晃了晃脑袋,迅速清醒过来,站起身把零从床上给抱起来,慢慢地放到轮椅上。 “姐姐,你的腿怎么了?”另一边的菲丽丝自然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什么问题,受了点伤,过几天就好了。”回答她的是路明非。 “哥哥你真没用,居然会让姐姐受伤。”菲丽丝鄙夷的说。 “他很厉害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受的伤,不怪他。”零开口帮路明非解释了一句,菲丽丝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好奇怪,明明就吃了一颗糖果,怎么感觉已经饱了呢? “菲丽丝,要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么,顺便吃个饭。”路明非说。 “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要待在病房里,妈妈会给我送饭过来的,她在病房里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菲丽丝挥了挥手,拒绝了路明非的邀请。 第58章 眼光不赖 “差点忘了。”路明非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轮椅的朝向换了个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梳子? “睡觉头发都睡乱了,我给你梳一下。”这梳子还是上次在芝加哥火车站零拿给路明非的那一把,后面零没有拿回去,一直放在路明非这里了,这次路明非刚好就带过来了。 路明非这边在给零梳头发,菲丽丝那边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不行,好气,妈妈还没送饭过来,怎么就已经饱了呢,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 零的头发也没有多乱,路明非很快就梳好了,随后路明非就推着零走出了1101病房,去往电梯方向,准备坐电梯到一楼。 执行部临时作战会议室。 “有什么发现么?”米娅询问在场的众人。 “没有。” “没有发现。” “我们这边将今天出入医院的人跟那张图片大致对比了一下,都没有什么相似的,体格特征对的上的身高对不上,身高对的上的体格特征对不上。”有专员这样说。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米娅问。 “我们怀疑这个凶手真实情况跟那张照片上的并不一样,我们所掌握的那张图片极有可能是凶手伪装以后的,甚至可能是别的人伪装而成的。” “有这个可能。”米娅点点头,“凶手并不蠢,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人在追查他,通知s级,让他们小心一些,凶手也可能不是男性。” “收到,我们马上就通知s级。”专员立马答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路明非听到耳麦里执行部专员的提醒回了一句。 “这样一来我们更难锁定那个人了。”零靠在轮椅上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是啊,除非那个人主动暴露,否则我们怕是很难找到他了。”路明非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因此沮丧,“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实行诱饵计划的原因,如果这人真的这么沉得住气,那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逛到这里吧,其他地方人太多了,而且…”零抬头看了眼快要彻底沉下去的夕阳,“天也要黑了,我们回去吧,顺便去买个饭。” “去尝尝这里的病号餐?”路明非试着问了这么一句。 “好,走吧。”零说。 1101病房,路明非推着零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老婆婆,菲丽丝和一个年轻女人。 之前跟他们聊天的那个老婆婆已经躺在床上了,看到他们回来还笑着给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啊。” 两人都是点点头,也跟老婆婆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零的病床那边走着,菲丽丝那边正在吃饭呢,看到路明非和零激动的和那个年轻女人说:“妈妈你看,他们就是我说的大哥哥和漂亮姐姐。” 年轻女人也是抬头看向路明非他们,倒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是看到零的时候,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路明非他们这才看到年轻女人的正脸,不出意外,很漂亮,有一种温婉知性的美,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 路明非也听到了菲丽丝喊的那声妈妈,这才意识到菲丽丝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应该就是遗传自她的妈妈,之前下意识给忽略了。 “你们好啊。”年轻女人跟他们打着招呼。 “你好。” 两人也都回了一句,直到路明非把零抱到床上之后,年轻女人这才接着说:“刚刚还听菲丽丝说,今天病房里来了两个很好看的哥哥姐姐,还给她糖果吃。” 路明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菲丽丝,自己是想给她吃糖果,但是她当时不是没要么? 菲丽丝却有些急了,都顾不得低头扒饭了,伸手扯了一下女人的袖子:“妈妈!这有什么好说的。” 年轻女人笑着摸了摸菲丽丝的脑袋,“好好好,不说不说,小孩子比较别扭哈哈哈。” 最后一句是对着路明非他们说的,路明非笑着说:“小孩子别扭很正常。” “谁别扭了。”菲丽丝嘟囔了一句,又低头接着扒饭,不理这两个笑话她的人,还是漂亮姐姐好,不会笑话她。 两人听到菲丽丝嘟囔的这句话又是笑了出来,菲丽丝专心吃饭不搭理,果然,她的结论没有错,还是漂亮姐姐好。 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菲丽丝吃完饭,把饭盒往年轻女人手里一递,“好了,我吃完了,你去上班吧,” 年轻女人接过饭盒,温柔地摸了摸菲丽丝的头,随后在菲丽丝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好,妈妈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好的妈妈,明天见。”菲丽丝笑着挥手跟妈妈说再见,只是在年轻女人离开病房之后,菲丽丝脸上甜甜的笑容很快就垮了下来。 “怎么了,妈妈一走就不开心了?”路明非注意到了菲丽丝的表情变化,出声问她。 “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拖累,没有我这个病秧子,妈妈能轻松很多吧?”菲丽丝神色有些低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 “不要这么想,你绝对不是拖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绝不会认为你是拖累,你是她心中重要的寄托啊。”路明非认真地说。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每个母亲都是爱她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所以你绝对不要认为自己是她的拖累,你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你也要开心起来,这样你妈妈也会开心的。”路明非努力开导着菲丽丝。 他没注意的是,他开导菲丽丝的那一段话,零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是很快就恢复原样了。 “哥哥,谢谢你,我不会再觉得自己是拖累了,我要开心起来。”菲丽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想到了什么,“哥哥,我觉得你其实还是很帅的,跟姐姐很般配。” 路明非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光不赖!” 第59章 第七位受害者 “路明非。”零忽然开口说,那边正在逗菲丽丝开心的路明非听到这话连忙转过头。 “怎么了?” “我要去上厕所。”零淡淡地说了一句,路明非有些疑惑,去就去呗,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帮你上厕所不成?然后又意识到了这里是医院,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哦哦,好。”路明非答应着,掀开被子,把零横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她离开了房间。 “你一个人可以么?”路明非看着轮椅上的零,又抬头看了看女厕所的标志,这里算是男性禁地,他无论是以什么理由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你忘了么,我的腿没有受伤。”零开口提醒道。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零的腿其实并没有受伤,零今天一直坐在轮椅上,他一时间竟然给忘了。 不过零还是一个人推着轮椅进了厕所,不然等会儿有人路过看到零正常的走出来,然后坐到轮椅上,那可就不好玩了。 路明非独自站在门口,等着零出来。突然,他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有人给他发了信息,看到发来这个信息的人的备注名的时候,路明非有些不淡定了。 零:“情况有些不对。” 路明非:“怎么了?是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嘛?我进来救你?” 零:“你别进来,我说的情况不对不是这个。” 路明非:“我差点就冲进去了……” 零:“那你要是被别人看到就身败名裂了 ? ? ?” 路明非:“其实我有办法让别人看不到…所以到底怎么了?” 零:“你不觉得菲丽丝的那个妈妈有些不对劲嘛?” 路明非:“怎么不对劲了,我感觉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零:“你的关注点错了,她看起来是很正常,可这恰恰就是不正常的理由。” 路明非:“是嘛,怎么不正常了?具体说说。” 零:“凶手选择目标的条件她基本都符合,为什么她没出事?她也经常来这个医院,凶手没理由放过她。” 路明非:“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跟凶手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 零:“没错,但是也不排除是执行部的情报出现了错误。” “全体注意,第七位受害者出现了,凶手就在医院里面,封锁医院周围,不要让他跑了。”耳麦中忽然响起米娅专员冰冷的声音。 零从厕所里跑出来,看到在门口等候的路明非,“走吧,去跟他们汇合。” “好…”路明非的声音忽然止住,“不,不对,我们先回病房。” 说完,他们两人迅速朝着病房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来了?”菲丽丝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在被人抱起来,刚要喊救命就发现那个人正是自己的妈妈。 “别说话,你房间里的哥哥和姐姐去哪里了?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他们两个人。”西维亚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别吓我…”菲丽丝也慌了,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害怕。 “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但是如果找不到你那两个哥哥姐姐,我们可能就真的要死了。”西维亚的语速极快,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着她。 “他们…他们去上厕所了,应该就快回来了。”菲丽丝漂亮的小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掉,她看到了妈妈身上的伤,都是一些锋利物品划出的伤痕,大多都不深,只是在缓慢的往外渗血,有几道深一点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及时处理的话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走,我们去找他们。”西维亚的声音带着一些急切,抱着菲丽丝就要出去找路明非他们。 “不用了,我们已经回来了。”路明非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说着便已经推门而入。 “哥哥姐姐?”菲丽丝看着进门来的两人,她的小脑袋瓜还没办法理清现在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妈妈走了没多久就浑身是血的跑回来了?为什么找不到哥哥姐姐就可能会死?为什么去一趟厕所姐姐的腿就好了?她想不明白。 “都是些皮外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出了不少血有些脱力了。”零看着西维亚身上的伤势分析着。 西维亚看到两人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把菲丽丝放了下来,自己也坐到床上,零分析的不错,她确实有些脱力了,整个人都很疲惫。 “我叫西维亚,是菲丽丝的妈妈,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就在刚刚,我的丈夫为了让我逃出来,现在应该已经凶多吉少。”西维亚尽量把事情简短的说完,“那个想杀我们娘俩的人应该快要过来了,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光凭我是没办法让菲丽丝活下来的,求求你们,把菲丽丝带走吧,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哀求路明非和零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女儿菲丽丝。 “妈妈,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还有爸爸,他不是早就消失了么,为什么你刚刚说他为了救你而……”菲丽丝抱住西维亚,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能听明白妈妈说的话。 妈妈要把她送走,为了让她活下去,还有消失了好几年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说爸爸为了救妈妈已经凶多吉少,这些她都想不通,她只是不想离开妈妈。 “很不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的丈夫已经遇害了。”路明非说,“刚刚我们的人在下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刚刚死去没多久。” 之前,米娅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告诉了所有人受害者的特征,这次死亡的是一名男性受害者,眼睛同样被挖掉了。 西维亚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丈夫死亡的打击。 “妈妈不哭。”菲丽丝自己还在掉眼泪呢,看到妈妈掉眼泪连忙站在床上,把妈妈的头抱住,小手给妈妈擦着眼泪。 第60章 剑御 “你们把菲丽丝带走吧,我在这里可以拖住一会儿,你们赶紧跑。”西维亚很是不舍,但还是狠下心把菲丽丝抱起来,想要交给路明非。 还没等菲丽丝挣扎,路明非却说:“不用这样,既然你们已经在我身边了,那你们现在就是安全的。” “路明非你不要冲动,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只要拖住那个凶手一会儿就好。”米娅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她也听到了路明非这边的对话,此刻已经安排专员往路明非要这边赶了,只是先前被那第七位受害者吸引过去了,此刻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赶到。 “嗯,顺便叫一下医护人员过来,我们这里还有伤员需要治疗。”路明非说着,忽然神色一动,“来了。” 路明非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门外没有人,他没有在意,直接走出去,在他走出房间的一瞬间,走廊那边传来刺耳的尖啸声,八柄锋利的手术刀朝着路明非疾射而去,在这种高速下,人类的肉体碰到会被直接洞穿。 只是,在即将洞穿路明非身体的时候,八柄手术刀齐齐停了下来,随后刀身因为承受不住这极速之中瞬间停止产生的冲击力而寸寸碎掉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灵·剑御么?不过看起来你这刀质量不行啊,随手拿的几把手术刀就想解决我?”路明非倒是有些意外,剑御这个言灵可不简单,一个野生混血种能有这样的血统? 言灵·剑御是以拥有者自身为中心,释放一个范围不小的领域,释放者通过意念来操控领域之中的金属物品,在中国古代,拥有这个言灵的人通常被人称之为剑仙。 路明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脸色惊疑不定,“你也会剑御?” 这个男人会这样猜测也不是没道理,刚刚那个情况下,让极速飞来的手术刀瞬间停止,除了剑御,男人想不到其它任何答案了,防御型言灵固然能够挡来,却做不到刚刚那种情况,即便有剑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至少他就无法这么精准地使用剑御。 男人掉头就跑,在对方也会剑御甚至比他控制更为精准的情况下,他的剑御没有任何作用,枪也没用,他无法快速解决掉路明非,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只是他转头还没跑两步,整个人就往前一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有些茫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膝盖处传来的剧痛才让他明白过来,对方控制了刀身崩碎后的碎片,直接洞穿了他的膝盖。 他忍着痛没有叫出声来,转身看去,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他想挥拳攻击路明非,只是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胸口传来一股剧痛,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当执行部专员们赶上来的时候,只看到站在走廊那边完好无损的s级和这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还没死,我收了力,你们可以好好审问一下。”路明非走过来跟带头的专员说。 “收到,还有你要的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那名专员点了点头。 “好,等会儿让他们到病房来,对了,这个家伙的言灵是剑御,要小心一点。”路明非提醒了一句。 “剑御么,好,我们会注意的。”专员点点头,一挥手,两名专员就过去准备将这个疑似是凶手的家伙给带走。 忽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直直地朝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脑袋而去,这一枪来的突然,直接给地上男人的脑袋开了个花。 “圣裁?”路明非皱着眉,刚刚他想要使用剑御干扰子弹的轨迹的,可惜被子弹上的一股力量给抵挡了一瞬,就这一瞬,那个男人的脑袋就被打中了。 “没救了。”有专员上前查看了一下,做出了判断,那个开枪的人使用的是一把威力极大的狙击枪,这人直接被打碎了半个脑袋,谁来都得死。 “可惜,现在去追那个放冷枪的已经来不及了。”有专员可惜道,那个开枪的人距离他们这里很远,一枪命中肯定直接就跑了。 “不,已经有人去拦截了。”路明非摇摇头,几个专员都是一愣,这会儿谁能去拦截那个放冷枪的?莫非是那些…临时专员? 路明非没给他们解释,转头走向病房,只留下一句:“这里还有伤员,别忘了。” 数百米外的高楼上。 那个放完冷枪的狙击手看见目标被打中后就迅速收好狙击枪打算跑路,这点距离并不是很安全,得立马转移。 “你好啊。”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他浑身汗毛倒竖,回头却只看见一条腿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这个狙击手直接被踢的不省人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夏弥感叹了一句,抓住这人的一条腿,就这么拖着他走向电梯,为了稳妥点不被发现,她都是爬楼梯上来的,很辛苦的好嘛。 可怜这个狙击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踢到头导致牙床松动的缘故,他这会儿被拖在地上,脸是朝着地面的,路过门槛的时候被直接磕掉了好几颗牙齿。 夏弥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没有在意,这人后面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只是磕掉几颗牙齿而已,想必他本人也不会在意的。 路明非回到病房,几个人齐齐看向他,看到是路明非回来,西维亚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已经没事了,至于你身上的伤,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过来。”路明非看向西维亚,“等你没事了我们需要知道你所了解的全部情况。” “好,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西维亚点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和菲丽丝也算是对方救下来的。 “吃糖么?”路明非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菲丽丝。 菲丽丝这次没有说不要,她只是接过之后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那颗糖果。 第61章 天阙 没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过来把西维亚带走去处理伤势,路明非他们三人也跟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老婆婆一个人在睡觉。 西维亚回来的时候老婆婆已经睡着了,她们并没有吵醒老婆婆,而路明非回来的时候顺手用了个小手段,让老婆婆睡得更沉了,就是不知道她明天醒来后发现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时会有何感想。 既然任务算是完成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医院了,在西维亚身上的伤势处理好之后众人都转移到了执行部的临时作战会议室这边,菲丽丝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就是迷迷糊糊地被零牵着小手就跟着过来了。 “好可爱的小女孩。”夏弥也注意到了零牵着的菲丽丝,走过来捏了捏菲丽丝的小脸蛋,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菲丽丝呆呆的没有说话,她这是真看呆了,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的这么漂亮的姐姐? “怎么不说话?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夏弥看菲丽丝呆呆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受到了什么打击。 “可能是你太漂亮了,漂亮的让她觉得不真实,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呆住了。”零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会吧?还会有这种事?”夏弥显然不太相信,伸手在菲丽丝眼前招了招,这才让菲丽丝回过神来。 “哇,姐姐你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比零姐姐还要漂亮那么一点点。”回过神的菲丽丝开口说,这已经是她那个小脑袋瓜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评价了。 “是嘛是嘛,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啦,不过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啦,长大了肯定更漂亮。”夏弥眉开眼笑,谁不喜欢这么一个夸自己漂亮的漂亮小女孩呢? “真的吗?我长大了也能姐姐你们这样漂亮吗?”菲丽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当然可以啊,不过要多吃蔬菜哦,不能挑食。”夏弥笑着说,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菲丽丝的脸蛋,这小女孩太可爱了,可惜穿着病号服,衣服上还沾着血,要是换上公主裙肯定更可爱吧? “可是,医生好像说我没办法长大了,那我是不是就没办法变得像姐姐你这么漂亮了?”菲丽丝看着夏弥,好奇的问道。 会议室里。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我们会保护好你们母女的安全。”米娅开口直奔主题,那个被夏弥抓到的狙击手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等这边了解完再去审问那个狙击手。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些长,要从我生下我的女儿菲丽丝开始说起,我和我的丈夫都很开心这个小天使加入我们的家庭,生活的很幸福。”西维亚回忆着曾经的时光,流露出怀念的神色,米娅和路明非没有开口打扰,都是在安静地聆听着。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个资深专员也都是认真地听着,没有出声。 “只是好景不长,在菲丽丝三岁的时候,检测出了一种奇怪的病,医院查不出具体情况,我们那时也紧张了很久,可是又过了两年,这两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也渐渐忘了这回事。”西维亚这样慢慢说着,已经有专员想打断她,让她直接讲关键的,都被米娅的一个眼神打消了这个想法。 “直到菲丽丝五岁的那一年,她生了一场大病,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查不出这是什么病,甚至有医院故意乱开药就为了多收点钱,那次是菲丽丝自己硬抗过来的。”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陪在她的身边,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我只能在旁边握着她的小手给她一点鼓励,等菲丽丝扛过去之后,我们不知道这个还会不会复发,找了一家比较熟悉的医院去检查,依然查不出是什么病,只查出了还有复发的可能。” “我的丈夫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菲丽丝扛过了第一次,不代表后面能一直这样扛下去,他开始四处寻找能够治这种病的法子,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跟我说可能有办法救我们的女儿了。” “我问他是什么办法,他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颗很小的红色晶体,他说只要在菲丽丝病发的时候把这个放进水里化开,然后让她喝下去就好了。” “我本来也不信,我的丈夫信誓旦旦地说他在那边看到过跟菲丽丝症状类似的病人,都是喝了有这个东西化开的水就好了,我问他是从哪里搞到的东西,他说是朋友介绍的一个地方,那里有规矩不能透露那里的信息。” “我知道他可能是找的不合法的组织,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理解他,换成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就这样,菲丽丝第二次病发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做了,这个东西真的有用,菲丽丝很快就睡过去了,第二天也没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 “那个红色晶体我们提前刮了一点粉末下来,去找了熟悉的医生帮我们检测了一下这个粉末的成分,检测不出来这是什么物质,后面给菲丽丝做检查发现这个病没有根除,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有复发的可能。” 说到这里西维亚顿了顿,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们没有办法,我丈夫只能继续想办法从那边拿到那种红色晶体,可是,第一次拿到那个红色晶体不难,后面再要他们那边就有要求了,要我丈夫加入他们的组织。” “只有加入他们那边的组织他们才会继续给那种红色晶体,那边的人说在他们那边干活每个月不但会给正常的工资,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枚那种红色晶体,我丈夫跟我一合计,感觉加入也不错,不过最后还是只让我丈夫加入进去了。” “看来这一切都和那个组织有关啊,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米娅问。 “天阙。”西维亚缓缓说道。 第62章 天尊 “天阙?”米娅和路明非都疑惑了一下,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尤其是路明非,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记得有关于天阙这个组织的信息。 “这是个什么组织?”米娅问。 “反正不是什么好组织,我丈夫在加入天阙以后就很少再跟我和女儿见面了,每次见面也只是将那种红色晶体交给我就匆匆离开了,甚至后面干脆没有再见我们的女儿了,让我跟菲丽丝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可你们今晚还见面了,那个追杀你们的男人就是天阙的人?”米娅问。 “不知道,可能是的,我的丈夫今晚突然过来找到我,让我带着女儿赶紧跑,他说有人要杀我们,还说可以找今天刚住进女儿病房里的人,也就是你们。”西维亚说着,看向了路明非。 “能知道执行部的动作,这个组织不简单啊,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啊。”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了米娅。 “我也没听说过,你丈夫还跟你说过什么?”米娅又问到西维亚的身上。 “我想想,有一次回来他跟我说他被做了一个手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术,但是他感觉没受到什么影响。”西维亚努力思索着丈夫都跟他说了什么,“对了,他还说有个人可以用梆子声控制别人,每次一听到那个梆子声,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接管了,无法控制自己。” 路明非听到这里瞳孔一缩,手术和梆子声?难不成是赫尔佐格?可是这也对不上啊,赫尔佐格现在应该是在日本伪装成橘政宗和王将自顾自演戏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所谓的天阙?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西维亚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求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女儿?” 路明非和米娅对视了一眼,还是米娅先开口:“我们会处理好后续事情的,稍后会有人来对你进行心理治疗,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你的女儿我们也会尽力去治疗的。”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西维亚眼含泪花,无比真诚地对路明非他们道谢。 路明非和米娅几个专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专员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怎么样,那个家伙都交代了些什么?”米娅问。 “他说他只是个猎人,在猎人网站上接了个委托,如果那个男的没有被抓到就不管他,如果被抓到了就直接一枪崩了他。”专员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会碰到我们?”米娅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提前知道这件事,完全可以派更强的人来啊,或者根本就不用过来啊,这说不通啊。 米娅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她陷入了一个误区,对方可能并不知道他们这边有s级坐镇,通常情况下一个剑御的拥有者确实可以杀掉西维亚母女俩再轻松逃离,可惜碰到了同样拥有剑御且血统更强的s级。 这样想就合理多了,可还是感觉不太对劲,米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看到路明非突然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然后冲了进去,她愣了一下也跟着进了会议室的门,结果只看到路明非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那个西维亚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米娅忍不住开口问。 “那个西维亚有问题。”路明非说。 “可是她的女儿还在我们这里啊。”米娅说,这人连她的女儿都不要了?还是说… “还不清楚,西维亚这个身份可能是她伪装的,菲丽丝并不是她的女儿,真正的西维亚可能已经死了。”路明非摇摇头,“这些只有等下次遇见她才能知道了。” “你觉得她跟我们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不太清楚,不过西维亚的那些经历和天阙这个组织应该是真的。”路明非说着,走出了会议室,只是比起之前,他上衣的口袋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 cc1000次快车上。 菲丽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路明非,零和夏弥三个人坐在一块,看着橡木长桌上的那张卡片。 通体漆黑的卡片上有一座气势恢宏,巍峨耸立的金色宫阙,其上有云雾缭绕,精美绝伦,磅礴大气。 “天阙?没听说过,这是什么组织?”夏弥看着这张卡片,“不过做工看起来不错。” “我也不知道,上面还写了一句话呢,你们看看。”路明非说。 “哦?我看看。”夏弥把卡片拿起,翻到背面,果然写着一行字,侧身过去跟零凑到一块看,“路明非,天阙代天尊向你问好。” 夏弥直接把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天阙代天尊向你问好,这个天尊又是什么人?天阙里的头头?”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天尊又是谁,为什么要向我问好,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路明非有很多疑问,只是没法得到解答。 “会不会像你知道我一样,他们那边也有人预知了未来,所以知道了你的存在?”夏弥思索着,忽然神色一变,“不应该啊,那他们应该也知道我的存在啊,居然不向我问好,他们这是看不起我?” “冷静冷静,可能他们只是在关注我吧,谁敢看不起你啊。”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重点么? “所以,菲丽丝你们打算怎么安排?”零开口问。 “先带到学院里去?她现在一个人,总不能放那儿不管,根据那个西维亚的话来看,菲丽丝应该也是拥有龙族血统的,只是血统有缺陷,所以才会一直待在医院。”路明非说。 “血统有缺陷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卡塞尔学院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小的孩子啊,带到学院里也不是个办法啊。”夏弥说。 “既然都给她带上车了,那你应该想好了怎么安顿她吧?”零看向路明非。 “想是想好了,具体还要等回学院再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路明非摸着下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菲丽丝。 第63章 回归 cc1000次快车快速行驶在大雨中,像是一柄利刃撕开了雨幕,在雨落狂流中留下驶过铁轨时呼啸的轰鸣声。 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雨的,果然不能太相信这个,天气这玩意儿就像是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车厢里能听到舷窗外大雨倾盆落下的声音,不时还夹杂着阵阵雷声轰鸣,地面上的一处处积水被狂风吹的波纹荡漾,只是还没有出现几圈涟漪就被落下的雨水打得粉碎,闭上眼去聆听,仿佛整个世界都置身在这场雨落狂流之中。 “好大的雨啊。”菲丽丝趴在舷窗前朝着外面看去。 “是啊,还有打雷呢,你怕不怕。”夏弥摸了摸这小家伙的脑袋。 “不怕,现在有哥哥姐姐陪在身边,以前有妈妈陪在身边,所以我从来都不怕打雷。”菲丽丝说。 三人并没有跟菲丽丝说她妈妈消失了,只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可以治好她身上的病,之前在会议室里的谈话是全程录音的,路明非跟米娅要了西维亚希望他们救救她女儿的那段录音,给菲丽丝听过以后她就完全没有了抗拒的心思,乖乖地跟着他们一起踏上了回学院的列车。 路明非他们当然不可能一直带着菲丽丝,路明非就不用说了,零和夏弥她们那里是可以住一个小女孩,可还是不太方便,毕竟有时候有点什么事情需要去办,只能把菲丽丝一个人放在学院,他们都不太放心。 所以,路明非想到了一个极其合适的人选,那就是他的导师,b级血统,特别脱线,跟风纪委员长曼施坦因教授是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病友,无论何时都相信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第一路吹——古德里安教授。 没错,路明非打算让古德里安教授帮忙带着菲丽丝,虽说古德里安教授平时很脱线,但是他的学识是实打实的,路明非曾经还听他说过曼施坦因教授大学的时候都是抄他的作业一直抄到毕业来着。 而且他跟曼施坦因教授一样,都没有找伴侣一起建立家庭,给他送过去一个孙女,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最主要的是,古德里安教授一般都是在学院工作,很少出去,安全性很高,而且他跟曼施坦因教授关系那么好,有时候必须要出学院的话还能让曼施坦因教授帮忙带带,多么完美的人选。 路明非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去,是菲丽丝站在他旁边,两只小手并在一起,放在他的面前,“哥哥,我要吃糖。” “少吃点糖,小心蛀牙。”路明非这么说着,还是放了一颗糖果在菲丽丝的手心上。 “不够,还有两位姐姐的呢。”菲丽丝没有缩回小手,还是那样伸在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只好继续给她糖果,结果一摸口袋,发现只剩下一颗糖了。 “我只有一颗糖了。”路明非将最后一颗糖果放在菲丽丝的手心上。 “啊?怎么刚好少一颗啊?”菲丽丝看着手里的两颗糖果,小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只手拿着一颗,分别递到零和夏弥的面前,“姐姐你们吃吧。” “不用,你吃吧,你零姐姐那里还有糖果呢。”夏弥笑着摸了摸菲丽丝的小脑袋瓜,心想人类小女孩还真是可爱。 菲丽丝转头望去,看到零从口袋里掏出了好几颗糖果,她才放心地拆开一颗糖果的包装放进嘴里。 黑色的列车缓缓滑入站中,穿着执行部风衣的大一新生们一个个带着笑容走下列车,这次的战争实践课的任务很简单,他们做的不多,关键的部分都是那个s级的新生和两个a级新生完成的,所以他们的成绩更好,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本来也没做什么,这个等于是白来的学分,不要白不要啊。 银色的玛莎拉蒂穿过大雨,行驶在悠长的山路上,副驾驶上的夏弥舒服地靠在座椅上,偏着头漫无边际地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雨景,她的怀里也探出一个小脑袋跟着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景。 驾驶位上坐着零,她握着方向盘一脸平静地开着车。什么?你问路明非在哪?当然是让他自己走…好吧,是因为没座位了,他只好去蹭了奇兰的车,菲丽丝干脆坐在夏弥的腿上了,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查。 “你跟路明非在一起了么?”正在欣赏窗外雨景的夏弥突然问。 “还没有。” “咦?可是哥哥之前说你已经是他女朋友了啊,我问姐姐的时候你不也点头了么?”菲丽丝听到零的回答有些奇怪,转头看向驾驶座位上的零。 “那是任务需要。”零的回答很简洁。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夏弥拍了拍菲丽丝的脑袋。 “哦。”菲丽丝乖巧的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雨景。 “这么久了都没对你动心么,路明非他是木头么?”夏弥没好气地说。 “可能是还没有放下曾经喜欢过的女孩。”零淡淡地说。 “你是说陈雯雯?以前听说过,应该不至于吧,我记得你们毕业的时候她接受了赵孟华的表白啊,你当时还拍了照给我看的。”夏弥摇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莫非是苏晓樯?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还经常在qq上聊天来着。” “她们都不是,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吧?”零瞥了一眼夏弥。 夏弥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说漏嘴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不顺利么,就拜托诺玛查了查,放心,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的权限不够,只能查到他跟哪些女孩有过接触,具体的以我的权限还查不到,真是的,这个学院的阶级制度有时候真的很烦,s级权限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要是想,我也可以是s级。” “那样太过显眼了,当a级更适合你。”零说。 第64章 约会三大圣地?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没有表现的太过于突出啊。”夏弥吐了吐舌头,“所以路明非喜欢过哪个女孩,能跟我说说么?” “不能,那是他的隐私。” “我这不也是帮你出谋划策么,连对手不了解我怎么更好地给你出主意?”夏弥右手轻握着撑住侧脸,手肘倚靠着车窗,“照你现在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路明非追到手?” “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过恋爱经验吧,你确定你出的主意有用?”零对夏弥的出谋划策表示质疑。 “你你你…好吧,我确实没有恋爱经验,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常识。”夏弥感觉血压都有点上来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约会三大圣地,你知道么?” “嗯?什么是约会三大圣地?”零果然不知道这个,出声询问。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夏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约会三大圣地就是水族馆、摩天轮和电影院啊,你想想啊,参观水族馆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摩天轮则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你,女孩也逃不走,等摩天轮升到最高处就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跪下来表白吧!你有足足十分钟可以用,十分钟对于会说的男孩来说,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都足够了!电影院很黑,女孩会对男孩自然的有依赖感,而且看恐怖片的时候男孩还能顺理成章地握住女孩的手哦!” “我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看到的,还是很早就想过这些,但是有一点你是不是忽略了,我是女孩,这段话你应该对男孩说。”零对夏弥老师的谆谆教诲不为所动,并丢给她一个问题,“还有,为什么要感动海龟?” “哎呀,这些都不是重点啦!”夏弥神色有些窘迫,忘记改词了,“重点是环境给人带来的那种氛围,你懂么?” “不太懂。”零如实回答。 “我想想啊,就好比你是愿意跟路明非在安铂馆的舞池里一起跳舞,还是愿意在无人的天台上一起共舞呢?”夏弥语重心长地说。 “我觉得都可以。” “好吧好吧,可能对你来说无所谓。”夏弥无奈地捂住脸,“那我们就从路明非的角度上来考虑,反正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对你动心不是么,这约会三大圣地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并没有打算让路明非对我动心。”零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说。 “傻姑娘,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傲娇这一套呢?傲娇毁一生,懂不懂这个道理啊妹子?”夏弥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对自己孩子恨铁不成钢的家长,“难道你愿意看着路明非牵着别的女孩子的手在这三个地方约会?别忘了,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s级,学院里多少漂亮妹子对他虎视眈眈,你还不出手,不就是等着别人把他给拐走么?” 零没有回答,夏弥也不再言语,车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菲丽丝一会儿看看这个姐姐,一会儿看看那个姐姐,她感觉气氛变得好奇怪,又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于是一起沉默着。 直到快要到学院了,零才开口说:“那…我该怎么做?” 夏弥脸上紧绷着的表情瞬间垮掉了,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我跟你说…” 夏弥刚想说什么,突然看了一眼菲丽丝,这小家伙看着窗外,好像是在看风景,但是那竖起的耳朵怎么看也是在偷听吧? 菲丽丝没听到漂亮姐姐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刚好跟夏弥的目光对上了,吓了一跳,“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偷偷听完然后告诉路明非啊,我不说了,我等回宿舍了再跟零单独说。”夏弥怀疑这小家伙会泄密,打算等把这小家伙送走再跟零共商大计。 “怎么会呢姐姐,我可是一直向着你们的,我肯定不会跟哥哥说的。”菲丽丝信誓旦旦的说。 “哥哥,我跟你说啊,那两个漂亮姐姐在合计着怎么把你泡到手呢,你要好好准备啊。”菲丽丝一边吃着面前的小蛋糕,一边跟路明非透露夏弥和零的计划。 “然后呢?”路明非嘴角抽搐着,刚刚把这小家伙接过来,打算带给古德里安教授那里去跟他说说带着这孩子的事,说完还得去一趟昂热校长那里打个招呼,结果这小家伙说自己知道一个关于他的秘密,只需要一个小蛋糕就可以告诉他,路明非倒是不好奇这小家伙能知道什么秘密,不过既然她想吃蛋糕那就先带她来吃吧。 “没了,后面的不让我听,她们去宿舍偷偷说了,怕我会告诉你,我都说我不会告诉你了,她们就是不信。”菲丽丝实话实说。 “其实,你想吃小蛋糕可以直说,我会给你买的,不用编这么蹩脚的理由来骗小蛋糕。”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儿,拍了拍菲丽丝的小脑袋。 “我没编啊,是真的,她们真的是这么说的,不骗你,我从来不说假话。”菲丽丝不满的说,她真的没有骗人。 “哦?从来没说过假话么?你刚刚好像还说过你跟她们说不会告诉我,那这是真话还是假话?”路明非抓住了菲丽丝话里的漏洞,犀利地发出了提问。 “这个嘛,我就说说而已…”菲丽丝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放下蛋糕,眨巴着眼睛,看着路明非,企图萌混过关。 “哎…吃吧吃吧,下次想吃直接说就行了,不用编这种一下子就会被拆穿的理由,知道嘛?”路明非很无奈,可带都带回来了,不管也不行,得赶紧把菲丽丝交给古德里安教授来带着,等她每天跟着古德里安教授去上课,她就明白什么是社会险恶了。 “哦,知道啦。”菲丽丝也很无奈,明明她说的都是真话,哥哥怎么就不信呢? 第65章 下午茶 “原来是这样啊,放心吧明非,包在我身上。”古德里安教授搂住路明非的肩膀,很是热情。 三人漫步在学院的红枫林里,路明非跟古德里安教授简单讲述了一下菲丽丝的事情,没想到古德里安教授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路明非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该说是因为他是路明非嘛? “谢谢您教授,我没想到您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路明非说。 “之前就知道你们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说。 “嗯?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只让诺玛给校长打了个招呼。”路明非有些不解,莫非一起执行任务的新生里有人跟古德里安教授说过?这也不应该啊,古德里安教授的学生只有他和芬格尔啊,谁这么闲还打这种小报告? “明非你刚回来还没看论坛吧?不止我知道,可能学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古德里安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莫非是任务完成后在会议室的时候有新生拍照发了帖子?他拿出手机打算查看一下,就听古德里安教授说。 “明非啊,你不是还要去校长办公室那边嘛,还是先别看帖子了,带着情绪去校长那边不太好。”古德里安教授说着,又把目光看向路明非右手牵着的小姑娘,“小菲丽丝,走吧,先跟我去看看你将来要住的地方,然后让夏弥同学和零同学带你去买一些要用到的东西。” 菲丽丝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能感觉到老人对她的善意,这些都是因为哥哥么? “好。”菲丽丝应了一声,随后走过去拉住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衣角。 “行,那我先走啦,麻烦您了教授。”路明非听到这话也就没有急着登录论坛查看,已经知道了会被影响情绪,晚点看也一样,挥手跟他们说再见,“菲丽丝,我后面再来看你,拜拜。” “哥哥再见。”菲丽丝也挥着小手,看着路明非往别的方向走去。 “走吧,小菲丽丝。”古德里安教授这样说着,带着菲丽丝前往了另外一边。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路明非和昂热校长对坐着喝下午茶。 白色的骨瓷杯中的茶泛着金色光晕,旁边的骨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窗外不时有小松鼠探着头朝里面望去,看见里面不止昂热校长一个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算是路明非这辈子第一次跟昂热校长正式见面,之前还只是在图书馆控制室隔着屏幕见了一面。 “下午好啊路明非,这还是第一次跟你面对面聊天。”昂热校长温和地说,这位老绅士的言谈举止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下午好昂热校长,虽然是第一次跟您面对面聊天,却意外的很亲切。”路明非也回以微笑。 “如果你成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教育家,别人也会觉得你很亲切的。”昂热校长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尝尝吧,武夷岩,中国那边的传统名茶,想来你应该会喜欢,非常棒的。” “校长您的收藏真广泛啊,世界上还有什么好茶是您这里没有的么,不过我对喝茶没什么了解,也就只能大概觉得好喝或者不好喝,毕竟我从小的生活环境校长您大概也都知道。”路明非也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茶香四溢,确实是好茶,路明非也只能给出这么个评价了。 “说全有的话有点夸张了,没有的也都喝过,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昂热校长面带微笑,“偶尔喝一些好茶对身体也有益处,没喝过并不意味着什么,你还年轻,以后总会接触这些新的东西,还有着大把的时间去了解它们,享受它们。” “说的是啊,要是真的像校长您说的那样,过着平静的生活,有大把的时间享受这些新的东西那该多好啊。”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淡去,变得平静。 “是啊,可是总有些人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想要摧毁这一切,为了这些美好的事物,我们只能先一步将他们摧毁掉了。”昂热校长放下骨瓷杯,直奔主题,“让我想想,我们先来聊聊你这次战争实践课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吧?她有什么特别的么?” “好的校长,这孩子名叫菲丽丝,说特别有些夸张了,只是看她年纪还太小了,一个人没办法生活,不忍心让这孩子一个人,所以才带回来了。”路明非说。 “不只是不忍心吧,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想帮助她的话可以有很多去处,不用带到学院里来,她是混血种吧,身上有着龙族血统。”昂热校长说。 “是的校长,虽然这孩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确实是混血种。”路明非说。“还有那个不确定是不是她母亲的那个人,我也是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才将她带回了学院。” “可是根据你们和疑似是她母亲的人的对话,她身上的血统似乎有缺陷。”昂热校长眯了眯眼睛,“既然你把她带回来,想来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想问,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也不要告诉别人,米娅专员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们的对话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嗯,明白了。”路明非点点头,“对了校长,您听说过天阙这个组织吗?” “虽然我在混血种世界活跃了很久,但很遗憾,我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在你们这次任务之前。”昂热校长为没能解答自己学生的疑问颇为遗憾,“这个组织背后的人不简单,隐藏的这么好,就连诺玛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若不是这次你们的战争实践课碰巧遇上了,恐怕他们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校长,我觉得应该不是碰巧,他们就是故意找上我们的。”路明非说。 第66章 路明非的父母 “不排除这个可能,”昂热点点头,“他们这样找上我们,是想向我们宣布他们的到来么?真是有够嚣张的。” “是啊,真是太嚣张了,不过他们能隐藏的这么好,不自己跳出来的话我们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路明非也跟着点头。 “他们会出来的,我可不信他们只是给我们打个招呼就又躲起来,那样没有意义。”昂热摇摇头,“你应该不只是想问这个吧,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校长,我确实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您,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瓷杯,水雾氤氲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的父母,他们是真实的么?” “当然是真实的,根据诺玛的资料来看你父母是在六年前把你放在你叔叔婶婶家的,你应该也记得吧,以你的血统,这种特殊的事情应该记得很清楚。”昂热很肯定的说。 “六年么?可我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他们都只是被虚构出来的,然后有人在我的脑海里塞进了这段虚假的记忆。”路明非说着说着突然自己笑了一声,“校长您会不会觉得我现在有精神病的前兆?” “当然不会,不过很抱歉我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情,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享受过来自父亲和母亲的爱。”昂热说。 这让路明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父母只是离开了六年,而且自己还是可以住在叔叔婶婶家,昂热校长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在昂热校长面前谈这个好像不太好。 “没事的,不用在意。”昂热却是看出了路明非的顾忌,笑了笑,“我对自己在孤儿院长大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忌讳,活到我这个岁数,很少有事情能够打动我的情绪了。” “好的,校长,您能跟我讲讲我的父母么?”路明非想了想,果然还是最想知道关于父母他们的事,“您知道,他们在我小的时候一直是扮演一个普通人,我也以为他们真的是普通人,这也是让我觉得有些虚假的原因,我想了解真实的他们,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啊。” “他们啊,我想想,在他们那一代的混血种里,你的母亲耀眼的就像是凤凰,整个卡塞尔学院里一半的人都想追她,在你父亲追到她之后那些人都想打爆你父亲的狗头哈哈。”昂热回忆起了那时候的记忆,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会儿还闹得挺大的,我对这件事现在还有印象,你母亲好像还喜欢飙车和摇滚,还有点疯,就像是恺撒的那个女朋友陈墨瞳,不过可比她要闹得多,也耀眼的多,耀眼的像是要把别人的眼睛闪瞎。”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永远都那么温柔,我小时候很笨,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之后,到了写作业的时候,她就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写,我被一些简单的题目难住了,她也不会生气,她会笑着告诉我,这些题该怎么做,怎么样可以记住,好像永远都这么温柔。”路明非的脸上也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校长,说说我爸爸吧。” “看来一个人有了孩子之后终究会有所改变啊,就算是乔薇尼也不例外。”昂热说,“至于你父亲,倒也不用多说什么,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优秀,非常优秀,无论是学业还是战斗,就连泡妞也是,他追到了学院里最耀眼最难追最漂亮的那个,让很多人气的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原来他们都这么厉害啊。”路明非轻声说。 “他们当然很厉害,那一代最出色的混血种有三个人,血统比这一代的楚子航和恺撒都要优秀,都是s级,其中两个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昂热说,“坦白说,在你高二之前,我们完全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因为他们的血统纯度,所以你从小也被学院一直关注着,这也是在你入学之前我就把你定为s级的原因。” “三个s级?还有谁,我听到的关于上一个s级学生的传闻还是40多年前那个吞枪自杀的。”路明非心里一动,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一代,而且同为s级,那只有…… “准确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你的父母和另外一个s级都只是在学院进修,不能算作学生,只能说是校友,直到现在,他们三个都是学院名誉校友里面最出色的三个。”昂热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在你出生之前,他们就是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的血统最优秀的三个学生,因为血统太过优秀,在你妈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时候,我们还必须抉择是否要让你出生…” “因为临界血限?担心我血统的纯度过高,一出生就变成一条龙么?” “没错,我们没法不担心这个,最资深的血统学教授也没法确定你会不会是一条龙,我们那个时候就这个话题开了一场极其严肃的表决会。” “虽然知道肯定是通过了,不然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里跟校长您一起喝下午茶,可听您讲述这些还是不免会觉得紧张啊。”路明非说,“而且我那会儿可是第一胎,计划生育都管不着,虽然你们这个理由很充分。” “是啊,毕竟是关乎自己能否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大事,紧张是应该的。”昂热点点头,“秘党可不管你是不是第一胎,计划生育也管不着他们,虽然抹杀一个未知生命是很残暴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秘党一贯不讲理。” “会不会我真的有可能是一条龙,不过小龙人好像都有犄角和尾巴来着,我确定我身上没有这些。”路明非突然站起来,把手摸向自己的屁股,“但是我记得我从小就有块尾椎骨比较突出……不知道会不会是没长出来的尾巴什么的……”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昂热,都因为路明非这个举动而愣住了。 第67章 真酷啊 “在严肃的场合说烂话是你的天赋么?”昂热此刻都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不过多年的涵养还是让他忍住了。 “抱歉抱歉,一紧张就下意识的说出来了,完全出于本能啊,我下次注意。”路明非尴尬的坐回在椅子上。 “还真是天赋啊…”昂热扶额,“我接着说,虽说抹杀一个未知生命的降生很不人道,但是我们不敢冒险让一条龙诞生下来,而且如果真是一条龙,那它的母体,也就是你的母亲,s级的乔薇尼也会因此失去生命,我们就会失去一位s级的精英。有人反对你的出生,自然也有人支持,他们觉得两个s级结合诞下的孩子,一定会是未来的天命屠龙者,如果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担心而损失这么一位未来的天命屠龙者,会是秘党的巨大损失,于是支持你出生的和反对你出生的双方战成了平手。” “然后呢?” “你的母亲站了起来,她说,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如果失去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没有他的人生。我愿意在一个封闭玻璃仓内,一个人独立分娩,不需要任务护士和医生的帮助。你们可以在玻璃仓外观察,如果我生下来的不是人而是龙类,你们有权将我们一同摧毁。”昂热说,“你的母亲很爱你啊,她的发言作为一名女性而言是至高神圣的,所有人都被她发言时的气场和美丽给震惊了,那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哪怕这孩子还没有出生。” “真酷啊,老妈在那一刻一定很美。”路明非说。 “是啊,美得让那些心狠手辣的男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昂热点点头,“在当时看来这是风险最低的方式,我们几乎要被她的美丽和坚强说服了,这时候有一个男人站起来说,不可以!我不同意!” “是我老爸吧?”路明非问。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昂热面带微笑看着路明非。 “我不觉得他会看着我妈一个人生下我。”路明非说。 “是的,你的父亲路麟城,他说我会为我的妻子接生,我现在开始就会练习接生技术,我的妻子绝不能孤独地生育!他还说,我要一个不透明的空仓当产房,你们可以把炸弹捆在外面,远远地拿着起爆器,如果生下了龙类,我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请引爆炸弹。我可以去死……但我不可能允许其他男人旁观我妻子生孩子!” “真爷们儿啊,不愧是我亲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后来的那个路秘书长呢,路明非想,也许路麟城确实是爱老妈和他的,可能在他的眼里,人类的未来比他们母子更加重要,也比他自己的生命重要,或许他并没有错,只是自己太过感性了,还是会觉得心里很难受啊。 “所以不要怪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啊,是他们赌上生命的坚持,才让你和其他所有的孩子一样,最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以前怪过他们,我希望你现在可以原谅他们,他们真的很爱你,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这些他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我没有怪他们,可能开始的时候怪过,可后来只是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把我从叔叔婶婶的家里接回去。”路明非有些出神,无论是按前世还是现在这个时间线来看,他跟父母也只是隔了几年没见过面,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离自己这么遥远呢?“我很想再见见他们,哪怕他们对我很不够意思那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常常都是这样,你最爱的人,你为了他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可他不知道。因为你觉得你为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所以就忘了跟他说了。”昂热拿出一支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烟雾。“不介意老年人抽支烟吧?” “校长,您在问我之前已经开始抽了,您这个问题是不是多此一举了?”路明非无奈地说。 “路明非,你变了很多啊。” “嗯?什么变了很多。”路明非有些奇怪。 “我们观察了你很多年,你始终都是那么普通,甚至更差,直到高二开学过后才开始展现你的不同。”昂热笑笑,吐出一口烟,“你是我们的希望,很多人认为你只是个普通孩子,直到你进入学院,用强有力的事实打破他们的质疑,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潜力,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比恺撒和楚子航更加值得期待的年轻人,是未来的天命屠龙者,我已经老了,未来是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可是校长你看起来再屠一只次代种都没什么问题。”路明非耸耸肩,对所谓的天命屠龙者并没有什么表示。 “要相信自己,剑御是个很不错的言灵啊,使用者越强,它的威力就越强。”昂热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雪茄烟头丢掉,站起身,“今天的下午茶就到此为止吧,有空可以多去诺顿馆转转。” “校长您是希望我加入狮心会嘛?”路明非问。 “我以前也是狮心会成员,哪怕现在也挂着个狮心会荣誉会员的头衔,当然会希望新的s级也能加入狮心会。”昂热笑笑,“不过也不用因为我的话就去加入狮心会,关键还是看你自己想去哪个社团,实在不想加入跟我一样当个荣誉会员也不错啊,相信恺撒和楚子航都很愿意你当他们社团的荣誉会员。” “嗯,明白了。”路明非起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昂热看着路明非消失在门后,视线落在桌子上,愣了一下,骨瓷小碟里的松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路明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拿着刚刚从校长那里拿的松饼,他看这个松饼很久了,前面只顾着聊天去了,都没机会尝尝,临走之前顺手就拿了。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你可以永远相信校长的品味。 第68章 又被当成新闻素材了 “师弟你回来啦,怎么样,听说你们这次战争实践课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啊。”路明非刚回到宿舍就听到芬格尔的声音,莫名有点亲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顺利么?不见得。”路明非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登上守夜人论坛。 【劲爆!s级新生路明非与a级新生零执行任务期间竟然还顺手拐了个小女孩,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霸气侧漏!难怪是s级,轻易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一打开守夜人论坛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两条帖子,都不用点进去看,路明非就能猜到写出这个标题的是谁了,哪怕不是他也是他的小弟。 “不顺利么?奇怪,我听说是很顺利啊,一天就完成了,昨天去的,今天就回来了,这么效率怎么会不顺利?”芬格尔还在问着。 路明非没搭理他,先点进第一个帖子,配图是医院病房里路明非跟菲丽丝聊天的图片,然后第二张配图就是零拉着菲丽丝的小手一起走的画面,下面的回复已经盖到几百楼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s级这么出生?” “楼上的能不能有点脑子,你以为s级是你啊,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这小女孩确实很可爱啊,这不是在骗我生女儿嘛?” “楼上的醒醒,你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想着生女儿呢?” “我听说这孩子好像会被带到学院来。” “什么?真的假的?学院有过收留普通小女孩的例子么?” “是没有啦,不过据说这小女孩身上也有龙族血统,这才被破例收进来。” “管理员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芬格尔” 芬格尔:“我也是听说,想知道准确消息自己问我师弟去。” “谁知道s级的账号,把他艾特出来呗?” “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早就一堆人艾特他了,还用你来问啊。” 路明非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越传越离谱,这群人都是有脑子的。 “师弟?你在干啥呢?”芬格尔发现路明非一直没有回答他,从床上探出个脑袋,一看到路明非是在看守夜人论坛,“呦,师弟,你在看这个啊,怎么样,拍的不错吧,第一张是摄像头拍的,模糊了一点,角度也不太行,第二张就没的说了,你看,把零师妹拍的多好看。” “不是,我们这次战争实践课去的都是新生啊,怎么哪都有你的人啊?”路明非很无奈,该说不愧是芬格尔么? “师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虽然都是新生,但是他们也会选择社团加入啊,当然也有进我们新闻部的,我可是新闻部的部长,他们当然会学习我的优良作风,又不像师弟你,什么社团都不进。”芬格尔一脸鄙夷的看着路明非。 “什么优良作风,是说无耻和没下限么?”路明非没好气的说。 “当然不是,是敏锐的观察力和捕捉力,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可以成为新闻热点的素材。”芬格尔讲的头头是道,“当然,还要有出色的摄影技巧,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拍到清晰、有新闻价值的照片。” “……”路明非无话可说,于是选择退出第一条帖子,打开第二条帖子。 这个标题名让路明非放心了不少,看起来是夸他的,点开一看,配图是他在医院走廊的图片,看起来也是摄像头拍的,第一张配图是他站在病房门口,八柄手术刀停在他的跟前,远处站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 第二张配图他还是站在那里,毫发无损,而那个男人是背对他跪倒在地的,这两张图片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去我去,这是言灵剑御么,这个男的血统起码得是a级了吧,不过s级看起来游刃有余啊。” “谁能给我解答一下,为什么那几柄手术刀离s级这么近,最后倒下的是那个言灵疑似是剑御的男人?” “回楼上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有很多,但是最接近的只有两个答案,一是s级的言灵是神速系言灵,比如刹那,又比如校长拥有的言灵·时间零,这两种言灵都能让s级轻松的解决掉这个人;二是s级的言灵跟那个男人一样,同样是剑御,并且比这个男人的剑御更强,操控更精准,轻松地从男人的手上夺走了这几柄手术刀的控制权。” “分析的很有道理啊,有一说一,剑御这个言灵确实很帅啊,据说在古中国时期,拥有这个言灵的人都被人尊称为剑仙,想想都帅爆了好嘛!” “楼上的关注点错了吧,我们分析的是这个言灵的能力强度,你怎么就跑偏了,虽然我也觉得剑御这个言灵控制飞剑确实很帅。” “控制飞剑之类的都只是剑御拥有者的基础罢了,剑御的精髓在于控制武器的数量和武器操控的精准,要是有人可以同时控制一万把飞剑,并且精准操控,那该有多恐怖多帅啊!可惜,这个言灵强的同时消耗也很大,能够同时精准操控六把以上的武器就已经很强了。” “喂喂喂!我们不是在讨论s级可能是拥有哪种言灵解决掉敌人的么?怎么探讨起言灵学来了?你们课还没上够?” 路明非看到这已经把电脑给关上了,都说卡塞尔学院招来的都是精英,可是在网络上还是跟普通的大学生差不多啊,只是聊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师弟?你还没跟我说你们这次战争实践课为什么不顺利呢?”芬格尔又叫了起来,看起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这次任务虽说是抓到了凶手,可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并没有出面,抓到的那个凶手还被灭口了,头疼。”路明非也没瞒着芬格尔,以芬格尔的能力,他自己就能查到,就是费点功夫的事,没有必要隐瞒。 “详细跟师兄我说说,师兄我帮你分析分析。”芬格尔很是自信,“我的聪明才智可不是盖的,相信我。” 第69章 我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好? 路明非就把任务期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跟芬格尔讲了一下,当然,把菲丽丝血统可能有缺陷这一点给省略掉了,毕竟答应过昂热校长。 “照师弟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个幕后凶手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天阙里的人,可能还是个高层,那个会剑御的人估计在里面也只是个地位不高的打手,不然怎么还会安排个猎人专门在他失败后狙杀。”芬格尔思考了一会儿,“一个拥有剑御的打手,说杀就杀了,要不要这么奢侈啊,好歹也是序列号位列82的言灵啊。” “是啊,这也是让我奇怪的地方,这人如果在我们学院也是a级混血种,击杀一些普通人哪有这么麻烦,可他们偏偏派了个a级混血种出手,什么时候a级混血种这么不值钱了。”路明非说,“关键是诺玛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这个组织隐藏的这么好,这次暴露怕不是专门找上我们学院的吧?”芬格尔点点头,把头缩回去又开始摆弄他的电脑了,“师弟,看来这次师兄是无能为力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你真能帮什么忙。”路明非摆摆手,并不在意,继续在论坛水贴。 芬格尔则是戴上了耳机,继续敲击着键盘,他的电脑界面上有一个聊天界面,却并没有给对方备注,他敲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eva,这次战争实践课的全部资料给我发一份。” 一位身穿丝绸长裙的虚拟少女出现在了芬格尔的屏幕上,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了芬格尔的耳朵里。 “你对这次新生的战争实践课有兴趣么?”虚拟少女这样说着,跟着她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份文件。 “是有些好奇,听路明非讲了一遍,想再看一遍资料看看有什么遗漏的。”芬格尔的手速很快,一段话敲完立马点开了那份文件。 很快,芬格尔就浏览完了这份资料,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这天阙又是什么组织,连你都无法查到踪迹。” “还不清楚,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这个组织的任何信息,就好像是…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eva说,屏幕上忽的出现一套桌椅,这位虚拟少女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自然地撑着脸颊,面带微笑的看着屏幕前的芬格尔,天阙的神秘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她只在乎面前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这资料的内容还没有路明非讲的详细,算了,看来暂时没法了解这个组织了。”芬格尔叹了口气,敲下了这段话。 ———— “古德里安爷爷,这些东西我都要学么?”菲丽丝看着古德里安在电脑上整理出来的一堆学习资料,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帮你整理了从你现在的进度一直到高三所有需要学习的内容,没用的我都剔除了,预计一到两年应该能自学完这些东西。”古德里安笑着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明天上午有我的课,跟我一起去吧,旁听一下,不想听在旁边自学这些知识也是可以的。” “啊?一到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我嘛?”菲丽丝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嗯?预计时间还是太长了嘛,这些内容是有点少了,考虑到你还小,一到两年内学完已经很不错了。”古德里安教授想了想,接着说,“如果小菲丽丝觉得这样太慢,一年内学完也是可以的,明年被学院录取,这样后面就能跟那些哥哥姐姐一起上课了,而且可以成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学生。” 菲丽丝简直要哭出来了,虽然她能感受到被古德里安爷爷重视了,但是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古德里安爷爷难道看不到么?她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好?什么神仙能在一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 “不用太感动,你是明非带到学院来的,我是他的导师,有责任照顾好你。”古德里安教授看到菲丽丝眼中有着泪花,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举动感动的要哭出来了。 菲丽丝已经放弃解释了,看古德里安教授的样子,感觉自己解释了他也只觉得会是自己谦虚了,然后布置更多的学习内容。 “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不用担心打扰我。”古德里安教授笑着说,又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卡片,“去食堂吃饭可以刷这张卡,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还有点事情要先去处理,就先走了。” 说着,古德里安教授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好的,古德里安爷爷再见。”菲丽丝挥着小手。 “小菲丽丝再见,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自学一下我给你整理出来的知识点。”古德里安教授也挥了挥手,走出了公寓。 菲丽丝挥舞着的小手一下子就跟她脸上的笑容一起僵住了,随后小手慢慢放下,脸上的笑容淡去,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算了,后面再学,夏弥姐姐让我安顿好了去找她,我先去找她吧。”菲丽丝摇了摇头,后面的事情后面再烦恼去吧,出门关好房门就蹦跶着小步伐往夏弥的宿舍那边去了。 咚咚咚。 “谁啊?”夏弥打开门,看了一圈,“没人啊,谁这么无聊。” 说着,夏弥又把宿舍门给关了。 门外的菲丽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等她再次敲门,宿舍门又打开了,她直接被夏弥给拉进去了。 “逗你玩呢,菲丽丝。”夏弥笑嘻嘻的,揉了两下菲丽丝的脸,“谁让你这么可爱,怎么样,古德里安教授带你安排好住处了吧?” “安排好了,就在古德里安爷爷住的那个公寓里,有好几个空房间,他让我随便选了一个。”菲丽丝说着还把那张黑卡拿了出来,“他还给了我这个,说去食堂吃饭可以用这个刷。” “哇,这么好?”夏弥两眼放光地看着这张卡片,菲丽丝感觉夏弥好像要把这张卡抢走一样,连忙又放进口袋里。 第70章 嘿嘿,今天换了个封面 “看都不给姐姐看啊,真小气。”夏弥假装生气地说了一句。 “不是,这个是古德里安爷爷给的,只能我自己用,没办法给姐姐用。”菲丽丝低头说。 “好啦好啦,姐姐说着玩呢,我怎么可能抢你的卡。”夏弥摸了摸菲丽丝的头,“不过教授对你还真不错啊。” “是因为路哥哥么?”菲丽丝抬头看着夏弥,“古德里安爷爷说他是哥哥的导师,所以他也会好好照顾我。” “差不多吧,我跟你讲,这个学院有一种阶级制度,你那个路哥哥就是阶级最高的那种,很可恶的。”夏弥说。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菲丽丝眼睛亮亮的,“那姐姐呢,你和零姐姐的阶级比起哥哥来怎么样?” “也就比他低那么一点。”夏弥比了个手势。“好了,我们现在回归正题。” “诶?什么正……”菲丽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正题就晕过去了,零悄无声息的从菲丽丝的背后走出来,她刚刚给菲丽丝来了一下,短时间内菲丽丝应该是没办法醒过来的,夏弥给菲丽丝放到她的床上。 “开始吧。”零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哎呀,零你这么一张可爱的脸就应该多笑笑嘛,总是一副哪怕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表情,会让喜欢你的人觉得被讨厌了啦。”夏弥笑容明媚,她好像永远都这么有活力,“你看我,这些天多少男生来找我搭讪,你老是冷着一张脸,你要是多笑笑,肯定可以分分钟拿下路明非那小子的。” “……”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笑。” “不会笑?”夏弥也被这个回答给干沉默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不爱笑,你在路明非面前从来没笑过?” “嗯。”零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久你都没能给他拿下,原来是这样。”夏弥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好像想通了什么,“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三无少女?无口无心无表情那种?我以前看动漫就看到过这种设定的人物,原来真的存在啊。” “有人这么叫过我。”零说。 “谁啊?不会是路明非吧?”夏弥好奇地问。 “不是,是另外两个朋友。”零说,“先开始吧,再拖下去菲丽丝都要醒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夏弥把头一拍,差点忘了正事,右手抬起,瞬间化为青灰色的龙爪,部分躯体龙化,对她这种龙王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出现凭空漂浮起来,而夏弥的左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就好像这滴血刚刚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夏弥将这滴血液放在菲丽丝的额头上,很快就被菲丽丝给吸收掉了,能看到菲丽丝的小脸变得红润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显眼的变化,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样就好了?”零有些不确定,出声问夏弥。 “是啊,这样就好了。”夏弥说,“只是一滴我的血液而已,而且还是提纯过的,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零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会不会第二天醒来多条尾巴,或者头上长个角什么的?” “不会!相信我,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到我?”夏弥很是自信,“放心,里面一些会影响到她的东西我都给剔除掉了,这滴血液只会解决菲丽丝体内的血统缺陷,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解决了血统缺陷,她本身的血统会让她变得比以前……聪明一点?” “那就好。”零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既然这么简单,又不会有什么动静,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晕她?” “啊?这个……”夏弥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我怕右手变成龙爪吓到她这个理由算不算。” “不算,你可以提前把这滴血取出来的。”零淡淡地说。 “嗯……好吧,我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夏弥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仪式感?”零不太理解这跟仪式感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把菲丽丝打晕,然后再把她的病治好,比直接在她清醒的时候用一滴血给她治好更好么?”夏弥问。 “有什么区别么?”零反问。 “哎呀,反正这样肯定是有道理的啦。”夏弥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 “嗯,你开心就好。” 夏弥觉得自己现在很无助,简直比以前一个人默默观察楚子航的时候还要无助,虽然楚子航一个人打篮球,在窗前连续几个小时看下雨,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打扫卫生一个人在琴房练琴,生活里没有任何八卦任何亮点,可以说的上是无聊透顶,关键是他还是个面瘫,一天到晚都是一个表情,装什么酷嘛,开心一下笑一个又怎么了。 接触他的时候也跟个木头一样,甚至特意对楚子航展示了她的部分魅力,也可以说是色诱,但是楚子航还是无动于衷,就想一块石头那样,那会儿的挫败感真是生平第一次,关键那会儿还没人可以倾诉。 不过她从路明非那里可知道了楚子航就是个闷骚,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心里活动可多了,就是个八婆,可零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表里如一,能从她的嘴里听到的话,那基本就是她的真心话了,三无少女要么不说,说的话大概就是真心话,因为她们基本都懒得撒谎,她这几天在零这里获得的挫败感已经快赶上之前色诱楚子航的时候了。 “你怎么了?”零看到夏弥的表情像是收到了什么打击一样,疑惑的问,“那滴血对你影响很大?初代种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不是啦,一滴血而已,对我没什么影响。”夏弥这会儿也躺在床上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因为一些事情心有点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呵呵,从某种方面上来说,零跟楚子航还真是很相似呢。 第71章 她的名字是夏弥 “楚子航……”女孩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悠远,却又近在咫尺。 嗯?有人在叫我? “楚子航……”声音变的微弱起来,飘忽不定。 是谁来着?好熟悉的声音,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学长?你是睡着了嘛?”女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他听的很真切,就在他的背后。 他想要抬起头转过去看看这个人是谁,可是他做不到,整个人好像被某种力量给死死压住了,无法动弹。 “师兄!你怎么不理人啊?”女孩似乎有些生气了,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却又不会让人讨厌。 师兄?好熟悉的称呼,不过这么称呼他的人好像只有路明非吧?可是这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啊。 “师兄醒醒,不要睡啦。”女孩的声音离得很近了,就在他的前方,他感觉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忽然就消失了,于是他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女孩。 “师兄你终于醒啦!”女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语气都变的轻快了不少,“我不是不让师兄你休息啊,可是你的论文还没写完诶,明天就要交了。” “你是?”楚子航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女孩的脸,可是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清女孩的脸,像是隔了一层纱雾,柔和却又模糊,毫无征兆的,他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了?”看到楚子航有些痛苦的捂住头,女孩也一下子有些慌了,“师兄你身体不舒服嘛,要不你继续休息吧,论文晚点再写?虽然我很想说剩下的交给我来写,但是我怕会搞砸诶。” “我没事。”楚子航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抬头看向这个女孩,“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你是谁?” “诶?师兄你是睡糊涂了嘛? ”女孩歪着头,虽然看不清脸,但就是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过女孩还是耐心的给出了答案,“现在是周日下午啦,昨天我们还一起去水族馆了诶,师兄你睡这么一会儿就不记得我了嘛?感觉很受打击诶。” 楚子航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看不清女孩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情绪低落了不少,他只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这里是哪里?” 楚子航看了一眼四周,他现在在一间老房子里,四处都有时间冲刷留下的痕迹,不过能看出这间房子的主人生活习惯应该不错,房子很干净整洁,外面有一株很大的梧桐树遮在上面,难怪现在这个天气,在这间没有空调的房子里还会觉得凉快,刚刚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发现后面有一块瑜伽垫,这才注意到原来女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看来他刚刚睡着的时候,女孩一直在后面的瑜伽毯上练功。 “这里是我家啊,师兄你记性一直都这么差嘛?”女孩的情绪更低落了,她能看出来楚子航并不是在装模作样,可就是这样她才更觉得有种挫败感啊。 “你家……”楚子航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跟这个女孩一起去水族馆了,是为了和她一起做一份以海洋动物为主题的课外论文,现在是在她家里写论文,这个女孩是仕兰中学的舞蹈团团长,可…为什么看不清她的脸,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是啊,师兄你每次睡觉醒来都会有一段失忆期嘛?”女孩显然对楚子航刚刚醒来那会儿的茫然很感兴趣。 “不是,这次只是意外,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楚子航又把目光放到面前的课外论文上面,“剩下的并不多,大概半个小时内能完成。” “哦~真可惜。”女孩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可惜什么?”楚子航下意识问道。 “要是师兄真的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一段失忆期的话,我下次跟师兄说我是师兄的女朋友,师兄你觉得你会不会信?”女孩说着,又觉得有些可惜。 “大概率不会,我……”楚子航刚想说我并不喜欢你来着,又觉得这样当面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干脆就闭嘴了。 “师兄,你今天好奇怪呀。”女孩俯身凑到楚子航旁边,距离近到楚子航能闻到女孩身上的体香,这让他下意识往另一边移动了一点。 “师兄,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女孩的心情似乎又好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狡黠。 楚子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一阵风吹过,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刺耳的蝉鸣声传进两人的耳中,外面的蝉使劲地鸣,楚子航昏昏沉沉的脑袋因为这忽如其来的蝉鸣声清醒了不少,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确实跟仕兰中学的舞蹈团团长一起去过水族馆,也去过她家里一起写论文,可是在他的印象里,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在安静地整理着参考资料,女孩在他背后的瑜伽毯上练功,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翩翩起舞,像是一只黑色的天鹅。 她……长什么样子来着?楚子航觉得很诡异,为什么在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又开始重演了,如果这是梦的话,这个时候他也该醒了才对,而且,哪怕他清醒过来了,也记不起这个女孩的样子,这很不应该,以他的记忆力,不应该对这样一个人的脸毫无印象。 “师兄,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子航抬头看向女孩,女孩并没有回避楚子航的目光,直视着他。 还是跟之前一样,女孩的脸上还是有着那层纱雾一样的东西,楚子航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就在这时,一阵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女孩脸上的纱雾慢慢散去,就像是被风吹开了,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楚子航的眼前。 楚子航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女孩的美,这张脸他见过,而且印象很深刻,见过这张脸的人没法不对其印象深刻,因为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这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楚子航前几天才见过这个女孩,她的名字是夏弥。 第72章 师兄你好呆啊 “你是……夏弥?”楚子航不确定的问道。 “诶?师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看你刚刚那个样子,还以为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呢,太感动了。”夏弥侧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孩,语气依旧,“是不是说,我在师兄心里的地位更进一步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嘛?”楚子航问,“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师兄,问别人问题之前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哦。”夏弥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哦。” “抱歉。”楚子航只回了一句,他看着这个女孩,在脑海里挖掘者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此时却很难捕捉到脑海里那些沉浮着的记忆。 “算啦算啦,这个问题对师兄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夏弥对楚子航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至于师兄你的问题,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师兄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诶,难道你见过不一样的我?” “一直是这样……”楚子航觉得有些乱,哪里都乱,明明现在这个地方充满了诡异,这个女孩也绝对有问题,他应该先想办法联系上学院才对,可他完全不想这样,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困扰他许久的东西或许能从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上得到答案。 他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夏弥已经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角落的冰箱前,从里面拿出来两根…老冰棍? 夏弥走到楚子航的面前,把塑料袋装的老冰棍直接贴到了他的脑门上,冰凉的触感将他所有纷乱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师兄,你今天这么奇怪,会不会是因为天太热了,中暑了?”夏弥把老冰棍放到楚子航的手上,“不过看起来也不像,师兄你别嫌弃哈,我家很穷啦,只吃得起这种冰棍了。” “不会。”楚子航说,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一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楚子航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家境不好而看不起别人的人。 夏弥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就挨在楚子航的旁边,熟练地打开冰棍的包装,楚子航见此也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师兄啊,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给我一种你在其他地方认识我的感觉。”夏弥先开口,语气却很随意,“师兄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关注过我啊?” “那应该是你的错觉,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如果没有这次课外论文,我们都不会在这里一起聊天,一起吃冰棍。”楚子航说。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啊,我们现在就是在这里一起聊天,一起吃冰棍。”夏弥说,“而且我很早就认识你啦,就算没有这次的课外论文,我也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跟你认识啦。” 夏弥侧过头看向窗外,楚子航看不到她的脸,可在她的耳边,浮现出一层温红色,不知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还是情绪使然给染上的。 “你喜欢我?”哪怕是楚子航这个时候都反应过来了,他是对这些东西反应比较迟钝,但还不至于无知成这样,女孩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可是问出来这个问题他又后悔了,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女孩承认了她的心意又怎么样,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接受她的心意?不太可能,明确拒绝她或者她不承认她喜欢自己场面都会冷下来,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夏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楚子航会问的这么直接,脸上的红晕不减,只是脸色却苦了下来,“师兄,你一定要问的这么直白嘛?” 楚子航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师兄会委婉一点呢,这么直接我反而不好回答啊,感觉一个没说好,师兄以后都不会再跟我联系了。”这话说出来,夏弥的脸色反而轻松了许多。 “抱歉,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楚子航说。 “诶?师兄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跟师兄表白过吧?虽然没听说有谁表白成功过。”夏弥听到这个回答很是意外。 “并没有,跟我表白过的人很少。”楚子航的语气很平静。 “诶?不应该吧,以师兄在学校里面受女生欢迎的程度,怎么看都不缺被表白的经验吧?”夏弥问。 “嗯?我…很受女生欢迎?”楚子航很疑惑,他…很受女生欢迎嘛? “啊?师兄你不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吗?”夏弥吃了一惊,脸上的红晕都因此消散不少,“甚至那些男生因为嫉妒你受女生们欢迎,还编出了一个什么此獠当诛榜,师兄你一直在这个榜单的头号位置哦。”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楚子航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因为受女生们欢迎所以被其他男生讨厌,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 “师兄不知道这些好像也很合理,师兄看起来就是一个酷酷的人,肯定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夏弥点点头,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第一次见到师兄的时候师兄就是一副酷酷的表情,我从认识师兄到现在,都没见师兄你笑过。” “那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你喜欢我嘛?”不等楚子航开口,夏弥又问。 “我不知道。”十分标准的楚子航式回答,有些时候不作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劲。”夏弥叹了口气,“那师兄你觉得我漂亮吗?” “很漂亮。”楚子航回答的很干脆,这个问题换谁来都能毫不犹豫的回答,事实就是如此,除非是昧着良心说夏弥不漂亮。 “看来师兄还是很诚实嘛。”夏弥眉开眼笑,“那师兄你知道我这个漂亮女孩子喜欢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并没有。”楚子航摇摇头。 “那师兄,我们要不要来探讨一下如何才能打动你?”夏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我…不知道怎么打动我自己……”楚子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像是有人跑到别人面前跟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如何攻略你吧?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没事啊师兄,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找啊,师兄你好呆啊……”夏弥的语气欢快,明媚的笑容让楚子航看的出神,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般朝他涌了过来,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73章 梦?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会长?会长?”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楚子航的耳边响起。 楚子航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还带着些许迷茫,不过很快便散去,侧头看向那个叫醒他的女孩,狮心会的副会长,苏茜。 “怎么了?”楚子航问,他想起来了,他刚刚是在处理一些狮心会的事情,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自己睡着了? “会长你不用这么拼命啦,剩下的一些事务我和兰斯洛特处理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苏茜说。 “不用,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很快就能处理好。”楚子航摇摇头,拒绝了苏茜的好意,“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会长你是做了什么好梦嘛。”苏茜问。 “为什么这么问?”楚子航不解。 “因为感觉啊,我能感觉到,会长你现在心情很好,肯定是做了什么好梦吧?”苏茜微笑着,声音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般轻柔。 楚子航微微怔了一下,“好梦嘛……我只记得自己在一间老房子里,其他的记不太清了。” “老房子里?是会长以前去过的吧,在那里有很美好的回忆,所以这次梦到了?”苏茜问。 “或许吧。”楚子航应了一声低头接着处理剩下的一些事务,苏茜见此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离开了这间属于会长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零和夏弥住的宿舍那边,菲丽丝正在桌子前安静地做着题目,这是她让古德里安爷爷帮她出的,自从上次来这里莫名其妙睡着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不少,古德里安爷爷给她整理出来的知识点看着好像也简单了不少,不过想在一两年内学完那些东西好像还是一间遥不可及的事情,所以她现在想的是能学多少学多少,不强求,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学霸,就算没全部学完想来古德里安爷爷也会理解的吧? 这么想着,菲丽丝转头看了一下,零姐姐好像是在跟人聊天,会不会是在跟路哥哥聊天呢?之前在车里听到了一些零姐姐跟夏弥姐姐的对话,她已经确认了,零姐姐,确实是喜欢路哥哥的!可惜,她跟路哥哥说这个,路哥哥都当她是说着玩。真是的,她看起来像是会说谎的坏孩子嘛? 这两天都在跟着古德里安爷爷去教室上课,已经有不少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认识她了,就是没机会来姐姐这里了解更多信息,今天古德里安爷爷好不容易有别的事情没法带上她,她才有空来零姐姐和夏弥姐姐的宿舍,结果零姐姐在忙着跟人聊天,夏弥姐姐躺在床上睡觉,一点有用的情报都听不到啊。 菲丽丝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做题,可没一会她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夏弥姐姐。 “菲丽丝,你来了啊?”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看着菲丽丝。 “夏弥姐姐你醒了啊,吓我一跳。”菲丽丝拍了拍胸口,她正在想事情呢,突然有个声音确实被吓了一跳。 “哦?这就被吓到了,是不是有别的目的,所以比较心虚啊?”夏弥微眯起眼睛,盯着菲丽丝看。 “啊?没…没有啊,就是…刚刚太安静了,对,太安静了,姐姐你突然出声就给我吓到了。”菲丽丝确实有些心虚,刚刚被夏弥这样盯着说话有些结巴,不过转念一想,她还没做什么呢,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嘛,你上次没跟路明非说什么吧?”夏弥脸色不变继续问着。 “没有,绝对没有,姐姐你要相信我。”菲丽丝一脸真诚,看不出丝毫说谎的样子。 “那就好。”夏弥这才露出笑容,她只是吓吓菲丽丝而已,就算真的跟路明非说了什么,那又怎么样?知道就知道了呗,那样更好,让零主动出击。 “对了姐姐,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做了个好梦啊?”菲丽丝看夏弥没有怀疑她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好梦嘛……确实是个不错的梦呢。 ”夏弥说,“你呢,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古德里安教授一起去上课嘛?” “是啊,古德里安爷爷还给我整理了很多学习资料,从小学到高中所有需要学习的都在里面,就是有点……”菲丽丝叹了口气。 “有点啥?”夏弥问。 “有点太看重我了。” “嗯?这不是好事嘛,我跟你讲,古德里安教授虽然很脱线,但是他的学识还是没得说的。”夏弥有些不解,菲丽丝怎么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菲丽丝哭丧着脸把古德里安爷爷说一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的想法说了出来,惹得零都侧头看了她们一眼,“我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学习的天才吧,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哈哈哈,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古德里安教授的想法确实不太合理,不过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确实太简单了,根本不用花多长时间,你回头见到你路哥哥让他帮你说说就行了。”夏弥听完菲丽丝却笑的合不拢嘴,菲丽丝身上的血统缺陷解决了确实会变聪明一些,但也不至于到达那种地步,她看过了,菲丽丝本身的血统也就那样,估摸着应该在c级左右吧。 “好,我会的。”菲丽丝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姐姐你刚刚说做了个好梦,可以跟我说说嘛?” “怎么?这也好奇嘛?”夏弥笑着反问。 “是啊是啊,当然会好奇,能让夏弥姐姐梦到的人肯定不一般。”菲丽丝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好奇。 “嗯?你这么确定我梦到的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夏弥也乐了,菲丽丝对这方面的事情真的很感兴趣啊。 “这是我的直觉。”菲丽丝郑重的说。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觉得你这直觉多少有点奇怪嘛?” “这个不重要,姐姐你可以说说嘛。”菲丽丝满脸写着期待。 “不告诉你哈哈哈。”夏弥只回了这一句。 第74章 能来卡塞尔学院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师弟你在干嘛?”芬格尔看着站在衣柜面前跟一尊雕像一样的路明非,有些搞不清这个师弟的路数,这是在纠结出门穿什么衣服吗?可这不是女生出门才会纠结的东西嘛? “师兄,你不懂。”路明非说。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要说我废柴我就忍了,你说我不懂?开什么玩笑,我在这学校待了可是有八年之久,你说说,我还就不信了。”芬格尔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师弟的蔑视,忍不了一点。 “师兄,你先别急。”路明非对师兄的激烈反应没有什么表示,芬格尔这家伙这样他都习惯了,“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有点太夸张啦。” “哦,师弟你这样很不好你知道吗?”芬格尔很平淡了“哦”了一声,好像刚刚气急败坏的那个人不是他,“所以是什么东西让师弟你在衣柜面前深思这么久?” “有人约我明天一起去看电影。”路明非对芬格尔的反应显然也是早有预料,同样很平淡了说了一句。 “哦,只是看个电影而已啊。”芬格尔对路明非说的这个答案反应很平淡,随口问了一句,“谁约师弟一起去看电影啊,师弟答应了?” “嗯,答应了。”路明非点点头。 “谁啊,零师妹?”芬格尔随口说了个人,在他的印象里跟路明非关系最好的异性也只有零了,不出所料,路明非点头承认了。 “我就知道, 能成功邀请到你一起去看电影的人就那么几个,再随便排除一下就是了。”芬格尔对自己的这个推测很是自信。 “所以你是不是又要开盘,说我明天要跟谁一起去看电影?”路明非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师弟你这是在污蔑我,我是那样的人嘛?我怎么可能拿师弟的隐私去开盘赚钱呢?”芬格尔义正言辞说。 “你那样赚不到钱的吧?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压零的吧?”路明非不理会芬格尔的反驳。继续说。 “这你就错了师弟,你对这个学院的人还是不够了解啊,就让我这个在学院待了八年之久的师兄来给你科普科普吧。”芬格尔一脸正经的说,“正常人确实会压零师妹,因为之前师兄我发的帖子,你们被很多人看好会成为一对儿,可我们这里不一样啊。” 芬格尔说的眉飞色舞,路明非有些不解,“你也知道你之前发的帖子,那你还想拿这个开盘?” “师弟你悟性还是不够啊,我们这里不一样啊!”芬格尔说。 “不一样?”路明非眉头微皱,“怎么不一样?” “我们这里是卡塞尔学院啊,我们这里有正常人嘛?正常人能有几个进得来我们的学院?这所学院大部分都是疯子!”芬格尔很是理所当然,能来卡塞尔学院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说的也是,所以你想说的是?”路明非点点头。 “师弟你终于承认你也是疯子的事实了嘛?”芬格尔突然一转话题。 “你这话题转的是不是有点快了?”路明非很无奈,废柴师兄的脑回路一般人跟不上,“是是是,正如你所说的,能进这个学院的能有几个正常人?我也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哎呀,突然想到了就问一句,那我们回归前面的问题,因为来这所学院的没有多少正常人,所以……他们不会像外面那些正常人一样,开盘压人,如果选择足够多,他们真的会压在零师妹身上嘛?”芬格尔严肃的跟路明非分析着,“不!在零师妹身上押注的确实会有,却不会是多数,学院里的富家子弟多了去了,他们会在乎押注的这点小钱么?不会!你看啊,如果我把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也加入这个押注人选里面,你猜猜有多少人会在各自的会长身上押注?”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芬格尔这波分析的好有道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果真的把这两人加进去,可想而知,这次开盘可能会演变成学生会和狮心会两大社团会长人气的比拼,真正的答案可能都不重要了。 “师兄,你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路明非对此很怀疑,曼施坦因教授应该会插手的吧?不,不对,路明非想起来了,前世他刚进学院的时候,芬格尔也开过一次盘,那次是开盘他能不能通过3e考试来着,芬格尔后面还说那次曼施坦因教授还押注了,赌路明非能通过3e考试,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啥问题啊,这次开盘的可实施性有很大啊。 “不会,我会设置每个人押注有封顶的,不然真有人上头了也不好嘛,小赌怡情啦。”芬格尔摆了摆手,他对这些东西算是轻车熟路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那师兄,你拿我开盘,收益总得有我的一份吧?”路明非说。 “有的师弟,有的,师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三七分吧,你拿三分,别急着反驳啊,我拿的不算多了,我还有新闻部底下的一帮兄弟呢,到时候也需要他们操控自己的账号来押注呢。”芬格尔说。 “原来师兄还是有下限的啊,是我错怪师兄了。”路明非点点头。 “那当然,师兄我在新闻部的地位这么稳固,也是有原因的好嘛?”芬格尔自信的说,他才不会告诉路明非,新闻部里面那群人基本上都给他借过钱,当然,这次收益他肯定是会给那群人分的,不过分几成就不好说了,他们这边分到的七成收益里,他拿五成不过分吧?剩下的两成也不少了,对于那些人来说,这等于是白拿钱啊。 “是他们有什么把柄在师兄手上?”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靠,师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师兄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邪恶的人嘛?”芬格尔吃了一惊,他在师弟心里原来是这个形象嘛?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芬格尔,点了点头,“挺像的。” 这给芬格尔整无语了,“算了师弟,我们不聊这个,所以师弟你之前站在衣柜前是在纠结什么?” 第75章 喜欢一个人多久才算是喜欢? 路明非简单说了一下,让芬格尔很是无语,“这有啥纠结的啊,随便穿一套衣服去不就行了,我看师弟你衣柜里的衣服都挺不错啊,别穿校服去就行了。” “可是……”路明非还是有些犹豫,“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你这些衣服几乎都是她送你的?该死,好羡慕,可恶啊,师弟,你给零师妹灌什么迷魂汤了?她看上你哪点了?”芬格尔说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啊,“你在纠结个der呢?随便穿一套呗。” “我说师兄,羡慕就羡慕啦,不要人身攻击啊。”路明非叹了口气,“美人恩重无以为报啊。” “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呗,我说师弟,虽然我跟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零对你真的蛮不错啦,你就是个傻子也该知道的吧。”芬格尔不知道从床上哪个角落里摸出两块饼干,给路明非丢过去一块,自己一口吃掉半块,边吃边说。 “师弟啊,虽然我不知道零是怎么认识你的,但我可知道零是从俄罗斯直接到你高中那个学校去的啊,人家妹子为了你可是不远万里跑到中国去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哪怕你是学院里独一无二的s级学生,也从来都没有不长眼的学妹来找你搭讪,你发现没?”芬格尔说着又把剩下半块饼干丢进嘴里。 “因为她们都觉得你跟零就是一对啊,她们的骄傲不允许她们做出这种撬人墙角的事,如果真有特别特别喜欢你的,那也只会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你,跟零师妹公平竞争你,毕竟表面上你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嘛,诶?好像有点跑题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师兄我也不是说让师弟你直接跟零在一起啊,反正师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这说的有点乱,感觉像是在跟我自己说,说的我都口干舌燥了,师弟给我点一份奶油浓汤解解渴,可以的话来两瓶红酒也不错。” “你确定口渴不是你吃的那块饼干的原因?还有师兄你这块饼干放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你有些神志不清了。”路明非对这个很是怀疑,“不过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啦。” “怎么说话呢?师兄我这是回忆往事,你还小不懂。”芬格尔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总之,零师妹是个很不错的妹子啊,要懂得珍惜知道不,想当年师兄我还是a级的时候可谓是风光无限啊,跟现在的恺撒和楚子航一样威风八面啊,不知道多少妹子想要到我的联系方式给我发送暧昧邮件呢。” “人到中年总会吹嘘自己年轻时多么讨女孩喜欢,然后呢?”路明非问。 “然后?那时我还是一个只想着努力赚够学分三年毕业,成为执行部最年轻的专员,所以根本没有理睬那些女孩的好意……等我想理睬的时候她们已经成为执行部的小鸟飞往世界各地了,所以师弟,你不能再犯师兄曾经犯过的错误了。”芬格尔露出沮丧的神情,很快又平静下来。 “师兄你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那些飞往世界各地的妹子们现在想起曾经喜欢过你也只会说,哎呀我小时候不懂事居然喜欢芬格尔之类的话。” “师弟啊,你还是没能理解师兄想跟你说的重点。”芬格尔直接翻身跳下床,坐在椅子上,“女生永远是因为犯傻才喜欢上男人的,而她们小时候比长大了更容易犯傻,所以萝莉永远比御姐好,你懂我意思了嘛?” “师兄你那时候有喜欢的女生嘛?”路明非不理会芬格尔的说教,这些他前世听到过。 “……”芬格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路明非会问这个,“有是有啦,师弟你问这个干嘛?” “那师兄你现在还喜欢她吗?”路明非继续问,“师兄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多久才算是喜欢,或者说,多久才能放下对一个人的喜欢?” “师弟你的问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个层面了,这我怎么说?”芬格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这个跟时间长短没有多大关系吧?你喜欢上一个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瞬间的事,那个时候的你可能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一辈子,后来某一天你突然不喜欢她了,能说这算不上喜欢吗?至于多久能放下对一个人的喜欢,这就要看对谁了,比如师弟你,我记得你高一那会儿好像是喜欢你们班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你后来放下她不也挺快的嘛?你能说你那会儿的喜欢不算是喜欢吗?” “好了师兄,不用这么形象的给我解释了。”路明非败下阵来了,芬格尔直接用他的事情来举例子他还能怎么说呢?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没听到芬格尔的声音,疑惑的转头望去,只看到芬格尔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没有动弹,好像是在……发呆?见鬼,莫非是刚刚哪句话触动了废柴师兄内心的往事? 路明非知道芬格尔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能在学院里留级这么长时间,你要说没点秘密谁信啊?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芬格尔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下子又跑到床上去了,给路明非一下子整不会了,“师兄你这是?” “刚刚只顾着跟你聊天去了,差点忘记发帖子开盘了。”芬格尔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上论坛,很快一条帖子就发出来了。 路明非见芬格尔没什么事也就没怎么在意,他也打算登上论坛看看芬格尔发的帖子,只是弹出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夏弥发过来的,路明非点开信息。 “路明非,芬格尔刚刚在论坛上发的帖子你看了嘛?” “还没呢,刚打算看,怎么了?”路明非有些奇怪,芬格尔这才刚发夏弥就知道了,这么快? “……看样子你知道你的好室友拿你明天和零去看电影的事开盘,那我就放心押注在零身上了,赚一笔小钱,没事了,你也去看看那条帖子吧。” “嗯好。” 第76章 随便走走 路明非回复完夏弥之后打开了守夜人论坛,一打开就看到了芬格尔刚刚发的帖子,不注意不行啊,芬格尔在这个论坛里有管理员权限,他给自己刚刚发的帖子置顶标红了,这就是权限狗会做出来的事。 【开盘啦开盘啦!不多哔哔!s级明天将与谁一起看电影?为你支持的那位押注吧!】 这次的标题好像……还蛮正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不过这个标题,难怪夏弥这么快就发信息来问他了,这么明显。 点开帖子一看,可押注的人选……怎么这么多?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这是第一个可以押注的人选,就让路明非眼角抽了抽,怎么还有校长?还专门在名字后面标记了校长,有必要么?谁不知道昂热校长?下面还带有一张校长的照片。 第二个就正常了,零,下面也有一张照片,就正常穿着校服的一张照片,面无表情。 后面两个人选也在路明非的意料之中,恺撒和楚子航,这是芬格尔跟他说过的,出现在这里面不奇怪,只是……后面这三个人选? 陈墨瞳,苏茜,夏弥。 芬格尔这是把学院少有的a级血统的女生也都加进去了啊,而且这三个人选名字下方的照片不管怎么看都是偷拍的吧?这是演都不演了?虽然都是正常的照片,不过偷拍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太好的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这个跟自己没关系,不用管,下面一堆回复说在谁身上押注多少多少的,押注在校长,恺撒和楚子航身上的最多,果然,跟芬格尔说的一样,这些人并不缺钱,所以押注在零身上的并不多,其中两个id路明非是认识的,“北极罂粟”和“中庭”,就是零和夏弥,不过她们的id没什么知名度,目前守夜人论坛知名度最高的id就是校长的“剑桥折刀”,这是每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知道的。 又随便往后翻了翻,后面没啥好看的,路明非干脆关上电脑,回床上躺着发呆,你问为什么躺床上发呆?因为躺床上舒服啊。 路明非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发散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有时候也会想这会不会是别人给他编织的一场梦,专门给他编的一个重生了的梦,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衰仔,可要是哪一天梦醒了呢?每次想到这里路明非总是不愿意细想下去。 莫名的,他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住的房子,窗外挂满爬墙虎新生的枝条,阳光被滤成绿色才允许进入这间屋子,阳光在他的背后透过树叶照进来,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等着爸爸妈妈下班回来,牛逼哄哄的爹妈各自收拢自己的光芒,在他的面前伪装成工薪阶层,而他则会中二的幻想着自己的身世有大秘密,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他就只是个没什么天赋的普通孩子。 好像在那个时候,他过得更幸福一点,人好像总是这样,越长大越是怀念过去,是为什么呢? 一个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他随手接起电话,也没看是谁打过来的,能给他打电话的就那么几个人,“喂?” “要不要出来走走。”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很好辨认,路明非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因为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怎么了?”路明非问,说话的时候已经翻身下床了。 “没什么,就是没事想走走,想喊你一起,还可以一起吃个夜宵。”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 “行,我马上下来,你现在在哪。”路明非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就在宿舍楼下。”零说。 “好。”路明非说完电话就挂了。 上铺的芬格尔听到这动静把脑袋探出来,“师弟,都这个点了,你这是要出去?” “出去走走,顺便吃个夜宵。”路明非说。 “是零叫的吧,年轻真好啊,师弟,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给师兄带点啊。”芬格尔冲着路明非出门的背影喊道。 路明非没说话,往后比了个“ok”的手势就出门了,还顺手把门给关了。 路明非一下楼就看见零了,她穿着卡塞尔学院的秋季校服,此时正背对着他,好像是知道了路明非的到来,她转过身,微风徐徐,吹动着女孩的长发,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走吧。”零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了还在愣神的路明非的手。 “啊?哦,好。”路明非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对跟零牵手之类的接触已经基本免疫了,不会出现那种过度的反应,“确实应该走走,来学院也好多天了,都没好好逛逛,待的最久的地方除了宿舍就是教室和食堂了哈哈。” “嗯,安珀馆附近有一片红松林挺好看的,穿过那片红松林就到图书馆那边了。”零说。 “那边嘛,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现在是晚上,就是好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吧?”路明非想了想,还是这样说了。 “嗯,所以我们不去那边,我说了,只是出来随便走走。”零点点头。 “嗯。”路明非嗯了一声,跟零在一起他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真就只是随便走走,可路明非却觉得这样格外安心,刚刚在宿舍的那种不安和不真实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真实的。 “零。”路明非开口了。 “嗯?”零侧头看了眼路明非。 “你也是从那个时候回来的嘛?”路明非没具体说哪个时候,但他觉得,如果是的话,那零一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嗯。”零点了点头。 “嗯。”路明非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77章 老是梦到同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喜欢这个人? “那个……”路明非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零转头看向路明非,“是这个电影不行嘛?” 路明非看了眼荧幕上正在播放的恐怖电影,又看了眼零,还是摇了摇头,“电影倒没什么问题啦,只是……” “只是什么?”零继续问。 “为什么他们俩会在这里啊?”路明非指着不远处的座位,零顺着路明非指的方向看过去,夏弥和楚子航就坐在那边,夏弥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旁边还放着两杯可乐,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时不时送一把爆米花到嘴里,喝一口可乐,好不惬意,楚子航在旁边坐的很端正,认真看着电影。 “我们没有包场。”零说。 “我是想问他们怎么会一起来看电影,是我错过了什么?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嘛?”路明非很不解,这两人怎么回事? “夏弥知道我们要来看电影,然后说她也想来,至于怎么把楚子航拉来的我也不知道。”零说。 “然后刚刚好跟我们同一场,位置也离得很近?”路明非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猫腻,这几天也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两人关系怎么一下子就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如果把两个人的关系用进度条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楚子航跟夏弥之间的进度条在这几天里涨了一大截? “不用想那么多,好好看电影吧。”零抓了几颗爆米花塞到了路明非嘴里,没错,他们也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时至今日,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路明非依然觉得爆米花和可乐跟电影更配。 只是,感觉比起恐怖电影,还是有爱的电影更好一些,这种恐怖电影看着完全没有恐怖的气氛,零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电影的内容有过波动,完全就没有惊恐这种情绪。 路明非还看了眼楚子航和夏弥那边,楚子航跟零一样,表情没什么变化,而夏弥……呵呵,她还在笑,完全没有在看恐怖电影的自觉啊喂!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了,这部电影放完了,只是看电影的人全程都没有任何害怕的反应,路明非觉得如果不是这部电影的背景音乐比较阴间,他可能都会睡着。 “感觉这部电影怎么样?”路明非看向了旁边的零。 零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够恐怖。” “果然,我就知道。”路明非捂脸,不止是他们,换学院里别的学生来看也不会有人觉得恐怖,所有的恐惧都是来自于火力不足,而卡塞尔学院……有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根本没有火力不足这个概念… “走吧,师兄他们要出去了,我们过去吧。”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和夏弥要出去,拉着零的手走了过去。 两人正在聊着什么,楚子航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夏弥则是有说有笑,好像刚刚那部电影是搞笑电影一样。 “路明非,零,你们也来看电影了啊。”看到路明非和零过来,楚子航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师兄,这话不应该我来问嘛。”路明非说,眼中带着几分怀疑,“话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今天有空,然后夏弥喊我一起看电影,就来了。”楚子航淡淡地说。 “是啊是啊,楚师兄开学那天还来接我了,我们关系好点怎么了?”夏弥在旁边说了一句。 “行行行,先出去吧。”路明非说。 四人很快就从电影院出来了,然后零就被夏弥拉着去附近的甜品店了,楚子航和路明非买了两杯饮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师兄,你好像有什么想问我的?”路明非喝了口饮料,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太甜了。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什么样的?”楚子航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师兄你问我嘛,我也没有恋爱经验啊。”路明非随口说着。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喜欢零,但是你喜欢过陈雯雯,对吧?”楚子航还是面无表情继续问。 “怎么感觉每个人都知道我喜欢过陈雯雯?其实我还喜欢刘亦菲,仙剑奇侠传你看过吧,她演的赵灵儿真的很完美,我想应该没人会不喜欢。”路明非说,这种“严肃”的对话中他总是忍不住想说几句烂话。 “偶然听到的,不过也听说你很快就移情别恋了。”楚子航说。 “什么移情别恋?谁造的谣,真是的,好了师兄,你快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路明非这个无奈啊,连楚子航听到的版本都是移情别恋了,那别人那里得传成什么样子了?好在影响不到现在的他。 “我想问的是,你可能会出于什么原因喜欢上一个人?”楚子航的眼神很严肃,没错,是眼神,因为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长的好看算不算?” “太过片面了,更具体一点呢?” “长的好看,一头长发,腰细腿长,怎么样?” “除了外貌方面的,还有其它的原因么?” “那就很笼统了啊,这个每个人都不一样啦,有人喜欢上一个人是跟她相处了很久,一直都当她是朋友,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有的则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喜欢上那个人了。”路明非琢磨着词汇,“师兄你想问哪种?我好想想。”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么?”楚子航问。 “……师兄你已经问出来了。”路明非被呛了一下。 “抱歉。”楚子航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问题。 “师兄你要问这个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我能先问问师兄你问这个的原因么?”路明非知道原因大概是夏弥做了什么,可他对这个还是有些好奇。 “如果老是梦到同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喜欢这个人?”楚子航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啊?”路明非愣住了,他想了很多个可能,可还是没想到楚子航会问他这个。 第78章 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这个有点超纲了啊。”路明非挠了挠头,“梦这种东西说不准的,老是梦到同一个人可能是这个人在你的生活中经常遇见,占据着重要地位,并不一定就是喜欢,师兄你是狮心会会长,你们狮心会里有个副会长是叫苏茜吧?她就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占据着重要地位,师兄你喜欢她吗?” “我们是朋友。”楚子航就说了一句,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跟苏茜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他对苏茜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所以师兄你梦到的是谁?”路明非问了出来。 “夏弥。”楚子航并没有隐瞒,既然都问路明非了,这个说出来也没什么。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夏弥这是干了什么,居然让师兄能老是梦到她?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太记得,醒来之后总是抓不住,只记得有夏弥。”楚子航摇了摇头。 “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所以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楚子航继续问。 “我想想啊。”路明非抬头看天,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大概是在一个下午吧,那天轮到我和陈雯雯值日,放学后,当时教室里只有我和陈雯雯,我在擦黑板,陈雯雯她穿着白棉布裙子,运动鞋和白短袜,坐在讲台上哼着歌,那天的夕阳很美,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教室里格外安静,她忽然转过头问我,路明非,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文学社?” “然后你就喜欢上她了?”楚子航问。 “对,那一刻我忽然就喜欢上她了,那么一瞬间,她只要点点头,我可能就会猴急地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到她手里任她差遣,师兄你也觉得我很没出息吧?”路明非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觉得能娶到陈雯雯就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可以不厌其烦地陪陈雯雯坐在长椅上看一下午的书,像个狗腿一样鞍前马后帮她跑着文学社的事,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土了吧唧的男孩,只能在心里编织一下和这个女孩的未来,也不管这个女孩看不看得上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我现在也没时髦到哪去,本质里还是那个土了吧唧的男孩,但是那样的我也会希望有人能喜欢那样的我,师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我明白……以前有个人只会开车,希望别人也会喜欢只会开车的他。”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本质上都是你,都希望能有人喜欢这样的你。” “说乱了,总之感情这东西师兄你没尝试过的话很难说清楚啦,这东西研究的都不靠谱,还是要自己切身实地的去体会。”路明非语重心长的说。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星座理论啥的也不靠谱对吧?”楚子航点点头。 “什么对什么?水瓶对双子?”路明非试探着问。 “你怎么知道?”楚子航脱口而出。 路明非乐了,扭头盯着楚子航的脸使劲看,楚子航跟他对视了几秒,还是先把目光挪开了,哈哈哈,师兄果然是不好意思了吧?果然,还是要夏弥老师出马才能让面瘫师兄开窍啊。 “哎呀,星座啥的不靠谱啦,都是些女生玩的,研究的再多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上的安慰而已。”路明非说。 “这样啊。”楚子航点点头,他听得很认真,想来就是上校长的课也不过如此了,“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确信自己喜欢一个女孩?” 路明非嘴角勾起了笑容,“很简单啊师兄,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当然,我们说的是假如啊,有那么一个人,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想到她的名字,那你就是喜欢她呗。” 楚子航听到路明非的这个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师兄,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就要抓住机会啊,不能等失去机会了才开始后悔啊,你喜欢的女孩总是会慢慢长大……然后离开你……有一天再也不回来,所以就应该趁着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抓住机会,把她留在你的身边。”路明非说。 “那你呢?”楚子航听完忽然转头问了路明非这么个问题。 “啊?”路明非一怔,师兄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那你呢?你说喜欢一个人的话,问那个问题就会想到她的名字,那你想到了谁的名字?”楚子航继续问。 “……”路明非一下子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楚子航会这样反问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我……”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楚子航说,随后起身朝着夏弥她们走去,她们这会儿已经从甜品店出来了,“就像你说的,你喜欢的女孩总会慢慢长大,然后离开你,既然现在她在你身边,你就应该抓住机会,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嗯,师兄说的是。”路明非点头,也起身跟上楚子航的脚步。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上也在不停地操作着,只是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家伙的旁边有一张…婴儿床,床上放着一个铜罐。 “罗纳德,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要出一趟远门。”一道女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哦,好,等我打完这把星际啊。”男人回答了一句,手上的操作更快了一些,打算尽快结束这一把对局。 没错,他就是老唐,上次跟路明非分别之后他就听路明非的跟着酒德麻衣离开了,他现在已经了解了,酒德麻衣她们算是路明非的奶妈团,路明非那边目前也不需要他们帮忙,他还挺悠闲的,除了有时候跟着酒德麻衣去抢个东西盗个墓什么的,有大把的时间打星际,好不惬意。 第79章 太子 “呼~”老唐长出一口气,结束了这把对局,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也没多少东西要带,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 收拾好东西后,老唐出去找到酒德麻衣,此时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两人正悠闲的躺在沙发上呢,“大姐头,我们这次是去哪里呀?是去盗墓还是去干什么?” “中国北京。”酒德麻衣端起边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放酒杯的时候还顺手在苏恩曦的腰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啊,很痒的。”苏恩曦不满的扭了扭身子,伸手把酒德麻衣的手拍掉。 “薯片妞,你又胖了啊。”酒德麻衣也不恼,乐呵呵的说。 “哪里胖了,我只是个文职人员,又不像你是战斗型的,这种身材已经很好了好吧。”苏恩曦吐槽着,顺手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随后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嗯,自己的身材绝对没问题。 “那个,大姐头,我们去北京是要去干嘛?那边我听说管的还是很严的,不会又是去盗墓啥的吧?”老唐早就习惯这两人这样的日常了,不为所动。 “不是盗墓,也不是去抢某样东西,你猜一猜。”酒德麻衣说。 “不是盗墓,也不是去抢东西,总不能是去屠龙吧?”老唐随口说着。 “恭喜你~”酒德麻衣拉长了声音。 “啊?真是去屠龙啊?”老唐一愣,虽然他知道了自己是龙王,但是他打算好好当个人啊,让他去屠龙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没答对。”酒德麻衣这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 “大姐头你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老唐松了口气,不是屠龙就行,那种大家伙他虽然已经见过,但不代表他就想去屠龙,他又不是杀胚。 “我们是什么?”酒德麻衣说。 “啊?”老唐没太明白酒德麻衣的意思,小心翼翼来了一句:“你们是…人?” “你这不是废话?再想想。”酒德麻衣想翻个白眼,好无奈啊。 “奶妈团?”老唐又问。 “谁的奶妈团?” “路明非的……”老唐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哦~是老路要去北京那边屠龙,我们要过去给他帮忙?” “是,也不是。” “怎么说?”老唐来了精神,莫非是让他过去展现龙王的威严,直接把那边的龙给吓得屁滚尿流,然后来给他当小弟? “你之前不是个猎人嘛,自己去猎人网站看看吧,你会明白的。”酒德麻衣摆了摆手,整个人都显得慵懒,老唐看她这副模样也就没继续问了。 “长腿,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你还让他自己去看。”苏恩曦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往嘴里塞薯片,说实话,经常吃薯片的她能保持这样的身材也确实是很难得了。 “因为明天又要去跑腿了,今天想要好好休息,快把你的小脸主动伸过来让我摸摸。”酒德麻衣恶狠狠地说,只是整个人都没动,还是慵懒的躺在那儿。 “小脸没有,薯片吃不吃。”苏恩曦没搭理酒德麻衣的调戏,随手拿出一片薯片递到酒德麻衣嘴边。 酒德麻衣没拒绝,一口咬住苏恩曦递过来的薯片,还用舌头在苏恩曦的手指舔了一下,给苏恩曦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长腿你干嘛,怪恶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房间,老唐坐回电脑前,输入了猎人网站的网站,当他看到置顶的最新悬赏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面说一条名为Fenrisulfr的龙将在中国北京苏醒,现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高达一亿美金!悬赏人id:太子。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还没查出来这条悬赏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么?”施耐德教授冷冷的问。 “是的,猎人网站的保密性很高,我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网站,也尝试入侵过,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诺玛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 “这么厉害?居然有你都无法入侵的网站?”施耐德紧皱着眉头,这个网站本身并不重要,可是有人将龙族复苏的信息放在猎人网站这样的公开网站里,悬赏一亿美金,这样的悬赏必然会让无数猎人豁出性命也要去试一试,哪怕是所谓的龙族。 可是这样混血种守卫了几千年的龙族的秘密就要泄露了,游荡在那个网站中的绝对不止是混血种,普通人也有很多会在里面接取悬赏的任务。 “并不是无法入侵,这个网站的防御并没有很强,只是一旦被入侵,这个网站预留的设定就会启动,所有信息将会清空,只留下一个空壳子,我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没几天又会出现新的猎人网站。”诺玛说。 “又是太子,十年前格陵兰海下面拥有还未孵化的龙类胚胎的信息也是他发出来的,这个人……究竟是想干什么?”回想起曾经的事情,施耐德的情绪被触动,眼神也变得凶狠和凌厉起来,“诺玛,入侵这个网站,至少不能让这条悬赏信息被更多普通人看到,除了那些混血种,普通人看到多半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 “好的,施耐德教授。”诺玛说。 ———— 对于猎人网站上的这条悬赏,学院里已经有不少学生都知道了,猎人网站本身就是个公开网站,有学生看到这条悬赏之后大惊失色,很快就转发到守夜人论坛上了,此刻已经被置顶标红了,帖子下面的回复更是在不停的增加着。 “我靠我靠,这是真的嘛,谁这么大胆,居然将这种信息公布在这种公开网站上?” “这消息先不管靠不靠谱,只是将这个信息透露在这种网站上就已经触发了大忌好嘛?” “是啊,要是被发现是谁透露出来的信息,不止是学院了,那些个混血种家族和势力都会将这个人抹掉吧?” “有人知道是谁发的这条悬赏嘛?” “只知道那个人在猎人网站上的id,好像是叫……太子?” 第80章 但为君故 图书馆里,路明非他们也因为猎人网站发布的屠龙悬赏聚在这里,三个人坐在角落里小声商量着。 “怎么回事,芬里厄的位置为什么现在就被公布出来了?”夏弥看向路明非。 “正常来说这个信息会在一年后才被公布出来。”零也看向路明非。 “可能是因为我们提前将诺顿和康斯坦丁给转移了,幕后之人坐不住了。”路明非叹了口气。 “嗯?你说什么?诺顿和康斯坦丁?你们已经见过他们了?”夏弥听着一阵迷糊,诺顿俩兄弟已经复苏了,还被路明非找到并且转移走了?这是不是说明诺顿俩兄弟已经被拉到他们这一阵营了? “差不多。”零点点头。 “那我们这边的实力很强了啊,四大君主里一半的战力在我们这边,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跟诺顿谈拢的,那家伙脾气暴躁的很啊。”夏弥颇有些兴奋,跟路明非他们结盟果然还是明智的,诺顿俩兄弟的战力可不是盖的,更可怕的还是他们的炼金术,跟他们当队友肯定是比当对手要好的多。 “呃,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比较好。”路明非有些尴尬,老唐他们的情况跟夏弥想的可完全不一样,还是有必要跟夏弥说清楚的。 “嗯?怎么说,难道他们跟我们只是表面上结盟?不瞒你说,我们龙族有一种结盟方式,叫做血盟,可以让我和诺顿他们签订血盟,如果违反了盟约,精神会直接受到反噬,这样会更保险一些。”夏弥的瞳孔里闪着微光,诺顿在四大君主中并不算阴险,而康斯坦丁完全是听诺顿的,如果跟他签订盟约,自己这边的力量就算是加强了一分,安全性也就更高。 “还有这种东西啊,不过真实情况跟你想的有点偏差,诺顿并没有完全觉醒。”路明非说。 “没有完全觉醒?你指的是哪方面?”夏弥皱眉,没完全觉醒这不是很正常嘛,她敢说,现在绝对还有一些龙族化作人形混迹在这个世界上,不然真拖着那种巨大的体型,早就被那些混血种家族闻着味就过来屠龙了。 那些人为了屠龙连命都不要的,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伟大,愿意为了人类的安全去跟龙族拼命,只是龙类对于他们来说浑身是宝,他们只是不想这些财富流落到别人的口袋。 “该怎么说呢,诺顿现在还没觉醒作为龙王的记忆,我叫他老唐,而康斯坦丁,他现在…还在卵里面没有孵化出来……”路明非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尴尬,这俩兄弟暂时还派不上什么用场,老唐好像可以使用一些力量了,但是也不够看,康斯坦丁更不用说了,身体都还没孵化出来。 “啊?你确定这只是一点偏差?就是说,诺顿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人类?那你们把他放在哪儿了?不怕他什么时候突然觉醒了记忆然后开始发疯么?”夏弥感觉脑壳有些疼,这些人听起来真的好不靠谱啊,一个不小心诺顿爆发就很难办了啊。 “这个不用担心,诺顿原本的记忆目前还不会觉醒,不过以后还是会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也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想我们应该是可以跟诺顿合作的,他现在的名字是罗纳德·唐,我都叫他老唐。”路明非说。 “这样啊,那还好。”夏弥松了口气,又接着说:“办法的话,倒是有办法可以直接跟他对话,实在不行跟他立个血盟,应该不会出现信任方面的问题,不过你叫他老唐,跟他关系很好?” “嗯,关系很好,所以我想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老唐活下来。”路明非轻声说。 “这你就多虑了,你口中的老唐跟诺顿再怎么不一样,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还没觉醒记忆而已,又不是精神分裂,所以不存在让谁活下来的问题,无非就是怕这家伙觉醒记忆之后不念旧情呗?”夏弥无所谓地说,“这个不是问题啦,听你说的,康斯坦丁现在也在你们这里,只要让他刚觉醒的时候冷静下来就行了,他要是非要发疯,我就威胁他,不好好冷静下来谈一谈我就把康斯坦丁给吞了。” 听到夏弥的话路明非有些汗颜,夏弥这些天的表现让他都快忘记了这其实也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初代种了。 “他们会去北京,我们到时候可以在那里碰面,将这个事情处理掉,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零淡淡地说。 “北京?是因为猎人网站的悬赏?可我们没办法过去吧,现在肯定有不少混血种打算去往那边,哪怕不是为了屠龙,那一亿美金的悬赏也很诱人啊。”夏弥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学院肯定不会让我们去的啦,执行部那么多的精英,这屠龙的任务也不可能落到我们头上吧?” “不一定,有可能会让狮心会和学生会里面的优秀学生前往北京,毕竟发布的悬赏信息也只是说芬里厄将在那边苏醒,没有说已经苏醒,任务首先是要找到芬里厄的位置。”路明非说。 “不会吧?执行部那么多的精英不派他们去,让还在学院里的学生去执行这种任务嘛,这学院这么变态嘛?他们总不至于不知道芬里厄是龙王吧?”夏弥很惊讶,哪怕只是寻找芬里厄的位置,龙王的位置是那么好找的么?哪怕找到了,也说不上是一件好事啊,难不成指望一些学生就能去干掉龙王吧?龙王要是这么弱的话那龙族早就该灭绝了。 路明非也说不出话来了,他也没想明白,前世屠龙跟闹着玩一样,一个教授带着一群学生就敢去挑战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北京那次就更不用说了,只派了一群学生去,真的是要去屠龙嘛,要不是有他在……路明非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这两次的人选貌似都是校长指派的,而校长应该是知道他的特殊的,这就很合理了,不对,好像确实有执行部的人,不过都是在做善后工作,只有他们几个人进去了尼伯龙根里面,他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不,校长应该是知道我的特殊,这次去往北京的人里面肯定会有我。”路明非也没隐瞒夏弥。 第81章 沉吟至今 “哦?校长也知道你不是人了?”夏弥用手捂住嘴巴,故作惊讶道。 “……”路明非不想说话,他不就是力气大了点,速度快了点,言灵多了点,怎么就不是人了?这是歧视吧?这绝对是歧视! “其实严格来说夏弥你才……”零淡淡的说了一句,但是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算了,没意思,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吵不过你们。”夏弥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这次去北京的人选里面有没有我和零,要是有我们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见芬里厄,他可好玩了,明明是哥哥却非要叫我姐姐,真是……” “好啊,我也挺想见见芬里厄的。”路明非点头。 零也点点头,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她转头看向路明非,手机振动的声音是从路明非的身上传来的。 路明非拿出手机,发现是楚子航打过来的电话,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师兄,有什么事么?”路明非小声说着,他现在还在图书馆呢。 “你现在在哪里?”手机里传出楚子航冷冷的声音。 “图书馆,怎么了?” “好,你在图书馆等一下,我和芬格尔马上过来。” “啊?芬格尔?”路明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楚子航找他有事倒也很正常,为什么会跟芬格尔一起过来? “我现在在你的宿舍里,没找到你,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我们一起去校长办公室,你在图书馆等一下我们。”楚子航没有不耐烦,解释了原因。 “好。” 挂断电话,路明非跟零两人稍微解释了一下,两人也就先离开了。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顶层。 巨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七只骨瓷杯,七个人围绕着办公桌,房间里的光线很好,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很适合几个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只可惜有个人不是很配合的样子,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去!坚决不去!为什么要让我去执行任务?还是跟杀胚师弟和s级师弟一起,这是我一个f级的废柴能够办得到的嘛,你们应该去找学生会的金毛主席,他才是应该跟这两个人一起搭档的角色。”芬格尔大叫着,还一边在椅子上不断地扭动挣扎着。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在芬格尔的旁边,一个牛仔装扮的老人冷笑着,他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混血种当中最出色的炼金大师。 只不过他此刻有一只手提着裤子,不是很雅观,这也是芬格尔为什么只能一直在椅子上扭动挣扎,而不是立刻站起来逃之夭夭的原因,他的双手被副校长用皮带捆在椅背后了,所以副校长只能用一只手提着裤子。 昂热没有理会芬格尔,端起骨瓷杯向其他几个人致意:“下午好各位,很难得,同时邀请了三位学生和三位导师一起参加下午茶,欢迎你们。” 众人也纷纷举起茶杯向昂热校长致意,只有芬格尔因为双手被捆着没法活动。 “芬格尔,我还没说邀请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大可不必现在就发作。”昂热看向芬格尔。 “屁嘞,别以为我不知道,猎人网站上的信息我算是最先知道的那部分人,你们想派人去中国屠龙,这个时候邀请来喝下午茶肯定没什么好果子。”芬格尔说的很肯定,他的消息很灵通的好吧,别想忽悠他跑到中国去。 “忘记你还是新闻部的部长了。”昂热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遗憾不能把芬格尔直接忽悠过去。 “我就知道你们找上我没什么好事,有好事也不会找上我了,我在学院里可是熬了八年,明年就要光荣毕业来着,到时候作为执行部专员,飞往世界各地和漂亮师妹一起执行任务,我都想好要去哪个分部了,古巴分部,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雪茄,据说那边厕所里都是上等雪茄的味道,还有翘臀上能搁一只高脚杯的混血儿妞,真的是人间天堂,那可是我期待了很久的好日子,不想陪着你们一起去中国给龙王投喂。”芬格尔一副悲愤的样子,好像跟着他们一起去肯定是送死一样。 “你这都是自己脑补的吧,执行部专员里没有人会过这样的生活,如果有,那就是我管束不力。”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既然知道让你来这里是会派你去中国执行任务,可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这是否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是想要去证明一下自己呢?”昂热说。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后看起来变得更加气愤,还瞪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我不想来这里的,是你们让楚子航强行给我带过来的,是我愿意出现在这里的嘛?”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巧克力蛋糕。 昂热听到芬格尔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后说:“我并没有让楚子航强行将你带过来,我只是让他通知你和路明非来这里而已?” 芬格尔气愤的神情一滞,转头看向楚子航,楚子航还是面无表情,并没有开口。 “是我让的。”芬格尔旁边的副校长开口了,他看向芬格尔,“我太了解你了,让你自己乖乖来这里不太可能,对这种家伙只能动用暴力手段。” 古德里安不住点头,觉得副校长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作为教育家自己和副校长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芬格尔,你作为学院里独一无二的‘f’级学生,你觉得你这么简单混到明年就能顺利毕业么?我和昂热不点头,你是不可能顺利毕业的。”副校长悠闲地喝着茶,只是一只手提着裤子这动作属实不太雅观。 芬格尔愣了一下,更加气愤了,他看向周围其他人,“你们都听到了吧,副校长拿毕业来威胁学生了,这是一个副校长该做的事么?” 除了昂热和副校长,其他人都没有理会芬格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茶杯氤氲升腾的水雾。 第82章 致各位亲爱的读者 ??? ? ??? “你…你们…居然无动于衷么,你们不觉得可耻么?他们现在拿毕业来威胁我,以后保不准就会拿毕业来威胁你们啊,师弟?楚子航?”芬格尔看到这些人毫无反应,打算挑动路明非和楚子航来帮他。 “别废话了,他们一个狮心会会长,一个绝无仅有的s级学员,怎么可能像你这个废柴一样无法毕业,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这情况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甚至可能后无来者。”副校长冷笑了一声。 “我要曝光你们丑恶的嘴脸,让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知道他们的副校长原来是这样的人。”芬格尔哭丧着脸。 “随便吧,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人会相信你,你猜是副校长的话可信度高还是一个读8年还没毕业的f级学员的话可信度更高。”副校长还是冷笑。 昂热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咳咳,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么,邀请最优秀的学生来我的办公室,喝喝茶,聊一聊学院的历史,展望学院的未来,是多年来的一项传统,而今天到场的三位,也就是你们,是这所学院真正的精英,我很荣幸地通知大家,你们将作为实习专员被派往中国,调查最近曝光的龙类即将苏醒的事件。” “荣幸个……呜呜……”芬格尔一句吐槽还没说完就被副校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卷胶带把嘴给封住了。 “这家伙太吵了,先让他安静一会儿。”副校长是这样说的。 “芬里厄是北欧神话中的巨狼,我们都知道北欧神话跟龙族历史息息相关,如果这则消息没错的话,那么我们这次要调查的芬里厄应该就是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说。 昂热点点头,肯定了楚子航的这个说法,“你说的没错,但还是遗漏了一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四大君主听起来是有四位,实际上却是有八位。” “八位?”这下就连楚子航都有些不淡定了,实在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震撼了。 昂热继续说:“没错,八位,每个王座上的君主都是双生子,所以四大君主其实是有八位龙王,如果这次芬里厄即将苏醒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肯定还有一个龙王是避不开的,那就是芬里厄的妹妹。” “耶梦加得。”楚子航缓缓说出了答案。 路明非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楚子航,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没错,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巨蛇,又叫做尘世巨蟒,据说体型之长足以环绕世界首尾相接,不过这都是神话中描述的,不知真假。”昂热点头。 “明白了,只是…会不会过于草率了,执行部里不乏精英,龙王级的敌人,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根本不够看。”楚子航说。 “不,你们只是其中一组,不要担心自己经验不足,你们的血统都是很优秀的,哪怕是芬格尔,也曾是学院叱咤风云的a级,你们在血统上的优势超过大部分的执行部专员,面对君主级的古龙,血统的作用就越能体现出来。”昂热说。 “龙王即将苏醒,这个消息还被公布出来,算是学院历史上最大的危机,执行部此时能够调动的精锐已经全部出动。”施耐德说,“学生里面会派出两组人,你们这组由楚子航担任组长,你们还可以挑选一人进入你们的小组,另一组会是由恺撒·加图索担任组长并挑选成员。” “呜呜…呜…呜。”芬格尔含糊不清的叫着,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副校长看他刚刚消停了一会儿,也就帮他把嘴上的胶带扯掉了。 “嘶~扯这么重干嘛,很疼的啊。”芬格尔的嘴一被解开束缚立马就开始龇牙咧嘴,看起来确实很疼。 “是嘛,看起来这胶带还不错,说人话,不然就再给你缠一圈。”副校长丝毫不留情面。 “有必要这样么?把我摘出去,把学生会的金毛主席换进来,那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最强王牌阵容了,多好,让我这个废柴上有什么用?”芬格尔还是不死心。 “你的建议很好,但是不用再提了,我们不采纳。”昂热微笑说。 “那有没有什么给力的装备?动漫里这种剧情出任务之前通常都会主角团给一些牛逼的装备啊,而且多多益善,校长,你们每年给装备部拨那么多的经费,现在你的好学生都要去跟龙王打生打死了,压箱底的宝贝该拿出来了,放着吃灰是可耻的。”芬格尔眼看没办法逃避了,只好为了自己的安全开始索要强力武器。 “很遗憾,这次的目的地是中国北京,装备部的那些东西威力太大,很容易被认为是恐怖袭击,会产生巨大的国际影响,所以你们这次很难有装备部的全面支持。”昂热耸耸肩。 “什么?难不成让我们拿着冷兵器去跟龙王对砍,没搞错吧?这是直接让我们去送死吧?至于那些威力小的热武器也根本没作用啊,打在龙王身上会有作用么?想想也知道在他们的鳞片上留下一点痕迹都是不可能的事吧?”芬格尔都有些癫狂了,如果不是被绑在椅子上,他可能已经跳到办公桌上了。 “芬格尔,你有些急躁了。”路明非说。 “师弟啊,这可是关乎我们的生死啊,你一点都不担心嘛,我们是要去直面龙王,直面龙王啊!那可是龙王,你懂龙王的可怕么?”芬格尔又看向楚子航,“还有你,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反应?这一趟可是有可能遇到龙王的哦?你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难不成连遗书都提前写好了?” “路明非说的没错,芬格尔,你有些急躁了,校长还有话没有说完。”楚子航淡淡的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昂热,昂热笑了笑,“既然打算让你们调查关于龙王苏醒的事情,自然需要能够杀死龙王的武器,装备部那些家伙研究的武器威力可以,但是想用来杀死龙王还是差了点。” 第83章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嘿嘿,校长,你看看,有这种武器也不早点拿出来,害我白担心一场,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芬格尔一改先前崩溃的表情,喜笑颜开。 “你给我老实点,不准乱跑。”副校长说了一句,把捆住芬格尔双手的皮带解开了,这样他也不用再用一只手提着裤子了。 昂热看向副校长,副校长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沉重的青铜匣子放在桌子上,抠下隐藏的暗扣,青铜匣子发出一连串复杂机械的声响,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其内的炼金技术是何等成熟,内部机件滑出,带着清越的鸣声,乌金色的光从中流淌出来,七柄形制不同的刀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时间锋锐的气息笼罩了屋内的所有人,屋内的光线好似都昏暗了下去。 神话般的炼金刀具,七宗罪。 “这些武器是什么东西?”芬格尔用手戳了戳其中一柄纹路复杂的刀柄。 副校长伸手拔出其中最大的一柄刀,足有一米五的双手长柄利刃,乌金色的刃口上显现着各种纹路,带着优美的弧度,厚度足足有一指。 “形制类似中国宋代的斩马刀,得名是因为双手持握,全力一击可以直接斩断马首。” 副校长随便挥舞了一下,吓得旁边的芬格尔连忙跑到距离副校长最远的地方去了。 “喂喂,你悠着点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万一失手了,这把刀肯定会毫不费力的把人给杀掉的吧?”芬格尔大叫。 “胆小鬼。”副校长哼了一声,打算把这柄巨刃插在办公桌上,路明非连忙跑过来阻止了。 “哎,副校长,这张办公桌一看就很贵,还是不要插在这桌子上了,直接插回刀匣吧。”路明非连忙说。 “还是明非有眼光,我这张办公桌可是19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雕刻的古董家具啊!”昂热笑着说。 “啧啧,这又不是你的办公桌,你心疼啥?已经觉得自己将来可以继承昂热的这间办公室了?”副校长撇撇嘴,还是把这把斩马刀插回了刀匣。 “要是明非将来愿意继承我的位置,我是很乐意的哈哈。”昂热听了副校长这话也不恼,似乎更加开心了。 副校长没理会昂热,再次拔刀,依次将这七把造型各异,花纹繁茂的刀剑展示给所有人看完,又依次插回刀匣。 “这套刀剑是我们最近花了重金收购来的,还没有收入冰窖,刚好这次任务需要使用,每一柄上都有不同的龙文铭刻,我们检查过,不是赝品。”昂热说,“这是由最顶级的炼金术铸造而成的屠龙武器,所有刀剑都是再生金属铸造而成,每一把都具备不同的刚性和韧性。” 路明非知道这件事,将七宗罪卖给学院他才能名正言顺的使用这套武器,这次跟上辈子一样,学院还是用的一亿美金买下了这套武器,不同的是,这次的交易的收入有一半是归他的,如果不是有龙族的威胁,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此躺平,真正的开始享受生活。 “七宗罪,由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铸造而成,也只有他掌握的权柄,才能实现这种炼金术的极限。”副校长说,“这七柄武器具备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它们的名字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是真正可以杀死龙王的武器。” “没错,我们猜测这七柄武器铸造的目的就是用来杀死其他的初代种。”昂热轻声说着,“七柄武器的名字可能就是对应着七个初代种不同的弱点,这是炼金术的极致成就,足以审判初代种的极致武器,这个匣子外壁的古希伯来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芬格尔举手。 “你说。”昂热看向芬格尔。 “七柄武器,对应七个初代种,诺顿这是把他的弟弟都算在这里面了?”芬格尔问。 “我想是的,龙族是一个笃信力量的族类,他们之间的亲情远比不过他们对力量的尊崇,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兄弟太过弱小不该继续存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战争,战胜并吞噬掉对方,龙族因此兴盛,也因此灭亡,龙族永远是王族,而一个王的命运往往就是被新的王杀死,并以此传承力量。”昂热说。 “他在铸造这套武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他弟弟的生命进行倒数了?”楚子航问。 “很有可能,我们并不知道龙族之间是否存在亲情这种东西,就算有,又会有多少影响?”昂热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龙王之中听起来好像没有一个好色的,‘色欲’什么的难道不是针对校长和副校长两人特别铸造的么?”芬格尔又举手提问。 校长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芬格尔,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副校长平静地说:“芬格尔,你要是永远不想毕业可以直说,不必这样暗示我们,我们会点头同意的。” “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芬格尔讪笑。 “不过芬格尔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色欲’听起来确实不像是哪个龙王的弱点,有没有可能是对应情绪,比如暴怒中的龙王使用暴怒对付,看起来就很高傲的使用傲慢来对付?”楚子航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可是这武器真的能对付龙王嘛,样子看起来是挺唬人的,别的不说,就这柄最小的肋差,看起来只能让日本人用来切腹自尽,来表现对所谓的武士道的信仰和坚守,连龙王的龙鳞都捅不穿吧?”芬格尔将最小的那柄肋差拔出拿在手中打量着。 “现在当然不行,你看到并非真正的‘七宗罪’。”副校长拿过芬格尔手中的肋差,放回进刀匣内。 副校长咬开了自己的手指,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手指上出现的那滴血液,他将这滴血液缓缓地涂抹在刀匣上,刀匣上的铭文很快便被血液填满。 第84章 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 “都闪开一些,这东西要醒了。”副校长提醒道。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所有人也已经开始退后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套刀剑像是要活过来了,不,与其说是活过来了,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一套拥有生命的刀剑,而副校长的那滴血液只是让它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钥匙。 七柄刀剑同时苏醒,有心跳声从匣内传出,七种不同的心跳混合在一起,如洪钟,如龙吼,如急鼓,它们已经沉寂了太久,阔别千年的苏醒,蕴养了千年的锋锐,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从匣内张开的一个领域,仅仅只是激活,便有一股威压从中传来。 “见鬼,这真的只是武器么?”芬格尔大叫。 “当然,可能是因为在这匣内沉寂的太久了,所以有些狂躁,古德里安教授,施耐德教授,如果感到有些不适,可以先到外面等候。”副校长贴心地对古德里安教授和施耐德教授说道,在场的其他人血统都很高,完全可以无视这股威压,而古德里安教授的血统只有b级,副校长不太清楚他对于这股威压的感受,至于施耐德教授,他的血统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身体的情况比较糟糕。 “我没事,不用担心。”施耐德教授的声音还是很平静,看来这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负担。 “我也还好,可以坚持。”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有些变化,不过看样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影响。 “现在再试试把这套刀剑拔出来,从明非开始吧。”副校长说。 路明非走到桌边,神色平静,看向最小的那柄短刀,“色欲”,造型应该是模仿日本肋差打造而成的。路明非伸手握住“色欲”的刀柄,开始发力,“色欲”很轻松就被路明非拔出来了。 “很好,第一关通过,接着试试其他的,从体型由小到大依次进行。”副校长说,“这套刀剑被唤醒之后,会有极强的磁力将刀剑都吸附在刀匣里,越是大型的武器越难拔出来,这不仅仅是关乎力气,还有拔刀之人的血统。” 路明非握住亚特坎长刀的刀柄,“饕餮”,与上一世仅拔出鞘一寸不同的是,这次他很轻松就把这把亚特坎长刀拔出来了,近距离观看可以看到其上的纹路,刀身之上泛着危险的光泽。 “很好,继续。”副校长淡淡地说。 路明非就这样一直拔到“懒惰”都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阻碍,后面的三柄武器不出意外地也拔出来了,只是可以看出来跟拔出前四柄需要的力气相比明显高了一个档次,直到最后的“暴怒”,将这柄斩马刀拔出来的时候,挥动之间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龙吼。 “不愧是明非啊,做什么都是完美的。”古德里安教授赞叹道,他并没有多少吃惊,他对拔出这些武器所需要的东西没有什么概念,在他眼中,路明非能拔出这些武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很好,不愧是我们的s级,下一个来吧,芬格尔。”副校长拍了拍手。 “好嘞,看我的吧。”芬格尔走到七宗罪旁边,撸起袖子,给在场的众人展示了一下他巨大的肱二头肌,这是一个臂上能跑马的好汉。 前三柄武器被他轻松地拔了出来,他挥舞着那柄苏格兰阔剑,满脸惬意,直到第四柄剑的时候,他被拒绝了,明明前三柄拔出来是那样的轻松,却在第四柄武器的时候碰壁了。 “好可惜啊,原来我跟师弟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嘛?”芬格尔倒也没有多沮丧,很平静地靠在了路明非旁边,路明非瞥了一眼这家伙,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并没有拔出来“懒惰”,但是路明非看到了,有那么一瞬间,这柄日本武士刀晃动了一丝,被他给捕捉到了。 “最后,楚子航,你来吧,尽你最大的努力。”副校长说。 “是。”楚子航的黄金瞳中没有流露多余的情绪,他走到桌边,像路明非和芬格尔那样开始拔刀,前三柄跟路明非和芬格尔一样,较为轻松地拔了出来,只是到了第四柄的时候,他被拒绝了,哪怕用尽了全力,“懒惰”也纹丝未动。 “行了,考试结束,可以解散了。”副校长拍拍手,“路明非和楚子航留下,其他人可以跟我走了。”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楚子航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心,自言自语说着:“原来我跟‘s’级之间的差距那么大么?” 他跟“s”级之间的差距都这么大,那么神呢?他跟神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呢? “这是一场血统测试,你跟s级之间的差距之间有多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昂热说。 “嗯,我的血统纯度并没有别人认为的那么高。”楚子航轻声说。 “是的,学院里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你足以得到‘s’级的评级,就算不够也是个超‘a’级,你的血统纯度比学校里的‘a’级学生都要高,可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的血统纯度甚至都达不到‘a’级,你掌握了暴血。”昂热点点头。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 “你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并不是什么血统过高的表现,而是血统已经接近失控了,你用暴血将你的血统纯度强行提上去了,否则你连第三把的‘贪婪’都没办法拔出来。” “原来是这样。”楚子航说。 “想要活得久一点,就克制自己不要再用这个技能了。”昂热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寿命没剩多少吧?” “知道,但是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暴血这个技能就跟和魔鬼做交易一样,使用了一次过后,就无法再回头了。”楚子航说,“但我不后悔,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 “我很欣赏你这个观点,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昂热很赞同这个观点。“我们是同一类人。” 第85章 尼伯龙根计划 “你没有对任何人公布这个技巧吧?”昂热问。 “是的,这个技能的副作用太大,不适合教给别人。”楚子航点点头。 “等回去以后,可以将你得到的暴血资料整理一份给明非。”昂热说。 “可是……”楚子航愣了一下,校长不是刚刚才说这个技能的副作用,转眼就要他教给路明非? 没等楚子航说完,昂热就笑着说:“很奇怪是么?你好好想一想,你的暴血资料是在哪里获得的?” “是在狮心会的…”楚子航说到一半愣住了,是啊,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他是成为了狮心会会长之后从狮心会的资料室里找到的有关暴血的资料,而眼前这位可是狮心会的创始人之一,是现在还活在世上的狮心会最老的成员,以校长对龙族的痛恨程度,为了力量,校长怎么可能不会暴血呢?可他…… “没错,我也会用暴血,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这个岁数,血统依旧稳定,知道为什么么?”昂热看出了楚子航的想法,“是稳定性,s级之所以是s级,除了血统纯度高,还有稳定性,不容易失控。” “原来如此。”楚子航点了点头。 “关于你父亲的事……”昂热对楚子航说着,却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路明非,“介意让明非旁听嘛?” “不介意。”楚子航摇了摇头。 “在2007年7月3日那天,你父亲因为一次意外消失了,也是从那天之后,你开始在网络上寻找卡塞尔学院的踪迹。”昂热说,“能跟我讲讲嘛,关于你的父亲和那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的父亲…”楚子航忽然愣住了,他的父亲,他真的了解他的父亲嘛?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有…… “他喜欢吃卤大肠,吃鸡翅的时候还喜欢加双倍辣,小时候他每次买卤大肠都喜欢叫妈妈一起吃,但是妈妈每次都很嫌弃,她不喜欢吃那种重口味的东西,爸爸就一个人端到一旁自己吃,还叫我一起吃鸡翅,每次都骗我说没加辣,可每次都是双倍辣。” 昂热愣住了,路明非也愣住了,他是知道楚天骄喜欢吃卤大肠和双倍辣鸡翅的,可他不知道楚天骄还是个会骗小时候的楚子航吃双倍辣鸡翅的父亲。 “就这些?”昂热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楚子航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他还很会开车,他跟妈妈离婚后就是靠给寰亚集团的老总当司机才生活下去的,我的车技就是他教我的,用的是他们公司的车。” “听起来很普通,那么能给我讲讲那天发生了什么么?”昂热问。 “那天刮了很大的台风,我在学校没办法回家,我给爸爸发信息,希望他能来接我,也是在那天,我认识了路明非。”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知道楚子航说的是哪一天,之前去接夏弥的时候和楚子航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 “哦?我们的‘s’级和狮心会会长最初的相遇么?听起来像是某种命运。”昂热对这个有了些兴趣。 “那天雨下太大了,有个低我一届的女生邀请我坐她家的车,她送我回去,我没答应,我那时已经给爸爸发了短信。” “有些不解风情,不过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昂热点点头。 “那个女生跟路明非是同一个班的,路明非想让那个女生带他一程,那个女生没同意。” “看来我们的‘s’级那个时候并不是很讨女生喜欢。”昂热看了眼路明非,做出了判断。 路明非这个无语啊,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确实不讨女生喜欢啊,这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我当时注意到了,想叫路明非一起等一等,我可以送他一程,可他直接把衣服往头上一顶就冲进大雨里了,我没来得及叫住他。” “是啊,那天雨很大,我第二天都感冒了,难受了好几天。”路明非点点头。 “也还好你没叫住明非,不然参与那场意外的人或许就要多一个了。”昂热说。 楚子航点点头,“那天车很多,一直在堵车,高速封住了,我爸爸找了条小道上了高速,在那条高速公路上,我们碰到了神。” “神?” “嗯,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楚子航点点头。 …… “原来是这样,想要调查清楚关于你父亲的往事,那么首先你要活下去。”昂热说。 “谁都想活下去,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楚子航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波澜,可路明非听起来却感觉有些难过,师兄早就知道他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他还是愿意那样帮自己。 “暴血确实是提升血统纯度的一个办法,但是副作用太大,使用暴血会让混血种的血统越来越不稳定,可你并没有得到关于暴血的全部资料。”昂热说。 楚子航一愣。 “尼伯龙根计划,一种炼金技术,能够帮助混血种平安跨过‘临界血限’,将龙血的潜力发挥到最大,摆脱失控的风险,如果这个计划实施在你身上,可以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并且真正的超越‘a’级,达到‘s’级的程度,甚至更强。” 楚子航瞪大眼睛,黄金瞳似乎都更亮了,可很快又平复了下来,“这种计划实施在我的身上并不值得,最多就是再获得一个‘s’级,可‘s’级并不是没有,这计划总在路明非的身上同样有作用吧,用在他的身上价值更高,既然学院以前从来没有过所谓的尼伯龙根计划,想必这计划想要实现所需要的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你说的没错,这种技术耗费巨大,而且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还没有实现这一条件。” “什么条件?”路明非问。 “真正的杀死一位龙王!”昂热看着楚子航和路明非,说出了这个条件。 第86章 人选确定(祝大家除夕快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我所知道的安全提升血统纯度的方法就这一个,或许还有其他方法也说不定呢。”昂热笑了笑,从袖口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递给了楚子航。 “这个借给你用,不要求血统纯度,同样有杀伤初代种的能力,我朋友梅涅克家传的那柄亚特坎长刀折断后,我们用刀头碎片打造了它,是珍贵的纪念品,用完记得还给我。” “谢谢您,校长。”楚子航接住折刀,朝着昂热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跟你的谈话结束了。至于明非,我想我不用多说什么。”昂热微笑。 “别啊校长,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说点什么的,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嘛?”路明非连忙问。 “比如?”昂热反问。 “比如…比如屠龙秘籍啥的,我才刚上几天的课,这就去直面龙王会不会有点太早了?”路明非问。 “不用担心,你们也未必就会碰上龙王,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龙王的踪迹,而并非击杀龙王。”昂热笑笑,“回去好好休息,选好剩下一个队员就可以跟诺玛报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吧。” “是,校长。”两人答应了一声便一同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两人一起有着,楚子航先开口了:“有人选嘛?” “嗯?师兄心中没有人选嘛?”路明非有些不解。 “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太高了,从芬格尔最开始抗拒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我们也要考虑被挑选的人愿不愿意去参加这样危险的任务。”楚子航认真的说。 师兄你真是多虑了,以这所学院的风气,若是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想要参与这次任务的人肯定已经把我们给团团围住求着我们带上他们吧? “我还以为师兄你会直接让夏弥跟我们一队呢。”路明非笑着说。 “太危险了,不适合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楚子航摇了摇头。 “师兄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她也是少见的‘a’级血统,并不是什么柔弱少女,寻常的成年壮汉在她手下走不过一招,只论徒手格斗,狮心会里能稳胜过她的人可没几个。”路明非觉得有些好笑,夏弥可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 “或许吧,可我还是不太希望她跟我们一起。”楚子航听到路明非这话心里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那就让零跟我们一起去吧。”路明非说。 “师弟,你是认真的么?”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很是严肃。 “是认真的,师兄,反正你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就让零跟我们一起去吧,放心吧,我有分寸。”路明非肯定的说。 楚子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这是路明非的选择,他也已经劝过了,没必要再劝了,也未必就会遇到龙王。 ———— 第二天,图书馆门口。 楚子航看到站在零身旁的夏弥,陷入了沉默。 “师兄,早上好啊!”夏弥看到了楚子航,挥手打着招呼,笑容明媚,露出的小虎牙更显得可爱灵动,看的楚子航有些失神。 “很意外嘛?”零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是挺意外的,是恺撒的队伍?”楚子航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啊,昨天我听到路明非跟零说的,我也挺想去的,就去找恺撒问了一下他的队伍能不能带我一个,他很痛快就答应了,给了我一个名额。”夏弥笑嘻嘻的说。 楚子航一时说不出话来,难怪昨晚恺撒给自己发了个信息说不用谢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耶,又多一个漂亮小师妹,师妹你放心跟着我们,师兄们会罩着你的,我会让你知道八年级的师兄可比那些一二年级的师弟们要可靠的多。”芬格尔说着还骚包的摆了个pose,展示着他的肱二头肌。 “师兄人真好。”夏弥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跟零站在一起,美得像是一幅画。 “那恺撒他们人呢,他们队伍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芬格尔好奇问道,“总不至于睡过头了吧?不过,如果是恺撒的话确实会有这个可能。” “不会,以我对恺撒的了解,如果是他,接到了关于龙王的任务,没有在昨天就飞往中国已经是很克制了,绝不可能会迟到。”楚子航说的很肯定。 “师兄说对了,恺撒他们已经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夏弥如实说。 “这么快就出发了?他们跟我们不是同一班飞机么?”芬格尔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恺撒征用了他家里的一架‘湾流’公务机,半个小时前已经起飞了。”夏弥说,“他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我说不用,我跟着师兄你们一起去。” “啊嘞?师妹你这话不应该是咬着牙花子说出来的么?亏你看起来跟我一样,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时候你应该表现出对这种富二代中的富二代的厌恶,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我们的队伍。”芬格尔严肃地批评。 “芬格尔师兄这你就说错了,我确实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师兄不是啊。”夏弥把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师兄可是标准的富二代,过生日还会在家里开party邀请同学参加的那种哦,路明非虽然不是富二代,但也不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零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你这种仇富心理在你们的队伍里其实是不成立的。” “……师妹你背叛了我们穷苦阶级。”芬格尔感觉有些扎心,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那师兄你要是知道零的家境不得直接跟队伍决裂了?”夏弥有些好奇的问。 “嗯?零师妹的家境?她的家境怎么了?”芬格尔被问的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零家里的情况,只是知道她好像也很有钱。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钱。”路明非提醒了一句。 “哦?那跟恺撒比呢?”芬格尔来了兴趣。 “没加图索家那么有钱。”零淡淡的开口了。 第87章 “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 “你看,我也可以说我家没有加图索家族有钱。”芬格尔很是得意,“要拿出具体的数据来证明啊师妹。” “我并不清楚加图索家族所拥有的财产的具体数据,所以无法用准确的数据来回答你的问题。”零摇了摇头。 “师妹你来真的啊?”芬格尔愣了一下,他只是开玩笑而已,可零师妹这么认真的回答,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知道伊丽莎白宫嘛?”路明非问。 “嗯?知道啊,师弟你提这个干嘛?”芬格尔诧异问道,“那地方听说很豪华来着,只是现在好像不能参观,说起来那地方就是在俄罗斯来着,怎么,你们去参观过?” “那是零的家。”路明非说。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芬格尔一下子被呛住了,“那种地方可以说是文物了吧?你说是零师妹的家,怎么,她还是皇族不成?” 路明非和夏弥点了点头,芬格尔也沉默了,这么说的话零师妹家已经不止是很有钱了,还很有权,那么她直接跟加图索家族对比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芬格尔思索了好一阵,抬头看向零,说出了让众人无语的话:“皇女殿下,你这里还缺奴才嘛?” “不缺。”零淡淡的说。 “走吧,要闲聊的话可以在飞机上聊。”楚子航说,众人应了一声,跟着楚子航走,芬格尔故意放慢脚步,还把路明非给拉住了,两个人跟着他们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师弟,怎么回事?”芬格尔小声问道。 “嗯?什么怎么回事?”路明非有些奇怪。 “就是零啊,她怎么还是皇族?” “啊?你真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路明非是真的有些疑惑,零的名字也没有隐藏,芬格尔完全可以查到的,知道了她的姓氏,家族势力啥的就很好猜出来了。 “见鬼,我应该知道么?”芬格尔这个无语啊,他难道每个认识的人都要调查一下家族背景嘛? “你不会还不知道零的全名吧?” 芬格尔愣了一下,从口袋拿出手机查了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路明非,给路明非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咋了,师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点瘆人。”路明非说着,加快了一些步伐,跟芬格尔拉开了一些距离。 “师弟,师兄我就好奇了,师妹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你到底是怎么拐骗到的,以之前借住在叔叔婶婶家的你完全没可能接触到这种阶级的人啊。”芬格尔很是严肃的说。 “……”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加快步伐。 “师弟你别走那么快啊,算师兄求你了,教师兄两招吧,俗话说得好,男人成功的秘诀之一就是要使劲巴结有本事的女人,师弟你现在差不多要成功了,可不能忘了师兄我啊。”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这是哪里的俗话?”路明非吐槽着,芬格尔的没下限和没节操他很清楚,只是这句话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嗯?俗话还分哪个地方的么?”芬格尔没反应过来,俗话不就是俗话么? “当然啊,不然为什么说是俗话?”路明非奇怪的问道,莫非芬格尔口中的俗话跟他理解的俗话不是一个东西么? “师弟你还是太局限了,俗话哪里还分什么地方,你看师兄我是个俗人,所以我说的话自然就是俗话,所以说俗话说得好……” “滚!”路明非已经无力吐槽了,他还是低估了废柴师兄的没节操,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理解? ———— 诺玛给他们安排的是经济舱的座位,这让芬格尔抱怨了几句学院是不是没钱了,连这么点路费也要省。 楚子航贴心地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套眼罩和耳塞,芬格尔很开心,称赞这是奶妈一样的关怀,芬格尔的块头太大了,塞在经济舱的座位里属实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他旁边是楚子航,往楚子航那边靠一点倒也还好。 14个小时的航程,芬格尔干脆把眼罩和耳塞戴上直接开始睡觉,不过这家伙睡觉前还不忘记让他们在空姐送餐的时候直接叫醒他,真是…… 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地让路明非和零挨着坐在一块儿,对此路明非也没表示什么,坐一块儿就坐一块儿呗,他跟零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少了。 机舱内的气氛很融洽,乘客们有的小声聊着天,有的会逗弄一下邻座的孩子,有的安静地翻阅报刊,夏弥和楚子航也在小声聊着天,不知道在聊什么,夏弥总是会忍不住笑出来。 “我很少跟别人说我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零说。 “嗯,我知道,因为一般都不会有人问你,别人不问,你怎么说呢。”路明非点点头。 “看来这句话给你的印象很深刻。”零说。 “那当然,昔日的同学忽然变身成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带着那泼天的势力却要跟着我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逃亡路,怎么想都很可疑吧?”路明非笑笑,“我一直都知道你家有钱,可谁能想到会有钱到那种程度?” “其实你现在也很有钱,钱多了之后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零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长发。 “是因为你一直都很有钱啦,有多少人觊觎你家族的家产你应该很了解吧,我现在虽然是有些钱,可我是经历过不吃早餐攒着早餐钱就为了去网吧玩两个小时游戏,不过那会儿虽然上午总是饿着肚子,但是下午放学后在网吧打游戏还是很快乐的。”路明非吐槽着,说着说着又笑了出来,现在想想,那会儿天天去网吧打星际还真是一段蛮开心的日子。 “怎么?你也想要我的家产?”零侧头看向路明非。 “当然想要啊,为什么不想要?”路明非很自然地回答。 “可以啊。”零点点头。 “啊?”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就随便说说,皇女殿下你还真打算把家产给我啊? “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 第88章 抵达中国 零的这句话让路明非觉得自己好像石化了,脑袋像是被雷给击中,一片空白。 “嗯…嗯?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路明非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一定是吧?不然怎么可能听到零说出自己娶她的这种话,莫非是哪位初代种的领域覆盖了这里,居然能让自己出现幻觉? “我刚刚说,想要我的家产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零一脸平静,可说出的话让路明非没法平静啊,什么叫娶你就行了?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了?这不对吧? 路明非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随后一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一手放在零的额头上,不知道在感受着什么。 “你这是在做什么?”零问。 “我正在思考是你出问题了还是我出问题了。”路明非神情严肃。 “那你思考出是谁出问题了嘛?” “我觉得可能是你出问题了。”路明非说 “我很好,没有任何问题。”零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任何阻止路明非的举动,任由他将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额头上来自路明非手背的温暖让人异常安心。 “那应该是我出问题了,所以刚刚肯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路明非不死心地问。 “你也没出问题,你没听错,不用怀疑。”零淡淡地说。 “那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路明非肯定的说。 “怎么,娶我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么?”零冷冷的问。 “那倒不是啦,我就是觉得这会不会…” “如果是她来问你这个问题,你会这样犹豫嘛?”不等路明非说完,零就直接打断路明非的话,伸出手捧住路明非的脸,转向自己,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汇,零的目光始终平静,路明非能从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 “不会,她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就算真的问了,我也不会犹豫,她跟老大才是天生一对。”路明非很认真的回答,他没有回避零的目光。 零没有再说话,两人这样对视了不知多久,零放开了路明非的的脸,打算戴上眼罩和耳塞开始休息。 “我并不觉得娶你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你对我的好,甚至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路明非小声说着。 零听到了,可并没有开口说什么,戴好眼罩和耳塞后,她抓住路明非的左手十指相握,身子倾向路明非那边,靠在他的身上休息着。 ———— 晚上,北京国际机场。今天从北美飞往中国的航班抵达了不少,数量超过一个旅行团,海关紧急开放了新的入关闸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长队。这些衣冠楚楚的美国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那里排队等候,看起来他们都很有教养,除了某几个家伙在里面咋咋呼呼。 “终于到了,那么小的座位坐的我浑身难受。”芬格尔伸着懒腰,抱怨着飞机上的座位,现在下了飞机舒服多了。 “那只是师兄你块头太大了。”路明非吐槽。 “还不是学院抠门,居然给我们买的经济舱的位置,话说你们注意到没,这趟飞机上好多跟我们一样的混血种。”芬格尔突然降低声音说。 “嗯,不是好多,是全部都是混血种,应该都是因为那则悬赏的消息而来。”楚子航点点头。 “不会吧?这些人都是来中国屠龙的?”夏弥有些傻眼了,“就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屠龙的料吧?别说龙王了,一只三代种就足以团灭这群人了吧?” 那些排队的美国人中,不少人穿着的长袖衫上印着一些“杯具”、“你out了”、“长城我来了”的字样,这些都还好,最让夏弥觉得抽象的是,有个人的衣服上印着的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她觉得自己没笑出来已经是很尊重别人了。 “不一定都是为了屠龙才过来的,这种历史性的事件,很多人可能只是想要见证一下,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混血种是为了那则悬赏的赏金而来,为了钱,这些混血种想要豁出性命拼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芬格尔分析了一下这些人的心理。 “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以你自己的想法来揣度他们的想法。”路明非狐疑的看着芬格尔。 “师弟这你就过分了啊,我可不是那些为了钱就会去找龙王拼命的蠢货啊,那可不是热血,那是找死。”芬格尔不屑的说,话语里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对那种人的鄙夷。 “不用在意这些人,只要他们没有妨碍到我们,我们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楚子航说。 “那要是这些人中有人发动恐怖袭击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管?”芬格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几个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路明非无奈地说:“师兄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谁闲的没事跑到这里发动恐怖袭击啊?” “小说来源于生活,懂不懂?现实中比小说里那些无脑反派还无脑的家伙多了去了,这些野生混血种的不可控性太强了,一个混血种觉醒了龙族血统,突然获得这种力量,会做出来什么事情都无法预知。”芬格尔耸了耸肩。 “这也不用我们操心,这里也有混血种家族,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敢闹事,这些势力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楚子航说。 “那就行,我们快走吧,飞机上那点东西根本就没吃饱,我们现在应该去大吃一顿,然后去酒店好好睡一觉。”芬格尔催促着。 “芬格尔师兄,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夏弥表示赞同。 “是吧?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师兄,把芬格尔三个字去掉,我觉得这样会显得更亲切一些。” “那不行,师兄的称呼是给楚师兄的啦,也叫你师兄的话会弄混的啦,所以称呼还是要明确一些。” “师妹你这样说真是太伤师兄的心了……” 第89章 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哦 行政套房里,几台笔记本全开,四个人端坐在桌边敲打键盘,还有一个壮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叼着根薯条。 “师弟,我还是觉得你们这样是找不到龙王的踪迹的,还有你们为啥要在这里查资料,我都没法好好睡觉。”芬格尔伸了个懒腰,有两个妹子在,他没办法裸睡,实在是睡得不尽兴。 “芬格尔师兄,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一起行动,干脆就在这里查资料啦。”夏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恺撒那个团队的吧,你都不用去跟他们会合的嘛?”芬格尔说,“你们这是在捣鼓些什么?这样对找到龙王没什么帮助吧?” “没事啦,他们情侣约会度假我去当这个电灯泡不是很扫兴嘛,我本来也只是找他要个名额而已,芬格尔师兄,别睡了,快来帮忙。”夏弥无所谓的说,本来就是要个名额凑数,恺撒对这个无所谓的,虽然跟他还不是很熟,但是他的性格说是全学院皆知也不过分。 “这些是北京城区和周边今年以来的地动数据,每年都会有几百次小规模的地震,只是规模实在太小,甚至无法察觉,但是监测设备会有记录,只是…”楚子航也有些无奈,“今年北京的地震频率虽然有所增加,却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想要通过这么一点数据找到这些地震的源头,大地与山之王,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几乎…不太可能。” 夏弥心想这不是肯定的么,楚子航要是能通过这些数据找到芬里厄的位置那才是有鬼,她可是提前跟芬里厄说过的,这两年芬里厄都会很安分的。 “其实可以把几乎去掉,只有这么一点数据是没办法从中捕捉到异常的震源的。”零说。 “师弟师妹你们这么专业的话,更显得我是个废柴啊。”芬格尔叹了口气,“学院既然把你们这些‘s’级和‘a’级的精英派过来,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带上我这个‘f’级的拖油瓶啊?” “师兄不要这么沮丧,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只是给他们打打下手啦。”路明非安慰了一下芬格尔。 “你大概误解了‘拖油瓶’这个词的意思,中文里会把女人离婚后跟前夫生的孩子叫作‘拖油瓶’,”楚子航纠正,“比如我就是个拖油瓶。” “师弟不要这么说啦,你怎么会是拖油瓶呢,不管是谁,有你这样的儿子都只会觉得你是他们的骄傲吧?哪怕是妻子跟前夫生的孩子。”芬格尔说,“师弟你除了面瘫这点毛病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啦,不用过分要求自己啦。” “是啊是啊,师兄你已经很好啦,怎么会是拖油瓶呢,不过,如果你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哦。”夏弥犹豫了一下,“师兄要是想哭的话可以趴我怀里哭的,我不会介意哦。” “师妹,我现在就很想哭啊,非常需要师妹的怀抱来安慰啊!”最先对夏弥这番话作出反应的不是楚子航,而是芬格尔。 “那还是算了,我很介意。”夏弥的回答很果断。 “师妹你这么说我更伤心更想哭了啊……”芬格尔是欲哭无泪啊。 “不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新爸爸对我也很好,我对他并不排斥。”楚子航摇摇头,他真的不需要别人来安慰他。 “要我说的话,如果龙王真的想躲起来,凭我们这样是很难找到的啦,不用这么急着找龙王啦,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这两天不如先出去玩玩吧?说不定在外面玩的时候更容易找到龙王的踪迹。”芬格尔提议道。 “是啊是啊,刚好我和零有朋友也来了北京,夏弥也认识,我们去找他们聚聚吧,师兄你跟我们一起去呗?”路明非说。 “诶,我也认识嘛?”夏弥问。 “之前跟你说的老唐,你认识的。”路明非看了一眼夏弥,又看向楚子航。 “嗯…那也可以。”楚子航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师弟你们是不打算带我一起玩了嘛,你们这样师兄真的会很伤心啊 ????? ”芬格尔哭丧着脸,他们居然早就有安排了,而且还邀请楚子航不邀请他,这是孤立吧?这绝对是孤立吧?就算他是个没用的废柴,也不能这么对他吧? “嗯?师兄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去嘛,我是默认你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来着。”路明非转身看着床上的芬格尔,面带疑惑。 “诶?是这样吗?”芬格尔愣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是我错怪师弟了,不过你们去就行了,我也还有点事儿要去忙,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行,你有事我们就不带你了哈。”路明非点点头。 ———— 阳光晒着人行道边上伫立的树木,间隙之间可以看见远处的大楼,芬格尔站在路边,略有些迷茫,路明非的朋友也住在他们住的酒店,见面根本就不需要出来,所以最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出门了,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还是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老路,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老唐见面直接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啊老唐。”路明非说。 “小白兔一号,三无妞,好久不见啊,呦,小白兔二号也来了啊,这位漂亮妹子是…”酒德麻衣打着招呼,只是看到夏弥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位是夏弥,夏弥,这是酒德麻衣,你可以叫她麻衣,也可以叫长腿。”零说。 “你好,夏弥。”酒德麻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弥,伸出手。 “麻衣姐你好,麻衣姐刚刚说的小白兔一号和二号是……”夏弥也伸出手跟酒德麻衣握了握,好奇地问道。 “一号是路明非,二号是楚子航。”酒德麻衣说。 楚子航听到这愣了一下,看向酒德麻衣,“你认识我?” “认识啊,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嘛。” 第90章 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楚子航怔了一下,他今天是戴了美瞳的,她知道自己的黄金瞳,这个女人也是混血种? “那个师兄,麻衣姐他们也是混血种,所以他们是知道你的。”路明非解释了一句。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这两人都是路明非他们的朋友,野生混血种也并不算罕见。 老唐这时候也给其他人一一打招呼,路明非之前跟他介绍过这些人,只是当他看到夏弥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他拉住路明非转过身小声说:“老路,这漂亮妹子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那种想要打她的感觉,好奇怪啊,我也没有暴力倾向啊,总不能是看她长得漂亮我就想打她吧?” 路明非心里一惊,老唐连记忆都没有觉醒,只是看到夏弥就有这种感觉,这些龙王之间的仇恨莫非已经深入到本能了嘛。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这个,你会知道原因的。”路明非小声说了一句。 “这么神神秘秘的,莫非……”老唐恍然大悟,反而让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悟到啥了。 “都先坐吧,路明非,你要先跟你的楚师兄沟通一下吧?让我们的小白兔二号知道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提前排除所有隐患。”酒德麻衣招呼大家坐下,目光投向路明非。 楚子航闻言抬头看向路明非,他知道路明非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窥探他的秘密,现在这是…打算要跟他摊牌了?“你们是想跟我说什么?” “师兄,你相信我嘛?或者说,你愿意相信我嘛,相信…我们。”路明非转过头看向楚子航,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楚子航。“师兄,我个人是完全相信你的,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只是关乎我自己,还关乎到这些人的未来和生命,我…或者说我们,可以相信你嘛?” 气氛因为路明非的这番话变得严肃起来,楚子航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路明非说的如此郑重,想来他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是很重要的,甚至关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真是婆婆妈妈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用得着这么麻烦么,你这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路明非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中二嘛,哎,还是让我来吧。”夏弥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楚子航面前。 “我……”楚子航想说些什么,就被夏弥给打断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微微俯身,轻轻地吻在了楚子航的嘴唇上。 嘴唇上温软的触感,女孩闭上的双眼,还有随着呼吸飘忽而来的体香,无不在刺激着楚子航的神经,恍惚间,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的很远。 这些天来他只要入睡必定会做梦,而这些梦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夏弥的身影,醒来后就记不起来梦里的事情,像是有一层迷雾笼罩在这上面,而现在这些迷雾被吹散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记忆碎片。 “诶?楚子航?你的名字是叫楚子航嘛?” “楚子航,早上好!” “你比我高两个年级诶,我能叫你师兄嘛,老是叫全名总感觉怪怪的。” “师兄你打球真的好厉害啊,那些人那么壮都拦不住你。” “师兄你好厉害啊,那些混混都被你吓跑了,以后放学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嘛,这样就不会有混混敢来缠着我了。” “师兄!” “师兄?” “师兄……” “师兄,你怎么又走神啦?” 女孩的声音回荡在楚子航的耳边,像是触及了某种遥远的、不可及的东西,帮助他回忆起那些已经模糊了的记忆,那些如海水退潮般消失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和她的初次相遇,还有两人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她总是走的很快,脚步轻盈,像是随时会飞起来,但有时候女孩也会自然地扶住男孩的手臂,肩并着肩一起慢慢走。 女孩喜欢在雨天撑一把红色的伞,伞面上点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女孩穿着凉鞋,会故意踩在水里,溅起的水珠晶莹剔透,伴随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美好的不真实,雨声仿佛也变得温柔,像是某种低语,轻轻拂过耳畔。 女孩喜欢笑,笑得毫无顾忌,像是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她烦恼的事情。她会在图书馆里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冲他眨眨眼,转身跑开。楚子航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书页里。 他爱好的运动是篮球,她也会在训练场上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瓶水,笑嘻嘻地递给他。楚子航接过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心里微微一颤。她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带来一丝温暖,然后又悄然离去。原来那些年里,他一个人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场下一直都有一个女孩默默地陪着他,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人,有个同样孤独的女孩在人群中一直看着他。 原来他们在芝加哥火车站的那次相遇并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楚子航睁开眼睛,夏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原来…一直都是你啊。”楚子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他的背微微弓着,双手轻轻环住夏弥的腰,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衣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腰很细,像是轻轻一用力就会折断,但他却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是抱着某种易碎的珍宝。 “是啊,一直都是我。”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梢,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从他的发间滑过,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没有人打扰他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空气中交织。 第91章 这个叫楚子航的真是可怜 路明非心下感慨,还得是夏弥老师啊,一招直接拿捏师兄啊,这是让他想起来两人曾经共处的美好时光了嘛? 两人拥抱良久后分开,夏弥一屁股坐在楚子航旁边,耳边还带着一层红晕,脸色却是相当平静,她转头看着楚子航。 “师兄,你现在就是我的人咯,跟我们是同伙,如果我出事了,那么美好的吻,你就再也体验不到咯。” 楚子航看了一眼夏弥,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和其他人,微微点头。 “好了,隐患解除,可以进行下一步了。”酒德麻衣说,其余人皆是点点头。 只有老唐看的一脸懵逼,他觉得自己知道的信息和其他人知道的不太一样,好像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提前排除隐患?那个帅气的有点过分的男生是隐患的话老路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老路说的这么严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居然还会关乎他们的性命? 嗯?这个一见面就让他有种想打她的冲动的漂亮妹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跟这个叫做楚子航的男生亲上了?什么原来一直是你,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还可以有这样的威胁方式?老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可是老路他们好像都知道些什么,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老唐,下一步的计划跟你有关。”路明非看向老唐。 “啊?跟我有关?可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唐一脸的疑惑不解,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装作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样子,可是老路突然这么跟他说,下一步跟他有关,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的,我们要帮你恢复以前的记忆,”路明非郑重的说。 “帮我恢复以前的记忆…可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恢复以前的记忆可能就会跟你们为敌……” “可是你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的,比起什么时候突然恢复记忆对我们出手,不如现在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帮助你恢复记忆。”酒德麻衣说。 “我恢复了记忆之后还会是我嘛?”老唐有些犹豫不决,按路明非之前说的,恢复了身为龙王的记忆,他还会是他嘛? “当然会是你,你只是没有恢复记忆,又不是精神分裂,只是恢复的记忆有些多,现在的记忆对比起你以前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刚恢复记忆的你可能会对我们出手,不过还好,我们有能让你冷静下来的东西。”夏弥说。 “什么东西?”老唐好奇地问。 “你弟弟啊,你弟弟现在还没孵化出来,有他在,肯定是可以让你冷静下来的,毕竟你是个弟控嘛。”夏弥自信地说。 硬了,拳头硬了,难怪之前看到她就有一种想要揍她的冲动,原来是打他弟弟的主意,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老唐将目光放在楚子航身上,这个叫楚子航的真是可怜,居然被这种女人给拿捏了。 楚子航面色凝重,这些人说的什么恢复记忆,还有个弟弟什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未觉醒的龙王,还有这个疑似是龙王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是带着怜悯?这是看出了他因为暴血而接近失控的血统?有那么一瞬间,楚子航都要抽出袖中的折刀出来先将这个男人制服,不过还是忍住了,路明非和夏弥似乎都知道些什么,先看下去比较好。 夏弥可不清楚这两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她站起身,“那么,现在就开始?” “你们都不用问一下我的意见么?”老唐大惊失色。 “那你要不要恢复记忆?我给你提个醒,后面其他龙王也会相继复苏,你后面若是想要保护好你弟弟和自己,肯定是要恢复记忆的,越早恢复记忆力量恢复的也会越多,你们就越安全。”夏弥语重心长地说。 “其他龙王复苏跟我们的安全有什么关系么?”老唐不解。 “你以为龙王之间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么?”夏弥瞥了一眼老唐,“你和你弟弟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被别的龙王发现肯定是第一时间吞了你们然后跑到安全的地方开始进化。” “啊?龙王之间还能这样互相吞噬进化?”老唐这算是彻底傻眼了,这么看来他在别的龙王眼中其实就是一道行走的美食? “当然,不然你以为龙族如此强大为什么最后却是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导者呢?因为龙族内部并不和谐。” “那…那我还是恢复记忆吧。”老唐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 夏弥一指点在老唐眉心,老唐紧张地闭上了双眼,只是等了一会儿发现啥事儿没有,打算睁开眼,“这也没有……” 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唐像是卡住了一般,他的耳边回荡着低沉的龙吟,心脏剧烈跳动,其声如雷,血液在体内奔涌,携带着磅礴的力量,而这些力量的主人,老唐,面色却是无比平静。 此刻,老唐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零星的画面——滔天的海浪、盘旋的巨龙、焚尽世间的火焰,模糊而破碎,他甚至看到了他自己,不,不只是他自己,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小男孩。 “哥哥,你回来啦?可是我们就要死了。” “嗯,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和哥哥在一起,我不会害怕,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牢笼能够困住哥哥。”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漆黑…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 “不要害怕,康斯坦丁,我们仍会再见……” 第92章 不装了,摊牌了 “这样就好了?”路明非看了眼站在原地紧闭双眼的老唐,又将目光看向重新坐回楚子航身旁的夏弥。 “是啊,希望等下醒来是常态的诺顿,要是发起疯来还真不好处理。”夏弥说。 “对了,你们这次过来带上康斯坦丁没有?”路明非想起了什么,看向酒德麻衣。 “没,他还没孵化出来呢,带过来干嘛,这个地方的龙王已经够多了,有龙侍在那边看着呢,康斯坦丁不会出事。”酒德麻衣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老唐动了,他睁开了双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像是从远古的传说中走出的神明之眼,燃烧着冰冷的黄金火焰,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孤独,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楚子航在看到这双黄金瞳的瞬间感觉大脑像是遭受了一记重击,那双他无法自主关闭的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却又不受控制的强行关闭了,现在若是将美瞳摘下来就能看到楚子航本来的瞳色。 就在这时,夏弥伸手拉住楚子航的手,楚子航顿时发觉压在身上的那股威压消失不见,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夏弥和老唐一样,是一位龙王,能够轻易抵消一位初代种的威压,只能是另一位初代种,那么,她又是哪位龙王? 夏弥感受到楚子航的目光,扭头冲他笑了笑,又看向了老唐,老唐睁开双眼后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身上的威压慢慢收敛起来,黄金瞳中刺目的光也暗淡了些许,这让房间中部分人心里松了口气,跟一位龙王如此近距离接触,哪怕心里并不觉得害怕,可他身上传来的龙威却是实打实的,哪怕并没有刻意去针对他们,这也就是在场的诸位就没有一个是普通的混血种,否则腿软跪倒在地也只是算轻的。 “老唐?”路明非试探着喊了一声,他也不清楚现在的老唐会怎么样,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人。 “路明非?”老唐看到路明非,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没等路明非继续说些什么,老唐已经看向了夏弥和楚子航,“耶梦加得,这就是你的选择嘛,为了一个踏上禁忌之路的人类?”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个名字他在校长办公室里还提起过,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嘛,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握住藏在衣袖中的折刀,昂热校长借给他用的那把折刀,可以伤害到初代种,只是,他的打算落空了,他的右手此时正被夏弥给紧紧握住了,她是龙王,真的会有人类的感情嘛,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得到一位龙王的青睐? “呼,你没发疯把这里炸掉真是谢天谢地,至于我的选择,你也有作为老唐活着的20多年人生的经历,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怎么样?”夏弥看到老唐这么冷静,而且可以沟通,松了口气,他要是二话不说一个君焰把这里炸掉那就有点难办了。 “很好,但是还不够好。”老唐,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确实还不够好,但是你得承认,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比曾经的时代要好,你愿意回到曾经战火纷飞的那个时候嘛?”夏弥说,“就算你愿意,那康斯坦丁呢,你不在意他的想法嘛,以他的性格,我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更喜欢现在这样的世界。” “他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他太懦弱了,不适合做决定。”老唐说,“他只是一个食物罢了,用来填补我自身缺陷的食物,就像是芬里厄对于你来说。”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吃了他?是不想吗?你要是不在意他的话为什么他还活着呢?”夏弥鄙夷地看了一眼老唐,“在我面前你还装个啥呢,谁不知道康斯坦丁就是个兄控,但凡你说出要吃他的话,他自己就会送到你的嘴边让你吃掉他的,而且还是很开心的那种,我说的没错吧?” “所以你接受路明非的邀请,就是为了你身边这个人类?一个踏上禁忌之路的人类,可惜,路走岔了,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老唐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也不只是为了师兄啦,还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带着芬里厄一起活下去,那条傻龙,如果没有我的话,大概早就被别的龙王吃掉了吧,那可不行啊,几千年里,只有他一直陪着我,他要是不在了,我会很孤单的。”夏弥叹息了一声,又把头转向楚子航,露出笑容,“师兄,芬里厄你知道吧,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龙王哦,我改天带你一起去看看他吧,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他很好玩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楚子航看着面前女孩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耶梦加得,你是龙王,他只是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还是个禁忌之路走岔了的人类,他已经活不久了,而你还有着近乎无穷的生命,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老唐眼眸微眯,问出了这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当然想过啊,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么?你可是我们当中炼金术最强的存在,想来解决这么一个区区血统接近失控的小问题那不是手到擒来嘛,而且师兄的言灵还是君焰,你肯定可以解决掉这个问题的,对不对?”夏弥的笑容中带着一抹狡黠,这是她和路明非还有零在之前就商量过的,解决师兄血统失控问题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让诺顿,也就是恢复记忆之后的老唐亲自出马。 “你怎么知道我的言灵是君焰?”楚子航没有询问如何解决自己身上血统的问题,反而是捕捉到了夏弥说话间透露的疑点,他的君焰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至少夏弥是不应该知道的。 “路明非告诉我的,你问他去。”夏弥吐了吐舌头,将问题丢给了路明非,楚子航望过去,路明非却已经偏过头吹着口哨,好像无事发生。 第93章 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得倒是轻松,‘区区血统接近失控’?这么简单你怎么不顺手就解决了?”老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被夏弥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耻模样给震住了。 什么叫“区区血统接近失控”?这条路被称为禁忌之路,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解决的问题。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又怎么会被称为禁忌?又怎么会让无数人在这条路上走向毁灭? 夏弥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抹心虚的笑容,眼神却依旧狡黠:“嘿嘿,你是我们当中炼金术最强的嘛。对我们来说,这确实是个难题,但到了你这里,不就是区区一个小问题吗?”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件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老唐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夏弥说得没错,他确实能解决这个问题,但代价绝不会小。炼金术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魔法,尤其是涉及到血统这种禁忌领域。他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放血,而且量绝不会少。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刺痛。 “而且你看啊,也不全是为了帮我嘛。”夏弥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师兄不也是路明非的师兄吗?你帮师兄,不就是在帮路明非?再说了,你现在可是跟我们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这边的力量强一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里带着的细沙,不经意间就钻进了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柔软。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天真,却又藏着几分精明,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话像是轻轻拨动了一根弦,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共鸣,让人不由得顺着她的思路走下去。 “你说是不是?”她歪了歪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只等着他点头。 “不是,我怎么就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老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我还没答应呢,你们这拉人入伙的手段,未免也太霸道了点吧?” “哎呀,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你看你没觉醒记忆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对你动手,再想想你弟弟康斯坦丁。” “求人帮忙就是这个态度嘛?” “想想康斯坦丁……” “你……” “康斯坦丁……” “……”老唐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夏弥的无耻,难怪自己没觉醒记忆的时候看见她就想揍她,这都是有原因的好嘛。 “算了算了,过几天吧。”老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和无奈,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我得准备准备,你们……应该不急着走吧?” “反正……我弟弟也算是你们救出来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无奈,可嘴角却扯出了一丝苦笑,像是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嘻嘻,不急着走的,我们还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应该需要放不少血吧?我也可以贡献一些,刚好这几天也要去看看芬里厄,再从他那里也拿点血。”夏弥听到老唐的回答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不只是要解决他身上的血统失控风险了吧,你这是要让他成为超级混血种啊?”老唐眼眸微眯,三位龙王的血液,哪怕不是最珍贵的胎血,也足以让这个男人脱胎换骨了吧? “既然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顺带提升一点实力,那为什么不呢?”夏弥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们现在可是盟友了,盟友变强了,不就等于是你也变强了吗?你说是不是?” “其实……”楚子航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想要打断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夏弥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克制,“不用这样,能解决暴血的后遗症,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语气平静,可他的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给我闭嘴!”夏弥扭头瞪了楚子航一眼,看到楚子航听话的闭上嘴,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老唐,“你说对吧?” “我无所谓,反正是你们要放血,我本来就要放血。”老唐耸了耸肩,他确实是无所谓啊,楚子航多提升实力就提升呗,反正再怎么提升还能比他强不成?“不过我倒也挺好奇,有这次的提升以后他能在禁忌之路上走多远。” “谢谢你,老唐。”路明非认真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老唐皱了皱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自在。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老唐这个称呼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算了,老唐就老唐吧。不用谢,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顺手而为,不值得多提。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唐依旧是老唐,却又不再是那个简单的老唐。二十多年的人生,在龙王诺顿那漫长的岁月面前,仿佛只是沧海一粟,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即便如此,那些属于老唐的日子,那些平凡的日常,却依然真实地存在着,像一根细细的线,将过去与现在紧紧相连。 无论记忆如何更迭,无论他是老唐还是诺顿,他们终究是同一个人。那些曾经的喜怒哀乐,那些曾经的挣扎与选择,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老唐的平凡与诺顿的辉煌,像是两条交织的河流,最终汇成一片无法分割的海洋。 他是老唐,也是诺顿。无论记忆如何改变,无论身份如何转换,他始终是他自己。那些过去的岁月,无论是短暂还是漫长,都已成为他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无法遗忘。 第94章 老唐:我多余了? 隧道深处,五道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像是被岁月遗忘的剪影。路明非的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像是时间的锈迹一层层剥落,露出那些被掩埋的记忆。 隧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唤醒了沉睡在地下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等待着某个时机。 夏弥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倏然变得锐利,黄金瞳的光芒像是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带着刺破黑暗的锋芒。她的视线扫向隧道深处的阴影,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暗,直抵其中隐藏的真相。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荡然无存,像是被她的目光生生逼退。 “你和芬里厄居然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尼伯龙根?倒是不错的想法,按理说你们这里的位置不应该会被发现啊。”老唐对着夏弥挑了挑眉,目光在地铁隧道的幽深中游移。 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尼伯龙根,真是出乎意料。谁能想到,龙王会选择在这阴暗的地下世界筑巢?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认同和赞叹。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夏弥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透过那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芬里厄的智商……我实在不放心让他出来。他待在里面又无聊,只好给他整了台电视看,可看电视总得有电吧?所以,尼伯龙根并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是啊,可这好像也没什么解决办法,你总不能把他关在里面,什么都不管吧。”老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 夏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嘴角带着笑意。隧道里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地下世界的孤寂与隐秘。 楚子航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两个箱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索什么。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开,落在夏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所以,我们带这么多零食……芬里厄很喜欢吃零食?” 夏弥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是啊,他可喜欢吃这些东西了,特别是薯片。他觉得薯片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每次见到都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都亮了。”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箱子,仿佛在掂量这些零食的分量,又仿佛在思索着那个被夏弥形容得如此天真无邪的芬里厄。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还有多远?”路明非低声问道,目光在昏暗的隧道中游移。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呼吸,“既然建造在这里,应该有地铁可以坐吧?” “稍等,车马上就来了。”夏弥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她站在隧道边缘,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接过楚子航手上提的一个箱子,目光望向黑暗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轰隆的巨响骤然从前方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路明非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刺眼的强光撕裂了黑暗,一辆地铁列车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他们。车灯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入他的瞳孔,瞬间将几个人的身影映照得苍白而清晰。 列车在极速逼近的瞬间,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骤然停下,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掐断。生锈的折页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某种古老机械的低语。车门内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走吧,上车。”夏弥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转身拉住了楚子航的手,率先踏上了列车。楚子航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住了路明非的手,带着他跟在夏弥和楚子航身后。她的手冰凉而柔软,像是冬日里的一片雪花,却让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跟着她踏上了列车。 老唐站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块过来呢?”随即,他想起了自己跟过来的目的——帮楚子航解决血统失控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哦,是这么回事,那没事了。”说完,他迈开步子,跟着踏上了列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列车再次启动,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路明非站在零的身旁,感受着列车轻微的晃动,车厢内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像是某种古老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长而模糊。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仿佛被这摇晃的节奏带回了某个遥远的时刻。 他想起前世的时候,比现在要晚一年,他也曾站在这样一列地铁上,周围是同样的昏暗与寂静。那时,他在这里碰到了三个人——赵孟华、高幂和万博倩。他们的面容在他的记忆中依旧清晰,仿佛昨日刚刚分别。 赵孟华的运气不太好,被卷进了这件事。路明非还记得他当时的神情,那种茫然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挣扎却无力逃脱。可他的运气又不错,最后被救了下来。 (pS:要上班了,好烦好烦好烦????? ) 第95章 一个期待家长回家的孩子? 高幂的话,路明非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句:“我在学院的数学成绩,在我那一届能排第二。”路明非当时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那第一是谁?” 高幂的回答让他愣了半天——废柴师兄的名字,他那时怎么也没想到废柴师兄居然还是个数学达人,能在天才与疯子云集的卡塞尔学院数学成绩排的上第一。 至于万博倩,那时的路明非正被诺诺和恺撒要结婚的消息搅得心烦意乱,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万博倩看出来了,笑着说:“如果喜欢什么人,就要去找她,别在原地等哦。”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吹得他心里一阵酸涩。 路明非觉得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如果那时真的有人在等他,他一定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然后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去了多么危险的地方,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冒险,又是如何九死一生地从那个鬼地方逃了回来。 他会把故事编得天花乱坠,仿佛自己是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英雄,然后眼巴巴地等着那个人露出心疼的表情,冲上来紧紧抱住他,轻声安慰他,仿佛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惜这些并不适用于那个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而那时自己喜欢的女孩,应该正跟着她的未婚夫在挑选他们结婚时会用到的东西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把脑海里杂乱的想法甩掉,既然此刻他已经来到这里了,那就意味着不会再碰见他们了,至于未来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谁又能说的清呢? 零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心神不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终于停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折页铁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几人从地铁里走了出去,脚步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他们来到了这趟地铁的终点,也是这个尼伯龙根的尽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站台上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映照出他们模糊的影子。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空旷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迹,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既然已经抵达了终点,那这趟旅程的最终对手——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理应现身才对。 可眼前却没有任何龙王的痕迹,只有一面人工开凿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机械留下的刻痕,仿佛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装置。 楚子航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弥,夏弥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那面岩壁。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岩壁的瞬间,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岩壁上突然亮起了一盏黄色的灯,光芒微弱却刺眼。 他下意识地以为夏弥触动了什么机关,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岩壁开始剧烈震动,裂痕如同蛛网般自上而下蔓延开来,仿佛电影中机关启动时的场景。 然而,事实却远非如此简单。整片岩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门扉。那盏黄色的灯开始摇晃,却始终没有掉落,随着岩石片片剥落,楚子航的心猛的一跳。 他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黄灯,而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龙的眼睛。黄金瞳。他对这种眼睛再熟悉不过了。他自己的眼睛也曾因为血统失控而无法关闭黄金瞳,甚至被人称为“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作为他超“A”级血统的证明。而此刻,他那号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竟在这只龙眼的注视下,差点再度因外力而强行关闭。 这哪里是什么岩壁?这分明是一位高贵的龙王,正在突破岩壁的束缚。巨龙的躯体逐渐显露,青黑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它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鳞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那张布满骨突的脸庞上,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它的注视下显得渺小不堪。 “姐姐,你回来啦!”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楚子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村雨,差点就要拔刀出鞘,给这条龙来上一记致命的斩击。 “是啊,芬里厄,我回来啦,我还带了朋友一起来哦。”夏弥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巨龙只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而非传说中的龙王。 “你们好,你们是姐姐的朋友,那也是芬里厄的朋友。”巨龙再度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而威严,却透着一股天真的热情。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黄金瞳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老唐身上时,却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你……我们是不是见过?我好像见过你?” “……”老唐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过身,看向夏弥,语气认真而无奈:“他已经没救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走开啦,芬里厄别理他。”夏弥冲着老唐摆了摆手,随后又扬起笑容,对着巨龙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对了,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给你带的哦。” 她的语气轻松而俏皮,仿佛在哄一个孩子。芬里厄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黄金瞳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楚子航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芬里厄的动作依然充满着龙族的威严,可楚子航却无法感受到任何威胁,只觉得他像是一个在家里等待了很久,等着等着,家长终于回来了,开心的同时又在期待着礼物的孩子。 第96章 楚子航加强计划,启动! “你输了,轮到我了,手柄给我。”夏弥的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抓住了什么难得的胜利机会。她一把从路明非手中夺过手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预谋已久。路明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抗议,夏弥已经坐到了那台老旧的18寸彩电前,背靠在芬里厄的前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动着。 那台彩电的屏幕泛着微微的黄色,像是被岁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锈迹。玩之前路明非还怀疑过,这台老古董能不能撑得住他们这么折腾,毕竟它的年纪可能比他还要大。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居然顽强地运转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游戏中的角色和场景。 游戏机是他和零带过来的。路明非原本只是突发奇想,觉得芬里厄这种“大孩子”应该会对游戏感兴趣。果然,芬里厄一上手就展现出了对游戏的强烈喜爱。他那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电视机前,爪子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柄,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一条龙,居然在打游戏。更让他赞叹的是,芬里厄对力量的掌控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么小的手柄在他的爪子里居然毫发无损,这就是独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之一,绝对的力量掌控。 零坐在一旁的垫子上,目光偶尔扫过屏幕,神情淡然。她的游戏技术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比路明非还要强上几分。路明非原本以为零对这种东西应该是完全陌生的,毕竟她的气质和游戏这种东西似乎完全不搭调。 可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零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跳动,屏幕上她的角色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操作,仿佛她早已熟悉这一切,如果不是以前玩过,那只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他们四个人,不对,是三人一龙在这边在打游戏,而另一边, 老唐站在那里,四周是无数的古老的炼金矩阵,符文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星辰坠落在黑暗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匕首,刀刃上刻满了繁复的龙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低声吟唱着远古的咒语,这个时候的老唐跟之前路明非见过的都不一样,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像是能看透时间的尽头。 楚子航正站在这些炼金矩阵的中央,他看不懂刻画的这些炼金矩阵有什么作用,不过夏弥抽空看过来的时候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也无从得知这些炼金矩阵的作用,他看着老唐刻画了很久,也表示过可以帮忙,都被老唐一句话给拒绝了,倒不是他吝啬,不想把这些炼金矩阵的原理和刻画教给楚子航,要是楚子航一个不小心画错了,他再重新画更浪费时间。 “芬里厄,夏弥,可以过来了。”老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他叫“夏弥”这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别扭,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他原本习惯叫她“耶梦加得”,那是她的真名,象征着她的身份与力量。 但夏弥坚持要他改口,说“耶梦加得”听起来怪怪的,而且要是哪天走路上不小心把这个名字叫出来了怎么办,所以还是叫“夏弥”比较好。老唐对此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妥协。毕竟,一个名字而已,没必要为此争执。 听到老唐的呼喊,夏弥、芬里厄和路明非都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夏弥放下手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轻盈而优雅。芬里厄则有些不情愿地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仿佛在表达对游戏中断的不满。 三人一龙围了过来,站在炼金矩阵的边缘。老唐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留在楚子航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平静。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夏弥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来一丝温暖的触感。芬里厄低吼了一声,像是在为他加油打气。 老唐抬起手,青铜匕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滴入地面上的炼金矩阵中,他的血带着炽热的气息,仿佛能点燃空气。 夏弥看了看,也伸出手,接过老唐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她的血液是淡金色的,像是融化的阳光,与老唐的血交融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芬里厄跟着低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划破自己的前肢,暗金色的血液如熔岩般流入矩阵,三股血液在符文中交织,仿佛三条巨龙在厮杀、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好了,你们可以退开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自己的了。”老唐低声说了一句,三人一龙又往后退去,炼金矩阵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地面上游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老唐开始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龙文,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在召唤某种沉睡的力量。 楚子航坐在矩阵的中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体内狂暴的血统撕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肆虐,像是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血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抽干。 老唐的吟唱声越来越高,炼金矩阵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突然,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楚子航,低喝道:“以吾之血,铸汝之魂!” 一瞬间,矩阵中的光芒如同洪水般涌入楚子航的身体。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皮肤变得通红无比,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在他的血管中燃烧,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又放大,眼底泛起一抹赤金色的光芒,像是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第97章 史诗级加强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骨骼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赤金色,像是两轮燃烧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老唐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成功了,虽然这是已经提前预知到的结果,可是真的成功的时候,还是难免会得意啊,禁忌之路的失控风险,真的被他给抹除了。 楚子航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挺拔如剑,周身散发的狂暴气息已经全部消散,整个人显得深邃而内敛,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却没有再显露出来,而是颜色较浅的栗色瞳孔,经过这次的洗礼,他已经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再不会出现血统失控,黄金瞳无法自主关闭的事情了。 楚子航看着老唐,目光沉静而坚定,他认真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 老唐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疲惫,刚恢复记忆没几天就干这种苦力活还是有些吃力。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语气平静而淡然:“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路明非他们。没有他们,我不会帮你,过程也不会如此顺利。” 楚子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众人。路明非正站在不远处,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师兄,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太多感谢的话了,对吧?”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是啊,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真要感谢的话就多请我吃几次饭,我知道师兄你家里很有钱的,请我吃饭应该不会心疼吧?”夏弥嘻嘻哈哈地说道,眉眼弯弯,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几分真诚。她的声音清脆,像是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轻快。 “我没有做什么,不用在意。”零淡淡地回应,声音清冷如冰,仿佛从遥远的雪原传来,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她的目光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 “你是姐姐的朋友,那就是芬里厄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芬里厄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只是,这种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想象一下,一只巨龙在你面前说着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啊之类的话,怎么想都有些违和吧? 楚子航静静地听完几人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冷峻而沉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我们继续打游戏吧!”芬里厄高兴地说道,转身朝着电视机那边走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姐姐这次回来,不仅带了朋友,还带来了零食和游戏机。游戏真好玩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零食,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那该多快乐啊。 他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芬里厄的爪子抓起手柄,熟练地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游戏画面跳了出来,从他的脸上能明显看到他满足的笑容。 路明非、老唐和夏弥互相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他们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芬里厄的快乐如此简单,简单得让人不忍心打扰,但他们心里清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商量出解决办法,不能把芬里厄一直放在这里。 “我来陪他玩游戏吧,你们还有事情要谈吧?”零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像一阵微风拂过。 几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零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走到芬里厄身边,坐在了垫子上面,拿起另一只游戏手柄,动作自然而流畅。 四人坐在离芬里厄他们不远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坐在哪都差不多,听着那边传来的游戏音效,四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安置芬里厄?放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迟早都会暴露。”最先开口的还是老唐,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以后,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虽然都没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当我是保姆啊?”老唐这个无语啊,他看向夏弥,无奈的说:“而且你还真放心让我带着芬里厄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芬里厄他只是笨了点,可不弱,况且我们可以立一个血盟啊,这样我们之间就都能放心嘛,违背血盟的反噬可不好受哦。”夏弥眨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可还没答应帮你带着芬里厄呢,还有,我凭什么要跟你立血盟,你为什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啊?”老唐大惊,这个女人的脸皮为什么可以这么厚的? “你要想想康斯坦丁啊,他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带一个孩子跟带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啦,对不对?而且立下血盟不是很好嘛,这样我们都能放心,你也不亏啊,立一个血盟就能获得两位龙王的帮助,这是双赢的局面啊。”夏弥脸色不变,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可以说服老唐。 “怎么就一样了,那是我弟弟,而且又不像芬里厄那样智商有问题,他只是性格懦弱了一些,你不要混淆概念好不好?”老唐已经无力吐槽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这也没过多少年吧?这女人怎么就变得这么无耻了? 第98章 对芬里厄的安排 “都一样都一样啦,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夏弥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完全无所谓的说,“其实也不用你一天到晚看着啦,我记得你不是在麻衣姐那里待着嘛,又不用你干嘛,只是让芬里厄跟着你们一起更安全些。” 老唐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夏弥继续说。 “我可听麻衣姐说了,你在她那里就是天天打星际,你把芬里厄带过去让他跟你一样,天天打游戏,给他多买点零食,然后吃饭的时候喊上他,很轻松对不对?甚至都不需要你出钱。”夏弥略带鄙视的说,这个人还好意思瞧不起她,他自己不也是个网瘾…龙王? 老唐一下子就把嘴闭上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夏弥说的就是事实啊,看芬里厄这副模样,让他天天打游戏确实不用操心,而且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也确实是天天在打星际啊,这根本没法反驳啊,哪怕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可那确实是自己,这是无法否认的。 “老唐,夏弥说的没错,你们带着芬里厄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保不准哪天就被发现了。”路明非说。 老唐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行吧行吧,我带着吧,知道你们是屠龙学院的,带着个智商有缺陷的龙王肯定不方便。”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随即又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么还有一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有什么事?”夏弥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除了芬里厄的事情,他们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嘛? “他啊。”老唐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楚子航。 “我?”楚子航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老唐说的是什么,“我的眼睛变化并不会引起很多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是我的导师,施耐德教授可能会询问我的眼睛为什么又可以自主控制了,这个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这种小事也确实不需要太担心,他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 “你们来这里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给你们派遣了任务吧,你们打算怎么交代?”老唐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楚子航这个人他接触的并不多,但是已经对这个人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有所了解,他继续问道。 “这次的消息本来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消息,没有发现龙王复苏的踪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学院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我们。”楚子航说,他很了解学院的风格,这种本来就不确定的消息,没有什么收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非就是他们白跑一趟。 “这个简单,等芬里厄茧化完成后,老唐你把他带走,我们可以跟学院反映发现了这里的尼伯龙根,然后发现这里有疑似龙王留下的痕迹,但是我们来的时候龙王已经离开了。”路明非讲的头头是道。 他提前考虑过了这件事,他们现在肯定不可能对芬里厄出手,那么只需要想个理由给学院一个交代,这里的尼伯龙根后面肯定是不会留下了,他们在这个尼伯龙根坍塌之前将这里的一些对学院有价值的东西给带回去,比如一些镰鼬的尸体,又比如这里的一些再生金属,学院对这些东西肯定是怎么都不嫌多的,而且想来副校长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他把这个想法也说了出来,老唐没有发表看法,楚子航和夏弥都点点头,没有异议,这里的尼伯龙根肯定是不能留着的,只要留着就可能会留下一些明显痕迹,而在他们走之后弄坍塌掉,哪怕学院后面有办法再进入其中,发现一些他们留下的一点点痕迹也无伤大雅,有一点点痕迹那不是很正常嘛,他们确实是来过啊,还带回去了一些东西,这很合理。 夏弥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你们去让芬里厄抓紧茧化变成人类的样子吧,你们还是要先离开这里,几个人一起消失几天还是太过显眼了,以防万一,这几天我就守在这里了,等我带走芬里厄之后你们再来这里进行你们刚刚说的计划吧。”老唐目光扫过众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跟他们同盟了,那还是要为他们考虑一下的,他们那边顺利自己这边的日子可以过的更安稳,康斯坦丁还没有孵化出来,当然是越低调越好,他现在倒是有提前让康斯坦丁出来的办法,不过那完全没必要,让康斯坦丁顺其自然地孵化出来实力什么的会保存的更完整。 “可以可以,看来你对跟我们结盟的事情接受的很快嘛,很有诚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立个血盟吧?”夏弥笑眯眯的说,语气轻快而随意。 “你不信任我?”老唐皱了皱眉,疑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满。 “不是不信任你,是想让你也信任我们,有血盟的约束,我想这样你对我们也会更加信任吧?”夏弥摇了摇头,她知道老唐为什么会不满,但是她确实没有不信任老唐,认识那么多年,老唐的为人…为龙她还是清楚的,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龙。 “好吧好吧,不就是个血盟嘛,立就立吧。”老唐盯着夏弥看了看,感觉她确实没有不信任他的意思,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可以,是个爽快的龙。”夏弥对着老唐比了个大拇指。 老唐嘴角抽了抽,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怎么听着他这么难受呢? 两人麻溜地立了个血盟,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可以看出来,有了血盟的约束之后,老唐和夏弥明显更加放松了,看来之前就算是有路明非在,他们也还是对彼此有所防备。 “姐姐,你们是要走了嘛?”芬里厄低下头安静地听完夏弥对他的安排,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只是有些不舍的说。 “是啊是啊,没办法,你变成人之后呢,就跟着他,我有空了会去看看你的,到时候陪你一起玩游戏。”夏弥指了指老唐,又摸了摸芬里厄的脑袋。 “好!”芬里厄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喜悦。 还真是跟个孩子一样好哄啊,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这个想法。 第99章 芬格尔勇闯尼伯龙根 芬格尔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爬行。他的心情却与这阴沉的天气截然相反,脸上挂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只是当他转过身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几人,眼中又多了一抹惆怅。 处理完了芬里厄的事情,回到酒店的几人这几天都显得格外放松,这让芬格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才来了几天,怎么这几个人看起来对寻找龙王踪迹的任务已经不那么上心了? 芬格尔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过他可不会憋在心里,拉着路明非到一边就直接问了出来:“师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几天你们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着急啊。” “师兄,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我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等消息吗?再说了,龙王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搞定。”路明非早就想过芬格尔可能会问这个,后面还是顺势跟芬格尔说了一下他们这几天有了一些进展,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所发现。 芬格尔听了顿时来了精神,乐呵呵的说:“不愧是你们啊,师弟,跟你和楚子航一起执行任务真轻松啊,完全不需要我出力啊,要是每次执行任务都能这样躺平就好了。”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听到要跟他和楚子航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要死要活的,死活不答应跟他们一起来着,现在说这话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芬格尔嘛。 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时间过的总是特别快,转眼间过去了数天,这几天外面都在下着大雨,路明非他们都没有出门,在酒店里几人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天,也不觉得无聊,芬格尔更是直呼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啊,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的花销都会由学院报销,芬格尔对花学院的钱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该吃吃,该喝喝,惬意的很。 几天后,路明非他们终于接到了老唐的消息——芬里厄已经被带走。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等了几天,才带上芬格尔一起到尼伯龙根那儿,然后装作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尼伯龙根,芬格尔这家伙听到这里可能是有龙王存在的尼伯龙根时,几乎都要直接转头就跑了,可惜被楚子航给拉住了。 被拉着走完一整个尼伯龙根之后的芬格尔发现这里只有一些镰鼬和一些疑似龙类留下的痕迹,但是留下痕迹的那个龙类此时并不在这里,芬格尔哭丧着的脸立马不见了,脸上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 镰鼬是一种危险生物,具有极强的攻击性,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并发动致命一击,但是最可怕的还是这种生物往往是成群出现的,行动时彼此配合默契,遇到这种生物实在不应该是轻松的心情。 可是芬格尔不是一个人来的啊,他们的阵容可是很豪华的啊,学院绝无仅有的“s”级师弟和超“a”级杀胚师弟,还有两个“a”级的师妹也都不是善茬,区区一些镰鼬对付起来根本不是问题。 等到击杀完镰鼬群后,都不用路明非他们说,芬格尔直接招呼着他们开始装这里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嘴里还嘀咕着这些东西可以卖给副校长那老家伙多少钱,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几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芬格尔这样了,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路明非则朝夏弥使了个眼色,夏弥微微点头,手指轻轻一挥,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芬格尔还在兴致勃勃地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直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他才猛然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快跑,这里要塌了!” 芬格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一起朝出口狂奔。他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脚下地面的震动。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尼伯龙根正在迅速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就在他们即将被崩塌的尼伯龙根吞没的瞬间,几个人终于冲出了出口,身后的空间在他们逃离的瞬间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 “师妹,你们两个跑的真快啊,比我们还先跑出来。”芬格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抬头看着零和夏弥,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还好我跑得也不慢。” “路明非他们可以跑的更快的,是为了带着你才显得我们更快。”零淡淡的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并没有责怪芬格尔的意思,只是阐述着一个事实。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没办法,突然碰到这种事腿有点软,其实师兄我还是可以跑的更快的。”芬格尔有些心虚,确实是他拖后腿了,不然路明非和楚子航完全可以更快地离开尼伯龙根,不过他是计算过的,就算带着他,他们也是完全可以在尼伯龙根完全崩塌之前逃出来的,否则就是真的腿软他也不可能让这两人带着他跑啊。 “我们是队友,带着你是应该的。”楚子航说。 “既然发现了这个尼伯龙根,那就说明这个地方确实是有龙类的,只是没办法知道是哪条龙或者龙王。”回到酒店,芬格尔颇为遗憾的说。 “怎么?你还真想要碰上龙王?”路明非瞥了他一眼,芬格尔这话的意思到底是想碰到龙王还是不想碰上龙王呢? “那倒不是,我还想好好活着。”芬格尔连忙否认,“我只是有些遗憾没有碰上龙王而已,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龙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最好这辈子都见不到。” 番外——英勇的芬格尔 英勇的芬格尔的尼伯龙根大冒险 作者:芬格尔·冯·弗林斯 好了,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相信大家都对我这次在尼伯龙根里的冒险都很好奇,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我,芬格尔·冯·弗林斯,如何在尼伯龙根里大显身手、英勇无畏的故事!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谁让我是芬格尔呢?命硬、胆大、还特别帅! 一进尼伯龙根,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四周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黏液上。我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鬼地方真是龙王的老巢?怎么感觉像是个废弃的下水道?” 正当我准备吐槽两句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猛地抬头,只见几只镰鼬从阴影中窜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危险生物,而且往往是成群行动,速度快得离谱,攻击性极强,稍不注意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小心!”我大喊一声,迅速拔出武器,挡在路明非和楚子航前面。虽然平时我总喜欢躺平,但关键时刻,我可是靠得住的师兄啊!镰鼬群瞬间扑了过来,我挥动武器,精准地挡下了它们的攻击,顺便还一脚踹飞了一只试图偷袭的镰鼬。 “师弟们,别愣着!赶紧解决它们!师妹们躲在我们后面!”我一边战斗一边指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没闲着,迅速加入战斗。镰鼬虽然难缠,但在我们三人的配合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两位师妹被我们保护的相当好。 战斗结束后,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故作轻松地说:“区区镰鼬而已,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路明非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我的“英勇表现”有些无语。不过我可不在乎,反正我芬格尔的形象已经立住了!师弟不过是羡慕我的强大实力罢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在尼伯龙根里搜索有价值的线索。我一边翻找一边嘀咕:“这些东西要是卖给副校长,肯定能赚一大笔!”正当我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四周的墙壁也开始崩塌。 我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岩石正在一块块掉落,整个尼伯龙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般。情况紧急,我立刻大喊:“快跑!这里要蹋了,保命要紧!” 我们几人迅速朝出口狂奔,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空间正在迅速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我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交代在这儿! 就在我们即将被崩塌的尼伯龙根吞没的瞬间,我们终于冲出了出口。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逃出来!区区尼伯龙根,还想困住我芬格尔? 零和夏弥两人都感激的看着我:“谢谢师兄,多亏了你带着我们,不然我们肯定是跑不出来的。” 我摆摆手,笑嘻嘻地说:“哎呀,师妹,别这么较真嘛!我可是计算过的,就算带着你们,我们也能在尼伯龙根完全崩塌之前逃出来。再说了,我可是你们的师兄,关键时刻怎么能丢下你们不管呢?” 两位师妹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哎,真是没办法,但这就是我芬格尔的日常。 总之,这次尼伯龙根的冒险虽然惊险,但我芬格尔的表现绝对是满分!不仅英勇无畏地挡下了镰鼬的攻击,还在关键时刻带领大家成功逃生。怎么样,各位读者朋友们,是不是被我圈粉了?下次再有这种冒险,记得叫上我芬格尔哦! ——芬格尔·冯·弗林斯,一位英勇无畏的冒险者 第100章 死而复生? “那不就结了,没碰到也算是好事了。”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既然那个尼伯龙根都已经坍塌了,龙王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学院了?”芬格尔问。 “应该是,师兄已经跟诺玛联系了,现在正在写任务报告,我们这两天差不多就要回去了。”路明非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芬格尔则是坐在了自己的电脑前,对着键盘敲打着什么。 ———— 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火车站。 “远赴中国的天命屠龙者现在回来了,潜藏在伊利诺伊州的坏蛋们准备颤抖吧!”芬格尔大笑着踏进了c1000次快车,声音洪亮得像是要震碎车窗的玻璃,还好这里是没有普通人在附近的。他身后的路明非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家伙是怎么了?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么?”夏弥最先开口,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带着几分调侃和不解。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口道:“日本有一个概念,最初由日本艺人伊集院光在广播节目中提出,用来形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常有的自我意识过剩、幻想自己与众不同或拥有特殊能力的行为和心理状态。” ““师兄你的意思是……中二病?”路明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楚子航的言外之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迟来的中二病?可这也太迟了吧,芬格尔跟青春期这个词完全没有可以共鸣的点啊。”夏弥歪着头,努力思索着,试图在芬格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找到一丝与“青春期”相关的痕迹,但显然失败了。 零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中二病这个词语的字面意思是‘初中二年级的病’,因为这种心理状态在初中二年级,也就是14岁左右最为常见。但实际上,它并不局限于这个年龄段,也可能出现在其他年龄段的人群中。” “看来确实是中二病无疑。”夏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给芬格尔下了最终的诊断。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挺好的,说明芬格尔现在心态很年轻,这是一件好事。”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芬格尔的笑声依旧在回荡,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凯旋归来的天命屠龙者,而伊利诺伊州的坏蛋们,正因他的归来而瑟瑟发抖。 ———— “什么?你们被人袭击了?查出来对方背后的势力了吗?”路明非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当然,他并不担心电话那头的人——如果真有人能伤到他们,那动静绝不会小到连学院都察觉不到。 “是的,不过不用查了。”酒德麻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冷静,“打电话给你是因为这个人跟你有关系,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袭击你们的是谁?” “一个男人,使用的言灵是‘剑御’。”酒德麻衣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只不过,他一个照面就被罗纳德——也就是诺顿——直接烧成了灰。对方显然不知道罗纳德的真实身份,不然在青铜与火之王面前使用他这一系的言灵,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一个男人,言灵还是‘剑御’……”路明非低声重复着,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身影,“莫非是……” “没错。”酒德麻衣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那个人死得很快,但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就是你和三无那次战争实践课上在圣约瑟夫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很奇怪,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死而复生么?”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好,我知道了。芬里厄在你们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你居然还好意思问?”酒德麻衣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啊,路明非居然还敢这样问出来,“你把我和薯片这里当什么了?龙窝吗?居然又往我们这边塞个龙王!你倒是潇洒,把龙王丢给我们之后就完全不管了。” 路明非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明智的选择了闭嘴。酒德麻衣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这时候最好别顶嘴。 “芬里厄在这里很好。”酒德麻衣发泄了一通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忽略掉他龙王的身份,他完全就是个网瘾少年。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打游戏和吃零食,而且还完全没有长胖的迹象。薯片看到都羡慕死了。” “他只是看起来是人类,身体素质可是龙王的体质。”路明非忍不住解释道,“零食带来的那点能量瞬间就被消化了,完全影响不到他的身体。” “停!打住。”酒德麻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不用你给我科普,我们知道的可不比你少。行了,就这样吧。你可以去和三无说说,听听她的想法。我还没和她说呢,反正跟你们这小两口谁说都一样,行了,挂了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嘟”的一声,酒德麻衣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路明非再开口的机会。 路明非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是明天再去找零吧。 酒德麻衣说的那个男人明显透着一股诡异,当初在圣约瑟夫医院的时候他可是直接死在了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可以完全确定当时那个男人是死透了的,加持了言灵圣裁的子弹带着必中的效果可是直接打爆了那个男人的头,只要还是人,就不可能活下来,排除了假死诈尸的可能,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件事呢? 第101章 我喜欢你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死而复生?当时在圣约瑟夫医院,那个男人确实死透了,尸体也被处理掉了。会不会是有人伪装成他的样子?”零冷静地分析着,眉头微皱。 “不太可能。”路明非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也会使用‘剑御’,这言灵可不是烂大街的货色。难道就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能死而复生,就专门找个会‘剑御’的人伪装成他,然后送死?‘剑御’哪有这么不值钱?” “会使用‘剑御’么?”零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傀儡或者分身?就像赫尔佐格同时操控橘政宗和王将那样。这种傀儡可以量产,幕后的人并不心疼。对他们来说,用一个可以量产的傀儡来试探敌人的实力,并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 “可赫尔佐格的傀儡虽然通过实验提升了血统,却从未使用过言灵,这好像对不上吧?”路明非反驳道。 “不能这么比。”零摇了摇头,“赫尔佐格只是一个人,而这次背后的‘天阙’是一个势力。我们不清楚这个势力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赫尔佐格本身也只是个血统较低的混血种,所拥有的言灵不过是‘催眠’而已。” 路明非点了点头,觉得零说得有道理。“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我们上次和麻衣姐碰到的那个男人,用的也是‘剑御’。可能目前他们只能制造出使用这种言灵的傀儡,不过也可能有更厉害的没拿出来。”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零轻声说道,“但这种傀儡应该也不是随便就能制造的。能让傀儡使用言灵,得是什么级别的权能才能做到?”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天阙”太过神秘,至今也没有多少关于它的信息。还有上次路明非收到的那张卡片,这个势力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前世时根本没有这个势力的存在。还有,他们为什么会重生?会不会和那个所谓的“天尊”有关? “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别再想那么多了。”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很多问题本就很难找到答案。我们只需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为未来的每一天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路明非突然盯着零看了起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吗?”零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问道。 路明非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突然发现,原来你还是个哲人。” “哲人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咀嚼着这个词的分量。 路明非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温暖。“是啊,虽然你平时话不多,不过说出来的话基本都蛮有道理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记得之前逃亡的时候么?我,你,恩曦姐,还有失忆的师兄,一起吃烤肉的那次。我们当时轮流讲各自的秘密来着。” 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那夜的场景还在她眼前跳动。“记得。那次楚子航在失忆的时候说自己喜欢过好几个女孩,应该都是夏弥吧。我记得你当时表情很复杂。”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你都记得,不过你猜得没错,师兄说的都是夏弥。说起来也是厉害,夏弥她换着不同的身份去接触师兄,每次也都会抹去师兄对她的记忆,可师兄每次都会喜欢上她。” 他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么一想,这俩还真是有意思啊。一个每次重新认识都会喜欢上夏弥的师兄,一个以为自己的魅力对师兄不起作用,所以老是抹去师兄对她的记忆,然后换个身份去接触他的夏弥。” 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也许这就是真爱吧?”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也许是吧。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你跟我说的那句话。” 零转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嗯?哪句话?” 路明非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我当时讲的关于浮士德的故事,你跑出去后,我去找你,你跟我说,‘浮士德,你要记住,这世上是没有上帝的,能救你的人,是你自己,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当时觉得你说的真他么的有道理。能救我的人,是我自己。” 零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说的是这句话啊。” 路明非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轮流讲自己的故事和秘密的,结果轮到你的时候,你却耍赖跑出去了。” 零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看来你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 “何止是印象深刻。”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当时我以为你生气了来着,还在后悔不该逼着你讲故事。” “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零问。 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现在又没让你讲故事,我们只是在回忆而已。” “那你现在想听么?” 零转过头,目光如水般静静地落在路明非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路明非却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地划开了他心底的某处。 “不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你不愿意说不用勉强自己的。”路明非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想要逃避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不想听就算了。”零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风吹过耳畔,转瞬即逝。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路明非的脸上,却没有再说什么。 路明非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零,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零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路明非的心上。 “我喜欢你。” 第102章 我也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路明非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心跳忽然加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零。 “我说,我喜欢你,零喜欢路明非。”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路明非,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路明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零的声音在回荡。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零,站在一片无边的寂静中。 路明非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无数思绪在瞬间涌上心头,却又无法抓住任何一条清晰的线,是啊,零喜欢路明非,他早该知道的啊,早在前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啊。 每个人都认为零对他很好啊,在日本的那次任务,师兄和老大就跟他说过的啊,零对所有人都有严重的洁癖,唯独对他路明非没有这种东西,甚至受伤了都指定路明非来抱她,那么多想要追求零的男生怎么都没办法接近零,而自己一个电话甚至一条信息就能喊她出来一起吃夜宵,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呢? 在自己被学院追杀,一路逃亡的时候,这个认识多年的同学,好朋友,一起吃夜宵的饭搭子,考试前为了不让他挂科帮助他复习功课的学霸,一起执行任务时最好的搭档,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带着那样的势力,却陪着他一起踏上了看不见尽头的逃亡路,总不能是因为见他路明非可怜就来帮他吧?拜托,比他路明非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零去帮那些人啊。 见鬼,路明非突然懊恼起来,自己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零说喜欢他来着,对,零说喜欢他,喜欢…… 我要怎么说呢,零喜欢我,这我早就该知道的,早就知道的啊,只是为什么现在由零亲口说出来,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呢? 还没等路明非将脑中的纷乱理清,他就看到零起身要走,路明非的心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中溜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等一下!” “嗯?”零停下步伐,目光平静地看向路明非,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路明非是要做什么。 “我……我也……喜欢你的。”路明非很努力地说出了这句话,活了这么多年,路主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紧张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般,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紧接着,四周响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窃笑。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零,而是此刻在图书馆的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太大了些。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的方向。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大多是些疯子,热衷于执行危险的任务,研究炼金术的知识,甚至不惜与龙族搏斗,但他们也是人,也有着人类最本能的爱好——凑热闹。 “有故事!”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显然不是普通的对话。更何况,他喊住的对象是零,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几乎不与任何人亲近的“a”级冰山女王。 而路明非也没让他们失望,他居然对着零表白了,这俩能成一对他们并不奇怪,毕竟时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也没看到他们跟别的异性有什么接触,夏弥和楚子航跟他们关系倒是挺不错的,不过这两个人最近好像也有些不对劲,夏弥算是楚子航的绯闻女友,总之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正常,但是跟路明非和零确实只是朋友关系。 再加上之前守夜人论坛上爆出来的路明非和零的照片,他们就差没有公开表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现在,“s”级在图书馆对零表白,这算是官宣了嘛?要不要这样……嘶,比起那位学生会主席,“s”级这样好像确实算是低调了。 一时间,图书馆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埋头于书本的学员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笔和书,目光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上演。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掩不住兴奋。 “路明非和零?他们俩终于要摊牌了吗?” “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你看零平时对谁那么亲近过?” “啧啧,‘s’级和‘a’级的组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悄悄对准了路明非和零的方向,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平日里的表现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但在八卦和热闹面前,他们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零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零轻声说着,语气依旧平淡,路明非却觉得零的声音比起之前,似乎柔和了一些。 什么?你知道了?然后呢?围观的学员们这个心痒痒啊,零的反应让他们很失望,“s”级给你表白,你怎么也得给个回应吧,同意,或者不同意,点头,或者摇头,好歹给个明确点的回应吧,你知道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们这些围观群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好急啊,谁能来解读一下? 这些围观的学员们并没有听到零前面对路明非说的话,自然不知道那一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而零更不可能去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她过去拉住了路明非的手,径直离开了图书馆。 第103章 有鬼 围观的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零的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仿佛她早就该这么做,而路明非则像是被她牵着走的木偶,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没有挣脱她的手。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零主动牵了路明非的手?我没看错吧?” “这算是回应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学员们议论纷纷,可零和路明非已经走出了图书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有人知道零那句“我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会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细碎的光斑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跳跃。楚子航端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狮心会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处理得有条不紊,每一份文件都仔细审阅,偶尔在边缘写下几句简短的批示。 夏弥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蜷缩着,手里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的嘴角时不时扬起一抹笑意,显然是被论坛上的帖子逗乐了。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偶尔有几缕发丝滑落到脸颊旁,她也懒得去拨开,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师兄,你快看这个,笑死我了这些标题党。”夏弥突然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举起手机,冲着楚子航晃了晃,示意他过来看。 楚子航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目光依旧冷静,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站起身,走到夏弥身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没多久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图书馆调情?冷面萝莉轻松拿捏纯情少年!】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这个标题的风格太过浮夸,充满了某种熟悉的恶趣味。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帖子要么是芬格尔本人发的,要么就是他的某个小弟的手笔。毕竟,整个卡塞尔学院里,能把八卦新闻写得如此夸张且毫无节操的,也就只有芬格尔了。 “点进去看看,好像是在说路明非和零。”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对于这种八卦新闻并不感兴趣,但“冷面萝莉”这个称呼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零。整个学院里,能被称为“冷面萝莉”的,大概也只有零了。 “哦哦,好。”夏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只顾着笑,完全没意识到这帖子可能是在说路明非和零。她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一点,帖子被打开了。 帖子里并没有过多的文字描述,想来发帖人也知道这样的标题,如果文字描述过多,过于浮夸的话,大部分人都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这个帖子除了一些必要的文字描述外,就只有两张照片了。 一张是路明非红着脸,站在那里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零就站在路明非的面前,微微歪头看着他,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看不到零的表情,不过夏弥也能想象出来,零肯定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路明非脸这么红,不会是被零给调戏了吧?不对啊,这照片会不会是p的?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夏弥嘀咕了两句,手指一动,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还是零和路明非两人,不过是他们的背影,零拉着路明非的手走向图书馆的大门,而路明非……看起来走路姿势怪怪的,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 “这张看起来好像是p的啊,哪有人走路姿势这么僵硬的,就像个木偶一样。”夏弥盯着照片仔细看着,还是拿不准到底这照片是不是p的。 “不是p的。”楚子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冷静而笃定,他的目光也落在照片上,“至于这踉跄的走路姿势,会不会是像这个帖子上所说的,路明非向零表白了,然后被零这样拉住,所以表现的不太自然。” “路明非向零表白,这小子难道终于开窍了?”夏弥嘟囔着,有些不太相信,路明非会主动向零表白让她感觉不太真实,她觉得很有可能是零向路明非表白,所以路明非才会这个样子,那些围观的学员们估计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乱下的结论。 虽然猜想的结果是对的,不过夏弥可真是误会那些围观的学员们了,他们是听到了路明非对零说喜欢她的,只是并没有听到零说的那句话。 夏弥想着,楚子航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批阅文件,夏弥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往下翻动着评论,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调侃和猜测层出不穷。 “不会吧,难道零女神真的跟路明非在一起了么,补药啊,我的心要碎了 ????? ” “楼上的先别心碎了,哪怕零没有和路明非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其实不用伤心的。” “嘶……这是杀人诛心啊,好狠的手段,不过脸红的路明非看着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嘿嘿,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可惜啊,我这种师姐已经没机会咯,等等,楼上你的性别不是男的么,你不对劲啊!” “卧槽,咱们学院居然还有鬼,谁知道上面那个人是谁,都得防着点。” “不认识,这家伙估计是用的小号,管理员!管理员呢?!快把上面那家伙的信息公布出来!” 夏弥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办公室内,阳光穿过云层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丢在桌上,她瞥了一眼还在批阅文件的楚子航,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批阅文件的时候也是,认真,一丝不苟,让她看的有些出神了。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夏弥收回视线,目光看向了窗外,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也不去抵挡这股困意,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的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长发散乱地铺开,像是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第104章 笨蛋,牵住我的手啊 夏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带着些许朦胧的茫然。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躺着,任由思绪在脑海中缓缓流淌。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这香味的来源,却始终抓不住那缕飘忽的思绪。 房间里很安静,唯一的声音是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细微而规律。夏弥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楚子航身上。他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移动,神情专注而平静。她睡觉前他就在那里,醒来后他还在那里,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唯一的变化是,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薄薄的几页。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楚子航桌前那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夏弥心里微微一动,想来是他觉得开灯会影响到她休息,才只留了这一盏灯。 “醒了?饿了没?”楚子航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他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夏弥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你呢?”夏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她难得睡得这么舒服,醒来后还能有人陪着说话,这个人还是楚子航,这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也还好,还有最后一点文件,等处理完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楚子航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将毛毯叠好放在一旁,迈步走到楚子航的身后。她的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指尖感受到他肩颈处紧绷的肌肉。“怎么样,累不累?我给你捏一下肩膀。”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楚子航握住钢笔的手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流畅地批阅,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累,对我来说这点工作量还无法造成负担。” “不累就不累呗,我乐意按,你快点写啦,写完我们出去吃东西。”夏弥不理会楚子航的话,指尖依旧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轻轻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子航有些无奈,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知道夏弥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便不会轻易改变。她的指尖在他的肩颈处游走,虽然力道恰到好处,却也让他的注意力难以完全集中在文件上。好在,剩下的文件已经不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批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楚子航放下钢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说道:“好了,我们走吧。”楚子航自己都没发觉,此刻他说话的语气里罕见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夏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楚子航眉头微微一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夏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什么。她的笑容依旧明媚,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有些不解,目光再次落在夏弥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然而,夏弥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他向来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夏弥这种时而直率、时而狡黠的性格,总是让他捉摸不透。 夏弥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笨蛋,牵住我的手啊,真是个木头。” 楚子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夏弥的手,掌心传来她指尖的温度,柔软而温暖。 夏弥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说道:“走吧,要抓紧我哦,不然我会走丢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牵着夏弥的手往外走去,他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一轻一重,却莫名的和谐,一如两人的性格。 ———— 时间回到白天。 “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路明非问道,被零拉出来以后他一直都处于一种出神的状态,此刻回过神来才出声询问。 “去递交一份结婚申请给诺玛,我记得学院里想结婚的人都必须申报,得通过血统分析,以免生下血统不稳定的后代。”零平静的声音传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把路明非吓得一激灵。 “啊?结婚申请?这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路明非此刻已经完全回过神了,不回神不行啊,再不回过神等会儿直接被拉去结婚了怎么办? “果然,对你而言,娶我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么,还是说,你刚刚说的喜欢我只是场面话?”零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对她而言,这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路明非一直觉得零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冬日里的月光,清冷而遥远,还带着一种无法触及的疏离感,可此刻他发现,那片月光变得暗淡了。 第105章 只是申请而已,没说现在就结婚 路明非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零,这样脆弱的零。 是的,脆弱,路明非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词,他的心猛的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零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是冰雪雕琢而成的塑像,美丽却带着一丝疏离感,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路明非的话脱口而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语速快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想娶你,我的意思只是……我们现在就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一伸,将零拉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可他的手臂却紧紧地箍住了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像是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着。 路明非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零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冬日里的风。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她随时会像一片羽毛般飘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像是想要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 “我没有说现在就结婚。”零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路明非的耳畔。她的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扣在他的背上,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啊?那你刚刚说的结婚申请……”路明非愣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抱住零的手一下有些僵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抱着她。 “只是申请而已,”零的脸埋在他的怀里,给路明非解释着,“这个是可以提前申请的,不是说要立马结婚。” “原来如此,不早说,我还以为现在就要去结婚呢。”路明非讪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个误会,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推上人生的快车道,一路狂奔到婚姻的殿堂。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抱住零的双手,可就在这时,零却突然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臂微微用力,明显是不想让路明非逃跑,路明非愣了一下,只好继续抱着她,他的手掌轻轻拂过零散落在背后的白金色长发,发丝如丝绸般顺滑,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冬日里的初雪,柔软而清冷。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着一丝温热,路明非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他低头看着零的头顶,阳光穿过了云层,洒在了零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尖,像是冬日里的松针,凛冽却让人心安。 路明非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拥抱让他觉得异常安心,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在活着。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 四个阿姨辈的女人躺在沙发上闲聊着,丝绸睡裙随意地贴着肌肤,发丝凌乱,岁月在她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风韵依旧不减。 她们昨晚玩的很晚,现在刚醒没多久,她们经常聚在一起玩,这几个年轻时漂亮的满城皆知的女人之间关系一直都很好。 “妍妍你儿子是不是今天回来啊?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过来着,好久没看到他了,我都想他了。”有人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还没睡醒。 “啊?是么,我看看。”苏小妍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确认了日期,“对,就是今天。” “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收拾一下啊。”珊珊阿姨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去去去,收拾啥啊,你这副样子子航又不是没见过,我感觉以子航的性格,你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安妮阿姨调笑着。 “那是我儿子,还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羞不羞啊,都是一群老女人了还整天没个正经。”苏小妍笑着说。 “是啊,已经成老阿姨了,太可惜了,我要是年轻个一二十岁,肯定得把你家儿子拐走。”安妮阿姨捂着胸口说道,一副觉得真是太可惜了的样子,“还是妍妍你基因好,生了个这么帅的儿子,要不把子航给我当干儿子吧?” “别想啦,我家儿子怎么可能会被你们这些老女人拐走?”苏小妍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自豪丝毫不带掩饰,“谁叫你不继续生个儿子的,现在知道羡慕啦?” 安妮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却又透着几分满足,“要是能生出来子航这样的儿子,我肯定生,可是谁能知道呢,要是生出来个调皮捣蛋的,那得多头疼,我现在有我那个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安妮你女儿多大了,长的漂亮不,我记得子航还没有谈过恋爱吧,要不要让他们试试呗,子航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省的你女儿在学校里偷偷跟别人谈恋爱呢,被欺骗感情了不说,你也不放心啊。”Eb阿姨听到安妮这么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提议。 “我女儿今年18了,已经成年了,什么叫偷偷谈恋爱啊,我也没反对过她谈恋爱啊,我只跟她说过,绝对不许跟那种小混混一样的男生谈恋爱,这是绝对禁止的。”安妮阿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至于长得漂不漂亮……那可是我的女儿,随我,大美女一枚,我觉得可以试试啊,我女儿还没谈过恋爱呢。自从妍妍你以前带着子航到我家去过之后,她都看不上周围的那群男生了,眼光现在可高了。” “那个,你们的希望可能已经落空了。”苏小妍突然出声说。 第106章 好命的女人 “嗯?”三位阿姨都是一愣,旋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什么情况?子航谈恋爱了?不可能吧?”珊珊阿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会吧?谁家的姑娘这么厉害,能拿下子航?”Eb阿姨紧随其后,眉头微皱,正在思考能够拿下楚子航那得是怎么样一个人。 “那姑娘怎么样?妍妍你见过没?长得漂亮么?”安妮阿姨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凑到苏小妍身边,你一言我一句的,没办法啊,她们实在是太好奇了,楚子航这孩子她们可太了解了,那可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性格她们也很了解,如果有女孩能够让他动心,那得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安妮阿姨早就有过让自家女儿和楚子航试试的想法。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倒也不是假话。自从很久以前,苏小妍带着楚子航去过她家一次后,她的女儿似乎就对子航有了好感。安妮看得出来,只是没点破罢了。 她也曾跟女儿聊过,表示不反对她谈恋爱,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家庭条件差点也无所谓。她们家条件好,绝不会让女儿受委屈,只要她喜欢就好。 可当她问女儿在学院有没有谈恋爱时,女儿却一脸无奈,说完全看不上周围的男生,让妈妈放心。安妮又问女儿是不是喜欢小妍阿姨家的孩子,结果女儿红着脸说“没有啦”。安妮一下子就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又能怎样呢?子航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自然知道这孩子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可她也清楚,以子航的性格,自家女儿怕是没什么机会。她原本想着,再等几年,如果子航还是一个人,女儿也依旧喜欢他,那她就跟苏小妍提一提这件事。两家人知根知底,女儿要是嫁过去,绝不会受委屈。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了,不过楚子航能找到女朋友她也很开心。 “哎呀,你们别急,别挠了别挠了,珊珊,我说,我说还不行嘛!”苏小妍被珊珊挠得直笑,原本还想卖个关子,结果珊珊直接上手,挠得她招架不住,“子航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哦,具体什么时候谈的我也不知道,谈了有好几个月了吧?” “好几个月,这么久了,怎么都没听你跟我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子航有女朋友的,子航主动跟你说的?”Eb阿姨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当然,我家儿子有事还能瞒着我?”苏小妍一脸的洋洋得意。 “得了吧你,有事还能跟你说?子航这孩子,要真有什么事只会自己处理,告诉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只会让你担心。”安妮阿姨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苏小妍的得意。 苏小妍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噘着嘴气鼓鼓地盯着安妮,安妮受不了她这样,又笑嘻嘻地过去抱住她,“好啦好啦,这不是挺好的么,我们都羡慕你呢,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安妮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觉得苏小妍是个好命的女人,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小时候有家长疼,长大了有老公疼,现在还有儿子疼。 安妮听苏小妍说过,子航每次跟她通电话都会提醒她睡前记得喝热牛奶,她老是说子航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可这委实说不上是什么坏事,好命的女人总有人给她热牛奶。 虽说苏小妍是二婚,可安妮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坎坷,苏小妍的前夫楚天骄,长得帅,会心疼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让苏小妍受过委屈,苏小妍现在这个丈夫鹿天铭,有钱,对苏小妍和楚子航也都很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苏小妍听到这话,一下子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笑意如春水般漾开,又忍不住得意起来,“那当然,子航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行了行了,这话你都说过好多遍了,快说说子航那个女朋友。”珊珊忍不住催促道。 “就是去年寒假的时候,子航从学校回来把女朋友也带回来了,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苏小妍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出来。 “去年寒假?难怪那个时候喊你出来玩你都说没空,原来是这样啊,你都没跟我们说过,怎么样,长的漂亮么?”安妮恍然大悟,难怪那个时候有几天怎么喊妍妍都说没空出来玩,原来是子航带女朋友回来了。 “哎呀,那个时候太高兴了,后面就忘了跟你们说这件事了。”苏小妍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是想着跟好朋友分享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忘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我儿子的眼光那还用说,漂亮的不得了,而且很对我胃口,我可喜欢那个小姑娘了。” “有多漂亮?形容一下。”珊珊追问着,她倒是很好奇苏小妍口中的漂亮的不得了有多漂亮。 “大概……”苏小妍思索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比年轻时候的我还要漂亮一点。” 三人一脸震惊,比年轻时候的苏小妍还漂亮一点,那得有多漂亮?她们年轻时也都很漂亮,可是谁都清楚,苏小妍才是她们之中最漂亮的那个。 “有没有照片,快让我们看看。”有人突然问道。 “有,我和她一起拍的照片,我找找哈。”苏小妍说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寻找着她和夏弥的合照,“有了,找到了。” 三人凑过去看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苏小妍和夏弥两人站在客厅里,背后是木质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排书籍和一些小巧的摆件。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恰到好处的洒在两人的身上,苏小妍一只手挽着夏弥的手臂,显得很是亲密,另一只手和夏弥一样比着剪刀手,脸上都挂着笑容,温柔而明媚。 第1章 重回高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少年熟睡的脸上,微光中,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即将破茧的蝶。 “路明非!几点了还不起床?!” 中年妇女的怒吼打破了此时的宁静祥和,路明非缓缓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自从被学院追杀以来,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休息过了,居然连婶婶这种中年妇女的声音听着都那么亲切。 等等,婶婶?!路明非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翻身下床,观察四周的情况。 房间里有两张床,旁边那张床上躺着他的堂弟,桌子上还有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这里他可太熟悉了啊,这不就是他在叔叔婶婶家住的小房间嘛… “这是···怎么一回事?”路明非不自觉开口说道,却把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不对啊,路明非跑到镜子面前,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镜子里这清秀稚嫩的脸庞,莫非自己......重生了? “路明非!你耳朵聋啦?!叫你怎么没反应,都几点了,赶紧起来去菜市场买一板鸡蛋,再买半斤广东香肠,买完了赶紧回来,我去做早餐。”婶婶推开房间的门吩咐道。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样子,不会错的,是婶婶!路明非激动地给了婶婶一个大大地拥抱,顺手接过婶婶伸手递过来的钱。 “好的婶婶,我这就去!”路明非一溜烟跑出去,婶婶在原地却有些愣住了,路明非住进他们家这么多年,这还是路明非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她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可是路明非这个拥抱给她一下子整不会了,她在原地站了许久,又看了眼还在睡觉的自家儿子,走出了房间。 菜市场的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小贩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一些大妈还价的声音,所有这些曾经淹没在记忆长河里的声音,此刻都清晰得刺耳。 自己这是真的重生了啊,一切都是如此真实,路明非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什么幻境。 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看过了日历,明天就是他高二开学的日子,老唐、小龙女还有绘梨衣他们都没有死,自己这次可以救他们,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这么想着,路明非又有点难过,为什么自己在乎的人都落得这么个结局呢? 一个长得乖乖的男孩突然出现在路明非面前,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世界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事物的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唯一能动的只有他和路明非。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西装,戴着白色的丝绸领巾,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有着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 “哥哥,你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小男孩开口了,明明是小孩子的声音,却让人觉得他好像活了几千年。 “路鸣泽,人都是会成长的,我也一样。”路明非轻声说道,“我需要力量,不想再体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我大概明白了,要交换吗,哥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路鸣泽,我知道你有办法的。”路明非很笃定。 “真是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哥哥呢?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最亲的人啊。”路鸣泽笑着打了个响指。 “谢谢你,路鸣泽。”路明非闭上双眼,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瞳之中流淌炽亮的熔金色,下一刻,路明非睁开双眼,眼瞳已然化为灿烂的金色,散发着君王般的威严,不可直视,只是下一瞬,这双眼睛又变回正常的颜色,好似刚刚的变化只是幻觉。 “你是我哥哥啊,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说什么谢谢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啊,好了哥哥,我要走了,这段时间我没法将力量投射过来了,哥哥要自己小心哦,对了,明天会有个惊喜,你可以小小地期待一下。”路鸣泽神秘一笑,“不用问,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那么,祝你好运,哥哥。” 路明非回到家,婶婶已经做好早餐了,把买来的鸡蛋和香肠放进冰箱里,他就乖乖地跑到餐桌旁坐好。 “吃饭啦!”婶婶的嗓音从客厅传过来,小胖子路鸣泽和叔叔从各自的房间出来,这个路鸣泽是路明非的堂弟,身高160体重160,跟小魔鬼可谓天差地别。 “明非鸣泽啊,明天就开学了,你们啊玩了一个暑假,也要收心了,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啊。”吃到一半的时候,叔叔突然开口说道。 “好的叔叔,我会好好学习的。”路明非满口答应。 “知道啦,我的成绩你们还不放心吗。”路鸣泽显得有些不耐烦,每次开学都是这个说辞,他的成绩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比路明非可强多了。 “鸣泽啊,高一是很重要的一年,你要重视。”婶婶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会说出这句话,不同的只是路鸣泽的年纪和所上的年级,他听得都有些麻木了,怎么哪一年都很重要,都要重视呢? “知道啦,我会的。”路鸣泽摆摆手,是的,他今年上高一,路明非比他大一岁,今年高二了,他们在同一所学校。 “叔叔婶婶,我吃饱啦,我今天出去锻炼一下,不用给我留午饭啊。”路明非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起身出去。 “哎,明非啊,去锻炼的话把鸣泽带上呗,他也该减肥了。” “我才不去,他肯定是去网吧啦。” 身后叔叔和路鸣泽的声音传来,路明非回头摆了摆手,走出了家门。 “老路啊,你有没有觉得明非变得不一样了?”路鸣泽回房间之后,饭桌上沉默了许久的婶婶突然出声。 “嗯?明非能有什么不一样?”叔叔有些疑惑。 “就是……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怎么一觉醒来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你看他现在都知道出去锻炼了,以前老是低着头不说话,我以前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来气。”婶婶说。 “哎呀,这种变化这不是好事吗,孩子大了,有变化很正常,我们老路家的孩子基因不比别人差。”叔叔闻言却是不甚在意,在他看来,老路家的孩子就该这样子嘛。 “奇奇怪怪的。”婶婶嘟囔了两句,起身收拾碗筷。 …… 路明非在健身房里挥洒着汗水,身体素质一下子提高是很痛苦的,他得让这副身体慢慢适应,需要不断提升才能更好地掌控力量。路明非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擦了擦汗水,路明非看了下时间,该回去了,回去晚了又要被婶婶念叨了。 回家洗完澡吃过晚饭,路明非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恍惚,昨天他还在西伯利亚那边躲避着追杀,找寻着真相,今天就回到高二开学前了,属实是有些梦幻了。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这里的,不过既然回来了,他肯定得改变那些发生的悲剧,第一次遭遇命运的时候他措手不及,所以在命运面前惨败,第二次他已经全副武装,他要改写命运的剧本。带着这样的想法,路明非沉沉睡去。 仕兰中学,当地最有名的私立学校,学费高昂,老师严厉,豪车如流水,美女如流云。路明非爸妈会定期从国外寄一笔钱回来,也是托这笔钱的福,路明非和路鸣泽可以上这所私立贵族高中。路明非站在这所学校前面,脸上流露出怀念之色,高中时代,现在想起来真是很久远了啊,明明离开也才几年。 来到教室,路明非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学是自己选择座位的,他以前也是坐在这里,不过因为桌椅比人多,教室里面是有不少空座位的,路明非旁边一直是空座位,他以前就习惯了,现在也乐的如此,这些高中同学以后跟他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时,他看到了陈雯雯从教室门口处进来,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微风吹起,能看到一双蕾丝花边的白色短袜和小腿优美的曲线,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一切都仿佛是透明的。 教室里不少人都在偷偷瞄着,虽说已经相处过一年,但是再次见到还是有很多人被陈雯雯所惊艳。 路明非回过头,不再看去,陈雯雯对他来说是在上辈子就已经放下了,现在想想也是,赵孟华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待人有礼貌,对小弟又大方,干过最恶劣的事也就是在那次文学社聚会戏弄路明非了。 赵孟华这样的公子哥要是真想对付路明非可有太多办法了,这样的人配陈雯雯不是天经地义吗,陈雯雯怎么可能会放弃赵孟华来找路明非这个屌丝,现实又不是小说世界,难不成整天宅在家里就会有温柔美丽的女孩过来找你表白说喜欢你?别做梦了。 教室里,苏晓嫱冷哼了一声,她跟陈雯雯一直不对付,因为她喜欢赵孟华,可赵孟华看样子是喜欢陈雯雯,虽然还没表白,但是可以看得出来。 她加入陈雯雯的文学社就是看她不顺眼,想要在文学社里面压她一头,可惜她失算了,文学社就是因为陈雯雯才创立的,她怎么可能压的住陈雯雯呢。 其实苏晓嫱的颜值是要压陈雯雯一头的,奈何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就喜欢陈雯雯这种文艺范儿。 教室里人来得差不多了,班主任从门口走上讲台,班里嘈杂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知道你们刚放完暑假,心还没静下来,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已经相处一年了,希望这新的一年里我们也能好好相处,还有就是,今年班里来了一位转学生,希望你们也能好好相处。” 刚说完,班级里已经有一些窃窃私语,因为仕兰中学是私立贵族学校,很少有人会转学进来,他们觉得有些奇怪,这时,门口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讲台,她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一头颜色淡的近乎纯白的金发披散在背后,直达腰部,五官精致如同人偶,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冷淡的神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少男生发出惊呼,新转来的学生不仅是个外国学生,居然还是个漂亮妹子,这让他们的心一下子躁动起来了。 而路明非在看到她之后整个人已经愣住了,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愣愣看着那道娇小身影,直到她在讲台上开始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zero,你们也可以叫我零。”少女没有感情的声音传过来。 第2章 皇女殿下 “你们好,我叫zero,你们也可以叫我零” 零清冷的声音让路明非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这就是……路鸣泽所说的惊喜? “那些空座位都可以坐,你可以选一个坐哈,我还要去开会。”班主任说完就离开了教室,那些身旁有着空座位的男生一下子就有些沸腾了,甚至有男生想让旁边的同桌换个座位,让零坐过来。 零长得这么好看,受欢迎是很正常的,班里的男生心里都抱有一种期待,希望零能够坐在他们旁边,哪怕看起来冷漠了些,但是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可不会管这些,就算是一座冰山,他们也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够融化冰山的人。 在那些期待的目光中,零径直走到了路明非的旁边询问道:“这里有人吗?” “没有。”路明非下意识回答。 “好。” 在得到路明非的回答之后,零拿出一张垫子铺在座椅上然后坐了上去,这动作一下子就勾起了路明非的回忆,零在学院里被称作冰山女王,除了她对任何人都没有笑容之外,她还有着严重的洁癖。 在图书馆的公共座椅上会铺上垫子,翻完图书架上的书之后会立刻洗手,在日常生活中,别说男生了,就算是女生,在不必要的情况下都不可能跟零发生肢体接触,路明非在学院里甚至没有见过零跟任何人握过手,但在路明非面前,零的洁癖几乎等于不存在,对此零没有给出过任何解释,路明非也没有问过。 “你好像认识我。”零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路明非被零这恐怖的直觉给惊到了。 “这算是搭讪吗,就像是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种。”路明非挠挠头,“我以前可没见过外国女孩,当然,现在见到了,你来自哪个国家?” “俄罗斯。”零淡淡地说,“眼神,你刚刚的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可不知道我的眼神还能表达出这样的意思。”路明非嘀咕了一句,随后朝零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路明非。” 零也伸出手握住路明非的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班级里的男生看到路明非跟新来的零聊的那么投入,甚至连手都握上了,眼睛都要红了,徐岩岩和徐淼淼两人更是羡慕嫉妒恨,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路明非那小子运气真好啊,那么漂亮的女孩居然坐到他旁边,真是走了狗屎运。 苏晓嫱倒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路明非碰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能这么自然地交流,看样子也不是在说烂话,这就奇怪了,他不紧张吗? 路明非感受着教室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也是很无奈,皇女殿下的颜值太高,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一波仇恨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零跟他接触,必然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路明非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别人的想法跟他无关。 这一天下来找零搭讪的可不少,不过大都被零冷淡的气场给劝退了,一些人磕磕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跑了,甚至还有一些人来找路明非换座位,路明非没怎么搭理他们,开玩笑,真要换座位了皇女的眼神估计能直接给他冻住。 值得一提的是吃饭的时候零坐到他的对面来了,对此零给出的回答是跟其他人不熟,这个理由好像挺合……合理个鬼哦! 路明非心想就算你是路鸣泽派来监视他的也不用表现的如此明显吧,不过他也拿零没办法,上辈子他每次考试心里没底的时候,都是请零帮忙,而报酬仅仅只是请她吃宵夜,所以对于跟零一起吃饭,他很自然的就接受了。 不过,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些心仪零的男生来说路明非真是太烦人了,他总是能邀请到零吃宵夜,而餐桌上他总在抱怨零吃得太多,他都要穷死了。 放学后路明非和零一起走着,到了学校门口,一辆Lamborghini Urus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明艳的脸蛋,眼角绯红的眼影更是让她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不过比起她的脸蛋,她的身材更是显眼,她大概不适合当杀手,因为就算蒙住脸,别人对她的身材印象也能立马认出她来,“三无,小白兔,下午好啊,上车吧。” 路明非帮零拉开后座的车门,零上车之后直接坐到里面,路明非也跟着钻了进去。 “什么小白兔,我叫路明非。” “好的小白兔,我叫酒德麻衣。”酒德麻衣态度很好,但是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接触我,不怕学院那边有反应?”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他可是知道学院一直在关注着他,锻炼什么的还可以用血统突然觉醒了来解释,零转学过来和酒德麻衣的出现可就不好解释了。 “安心啦,我们的三无也是被学院关注着啦,跟学院那边的说法会是来中国是为了更好的学习中文,接触你是因为血之哀的存在,明年大概会跟你一起进入京城那边的预科班的。”酒德麻衣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路明非的问题,这么明显的谎言当然骗不过学院,奈何学院的校长是跟他们有共同目标的,当然会配合他们。 “你见过我们老板了吧,看来他跟你说了很多啊,连学院有人监视你都知道。”酒德麻衣有些惊奇,她们的老板话一向不多,给她们发布任务都是给一个目标,任务怎么完成无所谓,只要结果,哪里会跟人讲什么情报细节,都是她们自己去打探。 路明非心想,你们老板可没跟我说多少东西,是他知道我重生了,所以才会派你们过来,“话说,进入预科班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可是临近高考的时候学院才有人过来面试,然后直接进入学院的,哪有什么进入预科班的剧情。 “就是还没到达年龄的混血种,因为一些原因提前觉醒了或者是知道了关于龙类的事,学院就会提前接触,收进所在国家的预科班,提前了解一下关于龙族和混血种的知识。”酒德麻衣细心地给路明非讲述着预科班的事情,“你和三无现在就接触了,明年上预科班不是理所当然吗?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这预科班不去也没什么影响。” 预科班的作用路明非自然知道,只是这样问一下能够显得更合理,毕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说是路鸣泽跟他说的,适当表达一下自己的疑问,能够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3章 我这是被包养了? “原来如此,学院是在每个大国都有设立预科班吧,这么说来,中国的预科班在京城也很合理,那零如果没有来中国的话明年是不是就进俄罗斯那边的预科班?”路明非有些好奇,他对零来到学院之前的经历并没有什么了解。 “是的,原本就是打算这样,然后让零跟你同一年入学,不过既然现在你提前觉醒了,计划自然需要改变。”酒德麻衣耐心地为路明非解答,“学院的人近期应该会跟你接触,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好,我会考虑的。”路明非觉得有必要去一趟预科班,毕竟夏弥现在就在预科班,虽然上辈子夏弥在入学之前并没有做什么,不过为了防止因为他重生引起了什么不好的蝴蝶效应,他还是得去一趟稳住她,不然师兄和夏弥之间因为这些事又是刀剑相向,那可真的是罪过了,等后面学院的人接触他了再说,到时候再跟他们具体聊聊关于预科班的事情。 “到了。”零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在酒德麻衣停好车之后,路明非下车后下意识跑到零的那边为她打开车门伸出手,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搭在了路明非的手上,优雅地下了车,明明只是穿着校服,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路明非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干嘛,怎么又成狗腿了?!! “想不到我们的小白兔这么有绅士风度呢,还懂得给女士拉开车门。”酒德麻衣表面笑呵呵,心里却是有些吃惊,三无你洁癖呢?就这么水灵灵地搭上去了?还有路明非你这狗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路明非看了看附近,这里离他们家很近,看样子是她们特地挑选的,这样也好,也方便联系。 “既然已经到了,没什么事情我就要先回去了。”该说的在车上也说的差不多了,他还要找个地方锻炼去,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住,不能回去太晚了。 这时,酒德麻衣开口了:“走这么急干嘛,你是要去锻炼吧,跟我们上来就行,我们这的设施可比健身房的更全面,你去健身房也没办法全身心的锻炼身体吧。” 很显然,她们知道路明非昨天去健身房的事情,不过她说的也没错,路明非就顺势答应了。 “说的也是,正好你们这里离得近。”路明非跟上她们。 跟着她们电梯坐到第七层,里面设施一应俱全,一个人都没有,“这栋楼薯片已经买下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被打扰。”酒德麻衣往外走去,“我去休息了,以后你想来自己随意哈,我可没空天天接你们,需要什么跟三无说就好。” “好的,麻衣姐慢走。”路明非转头看向零,刚想说什么。 “我也需要锻炼,你不用在意我。”零的声音直接让他将要开口的话语给吞回去了。 ———— 路明非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大汗淋漓,一口气喝下一瓶水,零看着他这副样子,平静地说:“要去洗个澡吗?” 路明非有些诧异,刚打算拒绝,“你这个样子回去的话不太好。”零的语气好似不容路明非拒绝,路明非只好点点头,跟着零来到了第十层。 虽说已经知道了这栋楼被她们买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这一层被改造成只属于零一个人的房子,一个浴室就比路明非睡觉的房间大不少4了。 在路明非感叹的时候,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和一套男士衣服递给他,“洗完穿这套吧。” 路明非也不矫情,接过衣服换上拖鞋,转身走进浴室。 花洒喷出的热水冲击着他的身体,他闭上双眼,感受着水流带来的放松和舒适。洗完澡后,路明非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发现零不在客厅之中,想来应该是还在另外的浴室里面洗澡。 路明非看了看时间,也没急着回家,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面,闭上双眼,整个人说不出的放松,果然,有钱真好啊。 就在路明非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零从浴室走出来,身上穿着可爱的睡衣,路明非的眼睛一亮,想不到皇女殿下冷冰冰的,居然会穿这么可爱的睡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零,刚洗完澡的她身上冷淡的气息少了一些,白金色的发丝上还挂着一些水珠,白皙的脸庞上也是多了一丝红润,整个人好像更加生动了一些。 “这是麻衣她们给我买的。”零好似是看出了路明非在想什么,开口解释了一句,被看破心思的路明非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路明非咳了两下,缓解一下尴尬之后开口说道:“既然你洗完了那我就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叔叔婶婶也要担心了。” “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餐吗?”零开口邀请路明非共进晚餐,路明非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下次吧,今天叔叔婶婶估计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我得回去跟他们提前打个招呼。” 零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之中,很快又出来了,手上拿着一部手机,路明非上辈子曾经见过零使用这种手机,这种手工打造的手机很昂贵,在他看来这种手机一台至少就要几万块,“这手机里面存了我们的号码,这样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零把手机递给路明非。 “好。”路明非没有矫情,将手机接了过来,他这个时候没有手机,联系确实不是很方便,有一部手机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再不回去叔叔婶婶他们要着急了。” “好。”零点点头。 “明天见。”路明非转身离开,零目送他乘坐电梯下去之后轻声说了句:“明天见。” 路明非从电梯出来之后,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古怪,这……怎么感觉好像被包养了一样? 第4章 我果然不是主角 路明非回到家之后免不了被婶婶一阵念叨,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很多,路明非挠挠头,虽说上辈子经历了很多事,但是在婶婶面前,我们这位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还是个回家晚了要被训的孩子。 “行了行了,明非回来了就行,过来吃饭吧。”叔叔开始打圆场,小胖子路鸣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饭桌上,正在吃饭的叔叔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他抬头望向路明非,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所在,“明非,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早上出去穿的那套吧?”叔叔的声音把婶婶和正在低头扒饭的路鸣泽吸引过来,看向了路明非。 “这个啊,我昨天不是说去锻炼了吗,今天有同学说她家里有健身房,我就去她家里那边健身房锻炼了,锻炼完在她家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路明非随口说道,他可没骗人,说的都是实话。“对了,我后面可能经常去锻炼,你们晚上吃饭不用等我,我直接在同学家里吃晚饭了。”既然提到了,路明非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来晚上不在家吃饭。 “你真是去锻炼了?不是去网吧?”小胖子路鸣泽深感怀疑,难道他这个堂哥真的转性了? “不然呢,我去网吧还能洗澡换衣服啊?”路明非淡定地吃着饭。 好像也是,路鸣泽想了想也没法反驳,只当堂哥真的有所改变了。 “你天天都去别人家健身房还在那里吃饭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不会等以后找你要钱吧?”婶婶考虑的方面就不一样了。 “不会,她家里可有钱了,不缺这点钱,就算我给她钱她也不可能收的。”路明非还是很了解零的,开玩笑,皇女殿下是会在乎这点钱的人么?“不过可以的话能给我涨点零花钱嘛,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请她吃点东西什么的。” “行,你最好没骗我。”婶婶对这倒没什么意见,又不是跑去网吧鬼混,既然不是什么坏事,给路明非涨点钱完全不是问题,毕竟路明非的父母从国外寄回来的钱也不少,锻炼身体她还是很支持的,只是,看了看自家儿子的体型,她叹了口气,自家儿子她还是很了解的,肯定不愿意去锻炼。 路明非连吃了两大碗饭,锻炼身体还是很消耗能量的,他早就饿了。吃完饭路明非回到房间,路鸣泽去洗澡了,他拿出零给他的那部手机,发现有一条短信,是零发过来的,她提前帮路明非都备注好了,路明非点开短信,只有简单的“晚安”两个字,路明非笑了笑,给零也回了句晚安,就躺床上睡觉了,不一会儿就有着轻微的鼾声响起。 路鸣泽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路明非已经睡得这么香,挠了挠头,看来路明非还真没骗人,这么快就睡着了,应该是累着了。路鸣泽想了想,把灯关上躺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 第二天早上。 路明非刚洗漱完,就看到刚刚出门的小胖子路鸣泽却是又跑了回来,“怎么又跑回来了,有东西忘了带吗?”路明非随口问道。 “不是,外面……外面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外国女生在我们家门口那边站着,好像是在等人。”小胖子有些激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人来分享,他就跑回来找路明非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外国女生,路明非你快去看看,去晚了说不定人家就走了。” 小胖子也是够意思,看到漂亮女孩还不忘叫上路明非,路明非听到外国女孩这几个字就知道是零了,“好,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在等我,我先走了啊。”路明非直接走了出去。 “切,还等你呢,人就在这里呢,吹牛也……”小胖子翻了个白眼,一句话还没嘀咕完他就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因为他看到路明非走到那个外国女孩面前,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起走了,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小胖子有些怀疑人生,不是?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路明非嘛? “早上好啊,还没吃早餐吧,我请你吃早餐。”路明非对着站在门口的零说道,“我知道有家店的包子和油条很绝。” “好。”零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两人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那样一直走到学校,一路上没有碰到班里的同学或者是所谓的熟人。 “看来,我果然不是主角啊。”进入了学校,路明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零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你看啊,我这种跟转学过来的美少女成了邻桌,第二天还一起走路上学,像不像那种小说或者动漫里的主角?”路明非看出了零的疑惑,开口解释,“但是我们一路走到学校,什么都没有碰到,没有所谓的无脑反派过来拦路,所以说我不是所谓的主角。” “你一路上就在想这个?”零淡淡地问了一句。 “每个男生都会有这种幻想啦,我跟你讲,我以前中二的时候,在学校的春节联欢晚会,一个人坐在角落,幻想着也许会有一架直升机突然从天而降,一群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走出来,找到我,然后……” 路明非咳了咳,沉着嗓子说,“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了,组织需要你。”说着路明非自己笑了起来,被自己模仿的那种语气给逗笑了,路明非缓了缓,接着说:“他们会给我穿上黑色长风衣,我在他们的簇拥下离开会场,登上直升机。” “然后呢?”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显然有些好奇后面的内容。 “没了,重点不是我接下来要去干嘛,而是其他人望向我背影的目光,那种感觉你懂吗?超拽!”路明非看向零,“不过我也明白,那不过是我的幻想而已,现实又不是小说,哪有什么所谓的主角,要是按我以前的状态,估计就是考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也许会在大学里谈一场恋爱,毕业之后做着平平无奇的工作,觉得差不多了就结个婚,然后继续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零突然来了一句。 第5章 正宫之姿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听到零的这句话,路明非愣了一下,也是笑了起来,“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路明非觉得跟零待在一起很舒服,虽然他也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对零有种莫名的信任,就像是家人一样,你跟家人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自然会无条件信任你的家人。 路明非对零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哪怕上辈子知道零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可他还是信任零,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可以不顾危险来救你,陪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 路明非觉得不会再有比零更酷的女孩了。 拜托,能面不改色开着战斗机在万米高空为你拖住龙王级敌人的女孩超酷的好嘛? 进入教室以后,苏晓嫱找上了路明非,“路明非,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还看了一眼零,零面无表情,没有什么表示,她这才转头望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点头,跟着苏晓嫱走出教室,他倒是有些奇怪苏晓嫱找他能有什么事,“小天女,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晓嫱没急着问,而是盯着路明非看了一会儿,路明非被盯得有些发毛,苏晓嫱才开口问:“路明非你这个暑假都去干啥了,感觉你变化好大。” 路明非心想我都重生了,变化能不大吗,回忆了下以前高一暑假都干了些什么,“去网吧打游戏,有时候爬上天台看看星星,看看这座城市之类的。” “那你可真够无聊的。”苏晓嫱有些无语,“那个新来的外国女孩是怎么回事,是叫零吧?” “什么怎么回事,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 “别装了,你以前就认识那女孩吧,你们明显不像是第一次见面。”苏晓嫱非常笃定,“而且昨天我还看到你跟她上了同一辆车,看不出来啊路明非,连外国女孩你都能泡到了,人家甚至为了你到中国来上学。” “你这什么跟什么,我……”路明非刚想反驳,但是仔细一想,零好像真的是因为他来到这里的,而他以前也确实认识零,苏晓嫱推理的过程全错,但是结论反而是对的。 “认识确实认识,不过昨天我俩是第一次见面,上同一辆车只是因为离得近,她捎我一程,她也不是为了我来中国上学,我哪有那个魅力。” “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喜欢她?”苏晓嫱突然开口问道。 “?”路明非一个大大的问号脸。 “我看你昨天都没有凑到陈雯雯面前献殷勤,甚至看都没看两眼。”苏晓嫱一脸狐疑,“这不像你啊,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舔着脸凑到陈雯雯跟前,她跟你说两句话你都开心的不得了。” “我以前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路明非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是不是全班都知道这事?还有,什么叫舔着脸啊?” “可能全校都知道,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舔着脸嘛,人家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你,你还要舔着脸跟在她后面。” 路明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以前自认为小心翼翼的暗恋在别人的眼中这么明显。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喜欢陈雯雯了啊,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是那个零?”苏晓嫱大胆猜测。 “别乱猜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只是想通了而已,陈雯雯很好,可是并不适合我。” “陈雯雯都不适合你?她在你们男生眼中不是完美的吗?”苏晓嫱虽然不喜欢陈雯雯,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在很多男生心中的地位。 “别扯了,世界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你都比她强的多。”路明非随口说着。 苏晓嫱听着一愣,路明非有点不太对劲啊,伸出手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你也没发烧啊。”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上手占起便宜了,我们只是哥们儿。”听到路明非这话苏晓嫱才露出一丝微笑,这种烂话才是路明非的风格嘛,“行了,回去吧,知道你还是这样我心里就踏实了,我还以为你真泡到那个零了呢。”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校园小道,梧桐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路明非和零踩着落叶,脚步声在静谧的小道上格外清晰。远处车流的喧嚣被层层树影过滤,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嗡鸣。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零突然开口了:“路明非,你早上说的那个。” 路明非挠了挠头,记忆突然闪回早晨那个脱口而出的中二发言。此刻回想起来,耳根不自觉地发烫,他干笑了两声。“你是说直升飞机来接我那个吗,那只是我以前中二时期幻想的,别当真哈哈。” 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路明非突然有种想跪下来抱住她大腿求饶的冲动——如果被芬格尔那家伙知道他这种黑历史,他绝对会在守夜人论坛上连载三个月。但零的为人又让他安下心来,皇女殿下从不是会拿这种事取乐的人。 “不是这个,是前面说的那个。”零的声音带着初雪般的清冽,路明非觉得零的声音很好听,就是冷了点。 “不是这个啊,那还好,我果然不是主角啊,你说的是这个?”路明非长舒一口气,皇女殿下果然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不是,后面那句。”零摇了摇头, “后面那句?”路明非眨了眨眼,记忆的碎片突然拼接完整,“你看啊,我这种跟转学过来的美少女成了邻桌,第二天还一起走路上学,像不像那种小说或者动漫里的主角?你说的是这个?” “嗯。”零轻轻点头。 “这个怎么了吗?”路明非有些奇怪,不明白零的意思。 零突然加快脚步,白皮鞋踩过一片金黄的梧桐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转身拦在路明非面前,迫使他停下脚步。 “跟我一起走路上学的你是主角,是不是说,跟你一起走路上学的我……”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路明非,说出了后面的话,“有正宫之姿?” 路明非愣住了,看向零,路明非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一刻,零依旧是面无表情,冰蓝色的眼睛却在此刻熠熠生辉,流转的光彩比任何事物都要动人,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那头白金色的长发更显得晶莹剔透,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停止。 零一直都很耀眼,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路明非一直这样认为,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耀眼的零,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让人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了一丝悸动。 没等路明非回答,零已经转身继续前行,步伐轻盈得像只猫。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快步追上去,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渐渐拉长,最后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第6章 卡塞尔学院 深夜的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间狭小的公寓里,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校长,您让我观察的这个路明非似乎是觉醒了,他这两天的行为很反常,不仅跑去锻炼了,甚至连喜欢了一年的女孩儿都没去接触了。”中年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还有一个反常的情况,有个从俄罗斯来的女孩转学到路明非班上了,应该就是冲着路明非去的,跟路明非关系进展很快,才认识两天,已经是能够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程度了。” “是吗,我知道了。”昂热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至于那个俄罗斯女孩不用太过在意,我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好的,校长。”那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需要去接触一下路明非吗?” “可以接触一下,毕竟已经觉醒了,有必要让他知道关于龙的事情了。”校长淡淡地说,“不用避讳那个俄罗斯女孩,她也是混血种,后面会跟路明非一起进入卡塞尔学院,你就当提前给他们做一次入学培训吧。” “收到。”挂断电话后,中年男人躺在沙发上,沉思片刻,决定明天就去接触一下路明非,现在路明非才刚觉醒,越早接触越好,不然若是发生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路明非捧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试图冲走脑海中盘旋的画面。昨天零那句“有正宫之姿”像颗炸弹,把他平静的思绪炸得七零八落。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镜中的少年眼神迷茫。 上辈子跟零相处了那么久也没发现零像是对他有意思啊,不对,也不能说零就对他有意思吧,可能也就随口一说?他总不可能直接去问吧,万一零只是随口一说,会显得他太过自恋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零有过非分之想,他承认自己喜欢过陈雯雯,喜欢过陈墨瞳,可能对绘梨衣也动过心,但是从来没有对零动过心思啊,她看着那么小一只,自己可从来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路明非摇了摇头,用毛巾胡乱地将脸上的水擦干。 走出家门时,路明非发现零已经等在老地方。晨光中,她的白金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晕,校服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看到路明非,她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路明非加快脚步,挥着手打招呼,“早上好。” 零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早上好”。 两人一起走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要是没有昨天那件事的话也还好,零本来就是话不多的性子,他可就有点难受了,开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喊零去吃早餐。 就在路明非和零正吃着早餐的时候,一位中年大叔走过来坐在了他们对面,他们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吃早餐的人很多,位置不够坐一坐也很正常,只是那个中年大叔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路明非,零,介意换个地方聊一聊吗?聊一聊关于你们身上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放心,我没有恶意。” 路明非和零抬起头看向中年大叔,两人并没有如何震惊,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接触他们,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找过来。 “行啊,我也想知道我身上为什么会跟别人不一样。”路明非快速将手中的包子吃完,站起身和零跟着那个中年大叔一起走出早餐店。 三人一起走进一家咖啡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的位置,有侍者过来询问需要什么,中年大叔看向零和路明非,笑呵呵的开口:“喝点什么?不用客气,我请客。” “一杯热可可。” “一杯红茶拿铁。” 路明非和零也没有客气,各自点了一杯,那中年大叔自己也点了一杯黑咖啡,“你们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元庆,卡塞尔学院执行部c级专员。” 咖啡店的角落安静得与外界隔绝。谢元庆——那个自称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的中年男人——将两份保密协议推到两人面前。 “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他的手指在协议上点了点,“不过,你们得先签了这个。” 路明非扫了一眼协议内容,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零的动作同样干脆利落。谢元庆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这两人如此配合他倒也省了不少事。 “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吗?”谢元庆面色也是开始严肃起来,对着路明非和零两人询问道。 “相信啊。” “相信。” 两人的回答也是让谢元庆一愣,严肃的表情也是垮了下来,“你们……这就相信了?”谢元庆有些惊讶,他原本都做好了安抚两人的准备,结果别说吃惊了,两人的表情都是异常平静。 “为什么不相信,你都让我们签保密协议了,还如此严肃的问我们相不相信。”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我们身上的一些变化,比如身体素质变强,脑子更加灵光,眼睛会变色,都说明着这个世界上有着我们并不知道的奇异事件,所以,龙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谢元庆笑了笑,“这样就好解释了,你应该知道,有些学院是有一些专门的研究课题的,我们卡塞尔学院也是这样一种学院,而我们的研究课题是……龙!” “所以呢,这和你找上我们有什么关系。”路明非故意问道,“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是龙?” “并不是,龙是一种拥有着超凡能力和超强生命力的强大生物,我们是混血种,是一种同时拥有人类和龙族血统的生命。”谢元庆继续说道,“你们能点亮黄金瞳,还有身体素质变强,都是因为这龙族血统。” “混血种?你是说我们有龙族血统?”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甚至还看了下零的头顶和身后,直到零冰冷的目光投过来才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我们也没犄角或者尾巴啊,怎么会是小龙人。” “你们要是真长出尾巴了那才是出大问题了,那是成为死侍的象征,死侍是一种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追逐龙血的存在。”谢元庆摆摆手,“这就是另一个要说的了,龙族血统并不是比例越高越好,龙血占比一旦超过一个临界血限,就可能会逐渐失控,开始对杀戮和龙血感兴趣,最后变成死侍,而我们学院的目标就是……屠龙!” 第7章 情况有变 “屠龙?你们跟龙族有仇?” “整个人类都跟龙族有仇,不只是我们,这些你会在进入学院之后的龙族谱系课上有所了解。”谢元庆滔滔不绝地说着,“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屠龙这件事已经进行了几千年。在你们所熟识的历史下,还有着另一部历史,里面全都带有龙族的身影。签保密协议的原因就是这个,如果让那些普通人知道龙族的存在,可能引发的事故我们无法想象,但是一定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那些混血种家族负担了屠龙的使命,他们不断培养擅长搏斗、咒术、魔法和炼金术的后代,把他们送上屠龙的战场,一次次把龙族复兴的努力埋葬,直到今天,卡塞尔学院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遗……遗志?” “是的,因为那些混血种家族大部分都已经消亡,我们也意识到了家族传承的落后性,在新时代,唯有依靠这样的教育机制,我们才能源源不断吸纳屠龙的人才,将屠龙的意志所传承下去。” “听起来很伟大。”路明非轻声说道,“不过,听起来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大学,我们现在才刚上高二,也不用现在进入卡塞尔学院吧?” “是的,是因为你们看起来已经觉醒龙族血统了,怕你们出现什么变故我才提前接触你们。”谢元庆说的是实话,不过只说了一半,“至于你后面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在每个大国都设立了预科班,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派人跟你们学校商谈,然后把你们转到首都的预科班去。” 听到这话,路明非看向全程不说话默默喝着热可可的零,想听听零怎么打算。 “你自己做决定吧,我跟你一起。”零只说了这么一句。 路明非想了想,“预科班,可以只去一个学期吗?” 谢元庆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你是打算等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再去?” “不,我打算高二下学期,也就是明年上半年的时候去,在那里学习一个学期,等高三了再回仕兰中学。”路明非看向谢元庆,“反正预科班也只是教一些简单的龙族知识和战斗技巧,等到了卡塞尔学院应该会有更全面的教学吧。” “这个好像有些不合规矩,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啊。”谢元庆有些为难,“这样吧,我向上面请示一下,看看行不行,你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我到时候联系你。” “好嘞,谢谢啦。”路明非笑着把电话号码告诉谢元庆,“那就这样,我们也得走了,还要上课呢,再不走就迟到了。”路明非把剩下的红茶拿铁一口喝完,起身离去。 不出意料,两人还是迟到了,跟那个谢元庆聊的有点久,不过让路明非没想到的是,那老师没有为难零,只让路明非站着听一节课,估计是看零是外国女孩,而且才刚转学过来,不想为难她。 前面的徐岩岩和徐淼淼还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路明非有些无奈,也没有说什么,就站着听了一节课。 ———— “校长,我已经跟路明非他们接触过了,出乎意料,他们很轻松的接受了世界上有着龙这种生物,对屠龙也没有什么排斥,还有,我跟他们讲述了预科班的事情,他们也愿意去,只是……他们打算高二下学期去待一个学期,高三就回到仕兰中学,这有些不合规矩,所以我来请示一下您。”谢元庆对着电话那头的校长说道。 “这样啊,你做的很好,不用惊讶,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昂热笑呵呵的说,“至于预科班的事情,你后面联系路明非的时候告诉他,可以,不过有要求,高三的时候要去执行学院发布的任务。” “啊?这……这不合规矩吧,预科班的事情倒也还好,高三就去执行任务会不会太早了?”谢元庆说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教校长做事,连忙道歉,“抱歉校长,是我多嘴了,您的决定肯定有您的道理。” “天才总是有些特权的,他们能做到别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自然应该享受别人没有的权利,至于你说的高三执行任务太早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c级血统吧?”校长没有理会谢元庆的道歉,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是的校长。”谢元庆很惊讶校长能记住他这么一个c级专员的血统。 “那你知道路明非他们的血统吗?零是a级血统,路明非更是s级血统,不要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天才。” “什么,居然是a级和s级?!!”谢元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那个清秀男孩和那个漂亮的俄罗斯女孩居然有这么高的血统,s级,那都跟校长是一个等级了。 “自己知道就好,虽说这个迟早会公布,但是我不希望在明年之前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好的校长,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谢元庆面色严肃,校长可是把这个消息都告诉他了,那他自然不会辜负校长的信任。 下午,路明非收到一条短信,没有备注,应该是那个谢元庆发过来的,路明非点开短信: “路明非同学,你的请求上面已经批准,不过有个要求,需要你们在高三的时候完成学校发布的任务,不用担心上学的问题,学院会帮你们处理好的,至于完成什么任务我也不知道,想来应该不会太难。” “好的,没有问题。”路明非编辑了一条信息回复过去,有些意外,校长同意他的请求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可是居然让他高三就接取任务,这就很意外了,“应该是我重生的原因产生了一些变化,这说明可能有很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我不能只根据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来预测后面的事情了,不然可能会吃大亏。” 路明非心里已经明白,未来的走向已经因为他的重生而改变,不能太过依赖前世的记忆,不过大致的走向暂时还没改变,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8章 带零回家 仕兰中学,平常热闹的学校此刻却是安静的有些异常,一间间教室里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所有的学生都在奋笔疾书,这是他们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堂考试,考完之后就能迎接美好的假期了,只不过若是考试没能考好,假期美不美好可就说不准了。 考试时间才刚过去一半,便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拿上卷子提前交卷了,教室里的众人也是有些麻木,那两道身影正是零和路明非,零还好说,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零的过去,成绩优秀大家也能接受,可这路明非大家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高一那段时间成绩垫底,经常跟在陈雯雯后面献殷勤,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死猪模样,可到了高二却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自从那个零转学过来,路明非的文化课成绩蹭蹭蹭的往上涨,体育课成绩更是好的没话说,别人跑完一千米气喘吁吁,他连汗都没流几滴,属实有点恐怖了,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做“楚子航症”的传染病。 这一切都是从零转学过来发生的,路明非再也没有跟在陈雯雯身后大献殷勤了,就连陈雯雯找他他也只是以一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跟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要说跟零没有关系,他们可不信。 有人觉得路明非是在追求这位俄罗斯美少女,这些都只是考验,所以才会那么努力的提升自己,有人怀疑他跟零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也没谁见过路明非跟零有过亲密的举动,最多就是见过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不过这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寒风掠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路明非和零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消散。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却寥寥无几——在这样的天气里,谁都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室内。 “假期开始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路明非转过头,目光落在零身上。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内搭纯白针织衫,柔软的羊绒面料勾勒出纤细的轮廓。浅色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衬得她肤色如雪。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顶貂毛帽子,毛茸茸的边缘让她素来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像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咪。 “暂时没什么打算,麻衣和薯片都在国外,没时间回来。”零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让本来清冷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温度,“你呢?” “我也没啥事,要不过年之前,我们去首都玩几天吧?”路明非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都放假啦,也该放松放松了。” “为什么是去那里玩?是明年要去预科班的原因?”零抬起手准备整理一下头上的帽子。 路明非突然伸手把那顶貂毛帽子摘下来扣在自己头上。温暖的触感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带着零身上特有的淡香。“有这方面的原因啦,”他笑嘻嘻地说,鼻尖还残留着帽子上的温度,“提前去看看,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想去那边看看啦。” 上辈子来首都是为了执行任务,都没好好逛逛,实在是有些可惜,顺便看看在首都能不能碰到夏弥。 路明非这样想着,把头顶的帽子取下来,又放回零的头上,给她戴好,零对路明非这个动作没什么反应,面色平静无比,好像这件事很正常,她是你的猫,你养了很多年。 “好啊,不过你确定叔叔婶婶会让你去首都吗?”零去路明非那边的次数太多了,叔叔婶婶知道零很正常,有时候还会让零在他们家一起吃早餐,对于这位清冷的俄罗斯女孩,叔叔婶婶也很喜欢,路明非这半年来的变化他们一家也都知道,都觉得是零的原因导致路明非的蜕变,这样的女孩,他们怎么可能讨厌的起来呢?叔叔有时候跟朋友聚会的时候还会炫耀说“我侄子那个俄罗斯女同学”、“没办法,我们老路家的种就是讨女孩子喜欢”之类的话。 小胖子路鸣泽开始还老是偷偷打量着零,后面也是放弃了,零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他跟零都说不上话,也只有路明非能跟她自然相处了,路鸣泽觉得零跟路明非倒也是蛮般配的,绝对不是因为零之前来他们家的时候带了礼物,更不可能因为零给他带的礼物是最新款的游戏机。 “会吧?”路明非也是有些不确定,“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他们可能不放心我一个人去首都,你在的话我提这个,他们多半会同意,毕竟我是跟你一起去。” “好。”零点点头。 听到零同意了路明非也是拿出手机给婶婶打电话,路明非没有故意藏着这手机,叔叔婶婶发现之后也问过,叔叔看着这手机也是有点眼馋,想跟路明非换换手机用,这样他跟朋友一起出去更有面子,只是在听到路明非说是零送的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开什么玩笑,人家小姑娘送给明非的东西他拿去用算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婶婶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喂,是明非啊,怎么了?今天不是考试吗,这么快就考完了?” “考完啦婶婶。”路明非看了零一眼,“是这样,零的家人都在国外,我想着叫她今天晚上来我们家吃饭......” “哦哦,好啊!”婶婶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零这孩子一个人在这边也是不容易。你跟她说,让她经常来吃饭啊,不用客气的。”电话那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食材,“这么好一孩子,你可要好好对她,不能辜负了她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路明非听到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都觉得零跟他在一起了呢?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这样也好,用来当理由很方便,反正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好好好,知道啦,我会的,就这样啊,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路明非答应着,这半年来婶婶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虽然说不出具体,还是经常吼他,不过路明非就是能感觉出来,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得去准备准备。”说完婶婶也是挂断了电话,想来应该是去准备今晚吃饭的食材了。 第9章 过夜 饭桌上,零安静地坐在路明非身旁,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参加什么正式场合。婶婶拿着专门准备的新筷子,不停地往零碗里夹菜,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来,多吃点菜,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要多长点肉。”婶婶一边夹菜一边说着,这副样子显然是已经把零当成老路家未来的儿媳妇了。 零看着碗中越来越多的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路明非能感觉出来她的为难,“好了婶婶,你夹的已经够多了,再夹就没法吃了。” 零也赶紧附和一句:“谢谢婶婶,已经够了。” “就你话多,哎呀,不用谢,不用客气啊,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了啊。”婶婶对着路明非凶了一句,又满脸笑意地对着零说道,手上不停给零夹菜的筷子倒是放了下来,路明非对此也很无奈,每次零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婶婶总是这样,他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看到婶婶放下给零夹菜的筷子,叔叔和路鸣泽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唠唠家常,零有时候也会说上几句,眼看都吃的差不多了,路明非提出了他和零要去北京玩几天的想法,出乎意料,叔叔和婶婶都没怎么反对只是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去,路明非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们……这就同意啦?” 他心里一堆准备好的理由都还没用上呢,怎么就直接同意了呢? “明非你也长大啦,这半年来的变化我们也看在眼里,你做事我们放心,去玩两天放松放松也不错。”叔叔靠在椅子上笑着说,“带小姑娘出去好好玩玩。” “好嘞,我们打算过两天就出发,玩个几天就回来。” “行,你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照顾好零,零回来要是少根头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婶婶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说着。 “好好好,我肯定会照顾好零的,婶婶放心,保证完完整整的给她带回来,现在也有点晚了,我给零送回家。” 路明非受不了婶婶一直念叨,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零跑了出来,夜风拂面,他才惊觉自己正握着零的手——柔软,微凉,像握着一块暖玉。慌忙松开后,他抬头望天:“哈哈,这月亮可真月亮啊。”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路明非都想给自己一嘴巴。 零抬头看了看,平静的说了句:“今天没有月亮。” 路明非一下子有些蚌埠住了,脸色瞬间涨红,如果这时候地上有个缝儿他肯定就钻进去了 ,心说皇女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你怎么还追着杀啊?! 不过他忽然感觉头顶一暖,随后闻到一股寒冷的香气,像是忍冬或者桂树,发现零踮起脚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顶,随后拉住他的手,清冷的嗓音传来,“走吧,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路明非只觉得这条路异常的漫长,此刻他的手还被零牵着,有种牵也不是不牵也不是的感觉,手上还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只好找着话题分散着注意力,“你今天吃饱了没?没吃饱我们可以去吃点夜宵,我婶婶的手艺还不错吧?” “不用,我吃饱了。”零摇摇头,“不过,你婶婶对我好像有些过于热情了。” “她可能以为我俩在一起了,把你当成老路家未来的儿媳妇了。”路明非也有些头疼,他倒无所谓这些,可这对零来说终归有些不太好。 他偷偷看了一眼零,发现对方很是平静,看来这对她并没有造成困扰。 “这样啊。”零应了一声,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终于到了,路明非也是松了口气,平常一会儿就能抵达的地点今晚感觉异常的漫长,不过他发现零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拉着他走进电梯,“来都来了,上来喝杯茶吧。” “好。”路明非没有拒绝,都拉着他走进电梯了,他除了接受能怎么办呢。 客厅里,零在不远处忙碌着,路明非躺在沙发上,他倒不是累,是这沙发太过柔软,躺在上面太舒服了,让路明非再次感叹着有钱真好。 过了一会儿,零就端着一杯散发着浓郁茶香的茶水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来,这倒是他第一次喝零亲手泡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茶香在嘴里蔓延开来,唇齿留香,路明非不懂茶,但也能尝出来这肯定是极好的茶,喝下以后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通透了一般。 “真好喝啊,原来零你还会泡茶啊,而且还这么厉害。”路明非感叹着,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零还会泡茶,而且还泡的这么好喝,真厉害啊。 “很久没泡茶了,不过味道应该还行。”零自己也是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喝着,路明非认同地点点头,这味道何止是还行,这说法太过谦虚了,不过对于前面那句很久没泡茶路明非还是相信的,以零的身份,哪里可能会主动给别人泡茶,他上辈子跟零认识那么久都不知道零还会泡茶,更别说其他人了。 喝完茶,路明非放下茶杯,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极为惬意。 “要留在这里过夜吗?”零看着他这副惬意的模样,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听到这话路明非一下子睁开双眼,坐直身体,整个人显得有些错愕,路明非看向零,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很晚了,你回去肯定会打扰到叔叔婶婶他们休息的。”零面无表情地帮路明非做着分析,“我这里有客房,你在这里洗个澡睡在客房,明天再回去也没有关系。” 路明非一想好像也是,但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没等他思考出个什么来,零就催促他去洗澡,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衣柜前,打开柜门,这衣柜里面全是男性服装,从里面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后走向浴室。 路明非洗完出来发现零不在,估摸着应该还在洗澡,也没在意,随便找了间客房进去,躺在那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第10章 老唐 路明非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时候觉得叔叔婶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路明非察觉到了,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眼神,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路明非也就没放在心上。 ———— 机场内,两道身影下了飞机,其中一道身影身材娇小,有着一头淡的近乎纯白的金发,精致如同人偶般的五官,自然便是零,另一道身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除了路明非还能是谁? 两人一块儿走着,不少人看到零,目光中都带着一些惊艳,随后看向路明非的目光都带着一些古怪之色,路明非也是察觉到了这些目光,也是有些疑惑,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很奇怪吗? 路明非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啥奇怪的啊?直到他看到旁边的零,才恍然大悟,好嘛,这些家伙把自己当成萝莉控了是吧?他才没有这种癖好,路明非有些愤然,又有些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拉住那些人跟他们解释自己的癖好吧。 又转头看了看零,零的五官精致可爱,但是搭配她那娇小的身躯,恐怕说是十三四岁的初中生也会有人信,也难怪那些人看路明非的眼神不对劲。 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头瞪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这才悻悻地转过头。 路明非和零走出机场,打了个车直接去往订好的酒店,路上那出租司机开始还问两人是不是情侣,可在看到零之后又不确定地问道:“你们是兄妹吧?一起来这里旅游吗,不过你们长得可真不像啊。”刚问完他感觉自己这话有点傻,那小姑娘发色和五官一看就是外国人,那小伙子明显的中国人,自己怎么因为小姑娘看起来太小了就问出这话? 路明非有些心累,刚想出声,“我们不是兄妹。”零突然开口了,只说了这么一句,那司机也是有些讶异,这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小,中文说的这么好,估计在中国待了不少年头了,“哦哦,这样啊。”司机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了,至于他们什么关系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再打听就不礼貌了。 很快就到达了酒店,不过路明非觉得那司机临走前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些古怪,路明非也是无可奈何。两人放好行李之后路明非本来想在酒店躺一躺,零说她想出去逛逛,他觉得自己不能扫兴,于是起身跟了上去。 路明非跟着零逛了不少地方,两人买了不少小吃,零还是很喜欢吃美食的,不然上辈子在学院也不会老是让路明非请她吃宵夜了。 两人到处逛着,路过一间网吧的时候路明非心里动了动,停了下来,自从重生以来,他都没有再去过网吧,虽说现在的他对星际没什么兴趣了,但是目前的他和老唐之间的联系也只有星际了。 零察觉到路明非的心思,也是停了下来,主动开口问道:“要进去看看吗?”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进去开了两台电脑。 路明非也是有些怀念,虽说这里的环境和设备都要比老家那边的网吧好上不少,不过这里的氛围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登上qq,一大堆信息弹了出来,最多的就是那些个星际群,他没怎么管,看到了一些星际群里的人私聊过他,想知道他这么久没上线是怎么回事,他也没管,打算等会儿在群里说一下。 突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弹了出来,是个长得很欠的熊猫头像,“明明,你终于上线了,这么久没上线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那熟悉的头像正是老唐的,“明明”是他的id,上面还有不少信息,那都是老唐看他许久没上线来询问他的。老唐自觉是星际频道里的第一名,对路明非这个第二名有着一种莫名的大哥心态,对他很是关照。 “我没出啥事啊,这半年在努力学习,就没上线过了,这不是放假了吗,就想着上线看看。”路明非心里有些感动,他没多少朋友,老唐算是一个,明明只是网友,却是为数不多真心当他是兄弟的人。 “你现在是在高二吧,是要好好学习,不过放假也要放松一下嘛,劳逸结合,来切一把?”自从路明非没上线后,老唐都没碰到能跟他抗衡的对手,现在路明非上线了,自然是心痒难耐,赶紧邀请他对战一把。 “来一把。”路明非知道老唐的心思,也没有拒绝,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放水,而是认真的玩了一把,老唐毫无悬念的输了,仅仅八分钟就结束了对局。 “我去,明明你这是开挂了吧,怎么这么厉害?”老唐人有点懵,怎么半年没玩星际了反而这么厉害了? “可能是学习使我进步吧。”路明非笑笑,也没有解释自己以前跟他对局只是用的红点。“对了老唐,你是在美国是吧,我打算过两年报美国的大学,到时候见一面啊。” “学习能让星际变厉害?真的假的?”老唐有些疑惑,打算过两天买几本书学习一下试试,“明明你要考到美国来吗,可以啊,有志气,你来了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别的不敢说,灰狗和热狗我是可以保证的。” “好啊,到时候找个网吧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火线枪王。”路明非笑着答应。 “我去,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我俩真是心有灵犀。” “老唐,中文不好就少用成语,哪有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两个男人的,应该说是有默契。” “骚瑞骚瑞,我中文不是太好,明明你是知道的,那就说定了啊,来美国一定要联系我。” “那肯定,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再来一把?”路明非再次邀请老唐对战,毕竟这次过后再跟老唐一起玩游戏不知道得多久了。 “来来来,刚刚那把是我没发挥好,轻敌了,这把肯定不会像上把输的那么惨了。” 路明非这把放了点水,足足打了三十多分钟老唐才落败,这也让老唐找回了不少信心。 “老唐,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老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可以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第11章 记忆中的女孩 “走吧。”看到路明非结束了游戏,零也是开口说道,路明非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网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逛了不少地方,零喜欢美食,路明非陪她将首都这边有名的美食都尝了个遍,虽然零没什么表情,不过路明非可以感觉出来零对于此行还是颇为满意。 很快就到了返程的那一天,路明非对此行也很满意,只是还是有一些可惜,此次没有碰到夏弥,不过也是很快调整过来,首都没有那么小,不是他想碰到就能碰到的,等明年前往预科班自然也能遇见。 机场里人流涌动,不过等到路明非和零快从机场出去的时候,却是碰见了一个跟夏弥息息相关的人,“楚子航师兄?”路明非有些讶异,去往北京没碰到夏弥,回来却是碰到楚子航了,这个世界还真是有些奇妙。 楚子航也是听到有人在叫他,转身看过来,“你是……路明非?”显然楚子航也是认识路明非的,后者这半年来的变化在仕兰中学还是很有名的。 “还有,零?”零就更不用说了,在仕兰中学的名气也不低,喜欢这位俄罗斯美少女的人可不在少数,可因为零对别人冷淡的态度和对路明非之间的不同,还让路明非登上了此獠当诛榜的第二,第一自然便是楚子航。 楚子航有些惊讶,不过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路明非,你们这是?”显然,楚子航也是有些好奇他们怎么会一起从机场出来,难道真的是跟那些传言一样,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我们刚从北京那边旅游回来。”路明非也没有隐瞒,笑着回应道,“师兄呢?”他也很好奇楚子航这会儿在机场是在做什么。 “我妈妈今天旅游回来,我过来接她。”楚子航平静地说道,正在这时,一道身影走过来直接抱住了楚子航,与此同时,一道好似少女般的动听嗓音传来,“子航,我的乖儿子,我就知道你会来接妈妈的。”说着还蹭了蹭楚子航的脸颊。 路明非和零的视线也是被吸引过去,只见这道身影是一个漂亮女人,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表明了她的年龄,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跟个少女似的娇艳动人,又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风情。 “妈,我同学还在呢。”楚子航也是有些无奈,他老妈一直都是这样。 此时那漂亮女人也是注意到了旁边的两个人,“你们好,哇,好漂亮的小姑娘,你们跟子航是同一届的吗?” “阿姨您好,我们比楚师兄小一届,我叫路明非。”路明非赶忙答道,开玩笑,这可是师兄的老妈,当然不能怠慢。 “阿姨您好,我叫零。”零也没有沉默,主动问好。 “我姓苏,你们可以叫我苏阿姨,既然是子航的同学,要不要来我们家玩,中午刚好在家吃个饭。”楚子航的妈妈笑着邀请道,“子航这性子你们应该也知道,平时很少邀请同学来玩。”楚子航听到这话想开口说些什么,大概是想说一些让老妈不要为难别人的话。 “好的,谢谢苏阿姨,我们刚好有事情要找楚师兄商量呢。”路明非赶紧答应了下来,打断了楚子航本来想说的话,“那就先走吧,在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苏小妍小手一挥,直接指挥着众人离开机场。 苏小妍拉着零在后面走着,也不介意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自顾自的跟零聊着天,毕竟她的儿子这些年也总是这样,她也习惯了,楚子航走在最前面带路,路明非走到他的身边,“你刚刚说有事要找我商量?”楚子航主动问起刚刚路明非说的话,他不觉得这只是个借口。 “师兄你已经高三了,想好要去哪所大学了吗?”路明非直接询问道。 “我会去美国的卡塞尔学院。”楚子航也没有隐瞒,这个信息也无关紧要,“我已经跟学院那边的教授有过联系了。” “真不愧是师兄啊,一直都这么优秀。”路明非有些感叹,不管在哪里,师兄的优秀都无法被遮掩,哪怕是在天才云集的卡塞尔学院里面,师兄的优秀也是毋庸置疑的。 楚子航听着路明非的感叹也没有说什么。众人很快出了机场,此时,一个司机很快迎了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为他们拉开车门。 当路明非他们跟着进了楚子航的家的时候,一位保姆打扮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夫人,少爷,你们回来了。”那保姆也是开心地打着招呼,“佟姨,子航有同学来家里玩了,中午记得多做几个菜。”苏小妍说。 “好的,夫人。”佟姨点头答应。 苏小妍拉着零坐到沙发上,八卦着她跟路明非的关系,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而楚子航和路明非则是走到一旁,他看的出来路明非还有话想说。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拉拉队长?”路明非试探着问道,“就是那一次学校篮球队和外校比赛,她为你跳舞助威,还在看台上大喊你的名字,还梳着很高的马尾。” 楚子航皱了皱眉,眼睛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迷茫之色,路明非说的这个人他有印象,但又很模糊,脑海里想不起来那个人是什么样子,那是个女孩子,他还请她去过电影院,可是这种事他为什么没什么印象,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女生的样子,若不是路明非问,他感觉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回事。 “记得一点,我还请过那个女生去过电影院,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她的样子?”楚子航有些茫然的询问路明非,他感觉脑海里有一层迷雾在遮掩着什么,让他无法想起那个女生的样子。 这很不正常,他知道人的记忆是会出差错的,可自从他爸爸出事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忆那晚所经历过的事,回想每个细节,直到确认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之后才会入睡,自己的记性一向很好,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就连碰到的路明非他都记得,没理由会忘记那个女孩,自己甚至请她去过电影院。 “师兄,那个女孩,你以后会遇到的,现在不用想太多。”路明非轻声说道,“这次,你还会把刀捅进她的心脏吗?”后面的询问声音轻微,楚子航并没有听到。 第12章 新年快乐 吃过饭没多久路明非和零也是向苏小妍和楚子航告别,毕竟今天刚回来,还是要早点回去。 两人打了个车,上车之后路明非有些好奇地问零跟苏小妍聊了些啥,零只是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路明非被看的有些尴尬,只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就在路明非闭上双眼的时候,突然感觉肩头一沉,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他的鼻尖,路明非睁开眼睛,余光看到皇女殿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双眼微闭,精致的小脸上似乎……有着一种放松之感? 看着零这副模样,路明非有些不忍心打扰她,只好让她就这样靠着,路明非闭上双眼,强行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闻着零身上传过来的香气,路明非也是感觉很放松,闭上双眼,就这样慢慢睡着了。 路明非梦到一片黄色的花海,一望无际,看不见尽头,女孩站在花海中央,朝他伸出手,明明有着不少距离,却有一道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她说。 路明非突然醒了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跟梦里的身影缓慢重合,路明非朝着她伸出手,那道身影没有躲闪,待到路明非眼前清晰之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已经放到了零的脸上。 温暖柔软的感觉从手上传过来,让路明非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精神立马清醒过来,连忙把手缩回来,“我说我睡蒙了你信吗?”路明非也是暗骂一句,自己怎么就这么手欠呢?还没睡醒伸啥手啊。 零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对路明非摸她的脸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到家了,下车吧。”说着打开车门,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车,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感觉零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当两人拿着行李回到路明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几个人都在客厅里呢,还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路明非稍作思索,想起来这人是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 婶婶这时也看到了他们,向他们招了招手,“明非啊,你们回来的正好,你们学校的主任来了啊,关于你们的事,你来听听。”婶婶笑着说,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路明非同学,还有零同学,是这样。”教导主任脸上挂着笑容,完全没有平时的严肃,“因为北京那边有所顶尖大学的预科班在各个城市寻找优秀的学生做调换生去他们那边学习半年,在我们学校呢,看中了你们两个,所以啊,你们两个可以去北京那边学习半年。” 教导主任说着有些渴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又接着说:“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是大好事啊,对你们以后不管是上国内的大学,还是出国留学都很有帮助,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挺好的,这种机会可没几次。”叔叔和婶婶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大有替路明非答应下来的架势,路鸣泽那小胖子听得都很心动,可惜他没有机会。 路明非一听,这熟悉的感觉,是学院没跑了,当即答应下来,去预科班本来就是他预想之中的,这次去北京也没遇到夏弥,这预科班还是得去一次。 教导主任听到路明非这么快就答应下来也是很满意,这孩子高一还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到高二倒像是醒悟了一般,各科成绩像雨后的春笋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也是有老师怀疑他的成绩,不过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很努力啊,他们对于这种情况显得很满意。 教导主任又望向零,他也没想到零会出现在这里,他本来打算在路明非家说完再去零那边的,现在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我愿意去。”不待他说话,零直接点头答应了,教导主任也是满意点点头,这个从俄罗斯转过来的小姑娘成绩也是好的没话说,不出意外,他们学校这一届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员名单里会有她的名字,而且路明非的变化可能也是因为她,所以对于这位俄罗斯小姑娘,他也是极为顺眼。 “既然确定好了,我也就不多留了,后续会有人通知你们的。”教导主任拿起茶杯,转身就走了。 “主任慢走。”路明非挥挥手。 “明非啊,这次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啊,这种机会可太少见了。”叔叔笑着说道。 “这会不会是骗人的啊,这也太巧了吧。”婶婶却有些担心,这所谓的预科班怎么会刚好选到仕兰中学,刚好选到路明非和零的身上呢? “放心,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都亲自过来通知了,不会有假的。”叔叔非常放心,仕兰中学的教导主任都专门过来通知了,怎么可能是骗人的呢?就算是骗人的,连仕兰中学那边都能骗过去的人,会专门来骗他侄子跟他那小女朋友吗?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是啊是啊,骗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路明非也是跟着附和道,他知道这是学院的安排,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骗子,而且说的也确实是实话,顶尖大学的预科班,没问题啊,卡塞尔学院难道不是顶尖大学吗?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除夕夜,因为零还是一个人,路明非邀请她到他们家吃年夜饭,零欣然答应,叔叔婶婶对零的到来也是很高兴,婶婶还给零包了一个大红包,看那个厚度,婶婶还真是舍得。 那点钱对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婶婶来说已经是很多了,零还是接下了,毕竟是婶婶的心意,她也明白婶婶是把她当作老路家未来的媳妇了,不然一向抠搜的婶婶怎么可能那么大方,不过她对此倒并没有觉得不适。 吃过饭婶婶拉着零聊了一会儿,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零发现路明非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询问了一下婶婶,婶婶说他估计是去天台了,往年路明非也老是往天台上跑,最近半年倒是没怎么去了,零应了一声,就往天台上去了。 当零来到天台上的时候,路明非坐在不远处的栏杆前,眺望着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路明非像是察觉到了零的到来,缓缓转过头。 就在此时,一束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上绽放着绚丽的的烟火,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紧接着,无数道烟花冲天而起,绽放着绚丽的光芒,整个天空被这些光芒映照着,璀璨夺目。 而零的目光并没有被这些烟火吸引,她只是静静看着那个在烟火下显得璀璨的身影,那道身影转过头,嘈杂的声音中,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新年快乐。” 第13章 夏弥 机场大厅前台,张曼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她毕业两三年了,在这里工作也还算轻松,就是上班时间有些长,也有些无聊,她喜欢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旅客,这也算是她打发时间的一个小爱好吧。 此时她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处,一个看起来30多岁的大叔正站在那里,身材修长,五官立体而端正,有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很多小姑娘应该很喜欢这一款。 只是,跟他的形象有些不符的是,他此时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嗯,应该是名字,一个是路明非,一个是……零?还有叫这种名字的吗?一个有点奇怪的帅气大叔,这是她给那个大叔的评价。 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她已经不是那种花痴小姑娘了,现在的她一身班味儿,对这种帅气大叔并不感冒,继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打发着漫长的工作时间。 没过多久,她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刚出来的两道身影,那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修长,五官清秀,可以说有点小帅。不过张曼的目光很快就被那个女的身影吸引住了,一头淡的近乎白色的金发,白的有些耀眼的皮肤,是外国人吗?张曼忍不住感叹道,这五官也太精致了吧,好羡慕,不过看起来好小啊,但是好可爱的样子,还有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喜欢,一下子感觉身上的班味儿都散去了不少。 不过她很快就有些惊愕,那两个人径直走向了那个她觉得有点奇怪的帅气大叔那边,那个大叔就是在等他们吗?路明非,零,那个女孩是叫做零吗?好奇怪的名字,果然是外国人吧,这应该是她的中文名字。 路明非和零倒是注意到了,这个女孩盯着他们看了有一会儿,不过看起来只是被零的颜值吸引到了,因为她看向零的时间明显更长,路明非有些无奈,颜值太高果然可以男女通杀啊。 那个大叔看到这两人朝着他走过来,对比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照片,露出了笑容迎了上来。 “是路明非同学吗?”宋旭说,“我是负责来接你们的老师,叫我宋老师就好,” “老师好,我就是路明非,她是零。”路明非说。 “我们走吧,具体的到了地方再说。”宋旭说。 路明非他们跟着宋旭来到了一辆车前,副驾驶的车窗突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 “真是妖怪啊……”路明非喃喃道,虽说上辈子已经见过不少次,不过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见到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还是会忍不住发出感叹啊。 “不是妖怪,是夏弥,是软妹子啦。”夏弥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似是有些威胁的意思,可是以她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不会让人觉得凶狠,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你好,我叫路明非,她叫零。”路明非笑了笑,打开车门,让零先上车,随后坐到她的身旁。 “夏弥比你们小一届,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混血种,她可是少见的a级混血种。”坐到驾驶位的宋旭笑着说,听得出来他对夏弥的等级很满意。夏弥听到也是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a级?”路明非适当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前倒是听说过有等级的分别,a级是最高的等级吗?” “不是,s级才是最高的,a级次之,后面就是b,c,d这样依次排序,校长就是s级。”宋旭很耐心地给他们解释。 “夏弥这么厉害,等级这么高,s级最高的话,那我和零是什么等级?”路明非再次发问。 “我也不知道,等到地方了才能看你们的等级评定,不过那个等级只是最初的评定,后面还要通过3e考试才能更准确的评定你们的等级。”宋旭说。“考试也不用担心,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路明非没再问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夏弥倒是回过头看向零,眼睛好似在放着光,“零同学,啊不对,零师姐,你长得好可爱,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 “可以。”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眼睛深处有着一丝警惕。 “嘻嘻,零师姐后面跟我住一块吧,我们这边基本都是两人寝,我目前还是一个人住呢。”夏弥笑嘻嘻的,看起来很高兴。 “好。”零答应了,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不过跟夏弥住一块也不错,要是夏弥有什么动作她也能有所察觉。 很快,车子来到一栋大厦前,路明非有些疑惑,不是去预科班吗,来这里是怎么回事? 宋旭开口解释道:“很奇怪吧,我们去的为什么不是学校,夏弥,给他们解释一下。” “好嘞。”夏弥点着小脑袋,给路明非和零开始解释:“分部给出的理由是,这样更方便,而且整栋大厦都是我们分部的自己人,不用担心被普通人发现,其实……” 夏弥突然压低声音,“是因为高层有些抠,我们这里的大厦都是分部里面一个高层自己家现成的,就是为了节省经费。” “行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搞得偷偷摸摸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宋旭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夏弥,“还有,因为除了那些混血种家族之外,十八岁前能自主觉醒的混血种太少了,我们给各国的预科班划分的场地都不多,这栋大厦的11,12,13,14四层是给预科班使用的,23层是住的地方,其他一些自由活动区什么的你们自己看,有些地方不能去,你们可以问夏弥,夏弥,你给他们带一下路,到住的地方去,行李放好之后来14层一趟,我要去给部长汇报一下。” 说完宋旭便转身离去。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夏弥笑嘻嘻的答应,想去拉零的手,却被零躲开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都有点僵住了。 “零有洁癖,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路明非及时解释道,夏弥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零师姐讨厌我呢,不过路师兄你这么了解,说,你是不是喜欢零师姐。” 路明非嘴角一抽,没搭理她。 第14章 预科班 夏弥带着路明非和零来到一处房门前,对着路明非和零说:“师姐,这里是我住的宿舍,你就跟我一起住吧,至于路师兄嘛,你就住隔壁吧,隔壁没人。” 零点了点头,路明非有点傻眼,住你们隔壁?什么情况,“我住你们隔壁?你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预科班又没多少人,很多空宿舍,可以自己随便选一间住。” “可是住你们隔壁有点不太好吧?” “住我们隔壁也没啥啊,这样你要找零师姐的话也方便啊。”夏弥振振有词,说的路明非哑口无言,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儿不对,也就没有反对。 放好行李之后路明非和零两人来到了14层,宋旭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个房间,只说要来14层,不过这一层没多少人,路明非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宋旭所在的房间。 路明非敲了下门,里面传出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推开门,路明非看到宋旭正在跟一位老者对坐着下棋,那老者一头白发,满脸的皱纹,不过精气神却异常的好,完全看不出一点老者的暮气。 宋旭看到路明非和零进来脸上一喜,把桌上的棋子一推,棋盘上乱作一团,“好了老爷子,路明非他们来了。”路明非看的很清楚,棋局上的局势对宋旭很不利,再下宋旭必输,没想到宋旭来这么一手。 那老者脸色平静,显然已经习惯宋旭来这么一手耍赖了,他也没有计较,转过头笑着看向路明非他们。 “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a级血统,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来中国,不过你很不错。” “我很喜欢中国,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战争,更喜欢这里的中国菜,味道很不错。”零平静地开口解释。 路明非有些讶异,不过皇女殿下说的应该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出最关键的原因。 “哈哈哈,中国能成为现在这样可少不了那些先辈们的努力,正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才有现在这样美好的中国。”老者听到零的话显得很开心,笑得很畅快。 “路明非,s级血统,不愧是他们的后代啊,都是如此优秀。”老者有些欣慰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有些惊讶,难道这位老人认识他的父母?宋旭听到零是a级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了,听到路明非是s级直接坐不住了,站了起来,“陈老,路明非他是s级,为啥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淡定一点,你这不是知道了吗,年轻人毛毛躁躁的。”老者淡定的喝了口茶,宋旭现在有点无语,他前面还搁路明非他们面前炫耀夏弥是a级混血种呢,现在回想起来太难为情了。 “陈老,您认识我的父母?”路明非听到了宋旭刚刚对这位老者的称呼,同时也很惊讶这位老者认识他的父母。 他那对父母太神秘了,上辈子虽说去过他们那里,但是对那里所谓的末日派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毕竟没在那儿待多久,谁知道他们那些东西是不是演给他看的。 “曾经见过一次,很优秀,不得不说,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太变态了,只要觉醒血统全是s级。”陈老忍不住感叹一声,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路明非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好转移话题:“陈老,是您让我们过来的吧,是有什么安排嘛?”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想见一见你,从上面传来的信息说,你只想在这里待半年?” “是的,我知道,在我知道卡塞尔学院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变化。”路明非的眼底有点点悲伤的情绪涌现,一闪而逝,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我并不排斥这种变化,只是现在还有时间,我想要在高中再待一年,就当为过去十几年的人生做个告别。” 也为上辈子糟糕的人生做个告别,这句话在路明非的心里一闪而过。 “当然可以,作为s级,你有这个特权。”陈老微笑地看着路明非,他看路明非很顺眼,不论是s级的血统还是路家后人的身份。 “宋旭,你带他们出去吧,给他们讲讲后面的安排。”陈老好像有些疲惫,揉了揉额头,下了逐客令,“老头子我要休息一会儿,虽说身体还行,不过年纪大了精神还是不如年轻人了啊。” 宋旭嘴角有些抽搐,您老这看起来精神比我都好,想要休息就直说,起码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吧?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让路明非和零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宋老师,我们后面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路明非开口询问,他确实不知道预科班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 “因为预科班人并不多,所以你们会和其他人一起学习,也不用担心落下什么,这里只是预科班,更加具体全面的知识还是会等到你们到学院去学习,在这里算是预习。” 宋旭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格斗课你们得好好学,在卡塞尔学院里面,格斗能力很重要,以你们的血统,执行任务肯定是免不了的,有时候,更强一点可能就是活下来的关键所在。” “当然,也不用那么沉重,不是所有任务都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不用太过担心。” 路明非和零都是点点头,宋旭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还有,周一到周五需要上各种课,周六周日你们可以自行安排。” “那还真是不错。”路明非有些讶异,一周能有两天休息,就算是预科班,这在中国还是很罕见的。 “今天周六,后天开始上课,你们明天还可以休息一天,可以出去玩玩。” 说完,宋旭就转身走了。 “要出去逛逛吗?”路明非看向零,零摇摇头,刚要说什么,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诶?路师兄是要约零师姐出去约会吗?”夏弥从转角处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路师兄果然是想追零师姐吧?” 第15章 沉不住气了 夏弥的脸上带着笑容,明媚动人,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想来任谁都没法从她的容貌上挑出一点瑕疵,只能感叹这是女娲对她的特别关照。 “差不多得了啊,师兄我倒是无所谓,你零师姐还要名声呢。”路明非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夏弥,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路师兄怎么突然这么说,这搭讪太老套啦。”夏弥恍然大悟似的捂住嘴,“路师兄不会是追不到零师姐,想转过头来追我吧?” “你认识楚子航吗?”路明非没有理会夏弥的言语,虽然是问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师兄也是从仕兰中学过来的?我以前在仕兰中学当过拉拉队长,给楚师兄助过威,自然认识楚师兄。”夏弥脸上的笑容没变,“过了这么久估计楚师兄都忘了我吧,难道是楚师兄在你面前提起过我,路师兄跟楚师兄关系很好?” “目前只能算认识,楚师兄确实不记得你了,是我记得你,夏弥师妹这么漂亮,只要见过了肯定忘不了。”路明非神色不变,跟着零往电梯处走去。 闻言,夏弥有些难以置信,瞳孔因为震惊微微收缩,差点现出黄金瞳,这个路明非为什么会记得她,他有什么特殊的?按理说只有楚子航有一丝可能记得她啊,甚至自己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 “路师兄当着零师姐的面这么夸我,不太好吧?”夏弥站在原地未动,看着两人步入电梯,清澈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电梯中,两人按下去往23层的按钮,谁也没有开口。路明非并未回应夏弥最后那一句话,他知道夏弥后面要找他了,说不定会对他出手,他现在的实力恢复的不多,不过只是挡住夏弥的话还是够用的。 “叮。”电梯到达,路明非迈出电梯,零跟在他的身后突然开口:“你知道夏弥的真实身份吧。” “嗯,知道。”路明非并不奇怪零知晓这件事,有路鸣泽这个老板在,奶妈团三人组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情。 “你这样接触她是打算做什么,这样会刺激她对你出手。”零停止了脚步,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你不觉得她跟楚师兄挺般配的嘛?”路明非轻声说,“我不觉得所有龙都该死,没有什么善恶好坏,只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来说。” 说完,路明非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随后回到了她和夏弥的房间。 没一会儿,夏弥就回来了,脸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看到零之后又露出了笑容。 “零师姐,你跟路师兄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你们认识多久了?”夏弥坐到零的旁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似只是一个对路明非和零之间的八卦感兴趣的花季少女。 “半年多。” “你们只认识半年多?可是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我半年前转学到仕兰中学的。” “原来是这样,话说师姐你为什么来中国?” “我很喜欢中国菜,味道很不错。” “师姐是不是喜欢路师兄?”夏弥突然询问,很多人快速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是来不及思考的,很容易把真心话说出来。 “你好像很在意楚子航。”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夏弥一个问题。 “师姐怎么突然问这个?楚师兄的迷妹那么多,我在意他很正常吧。”夏弥回答的很坦然,“听说楚师兄在仕兰中学的一个榜单上高居榜首,好像是叫什么此獠当诛榜。” “确实是这样。”零点点头,夏弥说的没什么问题。 “不对,差点被师姐转移话题成功了,师姐还没说到底是不是喜欢路师兄?”夏弥突然反应过来,没套路成功,还被反套路了。 “你作为夏弥在意楚子航确实很正常,可是,你只是夏弥吗?”零没有回答夏弥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 夏弥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有一丝杀意浮现,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少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对你们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可以去找路明非谈谈。”没有在意夏弥的问题,零说完便没有再开口。 夏弥眼中的杀意缓缓压下,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日月轮转,时光飞逝,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月,路明非这段时间的生活过的极为规律,周一到周五上课,学习关于龙族和炼金术的知识。 格斗课上,路明非和零展现出的力量让预科班其他的学生感叹,这就是拥有s级和a级的血统所具备的实力,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因为会有对战的情况,很多人都被他们打趴下过。 周六周日路明非会跟零一起到处玩,吃美食,因为零很喜欢美食,偶尔夏弥会凑过来跟着他们一起。 让路明非颇为诧异的是,这一个月来夏弥都没有找他聊关于楚子航的事情,零把跟夏弥那时候的对话也告诉了他,这都不来找他,这么沉得住气? 这天上完课,路明非和零打算去吃饭,夏弥找上了他们。 “路师兄,我有件事想找你们聊聊。”她也不想找路明非他们,他们所说的话,所知道的事情让她想要远离他们,但是逃避也不是什么办法,她只是想跟她的哥哥一起活下去而已。 “哦?什么事?”路明非眉头一挑,已经一个月了,终于沉不住气了? “这件事聊起来花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不急,吃完饭再聊吧。” 第16章 天台谈话 吃过饭,三人来到了最高层,上了天台,这里没有人打扰,也不会有监控。 “说吧,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还是想要知道些什么?”路明非找了个地方坐着,零站在他的旁边,想来是因为有灰尘,所以不怎么愿意坐下来。 “你为什么会记得我?还是说你调查过我?可是这不应该,你就算调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夏弥靠在栏杆上,望着路明非两人。 在天台上这么靠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可是在场的三人没有人觉得有问题,以夏弥的身体素质,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事,顶多就是有点儿动静。 “放轻松,我没有调查过你,你应该调查过我,那就应该知道我跟秘党那些人没什么关系。”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还提到了楚子航。”她不打算动手,这两人知道她的身份,面对她还这样轻松,肯定是有着一定的把握。 路明非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你可以理解为…我预知了一部分未来。” “【言灵·先知】?不对,就算是这个言灵,也只能预知一角未来,而且以我的位格,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预知到,就算被预知到,以混血种的血统也只会被反噬致死。” “别瞎猜了,不是【言灵·先知】,这个你不用在意,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你聊聊。” “特意来找我?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只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你的哥哥芬里厄一起,他虽然有些智障,把你当成姐姐,可你放不下他,你爱他,没法狠下心来吞噬他,你们是高贵的龙王,可是也无法摆脱命运的掌控。”路明非想起了那条拉着他吃薯片打游戏的龙,因为见过的东西太少,觉得薯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们还一起看《赌圣》来着,真是条蠢龙啊,到最后也只是想让他的姐姐陪他玩游戏。 夏弥转过身,眺望着这座城市,一双眼眸不知何时化作了黄金瞳,有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金色的瞳孔里有着化不开的悲伤。“是啊,龙王又如何,弃族的命运,上千年的沉睡,龙和人其实是一样的啊,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那就跟着我们一起改变这该死的命运,把它狠狠踩在脚下!”路明非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是的,你可以相信我们,把我们看作伙伴。”零也附和了一句,路明非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这句话他上辈子听零对他说过。 “伙伴?零师姐你说的话跟你的外表意外的很搭呢。”夏弥突然笑了起来,“跟你们一起?你们知道我所面对的敌人吗,那可不是预知未来就能战胜的对手,哪怕我去吞噬哥哥成为了完全体,都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祂。” 零对夏弥这有点冒犯的言语没有任何表示,只有路明非感觉周身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 “祂?你说的是奥丁?祂的确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无法对付。”路明非思索了一下,“至于伙伴,就是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可以放心将背后交给他的人。” “只是有些棘手?你明白直面奥丁所带来的压迫感吗?”夏弥突然来到路明非跟前,抬手一拳打向路明非,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这一拳她用了七成力,如果路明非反应不过来,以她对力量的掌控也完全可以收力,不至于一拳将他打死。 路明非抬手,将夏弥这一拳完全接了下来,夏弥的表情带着错愕和不解,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住她七成力道的一拳,这人真的只是s级混血种吗? “你不是人?”她直接问了出来。 “不是,突然打我一拳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路明非有些没好气地说。 “你的力量,怎么可能,没有动用身体强化类的言灵,混血种怎么可能这样轻松接住我的一拳,你绝对不是人类。”夏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后下了定论。 路明非颇有些无奈:“行了行了,别再纠结我是不是人了,怎么样,考虑一下?” 夏弥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还是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找我合作,是为了我和哥哥所拥有的力量?还是因为你预知的未来?” “两者都有吧,不过前者只占一小部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不会害你和师兄的。” “关于你预知的未来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 “?”夏弥脸上仿佛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头上的呆毛配合的晃动着,“谜语人给我滚出中国啊!” “知道的人多了未来会有大变动,至少现在还不行。”路明非颇有些无奈,他自己也很讨厌谜语人,如今自己却不得不当这个谜语人。 “……”夏弥一脸无语,旋即准备离去,“行吧行吧,谁让你能预知未来呢,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还有件事,你要注意一点,知道你是耶梦加得的其实不止我们,还有芬里厄所在的尼伯龙根,你们的位置其实早就被秘党里的一部分人知晓了,不过他们还没打算动手,你们暂时不用担心。”路明非提醒道。 夏弥离去的脚步一僵,转过头来,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不对吧,秘党里面哪有这么离谱的人?就算我实力弱了点,可权柄是实打实的啊。” 路明非的语气有些低沉:“你怎么就确定秘党里面,全都是人呢?” 夏弥的头皮有些发麻,就连零的眼神中都多了一抹凝重。 “也不用太担心,一两年内他们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只要你没有表现出让他们觉得异常的行为。”路明非安慰了一句,又开始分析,“以你们兄妹俩的权柄来说,能找到你们的尼伯龙根然后再锁定到你确实不太可能,可是,如果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开始算计了呢?” “你的意思是?” “还记得王恭厂大爆炸吗?他们的算计可能在几百年前就开始了,甚至更早。” 第17章 防火防盗防师兄 夏弥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是整个龙都不好了,为了算计他们兄妹,花几百上千年的时间,真的有必要吗?都是背负着弃族的命运,龙何苦为难龙呢? 夏弥走后,路明非坐了一会儿后站起身,走到夏弥刚刚靠着的栏杆旁边,眺望着这座城市,夕阳的余晖挥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有微风拂过脸颊,额前的几缕碎发也随之晃动。 此刻,感受着夕阳的光辉,微风拂面,路明非心中有股气想要表达出来,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泄了气,整个人显得有些沮丧,零在旁边看着有些好奇,于是出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e=(′o`*)))唉,刚刚的意境你不觉得特别适合吟一首诗或者说几句意气风发的话吗,只是我想了想,发现我不会作诗,也没想到什么话,真是可惜。”路明非叹息一声,确实很可惜,刚刚那种意境多好,让自己碰上算是浪费了。 不过这点可惜很快被他抛之脑后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看到零笑了一下,可是当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刚刚是不是……”路明非想要询问一下,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还是没有问出口。 “嗯?怎么了?”零察觉到路明非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询问。 “没什么,我们先走吧,天台上待着还是有点冷的,晚点一起出去吃个宵夜不?” 路明非很自然地邀请零出去吃宵夜,他上辈子也经常邀请零一起吃饭,虽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请零帮忙,可那也算一起吃饭啊,好多人都邀请不到呢。 回想起那些年在卡塞尔餐厅的烛光下,穿着t恤衫的皇女跟着他一起毫无形象的啃着烤猪腿,当然,毫无形象指的是他,零就算是啃猪腿跟他对比起来也是极为优雅,那时,窗外的蝉懒洋洋地叫着,没有什么压力,不用奔波逃亡,轻松惬意,真是美好的时光啊。 “好啊,去吃什么?”零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路明非的邀请,路明非有时候也会怀疑零是不是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烧烤加啤酒,怎么样?” “好啊,你请客?” “好,我请客。” …… 自从上次在天台上跟夏弥谈话之后,在预科班的生活一潭死水,没有什么波澜,很顺利地完成了这学期的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苏晓嫱经常在qq上找他聊天,还说什么她已经不喜欢赵孟华了,原话是这样的:“哼,本姑娘天生丽质,家里还有矿,什么样的男的都配得上好嘛,他一个赵孟华也值得我拉下脸去倒追?” 路明非有些欣慰,觉得这孩子终于开窍了,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赵孟华根本就不适合她,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想通了有点奇怪,估计也是他重生回来造成的。 “说的太对了,小天女你终于开窍了,就你这条件,什么样的男的找不到,根本没必要吊死在赵孟华这棵树上,他不适合你。”这是路明非对苏晓嫱这个选择的肯定。 老唐也会时不时找他聊天,不过大部分都是秀他打星际的战绩图,他以为路明非在为了出国留学努力学习,所以也没有找路明非一起打游戏,就是给路明非分享一下他的战绩图和发现的小技巧。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路明非和零就要回去了,夏弥不舍的拉着零的手,这段时间她跟零的关系变得很好,都可以让零不排斥被她拉着手了,可能也有她脸皮比较厚的原因,零已经习惯了。 “好啦,以后又不是不能见到,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路明非这句话一开口直接获得夏弥的白眼,“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不会说话别说,我跟零师姐肯定都会好好的。” 夏弥的态度让路明非有些感叹,龙跟人一样,都会随着时间改变,刚认识的时候一口一个路师兄,现在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以后会再见的。”零安慰了一句,夏弥看着零认真道:“零师姐,小心不要被泡了哦,防火防盗防师兄。”说着还瞪了一眼路明非,路明非无语。 看着路明非他们离去,夏弥叹息了一声,自己真的越来越像个人了,对他们的离去居然感觉到了不舍,可能是自己真的把他们当朋友了吧。 夏弥忽然想起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男孩,因为身上带有奥丁的烙印,自己观察了他一段时间,还有过接触,可惜,没有什么收获,可是,好像又多了些什么,无法理解,无法言明,无法深究。 …… 对于路明非和零的归来,最开心的就是婶婶了,当然,大部分可能是因为零。他们刚回来婶婶就让零在他们家吃顿饭,还把窝在房间打游戏,qq上找妹子聊天的路鸣泽给拉起来,让他跑腿去买菜。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婶婶做了一大桌子菜,叔叔和路鸣泽看了看这一大桌子菜,随后看向路明非,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别看我啊,我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路明非无语。 路明非和零也很给婶婶面子,吃了不少,吃饭的时候,叔叔婶婶问路明非在北京那边的预科班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让零受委屈,路明非感觉婶婶更想问的是后面那个问题。 路明非说挺好的,每天上上文化课,那边的老师教的东西也都是以前没学过的,体育课打打太极拳,强身健体,然后跟那边的同学友好切磋什么的,每周还有两天休息,可以和零在北京到处逛逛。 婶婶听得两眼放光,给旁边低头扒饭的路鸣泽后脑勺来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多学学你哥,整天只知道打游戏。” 路鸣泽有些委屈,他啥也没说啊,怎么就把矛头指到他这儿了,学生时代家长口中最多的可能就是:你看看某某家孩子,你学学人家。 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很烦了,更烦的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还是跟他住在一个家里的堂哥。 第18章 不为人知的少女心思 陈雯雯穿着一条白色棉布裙,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桌子上是一本《情人》,目光虽然是在盯着这本书,心思却完全不在这本书上。 她的家境虽然不如苏晓嫱和赵孟华他们,可是也称得上是富贵人家了,家里能给她的从来没有让她缺过,她也从来没有让父母失望过,她从小到大过的生活可以用一句幸福美满来形容了。 她在进高中的第一天就把苏晓嫱给比下去了,有无数的男生喜欢她,追求她,说实话,她的心里是有一丝窃喜的,被这么多的人所喜欢,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的男生里,只有跟她一个班的两个人算是特殊的:赵孟华和路明非,她成立了文学社,很多男生因为她而加入这个社团,也有一些女生加入,苏晓嫱为什么加入文学社她也是知道的,不过她不在意,她只主动邀请了两个人,那就是赵孟华和路明非。 赵孟华,不必多说,富贵公子,待人有礼貌,对小弟也很大方,成绩好,长得帅,跟她接触的时候尺度掌握的很好,不会让她不舒服,她是喜欢赵孟华的。 不过她也没有打算表明心意,她不会在高中谈恋爱的,最早也得在高三毕业,或者临近毕业的时候,早恋会影响她的学习。 路明非,普普通通,成绩垫底,家境的话听说父母都在国外,现在是住在叔叔婶婶家,长相还行,就是没怎么打理,老是顶着鸡窝头,头总是低着,别人看到他第一眼只会想到一个词:衰仔(没重生之前)。 她邀请这两个人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喜欢赵孟华,而邀请路明非只是顺带的,用来掩盖她的少女心思,也不会被人误会,毕竟谁也不觉得她会喜欢上路明非。 可是,在她邀请路明非进入文学社之后,这个男生就开始天天对她献殷勤,可他并没有做什么让她为难的事,因此她也没有故意冷淡路明非,只是用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对待他,这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这个男生可能以为偷偷喜欢她的事情没人知道,可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他有多喜欢她,她没有在意,毕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真的会喜欢路明非,至少在高一那年是这样的。 可是从上高二开始,或者说,从那个俄罗斯女生转学到仕兰中学,踏进他们班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改变了。 路明非的目光不再停留在她的身上了,没有丝毫留恋,他的目光被那个转学过来的俄罗斯少女给占据了,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她感觉如果自己没有事找他,他可能永远不会再找自己了,这很不正常,路明非不是个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不然高一那年也不会一直对她献殷勤。 是因为那个俄罗斯少女长得好看的原因?也不是,如果长得好看就行,那跟自己并列的还有苏晓嫱和柳淼淼,也没见路明非喜欢上她们啊。 苏晓嫱自然不用多说,小天女的外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是个混血儿,母亲是葡萄牙人,有着欧洲人的清晰五官和东方女孩的温润,单论容貌,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柳淼淼也有着“钢琴小美女”之称,在学校的春节联欢晚会上弹奏钢琴的她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从那个俄罗斯少女来到他们班之后,路明非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他不再顶着鸡窝头,也不再总是耷拉着脑袋,他变得自信,开朗。 他的成绩开始变好,各方面的都是,从垫底提升到前列只用了短短几个月时间,这些,也都是因为那个俄罗斯少女吗?原来路明非也可以变得如此优秀吗? 她已经有半年没看到那两个人了,据说是去了一所顶尖大学的预科班,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 她也说不清现在对路明非是什么感觉,喜欢?不,不是,他只是变得比以前优秀了,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就喜欢上他,可自己又的确因为他不再喜欢自己而受到了影响,好像是有种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高一那年路明非对她的喜欢,她隐隐觉得,不会再有比高一那年的路明非更喜欢她的人了。 “雯雯,你在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了陈雯雯一跳,陈雯雯的反应也把出声的人吓了一跳。 “是淼淼啊,我刚刚看书看入神了,有什么事吗?”陈雯雯缓了缓,看向刚刚出声的人。 柳淼淼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看书这么专注,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楚子航学长报的是哪所大学?” “我也不知道,没听人提起过。”陈雯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并且说自己知道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她。 “是卡塞尔学院,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在美国那边。”一道声音打断了两女的交谈,两人同时望过去。 “路明非?!你怎么回来了?”柳淼淼惊讶的问道,“还有,你刚刚说什么卡塞尔学院,楚子航去的是那所学校吗?” “是的,楚师兄去的就是卡塞尔学院,没骗你们,你们后面打听打听也能知道。”路明非耸耸肩,“至于回来,我喜欢这里,至少高中的最后一年我想在这里度过。” 说完,路明非和零走向了自己的座位,不出意料,上面有一层灰尘。 “果然,半年多没来,多了不少灰尘啊,幸好我早有预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沾上水开始擦拭两人的座位,他知道零有洁癖,先把她的座位擦拭干净,又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把残余的水渍擦拭掉,随后才开始擦拭自己的座位。 陈雯雯和柳淼淼看着这一幕,柳淼淼的眼睛亮了起来,“哎,雯雯,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啊?我记得高一的时候路明非是喜欢你吧,看来他知道追你没有希望,已经放弃了。”看得出来她对此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啦,好啦,你该回座位啦,老师等会儿就来了。”陈雯雯不理会柳淼淼的打趣,催促着她回座位。 柳淼淼无语:“我跟你是同桌,你要我回哪去?” “啊?哦,一下子忘了,不好意思啊淼淼。”陈雯雯有些尴尬,拉着柳淼淼的手给她道歉。 “没事,你今天是怎么了?”柳淼淼有些担心,“是假期刚结束,来学校不适应吗?” “可能有点儿,我看会儿书就好了。”陈雯雯笑了笑,目光又放在了桌子上那本《情人》上面。 第19章 任务到来 路明非可不知道陈雯雯心里那点心思,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笑笑随后抛之脑后,陈雯雯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不会特意避开她,也不会主动去找她,对现在的他来说,对陈雯雯的感情只是上辈子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连初恋都算不上。 等路明非擦拭完坐下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围过去,想要问问路明非这半年来的经历,当然,都是围在路明非身边,他们也都知道了零有洁癖,所以也不会故意去招人嫌。 有几个人很好奇路明非的经历,直接开口询问。 “路明非,你们这半年是去哪了啊?” “听说你们是被一所顶尖大学的教授看中了,提前过去学习半年。” “你们是不是已经半保送了啊,一毕业就可以直接录取大学?” “所以那个顶尖大学是哪一所大学啊,清华还是北大?” 自从路明非开始改变了,他在班里也不再是那个没人搭理的衰仔了。 路明非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头大,“停停停,我这半年就是去北京一个学校学习半年,不是你们说的被什么教授看中,去大学学习,也没有什么半保送,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这些好奇的同学,路明非感觉清静了不少,转头看向零:“看来,当个没人搭理的衰仔也有好处啊,发生什么事不会有这么多同学关注到你。” “你想用衰仔的形象进入卡塞尔学院?”零转头问他,“对了,你之前说到高三了会有任务派给我们,你说会是什么任务?” “那还是算了,就这样吧。”路明非叹息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应该就是一些小任务吧,我们才高三,不会给我们太难的任务,任务地点应该也是在这个城市或者附近的,肯定不会太远。” “嗯,毕竟还是一名高三的学生,经常请假出远门什么的不符合别人对于高三学生的印象。”零也点点头。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两道身影对坐。 “校长,最近发现有混血种偷渡到中国,据说是运了一批可以强化龙族血统的药剂。”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您之前说过,有中国那边的任务要先请示您,是否要联系中国分部那边的专员?” 说话的这个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脸上被黑色的面罩覆盖,旁边有一辆小车,一根输气管连着小车上的钢瓶,脖子上遍布暗红色的疮疤,铁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凌厉。 “稍等,我看一下这次任务的资料。”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出,这声音来自一位老者,可以看出他已经很老了,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打磨的沟壑,一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可是从他的神态和坐姿来看,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个老年人,像是一头年轻的狮子,用路明非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极品老头。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在这所学院里,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昂热翻动着任务资料,没一会儿他就看完了,“中国的一个滨海城市,这倒是巧了,施耐德,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的新学生的老家吧?” 施耐德愣了一下,旋即开口:“是的校长,我刚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不过您的意思是想让楚子航去完成这个任务?可是他才刚开学,没有接受任何训练。” “你的新学生很优秀,他只是缺少磨砺,不过,对于这次任务,我有更好的人选。”昂热笑了笑,眼中有些期待之色浮现,“这次任务由我来联系中国分部的专员,你只需要等着收取任务报告就行,这些混血种也真是胆大包天,强化血统的药剂?真是可笑,不过是成为龙血的奴隶罢了,血统要真的这么容易强化,这世界不是早就乱套了?” “校长您的意思是?”施耐德神情严肃,血统强化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往小了说只是给混血种提升一些实力,往大了说这可能会颠覆混血种的世界。 “具体的现在还没法确定,得拿到那些样本才能做准确的分析,不过我想的是,这些药剂的制作者可能捕获了一只三代种或者四代,抽取这种龙类的血液制作的劣质药剂,喝了只会变成一只没有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就算侥幸没有变成怪物,血统也强化不了多少,根据弗拉梅尔的推算,想要毫无副作用的强化血统,只有初代种的血液,也就是四大君主那种级别的血液,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才有可能没有副作用的强化血统。” “说的也是,这些人也不好好想想,真有能强化血统那么可怕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流落到他们的手上呢?”施耐德笑了笑,起身打算离去,“校长,我先走了,您知道的,执行部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去处理。” 昂热微笑着点点头,看着施耐德的背影离去,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路明非和零,两人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自从路明非觉醒之后就没什么人去监视他了,他太敏锐了,这是刚觉醒那会儿拍的,刚拍完就被路明非发现了,那个监视的人被路明非敏锐的感知吓到了,后来昂热让他们的人不用再监视路明非了,他们才松了口气。 昂热看着照片上的人,准确来说,是看着照片上的路明非,轻声自语:“你会是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吗?” 路明非看着谢元庆发来的邮件,嘴角露出笑意,等了这么久,任务终于来了,我记得做任务是有奖金的,等任务完成可以请零吃两顿好的,也不能老是让零请客,虽然觉得吃零的软饭也挺好的。 “强化血统的药剂?看着怎么这么像日本猛鬼众搞出来的玩意儿,之前在日本的任务报告上好像看到过这种东西,等完成任务可以让分部的人好好审审这些人。” 第20章 任务完成 夜晚的城市寂静而空旷,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一座废弃的大楼里,几道黑影围在一张勉强可以算作是桌子的四周,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箱子,箱子很普通,很常见的那种,可那几道黑影的神情显得虔诚而恭敬,仿佛面前不是普通的箱子,而是可以改变他们命运的东西。 一道黑影率先开口:“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进化药一旦服下,是生是死全看你们的造化。” 这道黑影好像是这些人中的首领,其他黑影互相看了看,有黑影接话:“老大,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吗,这进化药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不,没有退路的只是我,你们是可以改头换面在这座城市重新生活下去的,你们现在还有选择,想要退出的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你们。”黑影首领缓缓开口。 “老大,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跟了你那么久,你还不清楚我们吗,只有老大抛弃小弟的份,哪有小弟抛下老大的道理。” “是啊老大,我们不会走的,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 “对,我们永远跟随老大!” 黑影首领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你们的决心我明白了,不过服用进化药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着,男人打开了箱子,里面有七支试管,试管里流淌着赤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危险的光泽,令人生畏。 “这里有七支进化药,我们一人一支,不过不能一起服下,我先来尝试,你们在旁边看着,如果我没有挺过来,要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你们就趁着我还没完全成为怪物的时候,杀死我!” 黑影首领的声音传进周围六个黑影的耳朵里,立马就有人要开口,不过被首领制止了。 “不用说了,我是你们的老大,自然应该我先来,如果我真的死了,剩下的六支你们可以一人一支分了,隐姓埋名重新生活,没有必要跟着我一起冒险,如果有人实在要服下进化药的话,你们其他人在旁边看着,成功了自然是好事,如果失败了你们其他人需要杀死他,不能让变成怪物的人活着离开这里去危害这座城市的人。” “可是老大……”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黑影首领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拿起一支试管,看着里面赤红色的液体,眼里有着坚定之色,就在他打算打开试管一饮而尽的时候。 “真是感人啊,这算是所谓的江湖义气吗?大哥要罩着小弟,就是自杀,也要比小弟先一步。”一道声音在黑影首领的背后响起。 所有黑影大惊失色,全部看向首领的背后,首领更是头皮发麻,这人什么时候到他背后去了? 几道破空声响起,其余黑影纷纷倒地,只剩那个首领还站在原地,空气中有血雾弥漫,黑影首领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整张脸被愤怒所扭曲,他的兄弟,就这么死了?死的这么无足轻重,就在前一刻他们还在说着要永远跟随老大,下一刻就轻描淡写的死去了? “你……”黑影首领刚要说点什么来表达他的愤怒的时候,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黑影首领应声倒地,在他倒地前,一只手伸了出来,将他手里装着赤红色液体的试管拿了过来。 “嗯?这人刚刚是不是要说什么来着?算了,跟我没关系。”一个男孩出现在这些人中间,对着耳麦那边的人说,“任务完成,你们可以过来清理一下了,这几个人可以带回去好好审问一下,哦,还有这些所谓的进化药。” 男孩将那支试管放进箱子合上,他对这所谓的进化药没有半分兴趣,这种东西对正常混血种来说跟剧毒没什么区别。 一群人涌进这座废弃大楼,将倒地的黑影全部绑好带出大楼,男孩将装着进化药的箱子丢给走向他的中年大叔,搞得大叔手忙脚乱,连忙把箱子接住。 “明非,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随意的丢呢?这可是校长特别提到过的东西。”谢元庆苦着脸说。 “你这不是接到了吗,放心,你要是失手没接到我也会接到的。”男孩无所谓的摆摆手,转身离开,只是刚走两步又回头提醒,“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东西别忘了啊。” “放心,这次的任务奖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的。”谢元庆一脸你放心这事儿没问题的表情。 “好,那我走了,回去接着睡觉,下次有这种任务还叫我啊,这钱来的真轻松。”听到谢元庆的回答,路明非心满意足的离开。 谢元庆有些哭笑不得,这任务只是对于路明非来说轻松吧?要知道,这几个黑影个个都是c级混血种,那个首领更是b级混血种,换成他们这些人来围攻,就算能赢也没法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掉他们啊。 谢元庆再次对s级的血统有了一个概念,这孩子才17岁吧,还是个未成年,那等他从卡塞尔学院毕业的时候将会有多么恐怖,会是连龙王都会恐惧的存在吧?就像校长那样。 谢元庆没有见过龙王,不清楚龙王究竟有着多么恐怖的伟力,他甚至连三代种都没见过,他只在很多年前的一次帮忙打扫战场的任务中,见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四代种,那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四代种,残余的火焰已经被他们扑灭了,战场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痕迹。 那只四代种已经没有力量动弹了,它即将死去,可还是显得威严狰狞,它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完好的鳞片了,身体上遍布刀刃留下的伤口,据说杀死它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受伤,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猛人能够用一把刀在这个生物的身上留下这种伤口并且毫发无损的杀死它。 那个仅凭刀刃硬生生砍死四代种的猛人的正脸他没看到,他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远了,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身黑色长风衣随风飘荡,腰间挂着一把日本刀,他心想那人真是酷毙了。 第21章 目标:青铜城 (ps:起名困难症,每次标题名总得想半天,呜呜呜x﹏x) “没有使用枪械,用手投掷了七颗弗里嘉子弹,撂倒了六个c级混血种,一个b级混血种,不愧是我看中的s级,你有问他为什么不用枪吗?”昂热第一时间知晓了路明非的任务完成情况,中国那边是深夜,他这里还是大中午呢。 “有问过,他的解释是大半夜的用枪会吵到别人休息,他说他也讨厌别人在他睡觉的时候打扰他。”谢元庆看了看四周,有些无奈,“可是,这地方附近也没人住啊。” “不愧是我看中的学生,有个性,天才都是与众不同的哈哈。”昂热笑得很开心,“你可以跟他说,这一年学院不会再给他指派任务了,他可以好好度过高三的这一年,当然,如果他愿意,有些任务也可以交给他来完成。” “如果报酬可观,我想他是很乐意的,看起来s级似乎很需要钱。” “还记得跟s级一起的零嘛,年轻人在一起总是需要花钱的,我们的s级看起来不是很想吃软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校长。”谢元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 没有波澜的日子过的总是特别快,这三个月里,路明非就完成了三个任务,他也不是不想多完成几个,可是分部给他的理由是,中国这边不像国外,这边很安稳,没有多少混血种闹事,就算有,这边的正统,也就是中国这边的混血种势力也会很快摆平,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他去完成的。 “零,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路明非和零两人沿着小河边散步,可惜这个季节已经看不到蒲公英绽放了。 “是,你居然记得我的生日,你有什么打算吗?”零侧头望向路明非,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生日。” “那你说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路明非突然窘迫起来了,自己跟零是什么关系呢?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零是完全可以相信的,她永远不会对自己不利。 他们在卡塞尔学院的安珀馆里一起跳过舞,一起在卡塞尔学院的餐厅共进过晚餐,一起执行任务,一起面对龙王,一起逃亡,一起去往最后的终点,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同伴?可以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伙伴?好像都不太对。 零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考:“所以你是有什么打算?” 路明非如蒙大赦:“我记得去年你过生日我们就是一起去吃了顿饭,今年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你打算做什么?”零有些好奇,难不成这家伙是想找个龙王来一场1v1真男人大战? “龙王宫殿一日游怎么样?我们去参观参观诺顿的青铜城。”路明非眉飞色舞,可以看出他很兴奋,像是终于有理由要去完成一件预谋已久的事情。 “我倒是不介意生日那天去龙王的宫殿参观,可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青铜城的确切位置,就算知道了,以龙王的威能,我们想要进去也是困难重重。” “这个我有办法。”路明非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薯片的电话。 “喂?小白兔一号怎么给我打电话啦?不对,现在不能叫小白兔了,以你现在的危险程度可以称呼为大灰狼了。”听筒中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隐约间还能听到那边似乎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老板娘你还真是喜欢吃薯片。”路明非笑了起来,这个老板娘真是喜欢吃薯片啊,似乎除了在正式场合找她她都在吃薯片。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薯片,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那边咀嚼的声音顿住了,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没注意把称呼叫错了,这时候薯片妞还没有买下高天原,不是老板娘。 “一时顺口,叫错了,不过你手底下那么多产业,叫你一声老板娘也合情合理啦。” “算了,称呼随便啦,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跟三无妞相处开销太大了来找我支援?可以哦,叫我一声苏姐姐,可能我一高兴,就往你卡里打一笔钱也说不定哦?” “苏姐姐。”路明非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奶妈团三人组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叫苏恩曦一声姐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听筒那边似乎也没想到路明非这样没节操,声音也有些无奈:“好吧好吧,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让罗纳德·唐在圣诞节前到达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我直接联系老唐的话会被诺玛知晓,只能让你帮忙了。” “你疯了吗?让他到中国来?你知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一旦出现问题,诺顿……” “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路明非打断了苏恩曦要说下去的话,“当然,没处理好的话只能被迫屠个龙了。” 苏恩曦沉默了,最后也只能同意:“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苏姐姐真好。”路明非夹着嗓子说出了这句话。 “咦,好恶心,挂了啊。”说完这句,薯片妞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看来是真的受不了路明非这样夹着嗓子说话。 …… 美国纽约布鲁克林穷人区,靠近轻轨线的一间狭窄的出租屋内,一个眉毛耷拉着,长得很喜相的男人紧紧盯着电脑,他正在游戏里激战,玩的是星际争霸。 星际争霸,很老的一个游戏了,玩家可以操纵人族,虫族,神族三个种族中的任意一个种族,在特定的地图上采集资源、生产兵力,并摧毁对手的所有建筑以取得胜利。 在这个各方面都快速发展的时代,这个游戏在很多人的游戏名单里面已经淘汰了,还在玩并且热爱这个游戏的人已经很少了,路明非算一个,这个正在游戏里激战的男人也算一个。 第22章 会面 很快男人就结束了对战,不出意外,又是胜利的结算界面,男人叹了口气,自从明明为了学习暂时放弃星际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能让他使用全力才能战胜的对手了。 他听了路明非的说辞后,看了一些关于排兵布阵的书,别说,打星际的实力还真的提升了一些,他现在在星际群里能自信的说自己是全服第一了,可惜那个群里很多人已经不玩星际了,他们大部分都转战别的游戏了,群里面也不再总是讨论星际的战术玩法,而是各种各样的话题。 比如有人晒了自己在别的冷门游戏里面氪了几十个,结果全服前十都进不去,一怒之下把号卖了,连一折的价格都卖不到,有人晒自己在游戏里欧气爆棚抽到好东西的图片,一群人在下面大骂狗托不得好死,有人分享自己家乡的特产,说这玩意儿有多好,会有人说,不信,除非你给我寄点过来验验货……跟个菜市场一样,不会再像当初那样,一打开群全是关于星际的话题,他星际实力再强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了,他们很多人已经不再玩星际了,最多有人捧场说一句牛逼啊,然后就换别的话题了,星际已经不再是他们热爱的游戏了。 想到这里,男人又叹了一口气,随即关掉游戏界面,打开网页登录上猎人网站,他的钱包余额快见底了,得去找找合适的任务,再在家闲着要吃不起饭了。 其实他不该这么穷的,这些年他做的任务也不少,那些钱够他在家闲十几年都不用担心生存问题的,可是他把其中大半都匿名捐给小时候待的孤儿院了,不然他也不至于贫困至此。 他翻动着待接取任务的界面,目光扫过一个个任务的信息,但是都不太适合,什么暗杀某某贵族的情妇,什么干掉敌对公司的老板,这些杀人放火的事他可干不了,还有个盗取瑞士银行金库里的现金的任务,见鬼,他要是能盗取瑞士银行的现金,他还用得着看这个猎人网站接取任务吗? 忽然,一道任务映入他的眼帘,标题是需要去中国完成,他点开任务查看具体信息,雇主需要人在圣诞节之前到达中国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机票和路上的开销都有雇主来支付,后续任务会在到达长江三峡水库上游之后告知。 而且,这个后续任务如果没有完成,只要到达中国那边指定的位置,就有10万美金的报酬,而且还会预付1万美金作为定金,用来作为去中国的花销,不算在后面任务的报酬里面,这个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啊,这么简单的任务有这么高的报酬,他直接询问了雇主,雇主的解释是还有后续任务需要完成,如果可以完成的话会有更高的报酬。 男人瞬间就心动了,这么好的待遇,他在这考虑的时间里就有可能被其他猎人抢走了,先接下来再说,到了那边他可以提前观察附近有没有危险,反正这次去中国全程的花销都等于是雇主买单,有危险的话就不去做了,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就当是一次免费的去中国旅行了,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去见见明明。 这么想着,他立马把任务接了下来,随后开始准备去中国需要的东西,护照他有,以前执行任务有需要,他就去办了,护照上的名字是:罗纳德·唐。 …… 当罗纳德·唐从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他是昨天晚上到达的中国,这个酒店是雇主帮他订的,因为这里离目的地很近,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他今天需要去目的地附近看看,不过不着急,他今天有足够的时间。 不紧不慢的洗漱完,他打算下楼吃个早餐,不对,也许算是午餐了,反正都差不多,中国这边的食物棒极了,他喜欢中国菜。 吃饱喝足以后,他迈步走向附近的公园,打算到处逛逛顺便消消食,还能看看过路的美女。 没逛一会儿,他被一对坐在长椅上的小情侣吸引了注意力,想不注意到都难,两人靠的很近,那个男孩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个女孩一头白金色长发很是显眼,“我去,这是萝莉控福音吧,哪个萝莉控能拒绝这种级别的女孩,还是个俄妹。” 一瞬间,罗纳德·唐对这个男孩肃然起敬,这两人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学生,白金色长发,五官精致,萝莉身材,还是俄妹,这些buff叠加在一起肯定少不了追求者,这个男孩没有点实力怎么打败众多追求者获取美人的芳心,他决定了,他以后也要找个像这样只要带出去就显得很有面子的女朋友,别人看到他们走一块儿就会觉得他很有实力。 忽然,那个男孩转过头看向了他,好似知道了他在打量他们,罗纳德·唐收回了目光,虽然有点被惊艳到了,不过他可不是萝莉控,又不是看见好看的女的就走不动道的人,别人都看过来了,真是小气,不就是看了两眼你的女朋友吗。 就在他打算快步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孩叫住了他。 “老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这么急着走?” 罗纳德·唐的脚步顿住了,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向路明非,指着自己。 “你是在叫我?” “这周围还有别人吗?” 老唐瞪大了眼睛:“我去,你不会是明明吧?” “答案正确。”路明非打了个响指。 “我去,明明你怎么也在这里,还带着漂亮妹子一起,不过我来中国是有事要办,明天办完事我们再一起聚聚,我本来就打算找你的,没想到这么巧。”老唐有些惊喜,来到中国还能碰到网上认识的朋友,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蛮不错的。 “这可不是巧合啊老唐,后续任务还在我这里呢,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去网吧整几局?” “啊?”老唐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男孩就是发布那个任务的人?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是自己接的这个任务? 第23章 漂亮妹子主动进攻该怎么办(帮明非问的) 直到在网吧里电脑桌前坐下的时候,老唐的脑子还是有点懵,自己在游戏中认识的朋友居然是个可以在猎人网站开高价发布任务的有钱佬? “老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那都不着急,先来两把紧张刺激的星际争霸放松一下。”路明非笑着说。 看到星际争霸的游戏界面,老唐也逐渐放松下来了:“明明,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我说自己是全服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我的名字是路明非,别叫明明了,听着怪羞耻的。” “好好好,快开始吧,我让你见识一下我这段时间的提升。”老唐很兴奋,他觉得在星际这个游戏上只有路明非可以作为他的对手,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是什么来着,叫什么…宿敌?对!宿敌!路明非就是他在星际争霸上面的宿敌。 可惜他不认识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如果他认识这两个人,肯定会一拍大腿,说自己和路明非就是星际争霸里的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啊,宿命中注定的对手。 两个小时后,两人默契的放下鼠标喝上一大口营养快线,大呼过瘾。 老唐靠在椅背上,扭头对着路明非说:“老路你这实力可以啊,我这段时间的苦修居然还是只能跟你打个平手。” 路明非不让他叫明明,他想到路明非叫他老唐,他也就学着叫老路了,感觉还不错,这样的称呼感觉很亲切。 两人在这一个小时切磋了几局,互有胜负,都是险胜的那种,至于有没有人放水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可不,我在网吧玩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玩的。” “行了老路,你现在总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还有你旁边那个漂亮妹子,大哥我都还只是单身,你小子怎么就先背叛组织了?” “我哪有能耐让漂亮妹子喜欢,我们是同学啦,或者可以说是伙伴。” “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只是同学啊,无论怎么看。”老唐看了眼路明非旁边的少女,少女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椅子上靠着睡着了,身上还盖着路明非的外套。这少女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路明非跟他说话的时候她也只是在一旁看着,来网吧打游戏她也只是一直跟着路明非,似乎路明非有事情要做,她就不会打扰路明非。 路明非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题:“老唐,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发布来中国的任务吗,我发现了你失散多年的亲人。” 路明非心说这不巧了嘛,这次还真是要找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别急别急,你可以回去补补觉,今晚半夜开始行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任务还要半夜去做,老路你都这么有钱了不至于还去偷鸡摸狗吧?” “这件事情说不清楚,你也不会相信,等到半夜吧,到时候你亲眼见到就好说了,你要一起回去吗,我们跟你定的一家酒店。” 说着路明非就要把零叫醒,却被老唐直接把手拍开了,这一下给路明非整不会了。 “你是不是傻啊?这时候应该直接把她抱起来带回去,酒店离得又不远,人家妹子陪你到这边来,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晚上还要一起去做任务,现在好不容易睡一会儿你还要叫醒她?”老唐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么好的妹子结果碰上这么个二愣子。 路明非被老唐说的一愣一愣的,目光看向熟睡的零,素来冰冷的小脸上可能是睡着了的原因,显得柔和了许多。 路明非以前心里是有一张美女排行榜的,苏晓嫱和陈墨瞳排第一,零和伊莎贝尔在其中排第二,单论颜值的话零其实要比他们都高的,只是老是冷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几百万卢布似的,但是现在路明非觉得零的排名可以提一提了,其他人排名可以下降一位。当然,夏弥不在这个榜单,她已经美的不像人了。 路明非感觉老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他们昨天晚上过来的,都没有怎么休息,就又跟着路明非出来找老唐,零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要不,就像老唐说的那样,把零抱回去? 路明非心一横,直接拦腰把零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零刚开始眉头皱了一下,好像要醒过来,随后像是感受到了让她安心的气息,又放松了下来。 路明非抱起零的第一感觉是轻,这个他是有预料的,这么娇小的一个女生能有多重,第二感觉就是香,将零抱在怀里以后,她身上的香气也不受控制地往路明非鼻子里面钻,淡淡的,很好闻,跟上次闻到的香味不同,路明非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像是一种花香,很熟悉,好像在什么时候也闻到过。 “别愣着了,走吧,等回酒店你想抱多久抱多久,在这里杵着你是想被人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围观吗?”老唐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走吧,我先回去了,你也可以到处逛逛,晚上我叫你。” “行,那我再去别的地儿逛逛,不得不说,中国这边的美食真是棒极了,我这次来得多尝尝。” 告别了老唐,路明非抱着零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可能是有些紧张,没注意到零的双手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一股温热而轻柔的气息拂过了他的脖颈,路明非的汗毛倒竖,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闪过了火星撞地球的画面,随后一片空白。 路明非不知道他是怎么到达房间的,将零轻轻的放到床上,路明非转身就要离开零的房间。 “帮我把窗帘拉上,再搬把椅子过来。” “好。”路明非赶紧去把窗帘拉上又搬了把椅子放到床边,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你醒着啊?” “坐椅子上。”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路明非也不介意,直接坐到了椅子上,不知道皇女殿下是想要做什么,只是当零拉住他的手放到脸上,再次感受到那种温暖柔软的时候,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有一群发了疯的野马正在他的胸膛里面发足狂奔,想要冲出他的胸膛。 第24章 被漂亮妹子邀请一起睡觉了 路明非此刻倒是很想问问老唐如果漂亮妹子主动进攻了该怎么办,只可惜他现在只能在脑子里吐槽,还好没有说出来,要是换成上辈子的他此时大概已经语无伦次地在说烂话吧? “你……”路明非感觉这个时候把手抽出来的话不太好,但是就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他面对女性的经验少得可怜,严格来说,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次恋爱的经验,暗恋别人的经验倒是不少,比如陈雯雯,又比如陈墨瞳,绘梨衣是暗恋…不,是明恋他,可惜他那会儿心里只想着陈墨瞳,放着那么个千娇百媚的黑道公主不管,真是多少红颜爱傻逼,多少傻逼不珍惜啊。 “这次出来佐罗没带过来。”女孩轻声说。 路明非心里一动,佐罗他知道,那是一只布袋小熊,之前去北京的时候她都有带着佐罗,原来零也只是个没有心爱的玩具熊在身边就没办法安心睡觉的小女孩啊。 路明非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零的脑袋,白金色长发的触感好的出奇,本来他只是想摸摸零的脑袋给她一点安慰,结果摸上去之后反而是他不舍得放下了,有种撸猫的感觉。 “你可以就趴在这里休息吗?” 路明非刚想用趴在床边休息不舒服的理由拒绝,结果零后面一句话让他这个理由无法开口。 “如果觉得这样不舒服的话躺到床上来休息也是可以的。”零这样说,吓得路明非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收回去了。 路明非小声问道:“只有这两个选择吗?或者说,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他感觉这两个选择都很不妙,特别是后面那个。 零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路明非败下阵来,他实在顶不住女孩这样的目光,更别提这还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有着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 他只好答应下来,当然只是趴在床边休息,跟零一起躺床上休息那算个怎么回事? 零也把他的手从脸上放了下来,这让路明非松了口气,不过零还是紧紧地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像是怕一松开手他就会跑掉。 因为窗帘拉上的缘故,房间内的光线比较昏暗,路明非莫名的感觉有些疲倦,一股困意涌上心头,他趴在床边合上双眼,零也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睡着了。 “零号……”男孩听到有人在说话,什么零号?谁是零号?但是他很困,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一个袋子里,被什么人背着。 “我要死啦……”好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说完还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烦,吵死了,我在睡觉不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睡觉的时候打扰我了,你谁啊,你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她喃喃地说。 袋子已经从她的身上掉下去了,滚到一旁的雪地上,她已经无力再背起这个睡袋了。 男孩突然睁开双眼,困意全消,他想起来了,他跟什么人约定好了一起逃亡,这一路上,他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与他约定的那个人,可是她要死了,这可不行啊,自己与她约定好了的,要一起去往中国,去南边温暖的地方,要一起去看充满鲜花的山谷。 男孩拉开了袋子的拉链,站了起来,他看到了那个女孩的样子,女孩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脸上有着无数的血痕,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她身上的衣服被烧毁,浑身的皮肤也都是烧伤的痕迹和裂开的伤口,美丽的长发还在燃烧着,只能勉强看出来是白金色,弹片已经进入了她身体的各处脏器,她身下的血斑越来越大,她的血快流干了,她,快要死了。 “我就是睡了一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我的公主变丑啦。” 女孩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她喃喃地说:“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男孩愣愣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傻瓜,誓言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啊,只有在你对别人有用的情况下它才会被遵守的啊。” “我改变主意了,我们重新缔结契约吧,从今往后我将始终带着你在我身边,不抛弃,不出卖,不远离,你要好好地活着,始终对我有用,只要成为有用的人,就不会被丢下。” “可是我要死啦。”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视野也越来越黑暗,她的生命正在被死神收走。 “不,你不会死的,世界上有一种生命,它的每一次死亡,都是为了归来。”男孩亲吻女孩的嘴唇,“要活下去啊,这个世界很美,还有很多很多你没体验过的美好,比如拥抱,比如接吻,还有男女之间的相爱,所以,不要死啊,哪怕这个世界如此残酷。” 路明非突然惊醒,抬头大口喘气,四周一片漆黑,他的手还握着零的手,没有松开。 “你怎么了?”是零的声音,看样子她是被路明非的动作给弄醒了。 “没事,做了个梦,只是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噩梦吗?” “不,应该不是噩梦,我说不出来。” 零抬起手摸了摸路明非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他。 “几点了?”刚睡醒,路明非还是不太清醒,有种还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十一点了,我们睡了很久,很久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 路明非心说还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然你这话传出去被别人听到不知道要被误会出什么来。 “都这个点了啊,起床吧,等会儿喊上老唐,我们要去诺顿的青铜城,自然要跟着它的主人一起。” 零点了点头,起身下床,直到这个时候零才松开了他的手,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之上满是汗水,不知是他的还是零的。 第25章 不用怀疑,你就是反派 长江三峡水库的上游,三道黑影沿着岸边行走,从身形上能看出来是两男一女。 其中一道男性黑影开口:“我说老路,我们这样走是有什么说法吗?还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就行了。”另外一道男性身影回答。 “我去,老路你这话说的好像是要对我杀人灭口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对我动手是吧。” “想什么呢,老唐你是不是这种事做多了,心里有鬼。” “怎么可能,我在美国那边可是五星好市民,我……” “好,到这里就可以了,周围没有人。”路明非转头望向老唐,老唐被盯着有点害怕:“老路,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你这种眼神看的我害怕。” “现在到你出手的时候了。” “我出手?要做什么?” “嗯……你到这里来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啊,我应该有什么感觉,我现在只感觉你有点吓人,要不是这个漂亮妹子一起我都以为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我叫zero,你可以叫我零。”一旁的零开口说,一直让老唐叫她漂亮妹子有点怪怪的。 “这样,老唐你试着大叫一声,如果那个东西在的话肯定是能感应到你的。”路明非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建议。 “啊?什么东西我大叫一声就能感应到我,这么玄乎?” “不然你以为任务为什么会是你接的,难不成真的只是让你来中国玩啊。” “好吧,说的也是,我听你的,老路你不会害我。”老唐深吸了一口气,聚集全身的力量大吼出来:“啊!!!!!!” 吼完,老唐平复了一下呼吸,看了看周围,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老路你看,这也没什么……”老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就要过来了。 路明非和零也感受到了,看向江面,水面有波纹裂开,无数的气泡从水底升起,水面有着白烟升起,好像底下有着一个散发着高温的物体,正在不断地蒸发江水。 水底有一道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概括的生物将要破水而出,路明非看向水面,眼中金光乍现,一双古奥,森严的黄金瞳张开,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蠢货,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青铜与火之王已经苏醒吗?你是嫌你的王活得太久了?” 听到这话那个生物将要破水而出的身影硬生生止住了,跟着那个生物要冲天而起的水柱也直接平复下来。 那个生物将头缓缓浮出水面,身子全部藏在水下,古老的铁质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妖异的黄金瞳。 老唐已经被吓傻了,说话都不利索:“这这这…是什……什么东西?” “龙。”零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这个东西的眼睛正盯着我们呢,你是怎么这么淡定的开口的,还有,龙不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生物吗,现实真的有龙这种生物? 老唐头皮发麻,他发现那条龙的头颅正朝着他这边伸过来,他想拔腿就跑,但是腿已经吓软了,根本不听使唤,他转头看向路明非,结果发现路明非也是一脸不过是条龙而已的淡定表情,他只能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受动物喜欢的体质能够生效,也不知道龙这种生物能不能列进这种动物的行列。 老唐等了一会儿,发现啥事儿没有,抬头睁眼,发现这条龙的头已经匍匐在他的身前,这条龙低沉地叫了一声,明明听不懂,可是在他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明白了这一声的意思:“欢迎归来,我伟大的王!” 什…什么鬼?!这条龙,在向我俯首?老唐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梦幻,这些年建立的世界观和三观已经碎了一地。 “老唐,别愣着了,走,我们去你的青铜城逛一逛。” “什么青铜……”老唐还没说完就被路明非带着跳上那只龙首,零也轻松跳了上去,龙首下沉,带着路明非三人疾驰而去。 老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和嘴巴,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都没发生,睁开眼睛一看,发现他们三人正被脚下的这条龙以极快的速度往一个方向游去。 他往四周看去,以他们为中心,有着一个球形空间,水碰到会被强行排开。零从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氧气瓶? 零随手将氧气瓶的瓶阀破坏,瓶中的氧气泄露出来,填充到这个球形空间中,这就是他们能在水下呼吸的原因。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也…太梦幻了吧。”老唐有些难以置信,“老路,我们正骑着一条龙在水里哎。” 扭头看过去,两个人都是一脸的淡定,老唐无语。 “难怪你俩能在一起呢。”他嘀咕着说。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座青铜巨墙,跟路明非印象中的区别不大,只是在上次需要钥匙或者他的血液才会开门的活灵这次变得不一样了,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活灵直接张开了嘴巴,将他们吸了进去,那条龙也跟着钻了进去,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那条龙确实就这么水灵灵地钻进了青铜城。 “老唐,你叫那个大家伙开启这座城市的运转,我们的氧气用不了多久。”路明非对着老唐说。 “啊?我吗?”老唐清了清嗓子,事到如今,他也已经相信了自己是特殊的这个说法,他看着那条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过还是大声说:“喂,大家伙,帮我们把这座城市运转起来,我们要没有氧气了。” 那条龙好像听懂了老唐的话,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虽然看起来个头很大,但是奔跑起来却是飞快,老唐都看不清这条龙的动作。 “我去,这龙这么大个,速度这么快,要不是体型的原因,估计我都看不清他的行动路线吧。”老唐吐槽着,又很兴奋,“哎,老路,现在能跟我说说我的身份了吗,这条龙叫我王,我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反派要毁灭世界,所以你们找上我,希望我能站出来拯救这个世界。” “并不是,你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用你的话来说,你就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反派。”路明非淡淡地说。 “啊?”老唐懵了。 第26章 生日快乐与七宗罪 老唐觉得今天的经历特别梦幻,自己碰到了一条龙,那条龙称呼他为王,将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带到了一座青铜城之中,他以为自己就是那所谓的天命之子,从此将走上一路开挂的人生,打败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最后成功拯救世界。 这才是正常的剧情吧?这种剧情不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吗?可是有人告诉他,他根本就不是天命之子,恰恰相反,他就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反派之一,他一时接受不了啊。 “节哀,老唐,是反派也没啥的,只要站好队,反派也是可以洗白的嘛。”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给他一点安慰。 “老路,你刚刚说我是什么青铜与火之王,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有点中二。”老唐很快就打起精神,老路说的没问题,只要站好队,反派洗白那不是很正常的嘛,只要能活下去,弱三分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是龙王的尊名,龙族中有四大君主,都是高贵的初代种,四大君主的尊名分别是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海洋与水之王,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是一位尊贵的龙王。” “那不对吧,这个世界上还有我这么弱的龙王,那些都市剧情里面的龙王都能完虐我啊,难不成是罕见的转世重修?”老唐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你只要觉醒了记忆,力量就会慢慢复苏,龙王这种生物几乎无法被杀死,他们可以制作一种叫作茧的东西,被人杀死后,精神会回到茧中,经过漫长的时间,再度苏醒。” “那我岂不是不死之身了。”老唐喜滋滋地说,随即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老路,照你这么说,我是龙族中尊贵的君主之一,我现在这副模样是所谓的转世重修,那我前世是怎么死的?” “被混血种杀的咯。” “什么是混血种?” “混血种就是人类与龙族的混血,很久以前,这个世界是由龙族统治的,龙族的力量太过可怕,人类想要拥有这份力量,因此窃取了龙族的血脉,拥有了龙族的力量,这就是混血种的由来,然后消灭了大多数的龙族,你也是被消灭的一员。” “……”老唐无语,“这么说来,我还是人人喊打的那种咯?话说老路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这么多东西。” “人人喊打倒不至于,不过如果暴露出来,会有很多人想要屠龙的,还有,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骂人呢?”路明非嘴角有些抽搐,这些龙王都是这样的嘛?夏弥也是,不经意间就说出骂人的话,关键还真不是故意的,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骚瑞骚瑞啦,老路你也知道我在美国长大啦,中文不是特别好,你说我后面该怎么办,我这身份一旦暴露出去,不是铁定死翘翘吗?” “放心,老唐,有我罩着你呢,我们之间不必多说,男人之间的友谊坚若金刚啊。”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对了老唐,你要弟弟不要?” 听到前面的话老唐甚是感动,后面的话就一头雾水了,这话题跳的是不是太快了?咋不说要不要老婆?弟弟算是个怎么回事? 路明非没有解答老唐的疑惑,转头看向零:“我们去龙王的寝宫转一转?对了,还没有祝你生日快乐呢,零,生日快乐。” “能在生日的时候到龙王寝宫转一圈,还真是独特的体验呢,谢谢你。”零轻声说。 “我去,今天你生日啊,难怪老路今天来这里,原来如此,生日快乐啊。”老唐也凑过来,零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青铜城开始运转起来,路明非他们能听到无数的齿轮咬合交错的声音,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沉寂了无数年之后再度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运转。 原本因为氧化金属而消耗殆尽的氧气,再度从外界抽取到这座城市里供人呼吸,老唐发现围绕着他们的球形空间直接消失,空气中有一股铜锈的气息。 “走啦,拿到需要的东西回去还能再补个觉。”路明非带头走着,老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老路这么喜欢睡觉吗?随即又看到了跟着路明非一起走的零,恍然大悟。 “老路你这算是犯罪了吧,她看起来还是未成年啊,不对,老路你也是未成年,等等我啊喂!”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老唐也是反应过来,迅速跟上去。 “这是什么东西?”零看着路明非手中古老的青铜匣子,开口询问。 “七宗罪,一套强大的炼金武器,这个东西的铸造者就在旁边呢。” “我铸造的?看来我没法给你们介绍了,我没有身为龙王的记忆,要不是老路你带我来这儿,我会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 路明非摸索着盒子上方,找到了开启的凹槽处,微微用力,伴随着刀剑的嗡鸣声,一共七柄刀剑呈现在三人的眼中。 “七宗罪,一共七柄刀剑,分别对应着七位君主,它们的名字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是诺顿打造出来用来应对其他的君主。”路明非给他们解释道,他会知道也是因为之前在学院的时候副校长讲解过。 似乎是感受到身边几人的血统,这七柄刀剑开始震颤起来,似乎是想要脱离匣子的束缚,飞到这些人的手中,路明非并没有现在拔出七宗罪的想法,直接合上匣子,断绝了这些刀剑想要出鞘的想法。 “老路你等等,怎么就七位君主了,刚刚不是说只有四大君主吗?”老唐提出疑问。 “每个王座上都是双生子,所以一共有8位君主,我之前跟你说找到你失散多年的亲人并没有骗你,你的弟弟就在这座城市内。” 老唐有些麻木了,今天他见证了以前不曾见过的世界,甚至多了个亲弟弟,这么鬼扯的剧情居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第27章 青铜城之旅结束 “怎么样,马上就能见到你弟弟了,激不激动?”路明非笑着说。 “激动个毛线啊,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跟我说我原来还有一个弟弟,我…我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什么感受。”老唐神情复杂,“你说我觉醒了记忆就会恢复力量,老路你有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吗?” “恢复是可以恢复,不过到时候还是不是你就不好说了哦,你作为龙王的记忆实在太过庞大,庞大到你这二十多年的记忆会直接被吞噬,作为龙王的你肯定会对我出手,那我们可能得打一场了。”路明非耸耸肩,表示他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过,你弟弟这会儿估计还在骨殖瓶里,你暂时也见不到他,不用担心。” “老路你放心,我变成龙王砍谁都不会砍你的,我们可是一起玩星际的好哥们儿。”老唐拍了拍胸膛,长得有些喜相的脸此刻变得严肃起来,有一种难言的威严散发出来,好像他答应了某件事,那他就一定会履行约定,明明在之前也只是个在网上认识的朋友而已啊,可现在他相信了路明非之前说的一句话:男人之间的友谊坚若金刚啊。 “好,我相信你,走吧,目标:龙王寝宫,出发!”路明非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龙王寝宫的方向走去,老唐跟在他的身旁,走着一样的步伐,零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二货,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跟了上去。 —— “你说,这里就是我当年的寝宫,这会不会过于朴素了一点?我是那种简朴节俭的龙王吗?”老唐打量着这间小屋,除了是用青铜制造的,这间小屋完全没有别的值得称道的了。 这间小屋并没有多少东西,墙壁上原来应该是挂着一幅画,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青铜墙壁,两张小床占据了房间里一半的空间,墙壁上挂着的两件白色衣袍和桌子上的一盏小灯,小灯是青铜质地,造型是一个宫女跪坐在桌上,一手捧灯,一手的袖子拢在灯罩上方,因为没人添油,这盏小灯并没有散发光亮。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被床上的铜罐给吸引了,看起来是黄铜质地,表面上满是暗绿色的铜锈,可以看到扭曲的花纹,路明非不认识这些花纹的含义,只能看出是双蛇在守卫着一棵巨树。 原来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骨殖瓶,路明非这样想着,老唐突然大叫起来:“你们看,上面有一个裂缝,我弟弟会不会已经孵化出来了?” “那是你孵化出来的时候留下的裂缝。”零淡淡地说了一句,给老唐说愣住了。 “原来我和弟弟是共用一个蛋啊?” “哥哥……” 老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往后连退几步,路明非和零都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呼唤我,叫我哥哥,应该是离这个罐子太近的缘故,我弟弟是感应到我了?”老唐不确定地问。 “应该就是了,你的弟弟是个兄控,离得这么近,他肯定能感受到你。”路明非走过去抱起铜罐,递给老唐,“给,自己的弟弟自己抱,抱好了,虽然掉地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老唐连忙接过铜罐,这可是自己的弟弟,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掉地上啊。 “那就回去吧?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该带走的弟弟也抱着呢。” “那条龙怎么办?就是外面那个大家伙。”老唐问道。 “你让他茧化为人类的形态,不过估计需要一段时间,你过段时间过来带走他就好了。” 老唐跑到外面去,对着那条龙喊道:“喂,那个大家伙,你能变成人类的样子吗?就是我现在这种样子,我过段时间来带你走。” 那条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老唐又把它叫住了:“等等,把我们送上去再去变啊。” 那条龙只好把头低下来,老唐跳上去之后对着刚从里面出来的路明非两人招手:“走啦,这个大家伙会把我们送上去的。” 闻言,路明非两人也跟着跳了上去。 岸边。 老唐挥了挥手,对着这个送他们上来的大家伙作了告别。 “老唐你现在带着你弟弟很危险,我给你推荐个安全的地方,有漂亮妹子,也不用担心没钱用,就是有时候可能需要你去干点苦力活,你要不要去?” 老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去吧,照你说的那样,会有很多人想杀我们,我现在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和弟弟。” 路明非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小白兔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寂寞了吗?” “麻衣姐,有正事,需要你和恩曦姐帮忙,是这样……” “见鬼,你要把没觉醒的龙王和还在孵化的龙王塞我们这里?他俩要是爆发我和薯片不得被烧成渣渣?” “不会的,相信我,而且就算他俩爆发了你和恩曦姐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 “谢谢麻衣姐,真是帮大忙了,等老唐稍微恢复点实力,他肯定是一个合格的打手,应该能帮到你们。” “行了行了,白天会有车去接他的,我再睡会儿。” “好嘞,拜拜。”路明非挂断电话,笑着说,“老唐,完事了,先回去吧,还能睡会儿,会有车来接你的,我和零今天白天也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好,谢了老路。” 回到酒店,零问道:“你就这么把青铜与火之王放到麻衣那里,不怕出事吗?” “没事的,你们老板会在她们那里留后手的,肯定不会出事。”路明非信誓旦旦地说,“哥哥你是真拿我当苦力啊,不过既然是哥哥的安排,我肯定会安排妥当的,放心吧。”路明非听到路鸣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到他的耳朵里,也算是放心了,小魔鬼办事一向靠谱。 “对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算是生日礼物。”路明非从带的包里摸出一个卷轴一样的东西递给零。 第28章 卡塞尔学院的面试 “生日礼物吗?现在可以看吗?”零接过路明非递给她的卷轴,开口询问。 “当然可以,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吧。”路明非笑着说,他觉得零应该会喜欢的。 零点了点头,将缠在卷轴上的丝带解开,把卷轴摊开,上面是一幅画,画上的天空并不是常见的蓝色,而是带点模糊的白色,白蒙蒙的一片,一个女孩站在黄色的花海之中,这种黄色的小花单个看毫不起眼,可当组成这片花海之后,美的让人心颤,画上的女孩伸着手,像是在邀请什么人与她一起跳舞。 零盯着这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路明非都不自信了起来,试探着问:“这个生日礼物怎么样?我对自己的画技还是有些自信的。” 零看着这幅画,画上的女孩是她,路明非并没有吹牛,他画画的技术真的很好,将她完全的复刻在了这幅画上,非要找一个不同的话,可能是画中的她,是微笑着的。 忽的,路明非看到零笑了,那一瞬间,路明非觉得零跟画中的零重叠了,但又有所不同,他画出来的,只是他想象中的零的微笑,带着些许梦幻,而现在,则是真实的。 零将卷轴卷好,用原本的丝带缠好,放回到她的包里,然后走到路明非跟前,在他忐忑的目光中,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头轻轻靠在路明非的胸膛上,轻声说:“谢谢,这个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路明非的身体僵住了,他想过零会喜欢这个礼物,但没想到会喜欢到投怀送抱啊,这不对吧,这不符合零的人设啊喂,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坏啊,虽说零平时冷冷的,但是她的身体是温暖且柔软的啊,跟正常女孩子一样,路明非亲身体验过的,绝无谎言。 就在路明非心里纠结是轻轻抱住她,还是轻轻抱住她,还是轻轻抱住她的时候,零松开了环抱路明非的手,转身走向浴室。 “我要洗澡,还有几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一会儿。”说完,零走进了浴室。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路明非挠挠头,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 在距离一年一度,可以改变无数学子命运的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路明非和零收到了来自远在美国的卡塞尔学院的面试邀请,没错,就是面试邀请,虽然他和零已经算是内定了,可还是需要走一遍流程。 叔叔和婶婶觉得他们真有缘分,连收到外国学校面试邀请都是同一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同时对小胖子路鸣泽施加压力,希望他也能像路明非两人那样有出息,直接收到外国学校的邀请,托路明非他们的福,路鸣泽本来就还不错的成绩又有了提高,在婶婶看来,以路明非和零的优秀,那个外国学校的面试邀请完全可以把面试二字去掉。 丽晶酒店,这座滨海城市里最豪华的酒店,没有之一,五星级,全球连锁,在当地居民看来,丽晶酒店在酒店中的地位就像是手表中的劳力士,轿车中的劳斯莱斯,叔叔喜欢跟朋友一起在酒店的大堂里喝喝茶聊聊天,这样花费不多,又能享受顶级服务,有一种上流人士的优越感。 果然还是这家酒店面试啊,卡塞尔学院的风格一向如此,路明非心里说着,和零一起走进这家酒店。 一进酒店就有侍者过来询问是不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随后他们就被穿着套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的漂亮姐姐带着来到了行政层的会议厅外,因为零的到来,会议厅外的椅子变成了18把,除此之外,跟前世毫无差别,还是苏晓嫱,柳淼淼,陈雯雯和赵孟华那些老熟人,叫不出来名字的还是叫不出来名字。 “路明非,零,这里!”苏晓嫱朝着路明非和零招手,显得很高兴,她指了指她旁边的两张空座位。 苏晓嫱的声音吸引了这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看向了刚来的路明非和零,只是在零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之后,都各自收回目光,他们都是仕兰中学里的优秀学生,自然都是有礼数的人,哪怕是赵孟华也没有说什么,他跟路明非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自然不可能刻意表露敌意。 “来了,早上好啊小天女。”路明非两人走到苏晓嫱旁边的两个座位坐下。 “早上好。”零也给苏晓嫱打招呼, “早上好,话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形影不离啊,总是能看到你俩黏在一起呢。”苏晓嫱笑着说,这两人总是在一块儿,怎么想都有问题吧? “碰巧,碰巧而已。”路明非笑着回应。 “碰巧一块儿上学,碰巧一块儿放学回家,这次又碰到一起来参加面试,下次是不是碰巧上同一个大学,最后碰巧跟对方结婚呢?”苏晓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这两人看起来就很般配啊,而且天天形影不离,就连请假都一块儿请,还老是嘴硬说两人之间没什么特别关系。君不见多少想追零的男生都因此知难而退了?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装死,笑了两声不回答,苏晓嫱也没接着问下去,再问就不礼貌了。 有侍者送上了茶点,是牛角面包和一杯热牛奶,路明非端着热牛奶,看着氤氲升腾的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有人惊呼:“考官来了。”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说着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淼淼来了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有着一张纯正的中国脸,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西装,领口是银色的细边,金色的衣扣和袖口闪亮,胸口处有用银线刺绣的徽章,徽章上绣的是一株半朽的世界树,路明非知道这是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其他人家庭条件都是没的说,自然看得出这身衣服的用料和质感,一下子各个都坐的笔直,对这个学院肃然起敬。 第29章 卡塞尔之门 “到!”钢琴小美女柳淼淼噌地站起身,听得出她很紧张,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考官叶胜,请跟我来。”年轻人微笑,带着柳淼淼往会议室走去。 柳淼淼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迈着优雅的步伐跟着叶胜进了会议室,门关上,外面的人各自对视了一眼,紧张的表情已经显露在脸上了。 “喂,你们在网上搜了这个卡塞尔学院没。”赵孟华看了周围这些人,压低声音继续说,“据说是个名校,很多哈佛的教授都愿意转到卡塞尔学院去教书。” “对,据说跟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楚子航学长就是去了卡塞尔学院。”陈雯雯点点头,“你们都没有申请这个学校吧,是他们主动发来的面试通知。” “名校都是这样,不在乎申请费的,只看个人的优秀程度吧?”赵孟华说。 “不知道会录取几个。”陈雯雯低声说。 “能录取一两个就不错了。”苏晓嫱说,“这种名校的录取率低的可怕,楚子航学长都选择这所学院,足以说明这所学院的能量了。” “嗯,我们都只是来试试,没抱什么希望啦。”陈雯雯说。 “路明非,零,你们呢,觉得进这所学院的希望大不大,如果真的会录取一两个人,估计就是你们了吧?”苏晓嫱压低声音问,这种话被其他人听到不太好。 “还好啦,有一些信心。”路明非说。 “没事,要是都没录取上你们跟着我一起去斯坦福,我爸爸在那边有朋友。”苏晓嫱拍拍路明非的肩膀,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会议室的门打开,叶胜微笑,礼貌地比了个手势,柳淼淼出来之后回头对着叶胜说了声谢谢,眼眶微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书包就走了。 看起来钢琴小美女受到的打击不小,甚至都不愿意留下看看别人有没有成功就走了。 “苏晓嫱。”叶胜说。 苏晓嫱也是噌地一下起身,虽然嘴上说的不在意,实际上还是很紧张啊。 苏晓嫱步伐僵硬地跟着叶胜走了进去。 没多久苏晓嫱步伐更加僵硬地走了出来,回头瞪了一眼叶胜,走到原本的座位坐下了,叶胜在后面彬彬有礼地微笑,随后把赵孟华叫了进去。 “我跟你们说,这学院面试就是耍人,他们问的问题哪像是面试啊。”苏晓嫱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为了等路明非和零,她直接就走了。 路明非只能无奈地笑笑,零倒是出声安慰了一下苏晓嫱:“没事的,这学院不收正常人的,你没被录取很正常。” 苏晓嫱反驳说:“不是吧,楚子航学长不就是被卡塞尔学院录取了么,他……”苏晓嫱突然卡住了,楚子航好像确实不是正常人,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没那么生气了。 面试的速度越来越快,赵孟华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茫然,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就被送出来了,只有陈雯雯坚持的最久,在里面撑了十五分钟之久。 她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边的路明非三人,想要说什么,就被叶胜的喊话打断了。 “路明非同学,零同学,只剩你们二人了,一起进来吧。”叶胜笑着说,不再是那种礼貌地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场的只剩下等待路明非他们的苏晓嫱和刚出来的陈雯雯,两个人虽然不对付,但这时候也是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有些惊讶。 路明非和零跟着叶胜进入会议室,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可以坐几十个人的大型会议桌旁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笑容甜美,一个一头红发,满脸无所谓的漂亮女孩,两人都穿着跟叶胜差不多的制服,只不过是套裙。 “我叫酒德亚纪,也是这次的考官之一”笑容甜美的女孩站起身,带有日本风格的向路明非躬身行礼,那个红发女孩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 两人都礼貌回应,路明非有一点惊讶诺诺这次居然执行了身为考官的责任,没有偷懒,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诺诺会侧写,如果稍微有点情绪表露出来是会被看出来的。 两人坐下之后,叶胜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说:“我们这次的来意想必你们都已经清楚,现在我正式的询问你们,你们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么?” “愿意。” “愿意。” 两人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早就决定好的事情没啥好犹豫的,叶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笑。 这时会议室旁的电脑亮了起来,一个沉稳的女音响了起来:“验证通过,选项开启。路明非,出生日期1991年07月17日,性别男,编号A.d.0013,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路明非。”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出生日期1991年12月25日,性别女,编号A.d.0014,阶级‘A’,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数据库访问权限开启,账户开启,选课表生成。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您的机票、护照和签证将在三周之内送达。欢迎,零·拉祖莫夫斯卡娅·罗曼诺娃。” 酒德亚纪给路明非两人分别递过来几份文件,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你们签一下,剩下的诺玛都会帮你们处理好,欢迎你们加入卡塞尔学院。” 两人麻利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叶胜和酒德亚纪脸上都有了笑容,这么多年了,学院终于有了新的s级,只有诺诺低着头玩着手机,好像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第30章 标题君跑路了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过了没?”两人从会议室一出来苏晓嫱就冲了过来,“没过也没关系,他们面试的这些问题太奇葩了,跟我一起去斯坦福怎么样?” “我们过了,已经被录取了。”零开口说,苏晓嫱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过了?这学院问的这些问题真有人能答出来?他们是怎么过的? “这样真的好么?”路明非目送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苏晓嫱上了车,转头看向零。 “迟早都会知道的,你现在骗她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告诉她。”零淡淡地说。 “说的也是。”路明非挠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一下子没想起来,摇摇头,回家给叔叔婶婶报喜去了。 叔叔婶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很开心,不过他们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觉得他们被录取是理所当然,没被录取就是那个学院没有眼光了。 ———— 深夜,叶胜和酒德亚纪坐在会议室桌边,一个风尘仆仆的老人提着个手提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试结果怎么样了?我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还没吃晚饭呢。” “那等下出去吃点夜宵吧古德里安教授,中国这边美食还是很不错的。”叶胜微笑,“至于面试,非常成功,路明非和零都已录取。” “真是太棒了!这样我的终身教授就有着落了。”古德里安笑呵呵的,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啊,如果已经录取了诺玛怎么没通知我呢?”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酒德亚纪开口:“这不是想给教授您一个惊喜么,提前知道就没有现在的惊喜了。” “你们真是,算了,这样也好,不用跟学生家长沟通了,我们还要去一趟印度,见鬼,我不喜欢那地方。”古德里安语气有些失落。 “古德里安教授,再不喜欢也要去的,那边需要面试的学生中有一个血统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s级,但是我们也不能放弃。”叶胜拍了拍古德里安的肩膀,“教授你不是还没吃饭么,我们陪你去吃饭吧” “好啊,我想尝尝那种叫大排档的东西啊,之前在新闻里听说过。”古德里安精神一振。 “教授你确定你不是从某种地沟油的新闻里看到的么?”叶胜有些无奈,古德里安教授有时候很脱线。 ———— “毕业聚会?可以带人一起么?行,我会去的。”路明非挂断电话,果然,这次毕业聚会还是免不了。 “怎么了?”零正在一勺一勺地吃着面前的甜品,看到路明非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最后看向了她。 “文学社有个毕业聚会,我高一的时候进的文学社,虽然这两年没怎么参加过社团活动,但是最后的聚会还是要去的。” “嗯,所以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么?”零又问。 “你跟我一起去吧,就是一起去看个电影,我问了他们,没问题的,就是多出一张票钱而已。” “好。” 还是一样的电影,《机器人总动员》,一样的布置,一样的安排,赵孟华还是像前世那样向陈雯雯表白,有着群众演员当字母,两个“o”还是徐岩岩和徐淼淼,只有“i”换了个人,那人路明非知道,是赵孟华的一个小弟,三个人站上去之后“陈雯雯,Lve,Yu!”就变成了“陈雯雯,iLoveYou。” 路明非觉得赵孟华真挺厉害,这种表白的法子换成他路明非来两辈子都想不出来,前世他在台上当着那个可笑的“i”,这一世他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给这两人送上祝福,命运还真是奇妙。 路明非也考虑过要不要跟陈雯雯说赵孟华其实不适合她,他本质上是个渣男,毕竟赵孟华后面甩了她,转头就跟柳淼淼在一起了。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陈雯雯现在是喜欢赵孟华的,她也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自己去跟她说这个反而吃力不讨好,就是不知道这次赵孟华没被困在北京地铁里的话,他们还会不会和好。 路明非就这么看着,看着曾经年少时的白月光,再次投入她喜欢之人的怀抱,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觉得自己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重生以后,很多以前看不开、放不下的东西都渐渐的看得开、放得下了。 “聚会已经结束了,我们也走吧?”零开口说,路明非点点头,零拉起路明非的手往外面走去。 “路哥,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呗,赵哥请客啊。”有赵孟华的小弟看到了路明非他们要走,出言挽留,被路明非拒绝了,那个小弟也没在意,本来就只是问问,愿意留下来挺好,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个小弟。 命运真是奇妙,前世是被漂亮妹子从这里带出去,现在还是被漂亮妹子带出去,这么一想其实他生命中遇到的漂亮妹子还真不少。 “你看起来没有被他们在一起所影响。”出了电影院之后,零开口了。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应该也猜到了一些事情吧,先不说我早就放下了,我跟陈雯雯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跟谁在一起,其实都跟我毫无关系。” “这样啊,那你之前跟夏弥说的奥丁有些棘手,也是实话?”零又问。 路明非被零这突然转变的话题问的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何止是有些棘手,奥丁那种存在,谁敢说有把握能够战胜祂呢?夏弥现在的状态碰到祂都只有逃命的份。” “只能逃命?奥丁有这么强?”零有些惊讶,她可是知道夏弥的真实身份,连她都只能逃命,那奥丁得有多强? “我怀疑奥丁可能吞噬过龙王级别的龙骨,夏弥现在的实力比起她巅峰时期的战力可差太远了,当然不可能是奥丁的对手,只能逃命,哪怕加上现在的我。”路明非拍拍零的脑袋,“别担心,还早着呢,短时间内不会碰上奥丁的。” 第31章 等车 美国,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和零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这次来美国他就有经验了,没再让婶婶往他的行李箱里塞压力锅和十二孔棉被了,这让他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很多能在学院买的东西他都没带,学院里的东西质量都没的说。 什么?你说路明非居然舍得这样花钱?他一般都是能省则省,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上次给薯片打电话的时候喊了她一声苏姐姐,这让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让他不想再努力的钱财,何况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独自搭乘美联航班机了,有零和他一起,婶婶觉得路上他要照顾零,带那些东西也不太方便,就没有要求路明非带那么多东西。 诺玛这次也给路明非配置了《卡塞尔学院入学指南》,不过不再是那种傻瓜路明非版了,是正常的入学指南,果然,形象的改变也让学院的秘书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 两人穿过人流,来到了空旷的贵宾通道,拿出了诺玛寄给他们的黑色卡片,上面点缀着银色的花纹,花纹勾勒出繁茂而盛大的世界树,这是卡塞尔学院的身份象征,刷过卡片,两人轻松来到了贵宾通道的候车厅。 找了个长椅坐下,路明非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还要花好几天的时间等cc1000次快车,不过无所谓,嘿,他可不是上次只有20美元的路明非了,这次还有漂亮妹子陪他一起等车呢。 这时,路明非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你好啊,路明非,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也将是你在卡塞尔学院的导师,你们应该已经到达芝加哥火车站了吧?”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是的,我们现在正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候车厅等待cc1000次快车。” “不好意思啊明非,本来应该是马上派车过去接你们的,可是这边轨道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可能得到明天才能去接你们。”古德里安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的教授,我们等一等就好了。”路明非并不在意,上次几天都等了,这次等一天也没什么问题。 “好好好,不愧是s级,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古德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些感动,这让路明非有些汗颜,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这就是来自s级的滤镜么? 挂断电话后,路明非对零说:“看来我们得等一等了,车得明天才能到。” “没事,那就等一等好了。”零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有个刚进候车厅的人发现了他们,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路明非看着这个高大魁梧的熟悉身影,嘴角抽了抽,果不其然。 “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不是乞丐,只是出门丢了钱包。”那人说。 路明非打量着这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长了不少络腮胡的面孔倒也算得上英俊,只是身上墨绿色的花格衬衫和裤子看起来很久没洗了,让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 看到路明非在打量着他,年轻人的目光又转向零,看到零的瞬间,眼睛顿时一亮。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一看你就是人美心善,行行好,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真不是乞丐,我是大学生,芬格尔·冯·弗林斯,出门钱包被偷了,实在没办法。”他明亮的眼神里闪动着渴求,说着还从背后的挎包里拿出了厚的像是一本字典的课本,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是卡塞尔的学生,你也是在等cc1000次快车?”零开口问道。 “啊?难道说,你们也是……”芬格尔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漆黑的磁卡票,上面点缀着银色花纹,是一株枝叶繁茂的巨树。 “我们都是新生,我是路明非,她是零。”路明非说。 “亲人呐,可算找到能帮助我的人了,师兄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师弟师妹不会见死不救吧?”芬格尔扑过来想要抱住路明非,路明非早有准备,直接闪身躲开了。 前面还说只想要买杯可乐,后面就变成三天没吃饭了,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芬格尔,路明非有些无奈。 芬格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大口吃着路明非买给他的汉堡和三明治,时不时喝一口可乐,说着师弟真是好心人。 “师弟师妹都不问问我几年级么?”看路明非和零都不说话,芬格尔主动挑起话题。 “那师兄几年级了?”路明非知道芬格尔现在八年级,不过还是很配合他。 “八年级。” “师兄这是留级了四年?”路明非故作惊讶。 “师弟真是冰雪聪明。”芬格尔吃下最后一口汉堡,猛喝一大口可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好好休息吧,学院在山里,只能乘坐cc1000次快车,不然就只能坐直升机,cc1000次快车的运行时刻表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运行,至少芝加哥火车站里没人知道,不过不用担心,车肯定会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芬格尔又说,给师弟师妹普及着学院的常识。 “cc1000次快车明天就会来,现在轨道出了点问题,正在抢修。”路明非说。 “嗯?师弟是怎么知道的?”芬格尔有些奇怪。 “古德里安教授给我打了电话,他跟我说的。” “我去,这老头子还特地打电话通知你,你们阶级很高么?不过师妹这么漂亮,阶级肯定不低。”芬格尔惊讶了,古德里安教授什么时候对新生这么热情了? “阶级?还好吧,应该是还凑合的程度。”路明非谦虚了一下,芬格尔肯定知道他们的等级,在这儿装糊涂呢。 零听着这两个人的闲聊,目光看向火车站落地窗的窗外,夜幕缓缓降临了芝加哥城,漆黑刚要笼罩外面那些摩天大楼,就被闪亮的霓虹灯打破,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动,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少。 第32章 少女的长发 候车大厅里,路明非和零在长椅上相互依偎着,一条毛绒毯子盖在两人的身上,芬格尔在旁边的长椅上躺着呼呼大睡,身上也盖着一条毯子。 原本是路明非和零一人拿出一条毯子盖着,芬格尔硬凑过来说他也冷,想跟师弟师妹们挤挤,他在中间,一人给他盖一点就行,被零无情的拒绝了。 路明非说师兄我们可以挤挤,芬格尔说自己块头太大了,这张毯子只能盖住他一个人,最后就变成了路明非和零挤挤,他一个人盖一张,喜滋滋地跑到旁边的长椅上躺着了,还偷偷给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路明非提议说去旅店住一晚也行啊,芬格尔却说:“好你个师弟,浓眉大眼的看起来像是个好人,跟师妹一起盖一条毯子还不满意,还想躺一张床上?”路明非无语。 “好了师弟,师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不想住旅店,可是你想啊,古德里安教授只是跟你说cc1000次快车明天能来,他没说几点来啊。”芬格尔翻了个身,“万一我们去旅店住了,还没躺几个小时打电话来说车到了,我们又得往车站这边来,太麻烦了,不如将就着在长椅上凑合凑合,我看你也不像是那么讲究的人,师妹应该也没问题吧。” “我没问题。”零说。 “师弟你看,师妹都没问题,赶紧睡会儿吧,说不定一觉醒来车就到了,我先睡了啊。”芬格尔说完就没声了,没一会儿候车厅里就响起他的打鼾声。 路明非也只好闭目养神,零早就靠在他的肩上了,跟零相处了这么久,他对跟零的接触也算是有了免疫力,哪怕是像现在这样他也能面不改色了。 他觉得面瘫可能是会传染的,他重生之后,三个最好的朋友是零、楚子航和夏弥,三个里面两个是面瘫,哦,零不是面瘫,只是单纯的没有表情,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他感觉自己也开始有向着面瘫发展的趋势了,等到了学院,跟芬格尔住一个宿舍之后,想来就会有好转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睡了好久,整个人神清气爽,睁开眼,有阳光透过火车站的落地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自己身上还盖着那条毯子,零和芬格尔也都不见了,他们这是走了?候车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寂,寂静的像是远离了这个世界,游离在外。 “路鸣泽。”路明非一看就知道是这小魔鬼搞的鬼。 “哎,小的在,有什么可以为哥哥你服务的。”路鸣泽凭空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小礼服,胸口打着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你这枝玫瑰花让我想起了校长那个风骚的老男人。”路明非撇撇嘴,“说吧,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哥哥你错啦,我可没有昂热那么风骚,不过我大概知道哥哥是从未来回来的了,就是还不知道是将哥哥的意识和一部分记忆送回到现在,还是有人篡改了世界线,将一切重启。”路鸣泽坐到路明非的旁边,“哥哥,既然你已经有了未来的记忆,现在等于是有着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要选择卡塞尔学院么?” “怎么回来的先不管,反正暂时也弄不清楚,至于选择卡塞尔学院,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如果不去卡塞尔学院,我能去干什么呢,我只会屠龙,学的这些东西都是为了屠龙,如果不去卡塞尔学院,我跟那些人都不会认识,我不会认识零,不会认识师兄,不会认识诺诺,还有老大、废柴师兄和小龙女,还有源家兄弟俩,还有,绘梨衣。”路明非轻声说着,“这些人都是因为我选择了卡塞尔学院才跟我的人生有了交集,我必须去卡塞尔学院,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我想,我可能真的会很孤独吧。” “人的一生不就是一些人和一些事组合而成的么,如果少了这些人的存在,我可能会过的很安稳,可那样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你懂么?” 路鸣泽是一个合格的听众,他安静地听完路明非的讲述,“哥哥,看来这些人改变了你很多呢,既然这样,那弟弟我也只能跟随哥哥走南闯北去屠龙了。” “呸,你小子就是知道我来这里了就不会选择别的路,否则你怎么不在我接受卡塞尔学院面试之前跟我说这个?你小子坏得很啊。”路明非伸手揉路鸣泽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乱,只是,揉着揉着他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头发的触感变了,发色也变为了白金色,小魔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世界回归正常,一股熟悉的香气正充斥着他的鼻尖,他正在揉着零的脑袋,芬格尔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零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鸣泽你这个小魔鬼,蔫坏啊,路明非心想。“我说,我刚醒,刚刚是睡糊涂了把你当成一个喜欢捣蛋的小魔鬼了,你信么。” 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梳子递给路明非,转过身,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路明非接过梳子,帮零梳理着被他弄乱的头发。 “师妹脾气可真好啊,人又漂亮,看样子还很有钱,师弟你算是高攀了。”芬格尔凑过来,坐到路明非的旁边,认真的说。 “去去去,什么高攀,我们又没在一起,说得好像我们是男女朋友一样。”路明非随口反驳。 “我去,看不出来师弟你还是个渣男,你们以前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昨晚可是一起靠着睡觉,睡醒你还会宠溺地揉着师妹的脑袋,然后亲昵地帮师妹梳头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芬格尔跳起来痛斥路明非,看起来对路明非的行为深恶痛绝。 路明非心想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宠溺和亲昵的,你这词汇和想象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啊。 第33章 爱就是要说出来啊 路明非想要开口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仔细想想,芬格尔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点,于是乎,他沉默了,只是默默地梳理着零的长发。 气氛有点僵住了,芬格尔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他以为这个师弟会大声反驳自己说的话,没想到师弟反而沉默了,好像是真的做贼心虚了,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其实师弟你……” 就在这时,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传来,一列火车进站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检票口,跟路明非看到的其他列车员不一样,这人身穿墨绿色的列车员制服,面料和质感看起来也和那些列车员完全不一样,路明非很熟悉,那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自然跟其他人不同。 “cc1000次快车,需要乘坐的乘客请尽快登车,需要乘坐的乘客请尽快登车。” 芬格尔松了口气,赶紧说:“师弟师妹,车来了,拿上行李,我们赶紧上车了。” “来啦来啦,我们有三个人。”芬格尔快步跑过去,递上了自己的车票。 “芬格尔你还没退学呢,这都几年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列车员见到芬格尔有些讶异。 “那可不,我是有始有终的人,学院不能失去我,就像是肯德基不能失去全家桶啊,我曾经也是大名鼎鼎的A级学员啊。”芬格尔说,“话说我是不是又降级了?” “你也说了只是曾经,学院有没有你感觉都一样,你都降到“F”级了,再次创新了历史记录啊。”列车员说着拿过芬格尔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嘟”了一声。 路明非和零这会儿也拿着行李过来了,各自递上了车票,列车员拿零的车票划过验票机,绿灯亮起,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嗡鸣声。 “A级?”列车员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少见的A级血统啊,还是个漂亮女生。” “我去,师妹你深藏不露啊,居然是A级血统,难怪长得这么漂亮。”芬格尔有些惊讶,他曾经也是A级,自然明白A级血统的优势。 “芬格尔你昨天不是就觉得我们阶级很高么,没必要惊讶吧。”零说。 芬格尔刚想说什么,列车员又划过了路明非的车票,绿灯亮起,响起一段节奏欢快的音乐声,芬格尔和列车员同时瞪大眼睛。 “S级?新生么?好多年没有新的S级了。”列车员眨了眨漂亮的绿色眼睛,“先上车吧,列车靠站的时间有限。” “师弟,师兄来帮你拿行李,还有师妹的,都给我。”芬格尔抢着接过路明非他们的行李,看样子很轻松,是个臂上能跑马的好汉。 “不好意思啊师弟,我收回之前的话。”芬格尔说,“你跟师妹一个是S级,一个是A级,算是门当户对,没有高攀。”路明非无语。 三人跟着列车员走上月台,高速列车停在铁轨上,亮着刺眼的头灯。车是黑色的,流线型的车身,漆黑的车身上面点缀着耀眼的银白色藤蔓花纹,华丽如一件艺术品。不过这辆列车只有一扇门是开着的,门前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你们好啊,路明非,我就是昨天跟你打电话的古德里安教授。”老人看到路明非眼睛亮起来了,连忙走过来跟路明非握手,“走,先上车吧,在车上慢慢说。” 车厢是典雅的欧式风格,路明非和零坐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对面是古德里安教授,此时他和零已经换上了卡塞尔学院的校服,无比贴合,袖口上有墨绿色线绣着他们的名字,“mingfei,Lu”,“Zero”。 芬格尔这厮不知道跑哪去了,上车帮路明非他们放好行李就跑没影了,路明非看着古德里安教授,主动开口:“教授,如果您是想要进行入学辅导,我觉得大可不必,我们上过半年的预科班,接受过入学辅导,早已明白学院的宗旨,并不需要再次进行入学辅导。”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想要喝点什么?”芬格尔突然从隔壁车厢跑出来,打断了路明非跟古德里安之间的聊天,路明非没有生气,只是要了一杯红茶。 “热巧克力,谢谢。”零说。 “我要一杯红酒。”古德里安也没有生气,芬格尔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生气没有意义,只会缩减他的寿命。 “好嘞,很快就为你们送到,各位继续。”芬格尔记下之后便离开了这个车厢。 “现在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明非,你说的我知道,我并非要给你们做入学辅导,只是有东西需要交给你。”古德里安教授摸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交给路明非。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漫步走在好似古堡的花园里面,周围生机盎然,那些花朵的艳丽也盖不过这对男女的风采,两人都是身穿简单的居家服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路明非心里一动,虽然知道这张照片可能是合成的,这两人也不像是照片上如此恩爱,可再看到这张照片,看到这对男女,心里还是会有所触动啊。 路明非接着打开那封信,信的内容跟前世略微有些差别,大致是说路明非是个优秀善良的好孩子,希望昂热校长能够为他进入卡塞尔学院提供帮助。 信是电子打印出来的,落款人是乔薇尼,路明非的母亲。 芬格尔这时走了进来,这次他没有搞怪,他察觉了车厢里的气氛不太对,将红茶和热巧克力放到路明非和零面前的长桌上,又将一杯红酒放到古德里安的面前,他自己一屁股坐在古德里安的旁边,也拿着一杯红酒小口喝着。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古德里安突然用着无比深情的语调和有些别扭的发音说出了这句话,芬格尔在旁边听得瞪大了眼睛,不过并没有出声,零听到之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那张照片,轻轻地触摸着上面的两个人,轻声说着:“我也爱你们啊。” 第34章 大餐 “我爱你啊”这种话就是要说出来啊,不说出口又怎么让人明白其中的意义呢? “校长托我将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教授挠了挠头,“我的中文发音还是不太标准啊。” “这样就很好了,谢谢你教授。”路明非轻声说。 “对了,虽然不用给你们做入学辅导,不过我觉得还有个东西可以给你们看一下。”古德里安教授起身,拉住身后巨型油画上的一角帆布,用力扯开。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幅画上的威压以及所画之物狰狞的美感。 画面上,天空是铁青色混合着火焰的颜色,唯一的一株巨树矗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支撑住皲裂的天空。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腾起,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龙族I火之晨曦原文) “北欧神话中的龙皇,尼德霍格。”路明非眼神凝重,仅仅只是一幅画而已,可就是能感受到祂所带来的压迫感。 “是的,传说中祂必将从死人之国归来,祂归来的时候,会撕咬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根茎,当世界之树的根茎被咬断的那一刻,诸神黄昏,世界毁灭。”古德里安教授笑呵呵的,“当然,这些都只是北欧神话里的传说而已,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好休息吧,距离到达学院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说完,古德里安教授起身走出了这个车厢,应该是换个地方休息去了,芬格尔一口将杯中剩下的红酒喝完,也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师弟,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你们自便,饿了可以去前面车厢,那边有吃的。” 昨晚睡了那么久,路明非这会儿也不困,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零没有打扰他,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翻看着打发时间。 列车快速驶过,少年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景色发呆,少女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籍,车厢内无人开口,不时有翻页的声音,少年和少女就这样安静等待着,任由列车带着他们,去往命运的起点。 ———— 1区303宿舍里,路明非躺在刚收拾好的床铺上,像是回到家了一样轻松,这里是他待过很长时间的地方,自然会觉得很亲切。 “看起来师弟你很适应学院的住宿环境啊。”上铺传来芬格尔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还好啦,毕竟是以后要待很久的地方。”路明非随口说道。 “师弟放宽心,师兄我会照顾你的,要知道,我可是读了八年,对学院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来,吃点东西心情就好了。”芬格尔说着,从上铺递过来一只手枪腿。 “我去,师兄你啥时候买的,我都没注意。”路明非接过芬格尔的鸡腿吃了起来。 “打电话送餐过来的,在师弟你铺床的时候我去拿的。”芬格尔继续吃着,“对了师弟,你今天刚来学院,想不想吃点好的?” “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这里是有送餐服务的,就像是叫外卖一样,师弟,把你的学生证给我。”芬格尔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今天是你来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我觉得我们可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师兄是想用我的学生证刷卡,然后费用就记在我的账上了?”路明非笑着说。 “师弟你怎么知……”芬格尔的话语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呀,被师弟你发现了啊。” “是芬格尔你表现的太明显了。”路明非叹了口气,把学生证递给芬格尔,“算了,这顿大餐我请你吧。” “师弟大气啊,对了,你这张s级的学生证有十万美金的额度可以使用,所以奖学金暂时没发下来也不会有影响的。”芬格尔接过路明非学生证,麻利地拨通电话,报出路明非的学生证号码,“喂,给1区303宿舍送两份意大利面,两份浇柠檬汁的煎鹅肝,两瓶香槟……对,还要冰桶和柠檬皮,再来一只烤鹅吧,还有两份鲱鱼卷,差不多了,就这些吧。” “你还真是毫不客气啊。”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不愧是芬格尔,轻易做到了别人做不出来的事。 “等你拿到奖学金了,师弟你也算是有钱人了,请我这个信用额度都快用完了的师兄吃点好的不过分吧?”芬格尔可怜兮兮的说,只是以他的形象用这种语气说话让路明非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行了,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路明非摆摆手,显得颇为豪气。 “不对劲啊,根据诺玛给出的资料来看,师弟你的条件虽然不算贫穷,但也不富裕吧,请这么一顿你居然不肉痛,不符合常理啊。”芬格尔摸着下巴,分析着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师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师妹或者其他什么人包养了?” “去去去,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被包养。”路明非义正言辞,“我这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经济基础。” 芬格尔一脸狐疑,不过也并没有深究这个。 很快,就有白衣侍者推着餐车送来了他们点的大餐,侍者们在宿舍里架起桌面,铺上雪白的桌布,摆设好银质刀叉,盛着香槟的冰桶放在中央,两只冻过带着冰凝露的玻璃杯放在两人面前,最后点燃一支蜡烛,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侍者们只是微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看,这就是贵族学院的素养。”芬格尔打开香槟,给路明非倒上一杯,又给自己满上,“吃,有什么事情都等吃完了再说,世间万物,最不能辜负的就是美食和一直陪着你的妹子,干杯。” “干杯。”路明非举起酒杯,跟芬格尔碰了一下,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第35章 压楚子航胜 吃饱喝足,路明非和芬格尔都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芬格尔打了个饱嗝。 “师弟,明天是学院的‘自由一日’活动,有没有兴趣参加?”芬格尔说,“奖励很丰厚哦,首先是‘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其次是获得直接参加明年‘学院之星’决赛的资格!最后,你会获得一个特权,你在学院里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不能拒绝你,并且要和你维持至少三个月的关系,怎么说呢,这个奖励有好有坏,主要还是看谁获得这个特权。” “反正我觉得这个奖励不能落在你的头上。”路明非撇撇嘴,“奖励很丰厚,不过我没兴趣,我明天打算在图书馆待一天。” “师弟你真不参加么,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和狮心会会长两人之间可是有对赌,恺撒压的是他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跑车,楚子航压的是他的那把村雨,那可是一把炼金武器,谁获得了自由一日的冠军,这些东西就归谁,这么丰厚的奖励师弟你就不心动?都是好东西啊。”芬格尔说。 “不心动,我不想参加这次的活动,我今天才刚来学院,应该也没多少人知道我这个S级,我在图书馆里躲一天应该不会有人找上我。” 听到这话,芬格尔的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变回原样,但是这一瞬间的变化被路明非发现了,他眯了眯眼睛,“芬格尔,你的脸色有些不对啊,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呃,那个,可能,你应该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芬格尔心虚的移开目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不参加也好,反正别待在寝室,在寝室肯定会有人找过来。” “嗯?我靠,师兄你不会把我住的宿舍位置都挂出去了吧?我们是室友哎,一个宿舍的。”路明非惊了。 “倒也没有直接挂出去,说不清楚,你自己看看吧。”芬格尔起身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一看,是守夜人讨论区,只是最上面那个置顶标红的帖子…… 【学院多年未有的S级横空出世,却已经名草有主?】 还好,不是很夸张,不过确实是芬格尔的风格,路明非点开帖子,只有简单的一张配图,那是他和零在芝加哥火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盖着毯子相互依偎着的图片,真是美……美好个鬼啊!下面还有一小段文字:“S级跟我是室友,想要知道详细资料的可以后台私聊我,价格好商量哦~??? ? ????”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透露出去的,芬格尔你真是……路明非无语。 “你这还没钱呢,刚开学就拿我的消息赚钱,看来我明天只能去图书馆躲一下了。” “师弟你这话就不对了,师兄我赚的钱全都拿去还信用卡的欠款了,等于没赚钱。”芬格尔振振有词,“而且你想啊,这么一个帖子发出去了,就不会有不长眼的妹子过来纠缠你了,师妹那边也是如此,你可以放心了,不会有人不长眼跟你抢师妹的,师妹只会是你的。” 路明非不搭理他,看了看发帖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前,就是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这会儿再撤销帖子也没有意义了。帖子底下倒是有不少人评论。 “这S级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倒是这个女生挺漂亮的,可惜已经跟S级在一起了。” “这算是直接带着女朋友入校么,这样也好,少一个潜在对手。” “这S级的资料上显示,高二之前都挺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废柴,高二之后改变的有点大啊,是血统觉醒带来的改变么?” “咦?S级跟狮心会会长楚子航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甚至是上的同一所高中,见鬼,那个学校也出混血种么,还都是血统这么强的。” “这可是学生中绝无仅有的S级,校长亲自指定的,就连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那样的人物都只是A级,可想而知他的血统有多强,有改变不是很正常。” 路明非随便翻了翻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有些意外,竟然没有多少人觉得他这个S级名不副实。 把芬格尔的电脑还给他,路明非自己登录了守夜人讨论区,结果没登上去,路明非有些错愕,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师弟,你今天刚来学院,还没注册账号呢,这样怎么登的上去。”芬格尔探头看了一眼,发现了问题所在。 “哦哦,对啊,我都忘记要注册了。”路明非扶额,下意识直接登录以前用的账号了,都忘记还没注册账号了。 路明非熟练地注册了两个账号,在取id的时候想了想,一个叫做“零号病人”,这个作为大号来用,一个叫做“sakura”,这个算是小号,他不会忘记在东京发生过的事,这个名字他自己也会永远记得。 “师弟,账号注册好了吗,我在守夜人讨论区开了盘口,看明天的‘自由一日’赢家会是恺撒还是楚子航,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压一压。”芬格尔又说。 听到这话,路明非翻了翻,发现确实有一个,压恺撒赢的和压楚子航赢的差不了多少,双方的支持者都不少,路明非想了想,压了500块楚子航赢。 “师弟你这么看好楚子航啊,是因为他跟你上过同一个高中么。” “是有这个原因啦,主要还是因为跟师兄挺熟的,知道他的实力。”路明非说,他压楚子航是倒也不是乱压,正常来说,恺撒一对一确实很难胜过楚子航,压错了也没事,他现在兜里有钱,就算压错了也不是很心疼。 “好嘞,那我封盘了啊,师弟,你看我对你多好,特地等你压完了再封盘。”芬格尔说。 “呵呵。”路明非冷笑,不就是想多赚点么,我还不知道你? 第二天,当路明非吃完早餐,来到图书馆准备等待“自由一日”的结果出来再出去,却意外的在图书馆的座位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安静地看着书。 “零?这么巧,你也待在图书馆,不去参加‘自由一日’么?” 第36章 楚子航胜 “我对那个活动没什么兴趣,在宿舍也不安全,容易被卷进去。”零淡淡地说,“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 “这个我可能知道原因。”路明非举起手,随即将包里的电脑拿出来,登录守夜人讨论区的账号,放到零的面前。 零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热度最高的帖子,热度第二的是关于这次“自由一日”的赢家会是谁。 “原来如此。”零点开帖子,看了一会儿,顺手把图片保存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后把电脑还给路明非,路明非看不出她是什么想法,因为零的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是因为“自由一日”的缘故,图书馆里并没有多少人,显得很空旷,只有几个看起来是新生的学生在四处乱逛,好奇地打量这座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 路明非从书架上找了本书,坐到零的旁边随便翻看着,应该也快要开始了,只要等到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分出胜负就行。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路明非就听到外面的枪声了,听着好像还蛮激烈的,不时还有爆炸的声音响起,听得在图书馆那几个新生是一脸的错愕,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说这个校园被龙族入侵了,只是,龙族入侵难道也是用枪的么? 外面的枪林弹雨持续了很久,只是到后面声音变得稀疏了,看来是接近尾声了。 “楚子航,你做的很不错,能跟我们拼到这种程度,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不少。”忽然有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校园,连图书馆里都能听得很清晰。 “能得到恺撒·加图索的夸奖,我很荣幸。”一道沉雄有力的声音响起,只是语气平淡的并不像话里说的那样,毫无波澜,不带半点情绪,路明非很熟悉,那是楚子航的声音。 “我这边只剩我跟诺诺了,你那边应该也只剩下你跟苏茜了吧?”恺撒说。 “你猜的没错,她就是那个让你们一直头疼的狙击手。”楚子航说着,又补了一句,“她不适合冲锋。” “诺诺也一样,哪有让女孩子冲锋陷阵的道理,加图索家没有这样的家训,看来胜负要在我们之间分出来了。”恺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三刀,谁先中对方三刀,就算谁输,怎么样?” “可以,我倒是挺想赢你的那辆布加迪威龙的。”楚子航丝毫不惧。 “你的‘村雨’也很不错,如果到了我的手上,相信也不会失去属于它的光芒。”恺撒回应着楚子航的挑衅,“停车场见。” “很好。” 没有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了,想来两人都在赶往停车场,路明非倒是挺想看看这场对决的胜负,毕竟前世那次被他打断了,不过现在过去的话估计会被当作敌人,有些麻烦,还是在图书馆等待结果比较好。 等待许久,路明非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图书馆去看看结果,身旁的零也合上书起身。 “我也去看看结果。”发现路明非看向自己,零开口解释一句。 “好。” 两人离开图书馆,前往停车场,一路上到处都是身穿深红色作战服或者黑色作战服的“尸体”躺倒在地上,很多医生和护士提着带有半朽世界树徽记的手提箱,跑到那些“尸体”的身旁,查看有没有什么伤势,并从手提箱之中拿出注射器给“尸体”来上一针,然后那些“尸体”就像是还魂了一样重新活过来。 “有种看惊悚片的感觉。”路明非笑着说,这场面属实有些精彩,弗丽嘉子弹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完美解决了真人cS里面那些中弹了还想耍赖接着打的那些人的行为。 “确实,有种尸体回魂的感觉。”零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观点。 忽然那些回魂过来的尸体像是收到了什么讯息,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一方开始欢呼,深红色作战服那一方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看来结果很明显了。”路明非笑笑,去往停车场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知道了结果,还要去看看么?” “当然要去,给师兄打个招呼,顺便恭喜他获得了这次对决的胜利。” 两人快到停车场了,已经有不少学生从里面出来,还有一些一瘸一拐的,想来是被弗里嘉子弹命中后摔倒的时候不小心受伤了,还有个很显眼的光头在里面冷冷地看着这些往外走的学生的背影。 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和恺撒的身影了,很难不注意到,恺撒那头金子般的长发太耀眼了,这两人正被苏茜和诺诺分别搀扶着,看来是打的都有些脱力,恺撒身上有三处用绷带包扎过,不过他脸上并没有失败后的沮丧,反而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果然,这点小挫折无法打击到这位加图索少爷的自信,相反,他为有一个强劲的对手而感到高兴。 他们也注意到了路明非和零两人,两人身穿校服在这群都是身穿作战服的人里面太过扎眼,一眼就能看到。 “路……明非?还有零?”楚子航认出了他们,路明非自从那次机场偶遇去楚子航家吃顿饭之后,并没有跟楚子航断去联系,两人偶尔也会聊天,至于看到路明非会疑惑的原因,想来是我们的狮心会会长大人昨天并没有登上守夜人讨论区看到路明非和零的那张照片。 “师兄,好久不见,恭喜啊,成为了‘自由一日’最终的赢家。” “你们,怎么会在学院?你们也都是混血种?”楚子航显得很疑惑。 “会长,他就是昨天论坛上说的那个S级。”苏茜凑到楚子航耳边轻声说。 “原来如此。”楚子航点点头,对于这位师弟是S级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路明非简单跟楚子航解释了一下,楚子航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告别了,楚子航身上也有伤,需要休息。 第37章 “失去你以后,我也很孤独” “师弟,你明天就要3e考试了。”芬格尔从床上探下脑袋。 “哦。”路明非躺在床上应了一声。 “师弟你知道3e考试?”芬格尔又问。 “知道。” “师弟你不紧张?”芬格尔接着问。 “不紧张。” “那可是关乎你能不能保住s级称号的考试,你真的一点不紧张?”芬格尔还不死心。 “不紧张,我上过预科班,了解过这个,又不能作弊,纯粹看血统的考试。” “师弟你还上过预科班?我记得你不是在高三的时候通过学院的面试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么?而且在预科班的话也是会进行3e考试啊。”芬格尔惊了。 “只上了半年,就回仕兰中学接着读高三了,这些东西就没进行,都等着来学院检测呢。” “原来如此。”芬格尔点点头,随后发现不对劲,“不对啊,我在学院待了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上半年预科班然后接着回去读高三的啊。” “可能是来自……s级的特权?”路明非不确定地说。 “你不如说是来自校长的关照。”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鸡腿?拿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我就从没听说过有人有过这种特权,看样子校长很看重你,你不会是校长的私生子吧?” “首先我有父母,其次可能是因为我父母是学院的名誉校友,所以校长对我很关照。”路明非无奈道。 “原来师弟你是关系户,这么说来,你的父母也是混血种咯,方便透露一下你父母的阶级么,能让师弟你评级为s,怎么说也得是a级吧,还得是相当厉害的那种。”芬格尔恍然大悟。 “据说都是s级啦。” “我去,原来是这样,那师弟你能评为s级我不奇怪了,不如说,师弟你能作为一个正常人长到这么大才奇怪,两个s级结合,直接生出来死侍都有可能。”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啦。” “师弟你想不想听秘籍?关于3e考试的。”芬格尔神秘一笑。 “不想,你肯定要收我钱。”路明非想都不想,“3e考试也没法作弊,我在预科班了解过的,而且我考试从来不作弊,我对考试还是有信心啦。” “好吧,那师弟你自己加油吧。”芬格尔发现被看穿了,也没法接着说下去了。 “嗯,睡觉吧,我明天还要早起考试呢。”路明非翻了个身。 午夜,芬格尔起身下床,看了眼还在床上熟睡着的路明非,无声笑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宿舍。 芬格尔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宿舍之后,一直躺在床上熟睡的路明非睁开了眼睛,看了眼上铺的空床,又接着睡去了。 图书馆,地下四十米深处。 漆黑一片的地方,一道身影坐在转椅上,低着头,只有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亮,照不清那道身影的脸。 “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虽然我可以消除你的到访记录,可这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诺玛的声音响起。 “想见见老朋友,启动EVA人格激活程序。”转椅上的身影笑了笑。 “其实你无需在意表象,无论是诺玛还是EVA,都只是我,始终都是我。” 诺玛说完,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闪烁,紧接着,这些小灯也全部熄灭,这个地方唯一的光源消失,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真安静啊,就好像一个人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无论怎么呼喊都只有黑暗相随,像是……死亡。 忽然,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刺破了这沉重的黑暗,落在了转椅的前方,一个女孩的影子漂浮在这光束之中,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穿着一身丝绸长裙,长发垂落至脚下,赤足,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看着面前的女孩,慢慢地伸手过去,进入那束光中,女孩漂浮在光束之中,也伸出手,覆盖在男人的手掌上。 “你所碰到的,只是空气而已,为什么还要伸出手呢。”EVA轻声说。 “我只是喜欢握着你的手,不握住你的手,我又怎么能确定你在我身边呢。”男人开口,声音轻柔,好像是怕惊吓到女孩,女孩的影子会因此直接消散。 “你来这里是想让我帮你的新室友3e考试作弊嘛?”女孩轻声说着,“可他如果不是真的s级,头上顶着s级的称号只会压垮他。” “不,不需要作弊,他会绽放出s级应该有的光芒。”男人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见见你,顺便问问执行部那帮家伙最近有什么计划。” “他们在派了大概有一千三百人,分组在全世界找寻‘龙墓’的位置,目前最接近成功的是曼斯教授的小组,他们找寻的目标是高贵的初代种,青铜与火之王,四大君主之一,他们将在长江展开‘夔门’计划。” “有具体的信息嘛。”男人又问。 “没有,具体信息是由校长亲自指定,我无权知晓。”EVA说。 “好吧,给我来罐啤酒怎么样,我知道你可以办到,在这里你是万能的。” “这里没有啤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改变了那么多,可还是改不了喝酒这个坏毛病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嘶哑,“我知道这是坏毛病,如果那天我没有喝醉,也许我就不会失去你,可是这些年我还是没法离开酒,不喝酒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想起那些年的时光,这些回忆总会让我分不清现实。” “可你始终是你,没关系的,我们都在这里看着你呢。”EVA把一只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 几束自上而下的光同时出现在男人的前后左右,每束光中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有梳着利索红短发的皮装女孩,也有戴着墨镜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也有歪着头长发漫卷的妩媚姑娘,加上EVA,一共六个人,他们都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笑,像是老照片上的笑,过了许多年,依然灿烂如初。(龙族I火之晨曦原文) “EVA,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他们都已经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他们都在那个冰海之下,锁在金属潜水服里,我甚至没办法将他们的遗体带回来。” “你变老了,以前那么骄傲的你可是不会说出没办法这种话的,开心一点,大家都希望你过的开心。” “可是。”男人低下头,海潮一样的悲伤从他的身上涌出,那么汹涌,那么悲伤,充斥着这个空间的每一处角落,“失去你以后,我也很孤独。” 第38章 E考试(上) 第二天,路明非踏进图书馆二楼的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路明非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混血种,不同肤色不同脸型,清一色的卡塞尔校服,无一例外都是俊男靓女,混血种因为龙族血统,就没有长得丑的,看着赏心悦目。 路明非也看到了零,坐在角落里,穿着卡塞尔的校服,露出的皮肤白的发冷,一头白金色长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发髻,像是一位公主坐在那里,不,公主可能不适合用在零的身上,零身上的气场,可能用女皇或者女王这样的词来形容更加贴切。 平时一起相处路明非都下意识忽略了,现在这么看着才想起来零还是沙皇家族的后裔,是真正的皇女,有这样的气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早上好。”路明非坐到零旁边的座位,打着招呼。 “早上好。”零看到路明非,从桌子里面拿出了一瓶牛奶,递给路明非,路明非伸手接过,脸上有些意外。 “你早上应该还没吃吧,喝点牛奶垫一下,考试应该要不少时间,考完一起去吃饭。”零说。 “好。”路明非也不多说,打开包装几口就喝完了。 这时,有个男生跟路明非右边座位的男生说了些什么,随后两人便换了座位,路明非注意到旁边的动静,看了一眼,发现是新生联谊会的主席奇兰。 “你好,我叫奇兰,新生联谊会主席,路明非,很高兴认识你,我们的‘S’级,能为我签个名么?”奇兰看到路明非看过来,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奇兰是个印度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漆黑的卷发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宝莱坞歌舞片里的男明星,甚至可以说比大部分的明星还要好看。 “你好,签名的话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签名可不值钱。”路明非对此早有预料,心情没什么变化,接过奇兰递来的笔记本和笔,在上面签下了一个漂亮的“路明非”。 没过一会儿,一个光头走上讲台,路明非认识他,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主管学校的财政,纪律,校规以及排查考试作弊。 “既然所有人已经到齐,现在宣布一下考试纪律。”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表,随后将目光放在下面的学生身上,“作弊是绝对禁止的,违反者会被取消一切资格!也不用想着去偷看别人的试卷,摄像头已经覆盖了整个教室,没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试图携带电子通讯设备,无线电波在教室里也是被监控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在这个教室里考试,你们现在能想到的作弊手段,都有人尝试过,无一例外,没人成功过。” “希望能邀请你加入新生联谊会,我们新生需要……” “好了先生们,安静一下,现在并不是社交的时间,如果没通过3e考试,也就不用想着在本校中有什么社交圈子了。”曼施坦因教授看向正在向路明非说着什么的奇兰,“现在可以把手机关机了,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准备开始考试了。” 奇兰听完考试纪律还想着继续跟路明非推荐他们新生联谊会,可惜被曼施坦因教授打断了,这也让路明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加入新生联谊会,进去了奇兰多半要把主席让给他,太麻烦了。 所有学生都把关机了的手机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黑色的幕墙无声地从雕花木窗的夹层中移出,所有窗口被封闭起来,教室里的壁灯亮了起来,一道红发身影沿着走道发给每个新生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只削好的铅笔。 那是诺诺,路明非看着那个女孩,重生以来,他跟诺诺还没有说过一句话,算上昨天下午去找楚子航的那次,路明非今天算是第三次见到诺诺了,他发现自己对于诺诺的执念没有那么重了,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经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路明非心想这样也好,师姐这样的女孩跟老大在一起才是合情合理,老大多好啊,对女孩子温柔,绅士,对诺诺专一,对小弟讲义气,各方面都很优秀,在学院是学生会主席,出了学院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那么好的一个人,跟师姐多配啊。 而且老大对他也很好啊,各方面都很照顾他,甚至毕业了还专门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传给他,说什么他的蕾丝白裙少女团留给别人他不放心,他当路明非是兄弟,所以留给路明非他很放心。 路明非想的有些出神,直到诺诺走到他的旁边将A4纸和铅笔放到他的桌子上,他下意识说了一声:“谢谢师姐。” 诺诺有些意外,这个s级还挺有礼貌,明明在发呆想事情,自己过来发个试卷他还会下意识道谢。 “叫师姐也没用啦,3e考试得靠自己过。”回了一句,诺诺也没放心上,继续发着试卷。 教室开始有些骚动,很多人不信邪地反复观看那几张A4纸,一片空白,还有拿起来对着教室灯想看看是不是有隐藏的文字之类的,可不管怎么看,这些都只是普通的A4纸,不是考试么,怎么发空白试卷,难不成是考听力? “不必怀疑,“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在教室外,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讨论是不禁止的,只要你们不抄袭别人的答案。”看出了学生的疑问,曼施坦因教授说着,走出了教室,“祝你们好运。” 这时,教室里的播音系统里传出来一段节奏劲爆的摇滚乐,还真是考听力?不过放音乐是要考什么,大部分学生面面相觑,都傻眼了。 路明非没有震惊,他知道这摇滚乐只是用来掩盖龙文,他仔细地听着,正打算画上前世芬格尔教给他的灵视图,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开始有线条在扭动,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线条出现,彼此缠绕,扭动,连接,形成了一幅画面,清晰无比。 他听懂了龙文的意思。 第39章 E考试(下) 路明非直接把脑海中的画面画到纸上,这样也省事,旁边的奇兰还在跟他聊着新生联谊会的事情,希望路明非能当主席,带领他们成为不输于学生会和狮心会的新社团,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奇兰开启灵视了,教室里的其他学生也是如此,有人抱住桌子嚎啕大哭,好像那是他逝去的亲人,有人大笑出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路明非听着好想骂一句“混账,你成了什么”,有人在教室翩翩起舞,舞姿曼妙,她跳的是双人舞,用着无比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跟她一起跳舞的那个不存在的人。 教室里这些学生群魔乱舞,却又互不打扰,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们不会彼此干扰。 他转头看向零,她在图纸上画着什么东西,在这间教室里安静的有些不正常,或者说,是他们两个人,在群魔乱舞的教室中显得格格不入。 路明非画完答案,打量着教室里的人,这个时候,小魔鬼应该会出来吧? “哥哥我在呢,随时听候你的差遣。”像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心声,路鸣泽的声音传了过来,路明非转头望去,路鸣泽正坐在零的桌子上摇晃着双腿。 “你真在啊,我在脑子里想想你都能知道?”路明非有些不适应,要真是这样,那多少有些尴尬了。 “哥哥想什么我是不知道啦,可是我能感觉到你在找我啊,所以我就出来了。”路鸣泽笑着说,路明非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你这次出来应该有事情要提醒我吧?”路明非摆摆手。 “哥哥,你救下了诺顿和康斯坦丁两兄弟,还提前接触了耶梦加得,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说到正事,路鸣泽也开始严肃起来。 “能具体说说有什么影响么?”路明非听到路鸣泽这话也严肃起来了。 “命运这种东西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啊,提前知晓了命运的轨迹,不代表就可以改变结果,甚至还可能变得更糟,你应该知道,在某些存在的眼中,历史只是一本可以翻动的书,昨天,今天,明天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可以翻动的书页,很多事情早已注定。”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这些可能是徒劳无功的?甚至可能害死更多人?” “不,哥哥,你可以把命运看作一条线,你拨动了这条线,可能只是改变了中间的过程,结果却没有变化。” “你是说,无论怎么改变,命运都会回到正轨,我无法改写他们的结局?或者说,我的一些帮助他们的举动,也可能会成为让他们达到那个结局的助力?” “前面说错了,后面勉强算对,哥哥,你忘了么,你就改写过你师姐的结局。” “对,结局可以改写,我改写了师姐被昆古尼尔杀死的结局。”路明非眼睛一亮,随即意识到不对,“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先不提那个,那个不重要,哥哥,你知道么,有种说法叫做世界线收束,无论怎么改变,世界都会自我调节,直到回到正轨,命运并非无法改写,只要……你拨动的幅度够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改变的东西够多,那些人就不会走上原本的结局了。” “没错,哥哥,只是那样的话,未来会怎么样我也无法说清了,不过,无论怎样,我会一直站在哥哥这边的。” “源稚女说他赌我赢,那么,我也赌自己赢。” “这才对!哥哥,他们算什么东西,没有人可以夺走我们珍视的东西,我们重临世界之日,所有逆臣皆当死去!”路鸣泽的眼睛绽放出摄人的金光,世界开始崩塌,无数的陨石从天而降,有火山喷发,炽热的岩浆从火山口喷出,焚烧着大地上的一切;有前所未有的地震爆发,地动山摇,地面出现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像是深渊一般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有恐怖的海啸洪水,肆虐着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还有剧烈的狂风肆虐,夹杂着暴雨,似乎要吞噬这个世界,整个世界被这四种灾害笼罩,呈现出一幅末日之景。 路明非看着这幅末日之景,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教室,他正趴在课桌上,刚有所动作,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你醒了?” 路明非抬起头,零站在他的座位旁边,低头看着他,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染着一层温暖的光色,若是前世的楚子航,大概能理解路明非此刻的心情,好似阳光里天使低头,似乎要亲吻你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路明非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他看向周围,大部分学生都已交卷,剩下的还有些精神不稳定的,被医生护士拿担架抬着走出了教室,想来应该会被送到心理辅导教员富山雅史那边。 “两个小时左右吧,你答完试卷就趴在桌上睡觉,睡眠质量真好啊。”零看着他脸上还有着压出的红印,感叹了一声,如果忽略她声音里的平淡,那确实是感叹。 “那我也交卷吧,等下吃饭去。”路明非挠了挠头,拿着画满扭曲线条的试卷交到了讲台上的曼施坦因教授手上。 “不愧是s级和a级血统,难得见到3e考试中像你们这样淡定的了。”曼施坦因教授赞叹了一声,拿过了路明非的试卷,放进了黑色密码箱中。 路明非两人谦虚了一声,就走出了教室,奔向了食堂。 “你是不是喜欢刚刚考试时发试卷和铅笔的那个女孩子?或者说,曾经喜欢过?” 两人正走着,零忽然来这么一句,给路明非说的心里一跳,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怎么跟你说呢,好吧,我承认了,我喜欢过诺诺,不过呢,就像是喜欢陈雯雯那样,都是那种对我来说绝无可能的暗恋。”路明非想要解释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实话实说。 第40章 人的一生那么长,你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人是你喜欢的 “话说你怎么看出来的?”路明非没想明白零是怎么看出来的,重生以来,路明非就跟诺诺说了一句话,这都能被看出来,难不成是小魔鬼偷偷告密了? “你今天看到那个诺诺的眼神,还有发呆出神都跟之前看陈雯雯接受赵孟华表白那会儿差不多,很容易就猜出来了。”零说。 路明非挠挠头,他自己倒是不知道在零的眼中会这么明显,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过我也没说假话,我确实只是喜欢过她们,还有个人跟我说我这一辈子就真的衰到总是暗恋那种绝无可能的女孩,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谁又说得准呢?我喜不喜欢谁是我能控制的嘛?无论是陈雯雯还是诺诺,她们都曾是我心里的一道光,照亮了我曾经黯淡无光的人生,我喜欢她们不是理所应当嘛。” “其实也不是非得喜欢她们啊,她们不喜欢你,总有人会喜欢你。”零直视着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他如今的实力比起曾经这个时候的自己强了太多太多,可惜嘴笨这种事情并不是实力提升就能跟着改变的。 “人的一生那么长,你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人是你喜欢的,其中肯定也有喜欢你的,这个错过了的确还有下一个,但是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因为最开始喜欢的那两个,最后都错过了,将来不会后悔么?”零的语气那么平静,好像说了这么一段话的人不是她。 “说的好像是用一段感情来压下自己的另一段感情似的,我会自己放下的,而不是用一段感情来替换掉另一段感情,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路明非看着眼前的女孩,又想起了东京的那个女孩,叹了口气。 “食堂到了,先吃饭吧。” 两人坐在餐厅的弧形穹顶下,穹顶正中央挂着巨大的吊灯,是一棵树的形状,每片叶子都是一盏水晶小灯,路明非觉得卡塞尔学院对世界树情有独钟,校徽是半朽世界树的样子,就连餐厅的吊灯都是按照这棵树的样子做的。 今天结束3e考试,新生的午餐会是烤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路明非问过零要不要去吃别的,零说不用,就吃这个,所以他们坐在了这张餐桌旁。 这张餐桌旁几乎全是新生,旁边的花岗岩墙壁上还用拉丁文写着欢迎新生入学,芬格尔坐在这张餐桌的尽头,这一顿不用花钱,芬格尔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要不要让夏弥提前入学?”路明非问。 “你喜欢她?也对,她那么漂亮。”零的发言差点让路明非把吃到嘴里的土豆泥喷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喜欢夏弥,那是师兄的……”路明非急忙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让师兄听到了他们因此没在一起那可是大罪过。 “好吧,看来你确实不喜欢她,所以,让她提前入学是有什么原因嘛?”零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按照原来的轨迹,夏弥正常入学是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兄妹俩太过扎眼,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有不少存在知道,只是他们也不想跟这对兄妹俩鱼死网破,但是夏弥的真实身份应该还没暴露,毕竟她隐藏的很好,可能也就奥丁那种存在知晓,可是那种存在又怎么可能来揭发夏弥的身份,他若是出现,秘党这边只会对他动手。” 零微微侧身,因为路明非说的声音很小,餐厅里声音又比较嘈杂,不过他所说的太过重要,为了防止有听力好的学生听到,只能这样贴着零的耳旁说话。 “所以这跟让她提前入学有什么关系?” “原本的轨迹里她是明年入学,可现在有人告诉我,想要真正的改写他人的命运,改的幅度要大,否则会被修正,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关键节点,但是这种小节点改的多了,说不定就是后面成功的关键。” 零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师弟师妹,别忙着咬耳朵了,猪肘子再不吃就凉了,你们不喜欢猪肘子的话给师兄我也行啊。” 一个贱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路明非和零同时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是废柴师兄芬格尔。 “去去去,我早饭都没吃呢,你还打我午饭的主意,你还是人嘛。”路明非把猪肘子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好了好了,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用不着这么护食,对了,你们3e考试感觉怎么样?”芬格尔端着盘子坐到路明非旁边的空座位。 “还行吧,都画出来了,应该不会掉级。”路明非点点头,开始对着自己面前的猪肘子下口,嗯,还是那个味儿。 “那感情好啊,师弟,我就知道你可以的。”芬格尔看起来很高兴,像是在为路明非能通过3e考试而开心。 路明非狐疑地看了芬格尔一眼,“你…是不是又拿我开盘了,赌的是…我能不能通过3e考试保住s级的称号?” 芬格尔的笑容僵住了,有些费解,“师弟你看到了?不应该啊,我是在你考试的时候开的盘,你这会儿应该也没看守夜人论坛吧?” “确实没看到,不过你看起来这么贱格,不像是会为我通过3e考试而感到高兴的人,加上你之前用我的资料换钱,显而易见咯。”路明非心想其实这开盘我早就知道了,“今晚的夜宵你请客啊,都拿我赚了两回钱了,请我吃一顿夜宵不过分吧?” “好好好,有师弟在,我感觉以后能开的盘口肯定少不了,我保证,有我的一次开盘,就有师弟的一顿夜宵。” “行了,吃你的吧。” ———— 与此同时,中国长江上游。 “叶胜,亚纪,这里是摩尼亚赫号,我是曼斯·龙德施泰特船长,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耳麦中响起了曼斯教授的声音,在这种地方听到教授的声音真是令人安心。 “这里是叶胜和亚纪,收到,信号清晰,水下的干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深蓝色潜水服里的年轻男人回答,专业的潜水设备使得他们在水下依然可以与上面的人自由沟通。 第41章 叶胜和亚纪的青铜城之旅(上) “我们目前已下潜到水下三十米深度,预计两分钟左右抵达预估地点。”叶胜接着说。 “收到,切记注意安全,发现不对立刻返回。” “收到。”叶胜说。 “走吧。”酒德亚纪苗条的身影出现叶胜身旁,叶胜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 两人之间连接着一根单独的信号线,那是他们在水下能够彼此沟通的桥梁,紧紧联系着彼此。 他们是自从进入卡塞尔学院就是同班同学,毕业之后一同加入了执行部,一起搭档的时间超过了五年,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是他们的第二十七次水下协同作业,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水下协同作业。 “那位s级入学了,据说很低调。”叶胜随口提起一个话题,长期的潜水作业最大的敌人不是水压和氧气,而是孤独感,所以水下作业总是两人一起搭档,至少可以互相说说话,让你感觉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觉得很正常,那位学弟看起来就不像是喜欢高调的人。”酒德亚纪说,“听说他的室友是芬格尔。” “那看来他真的很低调,跟芬格尔那家伙住一个宿舍都还没被曝光多少东西。”叶胜眉头一挑。 “还是有的啦,你看过他们在火车站的那张照片没,没想到s级会在还没入学的时候就被那个学妹给拿下了,这会让很多对s级感兴趣的学妹失望吧。”酒德亚纪笑着说。 她可是知道一些学妹在知道会有s级入学后有多兴奋,有不少人自告奋勇,说等s级入学后要好好打扮一番,然后在s级面前转一圈把他迷的神魂颠倒,可惜,已经被漂亮妹子捷足先登了。 “看过了,拍的挺不错。”叶胜笑了笑,“据说是芬格尔在车站等车偶遇了他们,我可不信,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在车站等着呢。” 他们到达水底,在复杂起伏的河床上摸来摸去,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东西,忽然,叶胜的手一顿,摸到了什么东西。 “怎么了?”酒德亚纪发现叶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连忙出声询问。 叶胜抬起手,把摸到的东西亮出来,是一块青铜令牌,酒德亚纪接过青铜令牌检查,四角都有复杂繁茂的纹路,中间是……两个汉字? “钥匙?”酒德亚纪念出了这两个汉字,有些不明所以。 “莫非龙王的宫殿也会有钥匙这种东西,然后出门的时候掉了?”叶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只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应该是信物一类的东西,说不定那座传说中的青铜城就在下面。”酒德亚纪说,“叶胜,先跟摩尼亚赫号联络吧。” 叶胜点点头,刚刚他们聊天的时候提前关闭了跟上方的通讯,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跟朋友闲聊的时候还有那么多的听众。 “曼斯教授,这里是叶胜和亚纪,我们发现了一样东西。”叶胜说着打开了摄像头,“是一块青铜令牌,上面用中文写着钥匙两个字。” “莫非这是龙王留下的,他们回家也需要钥匙么?”曼斯摸着下巴,突然神色大变,“见鬼,这两个汉字是简体中文。” “简体中文有什……”叶胜说着也停了下来,他终于知道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钥匙是用的简体中文,说明龙王可能已经苏醒了,甚至已经去过了人类世界。 “龙王也会屈尊去了解人类的文化么,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曼斯教授感叹了一声,这种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强大,恐怖的代表了,如果他们还潜伏在人类世界学习他们看不起的人类的文化,那等他们反攻的时候将会是何等的凌厉。 此时,曼斯教授觉得恐怖,强大的某龙王,正在电脑前打着星际,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念叨我呢,我现在这体质总不可能会感冒吧。”某龙王揉了揉鼻子,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前的游戏上面。 “我需要用言灵找到可以进入的入口。”叶胜说,“亚纪,拜托了。” “我不一直是你的固定点么。”亚纪游到叶胜的背后,从叶胜的背包伸出双手环抱住叶胜,脚蹼中弹出钢爪,紧紧抓住旁边的一块岩石。 叶胜的瞳孔之中亮起淡淡的金色,思维深处的蛇群沿着叶胜的四肢百骸游走,最后汹涌而出,消失在水域中,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摩尼亚赫号上检测到了强大的生物电流在水下一个地方爆发开来,“叶胜释放了言灵。”塞尔玛出声说道。 “没错,他的言灵是蛇,十分实用的探测性言灵,在水下,他的言灵就是最好的雷达和探测工具。”曼斯点点头。 叶胜的意识随着蛇群进入水底的每个缝隙,找寻着一切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叶胜突然一个哆嗦,瞳孔中的淡金色消失不见,“找到入口了,而且在我们下方大概40米的位置,有巨大的金属存在,蛇在那里的游荡速度非常快,曼斯教授,我们要下去一探究竟了。” “批准,注意安全。” “收到。”叶胜和亚纪对视一眼,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游向蛇找寻到的入口,然后,钻了进去。 10米。 15米。 20米。 30米。 40米。 潜入的过程中信号不是很稳定,扩音器里传来电流紊乱的嘶嘶声,信号突然中断,船舱上的曼斯教授满脸的凝重,身旁的塞尔玛看到这一幕也紧张的不敢出声。 “叶胜,亚纪,这里是摩尼亚赫号,你们怎么样了,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曼斯教授抓住麦克风大声询问,叶胜和亚纪可是他最得意的两个学生,绝对不能出事。 “教授,我们已安全到达目的地,刚刚的下潜过程中信号不是很稳定,目前没有遇到危险,申请打开探照灯。” “没事就好,批准。”曼斯教授松了口气,没出意外就好。 “啊!”探照灯打开的一瞬间,酒德亚纪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42章 叶胜和亚纪的青铜城之旅(下)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看到了什么?”曼斯教授连忙询问,他从叶胜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里看不出什么东西,画面上只有一大片的幽绿色,上面有着一些复杂的纹路。 “曼斯教授,如果你有一天走着走着,看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面墙,往上往下往左往右都看不见尽头,永远抵达不了边界,那是什么?”叶胜问。 曼斯教授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叶胜说的什么。 “那是死亡。”没等曼斯教授回答,叶胜自己说出了答案,“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教授,我想我们已经抵达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了。” “确定么?”曼斯教授有些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教授,如果你看到我面前的这面青铜墙壁,你也会相信的,我只能用奇迹这个词来形容,龙王的伟力真是恐怖,恐怖到…让人感到绝望。”叶胜说。 在叶胜和亚纪的面前,矗立着一面巨大到看不到边的青铜墙壁,无论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如此,通天彻地,探照灯的光照不到多远就被幽绿色给吞噬了。 “叶胜,亚纪,原地等待,我会下去给你们更换氧气瓶,你们现在的氧气已经用了一半了。”曼斯教授说了一声,随后转身准备换上潜水服给叶胜他们送去氧气瓶。 “不,教授,我想你不用下来了。”叶胜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曼斯的脚步一顿,转身想要询问发生什么的时候,扩音器里传出江水急速翻涌的声音,就像是被漩涡吸进去了一样。 “叶胜!亚纪!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曼斯教授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他迫切想要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教授,我们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过了一会儿,叶胜的声音又从扩音器里响了起来,“刚刚我和亚纪靠近青铜墙壁的时候,墙壁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直接把我和亚纪给吸进去了。”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青铜城?”曼斯教授此刻也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钥匙的帮助你们是怎么进去的?等等,钥匙?” 叶胜也是反应了过来,想起了刚刚捡到的那块青铜令牌,上面就是钥匙的文字,原来真的是钥匙,还是青铜城里的。 “你们现在有办法出来嘛,你们的氧气不够你们去探索这座青铜城。”曼斯教授又问,“如果因为氧气不够无法回到摩尼亚赫号,就算探索了再多也没有意义。” “教授,我们现在找不到出口,氧气这个应该不用担心,很奇怪,青铜城里有氧气,而且很清新,完全不像是封闭了很久之后的浑浊空气的样子。”叶胜说,“莫非是龙王还在这座青铜城?” “有可能,就算是龙王也是要呼吸的,他回来住在自己家,自然需要新鲜的空气。”曼斯说,“他可能就在哪里看着你们。” 叶胜和亚纪打了个寒颤,他们现在有可能正在被一头龙王盯着,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啊。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探索了,哪怕有一头龙王盯着。”叶胜耸了耸肩,“教授,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们能将我的遗体送回到我老家那边埋葬,那是个春暖花开的地方,如果没办法带走遗体,那就算了,葬在龙王建造的城市里好像也挺荣幸。” “教授,如果我们都死了,遗体能捞上去的话,我希望和叶胜葬在一起。”酒德亚纪开口,说出的话让叶胜侧目了许久。 曼斯教授有些生气:“这还没开始探索呢,别说这种晦气话,我说龙王可能在也只是可能,你们都要给我活着回来。” 叶胜和亚纪出发往青铜城深处走去,只是刚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青铜牌子,上面有着一些内容,只是在水下离得有点远看不清。 “走,去看看上面是什么东西。”叶胜说,和亚纪一起往那边游去,只是,刚看清牌子上面的内容,两人内心都涌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叶胜,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出现灵视所以出现了幻觉把牌子上的内容看成别的东西了?”亚纪呆呆的问。 “不,你没有眼花,我们应该也没有出现灵视的现象,这就是真的。”叶胜缓缓说道。 “叶胜,亚纪,你们看到了什么?”曼斯教授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问道。 “教授,我直接拍照传给你们吧,这样你们更能理解我们现在的感受。”叶胜说着,对着牌子拍了张照传给了摩尼亚赫号。 船长室里,看到这张图片的曼斯和塞尔玛等人也都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这真的是龙王弄的嘛,会不会是某个先我们一步找到这座青铜城的混血种的恶作剧?”塞尔玛忍不住问出来。 “不,无论是那块青铜令牌还是这个牌子,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制作出来的,尤其是上面的内容都是简体中文。”曼斯说,“而且看这牌子上面的精细程度,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以青铜为材料制作出这样的东西。” “意思是说,这玩意儿确实是次代种或者次代种以上的存在制作的。”塞尔玛说,“可是,这真的是龙王会做的事嘛。” 也难怪这些人会觉得匪夷所思,因为那张青铜牌子上的内容是: “新来的朋友你们好啊,欢迎来到青铜城,请不要害怕,这座城里危险的东西我都已经带走,剩下的都是无法带走的,现在这座城市很安全,当然,不排除某些人作死,你们可以随意探索,想要炸掉也无所谓,随便你们,不过我还是不建议炸掉,毕竟这座城市也算是古物了不是嘛,炸掉了多少有点可惜,好了,就这样,祝你们的青铜城之旅愉快。” 龙王的脾气这么好的嘛,甚至还特意把危险的东西带走,虽然不知真假,不过好像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叶胜松了口气,看了眼同样放松了不少的亚纪,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他一把搂住亚纪的腰,背对着那张青铜牌子,拍了张照片。 第43章 捣蛋的黑羊 “路鸣泽,在不在。”路明非在手机上对着一个未知号码发送了短信。 “在的在的,只要哥哥有吩咐,弟弟我一直都在。”未知号码的对面几乎是秒回了这条短信。 “有办法让夏弥提前入学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真的好么?” “怎么了?” “安排她提前入学确实会干扰命运的轨迹,但同时也可能会加快龙族复苏的节奏,毕竟,这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没事,加快就加快吧,总是需要面对的。” “好的,对了哥哥,还记得black Sheep wall嘛?” “嗯,记得,地图全开嘛,你给我的第一个秘籍。” “或许哥哥你又要用到它了,好了,不打扰哥哥短暂的休息时间了,我会安排夏弥入学的,哥哥放心。” 路明非放下手机,思考着还有哪个地方需要使用到black Sheep wall,没一会儿,他就躺倒在床上,放弃了思考,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大学的缘故,他感觉躺在床上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躺了有一会儿,刚有一点困意的时候,门外传来刺耳的蜂鸣声,路明非脸色一变,困意全无,他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好像是叶胜和亚纪被困在青铜城的时候,可是不应该啊。 “师弟,快出发吧,这个警报表示有突发性紧急事务,召唤高阶级学生去图书馆集合,师弟你是s级,自然是首当其冲啊。”芬格尔在上铺探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我知道,我看过了紧急状态手册。”路明非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外面那个娇小的女孩。 “走吧,情况紧急,我们的血统都在召集的范围里面。”零说着拉住路明非的手就往图书馆跑,莫名的,路明非又有点恍惚了,好像曾经在哪里,他也这样被零拉着一起跑路。 他们跟着一群人冲进图书馆,进入总控制室。 算上他和零,一共十三个人,全部都是a级或者a级以上,狮心会和学生会的学生分坐在左右两侧,楚子航和恺撒也都坐在两大社团的最前方,泾渭分明。 他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并没有靠近这两大社团,他还没有想好是去老大的学生会,还是去师兄的狮心会。 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和施耐德教授这三人组站在墙壁前,神色严峻。 “学生13人,a级12人,s级1人,教授团27人,在校的高阶级学生和教授团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曼施坦因教授对着施耐德教授说。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两名执行部专员此刻被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之中,我们在里面获得了重要资料,但是宫殿之中错综复杂,龙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他的宫殿,我们需要尽快帮助他们找到出路。”施耐德教授迅速说出了现在的情况。 在座的学生和教授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被困在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施耐德拍了拍掌,柚木书架两侧移开,露出了其中的巨型屏幕,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巨大的三维模拟图像出现在屏幕上,边角上有标尺,这是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城市!也只有龙王的伟力可以铸造这等奇迹! “这里有一张图片,是由执行部专员酒德亚纪拍下来的龙文资料,我们怀疑这是关于这座青铜城的记载,里面可能有青铜城的地图,我希望你们中能有人阅读它产生灵视,从而解读出其中的含义,越快越好。” 所有人都拿出电脑,拿出自己的学生磁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划过。 路明非一拍额头,他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要用到地图全开,感情没有了危险叶胜和亚纪也找不到出路,青铜城结构太过复杂了,自己骑着住在里面的龙往返把这点搞忘了。 一幅巨型的青色穹顶图片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面前,所有人开始做着自己的努力,有人查找资料,试图找出有没有能够与这张图片中吻合的东西;有人盯着图片冥想,手上随手画出这青色穹顶的素描,试图产生灵视,都在为远在中国的青铜城里的叶胜与亚纪而努力。 路明非看着这张图片,叹了口气,还是得自己来当一回捣蛋的黑羊,用键盘敲出了“black Sheep wall”,按下回车。 几秒钟之后,所有人的界面都变了,变成了黑屏,又突然亮了起来,从上而下,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刷新,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地图上,巨大的青铜城被解析为一个一个的机件,所有的道路清晰可见,也能看到可以脱出青铜城的出口。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路明非,眼中的震撼无以复加,这幅地图显然是正确的,角落里清晰的标注着“路明非解读结果”。 叶胜和亚纪坐在青铜台阶上,与学院里学员和教授们的急切相比,他们倒是显得很平静,他们在这里急也没有用,找过了不少地方,反而因为碰到机关差点被传送到两个不同的地方,先等等看学院那边能不能有结果,还好青铜城里面有能够呼吸的空气,这是他们现在还如此悠闲的底气。 “有了,地图有了,学院那边将那张图片给解读出来了。”曼斯教授兴奋地说,“是那个新来的s级解读出来的,果然,校长给他评级为s级是有理由的。” 叶胜和亚纪听到耳麦中曼斯教授兴奋的声音,相互对视一眼,眼中也是有着喜色浮现。 “果然,能被评为s级的家伙就没有一个简单的。”叶胜想起了之前面试的那个长相清秀的男孩,他还记得那个男孩的名字,那个男孩名字是叫路明非。 “是啊,能够这么快就解读出地图,我本来还以为要在青铜城等一天呢。”亚纪说,“我们快走吧,龙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第44章 没关就是开了? “叶胜,亚纪,接下来由我来给你们指路,尽快脱出青铜城。”塞尔玛看着那幅从学校发送过来的三维地图,对着麦克风说。 “好,拜托你了,塞尔玛。”酒德亚纪说。 “稍等,你们现在的位置处于青铜城的深处,我正在寻找你们脱离青铜城最合适的路线。”塞尔玛盯着青铜城的地图,手中快速敲击着键盘,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找到了,你们只需要……” “没有这个必要。”路明非摇摇头,“我们正常对战就行。”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的控制室里,学生们都在等着执行部那边的消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很漫长,大部分人都坐立不安。 路明非的电脑上,名为EVA的虚拟少女出现在屏幕上,跟路明非提出对战一把星际,路明非欣然接受,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玩星际了,不过对他来说星际的技术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里了,一段时间没玩不影响他的操作。 “我可是很厉害的,需不需要先让你发育三分钟啊。”EVA说,屏幕上的虚拟少女双手叉腰,一脸“本姑娘天下第一”的表情。 路明非心想你这副样子要是被装备部那帮宅男看到心不都得化了,要是现实中真有这样的少女,肯定是无数男孩的梦中情人吧。 “没有这个必要。”路明非摇摇头,“我们正常对战就行。” “那不如这样吧,你把攻防升满,到时候我们的游戏就开始。”EVA说,“我强攻你,看你能挺几回合。” “来啊,谁怕谁。”路明非的眼睛一亮,以前跟EVA这样玩的时候就觉得很有意思,终于又来了。 零也是少数不觉得时间漫长的人之一,她就在旁边看着路明非跟EVA对战,看着路明非艰难地挺过了九波,第十波的时候被一只巨大的黑龙一口吐息毁灭了一切。 “你耍赖,出动这种东西谁能挺得住。”路明非无语,又是这玩意儿,“星际里哪有这种东西。” “黑王尼德霍格,它的名字的意思是绝望。”EVA吐了下舌头,“下次再一起玩咯,路明非。” 屏幕突然亮了,摩尼亚赫号船长控制室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曼斯教授笑着开口:“叶胜专员和亚纪专员已经成功脱离青铜城,回到了摩尼亚赫号,我们获得了重要的资料,感谢大家所做的努力,尤其是我们新的s级,路明非。” 控制室里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欢呼,路明非也很高兴,叶胜和亚纪两人能活下来他很开心,他们应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不是埋葬在冰冷的青铜城。 奇兰不知去哪里弄了束花送给路明非,还跟路明非大力拥抱夸他是最棒的,一时间有人鼓掌,大多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发现是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在鼓掌,恺撒也跟着鼓起掌来,紧接着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都开始鼓掌,教授团也都鼓起掌,围绕着路明非,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稀世珍宝。 曼斯教授看到学院的控制室这幅景象,也是笑了笑,随后挂掉了通讯,他们要准备返航了,将在青铜城获取到的东西运输回学院。 屏幕在曼斯教授结束通讯之后黑了下去,没一会儿又亮了起来,一个老人出现在屏幕上,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岁月精心打磨出来的沟壑,但是线条依然坚硬,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 图书馆的控制室里,众人在看到这位老人的时候都全体起立,给予他最崇高的敬意。 “昂热校长。”施耐德教授也是微微躬身。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昂热笑着说,“路明非,恭喜你,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我将特别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所有人都看向了路明非,无与伦比的s级,虽然3e考试的成绩还没有出来,但是没有人觉得他的s级是假的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古德里安教授更是跑过来激动的和路明非握手。 “明非,这可是校长奖学金,学院里最大的殊荣啊,你才刚来学院两天,你的潜力无与伦比,我一直对你有信心。” 路明非看着这个小老头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作为卡塞尔学院最大的“路吹”,大概路明非表现出多少的不可思议在古德里安教授看来都是理所应当吧? 路明非觉得如果哪一天校长出事了,卡塞尔学院要选一个新的校长出来,古德里安教授大概都会无视副校长的自荐举手说不如让路明非来当校长吧?校长是s级,路明非也是s级,这很合理。 图书馆里的教授团和学生们陆续离开,路明非稍微等了一下也和零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只是,刚出图书馆的大门,路明非就看到楚子航在不远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还有不少狮心会的成员站在远处看着。 “路明非,有时间一起走走么?”楚子航等到路明非走到附近主动开口邀请。 “好啊,很久没见师兄了,昨天还因为师兄的伤要去休养没能好好聊聊。对了,师兄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路明非点点头,开始询问楚子航身上的伤势。 “还好,我跟恺撒都留手了,所以伤的不重。”楚子航说,“以我们的血统,养个几天就差不多了,不影响正常生活。” “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零对着路明非说,路明非点点头说好,零越过他们往宿舍区走去。 “我没想到你跟零都是混血种,都说混血种很少,可我在高中认识的两个朋友居然都是混血种,而且血统都很高。”楚子航将手搭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淡淡地微笑,淡金色的眼眸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 “师兄你是知道血之哀的,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天生就跟常人不同,就像是替身使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啊。”路明非跟楚子航对视,脸上也露出淡淡地微笑。 第45章 楚子航 喷泉的水流经过阳光的照射显得熠熠生辉,两人走在暗红色的鹅卵石路上,不时有学生看到这对组合走在一起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提前让开了道路,最多拿出手机偷偷拍两张照片。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你不怕跟我对视,对吧?”楚子航说,“这样很好,自从我的眼睛变成这样,我能看到的眼睛就很少了,他们都不喜欢我跟他们对视。”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那对跟戴了美瞳一样的黄金瞳,“师兄,你的血统…”他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看来你知道些什么,不过我不后悔,与魔鬼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楚子航摇摇头,“路明非,这是我的正式邀请,加入狮心会吧,我保证,你会成为我之后的下一任会长。” “师兄,我来学院才几天,你就这么许诺让我当下一任会长不太好吧。”路明非说,“我还没想好加入哪个社团呢。”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还要在学校待几年才会毕业,你有足够的时间让狮心会成员们认可你的,这的确有些突然,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这关乎你未来大学四年的生活。”楚子航认真地说,他考虑过狮心会里可能会有人不服,不过他也相信路明非的能力足以让狮心会里的成员心服口服。 “师兄你考虑的还真是周到啊,我会好好考虑的。”路明非点点头。 “恺撒应该也会邀请你加入学生会,其实相比起恺撒的学生会,我们狮心会的要求可能会让你很痛苦,在邀请你加入这件事情上我们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师兄你刚刚才邀请我加入狮心会,说这种话真的合适么?”路明非脸上有些无奈,师兄人很好,就是有些八婆,说话还很直。 “我只是实话实说,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的。”楚子航淡淡地说。 “确实,相比于学生会那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芭蕾舞团,狮心会这边苦行僧般冥想的生活确实不太适合我。”路明非点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他们那边每个月还有津贴。”楚子航又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捂脸,师兄你真的是来邀请我的么?我怎么感觉你是来劝我加入学生会的? “我先走了,狮心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我会等你的消息的。”楚子航说完,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去。 “好,对了师兄,过两天能不能麻烦你陪我一起去接个人。”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楚子航。 “行,到时候提前给我发信息。”楚子航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能不能问一下,你要接的人是谁?” “一个女孩子,本来是要在北京的预科班上高三来着,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提前入学,也不用进行3e考试,她在那边考过了,a级血统,说不定师兄你能拉她加入狮心会呢。”路明非实话实说。 “一个女孩子?”楚子航思索了一下,“零知道么?” 路明非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师兄怎么忽然问这个,她知道的,她跟那个女孩子也算是好朋友吧,我们在北京那边读预科班的时候认识的。” “原来如此,零没有时间陪你一起去接她么?” 路明非心想难道要说是为了给你们制造认识的机会所以零才没有时间一起去接她么?“她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去接,而且我这不是帮师兄你拉拢一个a级血统的人才么,说不定她看师兄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直接选择加入狮心会了呢。” “不方便说么?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楚子航点点头,他看出了路明非在隐瞒着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方便跟别人说的秘密,他自己也有秘密,路明非不愿意说,那就不说吧。 路明非回到宿舍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一打开303寝室的宿舍门,一股子肯德基全家桶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面钻,肯定是芬格尔提前回来了,他这是吃了几份,隔了这么远在门口都能闻到,芬格尔这家伙肯定是吃完没丢,放那儿堆着了。 “师弟你回来啦?快快快,给你留了一份全家桶,在桌子上,趁热吃。”芬格尔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纸张翻动的哗哗声,是芬格尔在上铺数着美钞。 “你会这么好心?吃东西居然还会给我留一份。”路明非有些狐疑,芬格尔什么时候会给别人留吃的,他只会在寝室独自吃完东西,然后说自己是资产主义国家的人,所以吃独食是应该的。 “师弟你这就误会我了啊,好歹是靠师弟你才赢了这么多钱啊,说什么我也不会忘了师弟你的功劳啊。”芬格尔看都没看路明非一眼,自顾自地数着钱。 “那不介意再来一份奶油浓汤吧。”路明非坐到自己的桌子面前,打开电脑,打算边吃边刷帖子。 “行行行,谁叫师弟你是我的幸运小王子呢。”芬格尔打了个电话,点了两份酥皮奶油浓汤。 “什么幸运小王子,好恶心。”路明非吐槽了一句,登录上守夜人论坛,浏览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帖子。 【悬赏300美刀,我想知道“s”级新生跟那个“a”级女生的关系,有详细情报可加价】 【教导主任和他初恋不得不说的那些破事】 【食堂的迎新午餐会能不能有点新花样,每年都是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那些工作人员脑子里面都是猪肘子么】 【“s”级新生与狮心会会长的倾情对视,“s”级新生的取向有待考证(有图有真相)】 看到第四条帖子的时候路明非看到标题点了进去,里面的配图是下午他跟楚子航两人走在那条鹅卵石小路上,楚子航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他那会儿心情也不错,脸上也是笑着的,两人对视在一起,眼中的情意简直是要溢出来了。 第46章 悔恨真是最让人痛苦的情绪了 不是,什么鬼啊?!这滤镜加的多少有点离谱了吧?!还有满屏的爱心在飞,再怎么正常的图片都会显得不对劲吧? 路明非有些抓狂,这些狗仔偷拍和造谣的本事也太厉害了,他忽然恶狠狠地盯住芬格尔,“芬格尔,这张图片是不是你手底下的人拍的?” 芬格尔抬头随便瞅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数钱,“好像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弟拍的,怎么了,你也觉得他拍的好?” 芬格尔感觉有一阵风吹过,然后发现他刚捆好的几沓钱消失不见了,他抬起头四处寻找,发现那几沓钱出现在路明非的桌子上整齐的放好。 “师兄,你说,如果把这些钱带到那些借过你钱的学长学姐面前说这些钱是你的,会出现什么事情啊?”路明非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人畜无害。 “师弟!这些人偷拍也就算了,居然还造谣,我这就把这个帖子删了,再把那个账号禁言七天,你看怎么样?”芬格尔神情严肃,跟刚才判若两人。 “嗯,也行,我要看着你删掉那条帖子。”路明非看着芬格尔删掉了那条帖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钱丢到上铺被芬格尔接住了。 “对了师弟,你速度怎么那么快啊,是言灵么?”芬格尔说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也不应该啊,学院被戒律笼罩着,你应该没法使用言灵啊,除非你的血统比副校长还高。” “别瞎猜了,我的言灵不是神速系言灵,跟那无关。”路明非摇摇头,没再理芬格尔,继续刷着帖子。 芬格尔看着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只是声音太过微弱,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 芝加哥火车站 “对了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路明非问,“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记得在那次机场见面的时候你直接就认出我了。” 路明非那会儿认识楚子航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楚子航那会儿可是仕兰中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可以说没见过楚子航,但绝对不可能说没听说过楚子航。 长相方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各学科全是强项,没有一项弱的,体育更是完爆那些所谓的体育特招生,除了性格冷淡一点,楚子航可以说是完美的人。 就连仕兰中学的校长都觉得能招到楚子航这样的学生算是学校的福分,这样的狠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不认识。 而路明非就不一样了,上辈子的他成绩吊车尾,能把全班的平均成绩都拉下来的那种,长相中等偏上却因为不会打理而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一度被觉得是张大众脸,除了游戏技术高超以外几乎找不到优点,这样的他却在卡塞尔学院见到楚子航的时候被楚子航一眼给认出来了。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很魔幻的一件事啊,难道成为校草就要记住每一个学生的名字和长相么?别逗了,现实中不会有这种人。 楚子航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你还记不记得04年下超大暴风雨的时候,就是‘蒲公英’台风的那次。” “记得,那天我是淋着雨跑回家的,整个人都湿透了,第二天还感冒了。”路明非点点头,这个他还是记得的,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的暴风雨,他还因此生病难受了好几天。 “那天雨很大,我在走廊上等着我爸爸来接我,柳淼淼邀请我说送我回家,我拒绝了,然后你说让柳淼淼带带你,你被拒绝了之后就冲进了雨里,我那会儿想叫住你跟我一起走的,可惜还没开口你就已经跑了,我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你。”楚子航嘴上说着可惜,心里却在庆幸当时还好没有叫住路明非,不然的话可能还会害了他。 “那天发生了…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所以我对于那天的记忆比较深刻,那天柳淼淼喊了你的名字,我也是那时候记住了你的名字。”楚子航又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想了想,突然愣住了,比较…特殊的事情?那不就是楚子航和楚天骄误入了尼伯龙根,遭遇了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那天,师兄永远地失去了他的亲生父亲,也难怪会记忆深刻。 如果那天他没有跑那么快,一溜烟地冲进暴雨里,听到了师兄喊他,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那辆迈巴赫,那么自己能跟师兄一起逃出来么? 路鸣泽那时候应该也不会出现吧,那个时候的自己不可能跟他交换,那个时候他跟楚子航父子俩不熟,不可能因为他们而跟路鸣泽交换,在他的心里,交换是远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每一次跟路鸣泽交换都不是为了自己,第一次是因为要救师姐,第二次是因为师兄,师兄对自己那么好,那个时候不救下师兄自己大概会痛苦一辈子的吧,第三次是因为悔恨,自己的犹豫不决导致了悲剧的发生,虽然不能全怪他,可他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第四次既是因为师姐,也是因为再也不想像个废物一样躲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在乎的人死去。 师兄的心里应该是一直想要回到那个雨夜吧?回到那座高架桥上,和他的父亲一起战斗,而不是害怕的要哭出来,开着迈巴赫独自逃离奥丁的尼伯龙根。 悔恨真是最让人痛苦的情绪了,师兄一直痛恨着那个怯懦逃离的自己,就像路明非也一直痛恨着那个躲在酒窖里喝酒的自己,痛恨着只得到一句“你来晚了”的自己。 所以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他跟师兄真的很像啊,也难怪师兄一直这么照顾他,师兄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希望路明非能鼓起勇气做想做的事,就像是希望曾经的自己能鼓起勇气,跟着他的父亲,一同冲向神明的御座。 “原来是这样啊。”路明非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楚子航,这个时候说什么好像都有些苍白无力,不过还好,楚子航也不需要他来安慰。 (感谢给我送礼物的家人们,谢谢你们的支持~ ??? ? ????) 第47章 命运的相逢 夏弥坐在前往芝加哥火车站的地铁上,穿着一条天蓝色的碎花裙子,脚下是一双小白袜和一双小白鞋,简简单单,头顶上架着一副墨镜,面前有着一个白色的旅行箱,上面挂着一个卡其色的双肩包。 车厢里大部分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夏弥,有男有女,夏弥的美丽震撼到了他们,很多男人想要找她搭讪,又因为夏弥的美而不敢上前搭话。 夏弥也习惯了这种目光,天生丽质没得办法,前面也有不少自认为帅气的男生来找她搭话,都被她装作听不懂外语给劝退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也因为那些人的败退而放下了心思。 就在前两天,她突然收到了诺玛的入学通知,并且机票护照什么的一天就发过来了,夏弥被这个效率给惊到了,莫不是学院那边已经知道她是龙王了,迫不及待的让她自己飞到美国那边自投罗网了? 就在她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针对她的阴谋的时候,路明非的电话打过来了,跟她解释了一下让她入学的事情,她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入学通知都发过来了,她跟路明非现在算是盟友,路明非应该不至于害她,她的直觉也告诉她路明非没有恶意,既然要她提前入学,那她就过去看看。 “呼,终于到站了,下次从机场打车过来算了,车费让路明非报销。”夏弥嘟囔了一句,坐地铁过来是省钱,但是花的时间长不说,还一直有人盯着她看。 这么想着夏弥又叹了口气,本来路明非说是要到机场去接她,被她以这是没必要的花销给拒绝了,可后面跟零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最近不知道怎么发了一笔横财,原本还想着路明非的经济状况比她好不了多少,才想着让他省着路费的,等到学院了一定要让他请自己吃饭。 本来还打算给路明非打个电话来着,不过她刚一出站就发现了路明非和楚子航,也难怪她能一眼就看到他们两个,这两人穿着一身黑风衣,都冷着脸不说话,特别是楚子航,周围路过的女孩时不时把目光放在楚子航的身上,那股子忧郁又禁欲的气质实在太显眼了,让不少女孩子心里小鹿乱撞,忍不住感叹原来世上真的有这种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年啊。 “路师兄!”夏弥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朝着路明非他们那边走去,周围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夏弥,仿佛被她的活力四射给感染了,一个个也都露出了笑容,活力四射的美少女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有一对情侣也都注意到了夏弥,驻足看着夏弥,女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而男的直接看愣神了,视线随着夏弥而移动,那个女的回过神来之后准备走,结果发现她的男朋友看着那个漂亮妹子看出神了,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团火,直接一巴掌给男的扇懵了,然后揪着她男朋友的耳朵离开了。 “好久不见,路师兄,不对,我现在算是跟你同一级了,不能叫师兄了。”夏弥走到路明非和楚子航的面前打着招呼,看向楚子航对着路明非问,“这位是?” “他是我师兄,楚子航,师兄,这位是夏弥。”路明非给两位相互介绍着,楚子航看着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被夏弥的美给震撼到了还是在重新思考着零是不是真的像路明非说的那样,是没时间过来而不是某些别的原因。 “你好,我是楚子航,比你大一届。”楚子航伸出手。 “哇,是师兄诶!你好,我是夏弥。”夏弥也伸出手和楚子航握了一下就分开了。 “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学院吧?”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顺便在车上给夏弥做个入学辅导吧。” “好。”楚子航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想法。 夏弥一听就不乐意了:“路明非,我才刚来芝加哥诶,坐了那么久的车,很累诶,都没有好好在芝加哥玩玩,这就要去学院了?” “我觉得路明非说的没错,cc1000次快车上的座位很舒服,你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另外,你们算是已经开始上课了,你们明天应该还有课,今天需要出发,不然赶不上课。” “好像也是,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好像是校长的历史课,他的课可没人敢缺席,甚至没有人会迟到。” “好吧好吧? ? ?。”楚子航和路明非都这样说了,夏弥也只能答应了,“谁叫我晚了几天才入学呢。” “那就走吧。”楚子航很自然地接过夏弥手中的行李,往cc1000次快车那边的候车厅走去。 “主动接过女孩子手中的行李,加分项诶。”夏弥走在楚子航的旁边,笑嘻嘻的。 路明非走在最后面,趁着他们没注意,从后面偷偷给他们两个人拍了张照片,楚子航一手插兜一手提着行李箱,夏弥背着双手走在楚子航的身边,面带笑意望着楚子航,露出的半边侧脸美的不可方物。 路明非心说这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以前他总是不理解那些喜欢嗑cp的女同学,现在他觉得情有可原,他以前不喜欢嗑cp可能只是没有遇到像楚子航和夏弥这样的人。 “路明非,走啦,你在后面傻笑什么呢?”夏弥倒是注意到了路明非没有跟上来,楚子航听到也是回过头来看向路明非,投去带着询问的目光。 “哦,来了来了。”路明非听到夏弥的喊话把手机塞到兜里,迅速跟了上去,“之前还路师兄路师兄的叫着,现在就已经直呼全名了,师妹,你变得不可爱了。” “注意你的言辞,我现在可不是你师妹,我们现在是同级,同级你懂么?”夏弥不满地说。 “所以我才说你变得不可爱了。”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是师妹了就变得不可爱了?”楚子航突然来了一句话,是问的路明非。 “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路明非一只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笑着说,“漂亮小师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物种啊。” 第48章 屠龙的理由 楚子航陷入了沉思,显然还是没明白师妹跟可爱之间的关系,又听到路明非接着说。 “夏弥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师妹了,可是对师兄你来说还是啊,你看看夏弥,你不觉得她可爱嘛?” 楚子航看了一眼夏弥,陷入了沉默,平心而论,他觉得夏弥很可爱,符合他对于可爱一词的定义,可是他还是不太明白可爱跟师妹这个身份的关联。 “哪有人像你们这样当着别人面讨论别人可不可爱的啊,起码也要在我听不到的地方讨论这个吧。”夏弥扶额,不太想搭理这两个二货,转过身,两手握紧成拳头,用上了低沉的声音对着自己说:“夏弥啊,小心不要被泡了哦,提高警惕,防火防盗防师兄哦!”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我还爱国爱家爱师妹呢。摇摇头,只觉得夏弥也变成了一个二货,诶?我为什么要说也呢?算了,这不重要。 “车还在,我们先上车吧。”楚子航咳嗽了一下,想把话题从漂亮师妹可不可爱上转移一下。 “咦,车还会等人呢?”夏弥好奇的问道,“不是从来只有人等车么,我在预科班也听说过一些关于cc1000次快车的消息,这趟车还会等人么?” “一般来说是不会等人的。”路明非说。 “我们的血统阶级比较高,所以在学院会有一些特权。”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让某个“f”级的废柴听了会落泪然后痛骂阶级主义可耻的话。 三人在列车员微笑的注视下上了车,列车员并没有因为等人而表现出不耐烦,开玩笑,这俩男的一个是“a”级的狮心会会长,一个是学院多年未有的“s”级,这点特权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们两人等的女孩也是“a”级血统,等一等而已,没有任何问题。 “血统阶级高就有特权?我是‘a’级血统,在学院算不算高?”上了车之后,夏弥忍不住问道。 “你应该知道学院的血统阶级划分吧?”楚子航说,“‘s’级最高,其次就是‘a’级。” “这个我肯定知道啊。”夏弥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脸的惬意,“我就是想问问学院里‘s’级的学生有多少个,我好明白我这个‘a’级在学院里面是个什么地位,好决定是横推一切还是抱师兄大腿。” “学院里面的‘s’级学生目前就路明非一个人,昂热校长前两天在守夜人论坛公布了他3e考试的成绩,的确是‘s’级,‘a’级血统在学院的阶级算很高的了。”楚子航说。 夏弥惊了,看了一眼已经躺在沙发上睡觉的路明非,“不是吧,就路明非一个‘s’级,师兄你只是‘a’级?” “是的,所以‘a’级在学院里面的地位其实很高了,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楚子航点点头。 “我是担心这个么?”夏弥撇撇嘴,“我是感觉人生没得希望了,你说目前‘s’级学生只有路明非一个,想来以前毕业的学长学姐里面也没有几个‘s’级吧?” “没错,路明非之前的那个‘s’级据说是几十年前的时候了,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吞枪自杀了。” “这么说来有关于龙族出现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一群‘s’级以下的人去处理咯,连‘s’级都没有的话这不就是在拿人命去填么?”夏弥闭上眼睛,“我在想,我哪天会不会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虽然这么说是很残酷,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s’级那就要‘a’级顶上,没有‘a’级了就‘b’级上,敌人不会因为你的血统等级低就不杀你,也正是靠着先辈们这样一代代的努力,不断埋葬着龙族复兴的希望,才有了我们现在的世界,我们继承了他们的遗志,屠龙这种事情,也总有人要去做。”楚子航的声音很平淡,看起来像是已经做好了随时为了屠龙而牺牲的准备。 “师兄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能跟我说说你愿意用生命去屠龙的理由么?”夏弥对楚子航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问了楚子航这么一个问题。 “理由?”楚子航顿了一下,随后反问道,“屠龙这种事情需要理由么?” “当然需要啊!”夏弥有些激动,一只手拍在面前的橡木长桌上,“师兄你想啊,屠龙这种事情可是需要玩命的,哪有人随随便便就愿意把自己的命都赌上去呢?总得有些理由吧,比如屠龙的名誉,龙族的财富,又或者是因为恶龙要毁灭世界,所以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去跟恶龙玩命,又或者是被龙族毁掉了珍视的人或者事物,所以要找龙族复仇,师兄你是哪一类?” 楚子航沉默了很久,最后就说了一句“抱歉”。 “算啦算啦,我早就猜到师兄你说不出什么理由啦,真是个木头。”夏弥摆摆手,“那么就开始你的入学辅导吧。” “你这情况应该不需要入学辅导了吧?”楚子航有些迟疑,“你看起来比很多已经入学一两年的学员都看的透彻。” “需要,师兄你真是个木头。”夏弥有些泄气,“我这么漂亮的师妹在你面前你都无动于衷,以后会孤独终老的,快开始入学辅导吧。” 楚子航没有理会夏弥的吐槽,开始了入学辅导:“你在预科班已经了解了龙的存在,那就先从屠龙的历史给你讲起……” ———— 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和呼啸的汽笛声响起,cc1000次快车滑入月台。 一扇车门滑开,两个人率先走出,正是楚子航和路明非,他们此时一个人拿着夏弥的行李箱,一个人背着夏弥的双肩包,倒是都很轻松的样子,不说路明非,以楚子航现在的身体素质,哪怕是扛着行李箱和夏弥,都能轻松完成一场长跑马拉松。 两人出来都看到了月台上等着的那位白金色长发的少女,两人还没开口说话,跟在后面的夏弥就直接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少女。 第49章 回学院 “零!想死我了,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可爱了。”夏弥抱住零后低头拿脸蹭着零的脸,看得出来确实很想零,零被这样贴着有些不适,但也没有推开夏弥。 “好久不见,你的想念我收到了,但是你这样贴着我让我很不适应,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零平淡地说。 “这么久没见了,让我蹭一会儿怎么了,知道你只喜欢跟路明非有肢体接触啦。”夏弥笑嘻嘻的说,倒是没有继续蹭零白皙的脸蛋了,“你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影响啊,我又不是人,我是妖怪啊,你家路明非说的,是吧?” 最后一句话是问的路明非,路明非看着她们贴贴感觉也是颇为养眼,突然被问到这个也是笑了笑,“是是是,你不是人,是妖怪,哪有人能长成你这样,只有妖怪才能长得这么好看。” 夏弥瞪了路明非一眼,又继续拉着零往外面走去。 “妖怪这个词是用来夸人长得好看么?”楚子航突然开口问路明非。 “倒也不是,正常来说是用来骂人的话,不过师妹这么好看,只能用妖怪来形容啦。”路明非撞了撞楚子航,小声说,“怎么样师兄,你觉得夏弥好看么,有没有让你动心?” “她长得很好看。”楚子航只回了这么一句,不等路明非接着问,几人已经看到了外面停着的两辆跑车。 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和一辆路明非特别熟悉的布加迪威龙,布加迪威龙路明非知道,“自由一日”过后恺撒就把这辆车的钥匙给楚子航了,恺撒从来都是愿赌服输的人,一辆布加迪威龙而已,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 路明非和楚子航来这边的时候就是楚子航开着布加迪威龙带着路明非过来的,他自然很清楚,只是这旁边停着的玛莎拉蒂…… 路明非看向了零,果不其然,零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钥匙,她什么时候买的车,不愧是皇女,有这个财力很正常。 把夏弥的行李放好之后路明非打算去跟楚子航坐一辆车,却被零拉住了,夏弥看到之后给了他们一个我懂的眼神,随后步伐轻快地上了布加迪威龙的副驾驶。 “怎么突然拉住我?”路明非坐上了玛莎拉蒂的副驾驶位,扣上安全带。 “给他们制造机会,你不就是这么想的么?”零反问路明非。 “说的也是,话说你这车什么时候买的,你考了驾照么?话说驾校的人是怎么同意让你报考驾照的?”路明非又问。 “车是前几天买的,在学院很少开,至于后面的问题,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对我的身高有意见么?”零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变化,可是路明非就是能感觉到零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他这才意识到坏事了,他下意识地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嘴比较笨,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怎么样?”路明非努力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别说,确实有点楚楚可怜的姿态,可惜,他只听到了一声“咔嚓”。 路明非大惊失色,只见零的手上拿着手机,正对着路明非,想来刚刚已经拍下了大名鼎鼎的“s”级楚楚可怜的姿态,这要是发出去,不说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肯定是跑不了。 “请你吃两次,别发出去,求你了。”路明非这下不是装的了,是真的楚楚可怜。 “三次。”零说。 “好,成交。”路明非答应的很干脆。 另一边。 “师兄,原来你是大款啊,这辆车看起来好贵的样子。”夏弥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我买的,别人跟我打赌,输给我的。”楚子航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师兄也是大款啊,既然是打赌,双方都得有赌注吧,他愿意拿出这辆车做赌注,师兄你肯定也拿出了价值不低的东西做赌注。”夏弥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师兄你还是大款。” “我的家境在学院里只能算是个普通家庭。”楚子航认真地说着,“很多学生的家境显赫,比如学生会的会长,恺撒·加图索,他所在的加图索家族在意大利一手遮天,他还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我们现在开的这辆布加迪威龙就是他跟我打赌,然后输给我的。” “师兄你真厉害,对了,我听路明非说师兄你是狮心会的会长。”夏弥笑盈盈的,“跟那个学生会会长恺撒·加图索是对手。” “算是吧,学院里都这么说。”楚子航点点头。 “那师兄你说他家族有多么多么厉害,不都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嘛,师兄你都是靠自己才成为狮心会会长的吧。” “倒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的,恺撒他很优秀,在学院里的地位也跟家族没有什么关系,不然这狮心会会长的位置肯定轮不到我。”楚子航想了一下,对夏弥发出邀请,“你要来狮心会么?” “啊?好啊,我可以抱大腿了,师兄你要罩我啊,对了师兄,路明非和零他们在狮心会还是学生会,我还没问过他们。”夏弥心情很好。 “他们还没有选择社团,我邀请过路明非,他还在考虑中。”楚子航摇摇头,“零的话我还没邀请,我估计她也在等路明非选择哪个社团她也跟着一起加入。” “哦~原来是这样。”夏弥正思索着,突然感觉车子停了下来,抬头望去,周围全是欧式建筑。 “我们到了。”楚子航将车停好,打开车门下了车。 夏弥也跟着下去,看着周围如同中世纪古堡般的建筑,发出了她的感叹:“哇!看起来很豪华诶。” “该说是来自穷苦家庭的共同之处么,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路明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起来深有同感。 “你跟我住一个宿舍,我目前还没有室友,在你来之前跟诺玛申请过,已经通过了。”零说。 “好诶!你果然还是爱我的。”夏弥说着又把零给抱住了。 第50章 雷娜塔 “不是说战争实践课是大一下学期的课程么,我们这才入学几天,怎么明天就要上战争实践课了?” “据说这门课是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的课程,正常来说是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进行的,但是执行部如果发现合适的任务也会提前让新生上一课的。” “原来是这样,你有没有这次战争实践课的消息,我好准备准备。” “怎么可能有嘛,那可是执行部的机密,我能了解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吧~_~。” “说的也是,你说我们会是去屠龙么,其实想想还挺刺激的,我还没见过龙呢。” “不会,我们才入学几天,让我们去屠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么,多半是一些失控的混血种杀人事件。” “混血种失控?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你这是一点不知道啊,混血种体内龙血比例有一个界限,超过这个界限就会逐渐失去理智,变得疯狂,越来越渴望力量,最后成为龙血的奴隶。” “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路明非听着不远处两个男生的交流,嘴角抽了抽,原来卡塞尔学院里也有跟他前世一样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他以前倒是从来没注意过。 不过这战争实践课他倒是从来都没有上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前世这会儿都开始为了进入青铜城做水下训练了,后面青铜计划结束后他第一学期的课程直接算满分了。 战争实践课那会儿早就结束了,他和零都因为青铜计划没有参与战争实践课,所以不太清楚那次的战争实践课是什么任务,不过这次的战争实践课是不是太早了点,前世有这么早么? ———— 轻微的脚步声从房间外的走廊响起,这种空旷的走廊,只要有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很多倍,尽管外面那个人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了,可还是无法避免一些走路发出的声音。 男孩睁开眼,他感觉很虚弱,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他想起来了,他今天被抽了很多血,而且被人往他的身体里注射了一些东西,他不知道那些人注射到他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很难受,想要逃走,逃的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可是他被困住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拘束衣,是用坚韧的白麻布缝制的,全身上下缝着十几条宽皮带,他身下是一张铁铸的躺椅,上面有着很多孔洞,拘束衣的皮带就是通过这些孔洞固定的。 这种拘束衣穿上之后,只要皮带被扣紧,人就只能僵硬地平躺着,无法动弹,就连扭动脖子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难受的程度让人觉得穿上它还不如去死。 房间里没有开灯,微风吹动着白窗帘慢悠悠地起落,隐约能看见窗外的夜空,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男孩的左手边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了不知道作用的玻璃药瓶,右手边是墙壁,他是躺在角落里的,躺在一张铁铸的躺椅上,其上遍布着黄色的锈斑。 这是一间充斥着压抑与绝望的房间,男孩只能闻到空气中轻微的腐烂气息和血腥味,他想要呼喊,想要跟全世界呼救,想要有人能带他离开这里,只要能带他逃离这里,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很久了,没有人会救他,更没有人愿意带他离开,男孩没有呼喊,他戴着一个铁丝面罩,哪怕是用他最大的声音呼喊,也传递不了多远的距离,更别提他现在虚弱不堪的身体不支持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男孩尝试着起身,可是毫无用处,身上的拘束衣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躺椅上,他放弃了,安静地躺着,身体还在给他传递着虚弱无力的感觉,他闭上眼睛,想着要是有人能救他,带他走该多好,他们一起去春暖花开的地方,这样就不用再忍受这里的寒冷了。 到最后,男孩只想着要是有个人能来陪他说说话就好了,哪怕只是随便说一些无意义的话。可是他被关在这里很久了,一个朋友都没有,被救出去什么的也只是美好的幻想罢了,除了那些将他关在这里的人,没有人认识他,更别说来救他了,可是人总要对未来抱有希望,有希望才能努力活下去,而活下去才有希望。 外面的脚步声会是谁的呢?男孩心里想着,护士长?还是那些所谓的医生?反正不可能是博士,在这里他应该是权力最大的那位,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莫非是哪个人感觉白天折磨他还不够,晚上还要来折磨他? 男孩闭上眼睛,他现在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等待着,脚步声在房间外面停下,男孩能感觉到那人正站在门前,好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进这个房间。 忽的,男孩听到了门外挂锁弹开的声音,听起来是外面那人不小心碰到了,如果掉在地上发出声音会吸引不少人过来吧,这样也好,他可以少受一次折磨了。 忽的,门被打开了,想象中挂锁掉在地上的声音并没有出现,男孩有些惊诧,他现在是闭着眼睛的,可是在他的脑海里却好像可以看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那个推开门的人。 那是个女孩,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瘦瘦小小的,一头白金发色很是惹眼,只是小脸上有着一些雀斑,显得长相有些普通。 她是……雷娜塔?不知怎么的,男孩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女孩的名字,难怪没有挂锁掉在地上的声音,雷娜塔此时正趴在地上,手里捧着那把挂锁,想来是慌乱之中扑过去把挂锁给接住了,可也因此顶开了这间房间的门。 男孩没有睁眼,更没有开口说话,他不知道这女孩是怎样一个人,不敢贸然跟她搭话,他虽然没接触过外界,可他知道有些人心肠是很坏的,他们就喜欢欺负别人,这样他们会很开心,哪怕只是小孩子,因为很多坏人并不是长大了才变坏的。 第51章 零号 雷娜塔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布置,打了个寒颤,她有些害怕,从木条缝隙中透出的微弱光亮,可以看到她带着些许惊恐的表情,她又有些兴奋,感觉自己是特殊的,来到了其他小孩子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层一共有39个小房间,雷娜塔住在最后一个小房间,却不是39号,而是38号房,因为排序是从零开始的。 黑天鹅港的小孩子一共只有38个,这些孩子们也会讨论多出来的零号房是给谁住的,有孩子说里面可能也住着一个小孩子,可是他从来没有露过面,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有孩子说零号房间的孩子不跟他们一起在食堂吃饭是因为零号房间有着吃不完的土豆牛肉,根本就不用去食堂,里面的孩子随时都有可口的土豆牛肉可以吃,总之他们的一切活动他都没有参加。 所以也有孩子说零号房间其实就是个空房间啦,里面根本没有住人,有胆子大的孩子偷偷看了一眼房间里面,只看了一眼就跑了,被吓到了,他说里面有刑架一样的东西,而且好黑,说不定是间禁闭室,专门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孩子。 没有人敢进来这个房间,因为博士不让他们进这个房间,在这个地方,博士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从。 雷娜塔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个房间,好奇终究是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趁着这个机会四下打量一下这个房间,只是,走进这个房间以后,她听到了隐约的呼吸声,这让她瞬间僵住了,准备迈出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脑海里觉得黑暗中可能有一只怪物正在盯着她,随时准备将她撕碎。 男孩也不敢轻举妄动,当然,他也动不了,穿着拘束衣的他再怎么暴躁也只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虽然他并不暴躁。 雷娜塔终于发现了,没有灯光照到的黑暗角落里,似乎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身穿拘束衣的人,雷娜塔这下放心了,这种拘束衣她也穿过一次,根本无法动弹,那个人就算再怎么危险也伤害不到她。 雷娜塔抱紧佐罗,鼓起勇气靠近那边,这才看清楚这个人原来不是躺在床上,是在一张铁铸的躺椅上,也是小小的一只,雷娜塔觉得他很可怜,她上次穿上拘束衣也只是被丢在禁闭室的床上反省几个小时,可这个孩子几乎是直接被绑在铁椅上,动弹不得。 这孩子被绑在这里多久了?雷娜塔不知道,她走的更近了,看清了这个孩子的脸,这是个男孩,雷娜塔以前没有见过他,他不是38个孩子中的一个。 透过铁丝面罩可以看到一张亚洲人的面孔,男孩长得很清秀,清秀得让人觉得孱弱,男孩闭着双眼,呼吸匀净,雷娜塔看着他睡得这么安详,心想这个男孩难道不害怕么,穿着拘束衣被困在这种地方,换成她早就大哭起来呼喊着让人救救她了。 “真可怜啊。”雷娜塔轻声说着。 雷娜塔没什么能帮到这个男孩的,男孩的嘴唇有些干裂,雷娜塔跑去水管边上接着一小捧水,隔着铁丝面罩滴在男孩的嘴唇上,看着男孩干裂的嘴唇略微恢复了一些,雷娜塔的心里有些高兴,房间里的药味和血腥味似乎都淡了不少,零号房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也只能做这些了,她得走了,本来半夜就是不能出来的,但是她半夜要起床上厕所,不然的话会尿床,护士们懒得给她开门,又不想总是收拾被雷娜塔尿湿的床单,所以就给她留了个门,半夜需要起夜的话自己快去快回。 其他孩子是不需要半夜起来上厕所的,博士给他们都做了手术,会一觉睡到天亮,而且听到梆子声就会很听话,所以雷娜塔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只有她没有做过那种手术,她也为此感到欣喜。 护士长警告过她,不准借用起夜的机会四处转悠,要快去快回,要是在外面转悠被她抓到就等着关禁闭或者做手术吧。 但雷娜塔可不会这么安分,她摸清楚了护士们的行动规律,只要过了午夜,那些护士们就不会再浪费时间去巡视楼层了,会跑到值班室里喝酒打牌,那个时候整个楼层都是她的领地,只要不惊动她们,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就是这个楼层的女皇! 雷娜塔抱起佐罗走向门口,准备离开零号房间,这时背后有人说:“雷娜塔,别急着走啊。” 雷娜塔吃了一惊,转过头看去,穿拘束衣的男孩醒了,他睁开了眼睛,望向天花板,也是,被拘束衣绑着了,他无法动弹,只能看向天花板。 雷娜塔再度靠近这个男孩,男孩的瞳孔里出现了她的身影,他的眼睛比想象中的要大,黑亮亮的瞳孔里带着一些恳求的意思,似乎是希望她能留下来跟他说几句话。 “雷娜塔,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可爱。”男孩看着雷娜塔说。 “你认识我?”雷娜塔后退了一步,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男孩。 “我还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哦,毕竟你很有名嘛,比如说,你晚上必须要起夜去上厕所,不然……”男孩的声音止住,没有接着讲下去。 “好了,不用说了,我相信你认识我了。”雷娜塔脸蛋红了一下,把怀里的佐罗抱得更紧了,“你……叫什么名字?” 雷娜塔有些紧张,她很少跟别人交流,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男孩的名字了。 “我?我还没有名字呢。”男孩想了想,“我住在零号房,那就叫零号吧,你可以叫我零号。” 雷娜塔没有奇怪,孩子们的房间都有编号,护士们通常都是用他们房间的编号呼喊他们的,这样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好,零号,我是38号雷娜塔。”雷娜塔说。 “你来这里是找什么东西么?” “我在找一个朋友。”雷娜塔有些迟疑。 “找朋友么……你看我行么?”零号脸上露出笑容,“我们可以是好朋友。” 雷娜塔呆呆地看着零号,迟迟没有说话。 第52章 幼不幼稚 列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路明非的脸上,强烈的光线刺激着路明非从睡梦中苏醒,路明非下意识抬手遮在了眼前,眼睛微眯着有些睁不开。 “你醒了?”坐在对面的零放下手里的书籍看向了刚刚苏醒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可真能睡,零还给你准备了眼罩来着,结果你一上车就呼呼大睡。”夏弥坐在零的旁边,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们就没好意思喊你起来重睡。” “做了个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的梦。”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还在cc1000次列车上,身穿执行部作战服的大一新生们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热烈的讨论着这次任务可能出现的危险和突发事件,没有忐忑与害怕,有的只是兴奋和期待。 “梦?什么梦,方便跟我们说说么?”夏弥听到这个却是来了兴趣。 “哦?难不成你还会解梦?”路明非接过零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感觉清醒了不少。 “这个倒是不会啦,我就是好奇而已。”夏弥说,“你做的梦是不是跟零有关?” “应该没有吧,我记不太清了,梦里面我好像是被绑在一张铁椅上,这算怎么回事?”路明非摇了摇头,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哇,你在梦里玩的这么花么?”夏弥瞪大了眼睛,连忙用手捂住嘴,“原来你有这种癖好,难怪……” 夏弥的脑海里浮现出路明非被绳子给绑住,零冷着脸光脚踩在路明非身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画面太美,光是想一下都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 “我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路明非对夏弥无语了,这孩子好歹是个龙王,怎么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你要不信我可以发誓,我刚刚要是想了什么失礼的东西我就不是人。”夏弥一脸真诚,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 路明非一听,得,果然是想了很失礼的事情,还拿是不是人来发誓,你本来就不是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零突然对夏弥说了这么一句话,夏弥脸上的神色一变,刚要说些什么,又听到零说了一句:“你是妖怪嘛。” 夏弥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好啊你,居然会调戏我了,都怪路明非,把你给带坏了。” “这能赖我头上啊?”路明非很无辜,什么都没说都能怪他,“你自己问问零,看是不是我带坏的她。” “好,零你说,你是不是被路明非带坏的?”夏弥问零。 “是啊。”零的声音很平淡,只是说出来的话让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把皇女给带坏了?这种假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你听到了吧,听到了吧?零就是被你带坏的。”夏弥听到了零的回答显得很得意,“不用狡辩了,小路子。” 路明非也是很无语啊,从最开始的路师兄到路明非,再到现在的小路子,自己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小路子,张嘴。”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啊?”路明非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感觉嘴里被塞了个东西,倒没有立马吐出来,转头看到零收回手的动作,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糖果。”零张开嘴,路明非能看到零的嘴里面也含着一颗糖果,这才放下心来,尝了尝,确实挺甜的。 “我也要我也要,啊~”看到零给路明非投喂,夏弥也凑过来,想要零的投喂,零只好再拆一包,拿了一颗糖果送到夏弥的嘴边。 夏弥一口把糖果咬住,含在嘴里,随后挑衅似的望向路明非,路明非看到夏弥的眼神也是很无语,幼不幼稚,这也要争一下,堂堂大地与山之王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你作为龙王的骄傲呢?幼不幼稚啊? 路明非这么想着,零又送了颗糖果过来,路明非不动声色地吃进嘴里,随后望了夏弥一眼,眼神平淡,什么话也没说。 这回轮到夏弥无语了,到底是谁幼稚啊? ———— 休斯顿,临时作战会议室。 房间中,三十九位大一新生围坐在会议室圆桌旁,个个坐的笔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直到站在巨大显示屏旁边的女人拍了拍手,所有人才转头看向她。 “在给你们介绍这次任务的情报之前,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执行部a级专员,你们可以叫我米娅。”米娅扫了一眼会议室中的年轻人们,“战争实践课是学院的老传统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一新生,你们中很多人都是才开始接触这个真实的世界,可能只觉得这个世界很神奇,拥有血统的你们跟别人不一样,通常比普通人更加优秀更加出色,所以你们被学院发现招收进了学院。” 在战争实践课中,所有新生都将是“临时专员”,一切行动都需要听从执行部派来的正式专员的指挥,通常是在大一下学期进行,可是真正在大一下学期才进行的战争实践课却是很少很少。 执行部在世界各地都有人手,一旦发现适合的任务就会立马通知学院,很快就会召集大一新生开始进行战争实践课。 “世界上的混血种何其之多,不被秘党和其他混血种势力发现的混血种大有人在,并不是所有混血种在觉醒血统的力量之后都会安分守己的,很多野生混血种在觉醒血统之后,会变得自命不凡,开始藐视甚至蔑视普通人的生命,使用自身或者言灵的力量去伤害普通人,这种人需要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米娅抬起头看向众人,所有新生都在这位英姿飒爽的女专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肃杀的气势。 “龙类的复苏并没有那么频繁,比起屠龙,我们做的更多是处理一些混血种失控,伤人和杀人的事件,而战争实践课就是让你们亲自处理一次事件,帮助你们了解我们做这些事的意义,以此更好地约束自己和保护他人。” 第53章 任务情报 “我也是从学院毕业的,同样上过大一,与你们不同,我是在上过两个月的课之后才上的战争实践课,更加清楚战争实践课的意义,你们应该没有上几节格斗课和言灵学的课,可能还有人的言灵没有觉醒,所以对于混血种失控的概念有些模糊,为了避免出现伤亡,我希望你们能完全服从指挥,我也相信能够进入卡塞尔学院的你们都是精英,不会做出蠢事。” 米娅说完看着众人,会议室里再度变得安静,随后有人开始鼓掌,之后会议室里掌声如潮。 米娅拍了拍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在你们了解具体情况之前,可以先看看这次任务被凶手杀害的受害者的照片。” 米娅说着,侧身退后了几步,挂着墙上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不少学员捂住嘴,他们只是刚加入卡塞尔学院没多久,在此之前,他们也只是一群普通的,哦不,优秀的高中生。 屏幕上是六张照片,六张血淋淋的照片,六名女性受害者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表情惊恐,最恐怖的一点是,这些尸体的眼睛全都被挖走了,只剩下两个流淌着血液的空洞。 一个变态杀人凶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了,所有人一言不发地看着照片上的尸体,米娅也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任由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不可饶恕!”突然,有一位男学员开口了,不少学员转头看向他,只见这位学员表情狰狞,一双黄金瞳已经被完全点亮,“这种人应该经历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最后痛苦的死去!” “你先冷静一下,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都很愤怒,但现在应该先了解这个杀人凶手的情报,才能更好的将他抓捕,最后绳之以法。”那位男学员还想站起来说些什么,路明非已经走到他的旁边,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劝说道。 那位学员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的s级,深吸了一口气,黄金瞳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这位学员说的没错,我们都很愤怒,但是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需要将愤怒转化为力量,冷静分析凶手的情报,找到凶手然后抓住甚至击杀他!” 男学员此刻也冷静下来了,点了点头,坐好继续等待着。 “这是六名受害者生前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米娅沉声说道,屏幕上的六张受害图片换成了她们以前的照片,个个面容姣好,明艳照人,只是照片就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特别是她们的眼睛,清澈如水,澄澈明亮。 “这六名受害者无一例外都被挖走了眼珠,看起来这名凶手对漂亮女孩的眼睛情有独钟。”有学员忍不住举手发言。 “说的没错,这六名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在的城市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都很漂亮,尤其是眼睛。”米娅顿了一下,“我们也调查过这六名受害者的情报,她们的生活和学校中都没有可以成为嫌疑人的人选,已经可以初步排除仇杀的嫌疑。” “这些受害者还有一个共同特征。”奇兰举手,所有新生包括米娅也都看向他,奇兰接着说:“她们都是金发,凶手选择目标的条件应该是金发美少女,最主要的应该还是眼睛,这些受害者的眼睛都很漂亮,凶手可能有收藏漂亮眼睛的癖好,所以才在杀死受害者之后毫不留情地挖走了她们的眼睛。” “嗯,说的很有道理,也有法医检查过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并没有遭受过侵犯,当地的警察调查不出任何线索,没有留下脚印、指纹、头发和人证,我们的人发现这里面可能有混血种的参与,所以这起事件的处理移交到了我们的手上。”米娅说。 “看起来这凶手对于目标的选择很明确,无论是这些受害者的共同特征还是没有留下一丝线索,这些都证明凶手是有预谋的作案,在他找寻到下一个目标之前我们很难找到他的行踪。”路明非举手。 “这位学员说的没错。”米娅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符合受害者所有共同特征的诱饵,将凶手给引出来。” “这种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需要凶手的大概活动范围,就算知道了这个范围,那么谁来当这个诱饵呢?”一个男学员举手说,“这种对凶手投其所好的方法可能是引他出来最有效的方法,但是这对诱饵来说却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之前那六名受害者就是很好的例子,当诱饵也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路明非看了眼这名学员,他认得这个人,布莱尔·盖斯利,a级血统,入学没几天就加入狮心会的一名学员,本来是打算两大社团都看看再考虑选择哪一个社团的,结果在到达诺顿馆的时候,一下子就被狮心会的那种氛围给吸引住了,直接选择加入狮心会,直言狮心会就是最适合他的社团。 路明非对他的印象并不深,这是个很低调的人,一向都是默默做事,不爱出风头,是个各方面都很符合狮心会那边要求的人才。 “在凶手第六次作案的时候,我们的人追查到了凶手的行踪,只可惜晚了一步,没能救下第六位受害者,凶手也被我们的人伤到了,我们一路追寻到了这里,现在能确定凶手这两天的大致活动范围,只是需要一个诱饵。”米娅沉声说,“我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这个任务里面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当诱饵的人,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们当中符合要求的去当诱饵,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当这个诱饵。” 学员们都沉默了,会议室里符合这个要求的学员并不多,也并不是符合要求就可以去当这个诱饵的,诱饵至少要有正面跟凶手交手20秒的实力,可以坚持到支援赶到,否则很可能成为凶手手下的第七位受害者。 第54章 住院 “你刚才好像说过法医检查这些受害者的尸体发现没有被侵犯的痕迹,那么这名变态杀人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天生有缺陷的女性,特别是眼睛那里有缺陷,所以嫉妒年轻貌美,眼睛漂亮的女性?”夏弥问道。 “现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只要存在,就不可能毫无痕迹,在凶手第五次作案的时候我们拍到了凶手的背影。”米娅说着,屏幕上面的图片再度变换,出现一个带着鸭舌帽身穿棒球服的人影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点侧脸,可惜被口罩完全挡住了。 “从照片来看,嫌疑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穿43码的鞋,体重在67-72公斤之间,还有骨架特征,基本确定凶手是男性,无明显残疾,无明显体态特征。”米娅淡淡地说,“凶手是拥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预估在b级以上,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实力,再决定是否要当这个诱饵。” 学员中几名想要自荐的女学员听到这话却是犹豫了起来,倒并不是害怕,只是以她们的实力主动当诱饵,若是碰到凶手很可能无法拖住凶手,甚至有被反杀的可能。 “我来当这个诱饵吧。”零突然举起手,表示自己可以当这个诱饵。 米娅看向零,的确,这个女孩看起来各方面都很符合要求,除了看起来小了点,可她a级的血统,也说明了一些东西,相对来说比其他人当诱饵要安全不少。 “米娅专员,我有个问题。”路明非举手。 “你说。” “凶手目前所处的大概位置在哪里,我们这边的诱饵要以什么方式送过去?”路明非问。 “圣约瑟夫医院,一家私立营利医院,根据追查凶手几次作案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我们最终锁定了这家医院,我们的诱饵会以病人的方式送进去,不管凶手是里面的病人还是医生,只要看到符合他目标的猎物,还是在他的主场,很可能会忍不住动手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跟随诱饵一起进去。”路明非又说。 “这是可能有生命危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米娅看着路明非,眼神锐利。 “正是因为可能有生命危险,我才更要跟着一起进去,伪装成病人进入医院,那么有人一起陪同这也很正常吧?”路明非没有移开目光,跟米娅对视,“而且,我是s级,有我在一起,诱饵的危险程度会降低很多。” “可以,希望你的实力跟你的血统等级一样给力。”米娅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明非,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了。 ———— 休斯顿,圣约瑟夫医院。 住院部,十一楼。 今天的医院来了一位特别的病人,当然,特别的不是病,而是人。 一辆轮椅在走廊上缓缓推过,轮子在地板上经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吸引了不少过道两侧上的病人和家属的视线。 美丽的事物无论在哪都是饱受人们关注的,人也一样,轮椅上的女孩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种虚弱的苍白,却并不影响女孩的美丽,让看到她的人心中涌出一股保护欲,想要不惜一切的保护她。 阳光照进医院的走廊,给女孩的身上染上一层温暖的光辉,微风吹过,拂起了轮椅上女孩的额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是在发光,熠熠生辉。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路明非推着轮椅一路走向走廊尽头,一直到1101的病房前才停下来,他伸手拧开门把手,把门打开,推着轮椅走了进去。 病房里面很安静,除了属于零的床位,还有两张病床,一张病床上是一个小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嘴角带着笑容,看起来正在做着一个好梦。 另一张病床上是一位老婆婆,满头的白发,面容看起来和蔼可亲,看到路明非和零进来还对着他们微笑。 路明非推着轮椅来到病床边,将零抱起放在病床上,随后搬了一个椅子放在床头边,路明非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婆婆一直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此时才开口打招呼:“你们好啊。” “婆婆你好。”路明非也出声回应,随后看向零,“不好意思啊婆婆,她不怎么喜欢说话,您要是想说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零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说什么。 “啊没事没事,老婆子我也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已。”老婆婆笑着摆手,“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吧,女朋友是哪里人?” “我确实是中国人,老婆婆你眼光还真是厉害,我…女朋友她是来自俄国。” 路明非在说到女朋友的时候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这次任务中,零是诱饵的设定,而作为陪同零一起进入医院的人,自然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众人思考了不少想法,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进入医院。 “这样啊,小伙子你很有福气啊,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啊,怎么会到医院来住院,方便跟老婆子我说说么?” “是啊是啊,能交到零这样的女朋友确实是我的福气。”路明非挠挠头,“至于住院,是这样,她的腿最近不小心受伤了,医生建议说最好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所以我来陪她一起在医院待几天。”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感情真好呢,我那个儿子啊,每天都在忙着工作赚钱,都没时间陪我,只知道打钱给我,你说我一个老婆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来陪陪我。”老婆婆感慨道。 “说的是啊,再多的钱哪里比得上来自家人的陪伴呢?”路明非点点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为了生活嘛,哪里都需要用钱,您儿子这样努力赚钱不也是为了您的生活品质么?” “说的是啊,有这样一个儿子我应该满意了,还是我太贪心了啊。”老婆婆笑着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ps:把你们手里零的图片都给我交出来~???????) 第55章 遗憾 “您只提起了您的儿子,您这个年纪了,您的儿子应该也有孩子了吧?怎么没听您提到过?”零开口说道。 “这个啊…”老婆婆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啊,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那是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听他说是一见到那个姑娘就喜欢上了,我儿子那会儿也是个帅小伙,所以就直接去追那姑娘了,追了一段时间,两人也就在一起了。” “后面两人相处的也很不错,那个臭小子还瞒着我,每次都说什么要买书,学校东西涨价了,让我给他涨点生活费,我就寻思着这不对劲啊,哪有学校每个月都要买书呢?我怕这小子是跟别人学坏了什么的,就找他聊了聊,他这才支支吾吾地交代了他找了女朋友的事。” 老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缓和了不少,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后面呢?”路明非忍不住问道,这种故事总是吸引人的,当然想要接着听下去。 “后来啊,我给他每个月的生活费涨了一些,他很高兴,我让他有机会把姑娘带过来见见,他满口答应了,没过多久,他就把女孩带过来了,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也很害羞,当然,没有姑娘你这么漂亮,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零说的,零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后来毕业了,工作也是在一块,待遇都很不错,多好啊,两人本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老婆婆的神情再一次黯淡了下来,路明非和零也沉默了,他们已经大概猜到后来发生的故事了,应该是很突然的一个意外,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是对当事人来说却是很残酷的一件事。 “对不起啊婆婆,让您想起了伤心的事。”路明非有些歉意的说。 “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反而轻松了不少。”老婆婆说,“就是可怜我那个儿子,一直都没走出来,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您没有劝他再找一个伴侣么?”零继续问。 “没劝过,因为知道那是没有用的,”老婆婆摇摇头,“我儿子得知那姑娘出事的时候……” 乔纳森在得知克莱尔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发了疯似的跑出家门,开上车飙一路闯红灯来到了克莱尔出事的地方。 这时事故场地已经被警察给围起来了,乔纳森在现场只看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刚盖上白布就要被带走,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叫着想要越过警察过去查看,还没跑几步却被几个警察一起按在了地上,他没有试着挣脱,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得知乔纳森与死者的关系之后,警察放开了乔纳森,乔纳森踉跄着步伐走到尸体的边上,他看到了尸体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那是他们交往之后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虽然便宜,可她一直戴着,哪怕后来他给她买了更贵更好看的手链,她也从来不舍得取下来。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掀开尸体头上的白布,却被一旁的警察拦住了,能让他过来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他现在的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若不是他跟死者之间的关系,他都过不来。 乔纳森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感觉整个人都好累好累,像个发条将要用尽的人偶,整个人的力气都好像被掏空了,连妈妈在旁边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在说什么,走的摇摇晃晃。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乔纳森反锁了房门,踉跄的走到床边,靠着床直接坐到了地上,乔纳森拿起了床边柜子上的他们的合照,看着这张合照,这些年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现在还是有些恍惚,觉得这也许只是一个噩梦,克莱尔并没有离开他,只要醒来,克莱尔就还在他身边。 他就这样在地上坐了两天,一直低着头看着他们两人的合照,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的母亲因为担心他做傻事,跑去找来了开锁师傅把门给打开了。 “人死不能复生,克莱尔她……节哀吧。”母亲看着他一直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照片,只好出声安慰一下他。 乔纳森好像这时才发现了有人进来了这个房间,他抬头一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在地上坐了两天的他满脸都写着憔悴,发现是母亲,不知怎的,两天来都没什么反应的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母亲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也是慌了神,连忙过去把儿子抱住,一只手抚摸着儿子的头,一边出声安慰着:“不哭不哭,克莱尔的事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关系的。” “妈,只差一点点,我就能跟她结婚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儿子哽咽的声音听得母亲心都要碎了,她也很喜欢那个总是有点害羞的小姑娘,那个怯生生叫她妈妈的小姑娘,怎么就这样离开了呢?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理解我儿子的决定,所以我从来都不会劝他再找一个适合他的伴侣。”老婆婆说着,一只手抹着眼泪,显然,再次回想起这些事情,还是忍不住会难过啊。 路明非给老婆婆递上纸巾,和零听完这个故事后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干脆就继续保持沉默。 “你们说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老婆婆接过纸巾擦着眼泪,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要是没有那件事的话,他们的孩子也差不多跟你们一样大了。” “真是…遗憾啊。”路明非轻声说着,他也有些难过,可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也不知道哪天意外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所以啊,要珍惜眼前人啊,遗憾这种东西总是越少越好。”老婆婆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第56章 啊? “你觉得遗憾是什么?”零看着老婆婆走出病房,转头看向路明非。 “想说的话还没说,想做的事还没做,大概就是遗憾吧。”路明非叹息了一声,耳麦中传来一位临时专员的提醒:“那个,s级,现在你们的对话大家这边都是可以听到的,这种话题你们可以等到私下的时候再聊。” 此刻,执行部临时作战会议室里,还待在这里的资深专员和临时专员都狠狠瞪了刚刚开口的家伙一眼,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还有一部分藏在人流中实地监视和坐在监控室里关注着医院里几十个摄像头画面的临时专员们也都是叹了口气,好好听s级他们聊天不好么,非要开口提醒一句,这下好了,没瓜吃了吧。 “好吧。”路明非应了一声,停止了这个话题,看起来当诱饵这个任务要持续一段时间,凶手现在还不知道在他的主场里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也许应该整一台电脑过来跟零一起刷剧消磨时间? 路明非正靠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着,忽然,他感觉到零碰了碰他的手背。 “怎么了?”路明非抬起头看向靠在床头的零,不得不说,执行部这边化妆的技术也是一流的,完美的表现出了生病后的虚弱和脸上应该有的苍白,却又不影响零本身的美丽。 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等等,好像哪里有点问题啊,是哪里呢,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很无聊吧?”零并不知道路明非刚刚脑海里那一瞬间的各种想法,只是觉得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 “还好,只是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了。”路明非摇摇头,看向窗外,“诶,你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我看好多病人都出去晒太阳了。” “不用,这会儿太阳比较晒,我们可以晚一点再去。”零摇摇头,这会儿确实没必要出去,“等晚点吃完饭再出去逛逛吧,反正现在我们有时间。” “嗯嗯,这样也行,话说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匆忙赶过来都没有好好休息,反正目前也没有需要我们做的事儿,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路明非问零。 “好,那你呢?”零点点头,这个天气确实挺适合睡觉的。 “我还不困,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不用担心。” 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躺床上盖好被子了,她倒也不累,只是这种天气,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穿过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样沐浴在光线下,难免会生出一些困意。 零很快睡着了,可能是有路明非在身边的缘故,她睡得很安心,路明非单手托腮,就这么看着零的睡颜。 突然,路明非心里一动,想起曾经高中军训时他们偷听女生们的夜谈会,话题是“如果泡到了楚子航你会怎么做?” 强硬派表示坚决推倒,文艺派表示要听楚子航讲睡前故事,贤妻良母派表示要把心爱的楚子航宝宝养得肥头大耳,事业派的则鄙夷说就让他跟着我好好地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好了!大不了老娘养他!最后脱颖而出的是温情派,一个女孩轻声说着:“我只想在他睡觉的时候一根根数他的睫毛……”听墙角的兄弟们都酥倒了。 只可惜,那些女生们梦寐以求的趁楚子航睡觉的时候数他的睫毛,路明非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虽然这并不是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这么想着,他看向了零,零这会儿已经睡熟了,柔软的额发沿着两边分开,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一排整齐的睫毛,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小脸,现在倒是显得很可爱。 鬼使神差的,路明非开始数起零的睫毛,零的睫毛很长,一根根历历可数,只是数着数着,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会儿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很是美好,怎么现在进行着类似的事情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是哪里不一样么? 零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路明非,路明非这才意识到,原来看着侧脸去数睫毛跟看着正脸数睫毛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一个声音忽的在背后响起:“好漂亮的姐姐。” 声音努力压低过了,应该是不想吵到她口中的漂亮姐姐,路明非回过头,发现是在另一个病床上的小女孩醒了。 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只是看到路明非回头,立马害羞地低下了头。路明非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些。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这位漂亮姐姐?”小女孩又压低了声音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怎么这么说?”路明非笑着反问。 “我醒了有一会儿了,哥哥你一直在盯着这个姐姐看。”小女孩看起来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不用不好意思,这个姐姐这么漂亮,我要是哥哥你的话我也喜欢她。” “是啊,你是我的话你也喜欢她,那我当然也喜欢她。”路明非说。 小女孩的眼睛更亮了:“那哥哥你要追这个姐姐么?”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虽然这个姐姐这么漂亮,但是哥哥你也没那么帅啊。”小女孩眉飞色舞,只是忽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又说:“是没那么差,既然姐姐生病了来住院,是让哥哥你来照顾她,那这就是优势啊!喜欢就要大胆追,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他仿佛能听到耳麦中那些人疯狂压抑的笑声了,“这些都谁告诉你的?” “我的好朋友安娜跟我说的。”小女孩说,“她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奇妙的,我问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又说我还小,说了我也不懂,真是的,她不说我怎么懂嘛?所以哥哥你要追这位姐姐么?” “我不用追啊。”路明非笑了笑,小女孩有些茫然,又听到路明非说:“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啊?”小女孩愣住了。 第57章 已经饱了 “没听清么?”路明非以为小女孩没听到他刚刚说的,打算再说一遍,“我说,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所以不用再追了。” “怎么可能…”小女孩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就只是说说,怎么可能会是…” 路明非倒没有理会小女孩的不可置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正在看着这个房间监控的临时专员们都是嘴角一抽,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他们的s级…焉坏啊。 小女孩在整理好脑海中的思绪后,眉头紧皱,看向路明非,“你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有证据么?” “证据?她来医院住院,我在这里照顾她,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了?”路明非乐了,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 “这算什么证据,我不信,除非……”小女孩眼珠一转,“除非你们在我面前亲个嘴证明一下。” “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你能给我个理由么?”路明非问。 小女孩紧锁着眉头,眼神凝重,在努力思考着一个理由,最后无力地靠在床头,“我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那是零给他的,他口袋里还有不少,“你能吃糖么?” “能吃,但是我不要。”小女孩瞥了一眼路明非,又把头扭过去。 “为什么?因为想不出来理由所以有些别扭?” “才不是,妈妈跟我说过,陌生人给的糖果不能吃,会被抓走卖掉的。”小女孩很认真的说,“我才不吃你给的糖果,万一你把我抓走怎么办,妈妈会找不到我的。” “好吧,真可惜,看来只能我自己吃了。”路明非拆开包装袋,将糖果丢进自己嘴里。 小女孩的视线一直跟着糖果,直到被路明非吃进嘴里才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真的不来一颗么?”路明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小女孩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过来了,死死的盯着糖果。 “不要,我不会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的,这是妈妈特别叮嘱过我的。”小女孩很坚决的说,如果忽略掉她老是看着路明非手里糖果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路明非问起了小女孩的名字。 “我的名字?”小女孩顿了一下,“哥哥你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字么?” “我叫路明非,你呢?” “我叫菲丽丝。”菲丽丝思索了片刻,“路明非?哥哥你的名字听起来好奇怪啊。” “你的名字很好听,至于我的名字,这是中文名,你觉得奇怪倒也很正常。”路明非毫不在意。 “是这样么?”菲丽丝狐疑地看了眼路明非,“你没有英文名么?” “没有。”路明非诚实的说。 “那要不要我帮你起一个?”菲丽丝来了精神,她对帮别人起英文名很感兴趣。 “谢谢,但是不需要。”路明非直接婉拒了,无视了菲丽丝有些幽怨的小眼神。 ———— 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睁开眼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路明非趴在床边睡觉。 没有打扰路明非,她只是动作轻柔地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又将眼睛闭上,直到脑海中的困意完全消失才再度睁开眼。 “姐姐,姐姐。”旁边传来菲丽丝的声音,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么?” “姐姐你好,我叫菲丽丝。”菲丽丝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零。”零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零?就叫零么?”菲丽丝有些疑惑,这两个人名字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完整的名字太长了,你可能记不住,只要记得我叫零就行。”零又说。 “好的零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菲丽丝连忙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是这位哥哥的女朋友么?” 零想起了任务要求,她和路明非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来到医院的,所以她点了点头。 “你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菲丽丝还是有些不信。 零又点了点头,菲丽丝终于是放弃了,沮丧地低下头,原来这都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吹牛。 “这些都是他和你说的?”零开口了,这次却是询问菲丽丝。 菲丽丝不知道零口中的这些跟她理解的这些是不是一样的,她只是努力点着头。 零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想什么,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她现在穿着病号服,除了一直带着的手机,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把手伸进路明非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果,看向菲丽丝,“你要吃糖么?” “吃,谢谢姐姐!”菲丽丝眼睛亮了起来,接住零抛过来的糖果,麻利地拆开包装,把糖果放进嘴里。 路明非此刻要是醒着也得目瞪口呆,这差距也太大了,他开口说什么也不吃,零一开口她麻利的吃进了嘴里,怎么,这不是同样的糖果么? 还好路明非这会儿还在睡觉,否则醒来看见这个画面怕是也得无语。 菲丽丝此刻倒是早就忘记了前面对着路明非说过的话,她只是相信这个姐姐,坏人?这么好看的姐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零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路明非很快就醒了,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零。 “出去转转?”零说。 “好啊,走吧。”路明非晃了晃脑袋,迅速清醒过来,站起身把零从床上给抱起来,慢慢地放到轮椅上。 “姐姐,你的腿怎么了?”另一边的菲丽丝自然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什么问题,受了点伤,过几天就好了。”回答她的是路明非。 “哥哥你真没用,居然会让姐姐受伤。”菲丽丝鄙夷的说。 “他很厉害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受的伤,不怪他。”零开口帮路明非解释了一句,菲丽丝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好奇怪,明明就吃了一颗糖果,怎么感觉已经饱了呢? “菲丽丝,要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么,顺便吃个饭。”路明非说。 “不了不了,你们去吧,我要待在病房里,妈妈会给我送饭过来的,她在病房里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菲丽丝挥了挥手,拒绝了路明非的邀请。 第58章 眼光不赖 “差点忘了。”路明非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把轮椅的朝向换了个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梳子? “睡觉头发都睡乱了,我给你梳一下。”这梳子还是上次在芝加哥火车站零拿给路明非的那一把,后面零没有拿回去,一直放在路明非这里了,这次路明非刚好就带过来了。 路明非这边在给零梳头发,菲丽丝那边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不行,好气,妈妈还没送饭过来,怎么就已经饱了呢,等下吃不下饭怎么办? 零的头发也没有多乱,路明非很快就梳好了,随后路明非就推着零走出了1101病房,去往电梯方向,准备坐电梯到一楼。 执行部临时作战会议室。 “有什么发现么?”米娅询问在场的众人。 “没有。” “没有发现。” “我们这边将今天出入医院的人跟那张图片大致对比了一下,都没有什么相似的,体格特征对的上的身高对不上,身高对的上的体格特征对不上。”有专员这样说。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米娅问。 “我们怀疑这个凶手真实情况跟那张照片上的并不一样,我们所掌握的那张图片极有可能是凶手伪装以后的,甚至可能是别的人伪装而成的。” “有这个可能。”米娅点点头,“凶手并不蠢,可能已经知道了有人在追查他,通知s级,让他们小心一些,凶手也可能不是男性。” “收到,我们马上就通知s级。”专员立马答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路明非听到耳麦里执行部专员的提醒回了一句。 “这样一来我们更难锁定那个人了。”零靠在轮椅上对着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是啊,除非那个人主动暴露,否则我们怕是很难找到他了。”路明非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因此沮丧,“不过这也正是我们实行诱饵计划的原因,如果这人真的这么沉得住气,那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就逛到这里吧,其他地方人太多了,而且…”零抬头看了眼快要彻底沉下去的夕阳,“天也要黑了,我们回去吧,顺便去买个饭。” “去尝尝这里的病号餐?”路明非试着问了这么一句。 “好,走吧。”零说。 1101病房,路明非推着零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老婆婆,菲丽丝和一个年轻女人。 之前跟他们聊天的那个老婆婆已经躺在床上了,看到他们回来还笑着给他们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啊。” 两人都是点点头,也跟老婆婆打了声招呼,继续往零的病床那边走着,菲丽丝那边正在吃饭呢,看到路明非和零激动的和那个年轻女人说:“妈妈你看,他们就是我说的大哥哥和漂亮姐姐。” 年轻女人也是抬头看向路明非他们,倒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是看到零的时候,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路明非他们这才看到年轻女人的正脸,不出意外,很漂亮,有一种温婉知性的美,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 路明非也听到了菲丽丝喊的那声妈妈,这才意识到菲丽丝的眼睛其实也很漂亮,应该就是遗传自她的妈妈,之前下意识给忽略了。 “你们好啊。”年轻女人跟他们打着招呼。 “你好。” 两人也都回了一句,直到路明非把零抱到床上之后,年轻女人这才接着说:“刚刚还听菲丽丝说,今天病房里来了两个很好看的哥哥姐姐,还给她糖果吃。” 路明非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菲丽丝,自己是想给她吃糖果,但是她当时不是没要么? 菲丽丝却有些急了,都顾不得低头扒饭了,伸手扯了一下女人的袖子:“妈妈!这有什么好说的。” 年轻女人笑着摸了摸菲丽丝的脑袋,“好好好,不说不说,小孩子比较别扭哈哈哈。” 最后一句是对着路明非他们说的,路明非笑着说:“小孩子别扭很正常。” “谁别扭了。”菲丽丝嘟囔了一句,又低头接着扒饭,不理这两个笑话她的人,还是漂亮姐姐好,不会笑话她。 两人听到菲丽丝嘟囔的这句话又是笑了出来,菲丽丝专心吃饭不搭理,果然,她的结论没有错,还是漂亮姐姐好。 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菲丽丝吃完饭,把饭盒往年轻女人手里一递,“好了,我吃完了,你去上班吧,” 年轻女人接过饭盒,温柔地摸了摸菲丽丝的头,随后在菲丽丝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好,妈妈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好的妈妈,明天见。”菲丽丝笑着挥手跟妈妈说再见,只是在年轻女人离开病房之后,菲丽丝脸上甜甜的笑容很快就垮了下来。 “怎么了,妈妈一走就不开心了?”路明非注意到了菲丽丝的表情变化,出声问她。 “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拖累,没有我这个病秧子,妈妈能轻松很多吧?”菲丽丝神色有些低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 “不要这么想,你绝对不是拖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绝不会认为你是拖累,你是她心中重要的寄托啊。”路明非认真地说。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每个母亲都是爱她的孩子胜过爱自己的,所以你绝对不要认为自己是她的拖累,你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你也要开心起来,这样你妈妈也会开心的。”路明非努力开导着菲丽丝。 他没注意的是,他开导菲丽丝的那一段话,零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是很快就恢复原样了。 “哥哥,谢谢你,我不会再觉得自己是拖累了,我要开心起来。”菲丽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想到了什么,“哥哥,我觉得你其实还是很帅的,跟姐姐很般配。” 路明非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眼光不赖!” 第59章 第七位受害者 “路明非。”零忽然开口说,那边正在逗菲丽丝开心的路明非听到这话连忙转过头。 “怎么了?” “我要去上厕所。”零淡淡地说了一句,路明非有些疑惑,去就去呗,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帮你上厕所不成?然后又意识到了这里是医院,他们正在执行任务。 “哦哦,好。”路明非答应着,掀开被子,把零横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她离开了房间。 “你一个人可以么?”路明非看着轮椅上的零,又抬头看了看女厕所的标志,这里算是男性禁地,他无论是以什么理由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你忘了么,我的腿没有受伤。”零开口提醒道。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零的腿其实并没有受伤,零今天一直坐在轮椅上,他一时间竟然给忘了。 不过零还是一个人推着轮椅进了厕所,不然等会儿有人路过看到零正常的走出来,然后坐到轮椅上,那可就不好玩了。 路明非独自站在门口,等着零出来。突然,他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有人给他发了信息,看到发来这个信息的人的备注名的时候,路明非有些不淡定了。 零:“情况有些不对。” 路明非:“怎么了?是厕所里发生了什么嘛?我进来救你?” 零:“你别进来,我说的情况不对不是这个。” 路明非:“我差点就冲进去了……” 零:“那你要是被别人看到就身败名裂了 ? ? ?” 路明非:“其实我有办法让别人看不到…所以到底怎么了?” 零:“你不觉得菲丽丝的那个妈妈有些不对劲嘛?” 路明非:“怎么不对劲了,我感觉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零:“你的关注点错了,她看起来是很正常,可这恰恰就是不正常的理由。” 路明非:“是嘛,怎么不正常了?具体说说。” 零:“凶手选择目标的条件她基本都符合,为什么她没出事?她也经常来这个医院,凶手没理由放过她。” 路明非:“你的意思是,她很有可能跟凶手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凶手?” 零:“没错,但是也不排除是执行部的情报出现了错误。” “全体注意,第七位受害者出现了,凶手就在医院里面,封锁医院周围,不要让他跑了。”耳麦中忽然响起米娅专员冰冷的声音。 零从厕所里跑出来,看到在门口等候的路明非,“走吧,去跟他们汇合。” “好…”路明非的声音忽然止住,“不,不对,我们先回病房。” 说完,他们两人迅速朝着病房跑了过去。 “妈妈?妈妈你怎么来了?”菲丽丝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在被人抱起来,刚要喊救命就发现那个人正是自己的妈妈。 “别说话,你房间里的哥哥和姐姐去哪里了?我们现在要尽快找到他们两个人。”西维亚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你身上怎么都是血,你别吓我…”菲丽丝也慌了,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害怕。 “我没事,暂时还死不了,但是如果找不到你那两个哥哥姐姐,我们可能就真的要死了。”西维亚的语速极快,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赶着她。 “他们…他们去上厕所了,应该就快回来了。”菲丽丝漂亮的小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掉,她看到了妈妈身上的伤,都是一些锋利物品划出的伤痕,大多都不深,只是在缓慢的往外渗血,有几道深一点的伤口还在流血,不及时处理的话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走,我们去找他们。”西维亚的声音带着一些急切,抱着菲丽丝就要出去找路明非他们。 “不用了,我们已经回来了。”路明非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说着便已经推门而入。 “哥哥姐姐?”菲丽丝看着进门来的两人,她的小脑袋瓜还没办法理清现在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妈妈走了没多久就浑身是血的跑回来了?为什么找不到哥哥姐姐就可能会死?为什么去一趟厕所姐姐的腿就好了?她想不明白。 “都是些皮外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出了不少血有些脱力了。”零看着西维亚身上的伤势分析着。 西维亚看到两人回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把菲丽丝放了下来,自己也坐到床上,零分析的不错,她确实有些脱力了,整个人都很疲惫。 “我叫西维亚,是菲丽丝的妈妈,有人,想要我们的命,就在刚刚,我的丈夫为了让我逃出来,现在应该已经凶多吉少。”西维亚尽量把事情简短的说完,“那个想杀我们娘俩的人应该快要过来了,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光凭我是没办法让菲丽丝活下来的,求求你们,把菲丽丝带走吧,我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在哀求路明非和零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女儿菲丽丝。 “妈妈,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还有爸爸,他不是早就消失了么,为什么你刚刚说他为了救你而……”菲丽丝抱住西维亚,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她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能听明白妈妈说的话。 妈妈要把她送走,为了让她活下去,还有消失了好几年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说爸爸为了救妈妈已经凶多吉少,这些她都想不通,她只是不想离开妈妈。 “很不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的丈夫已经遇害了。”路明非说,“刚刚我们的人在下面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刚刚死去没多久。” 之前,米娅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告诉了所有人受害者的特征,这次死亡的是一名男性受害者,眼睛同样被挖掉了。 西维亚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丈夫死亡的打击。 “妈妈不哭。”菲丽丝自己还在掉眼泪呢,看到妈妈掉眼泪连忙站在床上,把妈妈的头抱住,小手给妈妈擦着眼泪。 第60章 剑御 “你们把菲丽丝带走吧,我在这里可以拖住一会儿,你们赶紧跑。”西维亚很是不舍,但还是狠下心把菲丽丝抱起来,想要交给路明非。 还没等菲丽丝挣扎,路明非却说:“不用这样,既然你们已经在我身边了,那你们现在就是安全的。” “路明非你不要冲动,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只要拖住那个凶手一会儿就好。”米娅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她也听到了路明非这边的对话,此刻已经安排专员往路明非要这边赶了,只是先前被那第七位受害者吸引过去了,此刻还需要一会儿才能赶到。 “嗯,顺便叫一下医护人员过来,我们这里还有伤员需要治疗。”路明非说着,忽然神色一动,“来了。” 路明非朝着门口走去,打开门,门外没有人,他没有在意,直接走出去,在他走出房间的一瞬间,走廊那边传来刺耳的尖啸声,八柄锋利的手术刀朝着路明非疾射而去,在这种高速下,人类的肉体碰到会被直接洞穿。 只是,在即将洞穿路明非身体的时候,八柄手术刀齐齐停了下来,随后刀身因为承受不住这极速之中瞬间停止产生的冲击力而寸寸碎掉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言灵·剑御么?不过看起来你这刀质量不行啊,随手拿的几把手术刀就想解决我?”路明非倒是有些意外,剑御这个言灵可不简单,一个野生混血种能有这样的血统? 言灵·剑御是以拥有者自身为中心,释放一个范围不小的领域,释放者通过意念来操控领域之中的金属物品,在中国古代,拥有这个言灵的人通常被人称之为剑仙。 路明非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脸色惊疑不定,“你也会剑御?” 这个男人会这样猜测也不是没道理,刚刚那个情况下,让极速飞来的手术刀瞬间停止,除了剑御,男人想不到其它任何答案了,防御型言灵固然能够挡来,却做不到刚刚那种情况,即便有剑御,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至少他就无法这么精准地使用剑御。 男人掉头就跑,在对方也会剑御甚至比他控制更为精准的情况下,他的剑御没有任何作用,枪也没用,他无法快速解决掉路明非,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只是他转头还没跑两步,整个人就往前一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有些茫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直到膝盖处传来的剧痛才让他明白过来,对方控制了刀身崩碎后的碎片,直接洞穿了他的膝盖。 他忍着痛没有叫出声来,转身看去,路明非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他想挥拳攻击路明非,只是手还没抬起来就感觉胸口传来一股剧痛,随后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当执行部专员们赶上来的时候,只看到站在走廊那边完好无损的s级和这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他还没死,我收了力,你们可以好好审问一下。”路明非走过来跟带头的专员说。 “收到,还有你要的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那名专员点了点头。 “好,等会儿让他们到病房来,对了,这个家伙的言灵是剑御,要小心一点。”路明非提醒了一句。 “剑御么,好,我们会注意的。”专员点点头,一挥手,两名专员就过去准备将这个疑似是凶手的家伙给带走。 忽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直直地朝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脑袋而去,这一枪来的突然,直接给地上男人的脑袋开了个花。 “圣裁?”路明非皱着眉,刚刚他想要使用剑御干扰子弹的轨迹的,可惜被子弹上的一股力量给抵挡了一瞬,就这一瞬,那个男人的脑袋就被打中了。 “没救了。”有专员上前查看了一下,做出了判断,那个开枪的人使用的是一把威力极大的狙击枪,这人直接被打碎了半个脑袋,谁来都得死。 “可惜,现在去追那个放冷枪的已经来不及了。”有专员可惜道,那个开枪的人距离他们这里很远,一枪命中肯定直接就跑了。 “不,已经有人去拦截了。”路明非摇摇头,几个专员都是一愣,这会儿谁能去拦截那个放冷枪的?莫非是那些…临时专员? 路明非没给他们解释,转头走向病房,只留下一句:“这里还有伤员,别忘了。” 数百米外的高楼上。 那个放完冷枪的狙击手看见目标被打中后就迅速收好狙击枪打算跑路,这点距离并不是很安全,得立马转移。 “你好啊。”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他浑身汗毛倒竖,回头却只看见一条腿在他的眼前迅速放大,这个狙击手直接被踢的不省人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哎,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夏弥感叹了一句,抓住这人的一条腿,就这么拖着他走向电梯,为了稳妥点不被发现,她都是爬楼梯上来的,很辛苦的好嘛。 可怜这个狙击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踢到头导致牙床松动的缘故,他这会儿被拖在地上,脸是朝着地面的,路过门槛的时候被直接磕掉了好几颗牙齿。 夏弥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没有在意,这人后面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只是磕掉几颗牙齿而已,想必他本人也不会在意的。 路明非回到病房,几个人齐齐看向他,看到是路明非回来,西维亚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已经没事了,至于你身上的伤,医护人员很快就会过来。”路明非看向西维亚,“等你没事了我们需要知道你所了解的全部情况。” “好,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西维亚点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和菲丽丝也算是对方救下来的。 “吃糖么?”路明非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递给菲丽丝。 菲丽丝这次没有说不要,她只是接过之后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那颗糖果。 第61章 天阙 没一会儿,就有医护人员过来把西维亚带走去处理伤势,路明非他们三人也跟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老婆婆一个人在睡觉。 西维亚回来的时候老婆婆已经睡着了,她们并没有吵醒老婆婆,而路明非回来的时候顺手用了个小手段,让老婆婆睡得更沉了,就是不知道她明天醒来后发现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时会有何感想。 既然任务算是完成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医院了,在西维亚身上的伤势处理好之后众人都转移到了执行部的临时作战会议室这边,菲丽丝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就是迷迷糊糊地被零牵着小手就跟着过来了。 “好可爱的小女孩。”夏弥也注意到了零牵着的菲丽丝,走过来捏了捏菲丽丝的小脸蛋,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菲丽丝呆呆的没有说话,她这是真看呆了,她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的这么漂亮的姐姐? “怎么不说话?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夏弥看菲丽丝呆呆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受到了什么打击。 “可能是你太漂亮了,漂亮的让她觉得不真实,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呆住了。”零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会吧?还会有这种事?”夏弥显然不太相信,伸手在菲丽丝眼前招了招,这才让菲丽丝回过神来。 “哇,姐姐你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姐姐,比零姐姐还要漂亮那么一点点。”回过神的菲丽丝开口说,这已经是她那个小脑袋瓜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评价了。 “是嘛是嘛,我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啦,不过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啦,长大了肯定更漂亮。”夏弥眉开眼笑,谁不喜欢这么一个夸自己漂亮的漂亮小女孩呢? “真的吗?我长大了也能姐姐你们这样漂亮吗?”菲丽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当然可以啊,不过要多吃蔬菜哦,不能挑食。”夏弥笑着说,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菲丽丝的脸蛋,这小女孩太可爱了,可惜穿着病号服,衣服上还沾着血,要是换上公主裙肯定更可爱吧? “可是,医生好像说我没办法长大了,那我是不是就没办法变得像姐姐你这么漂亮了?”菲丽丝看着夏弥,好奇的问道。 会议室里。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我们会保护好你们母女的安全。”米娅开口直奔主题,那个被夏弥抓到的狙击手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等这边了解完再去审问那个狙击手。 “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有些长,要从我生下我的女儿菲丽丝开始说起,我和我的丈夫都很开心这个小天使加入我们的家庭,生活的很幸福。”西维亚回忆着曾经的时光,流露出怀念的神色,米娅和路明非没有开口打扰,都是在安静地聆听着。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个资深专员也都是认真地听着,没有出声。 “只是好景不长,在菲丽丝三岁的时候,检测出了一种奇怪的病,医院查不出具体情况,我们那时也紧张了很久,可是又过了两年,这两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也渐渐忘了这回事。”西维亚这样慢慢说着,已经有专员想打断她,让她直接讲关键的,都被米娅的一个眼神打消了这个想法。 “直到菲丽丝五岁的那一年,她生了一场大病,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查不出这是什么病,甚至有医院故意乱开药就为了多收点钱,那次是菲丽丝自己硬抗过来的。”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陪在她的身边,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我只能在旁边握着她的小手给她一点鼓励,等菲丽丝扛过去之后,我们不知道这个还会不会复发,找了一家比较熟悉的医院去检查,依然查不出是什么病,只查出了还有复发的可能。” “我的丈夫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菲丽丝扛过了第一次,不代表后面能一直这样扛下去,他开始四处寻找能够治这种病的法子,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跟我说可能有办法救我们的女儿了。” “我问他是什么办法,他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颗很小的红色晶体,他说只要在菲丽丝病发的时候把这个放进水里化开,然后让她喝下去就好了。” “我本来也不信,我的丈夫信誓旦旦地说他在那边看到过跟菲丽丝症状类似的病人,都是喝了有这个东西化开的水就好了,我问他是从哪里搞到的东西,他说是朋友介绍的一个地方,那里有规矩不能透露那里的信息。” “我知道他可能是找的不合法的组织,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理解他,换成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就这样,菲丽丝第二次病发的时候我们就这么做了,这个东西真的有用,菲丽丝很快就睡过去了,第二天也没出现什么不好的症状。” “那个红色晶体我们提前刮了一点粉末下来,去找了熟悉的医生帮我们检测了一下这个粉末的成分,检测不出来这是什么物质,后面给菲丽丝做检查发现这个病没有根除,只是治标不治本,还有复发的可能。” 说到这里西维亚顿了顿,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们没有办法,我丈夫只能继续想办法从那边拿到那种红色晶体,可是,第一次拿到那个红色晶体不难,后面再要他们那边就有要求了,要我丈夫加入他们的组织。” “只有加入他们那边的组织他们才会继续给那种红色晶体,那边的人说在他们那边干活每个月不但会给正常的工资,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枚那种红色晶体,我丈夫跟我一合计,感觉加入也不错,不过最后还是只让我丈夫加入进去了。” “看来这一切都和那个组织有关啊,那个组织叫什么名字?”米娅问。 “天阙。”西维亚缓缓说道。 第62章 天尊 “天阙?”米娅和路明非都疑惑了一下,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尤其是路明非,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记得有关于天阙这个组织的信息。 “这是个什么组织?”米娅问。 “反正不是什么好组织,我丈夫在加入天阙以后就很少再跟我和女儿见面了,每次见面也只是将那种红色晶体交给我就匆匆离开了,甚至后面干脆没有再见我们的女儿了,让我跟菲丽丝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可你们今晚还见面了,那个追杀你们的男人就是天阙的人?”米娅问。 “不知道,可能是的,我的丈夫今晚突然过来找到我,让我带着女儿赶紧跑,他说有人要杀我们,还说可以找今天刚住进女儿病房里的人,也就是你们。”西维亚说着,看向了路明非。 “能知道执行部的动作,这个组织不简单啊,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啊。”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了米娅。 “我也没听说过,你丈夫还跟你说过什么?”米娅又问到西维亚的身上。 “我想想,有一次回来他跟我说他被做了一个手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术,但是他感觉没受到什么影响。”西维亚努力思索着丈夫都跟他说了什么,“对了,他还说有个人可以用梆子声控制别人,每次一听到那个梆子声,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接管了,无法控制自己。” 路明非听到这里瞳孔一缩,手术和梆子声?难不成是赫尔佐格?可是这也对不上啊,赫尔佐格现在应该是在日本伪装成橘政宗和王将自顾自演戏呢,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所谓的天阙?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后面的你们都知道了。”西维亚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求求你们,能不能救救我女儿?” 路明非和米娅对视了一眼,还是米娅先开口:“我们会处理好后续事情的,稍后会有人来对你进行心理治疗,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你的女儿我们也会尽力去治疗的。” “好的好的,谢谢你们。”西维亚眼含泪花,无比真诚地对路明非他们道谢。 路明非和米娅几个专员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有专员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怎么样,那个家伙都交代了些什么?”米娅问。 “他说他只是个猎人,在猎人网站上接了个委托,如果那个男的没有被抓到就不管他,如果被抓到了就直接一枪崩了他。”专员答道。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会碰到我们?”米娅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提前知道这件事,完全可以派更强的人来啊,或者根本就不用过来啊,这说不通啊。 米娅忽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她陷入了一个误区,对方可能并不知道他们这边有s级坐镇,通常情况下一个剑御的拥有者确实可以杀掉西维亚母女俩再轻松逃离,可惜碰到了同样拥有剑御且血统更强的s级。 这样想就合理多了,可还是感觉不太对劲,米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她看到路明非突然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然后冲了进去,她愣了一下也跟着进了会议室的门,结果只看到路明非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那个西维亚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米娅忍不住开口问。 “那个西维亚有问题。”路明非说。 “可是她的女儿还在我们这里啊。”米娅说,这人连她的女儿都不要了?还是说… “还不清楚,西维亚这个身份可能是她伪装的,菲丽丝并不是她的女儿,真正的西维亚可能已经死了。”路明非摇摇头,“这些只有等下次遇见她才能知道了。” “你觉得她跟我们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不太清楚,不过西维亚的那些经历和天阙这个组织应该是真的。”路明非说着,走出了会议室,只是比起之前,他上衣的口袋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 cc1000次快车上。 菲丽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路明非,零和夏弥三个人坐在一块,看着橡木长桌上的那张卡片。 通体漆黑的卡片上有一座气势恢宏,巍峨耸立的金色宫阙,其上有云雾缭绕,精美绝伦,磅礴大气。 “天阙?没听说过,这是什么组织?”夏弥看着这张卡片,“不过做工看起来不错。” “我也不知道,上面还写了一句话呢,你们看看。”路明非说。 “哦?我看看。”夏弥把卡片拿起,翻到背面,果然写着一行字,侧身过去跟零凑到一块看,“路明非,天阙代天尊向你问好。” 夏弥直接把上面的字给念了出来,“天阙代天尊向你问好,这个天尊又是什么人?天阙里的头头?”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天尊又是谁,为什么要向我问好,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路明非有很多疑问,只是没法得到解答。 “会不会像你知道我一样,他们那边也有人预知了未来,所以知道了你的存在?”夏弥思索着,忽然神色一变,“不应该啊,那他们应该也知道我的存在啊,居然不向我问好,他们这是看不起我?” “冷静冷静,可能他们只是在关注我吧,谁敢看不起你啊。”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重点么? “所以,菲丽丝你们打算怎么安排?”零开口问。 “先带到学院里去?她现在一个人,总不能放那儿不管,根据那个西维亚的话来看,菲丽丝应该也是拥有龙族血统的,只是血统有缺陷,所以才会一直待在医院。”路明非说。 “血统有缺陷这个不是问题,问题是卡塞尔学院从来没有收过这么小的孩子啊,带到学院里也不是个办法啊。”夏弥说。 “既然都给她带上车了,那你应该想好了怎么安顿她吧?”零看向路明非。 “想是想好了,具体还要等回学院再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路明非摸着下巴,看着沙发上熟睡的菲丽丝。 第63章 回归 cc1000次快车快速行驶在大雨中,像是一柄利刃撕开了雨幕,在雨落狂流中留下驶过铁轨时呼啸的轰鸣声。 天气预报明明说没有雨的,果然不能太相信这个,天气这玩意儿就像是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车厢里能听到舷窗外大雨倾盆落下的声音,不时还夹杂着阵阵雷声轰鸣,地面上的一处处积水被狂风吹的波纹荡漾,只是还没有出现几圈涟漪就被落下的雨水打得粉碎,闭上眼去聆听,仿佛整个世界都置身在这场雨落狂流之中。 “好大的雨啊。”菲丽丝趴在舷窗前朝着外面看去。 “是啊,还有打雷呢,你怕不怕。”夏弥摸了摸这小家伙的脑袋。 “不怕,现在有哥哥姐姐陪在身边,以前有妈妈陪在身边,所以我从来都不怕打雷。”菲丽丝说。 三人并没有跟菲丽丝说她妈妈消失了,只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可以治好她身上的病,之前在会议室里的谈话是全程录音的,路明非跟米娅要了西维亚希望他们救救她女儿的那段录音,给菲丽丝听过以后她就完全没有了抗拒的心思,乖乖地跟着他们一起踏上了回学院的列车。 路明非他们当然不可能一直带着菲丽丝,路明非就不用说了,零和夏弥她们那里是可以住一个小女孩,可还是不太方便,毕竟有时候有点什么事情需要去办,只能把菲丽丝一个人放在学院,他们都不太放心。 所以,路明非想到了一个极其合适的人选,那就是他的导师,b级血统,特别脱线,跟风纪委员长曼施坦因教授是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病友,无论何时都相信路明非,卡塞尔学院第一路吹——古德里安教授。 没错,路明非打算让古德里安教授帮忙带着菲丽丝,虽说古德里安教授平时很脱线,但是他的学识是实打实的,路明非曾经还听他说过曼施坦因教授大学的时候都是抄他的作业一直抄到毕业来着。 而且他跟曼施坦因教授一样,都没有找伴侣一起建立家庭,给他送过去一个孙女,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最主要的是,古德里安教授一般都是在学院工作,很少出去,安全性很高,而且他跟曼施坦因教授关系那么好,有时候必须要出学院的话还能让曼施坦因教授帮忙带带,多么完美的人选。 路明非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去,是菲丽丝站在他旁边,两只小手并在一起,放在他的面前,“哥哥,我要吃糖。” “少吃点糖,小心蛀牙。”路明非这么说着,还是放了一颗糖果在菲丽丝的手心上。 “不够,还有两位姐姐的呢。”菲丽丝没有缩回小手,还是那样伸在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只好继续给她糖果,结果一摸口袋,发现只剩下一颗糖了。 “我只有一颗糖了。”路明非将最后一颗糖果放在菲丽丝的手心上。 “啊?怎么刚好少一颗啊?”菲丽丝看着手里的两颗糖果,小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只手拿着一颗,分别递到零和夏弥的面前,“姐姐你们吃吧。” “不用,你吃吧,你零姐姐那里还有糖果呢。”夏弥笑着摸了摸菲丽丝的小脑袋瓜,心想人类小女孩还真是可爱。 菲丽丝转头望去,看到零从口袋里掏出了好几颗糖果,她才放心地拆开一颗糖果的包装放进嘴里。 黑色的列车缓缓滑入站中,穿着执行部风衣的大一新生们一个个带着笑容走下列车,这次的战争实践课的任务很简单,他们做的不多,关键的部分都是那个s级的新生和两个a级新生完成的,所以他们的成绩更好,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本来也没做什么,这个等于是白来的学分,不要白不要啊。 银色的玛莎拉蒂穿过大雨,行驶在悠长的山路上,副驾驶上的夏弥舒服地靠在座椅上,偏着头漫无边际地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雨景,她的怀里也探出一个小脑袋跟着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雨景。 驾驶位上坐着零,她握着方向盘一脸平静地开着车。什么?你问路明非在哪?当然是让他自己走…好吧,是因为没座位了,他只好去蹭了奇兰的车,菲丽丝干脆坐在夏弥的腿上了,反正这里也不会有人查。 “你跟路明非在一起了么?”正在欣赏窗外雨景的夏弥突然问。 “还没有。” “咦?可是哥哥之前说你已经是他女朋友了啊,我问姐姐的时候你不也点头了么?”菲丽丝听到零的回答有些奇怪,转头看向驾驶座位上的零。 “那是任务需要。”零的回答很简洁。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夏弥拍了拍菲丽丝的脑袋。 “哦。”菲丽丝乖巧的偏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雨景。 “这么久了都没对你动心么,路明非他是木头么?”夏弥没好气地说。 “可能是还没有放下曾经喜欢过的女孩。”零淡淡地说。 “你是说陈雯雯?以前听说过,应该不至于吧,我记得你们毕业的时候她接受了赵孟华的表白啊,你当时还拍了照给我看的。”夏弥摇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莫非是苏晓樯?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还经常在qq上聊天来着。” “她们都不是,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吧?”零瞥了一眼夏弥。 夏弥这才反应过来她自己说漏嘴了,“我这不是担心你们之间的感情不顺利么,就拜托诺玛查了查,放心,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的权限不够,只能查到他跟哪些女孩有过接触,具体的以我的权限还查不到,真是的,这个学院的阶级制度有时候真的很烦,s级权限就可以为所欲为么,我要是想,我也可以是s级。” “那样太过显眼了,当a级更适合你。”零说。 第64章 约会三大圣地?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没有表现的太过于突出啊。”夏弥吐了吐舌头,“所以路明非喜欢过哪个女孩,能跟我说说么?” “不能,那是他的隐私。” “我这不也是帮你出谋划策么,连对手不了解我怎么更好地给你出主意?”夏弥右手轻握着撑住侧脸,手肘倚靠着车窗,“照你现在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把路明非追到手?” “据我所知,你应该没有过恋爱经验吧,你确定你出的主意有用?”零对夏弥的出谋划策表示质疑。 “你你你…好吧,我确实没有恋爱经验,但是不代表我没有常识。”夏弥感觉血压都有点上来了,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约会三大圣地,你知道么?” “嗯?什么是约会三大圣地?”零果然不知道这个,出声询问。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夏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约会三大圣地就是水族馆、摩天轮和电影院啊,你想想啊,参观水族馆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摩天轮则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打搅你,女孩也逃不走,等摩天轮升到最高处就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玫瑰跪下来表白吧!你有足足十分钟可以用,十分钟对于会说的男孩来说,把一只海龟感动到哭都足够了!电影院很黑,女孩会对男孩自然的有依赖感,而且看恐怖片的时候男孩还能顺理成章地握住女孩的手哦!” “我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看到的,还是很早就想过这些,但是有一点你是不是忽略了,我是女孩,这段话你应该对男孩说。”零对夏弥老师的谆谆教诲不为所动,并丢给她一个问题,“还有,为什么要感动海龟?” “哎呀,这些都不是重点啦!”夏弥神色有些窘迫,忘记改词了,“重点是环境给人带来的那种氛围,你懂么?” “不太懂。”零如实回答。 “我想想啊,就好比你是愿意跟路明非在安铂馆的舞池里一起跳舞,还是愿意在无人的天台上一起共舞呢?”夏弥语重心长地说。 “我觉得都可以。” “好吧好吧,可能对你来说无所谓。”夏弥无奈地捂住脸,“那我们就从路明非的角度上来考虑,反正我们的目的是让他对你动心不是么,这约会三大圣地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并没有打算让路明非对我动心。”零沉默了一会儿,冷冷的说。 “傻姑娘,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傲娇这一套呢?傲娇毁一生,懂不懂这个道理啊妹子?”夏弥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对自己孩子恨铁不成钢的家长,“难道你愿意看着路明非牵着别的女孩子的手在这三个地方约会?别忘了,他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s级,学院里多少漂亮妹子对他虎视眈眈,你还不出手,不就是等着别人把他给拐走么?” 零没有回答,夏弥也不再言语,车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菲丽丝一会儿看看这个姐姐,一会儿看看那个姐姐,她感觉气氛变得好奇怪,又不敢主动开口说什么,于是一起沉默着。 直到快要到学院了,零才开口说:“那…我该怎么做?” 夏弥脸上紧绷着的表情瞬间垮掉了,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我跟你说…” 夏弥刚想说什么,突然看了一眼菲丽丝,这小家伙看着窗外,好像是在看风景,但是那竖起的耳朵怎么看也是在偷听吧? 菲丽丝没听到漂亮姐姐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刚好跟夏弥的目光对上了,吓了一跳,“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偷偷听完然后告诉路明非啊,我不说了,我等回宿舍了再跟零单独说。”夏弥怀疑这小家伙会泄密,打算等把这小家伙送走再跟零共商大计。 “怎么会呢姐姐,我可是一直向着你们的,我肯定不会跟哥哥说的。”菲丽丝信誓旦旦的说。 “哥哥,我跟你说啊,那两个漂亮姐姐在合计着怎么把你泡到手呢,你要好好准备啊。”菲丽丝一边吃着面前的小蛋糕,一边跟路明非透露夏弥和零的计划。 “然后呢?”路明非嘴角抽搐着,刚刚把这小家伙接过来,打算带给古德里安教授那里去跟他说说带着这孩子的事,说完还得去一趟昂热校长那里打个招呼,结果这小家伙说自己知道一个关于他的秘密,只需要一个小蛋糕就可以告诉他,路明非倒是不好奇这小家伙能知道什么秘密,不过既然她想吃蛋糕那就先带她来吃吧。 “没了,后面的不让我听,她们去宿舍偷偷说了,怕我会告诉你,我都说我不会告诉你了,她们就是不信。”菲丽丝实话实说。 “其实,你想吃小蛋糕可以直说,我会给你买的,不用编这么蹩脚的理由来骗小蛋糕。”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儿,拍了拍菲丽丝的小脑袋。 “我没编啊,是真的,她们真的是这么说的,不骗你,我从来不说假话。”菲丽丝不满的说,她真的没有骗人。 “哦?从来没说过假话么?你刚刚好像还说过你跟她们说不会告诉我,那这是真话还是假话?”路明非抓住了菲丽丝话里的漏洞,犀利地发出了提问。 “这个嘛,我就说说而已…”菲丽丝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放下蛋糕,眨巴着眼睛,看着路明非,企图萌混过关。 “哎…吃吧吃吧,下次想吃直接说就行了,不用编这种一下子就会被拆穿的理由,知道嘛?”路明非很无奈,可带都带回来了,不管也不行,得赶紧把菲丽丝交给古德里安教授来带着,等她每天跟着古德里安教授去上课,她就明白什么是社会险恶了。 “哦,知道啦。”菲丽丝也很无奈,明明她说的都是真话,哥哥怎么就不信呢? 第65章 下午茶 “原来是这样啊,放心吧明非,包在我身上。”古德里安教授搂住路明非的肩膀,很是热情。 三人漫步在学院的红枫林里,路明非跟古德里安教授简单讲述了一下菲丽丝的事情,没想到古德里安教授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路明非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该说是因为他是路明非嘛? “谢谢您教授,我没想到您这么干脆就答应了,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路明非说。 “之前就知道你们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还是有点心理准备的。”古德里安教授说。 “嗯?教授你是怎么知道的,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只让诺玛给校长打了个招呼。”路明非有些不解,莫非一起执行任务的新生里有人跟古德里安教授说过?这也不应该啊,古德里安教授的学生只有他和芬格尔啊,谁这么闲还打这种小报告? “明非你刚回来还没看论坛吧?不止我知道,可能学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古德里安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莫非是任务完成后在会议室的时候有新生拍照发了帖子?他拿出手机打算查看一下,就听古德里安教授说。 “明非啊,你不是还要去校长办公室那边嘛,还是先别看帖子了,带着情绪去校长那边不太好。”古德里安教授说着,又把目光看向路明非右手牵着的小姑娘,“小菲丽丝,走吧,先跟我去看看你将来要住的地方,然后让夏弥同学和零同学带你去买一些要用到的东西。” 菲丽丝看着这个和蔼的老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能感觉到老人对她的善意,这些都是因为哥哥么? “好。”菲丽丝应了一声,随后走过去拉住了古德里安教授的衣角。 “行,那我先走啦,麻烦您了教授。”路明非听到这话也就没有急着登录论坛查看,已经知道了会被影响情绪,晚点看也一样,挥手跟他们说再见,“菲丽丝,我后面再来看你,拜拜。” “哥哥再见。”菲丽丝也挥着小手,看着路明非往别的方向走去。 “走吧,小菲丽丝。”古德里安教授这样说着,带着菲丽丝前往了另外一边。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路明非和昂热校长对坐着喝下午茶。 白色的骨瓷杯中的茶泛着金色光晕,旁边的骨瓷小碟里是洒了点玫瑰露的松饼,窗外不时有小松鼠探着头朝里面望去,看见里面不止昂热校长一个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算是路明非这辈子第一次跟昂热校长正式见面,之前还只是在图书馆控制室隔着屏幕见了一面。 “下午好啊路明非,这还是第一次跟你面对面聊天。”昂热校长温和地说,这位老绅士的言谈举止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下午好昂热校长,虽然是第一次跟您面对面聊天,却意外的很亲切。”路明非也回以微笑。 “如果你成为一个活了一百多岁的教育家,别人也会觉得你很亲切的。”昂热校长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尝尝吧,武夷岩,中国那边的传统名茶,想来你应该会喜欢,非常棒的。” “校长您的收藏真广泛啊,世界上还有什么好茶是您这里没有的么,不过我对喝茶没什么了解,也就只能大概觉得好喝或者不好喝,毕竟我从小的生活环境校长您大概也都知道。”路明非也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茶香四溢,确实是好茶,路明非也只能给出这么个评价了。 “说全有的话有点夸张了,没有的也都喝过,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昂热校长面带微笑,“偶尔喝一些好茶对身体也有益处,没喝过并不意味着什么,你还年轻,以后总会接触这些新的东西,还有着大把的时间去了解它们,享受它们。” “说的是啊,要是真的像校长您说的那样,过着平静的生活,有大把的时间享受这些新的东西那该多好啊。”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淡去,变得平静。 “是啊,可是总有些人或者其它的什么东西想要摧毁这一切,为了这些美好的事物,我们只能先一步将他们摧毁掉了。”昂热校长放下骨瓷杯,直奔主题,“让我想想,我们先来聊聊你这次战争实践课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吧?她有什么特别的么?” “好的校长,这孩子名叫菲丽丝,说特别有些夸张了,只是看她年纪还太小了,一个人没办法生活,不忍心让这孩子一个人,所以才带回来了。”路明非说。 “不只是不忍心吧,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想帮助她的话可以有很多去处,不用带到学院里来,她是混血种吧,身上有着龙族血统。”昂热校长说。 “是的校长,虽然这孩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确实是混血种。”路明非说。“还有那个不确定是不是她母亲的那个人,我也是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才将她带回了学院。” “可是根据你们和疑似是她母亲的人的对话,她身上的血统似乎有缺陷。”昂热校长眯了眯眼睛,“既然你把她带回来,想来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不想问,你不愿意告诉我的话,也不要告诉别人,米娅专员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们的对话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嗯,明白了。”路明非点点头,“对了校长,您听说过天阙这个组织吗?” “虽然我在混血种世界活跃了很久,但很遗憾,我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在你们这次任务之前。”昂热校长为没能解答自己学生的疑问颇为遗憾,“这个组织背后的人不简单,隐藏的这么好,就连诺玛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若不是这次你们的战争实践课碰巧遇上了,恐怕他们还会一直隐藏下去。” “校长,我觉得应该不是碰巧,他们就是故意找上我们的。”路明非说。 第66章 路明非的父母 “不排除这个可能,”昂热点点头,“他们这样找上我们,是想向我们宣布他们的到来么?真是有够嚣张的。” “是啊,真是太嚣张了,不过他们能隐藏的这么好,不自己跳出来的话我们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路明非也跟着点头。 “他们会出来的,我可不信他们只是给我们打个招呼就又躲起来,那样没有意义。”昂热摇摇头,“你应该不只是想问这个吧,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校长,我确实还有个问题想问问您,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路明非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瓷杯,水雾氤氲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我的父母,他们是真实的么?” “当然是真实的,根据诺玛的资料来看你父母是在六年前把你放在你叔叔婶婶家的,你应该也记得吧,以你的血统,这种特殊的事情应该记得很清楚。”昂热很肯定的说。 “六年么?可我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他们都只是被虚构出来的,然后有人在我的脑海里塞进了这段虚假的记忆。”路明非说着说着突然自己笑了一声,“校长您会不会觉得我现在有精神病的前兆?” “当然不会,不过很抱歉我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情,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享受过来自父亲和母亲的爱。”昂热说。 这让路明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父母只是离开了六年,而且自己还是可以住在叔叔婶婶家,昂热校长却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在昂热校长面前谈这个好像不太好。 “没事的,不用在意。”昂热却是看出了路明非的顾忌,笑了笑,“我对自己在孤儿院长大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忌讳,活到我这个岁数,很少有事情能够打动我的情绪了。” “好的,校长,您能跟我讲讲我的父母么?”路明非想了想,果然还是最想知道关于父母他们的事,“您知道,他们在我小的时候一直是扮演一个普通人,我也以为他们真的是普通人,这也是让我觉得有些虚假的原因,我想了解真实的他们,毕竟,他们是我的父母啊。” “他们啊,我想想,在他们那一代的混血种里,你的母亲耀眼的就像是凤凰,整个卡塞尔学院里一半的人都想追她,在你父亲追到她之后那些人都想打爆你父亲的狗头哈哈。”昂热回忆起了那时候的记忆,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会儿还闹得挺大的,我对这件事现在还有印象,你母亲好像还喜欢飙车和摇滚,还有点疯,就像是恺撒的那个女朋友陈墨瞳,不过可比她要闹得多,也耀眼的多,耀眼的像是要把别人的眼睛闪瞎。” “可是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永远都那么温柔,我小时候很笨,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之后,到了写作业的时候,她就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写,我被一些简单的题目难住了,她也不会生气,她会笑着告诉我,这些题该怎么做,怎么样可以记住,好像永远都这么温柔。”路明非的脸上也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校长,说说我爸爸吧。” “看来一个人有了孩子之后终究会有所改变啊,就算是乔薇尼也不例外。”昂热说,“至于你父亲,倒也不用多说什么,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优秀,非常优秀,无论是学业还是战斗,就连泡妞也是,他追到了学院里最耀眼最难追最漂亮的那个,让很多人气的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原来他们都这么厉害啊。”路明非轻声说。 “他们当然很厉害,那一代最出色的混血种有三个人,血统比这一代的楚子航和恺撒都要优秀,都是s级,其中两个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昂热说,“坦白说,在你高二之前,我们完全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因为他们的血统纯度,所以你从小也被学院一直关注着,这也是在你入学之前我就把你定为s级的原因。” “三个s级?还有谁,我听到的关于上一个s级学生的传闻还是40多年前那个吞枪自杀的。”路明非心里一动,跟自己的爸爸妈妈一代,而且同为s级,那只有…… “准确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你的父母和另外一个s级都只是在学院进修,不能算作学生,只能说是校友,直到现在,他们三个都是学院名誉校友里面最出色的三个。”昂热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在你出生之前,他们就是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的血统最优秀的三个学生,因为血统太过优秀,在你妈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时候,我们还必须抉择是否要让你出生…” “因为临界血限?担心我血统的纯度过高,一出生就变成一条龙么?” “没错,我们没法不担心这个,最资深的血统学教授也没法确定你会不会是一条龙,我们那个时候就这个话题开了一场极其严肃的表决会。” “虽然知道肯定是通过了,不然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里跟校长您一起喝下午茶,可听您讲述这些还是不免会觉得紧张啊。”路明非说,“而且我那会儿可是第一胎,计划生育都管不着,虽然你们这个理由很充分。” “是啊,毕竟是关乎自己能否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大事,紧张是应该的。”昂热点点头,“秘党可不管你是不是第一胎,计划生育也管不着他们,虽然抹杀一个未知生命是很残暴的,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秘党一贯不讲理。” “会不会我真的有可能是一条龙,不过小龙人好像都有犄角和尾巴来着,我确定我身上没有这些。”路明非突然站起来,把手摸向自己的屁股,“但是我记得我从小就有块尾椎骨比较突出……不知道会不会是没长出来的尾巴什么的……”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昂热,都因为路明非这个举动而愣住了。 第67章 真酷啊 “在严肃的场合说烂话是你的天赋么?”昂热此刻都有种想要吐槽的冲动,不过多年的涵养还是让他忍住了。 “抱歉抱歉,一紧张就下意识的说出来了,完全出于本能啊,我下次注意。”路明非尴尬的坐回在椅子上。 “还真是天赋啊…”昂热扶额,“我接着说,虽说抹杀一个未知生命的降生很不人道,但是我们不敢冒险让一条龙诞生下来,而且如果真是一条龙,那它的母体,也就是你的母亲,s级的乔薇尼也会因此失去生命,我们就会失去一位s级的精英。有人反对你的出生,自然也有人支持,他们觉得两个s级结合诞下的孩子,一定会是未来的天命屠龙者,如果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担心而损失这么一位未来的天命屠龙者,会是秘党的巨大损失,于是支持你出生的和反对你出生的双方战成了平手。” “然后呢?” “你的母亲站了起来,她说,这个孩子是我生命中的珍宝,如果失去他,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后没有他的人生。我愿意在一个封闭玻璃仓内,一个人独立分娩,不需要任务护士和医生的帮助。你们可以在玻璃仓外观察,如果我生下来的不是人而是龙类,你们有权将我们一同摧毁。”昂热说,“你的母亲很爱你啊,她的发言作为一名女性而言是至高神圣的,所有人都被她发言时的气场和美丽给震惊了,那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哪怕这孩子还没有出生。” “真酷啊,老妈在那一刻一定很美。”路明非说。 “是啊,美得让那些心狠手辣的男人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昂热点点头,“在当时看来这是风险最低的方式,我们几乎要被她的美丽和坚强说服了,这时候有一个男人站起来说,不可以!我不同意!” “是我老爸吧?”路明非问。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昂热面带微笑看着路明非。 “我不觉得他会看着我妈一个人生下我。”路明非说。 “是的,你的父亲路麟城,他说我会为我的妻子接生,我现在开始就会练习接生技术,我的妻子绝不能孤独地生育!他还说,我要一个不透明的空仓当产房,你们可以把炸弹捆在外面,远远地拿着起爆器,如果生下了龙类,我会在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请引爆炸弹。我可以去死……但我不可能允许其他男人旁观我妻子生孩子!” “真爷们儿啊,不愧是我亲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后来的那个路秘书长呢,路明非想,也许路麟城确实是爱老妈和他的,可能在他的眼里,人类的未来比他们母子更加重要,也比他自己的生命重要,或许他并没有错,只是自己太过感性了,还是会觉得心里很难受啊。 “所以不要怪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啊,是他们赌上生命的坚持,才让你和其他所有的孩子一样,最终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以前怪过他们,我希望你现在可以原谅他们,他们真的很爱你,甚至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这些他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我没有怪他们,可能开始的时候怪过,可后来只是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把我从叔叔婶婶的家里接回去。”路明非有些出神,无论是按前世还是现在这个时间线来看,他跟父母也只是隔了几年没见过面,为什么会觉得他们离自己这么遥远呢?“我很想再见见他们,哪怕他们对我很不够意思那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常常都是这样,你最爱的人,你为了他做了很多事,付出了很多,可他不知道。因为你觉得你为他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所以就忘了跟他说了。”昂热拿出一支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烟雾。“不介意老年人抽支烟吧?” “校长,您在问我之前已经开始抽了,您这个问题是不是多此一举了?”路明非无奈地说。 “路明非,你变了很多啊。” “嗯?什么变了很多。”路明非有些奇怪。 “我们观察了你很多年,你始终都是那么普通,甚至更差,直到高二开学过后才开始展现你的不同。”昂热笑笑,吐出一口烟,“你是我们的希望,很多人认为你只是个普通孩子,直到你进入学院,用强有力的事实打破他们的质疑,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潜力,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比恺撒和楚子航更加值得期待的年轻人,是未来的天命屠龙者,我已经老了,未来是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可是校长你看起来再屠一只次代种都没什么问题。”路明非耸耸肩,对所谓的天命屠龙者并没有什么表示。 “要相信自己,剑御是个很不错的言灵啊,使用者越强,它的威力就越强。”昂热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把雪茄烟头丢掉,站起身,“今天的下午茶就到此为止吧,有空可以多去诺顿馆转转。” “校长您是希望我加入狮心会嘛?”路明非问。 “我以前也是狮心会成员,哪怕现在也挂着个狮心会荣誉会员的头衔,当然会希望新的s级也能加入狮心会。”昂热笑笑,“不过也不用因为我的话就去加入狮心会,关键还是看你自己想去哪个社团,实在不想加入跟我一样当个荣誉会员也不错啊,相信恺撒和楚子航都很愿意你当他们社团的荣誉会员。” “嗯,明白了。”路明非起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昂热看着路明非消失在门后,视线落在桌子上,愣了一下,骨瓷小碟里的松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路明非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拿着刚刚从校长那里拿的松饼,他看这个松饼很久了,前面只顾着聊天去了,都没机会尝尝,临走之前顺手就拿了。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你可以永远相信校长的品味。 第68章 又被当成新闻素材了 “师弟你回来啦,怎么样,听说你们这次战争实践课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啊。”路明非刚回到宿舍就听到芬格尔的声音,莫名有点亲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顺利么?不见得。”路明非摇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登上守夜人论坛。 【劲爆!s级新生路明非与a级新生零执行任务期间竟然还顺手拐了个小女孩,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霸气侧漏!难怪是s级,轻易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一打开守夜人论坛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两条帖子,都不用点进去看,路明非就能猜到写出这个标题的是谁了,哪怕不是他也是他的小弟。 “不顺利么?奇怪,我听说是很顺利啊,一天就完成了,昨天去的,今天就回来了,这么效率怎么会不顺利?”芬格尔还在问着。 路明非没搭理他,先点进第一个帖子,配图是医院病房里路明非跟菲丽丝聊天的图片,然后第二张配图就是零拉着菲丽丝的小手一起走的画面,下面的回复已经盖到几百楼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s级这么出生?” “楼上的能不能有点脑子,你以为s级是你啊,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这小女孩确实很可爱啊,这不是在骗我生女儿嘛?” “楼上的醒醒,你连女朋友都没有还想着生女儿呢?” “我听说这孩子好像会被带到学院来。” “什么?真的假的?学院有过收留普通小女孩的例子么?” “是没有啦,不过据说这小女孩身上也有龙族血统,这才被破例收进来。” “管理员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芬格尔” 芬格尔:“我也是听说,想知道准确消息自己问我师弟去。” “谁知道s级的账号,把他艾特出来呗?” “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早就一堆人艾特他了,还用你来问啊。” 路明非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越传越离谱,这群人都是有脑子的。 “师弟?你在干啥呢?”芬格尔发现路明非一直没有回答他,从床上探出个脑袋,一看到路明非是在看守夜人论坛,“呦,师弟,你在看这个啊,怎么样,拍的不错吧,第一张是摄像头拍的,模糊了一点,角度也不太行,第二张就没的说了,你看,把零师妹拍的多好看。” “不是,我们这次战争实践课去的都是新生啊,怎么哪都有你的人啊?”路明非很无奈,该说不愧是芬格尔么? “师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虽然都是新生,但是他们也会选择社团加入啊,当然也有进我们新闻部的,我可是新闻部的部长,他们当然会学习我的优良作风,又不像师弟你,什么社团都不进。”芬格尔一脸鄙夷的看着路明非。 “什么优良作风,是说无耻和没下限么?”路明非没好气的说。 “当然不是,是敏锐的观察力和捕捉力,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可以成为新闻热点的素材。”芬格尔讲的头头是道,“当然,还要有出色的摄影技巧,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拍到清晰、有新闻价值的照片。” “……”路明非无话可说,于是选择退出第一条帖子,打开第二条帖子。 这个标题名让路明非放心了不少,看起来是夸他的,点开一看,配图是他在医院走廊的图片,看起来也是摄像头拍的,第一张配图是他站在病房门口,八柄手术刀停在他的跟前,远处站着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男人。 第二张配图他还是站在那里,毫发无损,而那个男人是背对他跪倒在地的,这两张图片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去我去,这是言灵剑御么,这个男的血统起码得是a级了吧,不过s级看起来游刃有余啊。” “谁能给我解答一下,为什么那几柄手术刀离s级这么近,最后倒下的是那个言灵疑似是剑御的男人?” “回楼上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有很多,但是最接近的只有两个答案,一是s级的言灵是神速系言灵,比如刹那,又比如校长拥有的言灵·时间零,这两种言灵都能让s级轻松的解决掉这个人;二是s级的言灵跟那个男人一样,同样是剑御,并且比这个男人的剑御更强,操控更精准,轻松地从男人的手上夺走了这几柄手术刀的控制权。” “分析的很有道理啊,有一说一,剑御这个言灵确实很帅啊,据说在古中国时期,拥有这个言灵的人都被人尊称为剑仙,想想都帅爆了好嘛!” “楼上的关注点错了吧,我们分析的是这个言灵的能力强度,你怎么就跑偏了,虽然我也觉得剑御这个言灵控制飞剑确实很帅。” “控制飞剑之类的都只是剑御拥有者的基础罢了,剑御的精髓在于控制武器的数量和武器操控的精准,要是有人可以同时控制一万把飞剑,并且精准操控,那该有多恐怖多帅啊!可惜,这个言灵强的同时消耗也很大,能够同时精准操控六把以上的武器就已经很强了。” “喂喂喂!我们不是在讨论s级可能是拥有哪种言灵解决掉敌人的么?怎么探讨起言灵学来了?你们课还没上够?” 路明非看到这已经把电脑给关上了,都说卡塞尔学院招来的都是精英,可是在网络上还是跟普通的大学生差不多啊,只是聊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师弟?你还没跟我说你们这次战争实践课为什么不顺利呢?”芬格尔又叫了起来,看起来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这次任务虽说是抓到了凶手,可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并没有出面,抓到的那个凶手还被灭口了,头疼。”路明非也没瞒着芬格尔,以芬格尔的能力,他自己就能查到,就是费点功夫的事,没有必要隐瞒。 “详细跟师兄我说说,师兄我帮你分析分析。”芬格尔很是自信,“我的聪明才智可不是盖的,相信我。” 第69章 我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好? 路明非就把任务期间发生的事情大致跟芬格尔讲了一下,当然,把菲丽丝血统可能有缺陷这一点给省略掉了,毕竟答应过昂热校长。 “照师弟你这么说,我觉得这个幕后凶手大概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天阙里的人,可能还是个高层,那个会剑御的人估计在里面也只是个地位不高的打手,不然怎么还会安排个猎人专门在他失败后狙杀。”芬格尔思考了一会儿,“一个拥有剑御的打手,说杀就杀了,要不要这么奢侈啊,好歹也是序列号位列82的言灵啊。” “是啊,这也是让我奇怪的地方,这人如果在我们学院也是a级混血种,击杀一些普通人哪有这么麻烦,可他们偏偏派了个a级混血种出手,什么时候a级混血种这么不值钱了。”路明非说,“关键是诺玛根本查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这个组织隐藏的这么好,这次暴露怕不是专门找上我们学院的吧?”芬格尔点点头,把头缩回去又开始摆弄他的电脑了,“师弟,看来这次师兄是无能为力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没事,本来也没指望你真能帮什么忙。”路明非摆摆手,并不在意,继续在论坛水贴。 芬格尔则是戴上了耳机,继续敲击着键盘,他的电脑界面上有一个聊天界面,却并没有给对方备注,他敲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eva,这次战争实践课的全部资料给我发一份。” 一位身穿丝绸长裙的虚拟少女出现在了芬格尔的屏幕上,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通过耳机传到了芬格尔的耳朵里。 “你对这次新生的战争实践课有兴趣么?”虚拟少女这样说着,跟着她的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份文件。 “是有些好奇,听路明非讲了一遍,想再看一遍资料看看有什么遗漏的。”芬格尔的手速很快,一段话敲完立马点开了那份文件。 很快,芬格尔就浏览完了这份资料,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这天阙又是什么组织,连你都无法查到踪迹。” “还不清楚,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这个组织的任何信息,就好像是…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eva说,屏幕上忽的出现一套桌椅,这位虚拟少女坐在椅子上,手肘抵在桌面上,双手自然地撑着脸颊,面带微笑的看着屏幕前的芬格尔,天阙的神秘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她只在乎面前这个人的喜怒哀乐。 “这资料的内容还没有路明非讲的详细,算了,看来暂时没法了解这个组织了。”芬格尔叹了口气,敲下了这段话。 ———— “古德里安爷爷,这些东西我都要学么?”菲丽丝看着古德里安在电脑上整理出来的一堆学习资料,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帮你整理了从你现在的进度一直到高三所有需要学习的内容,没用的我都剔除了,预计一到两年应该能自学完这些东西。”古德里安笑着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明天上午有我的课,跟我一起去吧,旁听一下,不想听在旁边自学这些知识也是可以的。” “啊?一到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我嘛?”菲丽丝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嗯?预计时间还是太长了嘛,这些内容是有点少了,考虑到你还小,一到两年内学完已经很不错了。”古德里安教授想了想,接着说,“如果小菲丽丝觉得这样太慢,一年内学完也是可以的,明年被学院录取,这样后面就能跟那些哥哥姐姐一起上课了,而且可以成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学生。” 菲丽丝简直要哭出来了,虽然她能感受到被古德里安爷爷重视了,但是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古德里安爷爷难道看不到么?她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好?什么神仙能在一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 “不用太感动,你是明非带到学院来的,我是他的导师,有责任照顾好你。”古德里安教授看到菲丽丝眼中有着泪花,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举动感动的要哭出来了。 菲丽丝已经放弃解释了,看古德里安教授的样子,感觉自己解释了他也只觉得会是自己谦虚了,然后布置更多的学习内容。 “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不用担心打扰我。”古德里安教授笑着说,又递给她一张黑色的卡片,“去食堂吃饭可以刷这张卡,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还有点事情要先去处理,就先走了。” 说着,古德里安教授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好的,古德里安爷爷再见。”菲丽丝挥着小手。 “小菲丽丝再见,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自学一下我给你整理出来的知识点。”古德里安教授也挥了挥手,走出了公寓。 菲丽丝挥舞着的小手一下子就跟她脸上的笑容一起僵住了,随后小手慢慢放下,脸上的笑容淡去,变成了一副苦瓜脸。 “算了,后面再学,夏弥姐姐让我安顿好了去找她,我先去找她吧。”菲丽丝摇了摇头,后面的事情后面再烦恼去吧,出门关好房门就蹦跶着小步伐往夏弥的宿舍那边去了。 咚咚咚。 “谁啊?”夏弥打开门,看了一圈,“没人啊,谁这么无聊。” 说着,夏弥又把宿舍门给关了。 门外的菲丽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等她再次敲门,宿舍门又打开了,她直接被夏弥给拉进去了。 “逗你玩呢,菲丽丝。”夏弥笑嘻嘻的,揉了两下菲丽丝的脸,“谁让你这么可爱,怎么样,古德里安教授带你安排好住处了吧?” “安排好了,就在古德里安爷爷住的那个公寓里,有好几个空房间,他让我随便选了一个。”菲丽丝说着还把那张黑卡拿了出来,“他还给了我这个,说去食堂吃饭可以用这个刷。” “哇,这么好?”夏弥两眼放光地看着这张卡片,菲丽丝感觉夏弥好像要把这张卡抢走一样,连忙又放进口袋里。 第70章 嘿嘿,今天换了个封面 “看都不给姐姐看啊,真小气。”夏弥假装生气地说了一句。 “不是,这个是古德里安爷爷给的,只能我自己用,没办法给姐姐用。”菲丽丝低头说。 “好啦好啦,姐姐说着玩呢,我怎么可能抢你的卡。”夏弥摸了摸菲丽丝的头,“不过教授对你还真不错啊。” “是因为路哥哥么?”菲丽丝抬头看着夏弥,“古德里安爷爷说他是哥哥的导师,所以他也会好好照顾我。” “差不多吧,我跟你讲,这个学院有一种阶级制度,你那个路哥哥就是阶级最高的那种,很可恶的。”夏弥说。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菲丽丝眼睛亮亮的,“那姐姐呢,你和零姐姐的阶级比起哥哥来怎么样?” “也就比他低那么一点。”夏弥比了个手势。“好了,我们现在回归正题。” “诶?什么正……”菲丽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是正题就晕过去了,零悄无声息的从菲丽丝的背后走出来,她刚刚给菲丽丝来了一下,短时间内菲丽丝应该是没办法醒过来的,夏弥给菲丽丝放到她的床上。 “开始吧。”零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哎呀,零你这么一张可爱的脸就应该多笑笑嘛,总是一副哪怕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表情,会让喜欢你的人觉得被讨厌了啦。”夏弥笑容明媚,她好像永远都这么有活力,“你看我,这些天多少男生来找我搭讪,你老是冷着一张脸,你要是多笑笑,肯定可以分分钟拿下路明非那小子的。” “……”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笑。” “不会笑?”夏弥也被这个回答给干沉默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不爱笑,你在路明非面前从来没笑过?” “嗯。”零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久你都没能给他拿下,原来是这样。”夏弥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好像想通了什么,“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三无少女?无口无心无表情那种?我以前看动漫就看到过这种设定的人物,原来真的存在啊。” “有人这么叫过我。”零说。 “谁啊?不会是路明非吧?”夏弥好奇地问。 “不是,是另外两个朋友。”零说,“先开始吧,再拖下去菲丽丝都要醒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夏弥把头一拍,差点忘了正事,右手抬起,瞬间化为青灰色的龙爪,部分躯体龙化,对她这种龙王来说没有丝毫难度,在左手食指上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出现凭空漂浮起来,而夏弥的左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就好像这滴血刚刚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夏弥将这滴血液放在菲丽丝的额头上,很快就被菲丽丝给吸收掉了,能看到菲丽丝的小脸变得红润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显眼的变化,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样就好了?”零有些不确定,出声问夏弥。 “是啊,这样就好了。”夏弥说,“只是一滴我的血液而已,而且还是提纯过的,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零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会不会第二天醒来多条尾巴,或者头上长个角什么的?” “不会!相信我,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得到我?”夏弥很是自信,“放心,里面一些会影响到她的东西我都给剔除掉了,这滴血液只会解决菲丽丝体内的血统缺陷,非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解决了血统缺陷,她本身的血统会让她变得比以前……聪明一点?” “那就好。”零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既然这么简单,又不会有什么动静,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晕她?” “啊?这个……”夏弥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一下,“我怕右手变成龙爪吓到她这个理由算不算。” “不算,你可以提前把这滴血取出来的。”零淡淡地说。 “嗯……好吧,我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夏弥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仪式感?”零不太理解这跟仪式感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把菲丽丝打晕,然后再把她的病治好,比直接在她清醒的时候用一滴血给她治好更好么?”夏弥问。 “有什么区别么?”零反问。 “哎呀,反正这样肯定是有道理的啦。”夏弥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解释了。 “嗯,你开心就好。” 夏弥觉得自己现在很无助,简直比以前一个人默默观察楚子航的时候还要无助,虽然楚子航一个人打篮球,在窗前连续几个小时看下雨,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打扫卫生一个人在琴房练琴,生活里没有任何八卦任何亮点,可以说的上是无聊透顶,关键是他还是个面瘫,一天到晚都是一个表情,装什么酷嘛,开心一下笑一个又怎么了。 接触他的时候也跟个木头一样,甚至特意对楚子航展示了她的部分魅力,也可以说是色诱,但是楚子航还是无动于衷,就想一块石头那样,那会儿的挫败感真是生平第一次,关键那会儿还没人可以倾诉。 不过她从路明非那里可知道了楚子航就是个闷骚,表面上没什么动静,心里活动可多了,就是个八婆,可零就不一样了,她是真的表里如一,能从她的嘴里听到的话,那基本就是她的真心话了,三无少女要么不说,说的话大概就是真心话,因为她们基本都懒得撒谎,她这几天在零这里获得的挫败感已经快赶上之前色诱楚子航的时候了。 “你怎么了?”零看到夏弥的表情像是收到了什么打击一样,疑惑的问,“那滴血对你影响很大?初代种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吧?” “不是啦,一滴血而已,对我没什么影响。”夏弥这会儿也躺在床上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因为一些事情心有点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呵呵,从某种方面上来说,零跟楚子航还真是很相似呢。 第71章 她的名字是夏弥 “楚子航……”女孩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悠远,却又近在咫尺。 嗯?有人在叫我? “楚子航……”声音变的微弱起来,飘忽不定。 是谁来着?好熟悉的声音,可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学长?你是睡着了嘛?”女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他听的很真切,就在他的背后。 他想要抬起头转过去看看这个人是谁,可是他做不到,整个人好像被某种力量给死死压住了,无法动弹。 “师兄!你怎么不理人啊?”女孩似乎有些生气了,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却又不会让人讨厌。 师兄?好熟悉的称呼,不过这么称呼他的人好像只有路明非吧?可是这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啊。 “师兄醒醒,不要睡啦。”女孩的声音离得很近了,就在他的前方,他感觉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忽然就消失了,于是他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女孩。 “师兄你终于醒啦!”女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语气都变的轻快了不少,“我不是不让师兄你休息啊,可是你的论文还没写完诶,明天就要交了。” “你是?”楚子航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女孩的脸,可是不管他怎么看,都看不清女孩的脸,像是隔了一层纱雾,柔和却又模糊,毫无征兆的,他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师兄你怎么了?”看到楚子航有些痛苦的捂住头,女孩也一下子有些慌了,“师兄你身体不舒服嘛,要不你继续休息吧,论文晚点再写?虽然我很想说剩下的交给我来写,但是我怕会搞砸诶。” “我没事。”楚子航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抬头看向这个女孩,“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你是谁?” “诶?师兄你是睡糊涂了嘛? ”女孩歪着头,虽然看不清脸,但就是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不过女孩还是耐心的给出了答案,“现在是周日下午啦,昨天我们还一起去水族馆了诶,师兄你睡这么一会儿就不记得我了嘛?感觉很受打击诶。” 楚子航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看不清女孩的脸,但是他能感觉到女孩的情绪低落了不少,他只好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这里是哪里?” 楚子航看了一眼四周,他现在在一间老房子里,四处都有时间冲刷留下的痕迹,不过能看出这间房子的主人生活习惯应该不错,房子很干净整洁,外面有一株很大的梧桐树遮在上面,难怪现在这个天气,在这间没有空调的房子里还会觉得凉快,刚刚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发现后面有一块瑜伽垫,这才注意到原来女孩穿着黑色的紧身衣,看来他刚刚睡着的时候,女孩一直在后面的瑜伽毯上练功。 “这里是我家啊,师兄你记性一直都这么差嘛?”女孩的情绪更低落了,她能看出来楚子航并不是在装模作样,可就是这样她才更觉得有种挫败感啊。 “你家……”楚子航回忆了一下,他好像确实跟这个女孩一起去水族馆了,是为了和她一起做一份以海洋动物为主题的课外论文,现在是在她家里写论文,这个女孩是仕兰中学的舞蹈团团长,可…为什么看不清她的脸,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是啊,师兄你每次睡觉醒来都会有一段失忆期嘛?”女孩显然对楚子航刚刚醒来那会儿的茫然很感兴趣。 “不是,这次只是意外,我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楚子航又把目光放到面前的课外论文上面,“剩下的并不多,大概半个小时内能完成。” “哦~真可惜。”女孩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可惜什么?”楚子航下意识问道。 “要是师兄真的每次醒来的时候都有一段失忆期的话,我下次跟师兄说我是师兄的女朋友,师兄你觉得你会不会信?”女孩说着,又觉得有些可惜。 “大概率不会,我……”楚子航刚想说我并不喜欢你来着,又觉得这样当面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干脆就闭嘴了。 “师兄,你今天好奇怪呀。”女孩俯身凑到楚子航旁边,距离近到楚子航能闻到女孩身上的体香,这让他下意识往另一边移动了一点。 “师兄,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女孩的心情似乎又好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狡黠。 楚子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一阵风吹过,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刺耳的蝉鸣声传进两人的耳中,外面的蝉使劲地鸣,楚子航昏昏沉沉的脑袋因为这忽如其来的蝉鸣声清醒了不少,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确实跟仕兰中学的舞蹈团团长一起去过水族馆,也去过她家里一起写论文,可是在他的印象里,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在安静地整理着参考资料,女孩在他背后的瑜伽毯上练功,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翩翩起舞,像是一只黑色的天鹅。 她……长什么样子来着?楚子航觉得很诡异,为什么在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又开始重演了,如果这是梦的话,这个时候他也该醒了才对,而且,哪怕他清醒过来了,也记不起这个女孩的样子,这很不应该,以他的记忆力,不应该对这样一个人的脸毫无印象。 “师兄,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你今天真的好奇怪。”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子航抬头看向女孩,女孩并没有回避楚子航的目光,直视着他。 还是跟之前一样,女孩的脸上还是有着那层纱雾一样的东西,楚子航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就在这时,一阵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女孩脸上的纱雾慢慢散去,就像是被风吹开了,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楚子航的眼前。 楚子航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女孩的美,这张脸他见过,而且印象很深刻,见过这张脸的人没法不对其印象深刻,因为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这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楚子航前几天才见过这个女孩,她的名字是夏弥。 第72章 师兄你好呆啊 “你是……夏弥?”楚子航不确定的问道。 “诶?师兄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我看你刚刚那个样子,还以为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呢,太感动了。”夏弥侧头看着面前这个男孩,语气依旧,“是不是说,我在师兄心里的地位更进一步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嘛?”楚子航问,“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师兄,问别人问题之前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哦。”夏弥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哦。” “抱歉。”楚子航只回了一句,他看着这个女孩,在脑海里挖掘者关于这个女孩的记忆,记忆力一向很好的他此时却很难捕捉到脑海里那些沉浮着的记忆。 “算啦算啦,这个问题对师兄来说确实有些为难了。”夏弥对楚子航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并不意外,“至于师兄你的问题,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师兄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诶,难道你见过不一样的我?” “一直是这样……”楚子航觉得有些乱,哪里都乱,明明现在这个地方充满了诡异,这个女孩也绝对有问题,他应该先想办法联系上学院才对,可他完全不想这样,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困扰他许久的东西或许能从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上得到答案。 他还想问些什么,却见夏弥已经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角落的冰箱前,从里面拿出来两根…老冰棍? 夏弥走到楚子航的面前,把塑料袋装的老冰棍直接贴到了他的脑门上,冰凉的触感将他所有纷乱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师兄,你今天这么奇怪,会不会是因为天太热了,中暑了?”夏弥把老冰棍放到楚子航的手上,“不过看起来也不像,师兄你别嫌弃哈,我家很穷啦,只吃得起这种冰棍了。” “不会。”楚子航说,也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一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楚子航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家境不好而看不起别人的人。 夏弥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就挨在楚子航的旁边,熟练地打开冰棍的包装,楚子航见此也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师兄啊,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给我一种你在其他地方认识我的感觉。”夏弥先开口,语气却很随意,“师兄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关注过我啊?” “那应该是你的错觉,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如果没有这次课外论文,我们都不会在这里一起聊天,一起吃冰棍。”楚子航说。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啊,我们现在就是在这里一起聊天,一起吃冰棍。”夏弥说,“而且我很早就认识你啦,就算没有这次的课外论文,我也会因为别的什么事情跟你认识啦。” 夏弥侧过头看向窗外,楚子航看不到她的脸,可在她的耳边,浮现出一层温红色,不知是天气炎热的原因还是情绪使然给染上的。 “你喜欢我?”哪怕是楚子航这个时候都反应过来了,他是对这些东西反应比较迟钝,但还不至于无知成这样,女孩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可是问出来这个问题他又后悔了,这个问题问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女孩承认了她的心意又怎么样,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接受她的心意?不太可能,明确拒绝她或者她不承认她喜欢自己场面都会冷下来,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夏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楚子航会问的这么直接,脸上的红晕不减,只是脸色却苦了下来,“师兄,你一定要问的这么直白嘛?” 楚子航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师兄会委婉一点呢,这么直接我反而不好回答啊,感觉一个没说好,师兄以后都不会再跟我联系了。”这话说出来,夏弥的脸色反而轻松了许多。 “抱歉,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懂。”楚子航说。 “诶?师兄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跟师兄表白过吧?虽然没听说有谁表白成功过。”夏弥听到这个回答很是意外。 “并没有,跟我表白过的人很少。”楚子航的语气很平静。 “诶?不应该吧,以师兄在学校里面受女生欢迎的程度,怎么看都不缺被表白的经验吧?”夏弥问。 “嗯?我…很受女生欢迎?”楚子航很疑惑,他…很受女生欢迎嘛? “啊?师兄你不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吗?”夏弥吃了一惊,脸上的红晕都因此消散不少,“甚至那些男生因为嫉妒你受女生们欢迎,还编出了一个什么此獠当诛榜,师兄你一直在这个榜单的头号位置哦。”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楚子航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因为受女生们欢迎所以被其他男生讨厌,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 “师兄不知道这些好像也很合理,师兄看起来就是一个酷酷的人,肯定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夏弥点点头,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第一次见到师兄的时候师兄就是一副酷酷的表情,我从认识师兄到现在,都没见师兄你笑过。” “那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你喜欢我嘛?”不等楚子航开口,夏弥又问。 “我不知道。”十分标准的楚子航式回答,有些时候不作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劲。”夏弥叹了口气,“那师兄你觉得我漂亮吗?” “很漂亮。”楚子航回答的很干脆,这个问题换谁来都能毫不犹豫的回答,事实就是如此,除非是昧着良心说夏弥不漂亮。 “看来师兄还是很诚实嘛。”夏弥眉开眼笑,“那师兄你知道我这个漂亮女孩子喜欢你,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心里好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并没有。”楚子航摇摇头。 “那师兄,我们要不要来探讨一下如何才能打动你?”夏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我…不知道怎么打动我自己……”楚子航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就像是有人跑到别人面前跟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如何攻略你吧?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没事啊师兄,时间还长,我们可以慢慢找啊,师兄你好呆啊……”夏弥的语气欢快,明媚的笑容让楚子航看的出神,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般朝他涌了过来,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73章 梦?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会长?会长?”一个女孩的声音在楚子航的耳边响起。 楚子航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还带着些许迷茫,不过很快便散去,侧头看向那个叫醒他的女孩,狮心会的副会长,苏茜。 “怎么了?”楚子航问,他想起来了,他刚刚是在处理一些狮心会的事情,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自己睡着了? “会长你不用这么拼命啦,剩下的一些事务我和兰斯洛特处理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苏茜说。 “不用,并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很快就能处理好。”楚子航摇摇头,拒绝了苏茜的好意,“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会长你是做了什么好梦嘛。”苏茜问。 “为什么这么问?”楚子航不解。 “因为感觉啊,我能感觉到,会长你现在心情很好,肯定是做了什么好梦吧?”苏茜微笑着,声音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般轻柔。 楚子航微微怔了一下,“好梦嘛……我只记得自己在一间老房子里,其他的记不太清了。” “老房子里?是会长以前去过的吧,在那里有很美好的回忆,所以这次梦到了?”苏茜问。 “或许吧。”楚子航应了一声低头接着处理剩下的一些事务,苏茜见此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离开了这间属于会长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零和夏弥住的宿舍那边,菲丽丝正在桌子前安静地做着题目,这是她让古德里安爷爷帮她出的,自从上次来这里莫名其妙睡着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不少,古德里安爷爷给她整理出来的知识点看着好像也简单了不少,不过想在一两年内学完那些东西好像还是一间遥不可及的事情,所以她现在想的是能学多少学多少,不强求,自己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学霸,就算没全部学完想来古德里安爷爷也会理解的吧? 这么想着,菲丽丝转头看了一下,零姐姐好像是在跟人聊天,会不会是在跟路哥哥聊天呢?之前在车里听到了一些零姐姐跟夏弥姐姐的对话,她已经确认了,零姐姐,确实是喜欢路哥哥的!可惜,她跟路哥哥说这个,路哥哥都当她是说着玩。真是的,她看起来像是会说谎的坏孩子嘛? 这两天都在跟着古德里安爷爷去教室上课,已经有不少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认识她了,就是没机会来姐姐这里了解更多信息,今天古德里安爷爷好不容易有别的事情没法带上她,她才有空来零姐姐和夏弥姐姐的宿舍,结果零姐姐在忙着跟人聊天,夏弥姐姐躺在床上睡觉,一点有用的情报都听不到啊。 菲丽丝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做题,可没一会她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夏弥姐姐。 “菲丽丝,你来了啊?”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看着菲丽丝。 “夏弥姐姐你醒了啊,吓我一跳。”菲丽丝拍了拍胸口,她正在想事情呢,突然有个声音确实被吓了一跳。 “哦?这就被吓到了,是不是有别的目的,所以比较心虚啊?”夏弥微眯起眼睛,盯着菲丽丝看。 “啊?没…没有啊,就是…刚刚太安静了,对,太安静了,姐姐你突然出声就给我吓到了。”菲丽丝确实有些心虚,刚刚被夏弥这样盯着说话有些结巴,不过转念一想,她还没做什么呢,有什么好心虚的? “是嘛,你上次没跟路明非说什么吧?”夏弥脸色不变继续问着。 “没有,绝对没有,姐姐你要相信我。”菲丽丝一脸真诚,看不出丝毫说谎的样子。 “那就好。”夏弥这才露出笑容,她只是吓吓菲丽丝而已,就算真的跟路明非说了什么,那又怎么样?知道就知道了呗,那样更好,让零主动出击。 “对了姐姐,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做了个好梦啊?”菲丽丝看夏弥没有怀疑她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 “好梦嘛……确实是个不错的梦呢。 ”夏弥说,“你呢,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古德里安教授一起去上课嘛?” “是啊,古德里安爷爷还给我整理了很多学习资料,从小学到高中所有需要学习的都在里面,就是有点……”菲丽丝叹了口气。 “有点啥?”夏弥问。 “有点太看重我了。” “嗯?这不是好事嘛,我跟你讲,古德里安教授虽然很脱线,但是他的学识还是没得说的。”夏弥有些不解,菲丽丝怎么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菲丽丝哭丧着脸把古德里安爷爷说一两年内学完这些东西的想法说了出来,惹得零都侧头看了她们一眼,“我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学习的天才吧,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哈哈哈,我说呢,原来是这样,古德里安教授的想法确实不太合理,不过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确实太简单了,根本不用花多长时间,你回头见到你路哥哥让他帮你说说就行了。”夏弥听完菲丽丝却笑的合不拢嘴,菲丽丝身上的血统缺陷解决了确实会变聪明一些,但也不至于到达那种地步,她看过了,菲丽丝本身的血统也就那样,估摸着应该在c级左右吧。 “好,我会的。”菲丽丝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姐姐你刚刚说做了个好梦,可以跟我说说嘛?” “怎么?这也好奇嘛?”夏弥笑着反问。 “是啊是啊,当然会好奇,能让夏弥姐姐梦到的人肯定不一般。”菲丽丝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好奇。 “嗯?你这么确定我梦到的是人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夏弥也乐了,菲丽丝对这方面的事情真的很感兴趣啊。 “这是我的直觉。”菲丽丝郑重的说。 “……”夏弥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觉得你这直觉多少有点奇怪嘛?” “这个不重要,姐姐你可以说说嘛。”菲丽丝满脸写着期待。 “不告诉你哈哈哈。”夏弥只回了这一句。 第74章 能来卡塞尔学院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师弟你在干嘛?”芬格尔看着站在衣柜面前跟一尊雕像一样的路明非,有些搞不清这个师弟的路数,这是在纠结出门穿什么衣服吗?可这不是女生出门才会纠结的东西嘛? “师兄,你不懂。”路明非说。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你要说我废柴我就忍了,你说我不懂?开什么玩笑,我在这学校待了可是有八年之久,你说说,我还就不信了。”芬格尔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师弟的蔑视,忍不了一点。 “师兄,你先别急。”路明非对师兄的激烈反应没有什么表示,芬格尔这家伙这样他都习惯了,“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有点太夸张啦。” “哦,师弟你这样很不好你知道吗?”芬格尔很平淡了“哦”了一声,好像刚刚气急败坏的那个人不是他,“所以是什么东西让师弟你在衣柜面前深思这么久?” “有人约我明天一起去看电影。”路明非对芬格尔的反应显然也是早有预料,同样很平淡了说了一句。 “哦,只是看个电影而已啊。”芬格尔对路明非说的这个答案反应很平淡,随口问了一句,“谁约师弟一起去看电影啊,师弟答应了?” “嗯,答应了。”路明非点点头。 “谁啊,零师妹?”芬格尔随口说了个人,在他的印象里跟路明非关系最好的异性也只有零了,不出所料,路明非点头承认了。 “我就知道, 能成功邀请到你一起去看电影的人就那么几个,再随便排除一下就是了。”芬格尔对自己的这个推测很是自信。 “所以你是不是又要开盘,说我明天要跟谁一起去看电影?”路明非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师弟你这是在污蔑我,我是那样的人嘛?我怎么可能拿师弟的隐私去开盘赚钱呢?”芬格尔义正言辞说。 “你那样赚不到钱的吧?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压零的吧?”路明非不理会芬格尔的反驳。继续说。 “这你就错了师弟,你对这个学院的人还是不够了解啊,就让我这个在学院待了八年之久的师兄来给你科普科普吧。”芬格尔一脸正经的说,“正常人确实会压零师妹,因为之前师兄我发的帖子,你们被很多人看好会成为一对儿,可我们这里不一样啊。” 芬格尔说的眉飞色舞,路明非有些不解,“你也知道你之前发的帖子,那你还想拿这个开盘?” “师弟你悟性还是不够啊,我们这里不一样啊!”芬格尔说。 “不一样?”路明非眉头微皱,“怎么不一样?” “我们这里是卡塞尔学院啊,我们这里有正常人嘛?正常人能有几个进得来我们的学院?这所学院大部分都是疯子!”芬格尔很是理所当然,能来卡塞尔学院的有几个是正常人? “说的也是,所以你想说的是?”路明非点点头。 “师弟你终于承认你也是疯子的事实了嘛?”芬格尔突然一转话题。 “你这话题转的是不是有点快了?”路明非很无奈,废柴师兄的脑回路一般人跟不上,“是是是,正如你所说的,能进这个学院的能有几个正常人?我也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哎呀,突然想到了就问一句,那我们回归前面的问题,因为来这所学院的没有多少正常人,所以……他们不会像外面那些正常人一样,开盘压人,如果选择足够多,他们真的会压在零师妹身上嘛?”芬格尔严肃的跟路明非分析着,“不!在零师妹身上押注的确实会有,却不会是多数,学院里的富家子弟多了去了,他们会在乎押注的这点小钱么?不会!你看啊,如果我把恺撒·加图索和楚子航也加入这个押注人选里面,你猜猜有多少人会在各自的会长身上押注?”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芬格尔这波分析的好有道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如果真的把这两人加进去,可想而知,这次开盘可能会演变成学生会和狮心会两大社团会长人气的比拼,真正的答案可能都不重要了。 “师兄,你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路明非对此很怀疑,曼施坦因教授应该会插手的吧?不,不对,路明非想起来了,前世他刚进学院的时候,芬格尔也开过一次盘,那次是开盘他能不能通过3e考试来着,芬格尔后面还说那次曼施坦因教授还押注了,赌路明非能通过3e考试,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没啥问题啊,这次开盘的可实施性有很大啊。 “不会,我会设置每个人押注有封顶的,不然真有人上头了也不好嘛,小赌怡情啦。”芬格尔摆了摆手,他对这些东西算是轻车熟路了,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那师兄,你拿我开盘,收益总得有我的一份吧?”路明非说。 “有的师弟,有的,师兄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三七分吧,你拿三分,别急着反驳啊,我拿的不算多了,我还有新闻部底下的一帮兄弟呢,到时候也需要他们操控自己的账号来押注呢。”芬格尔说。 “原来师兄还是有下限的啊,是我错怪师兄了。”路明非点点头。 “那当然,师兄我在新闻部的地位这么稳固,也是有原因的好嘛?”芬格尔自信的说,他才不会告诉路明非,新闻部里面那群人基本上都给他借过钱,当然,这次收益他肯定是会给那群人分的,不过分几成就不好说了,他们这边分到的七成收益里,他拿五成不过分吧?剩下的两成也不少了,对于那些人来说,这等于是白拿钱啊。 “是他们有什么把柄在师兄手上?”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靠,师弟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师兄我看起来像是这么邪恶的人嘛?”芬格尔吃了一惊,他在师弟心里原来是这个形象嘛? “……”路明非看了一会儿芬格尔,点了点头,“挺像的。” 这给芬格尔整无语了,“算了师弟,我们不聊这个,所以师弟你之前站在衣柜前是在纠结什么?” 第75章 喜欢一个人多久才算是喜欢? 路明非简单说了一下,让芬格尔很是无语,“这有啥纠结的啊,随便穿一套衣服去不就行了,我看师弟你衣柜里的衣服都挺不错啊,别穿校服去就行了。” “可是……”路明非还是有些犹豫,“我刚刚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你这些衣服几乎都是她送你的?该死,好羡慕,可恶啊,师弟,你给零师妹灌什么迷魂汤了?她看上你哪点了?”芬格尔说这几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啊,“你在纠结个der呢?随便穿一套呗。” “我说师兄,羡慕就羡慕啦,不要人身攻击啊。”路明非叹了口气,“美人恩重无以为报啊。” “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呗,我说师弟,虽然我跟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零对你真的蛮不错啦,你就是个傻子也该知道的吧。”芬格尔不知道从床上哪个角落里摸出两块饼干,给路明非丢过去一块,自己一口吃掉半块,边吃边说。 “师弟啊,虽然我不知道零是怎么认识你的,但我可知道零是从俄罗斯直接到你高中那个学校去的啊,人家妹子为了你可是不远万里跑到中国去了,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很容易就能查到,所以哪怕你是学院里独一无二的s级学生,也从来都没有不长眼的学妹来找你搭讪,你发现没?”芬格尔说着又把剩下半块饼干丢进嘴里。 “因为她们都觉得你跟零就是一对啊,她们的骄傲不允许她们做出这种撬人墙角的事,如果真有特别特别喜欢你的,那也只会光明正大的去追求你,跟零师妹公平竞争你,毕竟表面上你们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嘛,诶?好像有点跑题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师兄我也不是说让师弟你直接跟零在一起啊,反正师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这说的有点乱,感觉像是在跟我自己说,说的我都口干舌燥了,师弟给我点一份奶油浓汤解解渴,可以的话来两瓶红酒也不错。” “你确定口渴不是你吃的那块饼干的原因?还有师兄你这块饼干放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你有些神志不清了。”路明非对这个很是怀疑,“不过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啦。” “怎么说话呢?师兄我这是回忆往事,你还小不懂。”芬格尔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总之,零师妹是个很不错的妹子啊,要懂得珍惜知道不,想当年师兄我还是a级的时候可谓是风光无限啊,跟现在的恺撒和楚子航一样威风八面啊,不知道多少妹子想要到我的联系方式给我发送暧昧邮件呢。” “人到中年总会吹嘘自己年轻时多么讨女孩喜欢,然后呢?”路明非问。 “然后?那时我还是一个只想着努力赚够学分三年毕业,成为执行部最年轻的专员,所以根本没有理睬那些女孩的好意……等我想理睬的时候她们已经成为执行部的小鸟飞往世界各地了,所以师弟,你不能再犯师兄曾经犯过的错误了。”芬格尔露出沮丧的神情,很快又平静下来。 “师兄你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那些飞往世界各地的妹子们现在想起曾经喜欢过你也只会说,哎呀我小时候不懂事居然喜欢芬格尔之类的话。” “师弟啊,你还是没能理解师兄想跟你说的重点。”芬格尔直接翻身跳下床,坐在椅子上,“女生永远是因为犯傻才喜欢上男人的,而她们小时候比长大了更容易犯傻,所以萝莉永远比御姐好,你懂我意思了嘛?” “师兄你那时候有喜欢的女生嘛?”路明非不理会芬格尔的说教,这些他前世听到过。 “……”芬格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路明非会问这个,“有是有啦,师弟你问这个干嘛?” “那师兄你现在还喜欢她吗?”路明非继续问,“师兄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多久才算是喜欢,或者说,多久才能放下对一个人的喜欢?” “师弟你的问题怎么突然跳到这个层面了,这我怎么说?”芬格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这个跟时间长短没有多大关系吧?你喜欢上一个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瞬间的事,那个时候的你可能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一辈子,后来某一天你突然不喜欢她了,能说这算不上喜欢吗?至于多久能放下对一个人的喜欢,这就要看对谁了,比如师弟你,我记得你高一那会儿好像是喜欢你们班那个叫做陈雯雯的女孩?你后来放下她不也挺快的嘛?你能说你那会儿的喜欢不算是喜欢吗?” “好了师兄,不用这么形象的给我解释了。”路明非败下阵来了,芬格尔直接用他的事情来举例子他还能怎么说呢?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没听到芬格尔的声音,疑惑的转头望去,只看到芬格尔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没有动弹,好像是在……发呆?见鬼,莫非是刚刚哪句话触动了废柴师兄内心的往事? 路明非知道芬格尔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能在学院里留级这么长时间,你要说没点秘密谁信啊?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芬格尔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下子又跑到床上去了,给路明非一下子整不会了,“师兄你这是?” “刚刚只顾着跟你聊天去了,差点忘记发帖子开盘了。”芬格尔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上论坛,很快一条帖子就发出来了。 路明非见芬格尔没什么事也就没怎么在意,他也打算登上论坛看看芬格尔发的帖子,只是弹出一条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是夏弥发过来的,路明非点开信息。 “路明非,芬格尔刚刚在论坛上发的帖子你看了嘛?” “还没呢,刚打算看,怎么了?”路明非有些奇怪,芬格尔这才刚发夏弥就知道了,这么快? “……看样子你知道你的好室友拿你明天和零去看电影的事开盘,那我就放心押注在零身上了,赚一笔小钱,没事了,你也去看看那条帖子吧。” “嗯好。” 第76章 随便走走 路明非回复完夏弥之后打开了守夜人论坛,一打开就看到了芬格尔刚刚发的帖子,不注意不行啊,芬格尔在这个论坛里有管理员权限,他给自己刚刚发的帖子置顶标红了,这就是权限狗会做出来的事。 【开盘啦开盘啦!不多哔哔!s级明天将与谁一起看电影?为你支持的那位押注吧!】 这次的标题好像……还蛮正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啊?不过这个标题,难怪夏弥这么快就发信息来问他了,这么明显。 点开帖子一看,可押注的人选……怎么这么多? 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 这是第一个可以押注的人选,就让路明非眼角抽了抽,怎么还有校长?还专门在名字后面标记了校长,有必要么?谁不知道昂热校长?下面还带有一张校长的照片。 第二个就正常了,零,下面也有一张照片,就正常穿着校服的一张照片,面无表情。 后面两个人选也在路明非的意料之中,恺撒和楚子航,这是芬格尔跟他说过的,出现在这里面不奇怪,只是……后面这三个人选? 陈墨瞳,苏茜,夏弥。 芬格尔这是把学院少有的a级血统的女生也都加进去了啊,而且这三个人选名字下方的照片不管怎么看都是偷拍的吧?这是演都不演了?虽然都是正常的照片,不过偷拍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太好的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这个跟自己没关系,不用管,下面一堆回复说在谁身上押注多少多少的,押注在校长,恺撒和楚子航身上的最多,果然,跟芬格尔说的一样,这些人并不缺钱,所以押注在零身上的并不多,其中两个id路明非是认识的,“北极罂粟”和“中庭”,就是零和夏弥,不过她们的id没什么知名度,目前守夜人论坛知名度最高的id就是校长的“剑桥折刀”,这是每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知道的。 又随便往后翻了翻,后面没啥好看的,路明非干脆关上电脑,回床上躺着发呆,你问为什么躺床上发呆?因为躺床上舒服啊。 路明非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任由思绪发散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总是有一种不真实感,有时候也会想这会不会是别人给他编织的一场梦,专门给他编的一个重生了的梦,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衰仔,可要是哪一天梦醒了呢?每次想到这里路明非总是不愿意细想下去。 莫名的,他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住的房子,窗外挂满爬墙虎新生的枝条,阳光被滤成绿色才允许进入这间屋子,阳光在他的背后透过树叶照进来,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等着爸爸妈妈下班回来,牛逼哄哄的爹妈各自收拢自己的光芒,在他的面前伪装成工薪阶层,而他则会中二的幻想着自己的身世有大秘密,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他就只是个没什么天赋的普通孩子。 好像在那个时候,他过得更幸福一点,人好像总是这样,越长大越是怀念过去,是为什么呢? 一个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他随手接起电话,也没看是谁打过来的,能给他打电话的就那么几个人,“喂?” “要不要出来走走。”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她的声音很好辨认,路明非一下子就能听出来,因为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怎么了?”路明非问,说话的时候已经翻身下床了。 “没什么,就是没事想走走,想喊你一起,还可以一起吃个夜宵。”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波澜。 “行,我马上下来,你现在在哪。”路明非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就在宿舍楼下。”零说。 “好。”路明非说完电话就挂了。 上铺的芬格尔听到这动静把脑袋探出来,“师弟,都这个点了,你这是要出去?” “出去走走,顺便吃个夜宵。”路明非说。 “是零叫的吧,年轻真好啊,师弟,吃完夜宵回来的时候给师兄带点啊。”芬格尔冲着路明非出门的背影喊道。 路明非没说话,往后比了个“ok”的手势就出门了,还顺手把门给关了。 路明非一下楼就看见零了,她穿着卡塞尔学院的秋季校服,此时正背对着他,好像是知道了路明非的到来,她转过身,微风徐徐,吹动着女孩的长发,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走吧。”零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牵住了还在愣神的路明非的手。 “啊?哦,好。”路明非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对跟零牵手之类的接触已经基本免疫了,不会出现那种过度的反应,“确实应该走走,来学院也好多天了,都没好好逛逛,待的最久的地方除了宿舍就是教室和食堂了哈哈。” “嗯,安珀馆附近有一片红松林挺好看的,穿过那片红松林就到图书馆那边了。”零说。 “那边嘛,我好像有点印象,不过现在是晚上,就是好看也看不出来什么吧?”路明非想了想,还是这样说了。 “嗯,所以我们不去那边,我说了,只是出来随便走走。”零点点头。 “嗯。”路明非嗯了一声,跟零在一起他不用考虑太多东西。 两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真就只是随便走走,可路明非却觉得这样格外安心,刚刚在宿舍的那种不安和不真实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真实的。 “零。”路明非开口了。 “嗯?”零侧头看了眼路明非。 “你也是从那个时候回来的嘛?”路明非没具体说哪个时候,但他觉得,如果是的话,那零一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嗯。”零点了点头。 “嗯。”路明非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77章 老是梦到同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喜欢这个人? “那个……”路明非张口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零转头看向路明非,“是这个电影不行嘛?” 路明非看了眼荧幕上正在播放的恐怖电影,又看了眼零,还是摇了摇头,“电影倒没什么问题啦,只是……” “只是什么?”零继续问。 “为什么他们俩会在这里啊?”路明非指着不远处的座位,零顺着路明非指的方向看过去,夏弥和楚子航就坐在那边,夏弥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旁边还放着两杯可乐,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时不时送一把爆米花到嘴里,喝一口可乐,好不惬意,楚子航在旁边坐的很端正,认真看着电影。 “我们没有包场。”零说。 “我是想问他们怎么会一起来看电影,是我错过了什么?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嘛?”路明非很不解,这两人怎么回事? “夏弥知道我们要来看电影,然后说她也想来,至于怎么把楚子航拉来的我也不知道。”零说。 “然后刚刚好跟我们同一场,位置也离得很近?”路明非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猫腻,这几天也没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两人关系怎么一下子就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如果把两个人的关系用进度条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楚子航跟夏弥之间的进度条在这几天里涨了一大截? “不用想那么多,好好看电影吧。”零抓了几颗爆米花塞到了路明非嘴里,没错,他们也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时至今日,曾经的学生会主席路明非依然觉得爆米花和可乐跟电影更配。 只是,感觉比起恐怖电影,还是有爱的电影更好一些,这种恐怖电影看着完全没有恐怖的气氛,零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因为电影的内容有过波动,完全就没有惊恐这种情绪。 路明非还看了眼楚子航和夏弥那边,楚子航跟零一样,表情没什么变化,而夏弥……呵呵,她还在笑,完全没有在看恐怖电影的自觉啊喂!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了,这部电影放完了,只是看电影的人全程都没有任何害怕的反应,路明非觉得如果不是这部电影的背景音乐比较阴间,他可能都会睡着。 “感觉这部电影怎么样?”路明非看向了旁边的零。 零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够恐怖。” “果然,我就知道。”路明非捂脸,不止是他们,换学院里别的学生来看也不会有人觉得恐怖,所有的恐惧都是来自于火力不足,而卡塞尔学院……有装备部的那群疯子,根本没有火力不足这个概念… “走吧,师兄他们要出去了,我们过去吧。”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和夏弥要出去,拉着零的手走了过去。 两人正在聊着什么,楚子航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夏弥则是有说有笑,好像刚刚那部电影是搞笑电影一样。 “路明非,零,你们也来看电影了啊。”看到路明非和零过来,楚子航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师兄,这话不应该我来问嘛。”路明非说,眼中带着几分怀疑,“话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今天有空,然后夏弥喊我一起看电影,就来了。”楚子航淡淡地说。 “是啊是啊,楚师兄开学那天还来接我了,我们关系好点怎么了?”夏弥在旁边说了一句。 “行行行,先出去吧。”路明非说。 四人很快就从电影院出来了,然后零就被夏弥拉着去附近的甜品店了,楚子航和路明非买了两杯饮料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师兄,你好像有什么想问我的?”路明非喝了口饮料,皱了皱眉,感觉有点太甜了。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什么样的?”楚子航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师兄你问我嘛,我也没有恋爱经验啊。”路明非随口说着。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喜欢零,但是你喜欢过陈雯雯,对吧?”楚子航还是面无表情继续问。 “怎么感觉每个人都知道我喜欢过陈雯雯?其实我还喜欢刘亦菲,仙剑奇侠传你看过吧,她演的赵灵儿真的很完美,我想应该没人会不喜欢。”路明非说,这种“严肃”的对话中他总是忍不住想说几句烂话。 “偶然听到的,不过也听说你很快就移情别恋了。”楚子航说。 “什么移情别恋?谁造的谣,真是的,好了师兄,你快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路明非这个无奈啊,连楚子航听到的版本都是移情别恋了,那别人那里得传成什么样子了?好在影响不到现在的他。 “我想问的是,你可能会出于什么原因喜欢上一个人?”楚子航的眼神很严肃,没错,是眼神,因为他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长的好看算不算?” “太过片面了,更具体一点呢?” “长的好看,一头长发,腰细腿长,怎么样?” “除了外貌方面的,还有其它的原因么?” “那就很笼统了啊,这个每个人都不一样啦,有人喜欢上一个人是跟她相处了很久,一直都当她是朋友,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有的则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喜欢上那个人了。”路明非琢磨着词汇,“师兄你想问哪种?我好想想。”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么?”楚子航问。 “……师兄你已经问出来了。”路明非被呛了一下。 “抱歉。”楚子航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问题。 “师兄你要问这个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我能先问问师兄你问这个的原因么?”路明非知道原因大概是夏弥做了什么,可他对这个还是有些好奇。 “如果老是梦到同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喜欢这个人?”楚子航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啊?”路明非愣住了,他想了很多个可能,可还是没想到楚子航会问他这个。 第78章 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这个有点超纲了啊。”路明非挠了挠头,“梦这种东西说不准的,老是梦到同一个人可能是这个人在你的生活中经常遇见,占据着重要地位,并不一定就是喜欢,师兄你是狮心会会长,你们狮心会里有个副会长是叫苏茜吧?她就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也占据着重要地位,师兄你喜欢她吗?” “我们是朋友。”楚子航就说了一句,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跟苏茜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他对苏茜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所以师兄你梦到的是谁?”路明非问了出来。 “夏弥。”楚子航并没有隐瞒,既然都问路明非了,这个说出来也没什么。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夏弥这是干了什么,居然让师兄能老是梦到她?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那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你的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太记得,醒来之后总是抓不住,只记得有夏弥。”楚子航摇了摇头。 “这样啊。”路明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所以你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楚子航继续问。 “我想想啊。”路明非抬头看天,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喜欢上陈雯雯的,“大概是在一个下午吧,那天轮到我和陈雯雯值日,放学后,当时教室里只有我和陈雯雯,我在擦黑板,陈雯雯她穿着白棉布裙子,运动鞋和白短袜,坐在讲台上哼着歌,那天的夕阳很美,透过窗户照在课桌上,教室里格外安静,她忽然转过头问我,路明非,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文学社?” “然后你就喜欢上她了?”楚子航问。 “对,那一刻我忽然就喜欢上她了,那么一瞬间,她只要点点头,我可能就会猴急地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到她手里任她差遣,师兄你也觉得我很没出息吧?”路明非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觉得能娶到陈雯雯就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可以不厌其烦地陪陈雯雯坐在长椅上看一下午的书,像个狗腿一样鞍前马后帮她跑着文学社的事,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土了吧唧的男孩,只能在心里编织一下和这个女孩的未来,也不管这个女孩看不看得上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我现在也没时髦到哪去,本质里还是那个土了吧唧的男孩,但是那样的我也会希望有人能喜欢那样的我,师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嘛?” “我明白……以前有个人只会开车,希望别人也会喜欢只会开车的他。”楚子航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不管是以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本质上都是你,都希望能有人喜欢这样的你。” “说乱了,总之感情这东西师兄你没尝试过的话很难说清楚啦,这东西研究的都不靠谱,还是要自己切身实地的去体会。”路明非语重心长的说。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星座理论啥的也不靠谱对吧?”楚子航点点头。 “什么对什么?水瓶对双子?”路明非试探着问。 “你怎么知道?”楚子航脱口而出。 路明非乐了,扭头盯着楚子航的脸使劲看,楚子航跟他对视了几秒,还是先把目光挪开了,哈哈哈,师兄果然是不好意思了吧?果然,还是要夏弥老师出马才能让面瘫师兄开窍啊。 “哎呀,星座啥的不靠谱啦,都是些女生玩的,研究的再多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心理上的安慰而已。”路明非说。 “这样啊。”楚子航点点头,他听得很认真,想来就是上校长的课也不过如此了,“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确信自己喜欢一个女孩?” 路明非嘴角勾起了笑容,“很简单啊师兄,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当然,我们说的是假如啊,有那么一个人,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想到她的名字,那你就是喜欢她呗。” 楚子航听到路明非的这个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师兄,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就要抓住机会啊,不能等失去机会了才开始后悔啊,你喜欢的女孩总是会慢慢长大……然后离开你……有一天再也不回来,所以就应该趁着现在还没有离开的时候抓住机会,把她留在你的身边。”路明非说。 “那你呢?”楚子航听完忽然转头问了路明非这么个问题。 “啊?”路明非一怔,师兄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那你呢?你说喜欢一个人的话,问那个问题就会想到她的名字,那你想到了谁的名字?”楚子航继续问。 “……”路明非一下子沉默了,他是真没想到楚子航会这样反问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我……”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楚子航说,随后起身朝着夏弥她们走去,她们这会儿已经从甜品店出来了,“就像你说的,你喜欢的女孩总会慢慢长大,然后离开你,既然现在她在你身边,你就应该抓住机会,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嗯,师兄说的是。”路明非点头,也起身跟上楚子航的脚步。 ————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上也在不停地操作着,只是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家伙的旁边有一张…婴儿床,床上放着一个铜罐。 “罗纳德,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要出一趟远门。”一道女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哦,好,等我打完这把星际啊。”男人回答了一句,手上的操作更快了一些,打算尽快结束这一把对局。 没错,他就是老唐,上次跟路明非分别之后他就听路明非的跟着酒德麻衣离开了,他现在已经了解了,酒德麻衣她们算是路明非的奶妈团,路明非那边目前也不需要他们帮忙,他还挺悠闲的,除了有时候跟着酒德麻衣去抢个东西盗个墓什么的,有大把的时间打星际,好不惬意。 第79章 太子 “呼~”老唐长出一口气,结束了这把对局,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他也没多少东西要带,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 收拾好东西后,老唐出去找到酒德麻衣,此时酒德麻衣和苏恩曦两人正悠闲的躺在沙发上呢,“大姐头,我们这次是去哪里呀?是去盗墓还是去干什么?” “中国北京。”酒德麻衣端起边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放酒杯的时候还顺手在苏恩曦的腰上掐了一把。 “你干嘛啊,很痒的。”苏恩曦不满的扭了扭身子,伸手把酒德麻衣的手拍掉。 “薯片妞,你又胖了啊。”酒德麻衣也不恼,乐呵呵的说。 “哪里胖了,我只是个文职人员,又不像你是战斗型的,这种身材已经很好了好吧。”苏恩曦吐槽着,顺手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随后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嗯,自己的身材绝对没问题。 “那个,大姐头,我们去北京是要去干嘛?那边我听说管的还是很严的,不会又是去盗墓啥的吧?”老唐早就习惯这两人这样的日常了,不为所动。 “不是盗墓,也不是去抢某样东西,你猜一猜。”酒德麻衣说。 “不是盗墓,也不是去抢东西,总不能是去屠龙吧?”老唐随口说着。 “恭喜你~”酒德麻衣拉长了声音。 “啊?真是去屠龙啊?”老唐一愣,虽然他知道了自己是龙王,但是他打算好好当个人啊,让他去屠龙的话会不会有点奇怪? “没答对。”酒德麻衣这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 “大姐头你说话不要大喘气行不行?”老唐松了口气,不是屠龙就行,那种大家伙他虽然已经见过,但不代表他就想去屠龙,他又不是杀胚。 “我们是什么?”酒德麻衣说。 “啊?”老唐没太明白酒德麻衣的意思,小心翼翼来了一句:“你们是…人?” “你这不是废话?再想想。”酒德麻衣想翻个白眼,好无奈啊。 “奶妈团?”老唐又问。 “谁的奶妈团?” “路明非的……”老唐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哦~是老路要去北京那边屠龙,我们要过去给他帮忙?” “是,也不是。” “怎么说?”老唐来了精神,莫非是让他过去展现龙王的威严,直接把那边的龙给吓得屁滚尿流,然后来给他当小弟? “你之前不是个猎人嘛,自己去猎人网站看看吧,你会明白的。”酒德麻衣摆了摆手,整个人都显得慵懒,老唐看她这副模样也就没继续问了。 “长腿,你什么时候这么懒了,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你还让他自己去看。”苏恩曦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往嘴里塞薯片,说实话,经常吃薯片的她能保持这样的身材也确实是很难得了。 “因为明天又要去跑腿了,今天想要好好休息,快把你的小脸主动伸过来让我摸摸。”酒德麻衣恶狠狠地说,只是整个人都没动,还是慵懒的躺在那儿。 “小脸没有,薯片吃不吃。”苏恩曦没搭理酒德麻衣的调戏,随手拿出一片薯片递到酒德麻衣嘴边。 酒德麻衣没拒绝,一口咬住苏恩曦递过来的薯片,还用舌头在苏恩曦的手指舔了一下,给苏恩曦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长腿你干嘛,怪恶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 回到房间,老唐坐回电脑前,输入了猎人网站的网站,当他看到置顶的最新悬赏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上面说一条名为Fenrisulfr的龙将在中国北京苏醒,现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高达一亿美金!悬赏人id:太子。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还没查出来这条悬赏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么?”施耐德教授冷冷的问。 “是的,猎人网站的保密性很高,我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个网站,也尝试入侵过,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诺玛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 “这么厉害?居然有你都无法入侵的网站?”施耐德紧皱着眉头,这个网站本身并不重要,可是有人将龙族复苏的信息放在猎人网站这样的公开网站里,悬赏一亿美金,这样的悬赏必然会让无数猎人豁出性命也要去试一试,哪怕是所谓的龙族。 可是这样混血种守卫了几千年的龙族的秘密就要泄露了,游荡在那个网站中的绝对不止是混血种,普通人也有很多会在里面接取悬赏的任务。 “并不是无法入侵,这个网站的防御并没有很强,只是一旦被入侵,这个网站预留的设定就会启动,所有信息将会清空,只留下一个空壳子,我们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没几天又会出现新的猎人网站。”诺玛说。 “又是太子,十年前格陵兰海下面拥有还未孵化的龙类胚胎的信息也是他发出来的,这个人……究竟是想干什么?”回想起曾经的事情,施耐德的情绪被触动,眼神也变得凶狠和凌厉起来,“诺玛,入侵这个网站,至少不能让这条悬赏信息被更多普通人看到,除了那些混血种,普通人看到多半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 “好的,施耐德教授。”诺玛说。 ———— 对于猎人网站上的这条悬赏,学院里已经有不少学生都知道了,猎人网站本身就是个公开网站,有学生看到这条悬赏之后大惊失色,很快就转发到守夜人论坛上了,此刻已经被置顶标红了,帖子下面的回复更是在不停的增加着。 “我靠我靠,这是真的嘛,谁这么大胆,居然将这种信息公布在这种公开网站上?” “这消息先不管靠不靠谱,只是将这个信息透露在这种网站上就已经触发了大忌好嘛?” “是啊,要是被发现是谁透露出来的信息,不止是学院了,那些个混血种家族和势力都会将这个人抹掉吧?” “有人知道是谁发的这条悬赏嘛?” “只知道那个人在猎人网站上的id,好像是叫……太子?” 第80章 但为君故 图书馆里,路明非他们也因为猎人网站发布的屠龙悬赏聚在这里,三个人坐在角落里小声商量着。 “怎么回事,芬里厄的位置为什么现在就被公布出来了?”夏弥看向路明非。 “正常来说这个信息会在一年后才被公布出来。”零也看向路明非。 “可能是因为我们提前将诺顿和康斯坦丁给转移了,幕后之人坐不住了。”路明非叹了口气。 “嗯?你说什么?诺顿和康斯坦丁?你们已经见过他们了?”夏弥听着一阵迷糊,诺顿俩兄弟已经复苏了,还被路明非找到并且转移走了?这是不是说明诺顿俩兄弟已经被拉到他们这一阵营了? “差不多。”零点点头。 “那我们这边的实力很强了啊,四大君主里一半的战力在我们这边,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跟诺顿谈拢的,那家伙脾气暴躁的很啊。”夏弥颇有些兴奋,跟路明非他们结盟果然还是明智的,诺顿俩兄弟的战力可不是盖的,更可怕的还是他们的炼金术,跟他们当队友肯定是比当对手要好的多。 “呃,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待比较好。”路明非有些尴尬,老唐他们的情况跟夏弥想的可完全不一样,还是有必要跟夏弥说清楚的。 “嗯?怎么说,难道他们跟我们只是表面上结盟?不瞒你说,我们龙族有一种结盟方式,叫做血盟,可以让我和诺顿他们签订血盟,如果违反了盟约,精神会直接受到反噬,这样会更保险一些。”夏弥的瞳孔里闪着微光,诺顿在四大君主中并不算阴险,而康斯坦丁完全是听诺顿的,如果跟他签订盟约,自己这边的力量就算是加强了一分,安全性也就更高。 “还有这种东西啊,不过真实情况跟你想的有点偏差,诺顿并没有完全觉醒。”路明非说。 “没有完全觉醒?你指的是哪方面?”夏弥皱眉,没完全觉醒这不是很正常嘛,她敢说,现在绝对还有一些龙族化作人形混迹在这个世界上,不然真拖着那种巨大的体型,早就被那些混血种家族闻着味就过来屠龙了。 那些人为了屠龙连命都不要的,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伟大,愿意为了人类的安全去跟龙族拼命,只是龙类对于他们来说浑身是宝,他们只是不想这些财富流落到别人的口袋。 “该怎么说呢,诺顿现在还没觉醒作为龙王的记忆,我叫他老唐,而康斯坦丁,他现在…还在卵里面没有孵化出来……”路明非自己说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尴尬,这俩兄弟暂时还派不上什么用场,老唐好像可以使用一些力量了,但是也不够看,康斯坦丁更不用说了,身体都还没孵化出来。 “啊?你确定这只是一点偏差?就是说,诺顿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人类?那你们把他放在哪儿了?不怕他什么时候突然觉醒了记忆然后开始发疯么?”夏弥感觉脑壳有些疼,这些人听起来真的好不靠谱啊,一个不小心诺顿爆发就很难办了啊。 “这个不用担心,诺顿原本的记忆目前还不会觉醒,不过以后还是会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也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我想我们应该是可以跟诺顿合作的,他现在的名字是罗纳德·唐,我都叫他老唐。”路明非说。 “这样啊,那还好。”夏弥松了口气,又接着说:“办法的话,倒是有办法可以直接跟他对话,实在不行跟他立个血盟,应该不会出现信任方面的问题,不过你叫他老唐,跟他关系很好?” “嗯,关系很好,所以我想让他们好好的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老唐活下来。”路明非轻声说。 “这你就多虑了,你口中的老唐跟诺顿再怎么不一样,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还没觉醒记忆而已,又不是精神分裂,所以不存在让谁活下来的问题,无非就是怕这家伙觉醒记忆之后不念旧情呗?”夏弥无所谓地说,“这个不是问题啦,听你说的,康斯坦丁现在也在你们这里,只要让他刚觉醒的时候冷静下来就行了,他要是非要发疯,我就威胁他,不好好冷静下来谈一谈我就把康斯坦丁给吞了。” 听到夏弥的话路明非有些汗颜,夏弥这些天的表现让他都快忘记了这其实也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初代种了。 “他们会去北京,我们到时候可以在那里碰面,将这个事情处理掉,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零淡淡地说。 “北京?是因为猎人网站的悬赏?可我们没办法过去吧,现在肯定有不少混血种打算去往那边,哪怕不是为了屠龙,那一亿美金的悬赏也很诱人啊。”夏弥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学院肯定不会让我们去的啦,执行部那么多的精英,这屠龙的任务也不可能落到我们头上吧?” “不一定,有可能会让狮心会和学生会里面的优秀学生前往北京,毕竟发布的悬赏信息也只是说芬里厄将在那边苏醒,没有说已经苏醒,任务首先是要找到芬里厄的位置。”路明非说。 “不会吧?执行部那么多的精英不派他们去,让还在学院里的学生去执行这种任务嘛,这学院这么变态嘛?他们总不至于不知道芬里厄是龙王吧?”夏弥很惊讶,哪怕只是寻找芬里厄的位置,龙王的位置是那么好找的么?哪怕找到了,也说不上是一件好事啊,难不成指望一些学生就能去干掉龙王吧?龙王要是这么弱的话那龙族早就该灭绝了。 路明非也说不出话来了,他也没想明白,前世屠龙跟闹着玩一样,一个教授带着一群学生就敢去挑战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北京那次就更不用说了,只派了一群学生去,真的是要去屠龙嘛,要不是有他在……路明非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这两次的人选貌似都是校长指派的,而校长应该是知道他的特殊的,这就很合理了,不对,好像确实有执行部的人,不过都是在做善后工作,只有他们几个人进去了尼伯龙根里面,他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不,校长应该是知道我的特殊,这次去往北京的人里面肯定会有我。”路明非也没隐瞒夏弥。 第81章 沉吟至今 “哦?校长也知道你不是人了?”夏弥用手捂住嘴巴,故作惊讶道。 “……”路明非不想说话,他不就是力气大了点,速度快了点,言灵多了点,怎么就不是人了?这是歧视吧?这绝对是歧视! “其实严格来说夏弥你才……”零淡淡的说了一句,但是没有说完,不过意思很明显了。 “算了,没意思,你们是两个人,我一个人吵不过你们。”夏弥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这次去北京的人选里面有没有我和零,要是有我们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见芬里厄,他可好玩了,明明是哥哥却非要叫我姐姐,真是……” “好啊,我也挺想见见芬里厄的。”路明非点头。 零也点点头,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她转头看向路明非,手机振动的声音是从路明非的身上传来的。 路明非拿出手机,发现是楚子航打过来的电话,他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喂?师兄,有什么事么?”路明非小声说着,他现在还在图书馆呢。 “你现在在哪里?”手机里传出楚子航冷冷的声音。 “图书馆,怎么了?” “好,你在图书馆等一下,我和芬格尔马上过来。” “啊?芬格尔?”路明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楚子航找他有事倒也很正常,为什么会跟芬格尔一起过来? “我现在在你的宿舍里,没找到你,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我们一起去校长办公室,你在图书馆等一下我们。”楚子航没有不耐烦,解释了原因。 “好。” 挂断电话,路明非跟零两人稍微解释了一下,两人也就先离开了。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顶层。 巨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七只骨瓷杯,七个人围绕着办公桌,房间里的光线很好,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很适合几个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只可惜有个人不是很配合的样子,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去!坚决不去!为什么要让我去执行任务?还是跟杀胚师弟和s级师弟一起,这是我一个f级的废柴能够办得到的嘛,你们应该去找学生会的金毛主席,他才是应该跟这两个人一起搭档的角色。”芬格尔大叫着,还一边在椅子上不断地扭动挣扎着。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在芬格尔的旁边,一个牛仔装扮的老人冷笑着,他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导师,混血种当中最出色的炼金大师。 只不过他此刻有一只手提着裤子,不是很雅观,这也是芬格尔为什么只能一直在椅子上扭动挣扎,而不是立刻站起来逃之夭夭的原因,他的双手被副校长用皮带捆在椅背后了,所以副校长只能用一只手提着裤子。 昂热没有理会芬格尔,端起骨瓷杯向其他几个人致意:“下午好各位,很难得,同时邀请了三位学生和三位导师一起参加下午茶,欢迎你们。” 众人也纷纷举起茶杯向昂热校长致意,只有芬格尔因为双手被捆着没法活动。 “芬格尔,我还没说邀请你们来这里的原因,大可不必现在就发作。”昂热看向芬格尔。 “屁嘞,别以为我不知道,猎人网站上的信息我算是最先知道的那部分人,你们想派人去中国屠龙,这个时候邀请来喝下午茶肯定没什么好果子。”芬格尔说的很肯定,他的消息很灵通的好吧,别想忽悠他跑到中国去。 “忘记你还是新闻部的部长了。”昂热叹了口气,好像真的在遗憾不能把芬格尔直接忽悠过去。 “我就知道你们找上我没什么好事,有好事也不会找上我了,我在学院里可是熬了八年,明年就要光荣毕业来着,到时候作为执行部专员,飞往世界各地和漂亮师妹一起执行任务,我都想好要去哪个分部了,古巴分部,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雪茄,据说那边厕所里都是上等雪茄的味道,还有翘臀上能搁一只高脚杯的混血儿妞,真的是人间天堂,那可是我期待了很久的好日子,不想陪着你们一起去中国给龙王投喂。”芬格尔一副悲愤的样子,好像跟着他们一起去肯定是送死一样。 “你这都是自己脑补的吧,执行部专员里没有人会过这样的生活,如果有,那就是我管束不力。”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既然知道让你来这里是会派你去中国执行任务,可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这是否说明你内心深处还是想要去证明一下自己呢?”昂热说。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后看起来变得更加气愤,还瞪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我不想来这里的,是你们让楚子航强行给我带过来的,是我愿意出现在这里的嘛?”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喝着茶,吃着巧克力蛋糕。 昂热听到芬格尔这话也是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后说:“我并没有让楚子航强行将你带过来,我只是让他通知你和路明非来这里而已?” 芬格尔气愤的神情一滞,转头看向楚子航,楚子航还是面无表情,并没有开口。 “是我让的。”芬格尔旁边的副校长开口了,他看向芬格尔,“我太了解你了,让你自己乖乖来这里不太可能,对这种家伙只能动用暴力手段。” 古德里安不住点头,觉得副校长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作为教育家自己和副校长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芬格尔,你作为学院里独一无二的‘f’级学生,你觉得你这么简单混到明年就能顺利毕业么?我和昂热不点头,你是不可能顺利毕业的。”副校长悠闲地喝着茶,只是一只手提着裤子这动作属实不太雅观。 芬格尔愣了一下,更加气愤了,他看向周围其他人,“你们都听到了吧,副校长拿毕业来威胁学生了,这是一个副校长该做的事么?” 除了昂热和副校长,其他人都没有理会芬格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茶杯氤氲升腾的水雾。 第82章 致各位亲爱的读者 ??? ? ??? “你…你们…居然无动于衷么,你们不觉得可耻么?他们现在拿毕业来威胁我,以后保不准就会拿毕业来威胁你们啊,师弟?楚子航?”芬格尔看到这些人毫无反应,打算挑动路明非和楚子航来帮他。 “别废话了,他们一个狮心会会长,一个绝无仅有的s级学员,怎么可能像你这个废柴一样无法毕业,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这情况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甚至可能后无来者。”副校长冷笑了一声。 “我要曝光你们丑恶的嘴脸,让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们知道他们的副校长原来是这样的人。”芬格尔哭丧着脸。 “随便吧,你可以试试,看看有没有人会相信你,你猜是副校长的话可信度高还是一个读8年还没毕业的f级学员的话可信度更高。”副校长还是冷笑。 昂热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两人的对话,“咳咳,那么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么,邀请最优秀的学生来我的办公室,喝喝茶,聊一聊学院的历史,展望学院的未来,是多年来的一项传统,而今天到场的三位,也就是你们,是这所学院真正的精英,我很荣幸地通知大家,你们将作为实习专员被派往中国,调查最近曝光的龙类即将苏醒的事件。” “荣幸个……呜呜……”芬格尔一句吐槽还没说完就被副校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卷胶带把嘴给封住了。 “这家伙太吵了,先让他安静一会儿。”副校长是这样说的。 “芬里厄是北欧神话中的巨狼,我们都知道北欧神话跟龙族历史息息相关,如果这则消息没错的话,那么我们这次要调查的芬里厄应该就是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说。 昂热点点头,肯定了楚子航的这个说法,“你说的没错,但还是遗漏了一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四大君主听起来是有四位,实际上却是有八位。” “八位?”这下就连楚子航都有些不淡定了,实在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太过震撼了。 昂热继续说:“没错,八位,每个王座上的君主都是双生子,所以四大君主其实是有八位龙王,如果这次芬里厄即将苏醒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肯定还有一个龙王是避不开的,那就是芬里厄的妹妹。” “耶梦加得。”楚子航缓缓说出了答案。 路明非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楚子航,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没错,耶梦加得,北欧神话中的巨蛇,又叫做尘世巨蟒,据说体型之长足以环绕世界首尾相接,不过这都是神话中描述的,不知真假。”昂热点头。 “明白了,只是…会不会过于草率了,执行部里不乏精英,龙王级的敌人,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话根本不够看。”楚子航说。 “不,你们只是其中一组,不要担心自己经验不足,你们的血统都是很优秀的,哪怕是芬格尔,也曾是学院叱咤风云的a级,你们在血统上的优势超过大部分的执行部专员,面对君主级的古龙,血统的作用就越能体现出来。”昂热说。 “龙王即将苏醒,这个消息还被公布出来,算是学院历史上最大的危机,执行部此时能够调动的精锐已经全部出动。”施耐德说,“学生里面会派出两组人,你们这组由楚子航担任组长,你们还可以挑选一人进入你们的小组,另一组会是由恺撒·加图索担任组长并挑选成员。” “呜呜…呜…呜。”芬格尔含糊不清的叫着,看起来是想说些什么,副校长看他刚刚消停了一会儿,也就帮他把嘴上的胶带扯掉了。 “嘶~扯这么重干嘛,很疼的啊。”芬格尔的嘴一被解开束缚立马就开始龇牙咧嘴,看起来确实很疼。 “是嘛,看起来这胶带还不错,说人话,不然就再给你缠一圈。”副校长丝毫不留情面。 “有必要这样么?把我摘出去,把学生会的金毛主席换进来,那就是卡塞尔学院的最强王牌阵容了,多好,让我这个废柴上有什么用?”芬格尔还是不死心。 “你的建议很好,但是不用再提了,我们不采纳。”昂热微笑说。 “那有没有什么给力的装备?动漫里这种剧情出任务之前通常都会主角团给一些牛逼的装备啊,而且多多益善,校长,你们每年给装备部拨那么多的经费,现在你的好学生都要去跟龙王打生打死了,压箱底的宝贝该拿出来了,放着吃灰是可耻的。”芬格尔眼看没办法逃避了,只好为了自己的安全开始索要强力武器。 “很遗憾,这次的目的地是中国北京,装备部的那些东西威力太大,很容易被认为是恐怖袭击,会产生巨大的国际影响,所以你们这次很难有装备部的全面支持。”昂热耸耸肩。 “什么?难不成让我们拿着冷兵器去跟龙王对砍,没搞错吧?这是直接让我们去送死吧?至于那些威力小的热武器也根本没作用啊,打在龙王身上会有作用么?想想也知道在他们的鳞片上留下一点痕迹都是不可能的事吧?”芬格尔都有些癫狂了,如果不是被绑在椅子上,他可能已经跳到办公桌上了。 “芬格尔,你有些急躁了。”路明非说。 “师弟啊,这可是关乎我们的生死啊,你一点都不担心嘛,我们是要去直面龙王,直面龙王啊!那可是龙王,你懂龙王的可怕么?”芬格尔又看向楚子航,“还有你,你们怎么都没什么反应?这一趟可是有可能遇到龙王的哦?你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难不成连遗书都提前写好了?” “路明非说的没错,芬格尔,你有些急躁了,校长还有话没有说完。”楚子航淡淡的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昂热,昂热笑了笑,“既然打算让你们调查关于龙王苏醒的事情,自然需要能够杀死龙王的武器,装备部那些家伙研究的武器威力可以,但是想用来杀死龙王还是差了点。” 第83章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嘿嘿,校长,你看看,有这种武器也不早点拿出来,害我白担心一场,快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芬格尔一改先前崩溃的表情,喜笑颜开。 “你给我老实点,不准乱跑。”副校长说了一句,把捆住芬格尔双手的皮带解开了,这样他也不用再用一只手提着裤子了。 昂热看向副校长,副校长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沉重的青铜匣子放在桌子上,抠下隐藏的暗扣,青铜匣子发出一连串复杂机械的声响,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其内的炼金技术是何等成熟,内部机件滑出,带着清越的鸣声,乌金色的光从中流淌出来,七柄形制不同的刀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时间锋锐的气息笼罩了屋内的所有人,屋内的光线好似都昏暗了下去。 神话般的炼金刀具,七宗罪。 “这些武器是什么东西?”芬格尔用手戳了戳其中一柄纹路复杂的刀柄。 副校长伸手拔出其中最大的一柄刀,足有一米五的双手长柄利刃,乌金色的刃口上显现着各种纹路,带着优美的弧度,厚度足足有一指。 “形制类似中国宋代的斩马刀,得名是因为双手持握,全力一击可以直接斩断马首。” 副校长随便挥舞了一下,吓得旁边的芬格尔连忙跑到距离副校长最远的地方去了。 “喂喂,你悠着点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万一失手了,这把刀肯定会毫不费力的把人给杀掉的吧?”芬格尔大叫。 “胆小鬼。”副校长哼了一声,打算把这柄巨刃插在办公桌上,路明非连忙跑过来阻止了。 “哎,副校长,这张办公桌一看就很贵,还是不要插在这桌子上了,直接插回刀匣吧。”路明非连忙说。 “还是明非有眼光,我这张办公桌可是19世纪威尼斯工匠手工雕刻的古董家具啊!”昂热笑着说。 “啧啧,这又不是你的办公桌,你心疼啥?已经觉得自己将来可以继承昂热的这间办公室了?”副校长撇撇嘴,还是把这把斩马刀插回了刀匣。 “要是明非将来愿意继承我的位置,我是很乐意的哈哈。”昂热听了副校长这话也不恼,似乎更加开心了。 副校长没理会昂热,再次拔刀,依次将这七把造型各异,花纹繁茂的刀剑展示给所有人看完,又依次插回刀匣。 “这套刀剑是我们最近花了重金收购来的,还没有收入冰窖,刚好这次任务需要使用,每一柄上都有不同的龙文铭刻,我们检查过,不是赝品。”昂热说,“这是由最顶级的炼金术铸造而成的屠龙武器,所有刀剑都是再生金属铸造而成,每一把都具备不同的刚性和韧性。” 路明非知道这件事,将七宗罪卖给学院他才能名正言顺的使用这套武器,这次跟上辈子一样,学院还是用的一亿美金买下了这套武器,不同的是,这次的交易的收入有一半是归他的,如果不是有龙族的威胁,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此躺平,真正的开始享受生活。 “七宗罪,由四大君主中炼金术的最高主宰,青铜与火之王铸造而成,也只有他掌握的权柄,才能实现这种炼金术的极限。”副校长说,“这七柄武器具备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它们的名字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饕餮和色欲,是真正可以杀死龙王的武器。” “没错,我们猜测这七柄武器铸造的目的就是用来杀死其他的初代种。”昂热轻声说着,“七柄武器的名字可能就是对应着七个初代种不同的弱点,这是炼金术的极致成就,足以审判初代种的极致武器,这个匣子外壁的古希伯来文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芬格尔举手。 “你说。”昂热看向芬格尔。 “七柄武器,对应七个初代种,诺顿这是把他的弟弟都算在这里面了?”芬格尔问。 “我想是的,龙族是一个笃信力量的族类,他们之间的亲情远比不过他们对力量的尊崇,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兄弟太过弱小不该继续存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发起战争,战胜并吞噬掉对方,龙族因此兴盛,也因此灭亡,龙族永远是王族,而一个王的命运往往就是被新的王杀死,并以此传承力量。”昂热说。 “他在铸造这套武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他弟弟的生命进行倒数了?”楚子航问。 “很有可能,我们并不知道龙族之间是否存在亲情这种东西,就算有,又会有多少影响?”昂热点了点头。 “我还有一个问题,龙王之中听起来好像没有一个好色的,‘色欲’什么的难道不是针对校长和副校长两人特别铸造的么?”芬格尔又举手提问。 校长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芬格尔,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副校长平静地说:“芬格尔,你要是永远不想毕业可以直说,不必这样暗示我们,我们会点头同意的。” “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芬格尔讪笑。 “不过芬格尔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色欲’听起来确实不像是哪个龙王的弱点,有没有可能是对应情绪,比如暴怒中的龙王使用暴怒对付,看起来就很高傲的使用傲慢来对付?”楚子航将自己的猜想说出。 “可是这武器真的能对付龙王嘛,样子看起来是挺唬人的,别的不说,就这柄最小的肋差,看起来只能让日本人用来切腹自尽,来表现对所谓的武士道的信仰和坚守,连龙王的龙鳞都捅不穿吧?”芬格尔将最小的那柄肋差拔出拿在手中打量着。 “现在当然不行,你看到并非真正的‘七宗罪’。”副校长拿过芬格尔手中的肋差,放回进刀匣内。 副校长咬开了自己的手指,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手指上出现的那滴血液,他将这滴血液缓缓地涂抹在刀匣上,刀匣上的铭文很快便被血液填满。 第84章 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 “都闪开一些,这东西要醒了。”副校长提醒道。 其实不需要他提醒,所有人也已经开始退后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套刀剑像是要活过来了,不,与其说是活过来了,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一套拥有生命的刀剑,而副校长的那滴血液只是让它们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钥匙。 七柄刀剑同时苏醒,有心跳声从匣内传出,七种不同的心跳混合在一起,如洪钟,如龙吼,如急鼓,它们已经沉寂了太久,阔别千年的苏醒,蕴养了千年的锋锐,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从匣内张开的一个领域,仅仅只是激活,便有一股威压从中传来。 “见鬼,这真的只是武器么?”芬格尔大叫。 “当然,可能是因为在这匣内沉寂的太久了,所以有些狂躁,古德里安教授,施耐德教授,如果感到有些不适,可以先到外面等候。”副校长贴心地对古德里安教授和施耐德教授说道,在场的其他人血统都很高,完全可以无视这股威压,而古德里安教授的血统只有b级,副校长不太清楚他对于这股威压的感受,至于施耐德教授,他的血统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身体的情况比较糟糕。 “我没事,不用担心。”施耐德教授的声音还是很平静,看来这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负担。 “我也还好,可以坚持。”古德里安教授的脸色有些变化,不过看样子也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影响。 “现在再试试把这套刀剑拔出来,从明非开始吧。”副校长说。 路明非走到桌边,神色平静,看向最小的那柄短刀,“色欲”,造型应该是模仿日本肋差打造而成的。路明非伸手握住“色欲”的刀柄,开始发力,“色欲”很轻松就被路明非拔出来了。 “很好,第一关通过,接着试试其他的,从体型由小到大依次进行。”副校长说,“这套刀剑被唤醒之后,会有极强的磁力将刀剑都吸附在刀匣里,越是大型的武器越难拔出来,这不仅仅是关乎力气,还有拔刀之人的血统。” 路明非握住亚特坎长刀的刀柄,“饕餮”,与上一世仅拔出鞘一寸不同的是,这次他很轻松就把这把亚特坎长刀拔出来了,近距离观看可以看到其上的纹路,刀身之上泛着危险的光泽。 “很好,继续。”副校长淡淡地说。 路明非就这样一直拔到“懒惰”都没有受到什么明显的阻碍,后面的三柄武器不出意外地也拔出来了,只是可以看出来跟拔出前四柄需要的力气相比明显高了一个档次,直到最后的“暴怒”,将这柄斩马刀拔出来的时候,挥动之间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龙吼。 “不愧是明非啊,做什么都是完美的。”古德里安教授赞叹道,他并没有多少吃惊,他对拔出这些武器所需要的东西没有什么概念,在他眼中,路明非能拔出这些武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很好,不愧是我们的s级,下一个来吧,芬格尔。”副校长拍了拍手。 “好嘞,看我的吧。”芬格尔走到七宗罪旁边,撸起袖子,给在场的众人展示了一下他巨大的肱二头肌,这是一个臂上能跑马的好汉。 前三柄武器被他轻松地拔了出来,他挥舞着那柄苏格兰阔剑,满脸惬意,直到第四柄剑的时候,他被拒绝了,明明前三柄拔出来是那样的轻松,却在第四柄武器的时候碰壁了。 “好可惜啊,原来我跟师弟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嘛?”芬格尔倒也没有多沮丧,很平静地靠在了路明非旁边,路明非瞥了一眼这家伙,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并没有拔出来“懒惰”,但是路明非看到了,有那么一瞬间,这柄日本武士刀晃动了一丝,被他给捕捉到了。 “最后,楚子航,你来吧,尽你最大的努力。”副校长说。 “是。”楚子航的黄金瞳中没有流露多余的情绪,他走到桌边,像路明非和芬格尔那样开始拔刀,前三柄跟路明非和芬格尔一样,较为轻松地拔了出来,只是到了第四柄的时候,他被拒绝了,哪怕用尽了全力,“懒惰”也纹丝未动。 “行了,考试结束,可以解散了。”副校长拍拍手,“路明非和楚子航留下,其他人可以跟我走了。”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楚子航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心,自言自语说着:“原来我跟‘s’级之间的差距那么大么?” 他跟“s”级之间的差距都这么大,那么神呢?他跟神之间的差距…又有多大呢? “这是一场血统测试,你跟s级之间的差距之间有多大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昂热说。 “嗯,我的血统纯度并没有别人认为的那么高。”楚子航轻声说。 “是的,学院里绝大部分人都认为你足以得到‘s’级的评级,就算不够也是个超‘a’级,你的血统纯度比学校里的‘a’级学生都要高,可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的血统纯度甚至都达不到‘a’级,你掌握了暴血。”昂热点点头。 “嗯。”楚子航点了点头。 “你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并不是什么血统过高的表现,而是血统已经接近失控了,你用暴血将你的血统纯度强行提上去了,否则你连第三把的‘贪婪’都没办法拔出来。” “原来是这样。”楚子航说。 “想要活得久一点,就克制自己不要再用这个技能了。”昂热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寿命没剩多少吧?” “知道,但是在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暴血这个技能就跟和魔鬼做交易一样,使用了一次过后,就无法再回头了。”楚子航说,“但我不后悔,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 “我很欣赏你这个观点,和魔鬼做交易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卖出一个好价钱。”昂热很赞同这个观点。“我们是同一类人。” 第85章 尼伯龙根计划 “你没有对任何人公布这个技巧吧?”昂热问。 “是的,这个技能的副作用太大,不适合教给别人。”楚子航点点头。 “等回去以后,可以将你得到的暴血资料整理一份给明非。”昂热说。 “可是……”楚子航愣了一下,校长不是刚刚才说这个技能的副作用,转眼就要他教给路明非? 没等楚子航说完,昂热就笑着说:“很奇怪是么?你好好想一想,你的暴血资料是在哪里获得的?” “是在狮心会的…”楚子航说到一半愣住了,是啊,他忽略了一件事情,他是成为了狮心会会长之后从狮心会的资料室里找到的有关暴血的资料,而眼前这位可是狮心会的创始人之一,是现在还活在世上的狮心会最老的成员,以校长对龙族的痛恨程度,为了力量,校长怎么可能不会暴血呢?可他…… “没错,我也会用暴血,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这个岁数,血统依旧稳定,知道为什么么?”昂热看出了楚子航的想法,“是稳定性,s级之所以是s级,除了血统纯度高,还有稳定性,不容易失控。” “原来如此。”楚子航点了点头。 “关于你父亲的事……”昂热对楚子航说着,却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路明非,“介意让明非旁听嘛?” “不介意。”楚子航摇了摇头。 “在2007年7月3日那天,你父亲因为一次意外消失了,也是从那天之后,你开始在网络上寻找卡塞尔学院的踪迹。”昂热说,“能跟我讲讲嘛,关于你的父亲和那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但我想,你应该是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的父亲…”楚子航忽然愣住了,他的父亲,他真的了解他的父亲嘛?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对父亲的印象只有…… “他喜欢吃卤大肠,吃鸡翅的时候还喜欢加双倍辣,小时候他每次买卤大肠都喜欢叫妈妈一起吃,但是妈妈每次都很嫌弃,她不喜欢吃那种重口味的东西,爸爸就一个人端到一旁自己吃,还叫我一起吃鸡翅,每次都骗我说没加辣,可每次都是双倍辣。” 昂热愣住了,路明非也愣住了,他是知道楚天骄喜欢吃卤大肠和双倍辣鸡翅的,可他不知道楚天骄还是个会骗小时候的楚子航吃双倍辣鸡翅的父亲。 “就这些?”昂热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楚子航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他还很会开车,他跟妈妈离婚后就是靠给寰亚集团的老总当司机才生活下去的,我的车技就是他教我的,用的是他们公司的车。” “听起来很普通,那么能给我讲讲那天发生了什么么?”昂热问。 “那天刮了很大的台风,我在学校没办法回家,我给爸爸发信息,希望他能来接我,也是在那天,我认识了路明非。”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知道楚子航说的是哪一天,之前去接夏弥的时候和楚子航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过。 “哦?我们的‘s’级和狮心会会长最初的相遇么?听起来像是某种命运。”昂热对这个有了些兴趣。 “那天雨下太大了,有个低我一届的女生邀请我坐她家的车,她送我回去,我没答应,我那时已经给爸爸发了短信。” “有些不解风情,不过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昂热点点头。 “那个女生跟路明非是同一个班的,路明非想让那个女生带他一程,那个女生没同意。” “看来我们的‘s’级那个时候并不是很讨女生喜欢。”昂热看了眼路明非,做出了判断。 路明非这个无语啊,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确实不讨女生喜欢啊,这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我当时注意到了,想叫路明非一起等一等,我可以送他一程,可他直接把衣服往头上一顶就冲进大雨里了,我没来得及叫住他。” “是啊,那天雨很大,我第二天都感冒了,难受了好几天。”路明非点点头。 “也还好你没叫住明非,不然参与那场意外的人或许就要多一个了。”昂热说。 楚子航点点头,“那天车很多,一直在堵车,高速封住了,我爸爸找了条小道上了高速,在那条高速公路上,我们碰到了神。” “神?” “嗯,北欧神话中的众神之王,奥丁。”楚子航点点头。 …… “原来是这样,想要调查清楚关于你父亲的往事,那么首先你要活下去。”昂热说。 “谁都想活下去,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楚子航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波澜,可路明非听起来却感觉有些难过,师兄早就知道他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可他还是愿意那样帮自己。 “暴血确实是提升血统纯度的一个办法,但是副作用太大,使用暴血会让混血种的血统越来越不稳定,可你并没有得到关于暴血的全部资料。”昂热说。 楚子航一愣。 “尼伯龙根计划,一种炼金技术,能够帮助混血种平安跨过‘临界血限’,将龙血的潜力发挥到最大,摆脱失控的风险,如果这个计划实施在你身上,可以让你好好的活下去,并且真正的超越‘a’级,达到‘s’级的程度,甚至更强。” 楚子航瞪大眼睛,黄金瞳似乎都更亮了,可很快又平复了下来,“这种计划实施在我的身上并不值得,最多就是再获得一个‘s’级,可‘s’级并不是没有,这计划总在路明非的身上同样有作用吧,用在他的身上价值更高,既然学院以前从来没有过所谓的尼伯龙根计划,想必这计划想要实现所需要的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你说的没错,这种技术耗费巨大,而且还缺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我们还没有实现这一条件。” “什么条件?”路明非问。 “真正的杀死一位龙王!”昂热看着楚子航和路明非,说出了这个条件。 第86章 人选确定(祝大家除夕快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楚子航点了点头。 “我所知道的安全提升血统纯度的方法就这一个,或许还有其他方法也说不定呢。”昂热笑了笑,从袖口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递给了楚子航。 “这个借给你用,不要求血统纯度,同样有杀伤初代种的能力,我朋友梅涅克家传的那柄亚特坎长刀折断后,我们用刀头碎片打造了它,是珍贵的纪念品,用完记得还给我。” “谢谢您,校长。”楚子航接住折刀,朝着昂热深深鞠了一躬。 “好了,跟你的谈话结束了。至于明非,我想我不用多说什么。”昂热微笑。 “别啊校长,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说点什么的,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嘛?”路明非连忙问。 “比如?”昂热反问。 “比如…比如屠龙秘籍啥的,我才刚上几天的课,这就去直面龙王会不会有点太早了?”路明非问。 “不用担心,你们也未必就会碰上龙王,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龙王的踪迹,而并非击杀龙王。”昂热笑笑,“回去好好休息,选好剩下一个队员就可以跟诺玛报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吧。” “是,校长。”两人答应了一声便一同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两人一起有着,楚子航先开口了:“有人选嘛?” “嗯?师兄心中没有人选嘛?”路明非有些不解。 “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太高了,从芬格尔最开始抗拒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我们也要考虑被挑选的人愿不愿意去参加这样危险的任务。”楚子航认真的说。 师兄你真是多虑了,以这所学院的风气,若是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想要参与这次任务的人肯定已经把我们给团团围住求着我们带上他们吧? “我还以为师兄你会直接让夏弥跟我们一队呢。”路明非笑着说。 “太危险了,不适合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楚子航摇了摇头。 “师兄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她也是少见的‘a’级血统,并不是什么柔弱少女,寻常的成年壮汉在她手下走不过一招,只论徒手格斗,狮心会里能稳胜过她的人可没几个。”路明非觉得有些好笑,夏弥可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 “或许吧,可我还是不太希望她跟我们一起。”楚子航听到路明非这话心里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那就让零跟我们一起去吧。”路明非说。 “师弟,你是认真的么?”楚子航看着路明非,很是严肃。 “是认真的,师兄,反正你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就让零跟我们一起去吧,放心吧,我有分寸。”路明非肯定的说。 楚子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这是路明非的选择,他也已经劝过了,没必要再劝了,也未必就会遇到龙王。 ———— 第二天,图书馆门口。 楚子航看到站在零身旁的夏弥,陷入了沉默。 “师兄,早上好啊!”夏弥看到了楚子航,挥手打着招呼,笑容明媚,露出的小虎牙更显得可爱灵动,看的楚子航有些失神。 “很意外嘛?”零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是挺意外的,是恺撒的队伍?”楚子航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啊,昨天我听到路明非跟零说的,我也挺想去的,就去找恺撒问了一下他的队伍能不能带我一个,他很痛快就答应了,给了我一个名额。”夏弥笑嘻嘻的说。 楚子航一时说不出话来,难怪昨晚恺撒给自己发了个信息说不用谢他,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耶,又多一个漂亮小师妹,师妹你放心跟着我们,师兄们会罩着你的,我会让你知道八年级的师兄可比那些一二年级的师弟们要可靠的多。”芬格尔说着还骚包的摆了个pose,展示着他的肱二头肌。 “师兄人真好。”夏弥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跟零站在一起,美得像是一幅画。 “那恺撒他们人呢,他们队伍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芬格尔好奇问道,“总不至于睡过头了吧?不过,如果是恺撒的话确实会有这个可能。” “不会,以我对恺撒的了解,如果是他,接到了关于龙王的任务,没有在昨天就飞往中国已经是很克制了,绝不可能会迟到。”楚子航说的很肯定。 “师兄说对了,恺撒他们已经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夏弥如实说。 “这么快就出发了?他们跟我们不是同一班飞机么?”芬格尔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恺撒征用了他家里的一架‘湾流’公务机,半个小时前已经起飞了。”夏弥说,“他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我说不用,我跟着师兄你们一起去。” “啊嘞?师妹你这话不应该是咬着牙花子说出来的么?亏你看起来跟我一样,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这时候你应该表现出对这种富二代中的富二代的厌恶,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我们的队伍。”芬格尔严肃地批评。 “芬格尔师兄这你就说错了,我确实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师兄不是啊。”夏弥把手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师兄可是标准的富二代,过生日还会在家里开party邀请同学参加的那种哦,路明非虽然不是富二代,但也不算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零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你这种仇富心理在你们的队伍里其实是不成立的。” “……师妹你背叛了我们穷苦阶级。”芬格尔感觉有些扎心,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那师兄你要是知道零的家境不得直接跟队伍决裂了?”夏弥有些好奇的问。 “嗯?零师妹的家境?她的家境怎么了?”芬格尔被问的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零家里的情况,只是知道她好像也很有钱。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钱。”路明非提醒了一句。 “哦?那跟恺撒比呢?”芬格尔来了兴趣。 “没加图索家那么有钱。”零淡淡的开口了。 第87章 “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 “你看,我也可以说我家没有加图索家族有钱。”芬格尔很是得意,“要拿出具体的数据来证明啊师妹。” “我并不清楚加图索家族所拥有的财产的具体数据,所以无法用准确的数据来回答你的问题。”零摇了摇头。 “师妹你来真的啊?”芬格尔愣了一下,他只是开玩笑而已,可零师妹这么认真的回答,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知道伊丽莎白宫嘛?”路明非问。 “嗯?知道啊,师弟你提这个干嘛?”芬格尔诧异问道,“那地方听说很豪华来着,只是现在好像不能参观,说起来那地方就是在俄罗斯来着,怎么,你们去参观过?” “那是零的家。”路明非说。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芬格尔一下子被呛住了,“那种地方可以说是文物了吧?你说是零师妹的家,怎么,她还是皇族不成?” 路明非和夏弥点了点头,芬格尔也沉默了,这么说的话零师妹家已经不止是很有钱了,还很有权,那么她直接跟加图索家族对比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芬格尔思索了好一阵,抬头看向零,说出了让众人无语的话:“皇女殿下,你这里还缺奴才嘛?” “不缺。”零淡淡的说。 “走吧,要闲聊的话可以在飞机上聊。”楚子航说,众人应了一声,跟着楚子航走,芬格尔故意放慢脚步,还把路明非给拉住了,两个人跟着他们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师弟,怎么回事?”芬格尔小声问道。 “嗯?什么怎么回事?”路明非有些奇怪。 “就是零啊,她怎么还是皇族?” “啊?你真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路明非是真的有些疑惑,零的名字也没有隐藏,芬格尔完全可以查到的,知道了她的姓氏,家族势力啥的就很好猜出来了。 “见鬼,我应该知道么?”芬格尔这个无语啊,他难道每个认识的人都要调查一下家族背景嘛? “你不会还不知道零的全名吧?” 芬格尔愣了一下,从口袋拿出手机查了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着路明非,给路明非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咋了,师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有点瘆人。”路明非说着,加快了一些步伐,跟芬格尔拉开了一些距离。 “师弟,师兄我就好奇了,师妹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你到底是怎么拐骗到的,以之前借住在叔叔婶婶家的你完全没可能接触到这种阶级的人啊。”芬格尔很是严肃的说。 “……”路明非不语,只是一味加快步伐。 “师弟你别走那么快啊,算师兄求你了,教师兄两招吧,俗话说得好,男人成功的秘诀之一就是要使劲巴结有本事的女人,师弟你现在差不多要成功了,可不能忘了师兄我啊。”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这是哪里的俗话?”路明非吐槽着,芬格尔的没下限和没节操他很清楚,只是这句话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嗯?俗话还分哪个地方的么?”芬格尔没反应过来,俗话不就是俗话么? “当然啊,不然为什么说是俗话?”路明非奇怪的问道,莫非芬格尔口中的俗话跟他理解的俗话不是一个东西么? “师弟你还是太局限了,俗话哪里还分什么地方,你看师兄我是个俗人,所以我说的话自然就是俗话,所以说俗话说得好……” “滚!”路明非已经无力吐槽了,他还是低估了废柴师兄的没节操,他是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样理解? ———— 诺玛给他们安排的是经济舱的座位,这让芬格尔抱怨了几句学院是不是没钱了,连这么点路费也要省。 楚子航贴心地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套眼罩和耳塞,芬格尔很开心,称赞这是奶妈一样的关怀,芬格尔的块头太大了,塞在经济舱的座位里属实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他旁边是楚子航,往楚子航那边靠一点倒也还好。 14个小时的航程,芬格尔干脆把眼罩和耳塞戴上直接开始睡觉,不过这家伙睡觉前还不忘记让他们在空姐送餐的时候直接叫醒他,真是…… 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地让路明非和零挨着坐在一块儿,对此路明非也没表示什么,坐一块儿就坐一块儿呗,他跟零像这样坐在一起的次数也不少了。 机舱内的气氛很融洽,乘客们有的小声聊着天,有的会逗弄一下邻座的孩子,有的安静地翻阅报刊,夏弥和楚子航也在小声聊着天,不知道在聊什么,夏弥总是会忍不住笑出来。 “我很少跟别人说我是罗曼诺夫家族的后裔。”零说。 “嗯,我知道,因为一般都不会有人问你,别人不问,你怎么说呢。”路明非点点头。 “看来这句话给你的印象很深刻。”零说。 “那当然,昔日的同学忽然变身成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带着那泼天的势力却要跟着我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逃亡路,怎么想都很可疑吧?”路明非笑笑,“我一直都知道你家有钱,可谁能想到会有钱到那种程度?” “其实你现在也很有钱,钱多了之后只是一串数字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零伸手捋了一下额前的长发。 “是因为你一直都很有钱啦,有多少人觊觎你家族的家产你应该很了解吧,我现在虽然是有些钱,可我是经历过不吃早餐攒着早餐钱就为了去网吧玩两个小时游戏,不过那会儿虽然上午总是饿着肚子,但是下午放学后在网吧打游戏还是很快乐的。”路明非吐槽着,说着说着又笑了出来,现在想想,那会儿天天去网吧打星际还真是一段蛮开心的日子。 “怎么?你也想要我的家产?”零侧头看向路明非。 “当然想要啊,为什么不想要?”路明非很自然地回答。 “可以啊。”零点点头。 “啊?”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就随便说说,皇女殿下你还真打算把家产给我啊? “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 第88章 抵达中国 零的这句话让路明非觉得自己好像石化了,脑袋像是被雷给击中,一片空白。 “嗯…嗯?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路明非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一定是吧?不然怎么可能听到零说出自己娶她的这种话,莫非是哪位初代种的领域覆盖了这里,居然能让自己出现幻觉? “我刚刚说,想要我的家产很简单啊,娶我就行了。”零一脸平静,可说出的话让路明非没法平静啊,什么叫娶你就行了?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了?这不对吧? 路明非大脑宕机了一会儿,随后一手贴在自己额头上,一手放在零的额头上,不知道在感受着什么。 “你这是在做什么?”零问。 “我正在思考是你出问题了还是我出问题了。”路明非神情严肃。 “那你思考出是谁出问题了嘛?” “我觉得可能是你出问题了。”路明非说 “我很好,没有任何问题。”零虽然这样说,却没有任何阻止路明非的举动,任由他将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额头上来自路明非手背的温暖让人异常安心。 “那应该是我出问题了,所以刚刚肯定是我听错了对不对?”路明非不死心地问。 “你也没出问题,你没听错,不用怀疑。”零淡淡地说。 “那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路明非肯定的说。 “怎么,娶我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么?”零冷冷的问。 “那倒不是啦,我就是觉得这会不会…” “如果是她来问你这个问题,你会这样犹豫嘛?”不等路明非说完,零就直接打断路明非的话,伸出手捧住路明非的脸,转向自己,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汇,零的目光始终平静,路明非能从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 “不会,她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就算真的问了,我也不会犹豫,她跟老大才是天生一对。”路明非很认真的回答,他没有回避零的目光。 零没有再说话,两人这样对视了不知多久,零放开了路明非的的脸,打算戴上眼罩和耳塞开始休息。 “我并不觉得娶你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我只是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你对我的好,甚至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只是……”路明非小声说着。 零听到了,可并没有开口说什么,戴好眼罩和耳塞后,她抓住路明非的左手十指相握,身子倾向路明非那边,靠在他的身上休息着。 ———— 晚上,北京国际机场。今天从北美飞往中国的航班抵达了不少,数量超过一个旅行团,海关紧急开放了新的入关闸口,但是依然排起了长队。这些衣冠楚楚的美国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那里排队等候,看起来他们都很有教养,除了某几个家伙在里面咋咋呼呼。 “终于到了,那么小的座位坐的我浑身难受。”芬格尔伸着懒腰,抱怨着飞机上的座位,现在下了飞机舒服多了。 “那只是师兄你块头太大了。”路明非吐槽。 “还不是学院抠门,居然给我们买的经济舱的位置,话说你们注意到没,这趟飞机上好多跟我们一样的混血种。”芬格尔突然降低声音说。 “嗯,不是好多,是全部都是混血种,应该都是因为那则悬赏的消息而来。”楚子航点点头。 “不会吧?这些人都是来中国屠龙的?”夏弥有些傻眼了,“就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屠龙的料吧?别说龙王了,一只三代种就足以团灭这群人了吧?” 那些排队的美国人中,不少人穿着的长袖衫上印着一些“杯具”、“你out了”、“长城我来了”的字样,这些都还好,最让夏弥觉得抽象的是,有个人的衣服上印着的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她觉得自己没笑出来已经是很尊重别人了。 “不一定都是为了屠龙才过来的,这种历史性的事件,很多人可能只是想要见证一下,当然也不排除有些混血种是为了那则悬赏的赏金而来,为了钱,这些混血种想要豁出性命拼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芬格尔分析了一下这些人的心理。 “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以你自己的想法来揣度他们的想法。”路明非狐疑的看着芬格尔。 “师弟这你就过分了啊,我可不是那些为了钱就会去找龙王拼命的蠢货啊,那可不是热血,那是找死。”芬格尔不屑的说,话语里毫不掩饰地透露着对那种人的鄙夷。 “不用在意这些人,只要他们没有妨碍到我们,我们跟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楚子航说。 “那要是这些人中有人发动恐怖袭击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管?”芬格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几个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路明非无奈地说:“师兄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谁闲的没事跑到这里发动恐怖袭击啊?” “小说来源于生活,懂不懂?现实中比小说里那些无脑反派还无脑的家伙多了去了,这些野生混血种的不可控性太强了,一个混血种觉醒了龙族血统,突然获得这种力量,会做出来什么事情都无法预知。”芬格尔耸了耸肩。 “这也不用我们操心,这里也有混血种家族,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敢闹事,这些势力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楚子航说。 “那就行,我们快走吧,飞机上那点东西根本就没吃饱,我们现在应该去大吃一顿,然后去酒店好好睡一觉。”芬格尔催促着。 “芬格尔师兄,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夏弥表示赞同。 “是吧?不过你可以直接叫我师兄,把芬格尔三个字去掉,我觉得这样会显得更亲切一些。” “那不行,师兄的称呼是给楚师兄的啦,也叫你师兄的话会弄混的啦,所以称呼还是要明确一些。” “师妹你这样说真是太伤师兄的心了……” 第89章 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哦 行政套房里,几台笔记本全开,四个人端坐在桌边敲打键盘,还有一个壮汉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叼着根薯条。 “师弟,我还是觉得你们这样是找不到龙王的踪迹的,还有你们为啥要在这里查资料,我都没法好好睡觉。”芬格尔伸了个懒腰,有两个妹子在,他没办法裸睡,实在是睡得不尽兴。 “芬格尔师兄,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一起行动,干脆就在这里查资料啦。”夏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恺撒那个团队的吧,你都不用去跟他们会合的嘛?”芬格尔说,“你们这是在捣鼓些什么?这样对找到龙王没什么帮助吧?” “没事啦,他们情侣约会度假我去当这个电灯泡不是很扫兴嘛,我本来也只是找他要个名额而已,芬格尔师兄,别睡了,快来帮忙。”夏弥无所谓的说,本来就是要个名额凑数,恺撒对这个无所谓的,虽然跟他还不是很熟,但是他的性格说是全学院皆知也不过分。 “这些是北京城区和周边今年以来的地动数据,每年都会有几百次小规模的地震,只是规模实在太小,甚至无法察觉,但是监测设备会有记录,只是…”楚子航也有些无奈,“今年北京的地震频率虽然有所增加,却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想要通过这么一点数据找到这些地震的源头,大地与山之王,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几乎…不太可能。” 夏弥心想这不是肯定的么,楚子航要是能通过这些数据找到芬里厄的位置那才是有鬼,她可是提前跟芬里厄说过的,这两年芬里厄都会很安分的。 “其实可以把几乎去掉,只有这么一点数据是没办法从中捕捉到异常的震源的。”零说。 “师弟师妹你们这么专业的话,更显得我是个废柴啊。”芬格尔叹了口气,“学院既然把你们这些‘s’级和‘a’级的精英派过来,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带上我这个‘f’级的拖油瓶啊?” “师兄不要这么沮丧,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只是给他们打打下手啦。”路明非安慰了一下芬格尔。 “你大概误解了‘拖油瓶’这个词的意思,中文里会把女人离婚后跟前夫生的孩子叫作‘拖油瓶’,”楚子航纠正,“比如我就是个拖油瓶。” “师弟不要这么说啦,你怎么会是拖油瓶呢,不管是谁,有你这样的儿子都只会觉得你是他们的骄傲吧?哪怕是妻子跟前夫生的孩子。”芬格尔说,“师弟你除了面瘫这点毛病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啦,不用过分要求自己啦。” “是啊是啊,师兄你已经很好啦,怎么会是拖油瓶呢,不过,如果你难过的话,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哦。”夏弥犹豫了一下,“师兄要是想哭的话可以趴我怀里哭的,我不会介意哦。” “师妹,我现在就很想哭啊,非常需要师妹的怀抱来安慰啊!”最先对夏弥这番话作出反应的不是楚子航,而是芬格尔。 “那还是算了,我很介意。”夏弥的回答很果断。 “师妹你这么说我更伤心更想哭了啊……”芬格尔是欲哭无泪啊。 “不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新爸爸对我也很好,我对他并不排斥。”楚子航摇摇头,他真的不需要别人来安慰他。 “要我说的话,如果龙王真的想躲起来,凭我们这样是很难找到的啦,不用这么急着找龙王啦,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这两天不如先出去玩玩吧?说不定在外面玩的时候更容易找到龙王的踪迹。”芬格尔提议道。 “是啊是啊,刚好我和零有朋友也来了北京,夏弥也认识,我们去找他们聚聚吧,师兄你跟我们一起去呗?”路明非说。 “诶,我也认识嘛?”夏弥问。 “之前跟你说的老唐,你认识的。”路明非看了一眼夏弥,又看向楚子航。 “嗯…那也可以。”楚子航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师弟你们是不打算带我一起玩了嘛,你们这样师兄真的会很伤心啊 ????? ”芬格尔哭丧着脸,他们居然早就有安排了,而且还邀请楚子航不邀请他,这是孤立吧?这绝对是孤立吧?就算他是个没用的废柴,也不能这么对他吧? “嗯?师兄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去嘛,我是默认你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来着。”路明非转身看着床上的芬格尔,面带疑惑。 “诶?是这样吗?”芬格尔愣了一会儿,有点不好意思,“是我错怪师弟了,不过你们去就行了,我也还有点事儿要去忙,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行,你有事我们就不带你了哈。”路明非点点头。 ———— 阳光晒着人行道边上伫立的树木,间隙之间可以看见远处的大楼,芬格尔站在路边,略有些迷茫,路明非的朋友也住在他们住的酒店,见面根本就不需要出来,所以最后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出门了,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还是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老路,好久不见,想死我了。”老唐见面直接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啊老唐。”路明非说。 “小白兔一号,三无妞,好久不见啊,呦,小白兔二号也来了啊,这位漂亮妹子是…”酒德麻衣打着招呼,只是看到夏弥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位是夏弥,夏弥,这是酒德麻衣,你可以叫她麻衣,也可以叫长腿。”零说。 “你好,夏弥。”酒德麻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弥,伸出手。 “麻衣姐你好,麻衣姐刚刚说的小白兔一号和二号是……”夏弥也伸出手跟酒德麻衣握了握,好奇地问道。 “一号是路明非,二号是楚子航。”酒德麻衣说。 楚子航听到这愣了一下,看向酒德麻衣,“你认识我?” “认识啊,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嘛。” 第90章 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楚子航怔了一下,他今天是戴了美瞳的,她知道自己的黄金瞳,这个女人也是混血种? “那个师兄,麻衣姐他们也是混血种,所以他们是知道你的。”路明非解释了一句。 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这两人都是路明非他们的朋友,野生混血种也并不算罕见。 老唐这时候也给其他人一一打招呼,路明非之前跟他介绍过这些人,只是当他看到夏弥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他拉住路明非转过身小声说:“老路,这漂亮妹子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那种想要打她的感觉,好奇怪啊,我也没有暴力倾向啊,总不能是看她长得漂亮我就想打她吧?” 路明非心里一惊,老唐连记忆都没有觉醒,只是看到夏弥就有这种感觉,这些龙王之间的仇恨莫非已经深入到本能了嘛。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这个,你会知道原因的。”路明非小声说了一句。 “这么神神秘秘的,莫非……”老唐恍然大悟,反而让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这副样子是悟到啥了。 “都先坐吧,路明非,你要先跟你的楚师兄沟通一下吧?让我们的小白兔二号知道一些事情,我们需要提前排除所有隐患。”酒德麻衣招呼大家坐下,目光投向路明非。 楚子航闻言抬头看向路明非,他知道路明非身上有很多秘密,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窥探他的秘密,现在这是…打算要跟他摊牌了?“你们是想跟我说什么?” “师兄,你相信我嘛?或者说,你愿意相信我嘛,相信…我们。”路明非转过头看向楚子航,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楚子航。“师兄,我个人是完全相信你的,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只是关乎我自己,还关乎到这些人的未来和生命,我…或者说我们,可以相信你嘛?” 气氛因为路明非的这番话变得严肃起来,楚子航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路明非说的如此郑重,想来他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肯定是很重要的,甚至关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真是婆婆妈妈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用得着这么麻烦么,你这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路明非你不觉得你有时候很中二嘛,哎,还是让我来吧。”夏弥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楚子航面前。 “我……”楚子航想说些什么,就被夏弥给打断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微微俯身,轻轻地吻在了楚子航的嘴唇上。 嘴唇上温软的触感,女孩闭上的双眼,还有随着呼吸飘忽而来的体香,无不在刺激着楚子航的神经,恍惚间,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的很远。 这些天来他只要入睡必定会做梦,而这些梦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夏弥的身影,醒来后就记不起来梦里的事情,像是有一层迷雾笼罩在这上面,而现在这些迷雾被吹散了,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数的记忆碎片。 “诶?楚子航?你的名字是叫楚子航嘛?” “楚子航,早上好!” “你比我高两个年级诶,我能叫你师兄嘛,老是叫全名总感觉怪怪的。” “师兄你打球真的好厉害啊,那些人那么壮都拦不住你。” “师兄你好厉害啊,那些混混都被你吓跑了,以后放学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嘛,这样就不会有混混敢来缠着我了。” “师兄!” “师兄?” “师兄……” “师兄,你怎么又走神啦?” 女孩的声音回荡在楚子航的耳边,像是触及了某种遥远的、不可及的东西,帮助他回忆起那些已经模糊了的记忆,那些如海水退潮般消失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和她的初次相遇,还有两人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她总是走的很快,脚步轻盈,像是随时会飞起来,但有时候女孩也会自然地扶住男孩的手臂,肩并着肩一起慢慢走。 女孩喜欢在雨天撑一把红色的伞,伞面上点缀着小小的白色花朵。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雨中,女孩穿着凉鞋,会故意踩在水里,溅起的水珠晶莹剔透,伴随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美好的不真实,雨声仿佛也变得温柔,像是某种低语,轻轻拂过耳畔。 女孩喜欢笑,笑得毫无顾忌,像是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她烦恼的事情。她会在图书馆里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冲他眨眨眼,转身跑开。楚子航总是无奈地摇摇头,却忍不住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书页里。 他爱好的运动是篮球,她也会在训练场上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瓶水,笑嘻嘻地递给他。楚子航接过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心里微微一颤。她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带来一丝温暖,然后又悄然离去。原来那些年里,他一个人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场下一直都有一个女孩默默地陪着他,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人,有个同样孤独的女孩在人群中一直看着他。 原来他们在芝加哥火车站的那次相遇并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楚子航睁开眼睛,夏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原来…一直都是你啊。”楚子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他的背微微弓着,双手轻轻环住夏弥的腰,指尖触到她柔软的衣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腰很细,像是轻轻一用力就会折断,但他却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是抱着某种易碎的珍宝。 “是啊,一直都是我。”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梢,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从他的发间滑过,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没有人打扰他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空气中交织。 第91章 这个叫楚子航的真是可怜 路明非心下感慨,还得是夏弥老师啊,一招直接拿捏师兄啊,这是让他想起来两人曾经共处的美好时光了嘛? 两人拥抱良久后分开,夏弥一屁股坐在楚子航旁边,耳边还带着一层红晕,脸色却是相当平静,她转头看着楚子航。 “师兄,你现在就是我的人咯,跟我们是同伙,如果我出事了,那么美好的吻,你就再也体验不到咯。” 楚子航看了一眼夏弥,又看了一眼路明非和其他人,微微点头。 “好了,隐患解除,可以进行下一步了。”酒德麻衣说,其余人皆是点点头。 只有老唐看的一脸懵逼,他觉得自己知道的信息和其他人知道的不太一样,好像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提前排除隐患?那个帅气的有点过分的男生是隐患的话老路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老路说的这么严肃,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居然还会关乎他们的性命? 嗯?这个一见面就让他有种想打她的冲动的漂亮妹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跟这个叫做楚子航的男生亲上了?什么原来一直是你,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还可以有这样的威胁方式?老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可是老路他们好像都知道些什么,那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老唐,下一步的计划跟你有关。”路明非看向老唐。 “啊?跟我有关?可是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唐一脸的疑惑不解,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装作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样子,可是老路突然这么跟他说,下一步跟他有关,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的,我们要帮你恢复以前的记忆,”路明非郑重的说。 “帮我恢复以前的记忆…可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恢复以前的记忆可能就会跟你们为敌……” “可是你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的,比起什么时候突然恢复记忆对我们出手,不如现在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帮助你恢复记忆。”酒德麻衣说。 “我恢复了记忆之后还会是我嘛?”老唐有些犹豫不决,按路明非之前说的,恢复了身为龙王的记忆,他还会是他嘛? “当然会是你,你只是没有恢复记忆,又不是精神分裂,只是恢复的记忆有些多,现在的记忆对比起你以前的记忆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刚恢复记忆的你可能会对我们出手,不过还好,我们有能让你冷静下来的东西。”夏弥说。 “什么东西?”老唐好奇地问。 “你弟弟啊,你弟弟现在还没孵化出来,有他在,肯定是可以让你冷静下来的,毕竟你是个弟控嘛。”夏弥自信地说。 硬了,拳头硬了,难怪之前看到她就有一种想要揍她的冲动,原来是打他弟弟的主意,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老唐将目光放在楚子航身上,这个叫楚子航的真是可怜,居然被这种女人给拿捏了。 楚子航面色凝重,这些人说的什么恢复记忆,还有个弟弟什么的,怎么越听越像是未觉醒的龙王,还有这个疑似是龙王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是带着怜悯?这是看出了他因为暴血而接近失控的血统?有那么一瞬间,楚子航都要抽出袖中的折刀出来先将这个男人制服,不过还是忍住了,路明非和夏弥似乎都知道些什么,先看下去比较好。 夏弥可不清楚这两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她站起身,“那么,现在就开始?” “你们都不用问一下我的意见么?”老唐大惊失色。 “那你要不要恢复记忆?我给你提个醒,后面其他龙王也会相继复苏,你后面若是想要保护好你弟弟和自己,肯定是要恢复记忆的,越早恢复记忆力量恢复的也会越多,你们就越安全。”夏弥语重心长地说。 “其他龙王复苏跟我们的安全有什么关系么?”老唐不解。 “你以为龙王之间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么?”夏弥瞥了一眼老唐,“你和你弟弟现在这个状态要是被别的龙王发现肯定是第一时间吞了你们然后跑到安全的地方开始进化。” “啊?龙王之间还能这样互相吞噬进化?”老唐这算是彻底傻眼了,这么看来他在别的龙王眼中其实就是一道行走的美食? “当然,不然你以为龙族如此强大为什么最后却是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导者呢?因为龙族内部并不和谐。” “那…那我还是恢复记忆吧。”老唐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 夏弥一指点在老唐眉心,老唐紧张地闭上了双眼,只是等了一会儿发现啥事儿没有,打算睁开眼,“这也没有……” 一句话还没说完,老唐像是卡住了一般,他的耳边回荡着低沉的龙吟,心脏剧烈跳动,其声如雷,血液在体内奔涌,携带着磅礴的力量,而这些力量的主人,老唐,面色却是无比平静。 此刻,老唐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零星的画面——滔天的海浪、盘旋的巨龙、焚尽世间的火焰,模糊而破碎,他甚至看到了他自己,不,不只是他自己,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小男孩。 “哥哥,你回来啦?可是我们就要死了。” “嗯,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和哥哥在一起,我不会害怕,可是……哥哥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牢笼能够困住哥哥。”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人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漆黑…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 “不要害怕,康斯坦丁,我们仍会再见……” 第92章 不装了,摊牌了 “这样就好了?”路明非看了眼站在原地紧闭双眼的老唐,又将目光看向重新坐回楚子航身旁的夏弥。 “是啊,希望等下醒来是常态的诺顿,要是发起疯来还真不好处理。”夏弥说。 “对了,你们这次过来带上康斯坦丁没有?”路明非想起了什么,看向酒德麻衣。 “没,他还没孵化出来呢,带过来干嘛,这个地方的龙王已经够多了,有龙侍在那边看着呢,康斯坦丁不会出事。”酒德麻衣说。 路明非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老唐动了,他睁开了双眼,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像是从远古的传说中走出的神明之眼,燃烧着冰冷的黄金火焰,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孤独,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岁月,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 楚子航在看到这双黄金瞳的瞬间感觉大脑像是遭受了一记重击,那双他无法自主关闭的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却又不受控制的强行关闭了,现在若是将美瞳摘下来就能看到楚子航本来的瞳色。 就在这时,夏弥伸手拉住楚子航的手,楚子航顿时发觉压在身上的那股威压消失不见,他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夏弥和老唐一样,是一位龙王,能够轻易抵消一位初代种的威压,只能是另一位初代种,那么,她又是哪位龙王? 夏弥感受到楚子航的目光,扭头冲他笑了笑,又看向了老唐,老唐睁开双眼后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他身上的威压慢慢收敛起来,黄金瞳中刺目的光也暗淡了些许,这让房间中部分人心里松了口气,跟一位龙王如此近距离接触,哪怕心里并不觉得害怕,可他身上传来的龙威却是实打实的,哪怕并没有刻意去针对他们,这也就是在场的诸位就没有一个是普通的混血种,否则腿软跪倒在地也只是算轻的。 “老唐?”路明非试探着喊了一声,他也不清楚现在的老唐会怎么样,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人。 “路明非?”老唐看到路明非,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没等路明非继续说些什么,老唐已经看向了夏弥和楚子航,“耶梦加得,这就是你的选择嘛,为了一个踏上禁忌之路的人类?”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这个名字他在校长办公室里还提起过,原来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嘛,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握住藏在衣袖中的折刀,昂热校长借给他用的那把折刀,可以伤害到初代种,只是,他的打算落空了,他的右手此时正被夏弥给紧紧握住了,她是龙王,真的会有人类的感情嘛,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够得到一位龙王的青睐? “呼,你没发疯把这里炸掉真是谢天谢地,至于我的选择,你也有作为老唐活着的20多年人生的经历,你觉得现在的世界怎么样?”夏弥看到老唐这么冷静,而且可以沟通,松了口气,他要是二话不说一个君焰把这里炸掉那就有点难办了。 “很好,但是还不够好。”老唐,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确实还不够好,但是你得承认,不管怎么样,现在都比曾经的时代要好,你愿意回到曾经战火纷飞的那个时候嘛?”夏弥说,“就算你愿意,那康斯坦丁呢,你不在意他的想法嘛,以他的性格,我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更喜欢现在这样的世界。” “他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他太懦弱了,不适合做决定。”老唐说,“他只是一个食物罢了,用来填补我自身缺陷的食物,就像是芬里厄对于你来说。”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吃了他?是不想吗?你要是不在意他的话为什么他还活着呢?”夏弥鄙夷地看了一眼老唐,“在我面前你还装个啥呢,谁不知道康斯坦丁就是个兄控,但凡你说出要吃他的话,他自己就会送到你的嘴边让你吃掉他的,而且还是很开心的那种,我说的没错吧?” “所以你接受路明非的邀请,就是为了你身边这个人类?一个踏上禁忌之路的人类,可惜,路走岔了,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老唐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也不只是为了师兄啦,还是为了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带着芬里厄一起活下去,那条傻龙,如果没有我的话,大概早就被别的龙王吃掉了吧,那可不行啊,几千年里,只有他一直陪着我,他要是不在了,我会很孤单的。”夏弥叹息了一声,又把头转向楚子航,露出笑容,“师兄,芬里厄你知道吧,就是我们这次要找的龙王哦,我改天带你一起去看看他吧,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他很好玩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楚子航看着面前女孩的笑容,点了点头,“好。” “耶梦加得,你是龙王,他只是一个寿命短暂的人类,还是个禁忌之路走岔了的人类,他已经活不久了,而你还有着近乎无穷的生命,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老唐眼眸微眯,问出了这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当然想过啊,所以这不是找你来了么?你可是我们当中炼金术最强的存在,想来解决这么一个区区血统接近失控的小问题那不是手到擒来嘛,而且师兄的言灵还是君焰,你肯定可以解决掉这个问题的,对不对?”夏弥的笑容中带着一抹狡黠,这是她和路明非还有零在之前就商量过的,解决师兄血统失控问题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让诺顿,也就是恢复记忆之后的老唐亲自出马。 “你怎么知道我的言灵是君焰?”楚子航没有询问如何解决自己身上血统的问题,反而是捕捉到了夏弥说话间透露的疑点,他的君焰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至少夏弥是不应该知道的。 “路明非告诉我的,你问他去。”夏弥吐了吐舌头,将问题丢给了路明非,楚子航望过去,路明非却已经偏过头吹着口哨,好像无事发生。 第93章 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帮你?说得倒是轻松,‘区区血统接近失控’?这么简单你怎么不顺手就解决了?”老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被夏弥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耻模样给震住了。 什么叫“区区血统接近失控”?这条路被称为禁忌之路,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解决的问题。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又怎么会被称为禁忌?又怎么会让无数人在这条路上走向毁灭? 夏弥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抹心虚的笑容,眼神却依旧狡黠:“嘿嘿,你是我们当中炼金术最强的嘛。对我们来说,这确实是个难题,但到了你这里,不就是区区一个小问题吗?”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这件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老唐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夏弥说得没错,他确实能解决这个问题,但代价绝不会小。炼金术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魔法,尤其是涉及到血统这种禁忌领域。他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放血,而且量绝不会少。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刺痛。 “而且你看啊,也不全是为了帮我嘛。”夏弥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师兄不也是路明非的师兄吗?你帮师兄,不就是在帮路明非?再说了,你现在可是跟我们站在一条船上的人。我们这边的力量强一分,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风里带着的细沙,不经意间就钻进了耳朵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柔软。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天真,却又藏着几分精明,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话像是轻轻拨动了一根弦,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共鸣,让人不由得顺着她的思路走下去。 “你说是不是?”她歪了歪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只等着他点头。 “不是,我怎么就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老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我还没答应呢,你们这拉人入伙的手段,未免也太霸道了点吧?” “哎呀,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你看你没觉醒记忆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对你动手,再想想你弟弟康斯坦丁。” “求人帮忙就是这个态度嘛?” “想想康斯坦丁……” “你……” “康斯坦丁……” “……”老唐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夏弥的无耻,难怪自己没觉醒记忆的时候看见她就想揍她,这都是有原因的好嘛。 “算了算了,过几天吧。”老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和无奈,像是终于放弃了抵抗,“我得准备准备,你们……应该不急着走吧?” “反正……我弟弟也算是你们救出来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无奈,可嘴角却扯出了一丝苦笑,像是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嘻嘻,不急着走的,我们还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应该需要放不少血吧?我也可以贡献一些,刚好这几天也要去看看芬里厄,再从他那里也拿点血。”夏弥听到老唐的回答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不只是要解决他身上的血统失控风险了吧,你这是要让他成为超级混血种啊?”老唐眼眸微眯,三位龙王的血液,哪怕不是最珍贵的胎血,也足以让这个男人脱胎换骨了吧? “既然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顺带提升一点实力,那为什么不呢?”夏弥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们现在可是盟友了,盟友变强了,不就等于是你也变强了吗?你说是不是?” “其实……”楚子航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是想要打断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夏弥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克制,“不用这样,能解决暴血的后遗症,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语气平静,可他的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给我闭嘴!”夏弥扭头瞪了楚子航一眼,看到楚子航听话的闭上嘴,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老唐,“你说对吧?” “我无所谓,反正是你们要放血,我本来就要放血。”老唐耸了耸肩,他确实是无所谓啊,楚子航多提升实力就提升呗,反正再怎么提升还能比他强不成?“不过我倒也挺好奇,有这次的提升以后他能在禁忌之路上走多远。” “谢谢你,老唐。”路明非认真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老唐皱了皱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自在。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老唐这个称呼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算了,老唐就老唐吧。不用谢,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们现在是一伙的,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洒脱,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顺手而为,不值得多提。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隐隐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唐依旧是老唐,却又不再是那个简单的老唐。二十多年的人生,在龙王诺顿那漫长的岁月面前,仿佛只是沧海一粟,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即便如此,那些属于老唐的日子,那些平凡的日常,却依然真实地存在着,像一根细细的线,将过去与现在紧紧相连。 无论记忆如何更迭,无论他是老唐还是诺顿,他们终究是同一个人。那些曾经的喜怒哀乐,那些曾经的挣扎与选择,都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老唐的平凡与诺顿的辉煌,像是两条交织的河流,最终汇成一片无法分割的海洋。 他是老唐,也是诺顿。无论记忆如何改变,无论身份如何转换,他始终是他自己。那些过去的岁月,无论是短暂还是漫长,都已成为他的一部分,无法割舍,也无法遗忘。 第94章 老唐:我多余了? 隧道深处,五道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长,像是被岁月遗忘的剪影。路明非的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像是时间的锈迹一层层剥落,露出那些被掩埋的记忆。 隧道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唤醒了沉睡在地下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等待着某个时机。 夏弥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倏然变得锐利,黄金瞳的光芒像是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带着刺破黑暗的锋芒。她的视线扫向隧道深处的阴影,仿佛能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黑暗,直抵其中隐藏的真相。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荡然无存,像是被她的目光生生逼退。 “你和芬里厄居然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尼伯龙根?倒是不错的想法,按理说你们这里的位置不应该会被发现啊。”老唐对着夏弥挑了挑眉,目光在地铁隧道的幽深中游移。 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尼伯龙根,真是出乎意料。谁能想到,龙王会选择在这阴暗的地下世界筑巢?他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认同和赞叹。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夏弥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透过那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芬里厄的智商……我实在不放心让他出来。他待在里面又无聊,只好给他整了台电视看,可看电视总得有电吧?所以,尼伯龙根并没有完全与外界隔绝。也许,这就是原因吧。” “是啊,可这好像也没什么解决办法,你总不能把他关在里面,什么都不管吧。”老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 夏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嘴角带着笑意。隧道里的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地下世界的孤寂与隐秘。 楚子航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两个箱子,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索什么。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开,落在夏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所以,我们带这么多零食……芬里厄很喜欢吃零食?” 夏弥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是啊,他可喜欢吃这些东西了,特别是薯片。他觉得薯片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每次见到都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都亮了。”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箱子,仿佛在掂量这些零食的分量,又仿佛在思索着那个被夏弥形容得如此天真无邪的芬里厄。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隐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还有多远?”路明非低声问道,目光在昏暗的隧道中游移。隧道深处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某种低沉的呼吸,“既然建造在这里,应该有地铁可以坐吧?” “稍等,车马上就来了。”夏弥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她站在隧道边缘,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接过楚子航手上提的一个箱子,目光望向黑暗的尽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轰隆的巨响骤然从前方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的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路明非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刺眼的强光撕裂了黑暗,一辆地铁列车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他们。车灯的光芒如同利剑般刺入他的瞳孔,瞬间将几个人的身影映照得苍白而清晰。 列车在极速逼近的瞬间,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骤然停下,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掐断。生锈的折页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某种古老机械的低语。车门内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走吧,上车。”夏弥的声音依旧轻快,仿佛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转身拉住了楚子航的手,率先踏上了列车。楚子航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脸上依旧是一贯的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拉住了路明非的手,带着他跟在夏弥和楚子航身后。她的手冰凉而柔软,像是冬日里的一片雪花,却让路明非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跟着她踏上了列车。 老唐站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块过来呢?”随即,他想起了自己跟过来的目的——帮楚子航解决血统失控的问题。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哦,是这么回事,那没事了。”说完,他迈开步子,跟着踏上了列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列车再次启动,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路明非站在零的身旁,感受着列车轻微的晃动,车厢内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像是某种古老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长而模糊。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仿佛被这摇晃的节奏带回了某个遥远的时刻。 他想起前世的时候,比现在要晚一年,他也曾站在这样一列地铁上,周围是同样的昏暗与寂静。那时,他在这里碰到了三个人——赵孟华、高幂和万博倩。他们的面容在他的记忆中依旧清晰,仿佛昨日刚刚分别。 赵孟华的运气不太好,被卷进了这件事。路明非还记得他当时的神情,那种茫然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挣扎却无力逃脱。可他的运气又不错,最后被救了下来。 (pS:要上班了,好烦好烦好烦????? ) 第95章 一个期待家长回家的孩子? 高幂的话,路明非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句:“我在学院的数学成绩,在我那一届能排第二。”路明非当时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那第一是谁?” 高幂的回答让他愣了半天——废柴师兄的名字,他那时怎么也没想到废柴师兄居然还是个数学达人,能在天才与疯子云集的卡塞尔学院数学成绩排的上第一。 至于万博倩,那时的路明非正被诺诺和恺撒要结婚的消息搅得心烦意乱,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万博倩看出来了,笑着说:“如果喜欢什么人,就要去找她,别在原地等哦。”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吹得他心里一阵酸涩。 路明非觉得这话说得再对不过了,如果那时真的有人在等他,他一定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然后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去了多么危险的地方,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冒险,又是如何九死一生地从那个鬼地方逃了回来。 他会把故事编得天花乱坠,仿佛自己是个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英雄,然后眼巴巴地等着那个人露出心疼的表情,冲上来紧紧抱住他,轻声安慰他,仿佛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惜这些并不适用于那个时候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而那时自己喜欢的女孩,应该正跟着她的未婚夫在挑选他们结婚时会用到的东西吧。 路明非摇了摇头,把脑海里杂乱的想法甩掉,既然此刻他已经来到这里了,那就意味着不会再碰见他们了,至于未来有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谁又能说的清呢? 零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心神不宁,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终于停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折页铁门缓缓滑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打开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几人从地铁里走了出去,脚步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他们来到了这趟地铁的终点,也是这个尼伯龙根的尽头。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站台上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映照出他们模糊的影子。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间,空旷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迹,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既然已经抵达了终点,那这趟旅程的最终对手——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理应现身才对。 可眼前却没有任何龙王的痕迹,只有一面人工开凿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机械留下的刻痕,仿佛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装置。 楚子航侧头看向身旁的夏弥,夏弥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向那面岩壁。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岩壁的瞬间,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岩壁上突然亮起了一盏黄色的灯,光芒微弱却刺眼。 他下意识地以为夏弥触动了什么机关,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岩壁开始剧烈震动,裂痕如同蛛网般自上而下蔓延开来,仿佛电影中机关启动时的场景。 然而,事实却远非如此简单。整片岩壁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门扉。那盏黄色的灯开始摇晃,却始终没有掉落,随着岩石片片剥落,楚子航的心猛的一跳。 他终于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黄灯,而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的、龙的眼睛。黄金瞳。他对这种眼睛再熟悉不过了。他自己的眼睛也曾因为血统失控而无法关闭黄金瞳,甚至被人称为“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作为他超“A”级血统的证明。而此刻,他那号称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竟在这只龙眼的注视下,差点再度因外力而强行关闭。 这哪里是什么岩壁?这分明是一位高贵的龙王,正在突破岩壁的束缚。巨龙的躯体逐渐显露,青黑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它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鳞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那张布满骨突的脸庞上,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它的注视下显得渺小不堪。 “姐姐,你回来啦!”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楚子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村雨,差点就要拔刀出鞘,给这条龙来上一记致命的斩击。 “是啊,芬里厄,我回来啦,我还带了朋友一起来哦。”夏弥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眼前的巨龙只是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而非传说中的龙王。 “你们好,你们是姐姐的朋友,那也是芬里厄的朋友。”巨龙再度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而威严,却透着一股天真的热情。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黄金瞳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老唐身上时,却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迟疑,“你……我们是不是见过?我好像见过你?” “……”老唐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过身,看向夏弥,语气认真而无奈:“他已经没救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走开啦,芬里厄别理他。”夏弥冲着老唐摆了摆手,随后又扬起笑容,对着巨龙晃了晃手里的箱子,“对了,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给你带的哦。” 她的语气轻松而俏皮,仿佛在哄一个孩子。芬里厄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黄金瞳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楚子航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芬里厄的动作依然充满着龙族的威严,可楚子航却无法感受到任何威胁,只觉得他像是一个在家里等待了很久,等着等着,家长终于回来了,开心的同时又在期待着礼物的孩子。 第96章 楚子航加强计划,启动! “你输了,轮到我了,手柄给我。”夏弥的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抓住了什么难得的胜利机会。她一把从路明非手中夺过手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早已预谋已久。路明非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抗议,夏弥已经坐到了那台老旧的18寸彩电前,背靠在芬里厄的前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动着。 那台彩电的屏幕泛着微微的黄色,像是被岁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锈迹。玩之前路明非还怀疑过,这台老古董能不能撑得住他们这么折腾,毕竟它的年纪可能比他还要大。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居然顽强地运转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游戏中的角色和场景。 游戏机是他和零带过来的。路明非原本只是突发奇想,觉得芬里厄这种“大孩子”应该会对游戏感兴趣。果然,芬里厄一上手就展现出了对游戏的强烈喜爱。他那庞大的身躯蜷缩在电视机前,爪子小心翼翼地捏着手柄,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觉得有些荒谬——一条龙,居然在打游戏。更让他赞叹的是,芬里厄对力量的掌控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那么小的手柄在他的爪子里居然毫发无损,这就是独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权柄之一,绝对的力量掌控。 零坐在一旁的垫子上,目光偶尔扫过屏幕,神情淡然。她的游戏技术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比路明非还要强上几分。路明非原本以为零对这种东西应该是完全陌生的,毕竟她的气质和游戏这种东西似乎完全不搭调。 可事实却让他大跌眼镜——零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跳动,屏幕上她的角色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操作,仿佛她早已熟悉这一切,如果不是以前玩过,那只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了。 他们四个人,不对,是三人一龙在这边在打游戏,而另一边, 老唐站在那里,四周是无数的古老的炼金矩阵,符文在地面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星辰坠落在黑暗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匕首,刀刃上刻满了繁复的龙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低声吟唱着远古的咒语,这个时候的老唐跟之前路明非见过的都不一样,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像是能看透时间的尽头。 楚子航正站在这些炼金矩阵的中央,他看不懂刻画的这些炼金矩阵有什么作用,不过夏弥抽空看过来的时候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也无从得知这些炼金矩阵的作用,他看着老唐刻画了很久,也表示过可以帮忙,都被老唐一句话给拒绝了,倒不是他吝啬,不想把这些炼金矩阵的原理和刻画教给楚子航,要是楚子航一个不小心画错了,他再重新画更浪费时间。 “芬里厄,夏弥,可以过来了。”老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他叫“夏弥”这两个字时,语气有些别扭,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他原本习惯叫她“耶梦加得”,那是她的真名,象征着她的身份与力量。 但夏弥坚持要他改口,说“耶梦加得”听起来怪怪的,而且要是哪天走路上不小心把这个名字叫出来了怎么办,所以还是叫“夏弥”比较好。老唐对此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妥协。毕竟,一个名字而已,没必要为此争执。 听到老唐的呼喊,夏弥、芬里厄和路明非都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夏弥放下手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轻盈而优雅。芬里厄则有些不情愿地低吼了一声,巨大的身躯缓缓站起,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仿佛在表达对游戏中断的不满。 三人一龙围了过来,站在炼金矩阵的边缘。老唐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留在楚子航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而平静。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可能会改变他的命运,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夏弥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来一丝温暖的触感。芬里厄低吼了一声,像是在为他加油打气。 老唐抬起手,青铜匕首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腕,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滴入地面上的炼金矩阵中,他的血带着炽热的气息,仿佛能点燃空气。 夏弥看了看,也伸出手,接过老唐手中的匕首轻轻一划,她的血液是淡金色的,像是融化的阳光,与老唐的血交融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嘶鸣声。 芬里厄跟着低吼一声,巨大的爪子划破自己的前肢,暗金色的血液如熔岩般流入矩阵,三股血液在符文中交织,仿佛三条巨龙在厮杀、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好了,你们可以退开了,剩下的就看这小子自己的了。”老唐低声说了一句,三人一龙又往后退去,炼金矩阵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地面上游走,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老唐开始低声吟唱着古老的龙文,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在召唤某种沉睡的力量。 楚子航坐在矩阵的中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体内狂暴的血统撕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自己体内肆虐,像是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血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周围的空气抽干。 老唐的吟唱声越来越高,炼金矩阵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突然,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楚子航,低喝道:“以吾之血,铸汝之魂!” 一瞬间,矩阵中的光芒如同洪水般涌入楚子航的身体。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皮肤变得通红无比,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在他的血管中燃烧,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又放大,眼底泛起一抹赤金色的光芒,像是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第97章 史诗级加强的楚子航 楚子航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骨骼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赤金色,像是两轮燃烧的太阳,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老唐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成功了,虽然这是已经提前预知到的结果,可是真的成功的时候,还是难免会得意啊,禁忌之路的失控风险,真的被他给抹除了。 楚子航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挺拔如剑,周身散发的狂暴气息已经全部消散,整个人显得深邃而内敛,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此刻却没有再显露出来,而是颜色较浅的栗色瞳孔,经过这次的洗礼,他已经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再不会出现血统失控,黄金瞳无法自主关闭的事情了。 楚子航看着老唐,目光沉静而坚定,他认真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谢谢。” 老唐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疲惫,刚恢复记忆没几天就干这种苦力活还是有些吃力。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语气平静而淡然:“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路明非他们。没有他们,我不会帮你,过程也不会如此顺利。” 楚子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众人。路明非正站在不远处,他挠了挠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师兄,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太多感谢的话了,对吧?” 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是啊,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真要感谢的话就多请我吃几次饭,我知道师兄你家里很有钱的,请我吃饭应该不会心疼吧?”夏弥嘻嘻哈哈地说道,眉眼弯弯,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几分真诚。她的声音清脆,像是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轻快。 “我没有做什么,不用在意。”零淡淡地回应,声音清冷如冰,仿佛从遥远的雪原传来,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她的目光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 “你是姐姐的朋友,那就是芬里厄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芬里厄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只是,这种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想象一下,一只巨龙在你面前说着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啊之类的话,怎么想都有些违和吧? 楚子航静静地听完几人的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冷峻而沉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我们继续打游戏吧!”芬里厄高兴地说道,转身朝着电视机那边走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孩子般的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姐姐这次回来,不仅带了朋友,还带来了零食和游戏机。游戏真好玩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零食,要是每天都能这样那该多快乐啊。 他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芬里厄的爪子抓起手柄,熟练地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游戏画面跳了出来,从他的脸上能明显看到他满足的笑容。 路明非、老唐和夏弥互相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他们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芬里厄的快乐如此简单,简单得让人不忍心打扰,但他们心里清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商量出解决办法,不能把芬里厄一直放在这里。 “我来陪他玩游戏吧,你们还有事情要谈吧?”零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像一阵微风拂过。 几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零的目光依旧淡漠,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走到芬里厄身边,坐在了垫子上面,拿起另一只游戏手柄,动作自然而流畅。 四人坐在离芬里厄他们不远的地方,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坐在哪都差不多,听着那边传来的游戏音效,四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安置芬里厄?放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迟早都会暴露。”最先开口的还是老唐,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以后,三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虽然都没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当我是保姆啊?”老唐这个无语啊,他看向夏弥,无奈的说:“而且你还真放心让我带着芬里厄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芬里厄他只是笨了点,可不弱,况且我们可以立一个血盟啊,这样我们之间就都能放心嘛,违背血盟的反噬可不好受哦。”夏弥眨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可还没答应帮你带着芬里厄呢,还有,我凭什么要跟你立血盟,你为什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啊?”老唐大惊,这个女人的脸皮为什么可以这么厚的? “你要想想康斯坦丁啊,他也跟个小孩子一样,带一个孩子跟带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啦,对不对?而且立下血盟不是很好嘛,这样我们都能放心,你也不亏啊,立一个血盟就能获得两位龙王的帮助,这是双赢的局面啊。”夏弥脸色不变,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可以说服老唐。 “怎么就一样了,那是我弟弟,而且又不像芬里厄那样智商有问题,他只是性格懦弱了一些,你不要混淆概念好不好?”老唐已经无力吐槽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这也没过多少年吧?这女人怎么就变得这么无耻了? 第98章 对芬里厄的安排 “都一样都一样啦,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夏弥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完全无所谓的说,“其实也不用你一天到晚看着啦,我记得你不是在麻衣姐那里待着嘛,又不用你干嘛,只是让芬里厄跟着你们一起更安全些。” 老唐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夏弥继续说。 “我可听麻衣姐说了,你在她那里就是天天打星际,你把芬里厄带过去让他跟你一样,天天打游戏,给他多买点零食,然后吃饭的时候喊上他,很轻松对不对?甚至都不需要你出钱。”夏弥略带鄙视的说,这个人还好意思瞧不起她,他自己不也是个网瘾…龙王? 老唐一下子就把嘴闭上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夏弥说的就是事实啊,看芬里厄这副模样,让他天天打游戏确实不用操心,而且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也确实是天天在打星际啊,这根本没法反驳啊,哪怕是没有恢复记忆的自己,可那确实是自己,这是无法否认的。 “老唐,夏弥说的没错,你们带着芬里厄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保不准哪天就被发现了。”路明非说。 老唐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行吧行吧,我带着吧,知道你们是屠龙学院的,带着个智商有缺陷的龙王肯定不方便。”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随即又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么还有一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还有什么事?”夏弥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除了芬里厄的事情,他们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嘛? “他啊。”老唐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楚子航。 “我?”楚子航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老唐说的是什么,“我的眼睛变化并不会引起很多人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是我的导师,施耐德教授可能会询问我的眼睛为什么又可以自主控制了,这个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这种小事也确实不需要太担心,他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 “你们来这里是因为卡塞尔学院给你们派遣了任务吧,你们打算怎么交代?”老唐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楚子航这个人他接触的并不多,但是已经对这个人的性格和做事风格有所了解,他继续问道。 “这次的消息本来也不是百分百确定的消息,没有发现龙王复苏的踪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学院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我们。”楚子航说,他很了解学院的风格,这种本来就不确定的消息,没有什么收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非就是他们白跑一趟。 “这个简单,等芬里厄茧化完成后,老唐你把他带走,我们可以跟学院反映发现了这里的尼伯龙根,然后发现这里有疑似龙王留下的痕迹,但是我们来的时候龙王已经离开了。”路明非讲的头头是道。 他提前考虑过了这件事,他们现在肯定不可能对芬里厄出手,那么只需要想个理由给学院一个交代,这里的尼伯龙根后面肯定是不会留下了,他们在这个尼伯龙根坍塌之前将这里的一些对学院有价值的东西给带回去,比如一些镰鼬的尸体,又比如这里的一些再生金属,学院对这些东西肯定是怎么都不嫌多的,而且想来副校长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他把这个想法也说了出来,老唐没有发表看法,楚子航和夏弥都点点头,没有异议,这里的尼伯龙根肯定是不能留着的,只要留着就可能会留下一些明显痕迹,而在他们走之后弄坍塌掉,哪怕学院后面有办法再进入其中,发现一些他们留下的一点点痕迹也无伤大雅,有一点点痕迹那不是很正常嘛,他们确实是来过啊,还带回去了一些东西,这很合理。 夏弥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你们去让芬里厄抓紧茧化变成人类的样子吧,你们还是要先离开这里,几个人一起消失几天还是太过显眼了,以防万一,这几天我就守在这里了,等我带走芬里厄之后你们再来这里进行你们刚刚说的计划吧。”老唐目光扫过众人,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决定跟他们同盟了,那还是要为他们考虑一下的,他们那边顺利自己这边的日子可以过的更安稳,康斯坦丁还没有孵化出来,当然是越低调越好,他现在倒是有提前让康斯坦丁出来的办法,不过那完全没必要,让康斯坦丁顺其自然地孵化出来实力什么的会保存的更完整。 “可以可以,看来你对跟我们结盟的事情接受的很快嘛,很有诚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立个血盟吧?”夏弥笑眯眯的说,语气轻快而随意。 “你不信任我?”老唐皱了皱眉,疑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满。 “不是不信任你,是想让你也信任我们,有血盟的约束,我想这样你对我们也会更加信任吧?”夏弥摇了摇头,她知道老唐为什么会不满,但是她确实没有不信任老唐,认识那么多年,老唐的为人…为龙她还是清楚的,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龙。 “好吧好吧,不就是个血盟嘛,立就立吧。”老唐盯着夏弥看了看,感觉她确实没有不信任他的意思,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可以,是个爽快的龙。”夏弥对着老唐比了个大拇指。 老唐嘴角抽了抽,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怎么听着他这么难受呢? 两人麻溜地立了个血盟,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可以看出来,有了血盟的约束之后,老唐和夏弥明显更加放松了,看来之前就算是有路明非在,他们也还是对彼此有所防备。 “姐姐,你们是要走了嘛?”芬里厄低下头安静地听完夏弥对他的安排,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只是有些不舍的说。 “是啊是啊,没办法,你变成人之后呢,就跟着他,我有空了会去看看你的,到时候陪你一起玩游戏。”夏弥指了指老唐,又摸了摸芬里厄的脑袋。 “好!”芬里厄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喜悦。 还真是跟个孩子一样好哄啊,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这个想法。 第99章 芬格尔勇闯尼伯龙根 芬格尔站在酒店的窗前,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爬行。他的心情却与这阴沉的天气截然相反,脸上挂着几分懒散的笑意,只是当他转过身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几人,眼中又多了一抹惆怅。 处理完了芬里厄的事情,回到酒店的几人这几天都显得格外放松,这让芬格尔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才来了几天,怎么这几个人看起来对寻找龙王踪迹的任务已经不那么上心了? 芬格尔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不过他可不会憋在心里,拉着路明非到一边就直接问了出来:“师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几天你们看起来可一点都不着急啊。” “师兄,你这疑心病也太重了吧?我们这几天不是一直在等消息吗?再说了,龙王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搞定。”路明非早就想过芬格尔可能会问这个,后面还是顺势跟芬格尔说了一下他们这几天有了一些进展,过段时间可能会有所发现。 芬格尔听了顿时来了精神,乐呵呵的说:“不愧是你们啊,师弟,跟你和楚子航一起执行任务真轻松啊,完全不需要我出力啊,要是每次执行任务都能这样躺平就好了。”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之前在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听到要跟他和楚子航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可是要死要活的,死活不答应跟他们一起来着,现在说这话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芬格尔嘛。 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时间过的总是特别快,转眼间过去了数天,这几天外面都在下着大雨,路明非他们都没有出门,在酒店里几人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天,也不觉得无聊,芬格尔更是直呼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啊,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的花销都会由学院报销,芬格尔对花学院的钱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该吃吃,该喝喝,惬意的很。 几天后,路明非他们终于接到了老唐的消息——芬里厄已经被带走。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等了几天,才带上芬格尔一起到尼伯龙根那儿,然后装作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尼伯龙根,芬格尔这家伙听到这里可能是有龙王存在的尼伯龙根时,几乎都要直接转头就跑了,可惜被楚子航给拉住了。 被拉着走完一整个尼伯龙根之后的芬格尔发现这里只有一些镰鼬和一些疑似龙类留下的痕迹,但是留下痕迹的那个龙类此时并不在这里,芬格尔哭丧着的脸立马不见了,脸上的紧张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轻松愉快的表情。 镰鼬是一种危险生物,具有极强的攻击性,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并发动致命一击,但是最可怕的还是这种生物往往是成群出现的,行动时彼此配合默契,遇到这种生物实在不应该是轻松的心情。 可是芬格尔不是一个人来的啊,他们的阵容可是很豪华的啊,学院绝无仅有的“s”级师弟和超“a”级杀胚师弟,还有两个“a”级的师妹也都不是善茬,区区一些镰鼬对付起来根本不是问题。 等到击杀完镰鼬群后,都不用路明非他们说,芬格尔直接招呼着他们开始装这里的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嘴里还嘀咕着这些东西可以卖给副校长那老家伙多少钱,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几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芬格尔这样了,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路明非则朝夏弥使了个眼色,夏弥微微点头,手指轻轻一挥,整个尼伯龙根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芬格尔还在兴致勃勃地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异样。直到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他才猛然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快跑,这里要塌了!” 芬格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一起朝出口狂奔。他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脚下地面的震动。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尼伯龙根正在迅速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就在他们即将被崩塌的尼伯龙根吞没的瞬间,几个人终于冲出了出口,身后的空间在他们逃离的瞬间彻底崩塌,化为一片虚无。 “师妹,你们两个跑的真快啊,比我们还先跑出来。”芬格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抬头看着零和夏弥,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还好我跑得也不慢。” “路明非他们可以跑的更快的,是为了带着你才显得我们更快。”零淡淡的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并没有责怪芬格尔的意思,只是阐述着一个事实。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没办法,突然碰到这种事腿有点软,其实师兄我还是可以跑的更快的。”芬格尔有些心虚,确实是他拖后腿了,不然路明非和楚子航完全可以更快地离开尼伯龙根,不过他是计算过的,就算带着他,他们也是完全可以在尼伯龙根完全崩塌之前逃出来的,否则就是真的腿软他也不可能让这两人带着他跑啊。 “我们是队友,带着你是应该的。”楚子航说。 “既然发现了这个尼伯龙根,那就说明这个地方确实是有龙类的,只是没办法知道是哪条龙或者龙王。”回到酒店,芬格尔颇为遗憾的说。 “怎么?你还真想要碰上龙王?”路明非瞥了他一眼,芬格尔这话的意思到底是想碰到龙王还是不想碰上龙王呢? “那倒不是,我还想好好活着。”芬格尔连忙否认,“我只是有些遗憾没有碰上龙王而已,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龙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最好这辈子都见不到。” 番外——英勇的芬格尔 英勇的芬格尔的尼伯龙根大冒险 作者:芬格尔·冯·弗林斯 好了,亲爱的读者朋友们,相信大家都对我这次在尼伯龙根里的冒险都很好奇,那么,接下来就是重头戏——我,芬格尔·冯·弗林斯,如何在尼伯龙根里大显身手、英勇无畏的故事!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谁让我是芬格尔呢?命硬、胆大、还特别帅! 一进尼伯龙根,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四周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黏液上。我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鬼地方真是龙王的老巢?怎么感觉像是个废弃的下水道?” 正当我准备吐槽两句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猛地抬头,只见几只镰鼬从阴影中窜了出来,它们的眼睛闪着幽绿的光,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些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危险生物,而且往往是成群行动,速度快得离谱,攻击性极强,稍不注意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小心!”我大喊一声,迅速拔出武器,挡在路明非和楚子航前面。虽然平时我总喜欢躺平,但关键时刻,我可是靠得住的师兄啊!镰鼬群瞬间扑了过来,我挥动武器,精准地挡下了它们的攻击,顺便还一脚踹飞了一只试图偷袭的镰鼬。 “师弟们,别愣着!赶紧解决它们!师妹们躲在我们后面!”我一边战斗一边指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没闲着,迅速加入战斗。镰鼬虽然难缠,但在我们三人的配合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两位师妹被我们保护的相当好。 战斗结束后,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故作轻松地说:“区区镰鼬而已,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路明非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我的“英勇表现”有些无语。不过我可不在乎,反正我芬格尔的形象已经立住了!师弟不过是羡慕我的强大实力罢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在尼伯龙根里搜索有价值的线索。我一边翻找一边嘀咕:“这些东西要是卖给副校长,肯定能赚一大笔!”正当我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时,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四周的墙壁也开始崩塌。 我抬头一看,只见头顶的岩石正在一块块掉落,整个尼伯龙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般。情况紧急,我立刻大喊:“快跑!这里要蹋了,保命要紧!” 我们几人迅速朝出口狂奔,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空间正在迅速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我的心脏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交代在这儿! 就在我们即将被崩塌的尼伯龙根吞没的瞬间,我们终于冲出了出口。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哈哈,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逃出来!区区尼伯龙根,还想困住我芬格尔? 零和夏弥两人都感激的看着我:“谢谢师兄,多亏了你带着我们,不然我们肯定是跑不出来的。” 我摆摆手,笑嘻嘻地说:“哎呀,师妹,别这么较真嘛!我可是计算过的,就算带着你们,我们也能在尼伯龙根完全崩塌之前逃出来。再说了,我可是你们的师兄,关键时刻怎么能丢下你们不管呢?” 两位师妹都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哎,真是没办法,但这就是我芬格尔的日常。 总之,这次尼伯龙根的冒险虽然惊险,但我芬格尔的表现绝对是满分!不仅英勇无畏地挡下了镰鼬的攻击,还在关键时刻带领大家成功逃生。怎么样,各位读者朋友们,是不是被我圈粉了?下次再有这种冒险,记得叫上我芬格尔哦! ——芬格尔·冯·弗林斯,一位英勇无畏的冒险者 第100章 死而复生? “那不就结了,没碰到也算是好事了。”路明非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既然那个尼伯龙根都已经坍塌了,龙王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们是不是就要回学院了?”芬格尔问。 “应该是,师兄已经跟诺玛联系了,现在正在写任务报告,我们这两天差不多就要回去了。”路明非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芬格尔则是坐在了自己的电脑前,对着键盘敲打着什么。 ———— 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火车站。 “远赴中国的天命屠龙者现在回来了,潜藏在伊利诺伊州的坏蛋们准备颤抖吧!”芬格尔大笑着踏进了c1000次快车,声音洪亮得像是要震碎车窗的玻璃,还好这里是没有普通人在附近的。他身后的路明非几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家伙是怎么了?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么?”夏弥最先开口,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带着几分调侃和不解。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开口道:“日本有一个概念,最初由日本艺人伊集院光在广播节目中提出,用来形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常有的自我意识过剩、幻想自己与众不同或拥有特殊能力的行为和心理状态。” ““师兄你的意思是……中二病?”路明非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楚子航的言外之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迟来的中二病?可这也太迟了吧,芬格尔跟青春期这个词完全没有可以共鸣的点啊。”夏弥歪着头,努力思索着,试图在芬格尔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找到一丝与“青春期”相关的痕迹,但显然失败了。 零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补充道:“中二病这个词语的字面意思是‘初中二年级的病’,因为这种心理状态在初中二年级,也就是14岁左右最为常见。但实际上,它并不局限于这个年龄段,也可能出现在其他年龄段的人群中。” “看来确实是中二病无疑。”夏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给芬格尔下了最终的诊断。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挺好的,说明芬格尔现在心态很年轻,这是一件好事。”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芬格尔的笑声依旧在回荡,仿佛他真的是一位凯旋归来的天命屠龙者,而伊利诺伊州的坏蛋们,正因他的归来而瑟瑟发抖。 ———— “什么?你们被人袭击了?查出来对方背后的势力了吗?”路明非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当然,他并不担心电话那头的人——如果真有人能伤到他们,那动静绝不会小到连学院都察觉不到。 “是的,不过不用查了。”酒德麻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冷静,“打电话给你是因为这个人跟你有关系,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袭击你们的是谁?” “一个男人,使用的言灵是‘剑御’。”酒德麻衣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只不过,他一个照面就被罗纳德——也就是诺顿——直接烧成了灰。对方显然不知道罗纳德的真实身份,不然在青铜与火之王面前使用他这一系的言灵,实在是太过可笑了。” “一个男人,言灵还是‘剑御’……”路明非低声重复着,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身影,“莫非是……” “没错。”酒德麻衣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那个人死得很快,但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就是你和三无那次战争实践课上在圣约瑟夫医院遇到的那个男人。很奇怪,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 “死而复生么?”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好,我知道了。芬里厄在你们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你居然还好意思问?”酒德麻衣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啊,路明非居然还敢这样问出来,“你把我和薯片这里当什么了?龙窝吗?居然又往我们这边塞个龙王!你倒是潇洒,把龙王丢给我们之后就完全不管了。” 路明非听着电话那头的抱怨,明智的选择了闭嘴。酒德麻衣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这时候最好别顶嘴。 “芬里厄在这里很好。”酒德麻衣发泄了一通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忽略掉他龙王的身份,他完全就是个网瘾少年。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打游戏和吃零食,而且还完全没有长胖的迹象。薯片看到都羡慕死了。” “他只是看起来是人类,身体素质可是龙王的体质。”路明非忍不住解释道,“零食带来的那点能量瞬间就被消化了,完全影响不到他的身体。” “停!打住。”酒德麻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不用你给我科普,我们知道的可不比你少。行了,就这样吧。你可以去和三无说说,听听她的想法。我还没和她说呢,反正跟你们这小两口谁说都一样,行了,挂了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嘟”的一声,酒德麻衣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路明非再开口的机会。 路明非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是明天再去找零吧。 酒德麻衣说的那个男人明显透着一股诡异,当初在圣约瑟夫医院的时候他可是直接死在了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可以完全确定当时那个男人是死透了的,加持了言灵圣裁的子弹带着必中的效果可是直接打爆了那个男人的头,只要还是人,就不可能活下来,排除了假死诈尸的可能,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件事呢? 第101章 我喜欢你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死而复生?当时在圣约瑟夫医院,那个男人确实死透了,尸体也被处理掉了。会不会是有人伪装成他的样子?”零冷静地分析着,眉头微皱。 “不太可能。”路明非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也会使用‘剑御’,这言灵可不是烂大街的货色。难道就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能死而复生,就专门找个会‘剑御’的人伪装成他,然后送死?‘剑御’哪有这么不值钱?” “会使用‘剑御’么?”零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傀儡或者分身?就像赫尔佐格同时操控橘政宗和王将那样。这种傀儡可以量产,幕后的人并不心疼。对他们来说,用一个可以量产的傀儡来试探敌人的实力,并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 “可赫尔佐格的傀儡虽然通过实验提升了血统,却从未使用过言灵,这好像对不上吧?”路明非反驳道。 “不能这么比。”零摇了摇头,“赫尔佐格只是一个人,而这次背后的‘天阙’是一个势力。我们不清楚这个势力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赫尔佐格本身也只是个血统较低的混血种,所拥有的言灵不过是‘催眠’而已。” 路明非点了点头,觉得零说得有道理。“你这么一说,倒也是。我们上次和麻衣姐碰到的那个男人,用的也是‘剑御’。可能目前他们只能制造出使用这种言灵的傀儡,不过也可能有更厉害的没拿出来。”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零轻声说道,“但这种傀儡应该也不是随便就能制造的。能让傀儡使用言灵,得是什么级别的权能才能做到?”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天阙”太过神秘,至今也没有多少关于它的信息。还有上次路明非收到的那张卡片,这个势力究竟想做什么?他们前世时根本没有这个势力的存在。还有,他们为什么会重生?会不会和那个所谓的“天尊”有关? “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别再想那么多了。”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很多问题本就很难找到答案。我们只需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为未来的每一天做好准备。” 听到这话,路明非突然盯着零看了起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吗?”零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问道。 路明非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突然发现,原来你还是个哲人。” “哲人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咀嚼着这个词的分量。 路明非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温暖。“是啊,虽然你平时话不多,不过说出来的话基本都蛮有道理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记得之前逃亡的时候么?我,你,恩曦姐,还有失忆的师兄,一起吃烤肉的那次。我们当时轮流讲各自的秘密来着。” 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仿佛那夜的场景还在她眼前跳动。“记得。那次楚子航在失忆的时候说自己喜欢过好几个女孩,应该都是夏弥吧。我记得你当时表情很复杂。”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你都记得,不过你猜得没错,师兄说的都是夏弥。说起来也是厉害,夏弥她换着不同的身份去接触师兄,每次也都会抹去师兄对她的记忆,可师兄每次都会喜欢上她。” 他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么一想,这俩还真是有意思啊。一个每次重新认识都会喜欢上夏弥的师兄,一个以为自己的魅力对师兄不起作用,所以老是抹去师兄对她的记忆,然后换个身份去接触他的夏弥。” 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也许这就是真爱吧?” 路明非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也许是吧。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你跟我说的那句话。” 零转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嗯?哪句话?” 路明非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我当时讲的关于浮士德的故事,你跑出去后,我去找你,你跟我说,‘浮士德,你要记住,这世上是没有上帝的,能救你的人,是你自己,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勉强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当时觉得你说的真他么的有道理。能救我的人,是我自己。” 零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说的是这句话啊。” 路明非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轮流讲自己的故事和秘密的,结果轮到你的时候,你却耍赖跑出去了。” 零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看来你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 “何止是印象深刻。”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当时我以为你生气了来着,还在后悔不该逼着你讲故事。” “现在就不怕我生气了?”零问。 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现在又没让你讲故事,我们只是在回忆而已。” “那你现在想听么?” 零转过头,目光如水般静静地落在路明非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路明非却觉得那目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地划开了他心底的某处。 “不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你不愿意说不用勉强自己的。”路明非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想要逃避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不想听就算了。”零点了点头,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对话不过是风吹过耳畔,转瞬即逝。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路明非的脸上,却没有再说什么。 路明非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零,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零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一片羽毛,轻轻落在路明非的心上。 “我喜欢你。” 第102章 我也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路明非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心跳忽然加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看着零。 “我说,我喜欢你,零喜欢路明非。”零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路明非,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心里。 路明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零的声音在回荡。他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零,站在一片无边的寂静中。 路明非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仿佛无数思绪在瞬间涌上心头,却又无法抓住任何一条清晰的线,是啊,零喜欢路明非,他早该知道的啊,早在前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啊。 每个人都认为零对他很好啊,在日本的那次任务,师兄和老大就跟他说过的啊,零对所有人都有严重的洁癖,唯独对他路明非没有这种东西,甚至受伤了都指定路明非来抱她,那么多想要追求零的男生怎么都没办法接近零,而自己一个电话甚至一条信息就能喊她出来一起吃夜宵,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呢? 在自己被学院追杀,一路逃亡的时候,这个认识多年的同学,好朋友,一起吃夜宵的饭搭子,考试前为了不让他挂科帮助他复习功课的学霸,一起执行任务时最好的搭档,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带着那样的势力,却陪着他一起踏上了看不见尽头的逃亡路,总不能是因为见他路明非可怜就来帮他吧?拜托,比他路明非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零去帮那些人啊。 见鬼,路明非突然懊恼起来,自己怎么这种时候还能胡思乱想起来,发生了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零说喜欢他来着,对,零说喜欢他,喜欢…… 我要怎么说呢,零喜欢我,这我早就该知道的,早就知道的啊,只是为什么现在由零亲口说出来,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呢? 还没等路明非将脑中的纷乱理清,他就看到零起身要走,路明非的心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中溜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等一下!” “嗯?”零停下步伐,目光平静地看向路明非,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路明非是要做什么。 “我……我也……喜欢你的。”路明非很努力地说出了这句话,活了这么多年,路主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紧张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般,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紧接着,四周响起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窃笑。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零,而是此刻在图书馆的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太大了些。 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大,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的方向。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大多是些疯子,热衷于执行危险的任务,研究炼金术的知识,甚至不惜与龙族搏斗,但他们也是人,也有着人类最本能的爱好——凑热闹。 “有故事!”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显然不是普通的对话。更何况,他喊住的对象是零,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几乎不与任何人亲近的“a”级冰山女王。 而路明非也没让他们失望,他居然对着零表白了,这俩能成一对他们并不奇怪,毕竟时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也没看到他们跟别的异性有什么接触,夏弥和楚子航跟他们关系倒是挺不错的,不过这两个人最近好像也有些不对劲,夏弥算是楚子航的绯闻女友,总之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正常,但是跟路明非和零确实只是朋友关系。 再加上之前守夜人论坛上爆出来的路明非和零的照片,他们就差没有公开表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而现在,“s”级在图书馆对零表白,这算是官宣了嘛?要不要这样……嘶,比起那位学生会主席,“s”级这样好像确实算是低调了。 一时间,图书馆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埋头于书本的学员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笔和书,目光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的上演。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掩不住兴奋。 “路明非和零?他们俩终于要摊牌了吗?” “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你看零平时对谁那么亲近过?” “啧啧,‘s’级和‘a’级的组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悄悄对准了路明非和零的方向,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虽然平日里的表现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但在八卦和热闹面前,他们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零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零轻声说着,语气依旧平淡,路明非却觉得零的声音比起之前,似乎柔和了一些。 什么?你知道了?然后呢?围观的学员们这个心痒痒啊,零的反应让他们很失望,“s”级给你表白,你怎么也得给个回应吧,同意,或者不同意,点头,或者摇头,好歹给个明确点的回应吧,你知道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们这些围观群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好急啊,谁能来解读一下? 这些围观的学员们并没有听到零前面对路明非说的话,自然不知道那一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而零更不可能去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她过去拉住了路明非的手,径直离开了图书馆。 第103章 有鬼 围观的学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零的动作自然得像是理所当然,仿佛她早就该这么做,而路明非则像是被她牵着走的木偶,脚步有些踉跄,却始终没有挣脱她的手。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零主动牵了路明非的手?我没看错吧?” “这算是回应吗?还是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学员们议论纷纷,可零和路明非已经走出了图书馆,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没有人知道零那句“我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 卡塞尔学院,诺顿馆,会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细碎的光斑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跳跃。楚子航端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狮心会的文件堆积如山,但他处理得有条不紊,每一份文件都仔细审阅,偶尔在边缘写下几句简短的批示。 夏弥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蜷缩着,手里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她的嘴角时不时扬起一抹笑意,显然是被论坛上的帖子逗乐了。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偶尔有几缕发丝滑落到脸颊旁,她也懒得去拨开,只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师兄,你快看这个,笑死我了这些标题党。”夏弥突然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举起手机,冲着楚子航晃了晃,示意他过来看。 楚子航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目光依旧冷静,但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站起身,走到夏弥身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没多久的帖子,标题赫然写着: 【图书馆调情?冷面萝莉轻松拿捏纯情少年!】 楚子航的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这个标题的风格太过浮夸,充满了某种熟悉的恶趣味。他几乎可以确定,这帖子要么是芬格尔本人发的,要么就是他的某个小弟的手笔。毕竟,整个卡塞尔学院里,能把八卦新闻写得如此夸张且毫无节操的,也就只有芬格尔了。 “点进去看看,好像是在说路明非和零。”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他对于这种八卦新闻并不感兴趣,但“冷面萝莉”这个称呼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零。整个学院里,能被称为“冷面萝莉”的,大概也只有零了。 “哦哦,好。”夏弥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只顾着笑,完全没意识到这帖子可能是在说路明非和零。她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一点,帖子被打开了。 帖子里并没有过多的文字描述,想来发帖人也知道这样的标题,如果文字描述过多,过于浮夸的话,大部分人都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这个帖子除了一些必要的文字描述外,就只有两张照片了。 一张是路明非红着脸,站在那里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零就站在路明非的面前,微微歪头看着他,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看不到零的表情,不过夏弥也能想象出来,零肯定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路明非脸这么红,不会是被零给调戏了吧?不对啊,这照片会不会是p的?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夏弥嘀咕了两句,手指一动,翻到了下一张照片。 照片上还是零和路明非两人,不过是他们的背影,零拉着路明非的手走向图书馆的大门,而路明非……看起来走路姿势怪怪的,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 “这张看起来好像是p的啊,哪有人走路姿势这么僵硬的,就像个木偶一样。”夏弥盯着照片仔细看着,还是拿不准到底这照片是不是p的。 “不是p的。”楚子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冷静而笃定,他的目光也落在照片上,“至于这踉跄的走路姿势,会不会是像这个帖子上所说的,路明非向零表白了,然后被零这样拉住,所以表现的不太自然。” “路明非向零表白,这小子难道终于开窍了?”夏弥嘟囔着,有些不太相信,路明非会主动向零表白让她感觉不太真实,她觉得很有可能是零向路明非表白,所以路明非才会这个样子,那些围观的学员们估计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乱下的结论。 虽然猜想的结果是对的,不过夏弥可真是误会那些围观的学员们了,他们是听到了路明非对零说喜欢她的,只是并没有听到零说的那句话。 夏弥想着,楚子航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批阅文件,夏弥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往下翻动着评论,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调侃和猜测层出不穷。 “不会吧,难道零女神真的跟路明非在一起了么,补药啊,我的心要碎了 ????? ” “楼上的先别心碎了,哪怕零没有和路明非在一起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其实不用伤心的。” “嘶……这是杀人诛心啊,好狠的手段,不过脸红的路明非看着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嘿嘿,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可惜啊,我这种师姐已经没机会咯,等等,楼上你的性别不是男的么,你不对劲啊!” “卧槽,咱们学院居然还有鬼,谁知道上面那个人是谁,都得防着点。” “不认识,这家伙估计是用的小号,管理员!管理员呢?!快把上面那家伙的信息公布出来!” 夏弥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办公室内,阳光穿过云层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关掉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丢在桌上,她瞥了一眼还在批阅文件的楚子航,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批阅文件的时候也是,认真,一丝不苟,让她看的有些出神了。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夏弥收回视线,目光看向了窗外,突然觉得有些困了,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也不去抵挡这股困意,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的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长发散乱地铺开,像是黑色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第104章 笨蛋,牵住我的手啊 夏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带着些许朦胧的茫然。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继续躺着,任由思绪在脑海中缓缓流淌。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柔软而温暖,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这香味的来源,却始终抓不住那缕飘忽的思绪。 房间里很安静,唯一的声音是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细微而规律。夏弥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楚子航身上。他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移动,神情专注而平静。她睡觉前他就在那里,醒来后他还在那里,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唯一的变化是,原本堆积如山的文件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薄薄的几页。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楚子航桌前那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夏弥心里微微一动,想来是他觉得开灯会影响到她休息,才只留了这一盏灯。 “醒了?饿了没?”楚子航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他抬起头,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夏弥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你呢?”夏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她难得睡得这么舒服,醒来后还能有人陪着说话,这个人还是楚子航,这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也还好,还有最后一点文件,等处理完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楚子航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夏弥从沙发上起身,将毛毯叠好放在一旁,迈步走到楚子航的身后。她的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指尖感受到他肩颈处紧绷的肌肉。“怎么样,累不累?我给你捏一下肩膀。”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楚子航握住钢笔的手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流畅地批阅,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累,对我来说这点工作量还无法造成负担。” “不累就不累呗,我乐意按,你快点写啦,写完我们出去吃东西。”夏弥不理会楚子航的话,指尖依旧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轻轻浅浅,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子航有些无奈,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知道夏弥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便不会轻易改变。她的指尖在他的肩颈处游走,虽然力道恰到好处,却也让他的注意力难以完全集中在文件上。好在,剩下的文件已经不多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批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最后一份文件批阅完毕。楚子航放下钢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说道:“好了,我们走吧。”楚子航自己都没发觉,此刻他说话的语气里罕见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夏弥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楚子航眉头微微一挑,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夏弥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等待什么。她的笑容依旧明媚,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心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有些不解,目光再次落在夏弥的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然而,夏弥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楚子航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他向来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夏弥这种时而直率、时而狡黠的性格,总是让他捉摸不透。 夏弥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嗔怪:“笨蛋,牵住我的手啊,真是个木头。” 楚子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夏弥的手,掌心传来她指尖的温度,柔软而温暖。 夏弥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说道:“走吧,要抓紧我哦,不然我会走丢的。” 楚子航点了点头,牵着夏弥的手往外走去,他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一轻一重,却莫名的和谐,一如两人的性格。 ———— 时间回到白天。 “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路明非问道,被零拉出来以后他一直都处于一种出神的状态,此刻回过神来才出声询问。 “去递交一份结婚申请给诺玛,我记得学院里想结婚的人都必须申报,得通过血统分析,以免生下血统不稳定的后代。”零平静的声音传来,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把路明非吓得一激灵。 “啊?结婚申请?这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路明非此刻已经完全回过神了,不回神不行啊,再不回过神等会儿直接被拉去结婚了怎么办? “果然,对你而言,娶我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么,还是说,你刚刚说的喜欢我只是场面话?”零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对她而言,这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路明非一直觉得零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冬日里的月光,清冷而遥远,还带着一种无法触及的疏离感,可此刻他发现,那片月光变得暗淡了。 第105章 只是申请而已,没说现在就结婚 路明非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零,这样脆弱的零。 是的,脆弱,路明非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词,他的心猛的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零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是冰雪雕琢而成的塑像,美丽却带着一丝疏离感,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在他眼前。 路明非的话脱口而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语速快得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想娶你,我的意思只是……我们现在就结婚,是不是太早了点……”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一伸,将零拉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可他的手臂却紧紧地箍住了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 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像是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着。 路明非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零的发丝轻轻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冬日里的风。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她随时会像一片羽毛般飘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像是想要将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 “我没有说现在就结婚。”零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路明非的耳畔。她的双手缓缓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扣在他的背上,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啊?那你刚刚说的结婚申请……”路明非愣住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抱住零的手一下有些僵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抱着她。 “只是申请而已,”零的脸埋在他的怀里,给路明非解释着,“这个是可以提前申请的,不是说要立马结婚。” “原来如此,不早说,我还以为现在就要去结婚呢。”路明非讪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心里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个误会,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推上人生的快车道,一路狂奔到婚姻的殿堂。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抱住零的双手,可就在这时,零却突然抱得更紧了。 她的手臂微微用力,明显是不想让路明非逃跑,路明非愣了一下,只好继续抱着她,他的手掌轻轻拂过零散落在背后的白金色长发,发丝如丝绸般顺滑,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冬日里的初雪,柔软而清冷。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胸口,带着一丝温热,路明非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他低头看着零的头顶,阳光穿过了云层,洒在了零的发丝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尖,像是冬日里的松针,凛冽却让人心安。 路明非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拥抱让他觉得异常安心,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真正在活着。 “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 ———— 四个阿姨辈的女人躺在沙发上闲聊着,丝绸睡裙随意地贴着肌肤,发丝凌乱,岁月在她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份风韵依旧不减。 她们昨晚玩的很晚,现在刚醒没多久,她们经常聚在一起玩,这几个年轻时漂亮的满城皆知的女人之间关系一直都很好。 “妍妍你儿子是不是今天回来啊?我记得你前几天说过来着,好久没看到他了,我都想他了。”有人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好像还没睡醒。 “啊?是么,我看看。”苏小妍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确认了日期,“对,就是今天。” “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收拾一下啊。”珊珊阿姨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去去去,收拾啥啊,你这副样子子航又不是没见过,我感觉以子航的性格,你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的。”安妮阿姨调笑着。 “那是我儿子,还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你们羞不羞啊,都是一群老女人了还整天没个正经。”苏小妍笑着说。 “是啊,已经成老阿姨了,太可惜了,我要是年轻个一二十岁,肯定得把你家儿子拐走。”安妮阿姨捂着胸口说道,一副觉得真是太可惜了的样子,“还是妍妍你基因好,生了个这么帅的儿子,要不把子航给我当干儿子吧?” “别想啦,我家儿子怎么可能会被你们这些老女人拐走?”苏小妍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自豪丝毫不带掩饰,“谁叫你不继续生个儿子的,现在知道羡慕啦?” 安妮阿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羡慕,却又透着几分满足,“要是能生出来子航这样的儿子,我肯定生,可是谁能知道呢,要是生出来个调皮捣蛋的,那得多头疼,我现在有我那个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安妮你女儿多大了,长的漂亮不,我记得子航还没有谈过恋爱吧,要不要让他们试试呗,子航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省的你女儿在学校里偷偷跟别人谈恋爱呢,被欺骗感情了不说,你也不放心啊。”Eb阿姨听到安妮这么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提议。 “我女儿今年18了,已经成年了,什么叫偷偷谈恋爱啊,我也没反对过她谈恋爱啊,我只跟她说过,绝对不许跟那种小混混一样的男生谈恋爱,这是绝对禁止的。”安妮阿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至于长得漂不漂亮……那可是我的女儿,随我,大美女一枚,我觉得可以试试啊,我女儿还没谈过恋爱呢。自从妍妍你以前带着子航到我家去过之后,她都看不上周围的那群男生了,眼光现在可高了。” “那个,你们的希望可能已经落空了。”苏小妍突然出声说。 第106章 好命的女人 “嗯?”三位阿姨都是一愣,旋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闪烁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什么情况?子航谈恋爱了?不可能吧?”珊珊阿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不会吧?谁家的姑娘这么厉害,能拿下子航?”Eb阿姨紧随其后,眉头微皱,正在思考能够拿下楚子航那得是怎么样一个人。 “那姑娘怎么样?妍妍你见过没?长得漂亮么?”安妮阿姨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三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凑到苏小妍身边,你一言我一句的,没办法啊,她们实在是太好奇了,楚子航这孩子她们可太了解了,那可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性格她们也很了解,如果有女孩能够让他动心,那得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安妮阿姨早就有过让自家女儿和楚子航试试的想法。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倒也不是假话。自从很久以前,苏小妍带着楚子航去过她家一次后,她的女儿似乎就对子航有了好感。安妮看得出来,只是没点破罢了。 她也曾跟女儿聊过,表示不反对她谈恋爱,只要对方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家庭条件差点也无所谓。她们家条件好,绝不会让女儿受委屈,只要她喜欢就好。 可当她问女儿在学院有没有谈恋爱时,女儿却一脸无奈,说完全看不上周围的男生,让妈妈放心。安妮又问女儿是不是喜欢小妍阿姨家的孩子,结果女儿红着脸说“没有啦”。安妮一下子就明白了。 可明白归明白,又能怎样呢?子航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自然知道这孩子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可她也清楚,以子航的性格,自家女儿怕是没什么机会。她原本想着,再等几年,如果子航还是一个人,女儿也依旧喜欢他,那她就跟苏小妍提一提这件事。两家人知根知底,女儿要是嫁过去,绝不会受委屈。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了,不过楚子航能找到女朋友她也很开心。 “哎呀,你们别急,别挠了别挠了,珊珊,我说,我说还不行嘛!”苏小妍被珊珊挠得直笑,原本还想卖个关子,结果珊珊直接上手,挠得她招架不住,“子航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哦,具体什么时候谈的我也不知道,谈了有好几个月了吧?” “好几个月,这么久了,怎么都没听你跟我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子航有女朋友的,子航主动跟你说的?”Eb阿姨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当然,我家儿子有事还能瞒着我?”苏小妍一脸的洋洋得意。 “得了吧你,有事还能跟你说?子航这孩子,要真有什么事只会自己处理,告诉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只会让你担心。”安妮阿姨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了苏小妍的得意。 苏小妍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噘着嘴气鼓鼓地盯着安妮,安妮受不了她这样,又笑嘻嘻地过去抱住她,“好啦好啦,这不是挺好的么,我们都羡慕你呢,有个这么好的儿子。” 安妮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觉得苏小妍是个好命的女人,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小时候有家长疼,长大了有老公疼,现在还有儿子疼。 安妮听苏小妍说过,子航每次跟她通电话都会提醒她睡前记得喝热牛奶,她老是说子航变得越来越啰嗦了,可这委实说不上是什么坏事,好命的女人总有人给她热牛奶。 虽说苏小妍是二婚,可安妮实在不觉得这是什么坎坷,苏小妍的前夫楚天骄,长得帅,会心疼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让苏小妍受过委屈,苏小妍现在这个丈夫鹿天铭,有钱,对苏小妍和楚子航也都很好,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苏小妍听到这话,一下子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笑意如春水般漾开,又忍不住得意起来,“那当然,子航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行了行了,这话你都说过好多遍了,快说说子航那个女朋友。”珊珊忍不住催促道。 “就是去年寒假的时候,子航从学校回来把女朋友也带回来了,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苏小妍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了出来。 “去年寒假?难怪那个时候喊你出来玩你都说没空,原来是这样啊,你都没跟我们说过,怎么样,长的漂亮么?”安妮恍然大悟,难怪那个时候有几天怎么喊妍妍都说没空出来玩,原来是子航带女朋友回来了。 “哎呀,那个时候太高兴了,后面就忘了跟你们说这件事了。”苏小妍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是想着跟好朋友分享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忘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我儿子的眼光那还用说,漂亮的不得了,而且很对我胃口,我可喜欢那个小姑娘了。” “有多漂亮?形容一下。”珊珊追问着,她倒是很好奇苏小妍口中的漂亮的不得了有多漂亮。 “大概……”苏小妍思索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比年轻时候的我还要漂亮一点。” 三人一脸震惊,比年轻时候的苏小妍还漂亮一点,那得有多漂亮?她们年轻时也都很漂亮,可是谁都清楚,苏小妍才是她们之中最漂亮的那个。 “有没有照片,快让我们看看。”有人突然问道。 “有,我和她一起拍的照片,我找找哈。”苏小妍说着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寻找着她和夏弥的合照,“有了,找到了。” 三人凑过去看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苏小妍和夏弥两人站在客厅里,背后是木质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排书籍和一些小巧的摆件。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恰到好处的洒在两人的身上,苏小妍一只手挽着夏弥的手臂,显得很是亲密,另一只手和夏弥一样比着剪刀手,脸上都挂着笑容,温柔而明媚。 第107章 琐碎 三人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不禁有些愣住了,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完美的脸啊。”过了一会儿,有人突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另外两人才反应过来。 “妍妍,这孩子真的好漂亮啊,子航眼光真好。”珊珊喃喃地说,她本来是想说哪家女孩运气这么好,能被子航看上,可现在看了照片之后,她怎么都说不出这种话了,两人看起来完全就是郎才女貌啊,根本就没有谁运气好的原因吧。 “是吧是吧,我当时也吓了一跳呢,子航看起来对恋爱这种东西完全没兴趣,结果放假的时候直接领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起回来,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知道那是他女朋友之后有多开心。”苏小妍的眼中透露着兴奋,她对子航这个女朋友很满意,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很讨喜。 “诶,那今天子航回来是不是也会带着他女朋友一起回来?”有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苏小妍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旋即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好像还会带着同学一起过来玩……” “你怎么不早说!”三人顿时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还不快去收拾一下!哦对,还得换衣服!”她们一边抱怨,一边急匆匆地往房间跑。苏小妍竟然连这都给忘了,楚子航她们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们这副邋遢样子,可这次不一样——子航的女朋友和同学也会来,她们要是这样那就太失礼了。 就在这时,苏小妍的手机突然响了,那是她的电话铃声,几人的动作都停下了,目光都看向了苏小妍的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上面显示的备注赫然是“乖儿子”。 苏小妍接起电话,“喂?怎么啦乖儿子?” “哦,我在家呢,这不是知道你和小弥今天回来么,我可是专门在家等你们回来哦。” “哦对了,你那几个阿姨也在这里呢,嗯好,我等你们回来。” 挂断电话,苏小妍长出一口气,一抬头,发现几个闺蜜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绷不住了,有些羞恼,“好了,还不快去换衣服,子航他们等会儿就回来了。” ———— “你这……真的不要紧嘛?”夏弥忍不住问了一句,零和楚子航也都将目光看向刚从家里出来的路明非。 他们站在门外,依旧能听到屋里传来的中年妇女的吼声,声音洪亮得几乎能穿透墙壁。“放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放下行李就跑出去!”“回来第一顿饭居然就出去吃!”“是不是嫌我做的饭难吃!”诸如此类的抱怨不绝于耳。只是后面不知道路明非说了什么,中年妇女的吼声才慢慢消停下去。 “没事,师兄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我跟婶婶说是去师兄家拜访,零也会一起去,她立马就不说我了。”路明非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不知为何,这种胜利的感觉让他的心情特别好。 “真的不用我们进去拜访一下嘛?”楚子航有些犹豫,还是问了出来。 “不用,去了就没办法出来了,我太了解我婶婶了,你们要真去拜访,那起码得在家里吃顿饭,而且在你们走了之后还要抱怨我为什么不早点跟她说你们要来拜访的事,她都没好好准备,害得她手忙脚乱的。”路明非摆摆手,耐心跟他们解释着。 他也很无奈啊,婶婶的脾气他可太了解了,这个点去拜访,下午他们才能出来,既然师兄已经跟他的妈妈打了招呼,那他们怎么也不能放鸽子啊。 “好吧。”楚子航听完这话也只能点点头。 “下次吧,我到时候提前跟我婶婶讲一下。”路明非笑了笑。 “那就走吧,出发!”夏弥元气十足地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楚子航坐在驾驶位,为了平稳,他并没有开多快,副驾驶上坐着夏弥,路明非和零则是坐在后座,他们三人聊着天,主要还是路明非和夏弥在讲,零时不时地说一句,夏弥还时不时的问一下他的意见,很没有营养的对话,但他却觉得,这样很好,真的很好,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所形容的感觉。 ———— 楚子航推开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妈妈和三个阿姨,她们本来还在聊着什么,听到开门的动静都立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子航你回来啦?”苏小妍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朝着门口这边走来。 “阿姨好!”夏弥从楚子航的背后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和苏小妍打招呼,原本想要给儿子一个拥抱的苏小妍直接绕了个弯跟夏弥抱了一下,“小弥,好久不见啊!” “阿姨好。”路明非和零也跟着打招呼,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苏小妍了,自然是轻车熟路。 “你们好。”苏小妍笑着和路明非两人打招呼,只是在看到两人手里提的东西时又有些惊讶,“你们过来怎么还带东西啊?这个牌子可不便宜啊,子航你真是的,怎么还让人提东西过来呢。小路,零,来我们家玩不用提东西的,下次直接过来玩就行了。” 她倒是没想到路明非和零过来还提这么多东西,而且都不便宜,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让他们拿回去的话,既然子航都让他们提过来了,那就说明买这些东西对他们并不会造成什么负担。 “好的,阿姨。”路明非笑着点点头,这种时候只用笑着答应就好了。 “走,我们过去聊天。”苏小妍招呼了一声,就拉着零和夏弥坐到沙发上了,安妮阿姨她们也都凑过去笑着聊起来了,给楚子航都整得不太习惯了。 他以前回来妈妈都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一直拉着他讲一些琐碎的小事讲好久,这次老妈的注意力完全被零和夏弥给吸引走了,有些忽视他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第108章 一点小小的震撼 客厅里,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沙发的一角,像是两个被遗忘的旁观者,静静地听着女人们的谈话。苏小妍和三位阿姨围坐在零和夏弥身边,话题从卡塞尔学院的招生条件一路滑到了楚子航和夏弥的感情史。 “两个孩子都好漂亮啊,话说你们那个学校录取学生是不是还会看颜值啊?”安妮阿姨笑呵呵的,半夸半开玩笑地说。 “招生的条件里面并没有颜值这一条,不过能被录取的确实都挺好看的。”夏弥微笑回答,能进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是拥有一定比例的龙族血统,而拥有一定比例的龙族血脉就代表绝对不可能丑,只能说能进学院的颜值都高,但是颜值高的不一定能进学院。 “贵族学校就是不一样啊。”珊珊阿姨感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满脸好奇地盯着夏弥,“对了小弥,你和子航认识多久了?怎么把他拿下的?能跟我们说说嘛?” 她对卡塞尔学院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只好奇夏弥是怎么把楚子航拿下的,虽然夏弥漂亮的不像话,但是她可不觉得只是漂亮就能让楚子航动心。 路明非和楚子航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路明非看了楚子航一眼,楚子航也看了路明非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路明非能感觉到楚子航的无奈。 “认识多久了?这个我倒是没算过,从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已经很多年了。”夏弥仔细思索了一下,“至于是怎么拿下师兄的,我想想啊。” “小学就认识了,那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子航一直没谈恋爱会不会就是因为身边有你在,别的女孩看到都自惭形秽了吧?”安妮阿姨有些惊讶,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也难怪子航没有谈恋爱,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子航身边,谁会过去自讨没趣啊,这么看来,她女儿败得不冤,安妮无声地叹了口气,女儿啊,不是妈不帮你争取机会啊,是真的没有机会啊。 夏弥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楚子航眨了眨眼睛。 “师兄?”安妮阿姨突然注意到了夏弥对楚子航的称呼,疑惑地问,“原来你们不是同一届的啊?” “是啊,我比师兄小一届,跟路明非和零是一届的。”夏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她没有说自己原本是比楚子航小两届,没有这个必要。 “原来是这样啊。”珊珊阿姨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那你们是谁先表白的?我猜是你吧?子航这性子,想让他主动表白那可太难了。” “表白?我们……没有互相表白过啊。”夏弥摇了摇头。 “没有表白过嘛,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苏小妍好奇地问。 “就……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夏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仿佛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敷衍。 “总得有个契机吧?”苏小妍显然不太相信,自家儿子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情商低得可怕,怎么可能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跟人在一起了? 夏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楚子航,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她忽然说:“非要说契机的话……接吻算不算?” “我去洗水果。”楚子航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冰箱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我要吃草莓!”夏弥大声跟楚子航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偷笑,师兄这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啊。 “原来是这样。”苏小妍点点头,她大概明白了,也就没再接着问了,她又转头看向零,刚刚一直在问夏弥,现在一看感觉好像有些冷落零了,她又拉着零的手小声问着什么。 路明非的听力很好,听到苏小妍是在问零跟他的事,他有些汗颜,心里一阵发虚,刚刚还在心里笑楚子航,怎么这么快就轮到他了,苏阿姨她们还真是对这种八卦特别感兴趣啊。 “我也去洗水果。”路明非“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楚子航那边走了过去,他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楚子航抬眼看了看凑过来的路明非,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一部分还没洗的水果推到他面前。两人并肩站在水池前,水流哗哗地冲刷着水果的表面,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果皮,气氛安静得只剩下水声和客厅那边传来的零星笑声。 “师兄,之前让你了解的日本刀法了解的怎么样了?”路明非随口问道。 “大致都了解过。”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他一贯的认真,“跟着昂热校长学了二天一流的刀法,其他的只能说有些了解,毕竟没有专业的名师指点。” 路明非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琢磨。以楚子航的性格,“有些了解”大概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没有名师的指点,想要深入掌握那些刀法的精髓,确实不太容易。不过,听到楚子航竟然跟昂热校长学了二天一流,他还是有些意外。 “这样就够了。”路明非笑了笑,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不过……师兄你怎么知道校长会二天一流的?” “有次上校长的课听他提起过二天一流,后面就去找校长请教过这种刀法。”楚子航说,又随口问了一句:“不过你让我了解这些日本刀法的用意是?” 他不清楚路明非是出于什么理由让他去了解学习日本刀法的,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些刀法对他的实力提升作用微乎其微。 路明非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后面有机会用到的。说不定哪天我们就需要去日本分部那边执行任务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相信我,师兄,不会有坏处的。” 等到后面去日本分部的时候,就让师兄给象龟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吧。路明非的心里这样想着。 第109章 糖来 楚子航将果盘放到茶几上,突然注意到了沙发旁边还有一些喝完了的空酒瓶堆在那里,他低声问道:“这些酒瓶怎么没让佟姨收拾一下?” “我让她去买今天中午要用到的食材了,今天中午我来下厨。”苏小妍听到楚子航的话解释了一句,然后以非常自信的语气说中午她来下厨。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走到苏小妍听不到他声音的地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佟姨嘛?” “喂?是子航啊,我正在买菜呢,等会儿就回去了,是有什么事么?”电话那头传来佟姨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嘈杂的声音,看来是还在那边,这让楚子航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就是需要你把要用到的食材买两份就行了。” “两份?是夫人要下厨嘛?”佟姨起初还有些不解,随后才明悟过来,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情,楚子航几个月没回来,苏小妍也没下过厨,她一时间没想起来。 “嗯。”楚子航点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楚子航坐回沙发上,路明非凑过来小声问:“师兄,你刚刚说买两份的意思是……阿姨的厨艺很差?”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跟夏弥她们聊天的妈妈,同样小声对路明非说:“不是差的问题,她是根本就不会。” ———— 看到骨瓷碟里的一堆面目模糊的物体,路明非觉得楚子航刚刚的决定真是无比的正确。 “还是让佟姨来吧,看来我真的不适合下厨。”苏小妍叹了口气,沮丧地说。 路明非心想这才对嘛,苏阿姨是个好命的女人,好命的女人总会有人给她热牛奶,做饭自然也是,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热爱生活就行了。 ———— 愉快的用完午餐,苏小妍和另外三位阿姨拉着零和夏弥去逛商场,楚子航和路明非没办法,只得跟上,当两个没得感情的工具人,负责拎着她们买下的东西。 本来他们是打算下午找个地方继续对练的,这大半年来,如果没有任务或者其它意外因素,他们每天都会抽时间出来对练,主要是剑道和格斗。 倒不是他们一定要彼此作为陪练,主要是学院里也找不到其他适合的陪练对象了,那对于他们来说都太弱了,总不能把校长找过来给他们当陪练吧,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经得起长时间高强度的对练,但是校长都这个年纪了,他们得尊老爱幼,而且校长也没那个时间总是来当他们的陪练,若是源稚生在,路明非也不介意把他拉来当陪练,可惜这属实不太可能。 逛了一下午,路明非和楚子航倒也没觉得累,比起对练,走这点路完全说不上是什么负担,让他们觉得疑惑的是苏小妍和那三位阿姨,零和夏弥不必多说,可这四位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影响,让人有种她们再这样逛一天都不会觉得累的感觉,这让路明非怀疑女人是不是只要逛街买东西就会拥有无限体力值。 唯一可惜的就是零有洁癖,没有试衣服,这让路明非有些遗憾,也让苏小妍她们有些遗憾,不能给这么精致漂亮的小姑娘玩换装游戏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夏弥,几位阿姨负责去挑衣服,夏弥只需要不停换衣服就行了,楚子航就作为评委,只要他没有出现皱眉之类的表情就直接买下,以至于买下的衣服多到楚子航和路明非拿不下,只好让店里的工作人员帮忙直接运到他们家里去,这些工作人员纷纷表示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就在几位阿姨给夏弥玩换装游戏的时候,零坐到路明非的身边,手指无声地滑入了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路明非侧头看向零,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晚上去我那边吧。”明明应该是询问的话,可从零的口中说出来就是陈述的语气,就好像这是一个通知。 “嗯?我去你那边住?可以是可以,可是婶婶那边……”路明非有些犹豫,放假回家第一顿饭不在家吃就算了,不在家住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以婶婶的性子怕是会念叨个没完。 “没事,我去跟婶婶说,她应该会同意的。”零淡淡的说。 可恶啊,怎么感觉在叔叔婶婶这个家里面,谁的话都比他管用啊,就连师兄的名头都比他路明非好用,真是太悲催了,思绪辗转间,路明非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你好像很希望我晚上到你那边去?”路明非心里有疑问,就直接问出来了,他跟零之间从来不需要玩什么互相猜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游戏,有疑问直接问,有事情直接说。 “你不是很遗憾我没有试衣服嘛,我那边还有很多衣服你没见我穿过,晚上过去我可以都穿给你看。”零的语气平静的让人觉得好像是在说“我刚刚在喝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看出来了?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了。”路明非笑了笑,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 “我觉得应该是我比较了解你的原因,就像现在你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实际上心里很开心,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了。”零继续说。 “我去,这你都能看出来?”路明非惊了,瞪大了眼睛,零说的完全没错,他确实很开心,而且已经在期待时间过得快点,更快的到晚上。 “没有,我猜的,看来是猜对了。”零的声音依旧平静,嘴角却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那种自己现在要是不做点什么,可能就会疯掉的感觉,于是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了捏零的脸颊,她的皮肤细腻而冰凉,让路明非有些舍不得松开。 可他觉得这样还是不够,他抬起那只被零握住的手,他并没有松开零的手,只是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抵在零的唇角,配合着另一只手,在零的脸上勾勒出一个笑容。 第110章 需要一个美少女的抱抱才能治愈 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幽深,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路明非的手指在零的脸上又轻轻捏了两下,随即放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这样的举动或许有些不妥,对一些特定群体好像不太友好。 然而,零却突然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脸。她的动作轻柔,几乎没有用力,但路明非却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真实而温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融化冰雪。 婉拒了苏阿姨让他们留下共进晚餐的邀请后,路明非和零回到了叔叔婶婶家。托零的福,路明非没有听到婶婶的唠叨。他不知道零对婶婶说了什么,婶婶竟然同意了他晚上到零那边去住,只是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从叔叔婶婶家出来后,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这里不比cbd区,只有路灯微弱的光亮。路明非侧头看向零,随口问道:“下午你捏我脸的时候,在想什么?”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应该没有用力。”零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对路明非的问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你捏我脸的时候笑了。”路明非坚持道。 “我笑了么?”零反问。 “绝对是笑了,我不可能看错。”路明非的语气十分笃定。 零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我想想啊,捏你脸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一只小海豹,很可爱。” “你喜欢小海豹?”路明非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回答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我喜欢你。”零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中了路明非的心脏。他捂住胸口,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零有些不解,眉头微微皱起。 “我感觉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攻击,需要一个美少女的抱抱才能治愈。”路明非故作痛苦地说道。 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开口:“说人话。” 路明非有些尴尬,低声说道:“我被你可爱到了,需要……” 没等他说完,零已经伸出双手,环抱住他,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你的心跳得很快。”零轻声说道,她感受到了路明非心脏的剧烈跳动。 “我想,被这样的美少女抱住,谁的心跳都不可能慢下来。”路明非的嘴角微微上扬,同样伸出双手,紧紧抱住零。 “那我成为你的女主了嘛?”零的声音轻柔,她听到路明非说美少女这个词,忽然就想起三年前,他们还在仕兰中学,那天早上一起上学的时候,那个时候,路明非说他不是主角,她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 “毫无疑问。”路明非回答的很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不知过了多久,零轻轻拍了拍路明非的后背,声音平静的说:“你还要抱多久?现在虽然是晚上,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啊?哦……”路明非仿佛从某种梦境中惊醒,松开了环抱着零的双手,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笑意。他挠了挠头,随即牵起零的手,低声说道:“那……我们先走吧。” 夜色依旧静谧,路灯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路明非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零手心的温度,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零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脚步轻盈地跟在他身旁。 街道上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轰鸣,却仿佛与他们无关。路明非侧头看了零一眼,她的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比从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路明非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连忙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你在想什么?”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夜风拂过耳畔。 “啊?没什么……”路明非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笑了笑,“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挺美的。” 零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路明非也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想着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过着平静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夜色深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彼此。 ———— 原天健心情很不错,最近来了一笔大单子,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除去分给小弟的,他能拿到的酬金可以逍遥快活很久了,如果省着点,加上以前做的任务获得的酬金,全部存进银行里吃利息,光是利息也够他衣食无忧了。 原天健其实是个很懒的人,如果可以,他想躺平一辈子,可惜他的出身并不能让他实现这样的梦想,那么就只能靠他自己的努力了,他算过了,只要赚到一定数额的钱,他可以在市区里买一套房子,不用很大,够他住就行,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人会管他,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只要有足够的钱,他可以买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子,剩下的钱存进银行里吃利息,靠着利息过自己的生活,或许还能养一只宠物,一个人可能会孤单了一些,有一只宠物陪着或许会好一些,可以养一只猫,或者养一只狗,或者各养一只也行。 那样就可以不用工作,不用考虑那么多东西,他不是很想结婚,因为那样会打乱他的生活,让他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需要去考虑另一个人的想法,但是他也不是一个顽固的人,他不想结婚,但如果碰到合适的人,他也不介意让他的宠物多出一个女主人。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去这样子接任务,他现在的存款已经有不少了,可这还不够过他想象中的生活,他可不想那样生活个几十年后因为钱花光了而被迫拖着大不如前的身体再去接任务或者去工作,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第111章 简单的任务 原天健是猎人网站上的一名猎人,靠着接取上面的任务获取财富,他从小就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他觉得自己很有天赋,特别是在打架上面,或者说,他的身体素质特别好,至于学习方面,他觉得自己也还行,但是没有身体素质方面那样突出,对他来说,学习很容易让他犯困,他也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料,所以并没有读什么书。 好吧,其实是他小时候根本就没有钱去读书,他是一名孤儿,自从有记忆以来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是一名流浪的老人抚养他长大的,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钱可以让他去读书啊。 他觉得老头子真的蛮厉害的,呵,明明自己活着就那么艰难,居然还把他给养活了,就靠着每天捡的那点瓶子,可惜啊,那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着老头子一起捡捡瓶子,还没等到他有能力赚钱的时候,老头子就已经去世了,还是因为没钱啊,没办法送老头子去医院,所以啊,他要赚足够多的钱,不能像老头子那样,晚年还要在外面靠捡瓶子生存。 正在他思绪流转间,车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工厂门口前停了下来,前面驾驶位的小弟回过头对着他说:“老大,到地方了。”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废弃的工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仿佛一张张扭曲的脸,静静注视着来人。风掠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嘲笑。 “终于到了,这鬼地方还挺偏的。”原天健点点头,另一个小弟已经下车给他拉开了车门,这两个小弟是他上次接任务时候遇到的,刚好这次任务就是个蛮简单的运输东西的任务,干脆就把这两人叫来了,这次的任务酬金很高,到时候给这俩人分一点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却拥有这么高的酬金,他当然知道有问题,不过他不怕,他敢接这个任务自然是有信心的,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他就可以躺平了,从此之后,任务、工作什么的都见鬼去吧!他要开始过他梦想中的生活了! 打开后备箱,从后面拎出两个箱子,一个小弟想要接过这两个箱子,被原天健拒绝了,“你们留在车上等我,车子不要熄火,随时准备跑路。” 两个小弟面面相觑,不过看见老大那严肃的表情,也都点了点头,照着老大的吩咐回到了车上。 拎着两个箱子走到工厂门口前,大门此刻是紧闭着的,原天健放下箱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晚上好,原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听得出来是经过处理后的声音,原天健虽然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也不至于连电音都听不出来,这家伙真是…… “晚上好,我们就不用多说什么客套话了吧,相信你现在已经知道我到地方了,把剩下的钱打过来吧。”原天健不想多说什么,他跟电话那头的家伙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们之间只有最纯粹的金钱交易。 “没问题,但是需要你将东西送进去哦。”电话那头继续说着,只是这个腔调和这个处理后的电音听得原天健有些难受。 “先把钱打过来,你应该也了解过我,拿钱办事,只要钱到位,雇主的要求我会满足。”原天健冷冷的说,“还有记得开一下门,总不至于还要我破门而入吧?” “没问题,钱已经打过去了,你可以先确认一下。”电话那边说完这句话就停下了,似乎是要等原天健先确认钱到账了。 原天健也不磨叽,打开短信和银行账户余额看了看,确实是把钱打过来了,他松了口气,这他就放心了,只要钱到位,办事才有效率对吧? “嗯,我看了,钱已经到账了,开门吧。” “别急,这个大门只是一个掩饰,是打不开的,你往左边走,走到转角那里,那墙壁下面有个很小的按钮,你找一找然后按下去。” 原天健照着电话那头说的,往左走到转角处蹲下,在墙壁下面摸来摸去,终于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怎么都不可能找到这种东西,按了下去后,他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这也没什么变化啊。 “喂?你唬人呢,这个按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动静啊。”原天健有些无语,这个破地方弄成这样意义在哪呢。 “呵呵,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从转角那里接着往前走,走到前面的转角,下面同样有一个按钮。”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声,从容不迫,只是原天健听到这个处理后的电音笑声,有种想要把手机捏爆的冲动。 照着那人说的,原天健找到按钮按了之后还是没什么反应,原天健也不奇怪了,径直朝着下一个转角走去,只是摸索了半天没摸到才问道:“喂,这个转角怎么又没有按钮了?还是我没找到。” “我还以为你还在第二个转角那里呢,第三个按钮不在那里哦,连你都能随便猜到的地方,我们怎么可能会把按钮放在那里。” 硬了,拳头硬了,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好想把他从电话里抓出来揍一顿,原天健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继续问:“那之后该怎么做?” “你现在没拿箱子吧,去门口把箱子拿上,然后往右走到转角处。” “这也没什么新意啊。”原天健回到门口拿起箱子,照着那人说的走到右边转角处,“然后呢?不会还在这下面吧?” 电话那边的人轻声笑道:“当然不是,你走到右边这面墙壁的中间,应该是在你的小腿高度,按下去。” “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么?”原天健没办法,只好照做,这次不是按钮了,而是直接按下去一块,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按下去后,终于是有动静了,在右边的地方出现了足够一人通过的门,原天健正打算拿起箱子走进去的时候,电话那边却说:“把箱子放进去就行,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你最好不要进去,否则你会后悔的。” “神神叨叨的,不进去就不进去呗。”原天健倒是无所谓,不如说这样更合他的心意。 第112章 强到离谱啊喂 将箱子放进打开的门内,门很快就自动关上了,那两个箱子消失在原天健的眼前,他还说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样放进去就行了吧?那我走了啊?” “是的,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电话那边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语气。 “好嘞,拜拜了您嘞!”原天健等的就是这话,直接挂断电话,这通电话他可是全程录音的,已经确认过任务结束了,他现在只用回去,就可以去过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了,再也不需要为了任务到处奔波了,完美! 原天健带着这样的心情悠闲地回到车子面前,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只是刚坐进去他就感觉有些不对,他嘱咐过两个小弟车子不要熄火的,而且以这两个小弟的性子自己回来了他们肯定会问一两句的,可现在…… “我们可以聊聊嘛?”一道声音从他的旁边响起,让原天健一瞬间毛骨悚然,他差点直接一拳打过去了,刚刚他竟然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如果那个时候对方发起攻击的话…… 对方跟自己是一类人,原天健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缓慢地扭过头,生怕刺激到对方,借助车内的一点微弱灯光,他发现对方只是个青年,看起来年龄还比自己小几岁,像是……大学生?而且,居然比自己还帅? “你想做什么?”他刚刚瞥了一眼前排,两个小弟已经陷入了昏迷,看起来这人并没有要杀了他们的想法,而且看样子,这人是在两个小弟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打昏了他们,很强,原天健从这些细节里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而且对方轻松的样子,还有在车里等他回来的举动,无不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自己无法对这个人造成威胁。 “我需要你这次运输物品的信息,还有你知道的你的雇主的全部信息。”楚子航淡淡地说。 “我是一名合格的猎人,是有着职业操守的,绝对不会出卖雇主任何的……”原天健义正言辞地说,只是还没说完,一柄日本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打断了他接下来说的话。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楚子航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原天健就是从他这一副面无表情的脸上感受到了杀气,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配合的话这把刀瞬间就会从自己的脖子上抹过,刚刚自己甚至没看到他是怎么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这个人……强到离谱啊喂! 他可不想用自己的脖子来体验这把刀的锋利程度,他的钱才刚赚够,还没来得及体验梦想中的生活呢。 “哥,大哥,你冷静冷静,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我保证,我知道的绝对不会漏一个字,全部告诉你。”原天健非常从心的说出了这句话,“这次运输的物品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雇主的要求,我们不能打开看那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有一个箱子里面是装着一些液体,因为我搬那个箱子的时候能听到一点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还有呢?”楚子航不为所动。 “还有什么……哦哦哦,还有雇主。”感受到脖子上的刀离的更近了,原天健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大哥,我是一名猎人,猎人网站你知道嘛,就是那种接任务的网站,别人发布任务,我通过接取然后完成任务获取钱财,雇主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啊,对了,我有雇主的电话,刚刚还打过,您看看。” 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原天健不敢怠慢,连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的界面递给楚子航,楚子航接过手机,看到最上面的那道通话记录,直接拨了过去,结果,只得到了该号码为空号的回答。 “哥,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别杀我,求你了,我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死了就再也没人去给老头子扫墓了,我答应过老头子要好好活下去的,求求你别杀我,你还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原天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他还年轻,他要活下去,老头子把他养活可不是让他英年早逝的。 楚子航沉默了,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原天健一看这好像有戏啊,这个人似乎不像表面上那么冷酷啊,他连忙又说:“大哥,我知道他们这个工厂怎么进去,雇主刚刚电话里跟我说过的,你如果需要进去我可以帮你。” 楚子航又看了看这个人,还是把架在他脖子上的村雨收了回来,原天健这才松了口气,大口呼吸着,总算是把这条小命给保住了。 还没等他多喘两口气,他又听到旁边这个男人说:“下车,去工厂。” “好嘞好嘞,我来带路。”原天健麻溜的下了车,带着楚子航来到工厂门口,他刚想往左边转角处去按按钮就被楚子航叫住了,“你要做什么?” “这个大门只是一个掩饰,要按顺序去触发机关才能从一道小门进去,这是刚刚和那个雇主打电话的时候听他说的,我也试了,确实没错。”原天健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用那么麻烦。”楚子航淡淡地说,只见他拔出村雨,刀光闪过,足够两人通过的通道就出现了,原天健都看呆了,不是,就这么简单就行了?这门他也摸过,也试着推过,很重,应该是完全卡死了,他推的时候完全没有撼动的迹象,材质他说不清是什么只能感觉很硬,让他确信了这个门确实只是掩饰,可他甚至没看清这个人出了几刀,这道他毫无办法的门就这样被切开了。他得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他跟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是怪物吧? “走吧,我们进去,不过里面可能有危险,你可以不用进来。”楚子航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留在外面,最好不要试图逃跑,我不保证在你逃跑的时候会不会有一颗子弹打入你的脑子。” 第113章 言灵·君焰 原天健听到楚子航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要说跟着楚子航一起进去,可是他又莫名想到那个雇主说的话,如果他进去了是会后悔的,这让他有些纠结。 “我……我还是不进去吧,我不逃跑,就在外面等你出来。”原天健最后还是打算从心,既不逃跑也不进去,虽然他很讨厌那个雇主调的电音,但是他的内心里觉得那个雇主说的是对的,他不能进去,会后悔的,刚刚放箱子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古怪,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就是给他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所以能不进去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楚子航说的话,原天健打算相信他,说不准此刻就有枪瞄着他的脑袋呢,他不知道楚子航是不是还有同伴没有出现,不过宁可信其有,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赌。 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着,一直退到车子和门口相隔的中间位置,后退过程中他还把双手都举起来,以防那可能存在的正瞄着他脑袋的狙击手会认为他要逃跑,然后给他的脑袋来上一枪。 楚子航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人走进了这座工厂,很奇怪,这座大门明明就像原天健说的那样是个掩饰,可是破开以后却还有一扇门在前方,似乎在建造这座工厂的时候就想过会有人将这扇用来掩饰的大门直接破开。 楚子航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推开了这扇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储水箱,昏暗的灯光下,可以隐约看见数不清的黑影在其中游动,看起来似乎是蛇,可楚子航清楚,这绝对不是蛇,至少在他看来,不会有这种体型的蛇,就算有,也不可能在这里养着。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侧边有两扇门,想来这里的主人就在其中一扇门后,地面上满是黏液,看起来像是数不清的生物行走后留下的分泌物,答案显而易见,应该就是这个巨大储水箱里的生物在地面上游走所留下的黏液,真是令人作呕。 突然,楚子航拔出村雨朝着右前方轻轻一斩,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附近的蛇形生物被直接拦腰斩断,这个生物的生命力强的惊人,虽然死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可它还是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竭尽全力想要触碰到面前这个猎物。 大量黑色浓稠的血液从这只生物被一分为二的伤口中涌出,楚子航皱了皱眉,这或许已经不能用血液来形容了,这简直像是石油,这些生物是……死侍! 血腥味逐渐弥漫在这个空间里,储水箱里的黑影们受到血腥味的刺激开始蠢蠢欲动,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立马冲出储水箱享用地上的血食。 “真是厉害啊,不愧是卡塞尔学院狮心会的会长。”侧边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鼓着掌走了出来,他对楚子航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卡塞尔学院的传统,每一届的狮心会会长好像都是杀胚,真是凶残啊,这样轻易就杀死了我的一只宠物。”他整个人显得很轻松,明明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位杀胚,却还是如此从容不迫。 “宠物?”楚子航眉头一挑,他拿刀指了指地上的死侍尸体,“你指的是这种东西?” “是啊,这些都是我的宠物,你不觉得它们很美嘛。”中年男人指了指那巨大的储水箱,一脸真诚。 楚子航看了眼储水箱里的那群黑影,又看了看地上被拦腰斩断的死侍尸体,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异,上半身却还能看出曾经人类的模样,显然,这只死侍曾经是一名人类,只是被人为变成了死侍,看样子,这储水箱里的大概率也都是这样,被面前的这个人通过一些实验变成了这样,这个人,该死。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它们是在进化,朝着最完美的生物去进化,只是,这种进化显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中间总会出一些岔子。”中年男人笑了笑,“所以,他们变成了这样,不过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这为我下一步的实验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说话间,储水箱里的死侍像是接收到了信号,终于不再压制着本性,储水箱根本无法阻挡这些凶残的生物,大量带着腥臭味的水从储水箱中倾泻而出,一部分死侍朝着先前被楚子航杀死的死侍尸体而去,但是更多的死侍径直朝着楚子航冲去,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对血肉的渴望和杀戮的欲望。 “传闻中的超‘a’级混血种,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呢?”中年男人还在说着,从始至终他都是这样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是的,就该这样,真正的强者就该是这样的从容不迫,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他可以控制这么多死侍,超“a”级又怎么样?他这里拥有“a”级实力的死侍多了去了,甚至比一般的“a”级还要强,别说超“a”级,就是“s”级的混血种来了都得给他尸骨无存。 “言灵·君焰。”楚子航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淡定的就像此时被围攻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就在楚子航即将被众多蛇形死侍扑倒的时候,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凭空出现,火焰借助着风势,将楚子航周围所有的死侍全部卷入,无与伦比的高温顷刻间侵入了这些死侍的身体,大部分死侍在惨叫中失去了生命,一部分弱小一点的甚至都没有叫出来,只有少部分死侍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这些都是死侍群中最为强壮的那部分,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它们原来身上那些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鳞片此刻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完全无法构成威胁。 工厂内的光源,那些灯泡在君焰释放过后无一幸存,这让本就昏暗的房间直接陷入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啊!”就在这时,一道痛苦的惨叫声响起,这在死侍群如婴儿哭泣般的声音中是那样突兀,甚至短暂盖过了那些死侍的惨叫声。 第114章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储水箱中的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在君焰的炽热中化作一片蒸腾的白雾。水汽弥漫,仿佛一层薄纱,遮蔽了视线。然而,这片空间早已陷入深邃的黑暗,水汽的阻隔不过是徒劳。中年男人的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暗撕裂。 那是中年男人的声音,那异常痛苦的惨叫声也吸引了楚子航的注意,黑暗中,一双黄金瞳亮起,其中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带着恐怖的威压,那些惨叫着的死侍都因此小声了许多,害怕触怒这双眼睛的主人。 楚子航的视线穿过了黑暗和水蒸气,看到了那个惨叫的中年男人,他此刻看起来异常的凄惨,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到处都是烫伤,那是君焰的高温蒸发了大量的水产生的水蒸气造成的伤害。 “这不可能,你的君焰为什么会强到这种地步,它应该是像一颗凝固汽油弹爆炸,而不是这样的火焰龙卷。”这个男人显然没有想到楚子航的君焰会是这样,在他的预料中,这些死侍会完美地挡住君焰的杀伤,损失一小部分就能拿下楚子航,储水箱的水倾泻而出,这也会一定的减少君焰的威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本身也只是个普通的混血种,言灵对战斗也没有什么帮助,他并没有把对死侍的研究实验到自己身上,这还是不完全的进化,会丢失理智,成为只知道杀戮和渴望血肉的怪物,他不想这样,他需要真正完美进化的方法,这也是他研究死侍的意义,可是这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楚子航的君焰并未完全蒸发地面上的积水,水依旧在脚下流淌。男人试图捧起一些水,想要缓解皮肤的灼痛,可那水也是滚烫的。他的手刚触碰到水面,便因剧痛而松开,皮肤早已被烫得溃烂不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楚子航的眼睛吸引。那双黄金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赤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熔岩在流淌,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些幸存的死侍早已匍匐在地,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嘶吼,仿佛在向那双眼睛的主人表示臣服。 中年男人看着那双眼睛有些失神了,声音里颤抖着,带着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你绝对不可能只是‘a’级,卡塞尔学院的那些老东西是老糊涂了嘛,这怎么可能只是‘a’级?!”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嘛?”楚子航淡淡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冰冷,男人猛然回过神来,慌乱中伸手在衣服里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想要的东西,那是装着液体的几支玻璃试管,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梦幻般的色彩,煞是好看。 他一口气将这些液体全部喝了进去,随后狠狠地将试管全部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他有些气急败坏:“这是你逼我的,我本来是不想喝下这东西的,这大概率会让我失去理智,这都是你的错,我要把你撕碎!” 男人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身上的伤势正在飞速好转,烫伤的部位迅速生长出新的皮肤,重新生长出来的变得更加坚韧,血管在皮肤下凸显,呈现出深紫色,仿佛某种异样的血液正在他体内奔涌,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真是舒畅啊,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服用这些进化药,那样他就能早点体会到这种美妙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准备向楚子航发起攻击时,楚子航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了。男人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只觉得脖子微微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表现的那么聪明的时候,跟爹娘在一起的日子,那个时候好穷啊,但是过的很开心啊,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啊,想起来了,是那天老爹的尸体被人送回来,听说是隔壁村有人说他是个怪物,有精神病,小孩子不可能那么聪明,要么就是中了邪,这话被老爹听到了,就跑过去跟人理论,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人起了冲突,有个傻大个的不知道轻重,拿个铁锹就往老爹头上招呼,老爹就这么死了。 娘报了警,带着警察去隔壁村,可是没有用,那群人没有一个受到惩罚,好像是因为那边人多,一个村的人都说老爹是自己不小心摔死的,那天晚上,娘抱着他说了好久的话,还一直哭着跟他说对不起,第二天早上,娘死了,是上吊自杀的。 他那个时候很聪明,可年龄还是小了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过去陪着爹娘,可是他又觉得这不对,明明是那群人的错,为什么承受这种事情的是他们一家人,他们有什么错?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跟着娘去隔壁村的警察原本就是隔壁村的人,那个局长的老婆也是隔壁村的,他明白了,原来弱小就是他们的错。 后来,他杀了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一个都没留,他还去了那个局长的家里,当着他的面吊死了他的妻子,然后杀了他。那些人,都该死,现在他是强大的一方,他们弱小,所以他可以主宰他们的生死。 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怎么突然会想起来这些事情呢,对了,他刚服用了进化药,必须尽快把楚子航解决掉,然后注射血清稳定住血统,得抓紧时间,不然会完全丧失掉理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眼前的视角变得奇怪,仿佛在仰视着什么。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鲜血正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原来,他要死了啊。 难怪会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走马灯这种东西啊,好遗憾啊,刚得到这些进化药和研究的资料,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要死了,好像除了那次报仇,好多事情总是没来得及去做。 可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他马上就要见到爹娘了。 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115章 离开 楚子航凝视着地上那颗中年男人的头颅,那张脸上凝固着一抹微笑,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什么让他心安的景象,或许是某个温暖的回忆,或许是某种解脱的预感。死亡对他来说,似乎成了一种归宿,而非恐惧。 楚子航的思绪忽然飘到了路明非曾经提到的一个设定——那些在小说和电影中初登场时气场十足、逼格满分的反派,往往在不久后就会遭遇各种挫败,初时的风度荡然无存。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也逃不过这样的设定,他就是路明非所说的那种……反派? 他收回思绪,目光转向那群匍匐在地的死侍。这些怪物必须被彻底清除,一个都不能放过。它们对普通人的威胁太大,绝不能让其逃脱。楚子航握紧了手中的村雨,朝着死侍群迈步而去。 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死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渴望。楚子航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战栗,但同时也激起了它们的贪婪——如果能吞食眼前这个强大的生物,它们或许能进化得更加强大。 终于,几只死侍按捺不住,蛇尾一摆,猛然扑向楚子航。其余的见状也纷纷跟上,生怕这道“美食”被同伴抢走。它们的速度极快,蛇尾并没有阻碍它们的行动,反而让它们的扑击更加迅猛。血盆大口张开,漆黑的牙齿闪烁着寒光,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咬断楚子航的脖子,分食他的血肉。 然而,楚子航的刀比它们的动作更快。村雨的刀光如同划破时光的闪电,带着无可匹敌的暴力,瞬间斩断了它们的身体,连同它们的妄想一同粉碎。 ———— 原天健此刻还在工厂外,心跳如鼓,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逃跑。就在刚才,工厂里传来了一阵爆炸声,紧接着是火焰燃烧和水流冲击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啊,爆炸和火焰我能理解啊,这水流又是什么鬼,总不能是里面有人在对波吧,一个火一个水,然后能量不稳定就爆炸了?”原天健嘟囔着,希望能以此缓解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工厂门口散发出的微弱光亮也消失,整个工厂陷入了一片漆黑。这种诡异的变化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怎么办?要不要跑?还是继续等?”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刚冒出“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想法,他就立刻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自嘲地笑了笑。开什么玩笑,里面刚刚才发生了爆炸,谁知道还有什么危险?他虽然有点特殊能力,但也扛不住爆炸这种级别的威胁。 “再等等吧,一个小时,再等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那人还没出来我就跑,或者出来的不是那个人我也要跑。”原天健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定了主意,决定再等等,万一他现在跑了,等会儿那人出来了发现自己不在了,追杀自己怎么办,就算那人出不来了自己也要等一等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出来,不然心里总是会有个疙瘩,他后面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不能提心吊胆的过一辈子。 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车子,那两个小弟还在沉睡,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原天健摇了摇头,心里有些羡慕。年轻就是好啊,这么简单就被哄睡着了,睡眠质量还这么好,完全不用像他一样提心吊胆地等待。 “可以走了。”淡淡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原天健猛地打了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他本来心里就有些不安,处于高度紧张和紧绷的状态,刚刚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这会儿后面突然有人说话,差点把他的魂都给吓出来了。 “大哥,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原天健被这么一吓,对楚子航的恐惧倒是少了一些。他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抱歉,我们走吧。”楚子航平静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原天健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正是他之前带来的两个箱子之一。箱子已经回到了楚子航手中,显然任务完成了。楚子航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结合刚才工厂里传来的爆炸声,原天健不难想象里面发生了什么。面对这样一个强大而冷酷的人,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没事,我们快走吧。”原天健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哪还敢继续怪楚子航,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跟他没关系,只要让他回去开始他的躺平的生活就行。 “会开车么,不会的话我开也行。”楚子航问道,他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开车,那两个小弟虽然会开车,但是现在不好把他们弄醒。 “会会会,我来开吧大哥,您坐着就行。”原天健哪敢让这位大哥开车啊,要是等会儿到地方了看他不顺眼,然后顺手把他的脑袋给摘下来怎么办? 车子开动,离开了这个地方,开了一会儿原天健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楚子航要去哪里,连忙开口问:“大哥,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楚子航随口报了一个地址,原天健不敢有小心思,老老实实地朝着楚子航说的地址开去,他又试探着问:“大哥,我把你送到之后,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侧头看向这个人,没有说话,原天健被看的心里有点发毛,不过让他放心的是,他并没有在楚子航身上感觉到有什么杀气一类的东西,他从小就对危险有着特别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也是让他活到现在的重要因素。 “可以,但是得在接受过心理治疗之后,送到地方后会有人来对你们进行心理治疗,不会有什么危险。”楚子航淡淡地说。 听到这话,原天健这才放下心来,他明白,所谓的心理治疗不过是一个说辞,可能是让他们忘记这段记忆,或者让他们没法跟别人提起这段记忆里发生的事情,嗯,小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发展的,只要不是杀了他,或者抢他钱就行,他只想好好的活下去。 第116章 办公室谈话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昂热校长坐在他那张古朴的办公桌后,面前摆放着一只精致的骨瓷杯,杯中的茶水泛着金黄色的光晕。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时间的流逝。 “下午好,昂热校长。”坐在昂热对面的人率先开口了,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些嘶哑。他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张黑色面罩,拥有一双凌厉的铁灰色眼眸,正是施耐德教授。 “下午好,施耐德。”昂热抬起头,微微一笑,“你很久没来这里跟我喝下午茶了。” “是啊,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来了,你知道的,执行部那边的事情太多了,上次来这喝下午茶还是在让楚子航他们去中国屠龙的时候,可惜,那次只发现了一个空的尼伯龙根,还是即将坍塌的。”施耐德教授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昂热轻轻啜了一口茶,茶香在口中缓缓散开。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施耐德,“其实你可以多休息休息,很多事情不必亲自处理。你要注意身体。”他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调侃,“我这么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一个130多岁的老头子劝一个年龄不到他一半的人注意身体。” “校长您还是这么幽默,或许我应该跟您学习一下如何保持这种轻松的心态。” “他们说保持良好的心态可以活的更久。”昂热笑了笑,接着说:“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的,让我猜猜,是跟楚子航有关吧?” “嗯,这次来确实是跟楚子航有关,但也不全是。”施耐德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昂热,“在跟您聊这件事情之前,您可以先看看这个,这是楚子航这次的任务报告。” 昂热接过文件,指尖轻轻划过纸页的边缘。他的目光在文件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在普通人类身上进行实验,将他们变成死侍,然后豢养它们,真是……惨无人道的实验啊。”昂热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他的目光透过窗外,落在远处模糊的天际线上,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有查到那些资料和所谓的进化药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查到了,是从日本那边一个叫做猛鬼众的势力那里传过来的,具体的还需要日本分部那边去查,我们对那边的掌控力并不强。”施耐德冷冷的说,看得出来,他对日本分部的不满积压已久。 “进化药……”昂热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曾触及眼底。“我记得上一次也是从日本那边传过来的,看来这几年里,他们对这种东西的研究更进一步了。”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呵,可这是一条死路。死侍本就是血统失控进化失败的产物,通过这种东西研究出来的进化药怎么可能成功?他们豢养死侍,说不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日本分部那边,需不需要通知他们注意这个猛鬼众?或者我们派人过去?”施耐德皱了下眉,这些年来日本分部那边越来越不像是分部了,尤其是在对待学院这边派过去的专员这方面,这些专员回来后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后遗症。 “不用,猛鬼众在他们的地盘,他们是知道猛鬼众的,暂时不用管那边。”昂热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随后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们来聊聊你的学生吧,你作为他的导师,他身上的变化你应该很清楚。” 施耐德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缓慢:“我确实想跟校长您聊聊这个。楚子航是我的学生,他这一年里完成的任务很多,不论是任务的难度还是他在任务中的表现都无可挑剔。执行部里已经称他为王牌专员了。” “这是一件好事,可你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能跟我说说你的想法么?”昂热靠在椅背上,端起骨瓷杯喝了口茶,看起来对施耐德的表现并不意外。 “从那次前往中国北京的任务之后,他的黄金瞳就可以自主控制了,他的血统变得稳定了……咳咳。”施耐德咳了几声,这是他的老毛病了,“虽然学院里的人都说他的黄金瞳不会熄灭是血统纯度高的证明,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校长您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那是血统接近失控的证明。”昂热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是在那次的任务中获得了一些东西,这让他的血统从接近失控的程度一下子拉回来了,甚至比绝大多数人的血统还要稳定。” “不止是稳定,他还变得更强了,这在他的任务表现里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提升幅度很大,尤其是这次任务,他一个人灭掉了那些死侍。” “我曾经跟楚子航聊过关于他的血统失控的问题,我很高兴这孩子找到了另外的办法稳定血统,这说明他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不用随时面临死亡的风险。”昂热顿了顿,“至于他变强的原因,这是好事,我们不必过多在意这种事情,他不愿意说,我想或许是因为无法复制。” 施耐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他想过很多种情况,但是校长这种态度还是让他没有预料到的。 “很意外么?是意外我在知道楚子航有失控的风险时没把他控制起来,还是意外我对他血统提升的原因毫不在意?”昂热微笑着,好像施耐德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于校长您没有因为楚子航的血统而将他控制起来,这点我并不是很意外,我只是有些意外校长您对他血统提升的原因一点都不关心。”施耐德说。 “他是个很棒的年轻人,我对他很看好。” “是啊,他是个好孩子。”施耐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所以校长,以楚子航现在的血统,还有他在任务中的表现,我觉得完全可以将他的血统评级提升到s级。” 昂热一直微笑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是真的没想到施耐德前面表现的那么凝重,结果真实目的居然是这个。 第117章 标题不见了 直到最后还是没有将楚子航的血统评级提升到s,经过昂热校长和施耐德教授两人的一番讨论,两人最终决定楚子航的血统评级还是保持不变,突然提升楚子航的血统评级弊大于利,可以再等等。 ———— 卡塞尔学院宿舍区,1区303宿舍。 咚咚咚。 “师兄你回来了啊,刚好,快把芬格尔这个老赖给换下去。”路明非听到敲门声,急匆匆地跑去开门,发现是刚刚执行任务回来的楚子航,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热情地邀请他加入游戏。 楚子航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贴满了白条,像是被风吹乱的纸片,显得有些滑稽。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 “师弟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怎么就是老赖了,这不是实在贴不下了嘛?”芬格尔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委屈,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楚子航的视线越过路明非,看向房间内。夏弥和零坐在桌边,脸上也贴了几张白条,神情轻松,似乎正享受着这场游戏。而桌旁还有一个身影,魁梧的身躯上贴满了白条,几乎看不到脸。根据刚才的声音,楚子航判断出,这个人就是芬格尔。 “先进来吧师兄。”路明非没理会芬格尔的辩解,转身走向房间,边走边说,“师兄,你要喝点什么,等等,我先看看有什么,嗯,有牛奶、可乐还有果汁,酒被芬格尔喝完了还没买。” “可乐吧。”楚子航没有过多思考,随口回答。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扑克牌,问道:“你们在玩扑克?” “是啊是啊,师兄你快来,把芬格尔给换下去,他还欠了好几张没贴呢,是该下去休息休息了。”夏弥笑着摆手,催促芬格尔下场。 “这能怪我么师妹,是真的贴不下了啊,我这运气太差了,来来来,师弟,换你上吧。”芬格尔无奈地站起身,脸上贴满的白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某种奇怪的装饰。他将座位让给楚子航,脸上写满了无奈。 “怎么突然玩起扑克了,之前都没见你们玩过。”楚子航接过路明非递来的可乐,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跳跃,带来一丝清爽。 “突然想玩了,然后下午又没课,就玩了呗。”夏弥轻描淡写地回答,随后突然话题一转,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对了,你那个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顺利不?” 楚子航放下可乐,目光微微低垂,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扑克牌在桌上轻轻翻动的声音,几个人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当我面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好,我记得任务里的细节好像是不能跟别人交流……的吧。”芬格尔下意识地说道,只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除了楚子航之外,房间里的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芬格尔,目光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神情。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连忙补充道:“当然,这是一般情况,现在是特殊情况,任务里有特殊情况跟别人交流是很正常的,这很合理,嗯,我去看看门关没关好。” 他说完,还真就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装模作样地四处看了看,甚至还伸手推了推门,确认它是否关紧。回来的时候,他不仅把门关好了,甚至还反锁上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窥探。 楚子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洁地向众人描述了他所经历的任务细节——那个隐藏在废弃工厂中的秘密实验室,那些被强行改造成死侍的普通人,以及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师兄,你说那个人喝了一种能够提升血统的东西?”路明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是不是一种赤红色的液体?” 楚子航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有很多颜色,赤红色只是其中一种。那个人喝了之后确实提升了血统,但是不稳定,如果我不管他的话,没一会儿他就变成死侍了,你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皱了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整理思绪。在楚子航的印象里,路明非应该是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但此刻他的神情却显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我想想啊,我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说的这种东西来着。”路明非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具体是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房间中再次陷入沉默,就在路明非努力思索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楚子航描述的这种东西时,零开口了,声音清冷。 “是不是两年前那次你自己第一次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见到过?就是还在仕兰中学的时候。” 路明非一听,仔细回想零说的那次任务,好像确实是那次,旋即又觉得有些不对。 “确实是那次任务,不过那次你都没有一起去,你是怎么知道的?”路明非有些好奇的问,他后面也没跟零说过那次任务有关的东西啊。 “猜的,只有那次任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应该就在那个时候。”零看着手里的牌,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路明非一愣,零这么一说他才注意到,除了那次任务,别的任务要么是零跟他一起,要么就是自己跟她讲过,猜到好像也不奇怪。 “喂喂喂,我还在这呢,能不能注意点,你们知道这样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嘛?”芬格尔嚷嚷着说,脸上的白条随着他的声音轻轻摆动,显得格外滑稽,他摆摆手,“聊正事就好好聊正事啊喂,怎么突然就开始眉来眼去了呢,亲亲抱抱举高高之类的事情你们可以私下里再去做嘛对不对。” 第118章 龙马千夏 路明非被他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顿时有些发烫,下意识地瞥了零一眼。零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只是她的脸上还贴着一些白条,看起来有一种特别的萌点。 “师兄,你能不能正经点?”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感,“我们在说正事呢。” “正事?正事就是你们俩眉来眼去,把我这个师兄晾在一边?”芬格尔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师兄的心好痛,比被龙王的爪子挠了一下还要痛。” 楚子航坐在一旁,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芬格尔和路明非之间扫过,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夏弥则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的白条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手里的扑克牌差点掉到地上,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间宿舍内。 ———— 日本,东京,浅草寺。 作为东京最古老最着名的佛教寺庙之一,每年都会吸引数百万的本地人和外地的游客前来参拜和观光,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龙马千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穿过高悬着巨大的红色灯笼的雷门,小贩们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混杂着烤团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这让龙马千夏的心情更好了,她喜欢这种热闹具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一个卖烤团子的摊位前,她的身上没剩多少钱了,在看了价格后,她用最后的钱买下了一串烤团子和一份人形烧,这里应该就是她的最后一站了,不需要再留着钱去坐电车了。 团子金黄色的外皮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香气扑鼻,她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外皮略微酥脆,咬下去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阻力,团子的米香和甜酱油的味道完美融合,这让龙马千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洋溢着幸福,她很喜欢这种口感糯糯的食物。 她继续走着,离开了仲见世街,穿过宝藏门,看了一会儿巍然矗立的五重塔,最后来到了本堂。 本堂内,香烟缭绕,梵音阵阵。信徒们虔诚地合十祈祷,祈求观音菩萨的庇佑。那尊观音像,静静地伫立在殿堂中央,目光慈悲,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苦难与纷扰。 她站在里面看了很久,没有祈祷,也没有参拜,只是静静的看着,脸上柔和的微笑慢慢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离开本堂的时候,广场上的一个年轻男人吸引了她的目光,男人长得相当英俊,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些许阴柔气,看样子是天生的,也许是继承自他的母亲,龙马千夏这样想着。 男人的皮肤很好,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身穿黑色的长风衣,站在前来祈福参拜的游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龙马千夏心想,她觉得格格不入会不会是因为男人的长相和气质太过出众,才让在别人身上正常的穿搭,在他的身上才会这么显眼。 龙马千夏移开视线,刚打算离开,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这个男人就算长相气质出众也没道理会这样吸引她的目光,真正吸引她目光的原因,是这个男人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锁定着她。 这个年轻男人朝着她走来,步伐从容,她注意到了这个人手上戴着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她觉得这戒指应该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这个男人看起来没有带任何武器,龙马千夏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家派来的执法人,也是,这个人如果是来抓她的,肯定是了解她的信息,那么确实是不需要带武器的,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你是谁?”龙马千夏很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像这个男人很自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外人看来,他们应该就是一起来参拜的朋友,也许是恋人也说不定。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执行官。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应该不是最后一次。” “你好,我叫龙马千夏,原来你是执行局的局长啊,看起来很年轻啊,我以为局长这种人物,怎么都得是30岁以上的大叔了,不过我这样一个人,应该不需要局长这种人物亲自来抓吧?”龙马千夏有些诧异,突然看到了他风衣衬里那抹灿烂的金色,这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代表着什么,可她一时间又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是很忙,这里离得近,所以我来了,如果你配合的话,我想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源稚生轻声说,“一个人的旅行,跑了这么多地方,很不容易吧?” “是很不容易,不过很开心,以前都只是听别人说过这些地方,现在终于自己都看了一遍。”龙马千夏展露出笑容,并没有因为源稚生是来抓她的而表现出害怕、抗拒一类的情绪。 源稚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如果没有什么遗憾了,就跟我走吧,你这一路上并没有伤害普通人,我不会为难你。” 龙马千夏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高处。那边是高耸入云的东京天空树,日本最高的观光塔。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东京天空树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还没有去过那里,如果被抓回去了,再想去那里看看,就不知道要等到多少年之后了。 她不想留下遗憾。 源稚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东京天空树的身影,眉头一挑,“你还想去那里?” “可以嘛?”龙马千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看向源稚生,“我知道,你可能怕我逃跑,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也不会耽误你多久时间的,我就去看看,如果被你抓回去的话,再想来这里就得很久很久以后了,甚至……再也没有机会了。” 第119章 天照命 源稚生的心里微微一动,仿佛有一根细弦被轻轻拨动。刚刚那一瞬间,龙马千夏的眼神让他恍惚了一下,那种期待和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像极了绘梨衣。 他突然就不忍心拒绝龙马千夏的这个请求了,他心软了,这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滋生。 “可以,我跟你一起去。”源稚生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太好了,谢谢你,他们都说执法人冷酷无情,看来也不全是嘛。”龙马千夏高兴的笑了出来,像是春日里盛开的花,她长相温婉,笑起来有种大和抚子般的气质。 “走吧。”源稚生没有接她的话,转身朝着出口走去,他并不害怕龙马千夏会逃跑,也不觉得龙马千夏能在他的面前跑掉,这是他的自信,如果龙马千夏能在他的面前跑掉,那他这个执行局局长也不用当了,直接把位置让给别人然后去法国卖防晒油算了。 龙马千夏跟着源稚生一起出去,看到了两个有着混混气质的男人,他们叫源稚生老大,还有一个漂亮女孩,梳着马尾辫,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气质,她称呼源稚生为少主。 龙马千夏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没来由的觉得,这个漂亮女孩应该是喜欢源稚生的。 等等,少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脑海中闪过之前看到源稚生风衣衬里那一抹金色的熟悉感。有人曾跟她提起过,执法人里面有一个天照命,光照大千世界的天照命。 原来是他。 等两人离开后,乌鸦懒洋洋地找了个长椅坐下,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夜叉坐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夜叉,这妞看起来很不错啊,你觉得呢?”乌鸦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问道。 “长得不错,就是身材差了点,不过气质很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夜叉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嘿,那真可惜,她要被抓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得四十岁以后才会被放出来咯,那时候都成中年大妈了。”乌鸦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话说这个血统缺陷是怎么检测出来的?那个女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失控的样子。”夜叉皱了皱眉,他是混混出身,文化程度很低,不太明白这种东西是怎么检测出来的。 “不知道,我天天跟你混一块你问我这么学术性的问题,你觉得我可能知道么?”乌鸦翻了个白眼。 “是我高估你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忘了你跟我一样,是个笨蛋。”夜叉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乌鸦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抽着烟。夜叉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笨蛋,没什么好反驳的。忽然,他脑子一转,转头对夜叉说道:“哎,你说,老大会不会因为这妞漂亮就把她放走啊?” 夜叉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乌鸦,“你脑子抽了?你以为老大跟你一样啊?” “主要这妞一路上没有伤害过普通人,看着也不像是会失控的样子,连去东京天空树上看看的请求老大都同意了,心一软放跑她也不是没可能吧?”乌鸦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夜叉一听,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老大对付那些该杀的鬼肯定会毫不留情,这种的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不好说。” “闭嘴,少主不会那样的。”樱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樱,你这么放心老大跟那个……叫什么千夏来着,哦哦,对,龙马千夏,你这么放心老大跟她一起去啊,就不怕老大真的喜欢上她?”乌鸦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将烟蒂熄灭,丢进了垃圾桶。 “不会。”樱的声音依旧冷淡。 ———— 乘坐电梯来到观景台,龙马千夏站在那里俯瞰着这座城市,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远处,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样子深深的刻在记忆里,她马上就要跟着执法人回去了,回到那个像是监牢的地方。 这几天的旅行真美好啊,美好的就像是一场梦,她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只听别人提过或没提过的景色,吃了很多没吃过的食物,她觉得已经很好了。 “你是家族里的天照命嘛?我听那个女孩叫你少主。”龙马千夏忽然问道,她没有回头去看源稚生,依然望着下方的这座城市。 “是,源家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也是源家家主。”源稚生淡淡地说。 “真好啊,可以照亮无数人的天照命,可是,照不到我这种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啊。” 源稚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觉得很意外嘛,也是,你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光照大千世界的,怎么理解我这种生在黑暗里的蛾子呢?” “黑暗里的蛾子?”源稚生的眉头皱的更紧,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从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那个地方了,在那个深山的学校里,我曾经觉得很正常,以为所有的人都是生活在类似的地方,却不知道那原来只是为了把我们困在那里,防止我们逃跑,直到……有人跟我讲了外面的世界。”龙马千夏轻声说着。 源稚生沉默着,安静的听着龙马千夏的讲述,有人跟她讲述外面的世界他不奇怪,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龙马千夏一样,很小的时候就在那里生活了。 龙马千夏伸出手,指着下面的城市,“你看,这座城市多美啊,可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城市,而你们是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为什么我生来只能生活在山中的学校呢?” “因为你们的血统不稳定,有变成鬼的风险,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这是没办法的事。”源稚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第120章 抉择 “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也没有你们说的血统失控想要伤害别人的迹象,我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也没有伤害过别人,我只是想多看看这个世界,我错了嘛?”龙马千夏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带着泪花,还有一抹对命运绝望的无力感。 “他们说天照命会让每个人都看见阳光,照亮所有人,可我看到的只有黑暗,你的光照不到所有人。” 源稚生依旧沉默着,他本来想说如果再过十几二十年,到了四十岁左右她还没有失控的迹象,那就有希望得到自由,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种话太过残忍了,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的心脏,却无法给予她任何解脱。 一个女孩,本该在最美好的年华里自由地奔跑、欢笑,去追逐阳光和风,去感受世界的美好。可她却被困在这座山中的学校里,像一只被囚禁的鸟,连翅膀都无法展开。 等到她中年大妈的年纪,或许才能得到那一点点可怜的自由。这属实不能被当作安慰的话说出来,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走吧。”源稚生最终只能这样说。 “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龙马千夏喊住了源稚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支药剂,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梦幻般的彩色。 “莫洛托夫鸡尾酒?”源稚生的眼神一凝,他认出了这个东西,这是一种基因药,可以强化血统,但副作用很强,注射这种药物很容易失控,变成死侍那种怪物。 “这是帮我逃出来的那个人给我的,原来它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么?”龙马千夏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有使用过这些药剂,那个人虽然没有明说,可我大概了解这种药剂的作用,它会让我真正的失控,成为所谓的‘鬼’,那样大概会变得很丑,我不想变成那些人口中的丑陋怪物的模样。” “嗯,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这个药剂的副作用大概率会让你失控,然后变成只知道杀戮和吞食血肉的怪物。” 龙马千夏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直视着源稚生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会放我离开的,对吧?” “嗯。”有那么一瞬间,源稚生想要回避她的目光。 “那就再帮我一个忙吧。”龙马千夏的声音变得平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平静,她接受这无法改变的命运,但是不打算完全接受。 “什么?” “杀了我。” 源稚生愣住了。 ———— 乌鸦和夜叉在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昨晚的拉面味道到街边新开的奶茶店,毫无营养却乐此不疲。偶尔还会调侃一下樱,只是没有得到樱的回应,他们也都习惯了,这就是他们日常相处的方式。 乌鸦刚想开口,说老大怎么还没下来,不会真的心软放走了那个女人吧?话还没出口,源稚生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他的肩上扛着龙马千夏,乌鸦和夜叉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接过龙马千夏。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处于昏迷的状态,失去了所有力气,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少主你没事吧,这是发生了什么?”樱问。 源稚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乌鸦立刻凑过去,掏出打火机,熟练地为他点燃。夜叉则扛着龙马千夏,安静地站立在旁边。源稚生顺便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支莫洛托夫鸡尾酒,递给乌鸦。 “老大,这不是……”乌鸦看到那两支药剂,瞳孔微微一缩,刚要说什么,源稚生便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先回去吧,路上再说。”源稚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像是他心中无法散去的阴霾。 一辆黑色悍马在马路上快速驶过,正在驾驶这辆黑色悍马的是樱,作为源稚生助理团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员,驾驶车辆当然是必须掌握的技能之一。 后座上,乌鸦和夜叉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不时用眼神作着交流,偶尔瞥一眼昏迷的龙马千夏。她的手脚被绑住,身体靠在座椅上,像是被束缚的蝴蝶,无法展翅飞翔。 原本,乌鸦和夜叉是打算将她塞进后备箱,但樱和源稚生同时制止了他们。于是,她就这样被绑着,安静地躺在后座上,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低吼声在耳边回荡。源稚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神色略显疲惫,手中的烟快要燃到了尽头。 他脑海中回忆起了龙马千夏最后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的像个人,如果这都不可以,那不如让我死去吧。” 源稚生不愿意动手,他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他是斩鬼人,可他的人生中斩的第一个鬼是他的亲弟弟。 那是和他一起在山中长大,在最苦的时候一起相互依靠的亲弟弟。 他为自己的“正义”支付了最高的代价,所以他斩鬼从来不会觉得罪孽。 可这个女孩并不是鬼,她只是个血统有缺陷的人,只是有变成鬼的风险,这是天生的,并不是她能够改变的,她只是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下去。 她逃出来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趁着这个机会多看几眼这个世界,源稚生心中的“正义”不允许他答应这个女孩的请求,所以他只是打晕了女孩,将她带了回来,但他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将这个女孩送回那个监控有失控风险的混血种的地方。 “少主?”樱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回忆的帷幕。源稚生回过神,发现烟蒂已经烧到指尖。 “没事。”源稚生随手熄灭烟蒂,将它丢入烟灰缸,看了眼前方有点陌生的路段,他随口问道:“这是去哪里?” “家族监控有失控风险的混血种的地方,那是在深山里,我们只用送到山脚下就行了,会有人给她送回去的。”樱说。 这种事情以前也有发生过,不过那些逃出去的人都是那种失控或者接近失控的混血种,会伤害不少人,找到了也是直接斩杀,就地正法,很少有人逃出去之后还有机会被送回来。 悍马碾过山路上的碎石,颠簸中龙马千夏的额头磕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源稚生突然想起某个春日的午后,稚女追着山雀跑进紫阳花丛,被枝条划破的额角也是这般泛着淡淡的青。记忆里的弟弟回过头来笑,沾着草屑的刘海下,眼睛亮得像初融的雪水。 源稚生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21章 什么时候生个小孩?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区笼罩在黄昏的暖光中,窗外的梧桐树影斜斜地投在地板上,像是被拉长的时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夹杂着游戏手柄按键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笑闹声。 芬格尔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眼睛紧盯着屏幕,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却又自在的气质。 “人类潜能就像压缩饼干,”他咬着半块披萨含混地说,“得用命运的锤子砸碎了才能膨胀。”油渍顺着指缝淌进手柄缝隙,在塑料壳上凝成琥珀色的痂。 路明非蜷在沙发另一角,后颈抵着零垂落的白金色长发。零靠在他的身上,他能闻见零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混着菲丽丝刚拆封的草莓橡皮味道,在空气里发酵成奇异的香味。 “是啊,菲丽丝现在这个水平去读高中都绰绰有余了,古德里安教授往她脑子里灌的不是知识,是浓缩咖啡因,菲丽丝跟着教授学习,只要肯努力,有这个提升不奇怪。”路明非点点头,肯定了芬格尔这个观点,他的手里也握着手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时不时瞥一眼芬格尔的操作,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你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菲丽丝还在写作业,你们在旁边打游戏。”零看了眼正在努力写作业的菲丽丝,又看了看身边的路明非和另一边的芬格尔。 “没事,我看过了,她已经快写完了,剩下那点没什么难度,而且古德里安教授又不会检查她的作业。”芬格尔说着,眼神却没有移开半分,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屏幕。 “是啊是啊,不影响的,我靠,师兄你这有点赖皮啊,趁我不注意搞偷袭。”路明非附和着说,结果一个不注意被芬格尔抓到破绽,他操控的人物被芬格尔操控的人物打出僵直,本就不多的血量被一套小连招直接见底。 “什么叫偷袭,我这叫实力哈哈哈,抓住了制胜的机会,别说你因为说话分散了注意力嗷,我也说话了。”芬格尔得意的笑了出来。 “大叔你吵到我解题了。”菲丽丝头也不抬,将自己手边的橡皮抄起就往芬格尔那边丢去。 芬格尔头往后一靠,轻松躲过橡皮擦的袭击,“小鬼你干嘛啊,你知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打扰别人玩游戏要吞一千根银针。” “你这不是都打完了嘛。”菲丽丝可不管他,她又不是聋子,听到了他们这把游戏已经结束。 路明非没太在意这两人的斗嘴,转头看向旁边的零问道:“你要玩嘛?” 零正在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头看了看,摇了摇头,“你玩吧,我在跟薯片和长腿他们聊天。”说完,她顺势把头靠在了路明非的肩上,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依靠。 “我玩我玩,明非哥哥给我玩,我作业写完了。”菲丽丝跑到路明非的另一边坐下,接过他手中的手柄,脸上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她的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你都写完作业了还说我吵到你解题,可恶的小鬼,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哦。”芬格尔怪叫了一声,带着几分挑衅。 “yue,芬格尔大叔,你还是这么油腻啊。”菲丽丝假装被恶心到了,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在卡塞尔学院生活了一年的她,用中文交流已经毫无障碍。 “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我刚还没注意,叫师弟师妹他们哥哥姐姐,轮到我就是大叔了?信不信我给你送到中国的寄宿制学校去读书?刚好你现在也会中文了。”芬格尔威胁道,他不乐意了,怎么他就是大叔了,他还正值花季好不好,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欣赏的小鬼。 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芬格尔居然用这个来威胁菲丽丝,真是太恶毒了。 “中国的寄宿制学校?那里怎么了?”菲丽丝奇怪的问。 “那里……算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路明非摇了摇,他上的仕兰中学,跟别的寄宿制学校是不一样的,不过他还是听说过别的寄宿制学校是怎么样的。 两人选好人物开始对战,房间内只剩下人物之间的打击和技能的音效,路明非侧头看了眼零,她还在跟薯片她们聊天,路明非瞥了眼零的手机屏幕,那是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聊。 他看到零的手机上有苏恩曦发来的最新款美甲图片,酒德麻衣突然插进一张高中时期的路明非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偷拍,配文“你家大型犬流口水了”。她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0.3秒,把原本要发的“无聊”删掉,换成猫爪比心的表情包。 零抬头瞥了眼路明非,发现他也在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神色没有变化,只是又往路明非那边靠了靠,路明非顺势把零搂在怀里,看着零跟酒德麻衣她们聊天。 长腿:@三无 在做什么呢? (零):在看路明非他们打游戏。 薯片:长腿想你了,她想捏你的脸了。但是捏不到,她就老是捏我的脸。 长腿:自己想捏就直说嘛,明明就是你捏三无的脸更多好不好? 路明非伸手在零的脸上轻轻捏了捏,零微微侧头把手机递给他,“你要跟她们聊聊么?” “好啊。”路明非爽快地答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松开捏着零小脸的手,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零):想想就好了,你们现在捏不到。 薯片:你是路明非吧,偷看我们聊天就算了,居然演都不演了,直接发信息。 长腿:小白兔,你什么时候和三无生个小孩给我们玩玩? (零):?什么叫生个小孩给你们玩玩? 薯片:重点不是给我们玩,是什么时候生个小孩。 路明非挠了挠头,把手机递给零,“还是你跟她们聊吧。” 零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零):现在还早,等结婚以后吧。 第122章 跨越了百年的硝烟 震感来得突然,像是地底深处有巨兽翻身,窗框在震动中发出细微的嗡鸣。紧接着,一声巨响撕裂了黄昏的宁静,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震碎。然而,房间内的几人却神色淡然,仿佛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背景音效。 路明非依旧靠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地盯着零的手机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沙发在余震中微微摇晃,零的发梢扫过路明非脖颈,痒得像蝴蝶振翅。菲丽丝只是刚开始被吓了一跳,随后便恢复了正常,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跳动,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游戏里的特效。 装备部那群疯子研究东西总是离不开爆炸这个关键点,在他们看来,爆炸就是一种艺术,是他们研究最基本的要求,不能爆炸的东西就没有灵魂,当然,他们爱吃的垃圾食品除外。 她在这个山顶校园也待了一年多了,这种爆炸事件时常发生,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被吓到,问是不是有龙族入侵了校园,后面也差不多习惯了,校工部那群龙精虎猛的壮汉会很快将爆炸带来的问题给解决掉的。 \"校工部该给装备部立生祠了。\"芬格尔往嘴里塞着薯片,碎屑落在手柄按键缝隙里,\"他们搞爆破的频率比食堂开饭还准时。\" 学生们都情绪稳定,甚至懒得开窗看一眼,毕竟不是龙族入侵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对他们来说,爆炸只是家常便饭。 守夜人论坛上大概已经炸开了锅,路明非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帖子里的内容——有人在讨论等会儿还会不会爆炸,有人在抱怨爆炸声太大吵得睡不着觉,甚至可能还有人开盘赌火情什么时候会被扑灭。这就是卡塞尔学院的学员们特有的超绝松弛感,爆炸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并不是什么值得惊慌的大事。 路明非的叔叔婶婶和楚子航的爸爸妈妈一直以为他们的侄子和儿子在美国的一座贵族学府读书。如果他们知道卡塞尔学院的真实情况——一群疯子每天搞爆炸实验,从校长到教授都是一些举止脱线或极端的暴力分子,学员之间还有两个暴力社团经常聚众械斗——大概会立刻强制让路明非和楚子航退学,并从此再也不让他们踏足美国吧? 就在这时,零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长腿发来的消息。 长腿:结婚以后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薯片可说了啊,你们结婚的时候她可是会随份子钱的,很丰厚哦~ 薯片: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过你们结婚我肯定会随份子钱的,谁叫我是你们未来孩子的干妈呢?话说你们那边又发生爆炸了啊,你们学院装备部的那群疯子还真是对爆炸情有独钟啊。 “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这边刚刚发生了爆炸?”路明非好奇问道,这消息知道的也太快了。 “应该是在守夜人论坛上看到的吧?她们可能刚好在看。”零也不太确定。 长腿:我猜,小白兔正在想我们是怎么知道他们那边刚刚发生了爆炸。 薯片:把路明非拉进来吧,反正他也会偷看信息。 零干脆地把路明非拉进了群聊。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文字。 路明非:麻衣姐真了解我,你们是从守夜人论坛上看到的吧? 长腿:这么聪明,不会是三无跟你说的吧? 路明非:就不能是我自己猜到的? 薯片:确实是在论坛看到的,你们学院的人发的帖子都挺有意思的,我和长腿没事的时候也会看一看,换我肯定受不了,老是整这种爆炸,会严重影响我的休息。 零:大部分都是在白天的时候爆炸的,很少会在深夜出这种事故。 长腿:真羡慕你们未来的孩子啊,有我和薯片这样的干妈,母亲还是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父亲……父亲也勉强算是个人,你们说他或者她该多幸福? 路明非:? ———— 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哥特式穹顶的铅灰色玻璃,在昂热银灰色的鬓角投下细密水痕。他伸手揉着太阳穴,那里有根神经末梢在跳探戈——每次从瓦特阿尔海姆回来都像经历了一次摧残,这次是一场重金属摇滚演唱会。那些裹着防护服的疯子们此刻大概正围着粒子对撞机跳踢踏舞,他们总能把实验室变成狂欢节现场。 装备部的那群疯子真的很让人崩溃,可他却又不得不忍着,因为那群疯子是真正的精英,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好用,除了有可能会爆炸伤到自己的风险,挑不出来更多的毛病了。 他刚从那群疯子那里得知日本海域可能存在一枚正在孵化的古龙胚胎,装备部那边给出的抹除胚胎的方法是派出血统优秀的专员,乘坐载人潜水器潜入海底8000米深处以实现对古龙胚胎实施精确的定位爆破。 如果可以的话,昂热想要直接使用炸弹将海底的胚胎摧毁,可那样大概率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日本甚至可能直接陆沉,他们是屠龙人士,并不是恐怖分子。 有个装备部成员还开玩笑说:“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那片海床给炸平,古龙胚胎将无所遁形,随着那片海床在爆炸中被抹除的干干净净,这是最安全的办法,当然,前提是日本列岛不介意给我们表演一场水上芭蕾。” 这种极端的做法显然不能被当作可以采取的意见。所以最安全的办法还是对古龙胚胎实施精确爆破。 古龙胚胎会生成一层保护自己的领域,潜水机器人进入它的领域范围会直接失控,只有派遣专员才能实现对古龙胚胎的精确定位,还必须是血统足够优秀的专员,这样才能抗住胚胎领域的干扰。 血统足够优秀……昂热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他从雪松木盒里取出1914年的波特酒。 琥珀色液体在威尼斯水晶杯里荡漾,昂热低头看着水晶杯中的液体,在他的眼中里面倒映出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群年轻人,一群永远无法老去的年轻人,他们在微笑注视着他。 “敬不需要墓碑的坟墓。”昂热对着虚空举杯,随后一饮而尽,喉间滚过的灼热像是一场跨越了百年的硝烟。 海底八千米的深处没有光,但有些人的眼睛,连龙王的领域都遮不住它们的锋芒。 第123章 登临日本 黑色的湾流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引擎的轰鸣声像是远古巨龙的咆哮,震得云层都在颤抖。钛合金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被引擎轰鸣撕成棉絮,声浪像是奥丁的八足天马在颅骨里狂奔。 这架被装备部改造过的“斯莱布尼尔”,早已脱离了普通飞机的范畴,更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钢铁巨兽,带着暴烈的力量冲向天际。它的速度无可匹敌,但代价是机舱内的噪音足以让人耳膜发颤。 装备部的疯子们从不在意舒适感,他们的理由是:只要能屠龙,其他都是次要的,这是武器,武器从来不需要考虑舒适度,你见过给坦克安装分区空调、加热靠垫和按摩座椅的么? 此刻,机舱内的乘客并不是昂热校长,而是三个年轻人。恺撒·加图索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金子般耀眼的发丝在机舱的震动中微微晃动。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校长这架‘斯莱布尼尔’快是快,就是太吵了,这对听力好的我来说不太友好啊。” “我带了耳塞,以斯莱布尼尔的速度,从芝加哥出发6个小时就可以抵达日本,你可以睡一觉。”坐姿端正的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两副耳塞,一副耳塞递给对面的恺撒,一副递给旁边刚准备开口也要一副耳塞的路明非。 “不错啊,有了女朋友之后你变了很多啊。”恺撒笑着接过了耳塞,自从楚子航跟夏弥确定关系以后,恺撒觉得这个对手变得没那么讨厌了,非要说个理由的话,恺撒觉得楚子航更像是一个“人”了。 以前的楚子航有一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学院里都说那是血统纯度高到一定程度后出现的变化。那双眼睛像是燃烧着永恒的火焰,冰冷而锐利,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很多人都无法与他对视,即便是恺撒,直视那双黄金瞳时也会感到不适,仿佛在与一头古龙对视。 恺撒也曾羡慕过那双金色瞳孔,但更多的还是警惕。现在楚子航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恺撒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师兄一直都是这么细心啊,只是老大你之前没有跟师兄一起出过任务。”路明非把耳塞举到眼前端详,淡紫色的硅胶体上居然印着hello Kitty图案,忍不住轻笑道:“师兄,这耳塞应该是夏弥给你挑选的吧,上面的图案也太少女了。” 路明非最后还是选择加入了学生会,不过他并没有参与学生会和狮心会之间的争斗,也不会有人因此说他什么,因为他同时还是狮心会的荣誉会员,他就像游离在两大社团之间的幽灵,无法选中。 “嗯,是的,我每次出任务都会准备,这次是她挑选的。”楚子航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些,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春风拂过,泛起一丝涟漪。他想到了某个少女在挑选耳塞时明媚的笑脸,阳光透过她的发梢,洒在耳塞上那些可爱的hello Kitty图案上,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恺撒笑了笑,刚要说话,却见楚子航又掏出了两个眼罩,递给他和路明非。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游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眼罩是粉红色的,上面还印着小小的卡通图案,显然也是夏弥的杰作。恺撒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因为他看到路明非已经淡定地接过眼罩,熟练地戴上,然后靠在座椅上,像一只蜷缩的猫一样开始睡觉。 恺撒觉得,如果自己不接过来,实在是有些辜负楚子航的好意。这次的任务中,他是组长,任务的成败关乎他的荣誉。而组员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好,对完成任务也会有帮助。即便这是曾经的对手,组员的好意他也没理由拒绝。 他将耳塞和粉红色的眼罩戴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机舱内的噪音被隔绝,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思考起了关于这次任务的内容。 任务的目标是调查前苏联“列宁号”破冰船的残骸。档案上说,它是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破冰船。在苏联解体前夕,它秘密进行了一次航行,航向日本海域。到了接近日本领海的地方,不知遭遇了什么,它发出了海难呼救信号。可在日本的救援队抵达之前,它就已经沉入了深海。 本来,这跟他们没有关系。可“列宁号”上被怀疑载有与龙族文明有关的禁忌物品,这就跟他们有关系了。也难怪校长会派出他的座驾,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往日本。 恺撒的思绪又飘得更远了一些。几个月前,他向诺诺求婚了。诺诺答应了。虽然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他还是很开心。最近,他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喜悦中,内心温柔得很。换做以前,他接到这种等级的任务绝对会很兴奋,可现在,他内心对于婚礼的期待盖过了去执行任务的兴奋。 不过,他的内心并不急躁。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粉红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机舱内的噪音被耳塞隔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在这短暂的宁静中,恺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这种平静的状态下,恺撒渐渐的睡着了,楚子航坐在对面,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坐姿,闭目养神,路明非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机舱外的云层被撕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斯莱布尼尔”继续在云层中穿行,引擎的轰鸣声被耳塞隔绝,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来自卡塞尔学院的最强王牌组合,两大社团的领袖和绝无仅有的“s”级,于今日抵达了日本。 第124章 降落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切开浓稠的夜色。车灯在盐碱滩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龟裂的跑道。源稚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仪表盘上的七星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副驾驶上,樱低头查看GpS,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瓷白的脸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确定是在这里么?”源稚生叼着未点燃的烟,声音含糊,\"这种鬼地方为什么会有机场?\" “确定。”樱的指尖划过屏幕,“废弃了很多年,跑道有一半被海水淹没了。不过以驾驶斯莱布尼尔号机师的技术,安全降落没有问题。” 车子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源稚生忽然侧头:“对了,为什么突然提议开这辆车出来?这种路明显是悍马更好开。” 樱沉默了一瞬:“昨夜银座发生煤气爆炸,在德川家茶室原址。” 源稚生夹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然后呢?”源稚生问。 “事情闹得比较大,那家茶室已经可以算作文物了,受到法律的保护,他们连车牌都没有遮,如果开那辆车出来是有可能被警方那边通缉的,这会打扰我们今天来接本部到来的专员。”樱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是龙马千夏在出发前提醒我的,我觉得很有道理,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我们今天来接本部专员,一切顺利才是首要目的。”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两个混账就没考虑到焚烧文物这种事情上会被那些文物保护协会捅给媒体么?这会对家族的名誉产生不小的影响!”源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些怒气。 “他们应该不是故意的,以他们的文化水平,根本认不出来古物,对他们来说,踏平对方的地盘后浇个汽油丢个打火机过去也只是顺手的事。”樱说。 烟灰扑簌簌落在真皮座椅上。源稚生眼前浮现出夜叉扛着汽油桶狂笑的画面,那个纹身爬满脖颈的男人向来分不清古董字画和街头涂鸦的区别。倒是乌鸦可能会捧着《古建筑保护法》认真研读——如果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泳装女郎的话。 源稚生忍住捂脸的冲动,毕竟现在还在开车,“算了,先不管这件事,后面的烂摊子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到了,就是那里,前方有个跑道。”樱说。 在他们的前方,荒无人烟的盐碱滩上出现了一条跑道,不,是半条,另外半条就像樱说的那样,淹没在海水里。 “距离预定的抵达时间还有三分钟,校长的专机,准时应该没什么问题。”源稚生停好车,跟樱一起下车开始等待。 “少主,其实以你的身份不用亲自来迎接的,让夜叉和乌鸦来就行了。”樱站在他身旁,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长发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冷静。 以源稚生的身份,确实无需亲自迎接来自本部的专员。以往也不是没有本部的专员来到日本,但从未见过源稚生如此郑重其事。 日本分部上下都把本部称作“幼稚园”,因为派来的专员多半是经验缺乏的孩子,而接待本部专员的工作则被戏称为“带孩子”。 “你不懂,犬山家主以前是昂热校长的学生,这次昂热校长特地给犬山家主打过电话,说他最得意的学生将作为这次任务的专员前往日本。” “最得意的学生?这种随口说的话听起来很不可信。” “是的,可是犬山家主努力了大半辈子也没得到过这个评价。”源稚生郑重的说,他也在本部那边进修过,那边没有几个人能让他认可,昂热校长算一个。 源稚生不喜欢带孩子,他原本确实是想把接机的工作交给夜叉和乌鸦的,但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本部派来的专员再怎么稚嫩,那也是昂热的得意学生。 他看过那个团队的履历,一个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似乎是纨绔子弟,但能被那样一个家族立为继承人,本身当然有特别的地方。一个是所谓的超“a”级混血种,密密麻麻的任务记录堪称华丽,除了暴力了一点外挑不出任何问题。还有一个人,源稚生没有查到什么特殊的经历,可执行部用红笔标注的\"S\"评级刺得人眼疼,比前面两个人的血统评级都要高,这就已经可以说明一些东西了。 所以最后是他带着樱亲自来接机,让夜叉和乌鸦两个暴力狂来的话指不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论血统夜叉和乌鸦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撕裂云层的轰鸣声自大海那边传来,裹挟着咸涩海风。源稚生抬手压住被气流掀起的黑风衣下摆,袖口暗绣的赤鬼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注视着那架黑色的斯莱布尼尔号如同巨兽般俯冲而下,机翼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让人想起古龙振翅时的咆哮。 樱站在源稚生的身后,冷静的注视着那架黑色的斯莱布尼尔号降落在跑道上,一直冲到她和少主的面前,直到在他们前方几米的位置停下,少主都没有丝毫躲避的想法,少主甚至还从容掏出一根日本产的“柔和七星”香烟叼在嘴里,由身旁的她为少主点燃。 斯莱布尼尔号的机师对着源稚生竖中指,源稚生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烟圈。 “疯子!”机师暗骂了一句,他也只能竖中指了,这种人迟早得被撞死,看见飞机冲过来还不快点躲开,还能淡定地抽烟,装逼也不带这么装的吧,要不是他技术过硬,源稚生已经可以考虑投胎到哪里去了。 换作别的分部,机师已经冲下去怒骂甚至殴打这种人了,可这里是日本分部,日本分部的人是怎样的一群人他也知道,都是一群疯子,他没必要跟这种疯子纠缠,而且还不一定打得过,别的分部的人知道理亏不会还手,日本分部……还是不去赌这里的人的品格了。 源稚生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被海风撕碎。他忽然有些期待——昂热的“得意学生”,究竟会是怎样的怪物? 第125章 二货 舷梯降下,三道身穿同样质地的印花和服的身影从舱门中走出,脚下是白袜木屐。三人还举着图案各不相同的纸伞,其中两人腰间还配着黑鞘的长刀。 源稚生被三人组的这副样子震住了,他一时间摸不准本部派来的这三个人的底细了,这是个什么组合? “真够冷的,这是到哪儿来了?机场怎么会有大海?”恺撒紧了紧身上的和服,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偷渡进来的,我看这里像是一个废弃机场……”路明非忍住捂脸的冲动说。 “嗯,看样子是这样。”楚子航点点头,认同路明非的猜测。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虽说是校长送的礼物,可还是感觉怪怪的。”恺撒耸耸肩,手指轻轻拨弄着和服的袖口,显然对这身装束并不感冒。 “入乡随俗咯,既然都来了这里,当然要尊重这里的习俗,你说是吧?”路明非笑了笑,“走吧,接机的人正在那边等着呢。” 源稚生听得嘴角险些抽搐,这就是本部的王牌组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靠谱?他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三人组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源稚生在等他们先开口,可没想到恺撒和楚子航直接无视了他这位执行局局长的存在,径直越过了他,直接往迈巴赫里扔行李,楚子航还多看了两眼这辆车。 “你好,我是路明非。”就在源稚生无语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路明非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他的声音温和,用的是中文。 源稚生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同样用纯正的中文回应道:“你好,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欢迎各位光临日本。” 源稚生心想原来这三人组里还是有懂礼貌的。 “嗯?原来你不是导游啊?”恺撒将行李塞进车里后回来听到了源稚生这话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原来不是日本分部派来接机的导游,这人就是日本分部的人。 源稚生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无视他是把他看成了导游,他刚伸出手就看到恺撒把一支铝管装的雪茄拍在他手心里,然后顺手抽掉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香烟,随手扔掉。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恺撒的声音:“别抽这种女人烟了,试试这个。” 恺撒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大哥般的气质,好像在说“不用在意,作为老大这是应该的”,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种属于加图索家天生就有的花花公子的风骚,他用力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又自顾自地走了回去,拉开迈巴赫的车门坐了进去。 源稚生看了看已经坐进车里的恺撒,又看了看旁边的路明非,脸庞肌肉抽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未遭遇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不了解的人永远是最可怕的,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与其了解这些人,他更愿意去追杀那些失控的鬼。 樱在旁边看得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在家族里,除了政宗先生,没人可以对少主做出这样的动作,可这个来自本部的纨绔子弟中的纨绔子弟,才刚见面就做出了已经算是大不敬的动作,这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路明非忍住想笑的冲动,也跟着上了车。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扭头对樱说:“走吧,换你开车。” 樱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上车之后,源稚生转头给恺撒递了一份文件:“你是这次小组的组长吧,在这上面签个字。” “我是组长,这是什么东西,入住酒店的账单?”恺撒看了一眼文件,发现全是日文,他根本就看不懂,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路明非,他们这个小队里应该就路明非懂一些日文,懂多少他并不知道,反正他和楚子航是完全不懂。 “不,这是你们的遗体处理方案。这次的任务风险系数很高,如果你们不幸遇难,遗体将被空运回各自的家乡。”源稚生面无表情,他已经明白了,这个浑身香水味、胸大肌发达的意大利人完全就是一个二货,不值得他浪费表情。 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他已经提前了解过了,“ss”级任务,任务途中出现一点意外,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默默地运回故乡,哦不,如果真的是在任务途中出现了意外,那么他们连尸体空运回故乡都是一种奢望。 “哦?还有这种服务么?真是体贴啊,你们有我的信息对吧?把我运回波涛菲诺就可以了。”恺撒干脆利落地在遗体处理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文件递给了路明非,“给,应该都要签吧,我跟他们并不在一个国家。” 源稚生嗯了一声。 路明非签下自己的名字后顺便给身旁闭目养神的楚子航也签了,反正他们老家在一个地方,真死了运送尸体也是一块送的。 源稚生接过文件,有种挫败感,他在这里就让他们签署遗体处理方案是有理由的,他想从这些人的眼睛中看到惊惧,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们明白一件事情,他们来这里并不是一次旅行,而是执行一次危险的任务,“ss”级任务,这种危险程度的任务换谁来都没法保证安全性,他们很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被空运回国。 可他没有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任何犹豫或者害怕的神情,恺撒的脸上始终保持灿烂的笑容,签下名字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路明非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干净利落地签下了自己和楚子航的名字,楚子航就更不用说,一直在闭目养神,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源稚生收起文件,他突然感觉,也许应该让夜叉和乌鸦来接待这些本部专员的,那两人虽然是暴力狂,但是跟这些人应该有的聊,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二货跟二货之间更容易有话题。 第126章 橘政宗 路明非三人很顺利地被送到了下榻的东京半岛酒店,在给他们送到酒店之后源稚生和樱让他们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日本分部这边给他们预定的居然还是总统套房,恺撒和楚子航虽然对日本分部给予他们的优待感到疑惑,却还是面不改色的享受着所谓的顶级服务,只有路明非还是一脸思索的神情,从下车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的神情。 在他的记忆里,这次源稚生过来接机前往酒店的路上会遭遇当地警察署长的追击,可是来的路上一路绿灯,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改变?还是这次来日本的时间跟上次不太一样?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记不起前世来日本具体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怎么?觉得日本分部对我们的态度有些问题?”恺撒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路明非点点头,将脑海内发散的思绪暂时压下,也许他真的忘记了一些事情,也有可能像小魔鬼说的那样,他只带回了一部分的记忆,或许这就是重生回来的代价。 “是有些奇怪,那个叫樱的秘书不是普通的秘书,她的气息收敛的很好,而且存在感很低,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显得很自然,不是刻意为之,那应该就是长久训练过的,这里是日本,那个樱应该是一名忍者,结合这点来看,能拥有这样一位秘书,那个叫做源稚生的人也并不简单。”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出了他的观点,这里是日本分部,不是在卡塞尔学院,他自然要谨慎一些,在上车闭目养神之前他就已经观察过这两个人了,那个名为樱的女秘书下意识的一些行为中透露出的细节已经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忍者了,应该也有她并没有刻意隐藏的原因,至于源稚生,他没有什么了解,这种简单的观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们住的这家酒店是整个东京最豪华的酒店之一,还记得么,我们来的时候这家酒店的总经理亲自在酒店门口迎接我们,这没什么,有很多办法可以做到这点,可那个总经理看向源稚生他们时眼中流露出的畏惧和讨好,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恺撒靠在沙发上,嘴角上翘,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起来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那个……你们在来之前没有查过日本分部到底是什么样的机构么?”路明非听着两人的分析,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恺撒和楚子航都是一愣,齐齐摇头:“没有。” “难怪。”路明非叹了口气,“原来你们都没查过。你们可以连线诺玛问问,她的数据库里有很多关于日本分部的信息,肯定比我说的详细。”说着,他指了指桌上带来的笔记本电脑。 ———— 源氏重工。 电梯来到了30层,源稚生和樱走出电梯,这一层是典型的日式风格,到处都是代表日本文化的元素,樱拉开了一处拉门,源稚生走了进去,樱并没有跟着进去,在源稚生进入房间后她将门带上,在门口默默的等待着。 源稚生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静谧空间。房间内的陈设简洁而古朴,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蒲团,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墨色淡雅,笔触细腻,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沉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一切尘世的喧嚣。 老人坐在榻榻米上,身着一袭深色的和服,衣料上绣着暗纹,显得低调而庄重。他的面容慈祥,眼神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智慧,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纷扰。他面前的茶桌上,茶壶中升腾着袅袅的热气,茶香四溢,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源稚生只觉得他的精神都变得舒缓了。 老人看到源稚生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示意源稚生坐在他的对面。 “稚生,坐下陪我喝喝茶。”老人的声音跟他的笑容一样温和,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智慧,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信服的感觉。 “老爹,都现在这个时间点了,喝茶不太合适吧,你会失眠的吧?”源稚生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直接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老人见源稚生坐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轻轻将茶壶倾斜,琥珀色的茶汤缓缓流入杯中,茶香袅袅升起,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源稚生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茶杯,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琥珀色,茶香扑鼻,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么,我不这样觉得,喝茶能让我的精神放松,这会让我的睡眠质量更好。”老人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吧,你是老爹,你说了算。”源稚生笑了笑,并没有在喝茶是会导致失眠还是睡眠质量更好这方面跟老人争论。 “你去接了本部派来的专员了吧,感觉怎么样?” 源稚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实话老爹,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们是本部挑选出来的精英团队,我压根看不出来他们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很失望么,稚生,他们确实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孩子,但血统都很优秀,这次任务需要接近古龙胚胎,血统不够优秀的话胚胎用于保护自己的领域就能杀死他们。” “我知道,可他们给我的感觉很不靠谱,这次任务我不是很放心让他们来执行,尤其是那个恺撒·加图索,一个带有中二病晚期不自知的纨绔子弟。那个叫做楚子航的倒是符合资料里的形象,面瘫,很像一个杀胚。至于路明非,短暂的接触还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目前觉得他是三人中最正常的一个人。”源稚生说。 “他们是昂热挑选出来的,在屠龙这件事情上,我们可以相信昂热,因为第一代狮心会的覆灭,他对龙族怀有刻骨的仇恨,这点是无需怀疑的。”老人微微一笑。 “他从不轻易看重任何一个人,也从未看错一个人。不要看轻本部来的年轻人,他们应该就是如今本部学院中最强的组合,你要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计划。” “明白了。” 第127章 日本分部 源稚生推开房门时,走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樱依旧站在门外,身影笔直,仿佛一尊静默的雕像。她的目光在源稚生身后扫过,确认没有其他人跟随,便轻轻迈步,无声地跟在他的身后。 “怎么没去休息,我跟你说过的,这么晚了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的。”源稚生见到樱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无奈。 “作为少主您的助理,这是应该的。”樱低头轻声说道。 源稚生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这个助理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方面太过执着了些,不过这倒并不是什么坏事。 源稚生拍了拍樱低下的脑袋,动作轻柔“回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应付本部那些专员。” 他很少对樱做出这种略显亲昵的动作,刚刚他只是突然想这样做,于是就这么做了,樱抬起头,神情没有变化,就好像刚刚被源稚生轻拍脑袋的不是她一样。 “少主,您今天不去看绘梨衣小姐么?”樱问道,作为源稚生的助理,她是知道上杉绘梨衣的,上杉家仅存的后裔,就像少主是源家唯一的后裔一样,绘梨衣小姐算是少主的妹妹。 因为一些原因,这位上杉家主只能待在家里,不能随意出门,源稚生作为源家家主和执行局局长,他是很忙的,没有多少时间能去陪她玩,所以源稚生每次回来都会去看看这位绘梨衣小姐。 “不了,现在太晚了,绘梨衣应该已经睡了,现在过去不太好,她要是醒了会拉着我打游戏的。”源稚生摇摇头,声音温和,“去休息吧。” ———— 恺撒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屏幕的蓝光在他眼底跳跃,像极了深海中游弋的磷光水母。 “我从诺玛的数据库中调出了关于日本分部所有的档案,他们实际上是一个黑道组织啊,也难怪那个总经理会这么怕源稚生了,就像有一把武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恺撒合上笔记本,“他们是日本历史最久远的黑道家族,还是日本黑道中的至高领袖,是盘踞在东京地下的恶鬼。” 楚子航站在窗边,目光透过玻璃,静静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这是他第一次来日本,眼前的景色与他想象中的东京有些不同。雨后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灰蓝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的东京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塔尖刺破云层,像一柄孤独的剑,直指苍穹。 “原来是这样,那就很合理了,作为日本黑道中的至尊,将手下培养成忍者再正常不过了。”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日本,黑道组织是合法的,并不是那种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存在,算是一种特殊的就业方式。” “总之就是日本分部不是学院的机构,而是学院和日本混血种家族合作设立的,这个家族叫做……蛇岐八家。”恺撒说。“蛇岐八家分为上三家和下五家,全部都是混血种,比如刚才接我们过来的源稚生,就是上三家中源家的人。” 恺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对此毫不在意。他从冰桶中取出一瓶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随后被一饮而尽。 “让上三家中源家的人开着豪车来接机,还带着好看的女孩,怎么看都有些过于热情了吧?”恺撒继续说,“我刚查看日本分部资料的时候还在守夜人讨论区找到了以前来日本出差的专员发的游记帖。每个人都觉得日本分部是地狱一样的地方,在这里他们被百般虐待,完全没有做人的尊严。” “难怪……上火车前兰斯洛特赶到火车站跟我交接狮心会的工作,让我签署了一份文件,说如果超过三周以上无法联系到我,那么他会自动获得代理会长的资格,如果三个月以上无法联系到我,狮心会就会选举新会长。”楚子航说。 “妈的!我说学生会的干部们在知道我要到日本来出差的时候为什么会集体跟我视频告别了,就好像我马上要离世了,这些人是觉得我来了日本分部就没办法完整的回去了。”恺撒冷笑了一声,这些人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看来对于我们这次来日本执行任务,连学生会和狮心会手底下最拥护你们的成员都不看好啊,这跟让你们立遗嘱和交代后事有什么区别?”路明非靠在一旁,端着一杯香槟慢慢喝着,听到楚子航和恺撒两人的讨论忍不住说了一句。 “不必担心,用你们中国的古话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他们这样讨好我们,肯定是有求于我们,需要我们配合他们完成一些事情。”恺撒说。 “老大你中文学的不错啊,这都知道。”路明非说,作为一个意大利人,能说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话着实是在中文方面下了功夫。 “谁叫我的女朋友是一个中国人呢,哦不,现在是未婚妻了,我当然得把中文学好,诺诺她不喜欢讲意大利语。”恺撒忍不住抓了抓他那金子般耀眼的长发,诺诺的性格总是让他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是她迷人的一个点。 “日本分部确实是在用心讨好我们,甚至调查了每个人的喜好。每个人的房间装修风格都有所不同,对应着我们各自的喜好。”楚子航刚去他们三个人的卧室转了一圈,将三个房间的风格都看了一遍。 “怎么说?分别是什么样的?”恺撒一下子来了兴趣。 “恺撒住的是欧式装修风格,丝绒和水晶吊灯,我那间用的都是原木家具,而路明非的那间有一台大屏幕电脑,还有最新款的游戏机,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动漫里的金发美少女手办。” “手办?是根据动漫人物做出来的那种模型么?” 得到楚子航肯定的答复后恺撒看了路明非一眼,点点头,“看来确实是有用心调查过的,还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老大你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好像很奇怪似的,喜欢看动漫的人喜欢手办不是很正常么?”路明非感觉到了恺撒的视线,耸了耸肩。 “我就是想问问手办是什么,没别的意思。”恺撒笑着摊了摊手,显得有些无奈,“好吧好吧,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们想更讨好你的话,会不会按照零的样子做一个手办出来。” “那可一点都不好玩。” ps:建了个qun,qun号在主页的签名里,有兴趣的可以进一下 第128章 要不把日本给沉了? 山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掠过路明非的脸颊。树叶在风中摇曳,叶片翻涌的声浪像是某种古老乐器的低鸣,唤醒了沉睡中的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脑袋依旧昏沉,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他记得自己似乎睡着了,可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界限却模糊不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视着四周。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身旁那道模糊的身影上。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隐约可见,却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路明非皱了皱眉,却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他放弃看清旁边那道身影,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数万吨的波涛缓缓荡漾,撞击在崖壁上,碎成无数白色的水花,发出低沉的轰鸣。远处的树林在风中摇曳,树梢连成一片,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随风起伏,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路明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沙沙”声,或许正是这片树海的低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远处的海平面吸引。那里,一轮巨大的夕阳正缓缓下沉,橙红色的光芒洒满整个世界,将天空、海水、山崖、树林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光芒柔和而宁静,仿佛能抚平一切不安与疲惫。 在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小镇上,一座摩天轮静静地矗立着,与周围的景色相比,它显得格外小巧,甚至有些迷你,但在夕阳的映照下,它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投射在起伏的树海上,仿佛一座巨大的幻影,美得有些不真实。 路明非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确信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细节。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隐约可见却又模糊不清。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半边太阳已经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呈现出绚丽的橘红色,就在这时,身旁那道静静站立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个小本子递到了路明非的面前,上面写着一句话:世界很温柔。 路明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世界……很温柔?”路明非缓缓念出这句话,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房间。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炮弹,思绪轰然炸开。路明非的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腔。 不知为何,这句简单的话带给他的冲击如此之大。明明没有任何相关记忆,可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愧疚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岩石上,很快被海风吹干。 似乎是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波动,那道模糊的身影显得有些慌乱,想要凑过来安慰路明非。 “够了,路鸣泽,这样不好玩。”路明非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哎呀,被哥哥你发现啦。”那道模糊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清晰,女性的轮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一身西装的小男孩,他有着与路明非相似的面容,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狡黠。正是小魔鬼路鸣泽。 路鸣泽歪着头,金色的瞳孔在夕阳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生气啊哥哥,我这不是想帮助你恢复遗失的部分记忆嘛?”路鸣泽的脸上带着笑容,一屁股坐在路明非旁边,两条小腿在空中晃荡。 “我知道,不然你已经被我踢下去了。”路明非擦干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他也在岩石上坐下,两个身影并肩坐在山崖边,望着远处逐渐下沉的夕阳。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路明非又说。 \"不用谢。\"路鸣泽笑眯眯地回答,语气轻快得像是真的做了件值得感谢的好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路明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平面,那里最后一丝阳光也即将消失。 \"这段记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的?\"最终,路明非打破沉默。 “哼哼,你猜……”路鸣泽故作神秘地拉长音调,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路明非一脚给踹下了悬崖。 半空中的路鸣泽身影如泡沫般消散,又瞬间重新出现在路明非身旁,连西装都没有一丝褶皱。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刚才被踢下去的不是自己。 “不要这么暴躁嘛,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 “不好意思,我现在心情不太好,顺手就给你踢下去了。”路明非的目光没有移动,只是看着远处的落日。 这是他心里日本最漂亮的地方,曾经还带过一个漂亮妹子来过这里,一起看落日,现在想想还是很难过啊,明明答应了会保护好她,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不决没有做到。 “心情不太好么,那哥哥要不要跟我交换呢?我们直接去把赫尔佐格这个老东西给掐死,这样哥哥的心情就会好起来吧?”路鸣泽歪头看着路明非,一脸微笑地说着让人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的话。 “哦?你能找到它藏身的地方?”路明非挑了挑眉。 “呃……找不到。”路鸣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掉了,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这里我会受到一些限制,那个老东西太谨慎了,藏的太好了,没办法直接找出它的位置。” “那你说什么?”路明非瞥了眼路鸣泽,一脸的无语。 \"所以我才说要交换嘛。\"路鸣泽立刻又恢复了神采,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只要哥哥跟我交换,我们可以直接将整个日本都沉进马里亚纳海沟,那个老东西将无处可藏,到时候哥哥想要怎么弄死他都可以哦。\"路鸣泽嘴角上翘,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为了杀一个赫尔佐格就要把日本给沉了。”路明非摇摇头,这种做法他怎么可能同意。 第129章 参与任务 “这算什么,区区一个日本,勉强可以成为我们向全世界复仇的起点。”路鸣泽张开双臂,语气狂热,脸上的笑容肆意而张扬,他的瞳孔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在他的眼眸中流淌。 路明非干脆不接话了,跟路鸣泽这个中二小魔鬼聊不下去了,动不动就向全世界复仇什么的,如果路鸣泽在他14岁的时候对他说出这句话,或许他会觉得很热血,可现在他只想翻个白眼。 \"真狡猾啊哥哥,\"似乎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心声,路鸣泽突然转过头,金色的眸子直视着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我这么中二还不是因为你嘛。比如幻想在学校的春节联欢晚会上......\" “闭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路明非猛地打断了路鸣泽接下来的话,自己主动跟别人提中二时期的幻想还好,可别人在他面前提这个感觉就不太好了,就像是有一阵电流凭空出现,从脊背处直接窜上后脑勺。 路鸣泽果然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歪着头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路明非读不懂的东西。他们沉默地看着最后一抹夕阳被海水吞没,天空渐渐染上深邃的蓝紫色。 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路鸣泽忽然轻声说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里的落日啊。”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落日很美,值得多看几次。” 路鸣泽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歪头对路明非眨了眨眼:“我这只是从你遗失的记忆里找到的,你下次可以亲自去现场看落日,哦对,差点忘了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你可以带上雷娜塔一起去看,会很浪漫吧,还需要我给你准备花嘛?” 他的语气变得轻快,带着一丝调侃。 \"雷娜塔?\"路明非一愣,\"你是说……零?\" \"是啊,是她以前的名字哦,好听吗?\"路鸣泽笑眯眯的,却没有解释零为什么会改名。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了哥哥,下次再聊吧,你该起床了,我也要去睡觉了。” “等等!”路明非伸手想要抓住路鸣泽,却只抓了个空,路鸣泽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晨雾一样在暮色中消散,“能不能把话说完啊,每次都只说一半,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遗失的部分记忆,把话说完了再走啊喂!” “嘘,\"路鸣泽将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最后的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他眨了眨眼,\"有些答案,还是得你自己去寻找才有趣啊,哥哥,就像你和夏弥说的那样,天机不可泄露哦~” “果然,谜语人才是最让人讨厌的。”在梦境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路明非的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雷娜塔……”路明非睁开眼,嘴里念出了这个名字,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楚子航敲门才慢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用完早餐,日本分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迎接他们的是源稚生的助理矢吹樱,昨天跟他们见过面的,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黑色的迈巴赫在东京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昨夜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残留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路明非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 正在开车的是一个带有混混气质的男人,他自称是源稚生的家臣,名字叫做夜叉。樱坐在副驾驶,高马尾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轻轻晃动。 “诸位贵宾,少主临时接到一个任务需要去追捕一名失控混血种,诸位今天的行程本来是参观日本分部和家族的神社等一些历史悠久的建筑,少主让我询问诸位贵宾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参与追杀任务?”樱询问路明非他们的意见。 “哦?什么任务?我们想先了解任务的详细情况再做决定。”恺撒一下子来了兴趣,跟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看他们都没什么表示于是就主动询问情况。 “任务的详细情况都在这里。”樱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恺撒,“如果诸位对此没有兴趣的话,将由我来带领诸位参观日本分部。” “准备的很充分啊。”恺撒接过文件,大概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文件递给路明非和楚子航,“我没问题,你们看看,可以乘坐一辆老式蒸汽机车,走的是山间铁轨,似乎一路上都可以看到不错的景色,偶尔体验一次我觉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明非接过文件,和楚子航一同观看手里这份文件。 一个失控混血种,逃亡了十几天,基本一天就会猎杀一个女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混血种失控开始放纵自己的欲望。 这种追杀失控混血种的任务他们也执行过不少次,不如说大部分任务其实都与失控混血种有关,龙类复苏并没有那么频繁,执行部大多数任务都是探查龙族遗迹和追杀那些危险混血种,任由那些失控混血种乱来的话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还会让普通人知道关于龙族的事情,这是绝对禁止的。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怎么样,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楚子航点点头。 “很好,意见一致,果然相比起去参观日本分部和蛇岐八家的神社,还是这个更有意思一些啊。”恺撒对着樱微笑,对待女士,尤其是漂亮的女士,他总是很有礼貌。 “樱小姐,我们选择参与这次的追杀任务,感受一下日本分部执行任务的效率。” “好的,诸位贵宾请放心,任务过程中并不需要诸位出手,诸位可以当成一次愉快的旅行。”樱点点头,“这趟列车将在一个半小时后发车,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前往那里。” 说完,樱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夜叉,“夜叉。” “好嘞,我们这就去跟少主汇合。”无需樱多说,夜叉已经主动将车开往源稚生所在的那个地方。 第130章 活得像野兽 一辆老式蒸汽列车穿行在群山的阴影里,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沉闷,\"咔嗒、咔嗒\",像是某种倒计时。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在窗外形成一片朦胧的雾气,又飞快散去。 \"借过。\"樱井明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几个女学生慌忙缩起腿让他通过,她们的校服裙摆发出窸窣的声响。樱井明注意到她们偷偷交换的眼神——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咧嘴笑了笑,这种眼神他一点都不陌生,自己现在看起来应该很邋遢吧,可惜,她们不是独行的。 樱井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开始打量这节车厢里的乘客,车厢里人很少,大半的座位都是空的,这也正常,这辆列车已经落后了,乘坐这辆车需要12个小时才能到达北海道,它的优点大概只有价格便宜和这一路上的景色了吧。 因此,乘坐这辆列车的大都是学生,乘坐时间长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缺点,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且如果是跟喜欢的人一起乘坐那就更好了,可以跟喜欢的人待上足足12个小时,若是两人互有好感,大概就能确定关系了吧? 前排坐着一对腻在一起的大学生,女生靠在男生的怀里,手指在男生的掌心里画圈,樱井明觉得自己甚至能闻到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的荷尔蒙气息。斜对角坐着一个身穿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领带系的松松垮垮的,身上有一种松弛感,看起来乘坐这趟列车只是为了放松心情。 后面还有几个结伴出游的女学生,看起来是高中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是一群麻雀,显得很兴奋。 但是他们的目光或有意或无意的,都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樱井明顺着那些视线望去。四人座的小隔间里,三男一女正在低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个金发的外国人实在太扎眼了——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的头发上流淌,像是融化的黄金。 他旁边是个面容冷峻的黑发少年,坐姿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那些女高中生的目光绝大部分都在这个人的身上,一边看一边低声交流,脸色带着羞涩,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鼓起勇气过去跟他认识一下。 第三个男生同样是黑发,看起来清秀帅气,不过没有第二个男生那样吸引女生眼球,嘴角带着笑容,正在低头玩着手机。 至于剩下的那名女性,因为背对着他,没法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的背影让樱井明觉得有些熟悉,不过他并没有多想,逃亡这些天他看到过很多女人,一个熟悉的背影说明不了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四人中那个看起来清秀帅气的黑发男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脸上的笑容不变。 樱井明也收回了目光,略带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刚刚他下意识以为是本家的执法人,可在看到有外国人的时候就否定了这个判断——他从未听说过本家的执法人中会有别的国家的人。 他继续打量起车厢里别的乘客,他在寻找新的猎物,他从那里逃出来后已经猎杀了不少女人,自从注射了那种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的东西以后,自己的人生完全改变了,它赋予了自己改变命运的力量,但是精神也受到了影响,每注射一针药剂,他内心的欲望就会越来越膨胀,像野火般烧尽理智,推动着他在逃亡的路上不停地猎杀女人。 但是他不后悔,看着那些女人在他的手中无力的挣扎,随后痛苦的死去,会让他有种强烈的满足感,他能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在活着,主宰着自己的人生,他是自由的。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真正地获得自由,本家的执法人应该正在追杀他,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逃过执法人的追杀,获得真正的自由,他能做的就是不停地逃亡,逃到执法人找不到的地方,或者,被执法人捕获后处决掉。 今天会在这辆列车上度过,他还没找到新的猎物,刚刚那个女的看背影感觉很不错,可惜是有同伴的,若是失踪会被她的同伴察觉,到时候自己就可能会暴露在执法人的视野里,这样太过危险。 他回想起了上次路过花店见到的那名姑娘,她那姣好的面容流着眼泪哀求的模样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感,自己主宰着她的命运,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可惜,都没有问她叫什么。”樱井明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也没什么,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自己并没有放过她,不会再有见到她的机会了,如果有,那应该是自己被执法人终结的时候。 这节车厢里独行的人很少,独行的女人就更少了,不过,他还是发现了合适的猎物——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 另外一边。 “那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看起来很落魄啊,像个流浪汉。”恺撒挑了挑眉,点评道,樱井明逃亡了一段时间,身上本就廉价的衣物显得更是邋遢。 “这样才正常,我接过不少追杀这种接近失控的混血种的任务,他们一路上逃亡,为了活着不择手段,比他看起来落魄的有很多,活得像野兽,死得像垃圾。”楚子航淡淡的说。 “那些混血种最后都被你杀了嘛?”龙马千夏好奇的问道,她最近正在学中文,进度还行,不过现在还是需要借助岩流研究所发明出来的玩意儿才能跟几位来自本部的专员正常的交流。 “嗯。”楚子航点点头,“那些混血种被心中的欲望驱使,已经非常接近失控,不杀了他们的话会有不少普通人遭到他们的虐杀。” “失控了是不是就会变成怪物?”龙马千夏继续问。 “是的,身体会发生变异,变得丑陋,渴求鲜血,只知道杀戮。” 龙马千夏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131章 我更喜欢你 路明非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并没有参与进去的想法,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记忆中没有龙马千夏这个人物,从重生以来已经有很多东西改变了,况且自己的记忆并不完整,有自己不认识的人实属正常,主要是他现在正在手机上跟零聊天。 零:在日本分部那边感觉怎么样?论坛上都说日本分部对学院的人来说就像是地狱,去到那里会被百般虐待,不过对你们的态度好像很好。 路:是啊,不仅让未来的大家长亲自来接机,还特地去了解了我们每个人的喜好,根据这个给我们布置房间。 零:他们给你布置的房间有什么特点? 路:有一台大屏幕电脑,还有最新款的游戏机,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动漫里的金发美少女手办。 零:看来他们是觉得你喜欢金发。 路:有这个可能,他们似乎对“s级喜欢什么”有些奇怪的误解。 零:那你喜欢金发嘛? 路明非想起零坐在图书馆窗边的样子,晨光洒在她的白金色长发上,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美的惊心动魄,他很喜欢她的头发。 路:我更喜欢你的头发。 零的手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将刚敲出来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去染金发”删掉,发了一张小猫比心的表情过去。 零:今晚月色真美。 路:有时差,我这边还是白天。 零:嗯,我知道,我这两天可能也要到日本那边去。 路:需要我去接你嘛? 零:不用,那会儿你应该要前往海底8000米的深处了,蛇岐八家会因为从神葬所逃出来的尸守无暇顾及太多,我们会在那个时候来日本。 路:好吧,那就等从海里上来再说。 零:到时候我去找你。 路:好,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不早点休息么? 零:嗯,等会儿就休息了,夏弥最近在追剧,还喜欢拉着我一起追,她刚刚才追完今天的剧。 路:她还喜欢追剧? 零:是的,看的时候还喜欢念叨男主没有师兄帅之类的话。 路:哈哈哈,可以想象出来,既然不早了,那,晚安? 零:好,你那边不是晚上,我就不发晚安了。 路明非抬头时,发现龙马千夏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路君刚刚是在跟喜欢的女孩子聊天嘛?”看到路明非放下手机,龙马千夏突然开口问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会这么问?很明显么?” “因为路君一直在笑啊,而且眼神是会说话的哦。”龙马千夏轻笑道,“是女朋友?” “是的。”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原来向别人宣告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会让他如此雀跃。 “女朋友而已,我可是有未婚妻的男人。”恺撒的左手不经意的露出来,手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作为三人中唯一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这种话题他肯定是要参与一下的。 龙马千夏掩着嘴差点笑出来,她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突然就产生了这种奇怪的胜负欲,不过真好啊,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幸福,自己现在不会被送进那座类似监牢的山中学校了,那么,自己以后也能变得这样幸福嘛? 路明非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恺撒争论,没有意义,他看向樱井明那边的位置,那是这次任务的目标,本来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现在却有一位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略显紧绷的学生装的女孩,浑身上下透露着青涩的气息。 “樱小姐真是厉害啊,如果不是率先知道她的身份,完全看不出来她的伪装。”路明非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是吧,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龙马千夏笑着说,“樱小姐是一名忍者,非常厉害的忍者。” “如果我们不参与这个任务,樱小姐带我们去参观日本分部,你们会怎么做?”恺撒问。 “大概就需要我们去将车厢里的普通人疏散到别的车厢,由少主来完成对目标的处决。”龙马千夏说,“这大概会引起目标的疑心,有可能会对普通人下手,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而由樱小姐出手,是有机会让目标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等待少主出手。” “你们少主应该是可以在目标对普通人下手之前解决他的,但是那样会让普通人看到,善后更麻烦,这么看,确实是樱小姐这样更简单。” 说话间,火车上的空调似乎坏了,出风口不停地吹出热风,车厢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 “空调坏了?”路明非抬头看了眼,旋即意识到不对,将目光看向龙马千夏,“你们做的?” “是的,这样可以让普通人离开这个车厢。”龙马千夏点点头。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现在播报紧急通知。因为控制系统短路,8号车厢的空调系统失控,车厢温度显着升高,列车员需要进行修理。8号车厢的乘客请带上各自的行李转到贵宾车厢休息,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在贵宾车厢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下午茶。”列车员在广播中说。 车厢里的乘客都很欣喜,花了普通车厢的钱,可以去往贵宾车厢,他们拿上行李朝着贵宾车厢走去,很快,车厢里就只剩下路明非四人和樱井明了,是的,樱井明并没有离开,而樱已经离开了这里。 眼看路明非几个人留在了这里,樱井明心中感到不安,自己的判断莫非错了,这几个人真的是本家的执法人? 路明非几人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樱井明,樱井明警惕地看着几人,忽然,他听到了有人在车顶上走动的声音,什么人能在奔驰的火车上从容地行走? 他意识到了,这才是将要来处决他的执法人,那么这几个人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总不会真的只是乘客吧?执法人不愿伤害到无关的人,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些人用来威胁执法人? 第132章 光就是一切的意义 樱井明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眼睛紧紧地盯着路明非几人,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变异了,长出了尖锐的骨刺和利刃般的爪,他刚刚注射了携带的最后一针“莫洛托夫鸡尾酒”。 他已经有了预感,这里就是他的处刑地,只要杀出了这节车厢,他就将获得永远的自由,逃亡了一路,终于要做个了结了,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胜过执法人,他只知道失败了就会死。 “你们是执法人?”樱井明将那双已经变异的手放到桌子上,不管是不是执法人,他们留在了这里,肯定是有问题。 “不是。”路明非淡淡的回了一句,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樱井明,楚子航三人也是如此,这让樱井明的内心感到强烈的不安,这几个人给他的感觉很诡异,傻子都能看出现在的他有问题,这几个人还能这么平静地坐在这里看着他,哪怕不是本家的人也跟本家有着关系。 就在这时,车门被打开了,一位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戴着一枚龙胆纹的银戒指,那只手中提着一柄暗红鞘的长刀。 随手关上车门,男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个位置刚好可以跟樱井明对视,他看到樱井明清秀的脸上跳动着蛇一样的青色血管,赤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要生存下去的斗志。 “你已经没法被看作人类了,你快要变成死侍了。”男人轻声开口,樱井明那赤金色的眼眸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我从来就没有被看作是一个人。”樱井明的声音浑浊嘶哑,注射最后一支“莫洛托夫鸡尾酒”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受到了影响。 “能从那个地方旅行到这么远的地方不太容易吧?” “还行,这一路上我过的很好,你是谁?”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稚生执行官。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向你宣布本家的判决,你将被抹杀。你没有必要抗辩,因为不会有人听。”源稚生拿出一个打开的证件夹,证件夹上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徽章上是巨蛇缠绕着世界树。 “执行局局长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由你来送我最后一程嘛,真荣幸啊。”樱井明仰起他那张可怖的脸,凶狠的盯着源稚生,“我为什么要抗辩?我说的话从来就没有人听,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我为什么要抗辩?” “你不该注射那些药剂的,它让你的欲望极速膨胀,杀死了很多人,它燃烧了你的理智,也在燃烧你的生命,15天,你猎杀了15名女性。”源稚生说,“所以我是来处决你的,而不是将你抓回去。” “那又如何,我过得很快乐。”樱井明发出了扭曲的笑声,“至少在逃亡的这些天里,我过得很快乐,我能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在活着。” “虐杀那些被你盯上的可怜女人就是你的快乐嘛?这些就能抵过你的一生?你从那里逃出来就是为了当一名连环杀人犯?” “你是执法人,你怎么会懂我们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蛾子,对我来说,我根本就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我的一生?根本一文都不值。” “那个高中生。”源稚生说。 “什么?”樱井明没明白源稚生的意思。 “为什么放过她?你刚刚可以轻易杀死她?” “呵,她长的太恶心了,不合我的胃口,我更喜欢那种比较性感的女人。”樱井明轻笑。 两人没再说话,这节车厢跟前面车厢的连接已经被断开,失去动力的车厢开始减速,最终停在了峡山大桥的中央,这里就是对樱井明的处刑地。 源稚生不担心樱井明会跳窗逃跑,大桥两端有乌鸦和夜叉守着, 跳崖的话即使是a级混血种也会粉身碎骨,更别说他在空中就会被乌鸦一枪击碎脑袋。 源稚生拔出了那把暗红刀鞘中的刀,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蜘蛛切,一柄极具传奇色彩的炼金古刀,刀身修长锋利,刀纹如蛛网般细密,对带有龙族血统的生物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在动手前我还想问个问题。”樱井明看向路明非几人,“他们是本家的人么?” “不是,他们是本家的贵宾。”源稚生不怕暴露出这一点,作为本部的王牌组合,怎么也不可能会被樱井明威胁到。 “这样啊。”樱井明低下头,看着已经完全算不上是人类的手,“我并不后悔杀了那些女人,痛苦的是她们并不是我,如果给我再来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注射那些药剂的,因为没有它们,我什么都不是,我一无所有,我逃亡了15天,我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20多年,只有这15天算是活着的,我这辈子只活了这15天。” “这不是你可以杀害那些人生命的理由,你没有权力为了自己而剥夺她们的一生。”源稚生握紧刀柄,樱井明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并不意外,相反,堕落者会说出这样的话才正常,他们只追求着欲望和暴力,可源稚生还是很生气,那些人明明没什么错,只是因为被樱井明盯上就失去了生命。 “你懂什么,你们这种人怎么会理解呢,从未见过光的蛾子,只要遇到了能散发光亮的事物,就会不惜一切的扑上去,哪怕那光会将自己给烧死,会将别人也烧死,这些都无所谓,你知道为什么么,源稚生执行官?”樱井明笑了笑,笑的很难看。 “为什么?”源稚生问。 这种类似的话他之前也在龙马千夏那里听过,这都不是他们会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另一个人在借助他们在对源稚生说着什么,他问过龙马千夏,龙马千夏只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 “因为对于生活在黑暗里的蛾子来说,光,就是一切的意义啊。”樱井明轻声说道,出乎意料的,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种虔诚。 “光,就是一切的意义?”源稚生重复着这一句话,有些失神。 第133章 处决 源稚生失神的瞬间,樱井明的黄金瞳里爆出熔岩般的凶光,他整个人突然暴起。 \"死!\"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中,那道黑影已经突进到源稚生胸前。骨节暴突的利爪划出五道惨白的弧光,像五柄淬毒的匕首直取源稚生的咽喉——这是连钢板都能洞穿的致命一击。 刀光乍现。 蜘蛛切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挥刀到格挡的全过程,刀锋与骨爪相撞迸溅出刺目的火花。源稚生握刀的手腕纹丝不动,刀身上映出樱井明扭曲的面容。此刻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樱井明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不是对方的,而是自己的。 \"太慢。\"源稚生说。 锁住长刀的骨爪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樱井明却狞笑着探出另一只利爪。这次他的目标是那颗跳动的心脏,爪尖已经触到黑色风衣的布料,他仿佛已经感受到温热血液包裹指节的快感。 源稚生另一只手从后腰间拔出短刀,短刀刺穿樱井明探过来的利爪,刺穿的瞬间,源稚生闻到了腐烂的紫藤花香,那是樱井明手掌被刺穿后血液在空气中挥发的气息,他的血液红的发黑,粘稠无比,滴在地面上发出热铁烙肉般的“嗤”响。 源稚生一脚踹在樱井明的胸口,樱井明只觉得胸口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中,身体止不住的后退,要不是注射了最后一剂“莫洛托夫鸡尾酒”,身体无限接近死侍化,失去了大部分痛觉,这一脚他就得直接倒地无法起身了,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樱井明踉跄后退,源稚生却没有紧逼上去,只是提着蜘蛛切朝着他缓缓走去,却给他带来恐怖的压迫感,甚至让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樱井明的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他的骨骼在皮下扭曲变形,脊椎如弓弦般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像无数把刀刃同时斩向源稚生。 蜘蛛切的刀锋划出冷冽的弧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得像是早已计算好的轨迹。刀刃与骨爪碰撞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转瞬即逝,却又连绵不绝,如同黑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樱井明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可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那柄古刀轻描淡写地挡下。源稚生的动作似乎并不迅猛,却像是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每一次挥刀都恰好卡在他攻势最薄弱的一瞬。 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 “原来你是……天照命!”樱井明嘶哑着说,“他们说执法人中有一个天照命,原来就是你!” 源稚生的风衣在刚才的战斗中敞开,衬里上是一幅盛大至极的浮世绘,巨人的骸骨横亘整片大地,嶙峋的肋骨像参差的古木刺破苍穹。清泉自空洞的左眼眶涌出,水珠溅落在苍白的颧骨上,折射出七彩光晕。而在泉眼深处诞生了一位赤裸的金发女神,金发如熔化的黄金般披散,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太阳的碎屑。她以长发为衣,却比任何绫罗都辉煌,当她抬手时,发梢坠落的金粉在空中燃烧成细小的星火。 她的掌心托着太阳。 “难怪你会这么强,原来你就是那个天照命。”樱井明的声音里带着苦涩,他有些绝望,却又忽的咧开嘴角。 “我说过了,我叫源稚生,源家家主,所以我也是天照命,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源稚生淡淡地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樱井明的攻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威胁。 樱井明的笑声嘶哑破碎,混着血沫从齿间溢出。他的伤口在渗血,黑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焦痕。可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濒死的狼崽子最后一次龇牙。 “那又怎么样,你是天照命又如何?”樱井明的身上在不停的流血,可他还在笑,“他们都说天照命会照亮每一个人,让所有人都看见阳光,可我们这种生在黑暗里的蛾子只会被你的光烤成焦炭!” 又是一次碰撞,樱井明借力后退,猛地朝着路明非几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源稚生太强了,他不是源稚生的对手,如果说他还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一定就在路明非他们的身上,源稚生是天照命,这种人物不屑于在他面前说谎,那么只要他挟持住路明非这些本家中的贵宾,以此来威胁源稚生,说不定就可以借此逃走! 路明非几人看着樱井明朝着他们冲来,没有一个人因此慌乱,他们只是用一种看待死人的目光看着樱井明。 蜘蛛切的刀光截断了樱井明的动作。源稚生突进的身影在车厢里拉出七道残像,每道残像都保持着不同的斩击姿势。这是新阴流·七生死的奥义,七道刀光同时锁死了樱井明的身体,最后一刀斩断的是樱井明的脖颈。 头颅滚落,樱井明脸上的狰狞消失不见,那张清秀的脸上是一种解脱的表情,他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似乎还想要挣扎着爬向什么地方,最终还是停止了抽搐。 源稚生提着蜘蛛切,刀刃上的黑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色的花。他的目光却有些恍惚,樱井明的话语到底还是触动了他,他罕见地出神了 。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可以啊源君,最后这一刀很帅啊,能说说是什么招式嘛?”恺撒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快,仿佛他们刚刚不是在厮杀,而是在看一场表演。 源稚生的肌肉瞬间绷紧,蜘蛛切的刀锋几乎本能地扬起,杀意如电光般掠过神经。他差一点就斩出去了——以他的反应速度,这一刀足以将恺撒的身体斜劈成两半。但最终,他硬生生地遏制住了挥刀斩过去的本能,刀刃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缓缓垂下。 源稚生差点就骂出来了,偏偏这个二货一直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第134章 正义的朋友 恺撒的手依旧搭在源稚生的肩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薄酒般的笑意。\"别绷着脸啊源君,虽说你抽那种女人烟,但看在你刚才那一刀的份上,我承认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那不是女人烟,\"源稚生叹了口气,樱花纹样的烟盒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在日本,很多男人都抽这个。\" 在处决掉樱井明后他忽然觉得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可恺撒的话语却像破开乌云的阳光,虽然是个二货,却让他笼罩心头的阴霾冲散了些许。 “不说那个。”恺撒随意摆摆手,对烟的事情毫不在意,本来就只是个开玩笑的话,“你最后那招叫什么,一下子像是有七个人在一同斩击,还挺帅的。” “那是新阴流·七生死的奥义,不外传的,没法教给你。”源稚生一下子就看出了恺撒的想法,摇摇头,直接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好吧,真是可惜。”略显遗憾的神情在恺撒的脸上一闪而逝。 “出去看看吧,这里的血腥味重了点。”路明非提议道。 几人也都同意这点,整个车厢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浓稠的黑血,只是在这里站着说不定等会儿就得光脚走路了。 看到源稚生他们从车厢里走出来,守在外面的夜叉和乌鸦连忙跑了过来,跟在他们后面的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制服,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 “少主你没事吧?”樱关切的问道,虽然她觉得樱井明完全不可能伤到源稚生,可还是用目光将源稚生上下打量了一遍。 源稚生摇摇头,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他将蜘蛛切递给乌鸦时,刀鞘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珠。这把传承数百年的炼金古刀,此刻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乌鸦接过刀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武器而是易碎的古董——这些能在无数次厮杀中保持锋芒的利器,正是因为有人用对待艺术品的态度来保养它们的每一次嗜血。 “夜叉你去处理后事。”源稚生吩咐了一句,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有些出神,樱给源稚生将烟点上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源稚生。 “怎么?樱井明的话给你带来很大的触动?”恺撒走到了源稚生的旁边,同样靠在栏杆上,之前他也在车厢里,以他的听力,就算樱井明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源稚生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源君,你做的事情是对的,虽然这么说感觉有些奇怪,但你确实是正义的一方,这就足够了。”恺撒认真的说。 有些奇怪?你这是中二!从昨天见面就能看出你一直很中二了,源稚生在心里吐槽,不过他还是对恺撒的话有些疑惑。 “你觉得,我是正义的一方?” “是的,樱井明虽然很可怜,但他杀害了很多无辜的女性,你杀了他之后因为他的话有所触动,恰恰说明了你这个人的本质。” “我这个人的本质?”源稚生眉头微挑,对恺撒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些兴趣。 “他们都叫你少主,想来你在蛇岐八家的身份地位很高,黑道家族中的少主应该是有童年的吧?”恺撒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你说的童年是游戏,动漫,奥特曼之类的东西,那我确实有,我……有个妹妹,她很喜欢这些,我有空去陪她的时候都是陪她一起打游戏和看动漫。” “这样啊,那你应该知道,很多故事中的反派其实都有着悲惨的过去,这是他们成为反派的原因,但理解不等于认同,我们可以理解他成为反派的原因,但依然需要去阻止他。”恺撒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用词,“因为我们是……正义的朋友。” “正义的……朋友。”源稚生怔了一下,正义……他轻轻呼出一口青烟,忽然轻笑出声:“加图索君,既然你说我们是正义的朋友,那么你觉得,人能为自己的正义支付多少的代价呢?” 恺撒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源稚生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意大利贵公子忽然笑了:“支付多少的代价嘛,我可以为我的正义活着,也可以为了我的正义去死。” “这样啊……”源稚生点点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给楚子航发了条信息过去。 “很强,如果是之前的我没有任何胜算。”看到路明非的示意,楚子航同样拿出手机给他回复。 “那个快失控的樱井明,之前的我也能够干掉他,但绝对做不到源稚生那样轻松。” 路明非看到楚子航的信息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回复了一句:“很正常,毕竟他是整个日本分部中最强的男人,回去细说。” “完事了。”夜叉拖着黑色尸袋从车厢里钻出来,他咧嘴一笑,\"后勤组该头疼了——这节车厢得整个回炉重造。\" “既然差不多了,那我们可以准备回去了,看时间我们回去后可以在醒神寺享用一顿晚餐,然后欣赏一下夜晚的东京。”源稚生掐灭烟蒂,火星在鞋底碾成灰烬。 这时候樱走过来递上一个厚厚的有些泛黄的练习本,“少主,这是樱井明的遗物,他跟我说他是要去小樽埋葬一位朋友,可那个旅行袋里只有这个练习本,是一本小说。” 源稚生翻开练习本,看了几眼就不想看下去了,“看起来是个中二的故事,他自己是主角?” “是的,看起来是写了十几年,从十岁左右一直写到了二十三岁。”樱点点头。 “走过了那么多城市,猎杀了这么多女人,结果只带上了这个练习本,是不舍得丢掉这个还是想要埋葬过去的自己呢?”源稚生想要点燃这个练习本,顿了顿,又将这个练习本丢给夜叉,“夜叉,把这个跟他的尸体放在一块吧,后面一起处理掉吧。” “得令。”夜叉接过,将这个承载了樱井明十几年幻想的练习本丢进了那个尸袋。 第135章 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他们说的中二是什么意思?”听到了源稚生他们的对话,恺撒来到路明非身边小声问,他不明白中二的意思。 “日本有一个概念,最初由日本艺人伊集院光在广播节目中提出,用来形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常有的自我意识过剩、幻想自己与众不同或拥有特殊能力的行为和心理状态。”楚子航面无表情的将曾经给夏弥介绍过的又说了出来。 “这就是中二的意思?”恺撒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叫做中二。 “这种症状也可以叫做中二病,中二病这个词语的字面意思是‘初中二年级的病’,因为这种心理状态在初中二年级,也就是14岁左右最为常见。但实际上,它并不局限于这个年龄段,也可能出现在其他年龄段的人群中。”路明非补充道。 “这么说的话……”恺撒低头思索了一下,“我身边好像没什么中二的人。” 路明非差点忍不住要捂脸了。 你说为什么你身边没有中二的人?因为你自己就是最中二的那个人…… ———— 源氏重工,“ξ”层。 “ξ”是希腊数字,在数学中代表‘未知’,所以就算在蛇岐八家中也极少有人知道这个楼层的存在。 这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走廊的灯光惨白得近乎冷酷,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着某种白色复合材料,地面则是浅灰色的防滑材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红色的应急灯,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睛监视着一切。 这不像源氏重工应有的任何一层。没有和室的雅致,没有办公区的繁忙,这里更像是一座医院,或者说,是一座带有医院的监牢。 想要进入这一层的核心区域需要穿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每一道都需要虹膜、指纹和声纹三重认证。走廊两侧的房间里隐约可见各种大型器械的轮廓,有些像是医疗设备,有些则明显是拘束装置。不时会有穿防护服的人员匆匆走过,没有丝毫停留。 核心区域的尽头是一座白色的金属门,想要来到这里需要通过层层防护,按理来说,需要通过这么多层手段关押的只会是某些不可控的、极度危险的怪物,可是关押在这里的却似乎并非如此。 金属门后是一间空寂的屋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檀香,像一缕游魂,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人的鼻尖。客厅极简,近乎寡淡,没有多余的装饰,仿佛连呼吸都会惊动这里的宁静。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像是这寂静中唯一的活物。 浴缸中的女孩有着暗红色的长发,那颜色让人想起暮色中的枫叶,或是即将凝固的血。她的眼睛也是暗红的,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泛不起半点涟漪。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神略显呆滞,缺乏灵动,不过这并不影响女孩的美丽,水雾氤氲中隐约可见女孩身体美好的曲线。 她正在泡澡,跟她一起的还有……一只橡皮小黄鸭,她呆呆的看着那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鸭,不时用手捧起水朝着小黄鸭的方向泼去,给予小黄鸭前进动力的同时改变小黄鸭前进的方向。等到小黄鸭失去动力停下之后她再用手捧起水重复先前的举动,乐此不疲。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水温开始下降后女孩似乎意识到是该出去了,她从浴缸中站起身,冲去身上的泡沫,女孩想要直接走出去,可走到浴室门边的时候她又想到了哥哥跟她说过的话,有些不情愿的用毛巾擦干身体,穿好内衣后才走出浴室。 客厅中间是一张被炉桌,素白的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三幅画像,上面分别是日本神话中的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三位大神,他们站在死去的八首巨龙的尸体上,须佐之男手中持着日本神话中的究极神剑“天丛云”,画像的笔触细腻得能看清须佐之男手中天丛云剑的每一道纹路,与这房间一样,庄严而冰冷,透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性。 女孩走到打开的壁橱前,从里面拿出一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穿在身上,橱柜里也只有这种巫女服,所以女孩完全没有挑选衣服的烦恼。 房间里还有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面还连着一台pS3,这是女孩仅有的娱乐方式,这个房间不可谓不奢华,光是外面的樱花木走廊就价值不菲,可再奢华的牢笼,那也是牢笼,住在这里的或许不应该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漂亮女孩。 女孩没有开始看动漫或者打游戏,而是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是哥哥三天前给她的,纯白色的外壳,背面贴着一只胖乎乎的轻松熊贴纸。 那个叫千夏的女孩帮她下载了一个叫LINE的软件,还教她怎么发送表情包。账号也是那个人帮她注册的,id就是她的名字——上杉绘梨衣。绘梨衣记得千夏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滑动时,指甲上涂着樱花般的淡粉色。 账号里有三个好友,备注分别是哥哥、樱和千夏,不过上面只有跟哥哥的聊天记录,绘梨衣点开哥哥的头像,给他发去了一条信息。 “哥哥在哪里?” 源稚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了绘梨衣给他发来的信息。 “正在回去的路上。”源稚生回复说。 “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能陪绘梨衣打游戏嘛?”绘梨衣又发了信息过来。 绘梨衣发完这条消息,转头看向电视柜旁摞着的游戏光盘。《怪物猎人》《最终幻想》《勇者斗恶龙》...每一张的塑料封套上都积着薄灰。上次哥哥陪她打通《勇者斗恶龙》还是三个月前的事,那天晚上他们吃了整整一盒草莓大福,哥哥的嘴角沾着豆沙馅,被她用纸巾轻轻擦掉。 “抱歉,哥哥最近比较忙,回去之后要陪本部那边的人一起吃饭,下次吧,下次再陪绘梨衣一起打游戏。” 源稚生的信息回复的很快,只是内容让绘梨衣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第136章 孤独的乔治 绘梨衣盯着屏幕,暗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手机微光。她慢慢用手指戳着键盘,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般认真。 \"那绘梨衣可以自己玩。\" 消息发出去后,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绘梨衣会乖乖的。\" 源稚生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最终他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 源氏重工大厦的顶部,檐角悬着的铜铃在晚风中轻晃,发出碎玉般的清响。\"醒神寺\"的露台铺了青篾榻榻米,月光流过竹纹,漾起一泊泊泠泠的秋水。 那条两百公斤的深海蓝鳍金枪鱼卧在长桌上,鱼鳞尚凝着太平洋最后一缕夕照。银光乍破,本烧厨刀划开鱼腹的刹那,雪亮刀锋上映出众人屏息的脸——脂肉如三月樱花碾就的软烟罗,又似被晚霞浸透的羊脂玉,透着莹润的粉光。 照烧河豚在青瓷盘中蜷成琥珀色的弯月,碳烤多春鱼脊背上爆开金黄的星子。牡丹虾刺身堆作盛放的魏紫,法国蓝龙虾则像一截浸在晨露中的海蓝宝。锡酒壶外壁凝着珍珠似的冰雾,清酒倾入盏中时,恍惚能听见新雪落在唐朝遣唐使船帆上的簌簌声。 可源稚生对面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投向这些珍馐。恺撒把玩着清酒盏,忽然开口:“既然日本分部是黑道家族,想必奉行极道文化?”话刚出口他自己先笑了,“说来惭愧,我其实不太清楚极道文化究竟是什么。” 源稚生正欲作答,却见恺撒忽然转向路明非:“你觉得呢?” 这个转向让源稚生指尖微顿。青瓷盏中的酒面晃了晃,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莫非这个来自中国的\"S\"级,对日本黑道竟有研究? “大概就是‘大义面前命如草芥’、‘知耻近乎勇’和‘男人的友谊坚如金刚’之类的。”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尤其是最后一句,很有感觉。”恺撒点点头,赞叹道。 源稚生垂眸看着酒面上自己微微扭曲的倒影。这些话像极了那些穿着特攻服的黑道青年常挂在嘴边的口号,经由路明非之口说出来,竟有种荒诞的滑稽感。他想起那些在街头高喊\"仁义\"的年轻组员,他们眼中的热血与愚昧,就像樱花树下腐烂的落英。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跟那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通过这种儒家的忠义理论去统御他们,于是他叹了口气,这种管理方式已经是最好的了,只是会让那些热血青年损失一部分智商而已,无伤大雅。 “我可以看看你的刀么?”在源稚生叹息的时候,楚子航的声音突然切开凝滞的空气。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源稚生手边的蜘蛛切上,漆黑的瞳仁里跳动着刀鞘上赤铜色的月光。 “可以。”源稚生这才注意到楚子航的目光一直在他放在一旁的蜘蛛切上,他突然想起楚子航用的似乎同样是日本刀,他拔刀出鞘,用双手将蜘蛛切递了过去,楚子航同样用双手接过刀镡与掌心相触发出\"喀\"的清响。 他凝视刀身上流水般的锻纹,那些暗纹在月光下仿佛真的在流动,在看完这柄刀后他将蜘蛛切交还给源稚生,“这是一柄古刀吧?使用如此昂贵的东西作为武器战斗真的好么?” “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古物了,武器始终是武器,刀若是不用来战斗,那就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了。”源稚生淡淡地说。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楚子航点点头。 “你用的好像也是日本刀?”源稚生问。 “嗯,我爸爸留给我的,我一直用的这柄刀。” “你父亲?” “因为一些事情,他过世了。”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他将村雨递给源稚生,“你能查到这把刀的来历嘛?” 源稚生接过村雨,抽刀出鞘,观察刀身的纹路,“嗯,同样是一柄炼金古刀,价值很高,不会低于三百年的历史,它有刀铭么?” “没有,但是它有一种特性,长时间挥舞这柄刀,刀身会凝结出露水清洗刀身。” “这是《南总里见八犬传》中提到的那柄‘村雨’的特点,说这柄刀杀人之后刀身会自动地凝出露珠清洗刀身的血迹。不过村雨是虚构的,刀上凝结露水是某种炼金刀剑的属性,露珠来自空气中的水分。”源稚生说。 “嗯,这柄刀的名字就是村雨。”楚子航点点头。 “看来是根据传说打造而成的刀,有了这些线索,日本分部可以试着查出这柄刀的打造者,就是需要的时间可能不短。” “谢谢,你这柄刀很不错,也是家传的?”楚子航问。 “不是,我是孤儿,父母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这柄刀是家族的东西,我从小和弟弟被人收养,相依为命,直到长大了才被确认有源家的血统,于是就被接到了这里。”源稚生说,他对于是不是孤儿这件事是无所谓的,只是在提到弟弟的时候,他的眼神略有些黯淡。 他忽然笑道:“就像是孤独的乔治,你知道孤独的乔治么?” 楚子航点点头,“听说过,有人说它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动物,还挺有名的。” 一旁听两人聊天的恺撒有些疑惑,什么孤独的乔治,那是什么东西?他将目光投向路明非,发现他也在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任何疑惑的表情,看起来也是知道孤独的乔治是个什么东西,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打击,作为这个小组的组长,两个组员都知道的东西他居然不知道,真是让人很有挫败感啊。 恺撒干脆拿出手机搜索孤独的乔治这个关键词,很快就出现了结果。 世界上最后的一只平塔岛象龟,人们叫它孤独的乔治……原来如此,恺撒看到搜索结果,知道了什么是孤独的乔治,可他还是没明白源稚生为什么说自己像孤独的乔治,所以他打算继续听下去。 第137章 世界上不该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 “蛇岐八家分上三家和下五家。”源稚生的手指轻轻划过酒杯边缘,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源家本该是上三家的荣耀,可到江户时代,这个姓氏几乎要断绝了。” 雨点砸在钢化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银蛇游走。恺撒注意到他说“断绝”这个词时,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家族那些老头子们掘地三尺,最后在深山里找到了我和弟弟。”源稚生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顶着源家家主的名号。可整个源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像孤独的乔治,世界上最后一只平塔岛象龟。” “你一个人?你刚刚说过你有一个弟弟。”楚子航问。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妹妹来着。”恺撒也加入这个话题。 “我弟弟大概已经死了吧,至于妹妹,那并不是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只是上三家中的另一位后裔,年纪比我小,所以算是我妹妹。” “那我们还挺像的,同样是父母双亡。”恺撒仰头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转头看向外面,这里是源氏重工的顶部,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东京,外面此刻正下着暴雨,在这样的天气里,吃着顶级的料理,喝着清酒,跟朋友一起聊聊天,感觉还是很不错的,是的,他觉得他交到了日本的第一个朋友。 “嗯?老大你不是还有个老爹嘛?我记得上次你还说他又认识了一个女人去探讨关于双修什么的……” 恺撒给自己斟满,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当他死了很多年了,你们也可以这么认为。” 源稚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倒是从恺撒的资料里看到过,这个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喜欢跟家族对着干,可他没想到恺撒对自己老爹的态度也是这么…… “源君,你有没有什么梦想?”恺撒又问。 “谈不上梦想吧,我喜欢旅行,最想去的地方是法国,那里有个很有名的天体海滩,我想去那里找个卖防晒油的工作。”源稚生说。 “黑道少主想要去卖防晒油?这是什么三流小说的剧情,是不是还会在卖防晒油的工作中认识相爱一生的女人?”路明非说着烂话。 “倒也不用如此,如果源君真去法国的话,总得带个可以帮你处理一些琐事的下属不是?”恺撒笑着说,“我看你那个女秘书就很不错,我觉得你可以带上她一起去法国,一个成功的男人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一个一直陪着她的漂亮妹子呢?” “我觉得老大你说的有道理,樱小姐确实很好啊。” 源稚生听着这两个二货这么说,没有立即反驳,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一个人去法国人生地不熟的确实不太好办,如果有樱一起的话想来会顺利很多吧?她总能将这些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就像她本身一样。 他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这种睡觉时要在枕头底下塞着枪,喝酒不能喝到烂醉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找个温暖的城市舒舒服服过一辈子混吃等死的日子。 “可惜也只能这样想想了,我是源家家主,我需要负起我这个身份所承担的责任,哪怕我只是一只混吃等死的象龟。”源稚生淡淡地说。 “说的不错,承担责任是男人的天职,可我觉得你这样活着其实很累,偶尔也应该为自己活一活。”恺撒挑眉。 “加图索君,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已经被困在这个名为家族的牢笼里了。” “世界上不该有任何牢笼能困住一个真正的男人,只有一样例外,那就是你喜欢的姑娘。”恺撒摸着左手的婚戒。 “我是自愿被困在这个牢笼里面的,我接受了家族的帮助,自然就要帮助家族,如果哪天家族不再需要我了,大概我会很高兴地让出位置,然后去过我想要的生活吧。”源稚生笑笑,“你这么说,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么?” “准确来说,是未婚妻。我自愿走进的牢笼只有这一个。”恺撒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突然笑起来:“我认识她的那个晚上也在下雨,她开着敞篷车绕着宿舍转圈,一边转着一边大喊,‘我要去芝加哥我要去芝加哥,有人跟我一起去芝加哥么’,整栋宿舍楼的窗户都打开了,所有高年级男生都在看着她,下雨天开着敞篷车,她身上的裙子都湿透了,裙子黏在身上线条那么美好,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简直在发光,那一刻,我爱上了她。” “听起来像个喜欢裸奔的神经病,然后呢?” “确实像神经病,不过能来到卡塞尔学院,有谁不是神经病呢?”恺撒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我也当了神经病,我一边拔出沙漠之鹰对着天空连续开枪一边从三楼跳下去了。” “从三楼跳下去是为了抢时间,开枪是为了什么?” “刚刚说了啊,本部里有太多神经病了,我开枪是为了吓唬一下其他的神经病,免得被其他神经病抢先一步,当时至少有二十个混蛋探出了窗户,但是只有我最先跳上了她的车。”恺撒讲述这段回忆时,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最后你们一起去芝加哥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么?”源稚生问。 楚子航突然出声:“校规第三章第十二条...” “禁止在非自由一日使用枪械。”路明非接话,筷子尖还沾着芥末,“所以你们被风纪委员会...” “没错,我刚跳上她的车就被几十支枪给指住了,是校工部那群家伙,他们说除了自由一日外,校园内不能随意使用枪械,然后我们就被带到了风纪委员的办公室接受训话……” 源稚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面反转的有点快。 “曼施坦因教授气得胡子都歪了。”恺撒大笑着给众人斟酒,酒液在杯中掀起微型海啸,“但这很值得,比起认识诺诺,扣点学分不值一提。” 第138章 男人的友谊坚若金刚啊 “真是美好的相遇啊。”源稚生感叹道,这样的相遇大概也只有恺撒·加图索了,换成别的神经病来都没法像恺撒一样自信又果断吧? “源君你有过女朋友嘛?或者说,有喜欢的女孩么?”恺撒突然放下筷子,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没有,初中的时候有喜欢过一个女孩,我向她表白了,然后失败了。”源稚生听见自己说。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像他,蛇岐八家的少主表白被拒绝这种事会让对面三个人笑话很久吧。 恺撒的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去了:“什么女孩敢拒绝你这样一个黑道少主的表白?” 楚子航也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以你的脸,怎么也不应该被直接拒绝吧?” 路明非筷子没停,一边往嘴里塞着美食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或许只是那个女孩单纯不喜欢象龟这种类型的?” “那个时候我还没被家族接到这里,至于被拒绝……”源稚生有些无奈,“那个女孩说我长得像女人,她更喜欢长得man一点的男孩子,那样才能给她安全感。” 说完他才注意到路明非对他的称呼,“象龟?你们叫别人外号都叫的这么自然嘛?虽然听起来还不错。” “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我觉得这样喊你很贴切,比喊源稚生要亲切不少。”路明非露出笑容。 又是这样二货的笑容,源稚生没法真正生气,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象龟么?确实比‘少主’听起来舒服多了。” 恺撒大笑起来,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么象龟君,为了你失败的初恋干杯!”他举起酒杯,酒液因为动作太大而洒出几滴。 “干杯。”楚子航也举起杯子,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神柔和了些。 路明非也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大声说:“干杯!” 源稚生看着这一幕,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轻松。这些家伙,明明是为了执行危险的任务而来,现在却在这里讨论他的初恋和外号。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冒犯。 于是他也举起了酒杯,跟着这三个神经病一起碰杯:“干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源稚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喝过酒了,四个人都喝了很多,樱过来了好几次,都是为了送酒而来。 “说起来,”恺撒突然凑近,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混合着酒香,“那个说你像女生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源稚生抿了一口酒:“听说嫁给了当地渔业协会会长的儿子,生了两个孩子。”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说她要是知道你的身份,会不会后悔?” 源稚生摇摇头:“那可不一定,没有答应我的表白才是对的,蛇岐八家少主夫人的身份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住的。” “说的也是,说起来你酒量真不错,还有个漂亮的助理,对车的品味也不错,也有身为男人的责任感。” 源稚生一时失笑:“加图索君,你这么一本正经地夸人感觉比说威胁的话还要吓人啊。” “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称作朋友了,等任务结束,我请你喝酒,请你出席我的婚礼。” “出席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婚礼?那我算得上是加图索家族的贵宾了么?” “岂止贵宾,男人的友谊坚若金刚啊源君!” “这句话是你刚从路明非那里听来的吧……” ———— 大阪郊外的山中,极乐馆。 夜色如墨,山中大屋静卧于半山腰,被薄雾与寒意轻轻包裹。门前一道溪水泠泠,小桥横跨其上,朱漆栏杆映着灯笼的暖光,在流动的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 穿和服的女孩们跪坐桥畔,低眉顺目,雪白的后颈在乌发间若隐若现,她们以最柔美的姿态迎送宾客,声音甜得像浸了蜜的樱花酿。 而在这份东方式的婉约之外,却混杂着南美炽烈的节奏——桑巴舞女踩着激昂的鼓点,火烈鸟羽毛在她们手中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她们抖动着饱满的胸脯,腰肢如蛇般扭动,肌肤上涂抹的金粉在灯光下闪烁,像是流动的黄金。包着印度头巾的服务生穿梭其间,沉默而高效,为客人拎行李、递毛巾、点燃雪茄,动作精准如机械。 黑色西装、锃亮皮鞋,宾客们从溪畔停靠的一辆辆豪车上迈步而下,雪茄的烟雾在冷冽的空气中缭绕,火星明灭间,映照出一张张或倨傲、或深沉的面孔。他们以睥睨般的视线扫视这座山中隐居,仿佛在评估它的价值,又像是在掂量主人的分量。 他们手提金属箱,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不是文件,而是现钞——一沓沓崭新的、尚未沾染指纹的钞票,足以压垮任何普通人的脊梁。 大屋前后,穿西装的男人无声游荡。他们敞着怀,腰间枪套里露出重型战术手枪的黑色握把——以色列hS精确公司的产物,大口径马格努姆弹,连警用防弹衣都能轻易撕裂。但宾客们视若无睹,甚至感到安心。只要遵守极乐馆的规矩,这些男人就是最忠诚的守卫;可若有人胆敢闹事,他们便会在一瞬间撕下文明的伪装,化作最凶猛的野兽。 这是一家最近两个月才开张的大赌场,来到这里的赌客都带着极为丰厚的赌资,因为来这里玩是没有上限的,这些赌客一眼就能看出来极乐馆是有黑道背景的,但这不重要,他们以往去过的赌场也都是有黑道背景的,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 这间赌场跟别的赌场不一样的地方是,当你赢得足够的金钱,并且愿意付出这些钱,转到极乐馆的心愿基金里面,那么你就会被这间赌场最漂亮妖娆的那位女经理请到贵宾室,在小酌几杯后询问你有什么心愿,是的,这是可以实现你愿望的地方,只要钱足够,任何夸张离谱的愿望,都能得偿所愿。 在东京没有任何一家赌场胆敢如此嚣张,再不合法的行业也会有自己的规矩,日本是个讲规矩和传统的地方,谁也不敢随意跨界,因为跨界了可能就会死。 但极乐馆不一样,在这里只用钱说话,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任何违法、肮脏、血腥、不合理的愿望,极乐馆都会帮你实现,一切风险都由极乐馆承担,这才是那些赌客难以抗拒的地方,极乐馆敏锐地抓住了豪赌客们的心理,把自己打造成了实现梦想的仙境。 第139章 藤宫苍介 藤宫苍介拖着疲惫的身体又一次来到了极乐馆。东京的夜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下摆,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像是无声的眼泪。他的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被某种执念支撑着,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沉重的铜门。 侍者为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极乐馆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红酒杯上跳跃,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他站在门口,恍惚间觉得自己正站在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 “藤宫先生,您来了。”侍者恭敬地鞠躬,声音里带着几分怜悯。 藤宫苍介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扫过赌场的布局——左边是闪烁着霓虹的柏青哥区,那里都是一些漂亮的年轻女孩,女孩们穿着暴露的制服,笑容甜美地陪在客人身边,她们都是极乐馆请来陪客人们玩游戏的,如果客人们想要带其中一个一起出去喝酒什么的,女孩们也会欣然答应;另一半则是各种各样的赌桌,穿着兔女郎服装的性感荷官露出白嫩的肌肤,熟练地发牌,雪白的手臂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藤宫苍介只是扫过一眼就收回目光,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踏入这里时,曾被这奢靡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无论是奢华的装饰还是漂亮女孩们娇美的脸蛋和雪白的肌肤,都显得那么诱人,那时他西装笔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而现在,他的手表早已典当,西装也皱皱巴巴,唯一不变的是眼中的那抹绝望。 “藤宫先生,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伴随着清幽的白梅香气。藤宫苍介缓慢地转身,看到樱井小暮正对他微笑。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黑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的美貌远胜那些荷官和女服务生,却没有任何一个赌客胆敢向她提出过分的要求,谁都不知道,如果提出这种要求自己会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樱井小姐...”藤宫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 “不必说了。”樱井小暮轻轻抬手,指尖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像是干涸的血迹,“我们一直在等您。今晚就是您实现心愿的时刻。”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藤宫苍介强撑的平静。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两名侍者迅速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由纪...由纪她......”藤宫苍介哽咽着,妹妹苍白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藤宫苍介今年二十九岁,藤宫由纪是他的妹妹,比他小七岁,今年刚满二十二岁。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的杏眼和柔软的黑发,笑起来时左脸颊会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三个月前,她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的血液疾病,医生宣告她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藤宫先生,请跟我来。”樱井小暮转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那位大人已经同意了您的请求。” 藤宫苍介跌跌撞撞地跟上她的脚步,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厅。耳边传来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有人欢呼,有人咒骂,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他卖掉父亲经营了三十年的工厂,抵押了家里的三套房产,不是为了赌博,而是为了“许愿”——极乐馆最神秘的服务,这也是大多数人来极乐馆的目的。 贵宾室的玻璃门是鲜艳的红色,像是用鲜血染就。樱井小暮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樱井小姐,您说的那位大人呢?”藤宫苍介环顾空荡荡的房间,声音里带着不安。 樱井小暮微微一笑:“那位大人无处不在。现在,让我们谈谈您的愿望。” 她示意藤宫坐下,自己则优雅地坐在他对面,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妹妹藤宫由纪患有罕见的ttp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目前全球存活率不足20%。”樱井小暮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常规治疗需要血浆置换配合免疫抑制,但您妹妹对常规治疗产生了抗性。” 藤宫苍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些冰冷的医学名词背后,是他妹妹日渐消瘦的身体和越来越频繁的出血症状。他记得最后一次去医院时,由纪的牙龈又开始渗血,护士匆忙拿来冰袋让她含住。而由纪只是对他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说:“哥哥,我想吃你做的蛋包饭了。” 每次想到由纪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藤宫苍介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那是他最亲的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人。 “我们能治好她。”樱井小暮的话将藤宫拉回现实,“但您知道,凡事都有代价。” 藤宫苍介深吸一口气:“我带来了所有能变卖的家产,一共六亿八千万日元。” 樱井小暮轻轻摇头,黑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藤宫先生,这些钱虽然不少,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可…可我只能凑到这么多了……”藤宫苍介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他有些绝望了,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了。 “这些钱全给极乐馆的话哪怕您的妹妹治好了,你们也没办法再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吧?”樱井小暮轻笑,“您也不想妹妹大病初愈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跟着您一起吃苦吧?” “那你们要什么?”藤宫的声音开始发抖。 樱井小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中取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正站在超市货架前挑选商品,毫无防备。 “她叫佐藤美咲,28岁,单身,在银座一家化妆品店工作。”樱井小暮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述一个童话故事,“身体健康,血型与您妹妹完全匹配。” 藤宫苍介猛地抬头,眼中充满困惑:“我不明白......” “您明白的,藤宫先生。”樱井小暮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一个人的死亡,可以换来另一个人的新生。生命等价交换,这很合理。” 第140章 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多少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藤宫苍介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他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精神不好出幻觉了,所以听错了,樱井小姐说的并不是刚刚那种话。 “是我听错了吧,樱井小姐你刚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没听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哦。”樱井小暮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只要你完成了这个,我们可以帮你救你的妹妹,而且只需要你象征性地付出十分之一的财富哦,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生活,怎么样,很划算吧?” “你们...要我杀人?” 樱井小暮优雅地交叠双腿:“准确地说,是做出选择。用一个人的生命,换您妹妹的生命。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离开,继续看着您妹妹一天天衰弱下去......”她停顿了一下,“据我们的医生估计,她最多还有两周时间。” 藤宫苍介的眼前浮现出由纪最后一次对他笑的样子。那时她刚从一次昏迷中醒来,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是用气音对他说:“哥哥,别哭啊......” “我...我需要考虑......”藤宫艰难地说。 樱井小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然可以。不过请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明天这个时候,佐藤美咲会值夜班,独自走回家。这是最容易得手的机会。” 她从口袋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放在桌上,“我们在她公寓附近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有您需要的一切。” 藤宫苍介盯着那把钥匙,仿佛那是一条毒蛇。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边是道德与法律,一边是妹妹的生命。 “为什么选中她?”他哑声问。 樱井小暮的笑容加深了:“因为命运如此安排。就像命运让您妹妹生病,让您找到极乐馆,让我们相遇......”她俯身靠近藤宫,白梅香气变得更加浓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藤宫先生。关键在于,您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多少。” 藤宫苍介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钥匙的瞬间缩了回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 樱井小暮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么您妹妹呢?您宁愿看着她死去嘛?”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入藤宫的心脏。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母憔悴的面容。自从由纪生病后,整个家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父亲一夜白头,母亲终日以泪洗面,而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其实也不是很难抉择吧?毕竟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杀人。”樱井小暮突然笑了出来。 “啊?”藤宫苍介一下子愣住了,不需要他杀人? “佐藤美咲跟您妹妹的血型完全匹配,如果把她杀了,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找到一个跟您妹妹血型完全匹配的人了,如果是一具尸体的话那还不太好办了,毕竟...活着的人的血液才能保证健康,不是么?” “不过......”还没等藤宫开始高兴,他就又听到樱井小暮的声音,“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杀人不代表她不会死哦,怎么选择全看你自己。” “我得考虑一下......”藤宫艰难的说。 “如您所愿,带上这把钥匙吧,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樱井小暮将钥匙往藤宫的面前推了推,“只有明晚那一次机会哦,如果明天晚上您没有动手的话,那您的妹妹...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藤宫苍介拿上钥匙跌跌撞撞地离开贵宾室,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厅。那些笑声、欢呼声、筹码碰撞声在他耳中变成了尖锐的噪音。他推开铜门,冲入东京的夜雨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混为一体。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杀人?还是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去?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折磨。 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湿了衬衫。藤宫苍介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无助。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由纪和他的合照——去年夏天在轻井泽,由纪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比出胜利的手势,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为什么那种不幸会降临在他妹妹身上,为什么不是他承受那种痛苦,而是让他可爱的妹妹受到这样的折磨! 藤宫苍介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医院的电话。当护士告诉他由纪今天又发了一次高烧时,他摸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终于下定了决心。 ———— 卡塞尔学院,宿舍区。 菲丽丝坐在高背椅上,纤细的小腿悬空晃荡,白色的小皮鞋在半空中轻轻摆动,像钟摆一样规律。 “零姐姐,你和夏弥姐姐都要去日本嘛?我能跟着你们一起去嘛,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不行,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听到菲丽丝的话,零头也不回地说,日本并不安全,如果带上菲丽丝,遭遇了什么意外她们不一定顾得上她。 夏弥突然从浴室门后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嘴里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不行哦小菲丽丝~”她蹦跳着来到女孩面前,浴袍下摆翻飞,带着沐浴露的柑橘香气。她弯下腰,食指轻轻弹在菲丽丝光洁的额头上:“这次可能会打架哦,很凶很凶的那种。” 菲丽丝怀里的泰迪熊被不自觉地攥紧:“有多凶?” 夏弥直起身,棒棒糖在唇间转了个圈。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认真,琥珀色的瞳孔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嗯...一个不小心,世界都可能毁灭的那种。” 菲丽丝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是...是跟教授他们说的龙族有关么?”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那我还是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当然!”夏弥的笑容重新绽放,她揉了揉菲丽丝柔软的金发,“这才乖嘛!到时候给你带东京限定的草莓大福!”她转身准备去吹干头发,发梢的水珠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细小的痕迹。 “夏弥姐姐。”菲丽丝突然叫住她,“你们什么时候去日本?” “应该是明天晚上。”夏弥回头,“具体得等学院通知。” 菲丽丝从椅子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夏弥身边,仰起小脸:“那我今晚可以跟姐姐你一起睡嘛?” 夏弥眨了眨眼睛:“嗯?可以啊~”她蹲下身,捏了捏菲丽丝的脸颊,“不过你要跟古德里安教授打个招呼哦,不然他又得到处找他的‘小星星’了。” “嘿嘿,知道啦!”菲丽丝开心地抱住夏弥的脖子,“我会跟古德里安爷爷说的!” 第141章 风间琉璃 樱井小暮的手指在风间琉璃的肩膀上轻轻揉捏,力道恰到好处。她能感受到和服下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可怕力量。窗外是东京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海,而在这间和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藤宫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您如此关注?”她轻声说,声音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风间琉璃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矮几上的另一张照片——藤宫由纪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看不出22岁女孩应有的朝气。照片旁边是一份详尽的医疗报告,上面盖着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印章。 “善良是最脆弱的品质,小暮。”风间琉璃终于开口,指尖轻轻划过照片上女孩苍白的脸。“那个佐藤美咲的血型虽然跟藤宫由纪匹配,可那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我们有更好的选择。” “那您为何还要让藤宫苍介去对佐藤美咲下手?”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本性善良甚至有些胆小的人,会不会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堕落。”风间琉璃轻笑道,“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您觉得有趣,那小暮就觉得有趣。”樱井小暮恭敬说,“还有件事,樱井明死了,在去往北海道的列车上。” “死了就死了吧,他本来去北海道就是为了埋葬自己,死在了路上也没什么,不过...我记得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你似乎没有一点难过。”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就要接受这个结果。”她一字一句地说,“他也自由过,并不需要我去可怜他。” “这样啊。” 风间琉璃忽然动了。他的手掌滑到樱井小暮后颈,猛地将她拉近,嘴唇粗暴地压了下来。这个吻带着血腥气和压迫感,像是野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樱井小暮没有丝毫抗拒,甚至下意识地张开唇瓣迎合这个侵略性的亲吻。 男人的亲吻异常凶狠,牙齿磕碰到她的唇肉,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樱井小暮在这样的亲吻中身体发软,思绪飘远。印象中风间琉璃的每一次亲吻都是这样突如其来,像暴风雨般不容拒绝。 她整个身体都陷入男人的怀抱,和服衣襟被扯开,露出雪白的肩膀。风间琉璃的指尖在那里留下半月形的红痕,似乎只有这样用力的拥抱,才能让这个男人感到安心。 风间琉璃将樱井小暮娇小的身躯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人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长久的沉默过后,风间琉璃松开了樱井小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裙,恢复端庄的跪姿,仿佛刚才那个被粗暴亲吻的女人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暗示着这场亲密接触并非幻觉。 “你累了,在这个位置上,很辛苦吧?”风间琉璃轻笑,指尖勾起她一缕散落的黑发。 樱井小暮垂下眼帘,为了极乐馆的生意她确实很辛苦,赌场的账目、黑市交易、政要贿赂、杀手调度...所有这些都压在她纤瘦的肩膀上。如果不是她的血统在支撑,这副身体早就崩溃了。 可她没有任何怨言,她很开心自己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样她就能够继续留在这个男人的身旁,在她的眼里,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你还有一件事要跟我说吧?”风间琉璃问。 樱井小暮从和服袖中取出一张传真纸:\"是,将军发来传真,卡塞尔学院的王牌组合于昨夜抵达东京,入住半岛酒店,将于明晚探索那个地方。\" 纸页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风间琉璃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终于要探索那里了啊。”风间琉璃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的,这是那个王牌组合的照片。”樱井小暮把传真照片递过去,“看起来还是些孩子。” 照片上,几个年轻人站在卡塞尔学院的草坪上。最显眼的是那个金发蓝眼的意大利贵公子恺撒·加图索,被一个红发的女孩扶着,即使精疲力尽也保持着骄傲的姿态;黑发的楚子航被一个戴眼镜的黑发女生搀扶着,冷峻的面容罕见地显露出疲惫;而站在最边上的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一头白金色长发的俄罗斯少女零,以及她身旁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孩路明非。 樱井小暮知道这张照片的来历。这是卡塞尔学院\"自由一日\"后的抓拍,当时楚子航和恺撒斗的两败俱伤,最后是楚子航略占上风,两人被各自的人搀扶离场,路明非和零过去查看。照片是从守夜人论坛上截取的,这大概是三人唯一的合照了。 风间琉璃用素白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好看的眉头忽然皱起:“这个阵容看起来有些奇怪啊。” “这是卡塞尔学院明面上最强的阵容,学生会会长和狮心会会长,还有着学生中唯一的‘s’级,其中学生会会长还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樱井小暮说。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我后面会亲自去见他们的。”风间琉璃摇摇头,“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跟我走吧,等见到那个藤宫做出选择我们就去东京。” “跟您一起走?那这里......”樱井小暮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有些迟疑。 “卡塞尔学院的人介入了日本这边的行动,既然要探索那个地方了,蛇岐八家一定会对我们发动战争,他们想要通过一次战争彻底地终结猛鬼众,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妨碍他们对那个地方的探索。”风间琉璃轻描淡写地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极乐馆作为我们明面上的产业,会第一个遭到蛇岐八家最严重的打击,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那个天照命的哥哥大概会亲自来吧?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小暮会永远追随在您的身旁。”樱井小暮低头,努力压住自己的笑容,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这个男人不想她死,自己在他的心里是有分量的。 第142章 总会有无辜的人因为战争而不幸 黑色大厦像一柄出鞘的刀插在灰色楼群中。玻璃幕墙吞噬了所有光线,让人想起某种深海鱼类的鳞片。 恺撒三人组从车里出来,仰望这座黑色的摩天大楼。 “直接建在市中心嘛,有点意思。”恺撒看着这座名为源氏重工的黑色大楼,嘴角上扬,“我还以为会有黑衣男夹道鞠躬的,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是个黑道家族。” “很抱歉,如果参观家族神社的话确实会有夹道欢迎的传统,但在这里难免会惊扰周边邻居,所以不得不低调一些,请贵宾见谅。”迎接他们的是源稚生的助理矢吹樱,“大家长召开会议,少主跟几位家主都在参加会议,无法抽身,所以由我来带领诸位贵宾参观源氏重工。” “这座大厦在2004年年底落成,是源氏重工株式会社的总部,也是学院在东京的办公中心。”樱带着恺撒三人组走进开阔的大厅。 楚子航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村雨的刀柄。电梯到达的\"叮咚\"声此起彼伏,穿西装的职员们抱着文件匆匆掠过,空气中飘散着淡雅香水的气息。一切都像任何一座顶级写字楼那样体面而高效——如果忽略他们正在经手的那些\"特殊业务\"的话。 刚有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脸沉重地从他们身边路过,如果不是可以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是在考虑该如何贿赂海岸警备队的负责人,还真以为他们是在忧愁什么国家大事。 源氏重工顶层会议室内,空气凝固如铅。 长桌由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八张高背椅环绕四周,椅背上用金线绣着各自家族的徽记。七位家主已经落座,唯独上杉家的位置空着,椅背上的山茶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橘政宗坐在首位,双手交叠置于桌面。他穿着藏青色和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刀锋般的锐利。这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看起来像一位普通的和蔼老人,但当他抬眼时,会议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上杉家主又缺席了?\"龙马弦一郎问道,虽然话语像是在问责,可谁都能听出来他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作为龙马家的家主,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发梳得很精心,但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累了为什么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不能躺平”的气质。 橘政宗轻轻抬手,面带微笑的说:“绘梨衣身体不太好,昨天又出了状况,正在卧床静养,不能勉强她。”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无声推开。风魔小太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这位风魔家的家主身形瘦削,穿着黑色羽织,目光冷厉如刀,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抱歉迟到了。”风魔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刚收到情报,需要核实。” 橘政宗微微颔首:“说说看。” 风魔小太郎打开文件,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和一份化验报告。“就在三天前,横滨港区发现三具尸体,都是家族底下的一个小帮派的成员,死因是失血过多,但现场几乎没有血迹。”他停顿一下,“而且尸检结果显示他们体内的龙血浓度有些异常。” 会议室内温度骤降。 “猛鬼众干的?”犬山贺沉声问道,平时的他看起来相当和蔼,笑容如阳光一般,可现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容。 风魔小太郎点头:“是的,监控中还在现场拍到过一个人。” 屏幕亮起的瞬间,所有家主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雨。 无边无际的雨。 监控镜头被雨水模糊,画面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站在雨中,西装笔挺得像参加葬礼。黑伞微微倾斜,伞骨末端滴落的雨珠在镜头前拉出银色的细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惨白的公卿面具在雨夜中泛着尸骨般的冷光,两颊涂着诡异的圆形腮红,嘴唇却鲜艳如血。面具眼部空洞处,隐约可见两道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直刺镜头。 他在笑。 那抹猩红的嘴唇扭曲成夸张的弧度,仿佛知道此刻正有人通过监控注视着他。 “三天前,横滨中华街的监控拍到的。”风魔小太郎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在石头上摩擦,“同一时段,那三个小帮派的成员失踪,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 面具人忽然抬起左手,对着镜头做了个优雅的鞠躬动作。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 最后的定格是那张诡笑的面具突然放大,几乎占满整个屏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屏而出。 “王将。”橘政宗轻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猛鬼众现在的首领就是这个人?看起来很令人不适。”樱井七海皱眉,如果没有提前知道她的身份,很难想象这个令人惊艳的少妇是蛇岐八家八大家主中的一位。 “猛鬼众一直在研制所谓的进化药,号称可以提升龙血浓度,朝着神的方向进化,最近出现的一批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宫本志雄说,“科研部最新分析显示,这种东西确实能让混血种体内的龙血变得活跃,血统朝着更高的层次进化,但是这种进化是不完整的,非常不稳定,而且后遗症极大,很大概率会失控成死侍,侥幸活下来的话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各位家主。”橘政宗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家主的目光,“我想,我们是时候对猛鬼众发起战争了,一次直接终结掉整个猛鬼众的战争。” “老爹,这会死很多人,很多人会因此不幸。”源稚生终于开口了,这是他从会议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 “是啊,只要发起战争就总会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可这是没办法的,稚生。”橘政宗叹了口气,“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各位可以好好想一想,等到今晚的‘龙渊’计划结束,希望那时各位已经有了决断。” 第143章 无路可退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是亡命之徒 “哥,你来看我啦?” 病床上的女孩声音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轻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就化了。藤宫苍介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的那束康乃馨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蜷曲着,像被火烤过的信纸。 藤宫由纪——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蹦蹦跳跳、扎着马尾辫的妹妹,现在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瘦得连被子都撑不起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出栅栏般的阴影,那些细小的金色光斑落在她手背上,照得皮肤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蓝色的静脉像地图上的河流一样蜿蜒。 她抬眼时,藤宫苍介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由纪以往明亮如星的杏眼现在却变得有些黯淡,只有在看到他的瞬间才会闪过一丝光彩。 “嗯,我来了。”藤宫苍介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走到床边。他不敢拥抱妹妹,怕一用力就会伤到那具脆弱的身体,“路上...路上有点堵车。”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借口拙劣得像小孩子用蜡笔画的谎言。其实他在住院部门口的樱花树下抽完了半包烟,盯着三楼那扇窗户看了五十三分钟,又在楼下徘徊了近一个小时,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进电梯。 由纪的嘴角动了动。藤宫苍介熟悉这个表情——她每次要恶作剧前都会这样抿嘴。但现在她干裂的嘴唇只是无力地颤了颤,像只被冲上岸的鱼。最终那个笑容没能成型,反而让她的眉眼皱成一团,像是要哭出来。 “由纪,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藤宫苍介挤出一个笑容,脸颊肌肉僵硬得像是戴了石膏面具。他举起那束垂头丧气的康乃馨,“我给你带了花哦,由纪。” “哥,你怎么笑的比哭还难看,哈,是康乃馨啊,很好看,就是精神好像不太好,跟哥哥你一样。”由纪抬手想要触摸那束花,只是有些艰难,她太虚弱了,藤宫苍介连忙将手中的花递给由纪。 “至于身体,感觉不太好,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要没了。” “没事的,由纪,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哥哥以前老是没空陪你去玩,等你好了,想去哪里哥哥都陪你去,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么?等你身体好了,哥哥就陪你去。” “真的嘛?你以前老是说没空。”由纪的眼睛短暂的亮了一下,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我的身体......” 由纪顿了一下,用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呢喃:“哥,我不想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藤宫苍介强撑的气球。他整个人突然就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跪倒在病床边,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栏杆。 “对不起...由纪...对不起......”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自责和无助,“是哥哥没用...还没找到能治好你的医生......” “哥哥不哭,这不是哥哥的问题......” 由纪的手轻轻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那只手轻得像是羽毛,却让藤宫苍介感到千斤重量。他想起小时候由纪发烧,他也是这样趴在妹妹床边哭,当时由纪用滚烫的小手摸他的脸,说“哥哥不哭,由纪的手很暖和哦”。 由纪,哥哥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风间琉璃与樱井小暮漫步在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藤宫苍介会去对佐藤美咲下手嘛?”樱井小暮问。 “应该会吧?”风间琉璃说。 “您也不确定嘛?”樱井小暮有些惊讶。 风间琉璃突然伸手,接住一片从行道树上飘落的枯叶。叶片在他掌心碎成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我只是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满。”他轻笑了一下,明明是个男人,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身旁的樱井小暮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他会去的,无路可退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是亡命之徒。” “您似乎很希望他为了妹妹去对无辜的人下手?”樱井小暮加快脚步,紧紧跟在这个男人身边。 风间琉璃没有正面回答樱井小暮的问题,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我只是觉得,世间应该有那么一个人,你可以为他背叛一切,甚至于公理和正义。” “路明非你怎么了?”恺撒小声问道,他察觉到了身旁的路明非有些不对劲,他能听到路明非的呼吸节奏变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路明非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们在樱的带领下结束了对整座源氏重工的参观,他们参观了有数以百计的女孩在办公大厅接听热线电话的壮观景象,参观了跟作战指挥部一个性质的联络部,还参观了只有家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所在的战略部,反正除了一些不方便让外人踏足的地方,他们几乎都去了一遍。 就在刚刚,樱接到通知,家主们已经结束会议,邀请来自本部的贵宾去醒神寺喝茶,于是恺撒三人组就来到了这里。 樱给他们逐一介绍了七位家主,路明非始终没有看向坐在最高位的橘政宗,樱介绍到橘政宗时,路明非也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桌子上的茶水,他垂下眼帘,茶水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纱,他眼中的杀意简直要溢出来。 路明非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情绪,可是再次见到这个人,恐怖的杀意还是在他的心中疯狂滋长,他只好低下头垂下眼帘,将内心暴涌而出的杀意给隐藏了起来。 现在并不是可以动手的时候,面前这个只是个假的,一个傀儡而已,杀了他并不能改变什么,只会打草惊蛇,让自己的敌人提前有所准备,尽管路明非知道面前这个人只是个假的,并不是本体,可还是无法完全压制住心中的杀意。 路明非闭上了眼,在橘政宗给众人奉茶之前将内心的情绪隐藏了起来,赫尔佐格这老东西迟早会死,也必须死,自己不必急于一时。 第144章 龙渊计划 “诶,这个带有俄国血统的日本人看起来挺懂日本茶道的。”恺撒凑近到路明非耳边,压低声音问:“路明非,你是我们中最了解日本文化的,我记得你还有一本关于日本神话和历史的书,快想想该怎么应对?” “有的有的,那本书里是有关于茶道礼节的,煮茶的人会把茶碗有花纹的一面朝向饮茶的人……然后……我们要拿古帛纱垫着,顺时针旋转两次,把花纹对着煮茶的人表示尊重……然后,嗯,饮下茶汤,把茶碗逆时针旋转两次,低头欣赏茶碗的花纹,表现出很欣赏的样子,就当成看喜欢女生发梢的蝴蝶结,也可以赞叹两声。”路明非小声说着,突然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低声说:“还有一点要注意,刚泡好的茶水是很烫的,不要一口气全喝了,那样嘴里面会很痛的,抿一口就行了。” 恺撒和楚子航都一言不发,把路明非说的流程默默记住,只是听到后面的提醒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意外,路明非说的就好像他之前被这样烫到过一样,不过这句提醒确实很有用,如果他没有提醒,他们大概会将杯中的茶水一口气喝完吧? 三人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书上记载过的茶道礼节,橘政宗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作为蛇岐八家的家主,他们空闲的时间并不多,只有源稚生留了下来,拿出了笔记本、海图和各种资料。 “终于要开始商谈任务细节了嘛,也是,毕竟今晚就要去执行任务了,再不跟我们讲,怕是要延后任务时间了。”恺撒毫不意外,不如说早有预料。 “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勘察1992年沉没的列宁号破冰船,现在我来给诸位详细的任务说明。”源稚生在桌上摊开海图,在某个位置上打了个红圈,“这是日本海的海图,列宁号最后的求救信号是从我圈出的这个位置发出的,距离日本海岸线120海里。” “直接说重点吧,一些无关紧要的科普就不用说了。”恺撒点点头。 “那好,列宁号失事的地点位于日本海沟的正上方。你们可能听说过那条海沟,它和千岛海沟、小笠原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其实是一体的,那是海底的一道深渊,长达数千公里,海沟最深处叫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度8513米。”源稚生点点头,“这种海底深渊也被称作极渊,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要去那里探索?”恺撒脸色一变。 “是的,从沉没地点分析,列宁号可能就在塔斯卡罗拉海渊里。探索极渊最好的工具是声呐,我们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扫描海渊深处。可得到的结果不是沉船,而是一个心跳信号。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处有个生物,一个巨大的生物,它的心跳很强,而且越来越强。”源稚生点点头。 “那里应该是生命的禁区,正常生物没办法在那里存活。”楚子航也没法淡定了。 “你的意思是,极渊那里藏着一个龙类?见鬼,我以为列宁号上只有一些与龙族有关的物品!”恺撒问。 “是的,准确来说那是一个龙类胚胎,心跳越来越强,说明这个胚胎正在孵化。”源稚生说。 “列宁号上的秘密货物原来是一枚龙类胚胎?” “是的,当年列宁号途经北西伯利亚的无名港口,带走了一枚珍贵的龙类胚胎,然后那个港口毁于一场大火。没人知道胚胎要被运往哪里,谁也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地,但显然它未能到达目的地,龙类胚胎坠入了海沟深处。这些年来胚胎一直缓慢地孵化着,可我们一直都没有察觉。” “港口?那个港口是不是黑天鹅港?”路明非突然问。 “不太清楚,关于那个港口我们并没有多少资料,只知道那个龙类胚胎来自于那里。”源稚生摇摇头,他都说是无名港口了,要是知道那就不是无名了。 “如果是龙类胚胎的话,能忍受极渊中的恶劣环境也不算奇怪吧?对龙类而言那里是最佳的孵化场和避难所。”楚子航说,“海水是它的保护层,没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躲在那里的它。” “正是如此。”源稚生说。 “既然知道那个胚胎在那里,不如直接把那里炸平吧?”恺撒提议道。 装备部的神经病们觉得这个提议很赞 然后他就发现另外三个人不说话了,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恺撒还没反应过来。 源稚生幽幽的说:“你想毁了日本么?” “老大,如果照你说的这么做,日本这边会被波及到,海啸或者水下地震什么的都算轻的,严重点甚至可能会导致半个日本沉入海底。”路明非说。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们只能用精准爆破的方式清除胚胎,但仅靠声呐我们很难锁定胚胎的准确位置,所以在这次任务中我们会派出载人潜水器深入极渊底部进行勘察,如果找到那枚胚胎,就给它送去一枚邮包炸弹。任务代号‘龙渊’,你们将前往龙的深渊。”源稚生说。 “难怪任务的难度是‘ss’级,需要前往生命禁区的任务,有这个难度也算正常。”恺撒说。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下去,8000米深处的海底,那种压力能把深潜器压成扁平的铁皮,我们还没到那里就会被压力直接压爆。”楚子航说。 “所以装备部为你们准备了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设备,绝对是最尖端的那种。”源稚生说着,目光看向恺撒,“这还要感谢加图索家族在这方面做出的贡献了。” “?”恺撒有点困惑,这怎么还跟加图索家族扯上关系了,他记得加图索家族跟日本分部这边的关系一向不好啊,怎么还会主动提供帮助? “它正由日本分部所属的岩流研究所做最后的检查,请随我来。”源稚生起身把手掌按在墙壁上,雕刻着天照和月读的两块花岗岩板无声地分开,露出黑色的通道。 第145章 下地狱?那又如何? “原来是这玩意儿,我说呢。”恺撒看到吊在隧道顶部的黑影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老爹以前买的东西,用来泡联合国太空署的一个女博士,吸引她来家里共进晚餐。 “迪里雅斯特号。这是潜水史上的传奇设备,深潜器对工艺的要求极高,只要外壳上出现针孔大的渗漏,整艘深潜器就可能被高压撕裂。即使让装备部按照迪里雅斯特号的图纸临时赶制一艘也没法保证安全,最可靠的就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原型机。”宫本志雄说,他是岩流研究所的所长,也是宫本家的家主。 “这是加图索家族的藏品,由家主庞贝捐赠给了学院,再由装备部进行改造,将用它作为龙渊计划中使用的深潜器。”宫本志雄接着补充。 “没想到这玩意儿他还能拿出来派上用场,我以为他只会用这玩意儿泡女人。”恺撒耸耸肩,“说不定你们还能在里面找到一些女性用品。” “没有发现,在迪利亚斯特号运来东京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做了检查,请放心。”宫本志雄说。 “看来他还是要点脸的。”恺撒说。 “老大你这么说你老爹真的好嘛?”路明非有些汗颜。 “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有这么一个花花公子当我的老爹并不是我能决定的。” “行吧,话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任务来着?”路明非问。 “就今天晚上,我们以科学考察的名义向海事局申请了一份禁制令,今晚禁止一切民用船只经过附近海域,但是禁制令只有12个小时的有效期,从晚上九点生效到明天上午九点。换而言之我们只有12个小时的操作时间。”源稚生说。 “时间足够了,下潜到返回应该花不了几个小时吧,顺利的话说不定从海底回来的时候还能去吃个夜宵?”恺撒微笑。 源稚生忽然觉得有些愧疚,是啊,如果顺利的话从下潜到返回海面4个小时就足够了,可...那得顺利才行,这次的任务危险程度极高,生还几率其实远比告诉恺撒他们的要低,为了家族他不能跟他们说实话,这让他觉得自己其实很卑劣,恺撒说他是正义的朋友,可是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一点都不正义。 ———— 藤宫苍介站在佐藤美咲公寓楼下的阴影处,像一尊雕像,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为了防止佐藤美咲提前下班或者发生别的意外,他提前来到了这里蹲点。 他拿着樱井小暮给他的钥匙去了她说的那个房间,里面有不少可以迷晕或者打晕普通人的东西,甚至还有枪,藤宫苍介还看到了一支玻璃试管,里面装着颜色很好看的液体,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出现意外,可以喝下这个。 藤宫苍介没有拿走那个东西,他下意识觉得那玩意儿很危险,出现意外喝下那个东西就会没事?世界上难道会存在什么喝下去就会变得超强的药剂么?藤宫苍介不认为会有这种东西存在,这种看起来就很有问题的东西他觉得还是不要碰的比较好。 他的车就停在附近,只要佐藤美咲回来,他就可以在迷晕她以后立马把她弄上车,到时候就可以去找樱井小姐,请求他们帮忙救治由纪,他知道极乐馆不是什么好地方,可他也清楚极乐馆的能量,自己找不到可以治疗由纪的医生,不代表他们找不到,况且他们已经了解了由纪的病情,还能信心满满的说出生命等价交换那种话,想来是真的有办法治疗由纪。 他也想过极乐馆会不会是在骗他,可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是值得他们去骗的,为了钱?自己家这点资产根本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况且极乐馆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他们的信誉还是有保证的,至少自己从没听说过谁被他们骗了。 他深吸口气,夜晚的脚步声总是特别明显,他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藤宫苍介屏住呼吸,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朝公寓走来。佐藤美咲比照片上更加鲜活,她一边走一边哼着歌,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饭团和牛奶。 那是她的夜宵吧?这么晚了应该不是晚饭,或许是上班太忙了没吃晚饭也说不定?藤宫苍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他是来把她带走的,不需要考虑这个人有没有吃晚饭。 已经不远了,等她再靠近点就可以下手了,佐藤美咲住的公寓这边是比较偏的,再加上这么晚了,整条街上空无一人,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为了防止事后被抓,藤宫苍介甚至提前给自己的车先换上了一个假牌照。 佐藤美咲突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路灯下,藤宫看苍介到她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接通了一个电话,他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只能听到佐藤美咲的声音。 “莫西莫西,妈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她的声音很轻快,藤宫苍介甚至能听出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最近上夜班啊,现在还没到家呢,刚在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吃完了就睡。” “啊?晚饭吃过了,不吃晚饭怎么有力气上夜班?妈妈你放心,我在这里过的很好。” “诶?没有啦,怎么就大龄剩女了?我觉得我还很年轻啊,有使不完的劲,不用担心,你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不会没人要的。” 她笑着,眼睛里盛着星光。藤宫苍介的呼吸微微凝滞。 “那万一真没人要我也可以给你和爸爸养老啊,你们真舍得我嫁出去嘛?” “嘿嘿,放心吧,马上到家了,这里晚上都没人的,不会有事的,那先挂了哈,我下次回去看你们。” 藤宫苍介的手有些颤抖,这个女孩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她对于她的家人来说就像是由纪对于自己,当她的家人得知他们的女儿失踪了他们该有多难过?可...... 藤宫苍介想到了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妹妹,他的手很快就稳定下来,为了妹妹,自己决不能心软。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这种东西,他死后或许会下地狱吧? 可那又如何? 如果救由纪的代价是堕入地狱,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第146章 源家次子 藤宫苍介小心的藏在的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盯着前方那个拎着便利店袋子的女孩——佐藤美咲,她正哼着歌走向公寓大门。 “快了...很近了......”藤宫苍介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着乙醚手帕,布料潮湿的触感让他想起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想起病床上妹妹苍白的脸。佐藤美咲离得很近了,他只要按照预想的那样做,就可以带着她去极乐馆,到时候妹妹就可以获得拯救。 佐藤美咲拎着便利店买的饭团和牛奶悠闲地走着,她走到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然后门开了,她走进去,门,被关上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藤宫苍介站在阴影里没有动弹,倒不是他下不了手,而是他不敢动,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冻结,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可是直到刚刚他才感觉到他背后还有两个人。 莫大的恐惧笼罩住了他,这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藤宫苍介不敢回头,这两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是一直在还是刚刚才出现的?他不知道。 “藤宫先生,看来你确实下定了决心。” 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藤宫认出了这个声音——樱井小暮。他慢慢转过身,看到黑暗中两个模糊的身影。随着他走出阴影,那两人也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了他们的面容。 樱井小暮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套装,红唇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鲜艳。但藤宫的目光立刻被她身旁的男人吸引——那人穿着暗红色和服,黑发如瀑,腰间配着一把猩红色刀鞘的长刀。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仿佛自带光芒,连樱井小暮站在他身边都显得黯淡无光。 “樱井...小姐?”藤宫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看向已经关上的公寓门:“那个佐藤美咲她......” “不用管她,她并不重要。”风间琉璃轻笑道,“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测试,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否愿意为了你的妹妹去...杀人。” 藤宫感到一阵眩晕。测试?什么意思?那由纪的手术怎么办?无数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但最终他只说出一句话:“由纪是我的亲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不能看着她就那样死去而什么都不做,我会痛恨那样的自己。” 风间琉璃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金色。藤宫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能看透他的灵魂。 “是啊,亲人就是这个世界上跟你最亲近的人啊。”风间琉璃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藤宫无法理解的深沉悲伤,“如果我是你,就算为了她和全世界为敌,我也不会让她孤独地死去。” 藤宫想问由纪还能不能得到救治,但看着风间琉璃的表情,他嘴巴张了两下,突然说不出话来。这个神秘的男人明明面无表情,可他能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觉到潮水般汹涌的悲伤,他觉得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开口。 “不用担心,”风间琉璃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佐藤美咲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的妹妹会得到拯救的。现在她应该正在手术室里,你可以去医院等她做完手术了。” 藤宫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他几乎站立不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朝着风间琉璃深深鞠躬:“谢谢!谢谢你们!” 风间琉璃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带着樱井小暮转身准备离开。藤宫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是源家次子,至于名字,你不必知道。” 藤宫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乙醚手帕,突然感到一阵后怕——他差点就成了杀人犯。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由纪有救了。这个念头让他不顾一切地奔向医院。 只是没跑几步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开了车过来的,于是他又连忙回头坐上自己的车朝着医院驶去。 ————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我说源君,离任务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不如趁这个时间带我们去见识一下日本黑道?”恺撒把玩着手中的沙漠之鹰,银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 源稚生听到恺撒的提议有些为难,去见识黑道难免会有安全隐患问题,如果因为这个而影响了任务实在是得不偿失,可是他对恺撒几人心里又有些愧疚,他们马上就要去执行生还率极低的任务了,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请求了,自己连这一点要求也不答应的话实在是有些...... “你要是担心影响到任务的话可以去那种偏安全一点的地方,当然,如果是那种规模比较大的黑帮火拼就更好了,我们还没见识过这种。”恺撒说,“安全问题我们自己会搞定,这点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心。” 源稚生正打算说什么,樱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源稚生神色一动,说:“樱,给三位贵宾准备制服,去联络部取一支飞镖来,要扎在新宿区的。” 路明非神色一动,新宿区,即使来日本的时间发生了变动,还是会去一次那里嘛? 恺撒和源稚生都没有注意到路明非的神情变化,只有楚子航注意到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拿手机给路明非发了条信息。 路明非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锁屏上是楚子航简洁的讯息:“那个地方有问题?” 路明非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地悬停了几秒,回复道:\"没什么问题,只是说不定我们会在那里碰到一个很好的人。\" 发完这条,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消息列表最上方——那条三小时前收到的、被他置顶的信息:“我们要出发了,日本见。”发信人显示“零”。 第147章 麻生真 火红色的法拉利FF如同一道燃烧的闪电,撕裂了东京夜晚的霓虹。引擎的咆哮声在高架桥的混凝土护栏间来回撞击,形成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声浪。 源稚生和恺撒几人都喝了酒,由没有喝酒的樱驾车,源稚生坐在副驾驶座上,后排是恺撒小组。樱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纤细的手指与黑色真皮形成鲜明对比,看似柔弱却稳如磐石。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温和低调的女孩,可驾车的风格像是赛车手,法拉利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着,将一辆又一辆车给甩在身后。 “你的助理很酷!”恺撒突然提高音量,压过引擎的轰鸣。 “什么?”源稚生愣了一下。车厢内虽然嘈杂,但以混血种的听力不至于听不清对话。恺撒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欣赏一切开快车的女孩,\"恺撒笑着解释,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源稚生读不懂的光芒,\"因为每个开快车的女孩都会让我想起我的未婚妻。\" \"......\"源稚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见过恺撒的未婚妻陈墨瞳的照片——那个红发女孩在卡塞尔学院同样以狂野的驾驶风格闻名。看得出来恺撒很爱她,但这种随时随地表达爱意的方式让从小在规规矩矩中长大的源稚生有点遭不住了。 源稚生没有接话,而是从前排递来一支飞镖,那是樱从联络部的地图上取来的,每支飞镖都意味着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麻烦。这支飞镖插在新宿区的歌舞伎町,那是东京最负盛名的红灯区,是最容易出现摩擦的地方。 “新宿区的一家店向我们求助,说街上的黑帮忽然要求把保护费提高15%,如果不同意就砸店,黑帮的人已经在店里坐了三天,吓得没有客人敢光临。”源稚生说。 “就这么点小事?”恺撒明显有些失望,“也行吧,虽然我想看的是一些黑道首脑聚集的大场面,不过几个小时后还有任务,也不是不能接受。” “加图索君,这并不只是砸一个便利店那么简单。”源稚生说,“看似很小的保护费费率上调,实则影响很大,如果整个新宿区的保护费费率上调,每年帮会要多收很多钱,这跟吸他们的血没什么区别,会给很多人带来困扰,而且有些场子肯定不愿意多交这些钱,到时候黑帮跟那些场子的保镖起冲突可能会死不少人,这并不是小事。” “原来如此,行吧,那就听您的安排,既然我们穿上了这身制服,自然一切都由少主您说了算。”恺撒叼着根雪茄。 源稚生笑着摇头:“不敢当,您抽雪茄的样子,可比我更像黑道少主。” “你要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加图索家族的行事风格确实有着意大利黑手党式的风格,我也可以勉强算作是一个黑道少主吧?虽然我并不是很想当这个少主。”恺撒耸耸肩。 源稚生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雨下得很大。 麻生真望着玻璃门外模糊的霓虹灯光,雨点像无数细小的银针般刺向地面,在积水处激起一圈圈涟漪。玩具店的玻璃窗上凝结着雾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一只小猫,一朵花,然后是学校大门的轮廓,最后都被她慌乱地抹去。 麻生真看了眼货架上的小闹钟,已经晚上七点半了,那个混混想必马上就要来了吧,每天晚上他都是这个点来的,已经连续一个星期这样了,她偷偷瞥了眼门外空荡荡的街道,雨水在路灯下形成一道道银线。不过今晚雨下的这么大,那个混混会不会嫌麻烦不来了呢?麻生真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十八岁的少女有着高挑的身材和一双小鹿般湿润的眼睛,齐肩的黑发用一根橡皮筋扎起,露出纤细的后颈,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女孩。 高中毕业的她并没有继续上大学,并非是她的成绩不行,而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她们家没有钱让她继续上大学了。奶奶颤抖的数着养老金的模样比任何理由都更加具有说服力。 她的父母离异了,没有人管她,她跟在奶奶的身边,只能靠着奶奶的养老金生活,可她并不想就这样过下去,她想上大学,这是她的梦想,于是她打算努力工作,攒够上学的钱,18岁的她还没有恋爱过呢,说不定上了大学后,她还会碰到喜欢的男孩子,谈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想想都觉得未来很美好。 可命运好像并不眷顾她,她来的这家玩具店被黑帮勒索了,哪有玩具店要向黑帮交保护费的?可那些黑帮非说这家店以前是给他们交保护费,哪怕现在改成了玩具店一样要继续交保护费,不交的话他们就要砸店。 在砸店之前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派人到店里坐着,这跟砸店也没太大差别了,卖玩具和漫画的店里坐着手拿棒球棍,面目狰狞的混混,又有哪些客人敢光顾这里呢? 玩具店的工作是她跑了很多家店才找到的,现在的工作市场并不好,更何况她只是个高中毕业的学历,只能找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店长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在听说了她的情况后,给了她比其他兼职生更高的时薪。 “女孩子嘛,卖玩具正合适。”店长这么说时,真鞠了九十度的躬,眼眶发热。 谁曾想开张还没几周,黑帮就找上门来了。 麻生真觉得这真是糟透了,她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居然就碰到这样的事,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自己想必是攒不下上大学的钱了,可这样奶奶又得辛苦地计算每个月能拿到的养老金。 偏偏这几周还是她上晚班,每天晚上都得留下来独自面对混混,她只能躲在柜台后面盯着收银箱,这个丢了的话她的工作肯定也会丢,混混总是坐在店中央玩球棒,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在玩具店里玩球棒。 就在这时,门上的青铜小铃响了,传来清脆的“叮当”声,麻生真不愿意看到的人还是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腰间吊着大号球棒的家伙走了进来,她觉得这家伙的穿搭太花哨了,可是一想到这是个混混,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呦,今晚还是你值班啊。”这家伙用熟人一般的语气跟她打着招呼。 “欢迎光临。”尽管很不情愿,可麻生真还是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万一自己惹到这个家伙不高兴,谁知道这家伙腰间的球棒会不会打在她的身上。 第148章 野田寿 雨水顺着野田寿的白色长风衣下摆滴落,在浅色木地板上洇开一串深色痕迹,像是一行未写完的俳句。他随手将那柄湿透的折叠伞扔进门口的伞架,那伞像只垂死的黑蝙蝠般耷拉着翅膀,伞骨发出轻微的呻吟。 麻生真从账本上抬起头,圆框眼镜后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慌,又连忙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 野田寿装作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径直走向漫画区,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漫画书,找了把椅子在店中央坐下,店里暖气开得很足,他脱下白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风衣背后是他的家纹“螣蛇”。 白色长风衣的下摆还在滴着水,雨下的太大了,伞并没有完全帮他遮住,不过他向来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不过麻生真注意到了,因为等野田寿走后她需要将地板上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 这家玩具店是他堂兄——野田组的组长野田浩三交给他打理的七家店之一,或者说,是这家店的前身——一家专门卖情趣用品的店。表面上说是打理,其实就是收保护费。每月五号,店主们会恭敬地将装在信封里的现金交到他手上,换来一个月的平安无事。 可是这家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撤店了,野田寿的地盘一下子从七家店缩水成了六家店,这让他能收到的保护费也随之缩水。 更让他恼火的是,新来的店主——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上周竟然敢当面拒绝缴纳保护费,理由是什么玩具店的利润有限,还是新开业,目前还在赔本经营,说什么“做儿童生意不搞这套”。 野田寿觉得这家店主多少有些不知好歹,太不懂规矩了,他决定借机立威,让这个店主知道对野田组无礼的代价。 野田组里倒是有几个小混混是听命于他的,来店里蹲守这种事根本不必他亲自前来,但这家店不仅卖玩具,还卖漫画,这里的漫画很全,他又是个漫画迷,晚上无聊来这里看漫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对在酒吧找陪酒女一起喝酒这种大人的娱乐并不怎么感兴趣,对他来说,漫画,尤其是热血漫画更能吸引他的兴趣,漫画中的世界没那么多人情世故,不需要鞠躬寒暄,只要握紧了手中的刀,就能作为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日本漫画里不同的人物差别真的很大,比如同样拥有时间停止能力的人,有人能时停5秒想要统治世界,有人能时停3分钟却只想着怎么谈恋爱。 野田寿虽然表面上瞧不起只想着谈恋爱的,但是内心深处却又羡慕那种可以为了对方不惜一切的爱情,他觉得男人要去闯荡世界,但是在闯荡世界之前需要娶一个贤妻良母才能放心去,比如说在这个玩具店看店的真小姐,他觉得真小姐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真小姐缩在柜台后面算账,圆框眼镜时不时滑下鼻梁,她又会轻轻推回去。野田寿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漫画,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她。她今天扎了个简单的马尾,发梢微微卷曲,像是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白色毛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围裙口袋里插着几支彩色马克笔。 野田寿觉得这样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莫名的,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漫画,里面有一句话说:有些人的相遇,就像樱花落在刀锋上。 只是手中的漫画还没翻两页,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隔着门还有着如此刺耳的刹车声,野田寿心中一惊,这是开多快的车才会刹得这么狠?他还没反应过来,店门就已经被猛地推开了,风铃发出急促的乱响。五个黑影鱼贯而入,瞬间将他包围。野田寿抬头,看到四男一女。 在看清了这些人的穿着后,野田寿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本家的执法人!他听说过这些人,可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恺撒看了眼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的野田寿,又环顾了一圈店里的环境,皱了皱眉,“不是说保护费费率上调嘛,你们这里一间卖玩具和漫画的店难道都要交保护费么?” “从门牌号看确实是这里,但是家族好像确实很少跟玩具店打交道。”源稚生也有点措手不及,他皱眉看向樱,“按理说玩具店确实是不需要交保护费的,联络部的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拿着家族给的高薪,就是这么给家族办事的?” “可能是每天接触的打打杀杀太多了,接线员以为是整条街的保护费都要上调,有点神经过敏了。”樱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也显得有些窘迫。 恺撒随手将狄克推多丢在桌子上,找了把椅子在野田寿面前坐下:“先不管别的,因为你,本家的少主亲自出面,你应该感到荣幸。” 麻生真在看到源稚生几人的时候心中满是惊喜,她也想过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种困境,为此她找到了跟黑道有联络的同学,希望能请他帮忙,可那个同学表示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并不认识歌舞伎町中有力的人,真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继续说什么,不过那个同学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让她打这个电话试试。 同学跟她说,不管是哪个帮会,只要是黑道,上面都有本家压着,本家管束着日本所有的黑道帮会,只要本家愿意出面,这种小事很容易处理的。 真还是第一次听说黑道居然也有求助热线,她半信半疑地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子,她怕事情说小了本家不愿意出面,于是就大着胆子说那些混混是有多么多么凶残,期间那个女孩也问了她一些东西,不过她听不太懂,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最后那个女孩让真等待消息就行了。 她本来都不抱这个希望了,等待通知这种话大多都只是说说而已,哪有真的会通知的,那个女孩后面也没有再联系过真,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来了,看起来确实是来管这件事的。 第149章 保平安 野田寿的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到下巴。面前这个本家的执法人居然是个黄头发蓝眼睛的,本家难道...已经开始雇佣外籍佣兵了? 他根本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他还不明白本家的人为什么找上自己,他不就是在言辞上威胁了几句么保护费啥的都好商量,实在拿不出来也可以等赚了钱再补上嘛,何至于把本家的人都给惊动了? 他很想现在的事情当成一场恶作剧来看待,可这人刚刚丢在桌子上的猎刀让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恶作剧,玩具刀和真刀他还是分得清的。 麻生真也不敢继续缩在柜台后了,她倒了几杯茶,拿起茶盘给源稚生几人端过去:“各位请喝茶。” “谢谢。”路明非接过茶杯,不同于前世只能勉强听懂简单的日文会话,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用日语跟人正常的交流。 这也算是重生的一大好处吧,路明非这样想着,至少在日本不会出现无法交流这种情况了。 路明非没去管野田寿,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完全不需要他来操心,在放满漫画的书架上拿了一本《浪客剑心》翻看打发着时间,算算时间,龙渊计划开始的时候,零应该就到达日本了,说来也奇怪,明明才两三天没见到零,为什么会有种很久都没见到她的错觉? 自己这是想她了吧,路明非心想,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习惯了有她陪在身旁,不算小魔鬼,她已经是陪在自己身边最久的那个人了。 在路明非思绪万千的时候,这边事情的发展不出他所料,樱随便吓唬一下,真和野田寿都被吓得不轻,真的脸色惨白,野田寿的额角已经遍布冷汗了。 不过这小子深受所谓的黑道精神影响,也就是所谓的“强者”逻辑,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说一切都是因为他,跟真小姐无关,路明非觉得这小子多少还是有点担当的。 后面就是跟前世一样的桥段,樱犀利地指出了野田寿喜欢真小姐,野田寿无力的反驳被樱两句话直接给击溃了。 这倒是让麻生真有些窘迫了,她没想到这个年纪跟她一般大的混混居然是在暗恋她,不过在窘迫的同时,在得知自己是会被人喜欢后,她的心里也有一些开心,她觉得这很正常,这是女孩子在得知自己被别人所喜欢后该有的反应,不过她对野田寿倒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毕竟在今晚之前,这个人还只是个让她有些畏惧的混混。 樱没有为难野田寿的打算,毕竟这还只是个中二病还没毕业的小屁孩,让他给真小姐道歉,并且从明天开始,在这家店帮工三个月,帮工期间要服从店里的规矩,然后就是不能再向玩具店这种索取保护费,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惩罚措施了。 这小子一看不用切指了,惩罚也比较轻微,很顺从地听了樱的安排,只不过这小子给真小姐道歉的话怎么越听越像是表白? 源稚生旁听了全过程,期间没有发表任何想法,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需要他来操心,樱完全可以处理好。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些时间,”源稚生说,“附近有些不错的夜总会,各位要不要去坐坐?” “不如在这里坐坐好了?”路明非提议。 “外面在下大雨,在这里坐坐吧,”楚子航说,“晚点直接回去。” 恺撒本来想说什么,但这时麻生真给他们端来了速溶咖啡和樱花饼,他笑容满面的做了道谢,给他端来吃喝的是个漂亮女孩,他就会毫不吝惜地回报以笑容和赞美,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贵公子的礼貌。 “那就在这边坐坐好了。”恺撒喝着速溶咖啡,“虽说咖啡口感并不算好,但下雨天在这里坐坐聊聊天倒也不错。”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跟真小姐单独聊两句么?”路明非走到柜台前,真抬起头,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像是被惊动的蝶翼。 野田寿的道歉话语还悬在空气中,跟很多日本黑道中的年轻人一样,野田寿并没有什么追女孩的经验,追女孩的手法完全是从漫画里学的,笨拙中带点中二,此刻路明非的出现反而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了几分,真松了口气。 “当然可以。”野田寿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到最近的书架旁,从上面随便抽了本漫画出来,不过他的心思显然不在漫画上,目光时不时往柜台这边瞟两眼。 “路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嘛?”真微微仰着脸,制服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眼睛里带着小鹿般的警惕和困惑。 “真小姐,你还在上学么?”路明非问。 “我...已经高中毕业了,怎么了么?”真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去读大学的打算么?还是成绩不好?”路明非随口问。 “成绩...还可以吧,我是想读大学的,不过家里比较穷,所以我才出来打工,想攒够上大学的钱。”真攥紧了手里的圆珠笔。 “这样啊,”路明非思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青铜坠子,“这个送给你,算是一个平安符,可以保平安的,真小姐你可以带在身上。” “啊?不...我不能收,这肯定很贵重吧......”真疑惑了一下,随后连忙拒绝,她虽然看不出这个坠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这个人作为本家的执法人,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也不是她能买得起的,奶奶也说过,不能随便收别人送的东西。 “不,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当是我们的赔礼吧。”路明非说。 “啊?什么...赔礼?”真没明白路明非的意思。 “本家的人来过这里,你的这份工作已经不保了,不过想来那个家伙应该会帮你介绍一份工作,我们就不多做什么了。”路明非说着,还瞥了眼正在偷看这边的野田寿,将那个青铜坠子放在柜台上,就转身离开了。 “收下吧,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记得带在身上,可以保平安。”路明非的声音让真回过神来,她看向柜台上的青铜坠子,表面蚀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哑光,真盯着它看了两秒,又看了眼已经回到那边的路明非,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坠子装进了口袋。 第150章 你现在过得也很富裕,你觉得你过得好么? “路明非,你之前在柜台那儿叽里咕噜说一堆啥呢?你啥时候把日语给学会的?”回去的路上,恺撒突然问。 “以前喜欢看动漫,对日语比较感兴趣,高中的时候顺便就自学了一下。”路明非随口找了个理由。 “看来路君的语言天赋很不错啊,发音很标准。”源稚生说。 “可能吧,倒也没说啥,就随便聊了聊,”路明非耸耸肩,他总不能说他重生前专门学过日语吧,“我们今晚去过那家店,店主第二天听说这件事后大概会将真小姐辞退吧,不过那个叫野田寿的中二少年大概会帮真小姐介绍一份工作的,我就没特意提这件事。” “是这样么?”恺撒看向副驾驶位置的源稚生。 “我不知道。”源稚生只能这么说,他确实不知道会这样,虽然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会说的那么笃定,可是仔细一想确实很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路明非比他们考虑的要更全面。 “可能是家庭环境不同的原因,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小时候只要有20块钱能去游戏厅包夜就很满足了,”路明非说,“所以看待问题的角度跟你们不太一样,在玩具店打工这份工作对我们来说可能没什么,可是对真小姐来说很重要,她家庭条件不太好,需要打工攒钱,凑够上大学的学费。” “可惜那个时候我们不认识,否则我就借你几千块,你今天可以加上利息把钱还给我。”恺撒说。 “是啊,可惜那个时候我们不认识,如果我小时候口袋里能有几千块钱,我都不敢想我会有多快乐,我可以天天去游戏厅包夜。”路明非扯了扯嘴角,“可现在就算买下一座游戏厅我也不会有多开心,人总是在长大之后才能明白小时候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幸福是多么难能可贵。”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做‘时过境迁’,”源稚生点燃一支柔和七星,烟雾在车内蜿蜒,“小时候我和弟弟在养父家里生活,那时候我只想赶紧长大,带着弟弟离开那里,来到东京一起好好生活下去,可现在......” “看来大家小时候过的都不怎么好啊,这么一看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恺撒突然笑了笑,他拿出两只铝管装的雪茄,一根自己抽,一根递到源稚生面前,“偶尔可以试试这个,很好抽的。” “行,等你们任务回来,我会抽的。”源稚生愣了一下,将雪茄接了过来,“不过,加图索家的少爷小时候也会过的不好么?听起来有些梦幻,我和我弟弟过的不好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养父家里。” “又不是生活富裕就是过得好,你现在过得也很富裕,你觉得你过得好么?”恺撒反问道。 源稚生沉默了,楚子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恺撒,路明非则是忍不住想到零,作为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女,她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呢? ———— 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施耐德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中央,今天是龙渊行动开始的日子,这里已经清场了,确保在任务期间不会有人影响到本部对远在日本分部执行任务的专员们的指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金黄色的烟丝,他盯着铁盒里的烟丝看了很久,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在任务开始之前来上那么一口。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去死了,那我不会拦着你抽这个的。”曼施坦因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学院里谁都知道施耐德教授得了某种怪病,导致他的呼吸器官严重衰竭,必须依靠一些助力设备才能维持呼吸,所以他到哪里都带着氧气罐车,烟草对他来说跟毒药没什么区别。 施耐德愣了一下:“曼施坦因教授,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并没有轮到你值班。” “确实没有,不过谁叫龙渊行动的下潜队里有加图索家珍贵的继承人呢?”曼施坦因把一份传真丢在桌子上,“校董会那边发来了公文,要求立刻终止龙渊行动。” “是校董会的要求还是加图索家的要求?”施耐德问。 “都一样,弗罗斯特已经疯了,我大概能想象出他痛骂校长的画面了。”曼施坦因淡淡地说,“如果不是因为过分激动导致心脏病发作,在这里跟你交流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弗罗斯特·加图索了。” “可是...我记得这次任务使用的深潜器还是加图索家的家主庞贝先生捐赠的,他应该是支持恺撒执行这次任务的。” “庞贝的个人意见影响不到家族意见,他虽然是加图索家的家主,但是并不管事,在校董会中的席位也是由代家主弗罗斯特全权代理的,弗罗斯特反对,就等于是加图索家在反对。” “下潜名单是校长决定的,我们血统最优秀的3个学员都在那里,那边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我现在只需要让诺玛发送一条信息过去,龙渊行动就会开始,除非现在校长在这里说停止行动,否则弗罗斯特就算亲自来也没用。”施耐德将小铁盒给收了起来。 “你办不到的,”曼施坦因将一张黑卡扔在桌子上,“这是加图索家的黑卡,权限和校长的权限等同,我可以让诺玛强行终止龙渊计划,你的权限不够,没法阻止我。”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听从加图索家命令的人,”施耐德听到曼施坦因的话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能说说理由么?”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负责人,他们觉得我是可以拉拢的人,但你不是,不过我也没有效忠加图索家的打算,你们把3个血统最优秀的学员送到了那边,‘ss’级任务确实值得派出这样的阵容,可这个任务却只有你和校长两个人就做出了决定,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曼施坦因,决定是校长做出来的,我是执行部的负责人,并不是决策者,我只负责执行。”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这次行动的理由,我需要知道这个理由。”曼施坦因冷冷的说。 “曼施坦因,你觉得我今年多大了?”施耐德忽然问了个听起来跟刚刚的话题毫无关系的问题。 曼施坦因愣住了。 第151章 真正的敌人 “你的岁数?50多?”曼施坦因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他虽然有权查看教授们的档案,可他也没闲到专门去查看所有教授的年龄。 “呵,我今年只有37岁,甚至比你还要年轻一些。”施耐德笑了一声,可是在曼施坦因听来却没有任何笑意。 “抱歉。”曼施坦因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已经习惯了,学生们听到我的咳嗽声都以为我50多了,”施耐德苦笑了一声,“你们都知道我得了关于呼吸方面的怪病,却不知道为什么吧?”说着施耐德将脸上的氧气面具摘下。 中央控制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曼施坦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施耐德那张隐藏在氧气面罩下的脸,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那张干枯的脸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更加可怖,眼睛以下的血肉完全干枯,只剩下一层皮贴着骨头,显得皱巴巴的,施耐德的嘴唇和鼻子也完全萎缩了,直接将门齿暴露在外,恐怖片爱好者看了大概都会做噩梦。 “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曼施坦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像是一枚硬币掉进了深井。 “因为一次任务,”施耐德说,“11年前,我们第一次听到了来自深海的心跳信号,这是第二次。” 曼施坦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些熄灭的监控设备后藏着无数双眼睛。 “什么?”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居然不是第一次?” 施耐德的笑声像是金属摩擦:“你不知道很正常,那会儿你还没来卡塞尔学院呢,那次的下潜小队全军覆没,校董会勒令封存了所有档案,强行终止了调查。”施耐德将氧气面罩戴回脸上,“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是格陵兰海的悬案?”曼施坦因咽了口唾沫。 “是的,想听这个故事的话就让诺玛离开这个房间吧,你现在有这个权限。”施耐德说。 “为什么要让诺玛离开?” “因为诺玛也不知道,这种绝密的东西是不可能保存在系统或者纸张上的,它只会保存在这里。”施耐德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在听完以后也不能用除脑子以外任何的东西留存,这是学院的硬性规定,如果你的记性不好,忘了那也没办法。” “诺玛,离开这间屋子,我们需要单独待一会儿。”曼施坦因说。 “明白,从现在开始的15分钟内,中央控制室将在我的监控范围之外。”诺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随着她的话语,控制室里的设备一个接一个地沉寂下来,屏幕上的数据流凝固成静止的图像,摄像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锁死,灯光从远及近依次熄灭,像是退潮的海水。 当最后一盏灯熄灭时,控制室陷入了半明半暗的状态。诺玛离开,监控解除,此刻中央控制室独立于校园之外,树影在高窗上摇曳,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古老教堂的深处。 “那是2001年的秋天......”施耐德开始叙说。 ———— 黑云压得很低,几乎要吻到海面。黑色的船航行在黑色的海水之上,像一把裁纸刀划开墨色的绸缎,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的涟漪。远处的闪电在云层间游走,却发不出声音,仿佛一场默剧。 路明非靠在船舷边,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他望着远处铅灰色的天空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金属栏杆。楚子航在他旁边,用一块鹿皮绒布细细擦拭着手中的村雨。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清冷的光,像一泓被截取的月光。 “你之前让我了解日本刀法就是因为源稚生吧?”楚子航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他的手指停在刀镡处,那里刻着细密的松纹。 路明非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懒散的笑:“是啊,感觉怎么样,作为对手来说。” 楚子航将村雨举到眼前,刀身映出他浅栗色的瞳孔。“很不错,”他点点头,“那天斩杀樱井明的刀法很强。他肯定会不止一种刀法,并且那肯定不是他最强的刀法。”他手腕一翻,村雨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拼刀法,我不是他的对手。” “冒昧问一下,师兄你的刀法是从哪里学的?”路明非眨眨眼。 楚子航的动作顿了一下。海风突然变得猛烈,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市少年宫......”他说。 路明非忍不住捂脸:“师兄,这能一样么,你是从市少年宫学的刀法,象龟他是接受了最正统的剑术训练,还有一堆名师亲自指导不同剑道流派的精髓,你要是能从刀法上胜过象龟,那他这么多年不就白练了么?” “嗯,说的也是。”楚子航收刀入鞘,金属摩擦声清脆悦耳,“他会是敌人么?” “算不上敌人,只是有可能会对上,象龟人不错,只是不太聪明,真正的敌人另有其人。”路明非轻声说,忽然笑出来,“也是,如果他够聪明,肯定早就发现端倪了,日本黑道至尊的权力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那天他说的想去法国卖防晒油是真的。” “真正的敌人?”楚子航握住村雨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路明非,“是谁,我现在能知道么?” “具体有哪些不能完全确定,不过能确定的有一个,”路明非看着楚子航,说出了一个让他很意外的名字:“橘政宗。” 楚子航一怔:“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嗯,这个身份是假的,他还有不少身份,比如猛鬼众的领袖,王将。”路明非点点头。 楚子航的瞳孔微微收缩,“在日本跟蛇岐八家抗衡的那个混血种组织,猛鬼众的领袖居然跟蛇岐八家的领袖是同一人?” 这个答案哪怕是楚子航也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从诺玛那里了解过,这二十年来,蛇岐八家跟猛鬼众之间的摩擦不断,可现在路明非告诉他,这两个组织的领袖是同一个人,那么,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第152章 记得给妈妈回邮件 “这些都不是他的真实身份,”路明非的声音让楚子航回过神来,看见路明非的侧脸被阴影覆盖,眼底却浮着一层冷光,像是结冰的湖面下蛰伏的刀。 “他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前苏联的科学家。”路明非的指节轻轻敲打栏杆,节奏如同倒计时,“是乘坐列宁号从那座被毁灭的港口逃出来的。” “一名科学家?”楚子航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 “是的,别人都称他为赫尔佐格博士。”路明非点点头,声音平静。 “他是如何在两个庞大的势力中当领袖而不被人发现的?” “因为我们遇到的橘政宗,和猛鬼众那边出现的王将......都只是他操控的傀儡,我们暂且将他操控的傀儡称为影武者吧。”路明非咧了咧嘴,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这个老东西特别谨慎,本体藏的特别隐蔽,他制造出来的影武者数量应该有很多,行动都是派影武者出去,本体绝不轻易行动。” “这样啊,作为敌人来说,还真是有够恶心的。”楚子航轻声说。他闻到空气中飘来鱼汤的香气,他并没有感到疑惑,某位意大利贵公子从出发的时候就开始熬鱼汤了。 “谁说不是呢?”路明非轻笑。 “路明非!楚子航!我的鱼汤熬好了,可以过来尝尝!”恺撒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伴随着银质汤勺敲击锅沿的清脆声响。这位贵公子即使在执行高危任务时,也不忘保持他挑剔的味蕾。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一眼。 “走吧。” “嗯。” ———— “恺撒小组注意,恺撒小组注意,龙渊计划即将开启,但在任务开启前有些东西必须要让你们知道,现在我正在使用加密通道,接下来跟你们说的注意事项将只有你们3个人有权知道,对其余任何人都要保密,收到请回复。”耳机在经过一阵电流声后,施耐德嘶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任务开启的信号。 “收到!”三人同时回复。 “长话短说,你们即将前往极渊去摧毁一枚龙类胚胎,可能会非常顺利,但也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绝大多数情况你们可以自行判断如何处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这也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注意事项,一旦看到类似门的东西,只要跟门有关,无条件返航!绝对不能进入!” 施耐德说到最后声音严厉的让楚子航都有些意外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施耐德用这种语气告诫他一些事情,可以称作门的东西可太多了,施耐德说的到底是哪种? “什么样的门?海底8000米深处怎么会有门这种东西?”恺撒疑惑道。 “不需要明白,只需要记住就好,碰不到最好,可如果真的碰到了那种东西,你们会明白的,只需要立刻返航,摧毁龙类胚胎固然重要,可你们的生命也同样重要!” “明白!”恺撒回复道,他是这个小组的组长,关乎众人生命的事情无论会不会遇上,他都需要谨记在心中,况且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有着“婚礼光环”的存在,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被这种厄运所影响,可也不能拿自己和楚子航路明非他们的性命做赌注。 “还有一件事情,楚子航。”施耐德的声音突然柔和了些许,“下潜之前记得给你妈妈回一封邮件。” “诺玛昨天收到了你妈妈的一封邮件,她说几天没有看到你的邮件,也联系不上你,她试着找过夏弥,夏弥帮你稳住了你妈妈几天,但昨天开始夏弥也去执行任务后,她也联系不上夏弥了,就只能寻求诺玛的帮助。”施耐德继续说。 “嗯,她真的每天都看我给她写的邮件么?我以为她只会看个标题提取一下我每天大概做了什么。”楚子航的声音里罕见的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夏弥,她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不要轻易觉得自己看透了大人啊,”通讯器那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至于夏弥,或许她只是不想让你分心,好了,祝你们此次任务好运。”说完,施耐德挂断了通讯。 “好了,我需要几分钟去换作战服,楚子航你尽快给你妈妈回一封邮件,不要让她等太久了。”恺撒走到路明非和楚子航面前说,他现在穿的还是船长服,“至于路明非,你好像没有需要立刻去做的事情,那就随意吧。” “不过在下潜之前我想说的是,”恺撒的语气突然变得正式了起来,“我是小组的组长,你们的工作就是协助我,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团队在执行任务期间最好只有一个声音,我希望在除了关乎生命的大事之外,你们都能听我的,oK?” 楚子航和路明非都微微点头,表示恺撒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老大放心,你快去换作战服吧,我跟师兄去写邮件。”路明非说。 恺撒点点头,对着楚子航说:“去吧,不要让你妈妈等太久。”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随后转身离去。 楚子航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恺撒的背影,他一直以为恺撒是个对家人完全不屑一顾的人,从恺撒对他老爹和家族的态度中就能看出来,但是没想到恺撒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楚子航和路明非并排走着,他突然开口说:“路明非,施耐德教授说的夏弥去执行任务,应该就是让她来日本吧,或许零也会来?” “嗯,你猜到了?”路明非眉头一挑,倒也没有多意外,“也是,这一点确实很好猜出来。” “我这两天都有跟她联系,如果我妈妈联系过她,她肯定会跟我说的,可她直到现在都没说,施耐德教授又说她去执行任务了,那我只能想到她是要来日本了,想要当面跟我说这件事。”楚子航说,“零跟你说了对吧,她们是要来日本了吧?” “是的,或许这会儿就快要到了,说不定等我们从海底上来的时候,她们就在等着我们呢。”路明非说。 第153章 妈妈不靠谱,所以自己得靠谱 亲爱的妈妈: 很抱歉这几天没有给你写邮件,请不必担心,我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因为选修课程的需要,我来到了日本。 这次来日本比预想的要顺利,大概还要在日本待几天才能返回学校,不出意外的话我这门课程能得到“A”的成绩。 早稻田的樱花开得正好,浅草寺的钟声里总飘着花瓣。听说涩谷的限定套装很好用,我已经预定了一套,等到货后给你寄回去。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跟我一起来的还有路明非和学生会主席,路明非你认识,学生会主席我也跟你讲过的,是个家境特别好但是待人很有礼貌的意大利人。 对了,夏弥也会来日本,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所以你才会联系不上她,我会照顾好她的,妈妈你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你睡眠不好,要记得喝牛奶,要提醒佟姨一定要中火加热,五分钟。 爱你的儿子 楚子航 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楚子航将这份邮件发送了出去,妈妈不靠谱,所以自己得靠谱,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那么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玩就行了。 ————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掠过须弥座平台,源稚生黑色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站在须弥座顶部看海,指间夹着的\"柔和七星\"已经燃到一半,烟灰在风中飘散如雪。 “少主,下潜小组已经进入了迪里雅斯特号,检测工作已经完成,深潜器状态良好,海水情况稳定。”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将数据板递到源稚生面前,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指标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本部那边已经下令开启龙渊计划,您就位之后行动就可以开始了。” 源稚生没有立即回应。他望向远处海面,黑云压得很低,路明非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几分钟前,路明非找到了他,跟他说了些事情,他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完全不信,等任务结束后,他可以自己去验证。 “樱。”源稚生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属下在,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樱微微抬头。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誓言和信任什么的真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了,”源稚生弹掉烟灰,淡淡地说,“你说世界上什么东西才是靠得住的呢?” “属下不知道。”樱诚实回答,她确实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完全靠得住。 源稚生没说什么,他也没打算从樱那里得到答案,他只是有些迷茫。 “少主,虽然不知道您在烦恼什么,但是我可以做个合格的听众,”樱往前一步,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她抬起头,直视源稚生,“或许我没办法分担您的烦恼,但是您可以永远信任我。” “谢谢。”源稚生愣了一下,注视着樱的眼睛,眼神柔和了不少,他接过樱递过来的耳机戴上:“战场指挥官源稚生就位,恺撒小组,你们准备好了么?” “当然,源君,等任务结束了一起去东京吃宵夜,我请你喝酒。”耳机中传来恺撒懒洋洋的声音。 “好,那么,”源稚生看向开始转动的轮盘,十二公里长的安全索正一寸寸释放,“祝你们好运。” 迪里雅斯特号入水的闷响传来,位于须弥座顶部的轮盘转动,这个轮盘上缠着长达12公里的安全索,这种金属安全索耐折耐磨,完全可以吊起五艘迪里雅斯特号,如果恺撒他们在水中遭遇意外,装备部特制的回收系统能在20分钟内将他们从极渊深处拉回来。 樱同样看到了那个轮盘,她忽然明白了源稚生刚刚为什么会问那个问题了,恺撒小组在水下一旦遇到意外,这个轮盘上的安全索就是连接他们生命的绳索,就像是母亲跟胎儿之间连接的脐带,可这种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他人的举动是否太过冒险了呢? 日本分部这些年跟本部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只要源稚生愿意,完全可以将这个伪造成一次意外,本部最优秀的三个年轻人就将永远葬在深海之下,他们太过信任源稚生了,这就是少主问她那个问题的原因么? 信任什么的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啊,可她不想考虑那么多,少主才是决策者,她只是少主手底下的杀手,少主怎么吩咐,她就怎么执行,她无条件信任源稚生。 “乌鸦他们呢?”源稚生摘下一侧耳机转向樱。 “正在外面守着,他们是您的手下,您在哪,他们自然应该在哪。”樱说的理所当然。 “那个龙马千夏也在?” “在,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哪怕是丢掉生命,不过我看她没有任何不情愿。”樱说,“少主,您之前给她一个机会是因为看她可怜吗?” “或许有这个原因,她没有做错事,我觉得可以给她一次机会,”源稚生点点头,他看着暗沉的海面说:“如果她哪天变成鬼了,我会是处决她的斩鬼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迪里雅斯特号已经出发,80分钟后将抵达神葬所,绘梨衣准备好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橘政宗沉稳的嗓音:“辛苦你了稚生,放心,绘梨衣她会准时抵达的。今晚,蛇岐八家的历史将因你我改写!” “绘梨衣的状态怎么样了,她的身体能支撑得住么?” “这不重要,她的状态好不好都没关系,身为我们的月读命,她剑锋所指之处,任何事物都将湮灭!”橘政宗最后的声音传来,随后挂断了电话。 源稚生放下手机,是啊,橘政宗说的没错,不管绘梨衣的状态如何,她都必须要赶到这里,如果神葬所里的东西跑出来,那对东京甚至整个日本都是一场灾难,只有绘梨衣在,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源稚生只是觉得,他很对不起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第154章 黑石官邸 伊豆半岛,热海,黑石官邸。 “你们买下这座宅邸就是为了给两只猫找个住处么?真是奢侈啊。”老唐看着那两只正在睡觉的小肥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虽然这点钱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可这里只住了两只猫是否太过奢侈了?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都只知道花钱,根本不知道我的感受,不说买下这里的钱,光是这十年来维修这座建筑就花了不知道多少钱,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好嘛,真是太心痛了。”苏恩曦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可听到老唐的话她又忍不住诉苦,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赚钱的辛苦。 “好了薯片,不就是花了点钱么,都说过多少遍了,你得跟老板抱怨去,跟我们抱怨没用。”酒德麻衣从二楼旋转楼梯走下来,黑色作战服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腰间还别着两柄短刀,哪怕只是穿着作战服,她的美也足以压得大部分靠脸吃饭的明星喘不过气来,虽说今晚其实并不需要她动手。 “你花钱倒是痛快,我赚钱苦啊。” “好啦好啦,给你捏捏肩膀,这样行了吧?”酒德麻衣轻笑一声,跪坐在沙发后开始给她按摩肩膀。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找到穴位,苏恩曦立刻发出满足的叹息。 “看在你给我捏肩膀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老唐挑了挑眉:“所以是真的?蛇岐八家真的在打那位遗骸的主意?” “难不成还有假?” “蛇岐八家倒是有胆子,居然敢打那位遗骸的主意。”老唐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那种东西也是他们有资格觊觎的?”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那位可是白色皇帝,其实力还凌驾在四大君主之上,权柄更是特殊的精神元素。哪怕只是遗骸,那也不是区区混血种可以染指的存在。 “准确来说并不是蛇岐八家想要染指啦,他们只想要毁掉那位在世间仅存的一点痕迹,真正想要染指那位遗骸的,是他们现在的那位大家长啊。”苏恩曦懒洋洋地说,她们坐飞机从美国那边过来的,她在飞机上睡了会儿,但这点睡眠显然不太够,不过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接下来的场景可不多见,她也不想错过。 “这有什么区别么?”老唐面露疑惑,“大家长想要那位的遗骸,手底下的人不应该听从他的意愿么?如果手底下人跟他的意见不合,这不会出问题么?” 酒德麻衣轻笑一声,走到墙边按下某个隐藏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全息投影装置。日本地图在三人面前展开,东京湾附近闪烁着红色光点。 “所以他隐藏了自己真实的想法。\"酒德麻衣的手指划过投影,调出一份加密档案,\"他本来就不是蛇岐八家的人。他之所以混上蛇岐八家大家长的位置,是因为只有借助蛇岐八家的力量,他才有可能找到那位的遗骸。” 档案展开,显示出一位白发老者的照片——蛇岐八家现任大家长橘政宗。但随着酒德麻衣的操作,照片开始变化,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明显是苏联人长相的老者形象身上。 “赫尔佐格博士,前苏联基因工程专家,专门研究龙类和混血种的基因,”酒德麻衣的语气里带着不屑。“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食尸鬼了,他想要窃取白王遗骸中的那份权柄。” “食尸鬼?听起来好恶心,不过倒也符合他的目标。”老唐皱眉。 “是挺恶心的,那种东西的观念大概就是什么世界是残酷的啊,每个人都是食尸鬼,不去吃别人就被别人吃什么的,”苏恩曦赞同道,“这种人通常脑子有问题,而且大概率没有朋友和家人。” “五蚂蚁!”餐厅方向突然传来兴奋的叫喊。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年正把整块金枪鱼大腹塞进嘴里,脸颊鼓得像仓鼠。他面前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日式料理,从寿司到天妇罗应有尽有。 “他这是怎么了?”老唐眼角抽搐了一下。 “哦,他最近看了不少动漫,学了一些日语,”苏恩曦头也不抬,“估计是觉得到日本来了,所以打算入乡随俗了。” 老唐无声地叹了口气,等康斯坦丁孵化出来绝对不能让他跟芬里厄一起玩,肯定会变傻的。 他望向窗台——那两只暹罗猫果然被吵醒了。月光透过它们浅褐色的毛发,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令人意外的是,这对肥猫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安静地并排坐着,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悬崖下方翻涌的海面。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出去看看?”苏恩曦说。 “走吧,把那个正在吃饭的家伙喊上。”几人起身,老唐还不忘提醒说。 木村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阴影处。这位为黑石官邸服务了十年的管家保持着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姿势,银灰色的鬓角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十年前有人买下这座宅邸,结果只送过来两只暹罗猫,这对暹罗猫似乎还不是纯种,因为纯种的暹罗猫不会有它们这么胖,似乎买下这座宅邸的主人真的只是为了给他的猫找个住处,十年来他都没有见过这座宅邸的主人,直到今天,他......还是没能见到这座宅邸的主人。 买下这座宅邸的是那位恩曦小姐,不过她也不是这座宅邸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木村浩没有因为他们不是宅邸真正的主人就怠慢,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有些眼光的,这几人在他看来都不简单,这让他更加好奇了,这座宅邸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诸位要外出吗?”木村浩的声音像他擦得锃亮的银质茶具一样平滑,“海岸警备队刚刚发布海啸预警,虽然不会波及到黑石官邸......” “谢谢提醒。”酒德麻衣冲他笑了笑,并没有放弃出门的打算。 木村浩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悄悄收回了原本准备好的安全建议。以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些人不需要他给的建议。 第155章 夏树 海天相接处忽地折起一道褶子。 起初那只是一条细微的白线,如同上帝用指甲在水平面上轻轻划出的痕迹。但转瞬间,那条白线膨胀成一道参天巨壁,潮头举着滚滚白浪,高耸若银山雪岭。数百万吨海水筑成的海浪迎面而来。 狂潮所过之处,船只、汽车和房屋统统被撞得粉碎。一艘万吨货轮像儿童浴缸里的玩具船般被抛向空中,钢铁骨架在可怕的扭曲声中解体。在这种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脆弱。 狂潮拍打着高崖,撞碎的水流逆流而上,在空中化为一场暴雨。海水与天空的界限消失了,目光所及皆是狂风暴雨,整个世界仿佛被倒扣进了一个巨大的、装满愤怒的玻璃瓶。这种末日般恐怖的场景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绝望。 但山崖上的众人没有任何动容。 夹杂着狂风的暴雨落向他们时就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雨滴在距离他们身体一米处突然改变轨迹,顺着看不见的曲面滑开。以黑石官邸所在的高度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海啸撼动。 他们等的也不是这个。 海风中传来成千上万个婴儿的痛哭声,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让人毛骨悚然。那不是录音的重复播放,而是真实的、各有差异的啼哭,有的尖锐刺耳,有的沙哑无力,有的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和声。 “这些东西的声音真难听啊,吵死了。”苏恩曦皱眉,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听得我脑仁疼。” 闪电划过天际,惨白的光照亮了海面。在那一瞬间的闪光中,海潮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它们有着粗壮的长尾,皮肤表面布满青灰色鳞片,在雷光下泛着危险的光泽。它们的上肢畸形地发达,指尖延伸出匕首般的黑色骨爪。 这些生物在海潮中不停地蠕动着,长尾彼此纠缠在一起,用尽全力跟海潮做抗争。那些婴儿般的哭声正是从它们的血盆大口中发出来的。每张嘴里都排列着三层锯齿状的尖牙,舌头分叉如蛇信。 海浪逼近了黑石官邸,那些生物突然齐刷刷地抬头,用没有眼睑的金色瞳孔锁定了悬崖上的几人。它们发出了兴奋的嘶叫声,音调陡然拔高,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 那些生物随着海浪攀上悬崖,用畸形异变的手脚抓住岩石缝隙,动作敏捷得不像话。它们爬行的姿势诡异非常,像是某种蜥蜴和人类的混合体,长尾在身后摆动保持平衡。 “夏树,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处理了。”酒德麻衣转头对站在身旁的少年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处理完了我们就可以去跟你姐姐她们会合了,她们应该快到日本了。” “嗯?姐姐也要到日本了嘛?”夏树原本还在想着刚刚吃到的那些食物,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那我们赶紧解决掉这些东西然后去找姐姐吧。” 那个被唤作夏树的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身材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他就是茧化成人类后的芬里厄,曾经盘踞在北京里的龙王,如今以人类少年的姿态站在这里,既然都变成人了,自然不能继续叫做芬里厄,于是众人就让他起个人类名字,姓氏自然是跟夏弥一样姓夏,树是夏弥帮他选的,谐音薯片中的“薯”,姐姐给他选的名字,他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说着,夏树往前踏出一步。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步,穿着帆布鞋的脚轻轻落在露台边缘的岩石上。但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严从他的身躯中迸发出来,如同沉睡的古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无形的压力向着四周扩散,空气都凝滞了一瞬。雨滴悬停在半空,形成千万颗晶莹的水珠;海风戛然而止,连海浪的咆哮声都变得遥远模糊。那些正在疯狂攀爬的生物突然停止了动作,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像。 它们的长尾僵直,金色的眼珠中浮现出本能的恐惧。最前排的几只甚至开始后退,爪子抓挠着湿滑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这些生物本就没有智慧,是死后因一些意外变成了尸守,甚至忘记了恐惧和疼痛为何物——但此刻,它们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基因正在疯狂报警。 高崖上方有着一位\"至高\"。 仅仅是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它们回忆起了刻在dNA里的卑微。在龙族漫长的食物链中,它们连最底层的工蚁都算不上,只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尘埃。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们的前爪不自觉地弯曲,下意识就想要磕头跪拜——却因此失去着力点,纷纷从山崖上滚落。它们发出凄厉的哭声,但在半空中就戛然而止,仿佛突然意识到声音也是一种冒犯。 夏树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衬衫被残留的海风轻轻拂动。他的面容依旧干净俊秀,甚至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夏树的双眸之中,金色如同大海涨潮,瞬间填满了他的瞳孔。那不是普通混血种的黄金瞳,而是炽亮的熔金色,光芒刺目得简直像是两轮太阳。 这些生物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压倒性的威压,它们蜷缩在崖壁上,连颤抖都不敢,它们的鳞片紧紧贴在身上,长尾盘绕在腰间,像是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生怕引起山崖上那位“至高”的注意。 ———— 与此同时,迪里雅斯特号上。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恺撒的双手快速在不同的阀门和旋钮之间切换,可是在动力不够的情况下,什么人来驾驶这座深潜器都是不管用的,“该死,没有核动机舱,我们的动力不够,很快就会被这些东西给追上!” 第156章 须弥座上的困境(祝Bother宝宝今天生日快乐) “没关系,没有核动力舱,还有我,我也是引擎,”楚子航解开安全带,将固定索在自己腰间多缠了三圈,这种缠法让恺撒想起诺诺曾经捆粽子的手法,换做平时他已经面带微笑开始调侃楚子航了,可现在他完全笑不出来,“路明非,恺撒,你们控制好方向舵和稳定翼。” “好。” 话音刚落,楚子航的黄金瞳燃烧了起来,刺目的赤金色光芒从他的瞳孔中绽放,整个驾驶舱被照耀成金色,绚丽无比,他的侧脸在光芒中如同古希腊雕塑般棱角分明,如果拍下来放到守夜人论坛上热度肯定会爆炸吧,只可惜现在没有任何人欣赏这幅画面。 君焰在海底爆发开来,巨量的海水被瞬间蒸发,呈漩涡状的白色蒸汽流在迪里雅斯特号下方出现,化作迪里雅斯特号向上前进的动力。 “师兄这样消耗太大了,撑不了太久,老大,你来控制,我试试能不能再给迪里雅斯特号提提速。”路明非让到一旁,瞳孔中同样绽放出灿烂的金色。 恺撒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上升的速度再度变快了一些,可这样明显不是长久之计,这样过度使用言灵,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坚持不了太久,他们还需要别的帮助。 “该死!我第一次觉得镰鼬这个言灵这么无力!”恺撒的指节在方向舵上绷出青白色,他觉得很无力,在这种环境下,他的镰鼬帮不上任何忙,相反,镰鼬带来的听觉此刻反而成为了折磨,他能听到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甚至能听到他们体内毛细血管破裂的细微声响,他们都在拼了命的使用言灵,可他却只能操控着迪里雅斯特号的稳定,明明他才是这个小组的组长,这种无力感让他有些窒息。 “呼叫须弥座!呼叫须弥座!核动力舱已经点火!启用安全索!将我们拉上去!快快快!”除了向上方的源稚生他们求助,恺撒没有任何办法。 海面之上,源稚生还在须弥座上坚守着,蜘蛛切在他的手中划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圆弧,刀锋切开雨幕,到处都是尸守那婴儿般的哭声和蛇岐八家成员的惨叫声,六座浮动平台只剩下他这座还在坚守着,像是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蜡烛。 可再这样下去,哪怕他是混血种中的皇,他也守不住这个地方了,尸守的数量太多了,并且还有尸守从海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们这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他在耳机中听到了恺撒的声音,他在上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接收到迪里雅斯特号的信息了,他们在上方都受到了来自尸守群的冲击,恺撒小组在下面更不用说,“你说什么?你们还活着?” “是的,我们还活着!但是如果你们再不把我们拉上去,我们就会变成那些鬼东西的食物了,快!”恺撒急切的声音在源稚生的耳机里回荡着,源稚生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大喊:“宫本志雄!快开启绞盘!快!把迪里雅斯特号拉上来!快!” “少主,绞盘的电机已经被那群尸守给破坏了,我们已经没办法把恺撒小组拉出海面了。”宫本志雄说。 “破坏了?不能修复么?快点派人去修复!”源稚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已经派人去了,但是须弥座顶部已经被尸守占领了,那边现在全是尸守,我们派过去的人都被杀了。”宫本志雄说,他也想把本部那几个人拉上来,可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该怎么做才能修复?” “少主你不能去那里,那里都是尸守!”宫本志雄大惊,源稚生怎么可以去冒险呢?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能修复绞盘把他们拉上来,怎么做到我来想办法。”源稚生将面前的尸守斩断,甩开蜘蛛切上粘稠的黑血,刀锋在暴雨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他踹开电梯门时听见金属扭曲的呻吟,电缆早已被尸守咬断,电梯井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 “少主!”宫本志雄的声音在通讯器中炸开,电流杂音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着什么东西,“需要手动旋转绞盘达到一定的初速度电机才能正常的运行,将迪里雅斯特号拉上来,可这需要大概六个人,已经来不及了。”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抬头望向电梯井,金属门框已经被尸守的利爪撕扯得扭曲变形。三具青灰色的尸守倒挂在井口,腐烂的黄金瞳在闪电照耀下泛着死鱼般的光泽。 “来不及...怎么会来不及?”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蜘蛛切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光,三具尸守的脖颈同时绽开黑红色的裂痕,浓稠的血液喷溅在电梯按钮上,那些代表楼层的数字一个接一个被污血淹没。 不过这些尸守的生命力异常顽强,它们感受不到疼痛,这种伤势对它们来说并不致命,源稚生虽然能够碾压它们,但是想要彻底杀死它们,也需要消耗一些体力,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实力完全碾压这些尸守,却也无法守住须弥座的原因,尸守的数量太多了,可他的体力不够他击杀完这些尸守,他会累,会疲倦,真要一直耗下去,他也会死在这里的。 不过就这么战死其实也很好,虽然不能去法国那边卖防晒油了,但也算尽到了对家族的责任吧?他真的太累了,家族需要的是巨龙一般庄严强大的领袖,可他只是一只象龟,让一只象龟背负这样沉重的东西,真的很疲倦啊。 “真是...麻烦啊”源稚生抹去溅在睫毛上的血滴,他现在还不能这样战死,还有三个二货在海底挣扎求生,至少在救出他们之前,他还不能死。 “少主!海啸会在8分钟后开始,须弥座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岩流研究所准备撤离,少主要抓紧时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宫本志雄的声音耳机中响起,“如果5分钟内没办法启动电机,那么就撤离吧,只能让恺撒小组他们自求多福了。” 这样啊,那真得抓紧时间了,六个人的力气才能拉动绞盘么?虽然没什么信心,可说什么也得去试试啊,源稚生心想。 第157章 潜龙升空之海 “少主,我们来了。” 夜叉和乌鸦踩着满地的尸守残骸,跟着源稚生踏上了须弥座顶部。暴雨冲刷着他们身上的血迹,却洗不掉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混账!谁让你们跟上来的?”源稚生侧身避开一具尸守的扑击,蜘蛛切划出一道冷冽的银弧,刀锋斩进钢青色的躯体,黑血喷溅。 “作为下属,不管少主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们都得跟着啊。”乌鸦咧嘴一笑,猎枪口直接塞进一具尸守的眼眶,“砰!”——脑浆四溅,“猎枪打这些东西,效果还不错嘛。” “是啊少主,乌鸦说的对,少主去哪我们也要跟着去。”夜叉抬头望向那座巨大的绞盘,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虽然我有两个人的力气,但这玩意儿......我们真的能拉动吗?” 源稚生解开领带,在掌心缠了两圈,握住了绞盘的转轮:“你有两个人的力气,我也有。乌鸦,你能顶两个人用吗?” 乌鸦握住转轮,咧嘴道:“我可以试试,但这样一来,谁来帮我们守着?会被尸守偷屁股的吧?” “交给我。”夜叉单手握住转轮,另一只手抽出霰弹枪,“我一只手拉这个就够了,另一只手就用来开枪吧。” 源稚生浑身的骨骼爆响,黄金瞳炽烈燃烧,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龙骨状态”瞬间开启,这才是他的最强状态,在对战尸守的时候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存体力,他始终没有动用全力。 “一、二、三——用力!” 三人的力量爆发,巨大的绞盘终于缓缓转动。还有3分钟时间,只要将初速度提上来,电机就能恢复运转,迪里雅斯特号就有救了。 源稚生双臂肌肉绷紧,全力转动绞盘。夜叉和乌鸦无法完全发力,他们必须分心开枪,击退不断逼近的尸守。 “少主。” 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源稚生猛地回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樱?你来了正好,帮我们守着,让夜叉和乌鸦全力——” “少主,放弃吧。”樱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刺进他的心脏,“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海啸还有七分钟才会到,足够我们回收迪里雅斯特号!” “不是海啸的问题。”樱摇头,“是我们守不住了。而且......声呐扫描显示,跟着迪里雅斯特号一起上浮的,还有一大波尸守,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如果让这些东西浮出水面,局面将彻底失控。只有一个办法——动用绘梨衣小姐的力量。” 源稚生的手僵住了。 绘梨衣的力量......一旦释放,尸守群将无法浮出水面。 但同样的,迪里雅斯特号也无法浮出水面。 ——他救不了那三个神经病了。 ———— 楚子航的鼻腔渗出鲜血,君焰的过度使用让他的血管几近崩裂。如果不是血统强化,他早就撑不住了。 “师兄,别用言灵了。”路明非的手搭在他肩上,“核动力舱快爆炸了,须弥座已经无法回收我们。” “这么说,我们被抛弃了?”恺撒叼着雪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生死,“现在录遗书还来得及吗?” “他们应该是守不住了。”路明非的语气同样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至于遗书......我想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过老大,别那么悲观,我们都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们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未婚妻。”恺撒纠正,“你们两个是有女朋友,而我是有未婚妻,区别还是有的。” 楚子航解开固定索,将脸上的鲜血擦去,活动了下手腕:“现在怎么办?只能等死?” “差不多吧。”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两枚青铜坠子,递给楚子航和恺撒,“师兄,老大,把这个戴上。” “和你在玩具店送给真小姐的那件东西一样?”楚子航接过坠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师兄你注意到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没看呢。”路明非有些意外。 “嗯?路明非你还给真小姐送了东西么,零知道的话会不会不太好。”恺撒挑眉,也接过青铜坠子,拿在手中打量,“这是什么东西?” “老大,这个时候不适合聊这些吧?”路明非汗颜,“这是一件炼金物品,里面储存了一个言灵,名为‘无尘之地’,这个言灵的效果你们都知道吧,当你们遇到致命危险,这个言灵会自动释放出来,当然,是威胁巨大的那种,磕磕碰碰不会触发。”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呢,希望这东西真的能让我们活下去。”恺撒将坠子收好,如果路明非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东西确实能增加他们的存活几率,他也没问路明非这么珍贵的炼金物品为什么要给真小姐一件,路明非的东西他自己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没多少,而且一个只能用一次,我也只是在一次任务中偶然得到的,可以用来保命我就没有上交,老大你可不能告发我啊。”路明非摊手。 “说什么呢,你要是上交了我们这会儿的存活几率就会下降不少,我还不是那种人。”恺撒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雪茄,“希望这不会是我抽到的最后一根雪茄。” “我觉得我们的命都挺硬的,肯定不会死在这鬼地方。”路明非说。 海床突然亮起幽蓝光芒。 核动力舱爆炸了。 冲击波席卷而来,迪里雅斯特号剧烈旋转,以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同时,它的外壳开始崩解。恺撒的额头撞在仪表盘上,鲜血渗出。 除了爆炸的轰鸣,镰鼬们带回来的声波里,爆炸的余韵尚未散去,新的恐怖已然降临——那是数以万计的尸守,正以同样的速度上浮,恺撒甚至能听到它们骨节摩擦的咔嗒声。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恺撒听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声源。 ——那东西的动静,远超其他尸守。 ——甚至能听到有尸守从它的体内钻出。 恺撒忽然明白了。 那可能是一头巨龙转化成的尸守。 生前......甚至可能是次代种。 第158章 福生玄黄天尊 “报告施耐德教授,检测到日本那边有海底火山爆发,极高概率是恺撒小组引爆了核动力舱,目前无法跟恺撒小组取得联系,预估他们的生还几率不足1%。” 诺玛的声音回荡在中央控制室里,全息投影上,日本海沟附近亮起一个刺目的红点,周围扩散出一圈圈代表冲击波的同心圆。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那个冰冷的数字:0.87%。这是诺玛算出来的恺撒小组生存下来的可能性,施耐德和曼施坦因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源稚生无力地靠在绞盘上,那柄蜘蛛切随意地躺在地上,他正在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之上,他的妹妹,上杉绘梨衣正站在一艘小艇之上。 那艘小艇在惊涛骇浪中纹丝不动,仿佛被钉在了海面上。绘梨衣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招展的旗帜。她俯视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尸守群,眼神淡漠得像是高坐于王座之上的神明,正在俯视蝼蚁。 绘梨衣拔出手中的樱红色长刀。刀身出鞘的瞬间,海面突然安静了一秒,连浪花都凝固在半空。她随意地挥了挥刀,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樱花。 一个巨大的领域从她的体内激发出来,领域内的一切东西都将被其压制,以绘梨衣站立的小艇为中心,冰层向着四周蔓延,尸守群被封冻于海水之中。 以尸守群惊人的力量,冰层当然无法困住它们,让它们无法挣扎的,是冰层内附带的死亡意志,在接触冰层的一瞬间,尸守的生命就被剥夺了。 源稚生知道,这一刻的绘梨衣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那个只有死亡与命令的世界,任何人靠近她的东西都会被那神明般的言灵杀死。就像是死神下达命令,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会被那股死亡意志直接杀死——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少主,你没事吧?”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站在三步之外,没有贸然上前——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给源稚生留出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远到显得疏离,也不会近到让他觉得被侵犯。 海风卷着血液的腥臭味掠过甲板,吹起源稚生散落的额发。樱看着源稚生的模样,很是担心,原来......他那么想救那三个神经病....... 在几个小时前,源稚生跟她说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誓言和信任,海风吹着他的长风衣,衬得他像柄出鞘的刀,锋利又孤独。 可他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把那三个人从海底拉上来。 “我没事。”源稚生说,他的声音里满是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意。 “我只是...有点累了......” ———— “福生玄黄天尊...福生玄黄天尊......” 近乎呢喃的声音响起,又似乎是在祈祷,恭敬而虔诚。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贴在耳边的絮语,时而又像隔了千山万水的呼唤。音调古怪地起伏着,不像是人类的发声方式,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被机械地复述。 什么声音? 楚子航下意识睁开双眼。他的眼皮异常沉重,仿佛上面压着铅块。视网膜上残留着昏迷前的最后画面——迪里雅斯特号分解、爆炸的冲击波、恺撒在通讯频道里的吼叫,以及海面上镇压下来的冰山。 他尝试打量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视野里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人蒙上了十层纱幔,阻挡着他的视线,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他尝试点亮黄金瞳。 失败了。 眼中刚出现一丝光亮,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制回去。楚子航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内有股诡异的力量在游走——不是粗暴的镇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压制,像是人类无法在水下呼吸那样理所当然,以他现在的血统,这股力量的层次至少也是在初代种层面。 楚子航放弃了点亮黄金瞳的打算。这片空间并没有完全压制他,以他的血统浓度,完全可以强行冲破桎梏。但没必要——至少现在没必要。他暂时没有察觉到危险,空气中没有血腥味,皮肤没有刺痛感,第六感也保持沉默。 他缓缓坐起身。手掌下的触感很奇怪,既不是泥土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带有弹性的、类似某种生物组织的物质。温度偏低,但诡异地带着脉搏般的微弱律动。 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死寂,荒诞,不真实,跟之前北京地铁尼伯龙根给他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这里表现得更加赤裸裸——那些被扭曲的规则没有任何伪装,而是堂而皇之地展示着自己的异常。 这是一个“尼伯龙根”。 楚子航很轻易地得出了这个结论,他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入了这个尼伯龙根里面,他摸了下腰间,村雨不见了,之前路明非给他的那个青铜坠子也不见了,他身上除了那套作战服还在,其余全都不见了。 “福生玄黄天尊......”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楚子航确认了方位——大约在正前方二十米处,他眯起眼睛朝前看去,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他的视野被压缩到一个很小的范围,灰雾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跪坐在地方,双手合十,朝着一个方向以一个诡异的频率不断叩拜。每个叩拜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额头触地的位置分毫不差。 楚子航无声地起身,肌肉绷紧到最佳状态。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随着那人的叩拜,地面会泛起一圈微弱的波纹,像是往湖面投入了看不见的石子。波纹扩散到远处后,灰雾就会略微变淡一些,露出更多景象——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那根青铜柱通天彻地。 当灰雾随着叩拜者的动作略微散开时,楚子航终于看清了那个一直矗立在视野边缘的庞然大物。它像一柄巨剑刺穿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上端隐没在灰蒙蒙的“天空”中,下端扎根于不可见的深处。柱身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五十米,甚至更多,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稀薄的光线下泛着青黑色的哑光。 楚子航眯起眼睛。那些纹路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某种极为复杂的浮雕——扭曲的蛇形生物缠绕着星辰,长着翅膀的巨龙在云端厮杀,无数微小的人形跪拜在金字塔状的建筑前。最令人不适的是,所有这些图案都在缓慢地蠕动,仿佛是被封印在青铜中的生命,正试图挣脱出来。 黑袍人突然停止了叩拜。它似乎发现楚子航了,它的头缓缓转向楚子航的方向,兜帽下亮起两盏暗金色的“灯”。 “楚子航,你终于来了。” 第159章 我们见面了,不是嘛 “你认识我?”楚子航的声音在灰雾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皱眉,这个诡异的黑袍人不仅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中更透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期待——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时。 “当然认识,你这样特殊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黑袍下传来低沉的笑声,听起来竟然意外的正常。 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却又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每个特殊的孩子,名字都会刻在天尊的柱子上。”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远处那根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柱,黑袍下露出的手臂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楚子航顺着望去,只见青铜柱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突然开始蠕动,如同活物般重新排列组合。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渐渐扭曲变形,楚子航的视线下意识被几个符号所吸引,虽然看不懂这些字符,可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几个符号代表的意思就是他的名字。 字迹呈现出暗红色,像是用凝固的血书写而成。更诡异的是,这些字符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顺着青铜柱表面蜿蜒流下。 “看啊,你的名字在发光,你是特殊的那个。”黑袍人陶醉般地低语,黑袍下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天尊就一直在注视着你。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滴鲜血,都在祂的见证之下。” 楚子航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楚子航问,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但黄金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点燃,炽烈的金光穿过灰雾,却看不清黑袍人兜帽下的脸。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他不再看向楚子航,而是继续着那诡异而虔诚的叩拜仪式,额头一次次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子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至少暂时,这个诡异的生物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他谨慎地后退两步,目光扫视着这个灰雾弥漫的空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楚子航再次发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你口中的‘福生玄黄天尊’又是谁?” 黑袍人恍若未闻,只是继续着那机械般的叩拜动作。 得不到回应的楚子航没有贸然上前,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个地方,眼前这个看似虔诚的黑袍人,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触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于是,他看向了那根通天彻地的青铜柱。 路明非奋力划动着双臂,在漆黑的海水中向上游去,虽然没有生命危险,还有一些低级言灵可以帮他更快的浮出水面,可这着实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迪里雅斯特号在核动力舱爆炸的冲击波下剧烈旋转后分崩离析了,那种感觉就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几百圈,又被丢进冰窖冻了个透心凉。 他跟楚子航和恺撒在混乱中分开了,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两人的安危,虽然不知道前世这两人是怎么从海里跑上来的,不过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头顶的光线没什么变化,不过海水的压力在逐渐减轻。路明非调整了一下上浮的节奏,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电影——男主角从深海逃生时,也是这样拼命往上游,最后在夕阳下浮出水面。可惜现实没有这么浪漫,现在还是半夜,他就算上去了最多就是有些月光,不会有温暖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 月光如霜,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银辉。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荡开几圈涟漪,一个湿漉漉的人影猛地破水而出,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路明非仰面漂浮在海面上,咸涩的海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望着头顶那边深邃的夜空,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熟悉的感觉啊,每次深潜上浮后都有这种感觉。”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几乎被海风吹散。 四面八方都是看不清尽头的海水,不知道该往哪边去,路明非索性就这样漂在海面上,夜空中繁星点点,偶尔有海鸟的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间在这种环境下都变得模糊。 路明非在等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艘小艇划过夜色,像一把锋利的剪刀裁开墨色的绸缎,靠近了路明非的身边。 月光如练,零纤细的身影静立在船头,白金色的长发随着海风轻轻扬起,在银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宛如一面小小的旗帜在夜色中无声飘扬。 路明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抬起手臂朝她挥了挥,小艇在经过路明非身边时,零俯身伸手,一把将他拉了上来。 “没事吧?”零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她扯过一条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路明非滴水的头发,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没事。”路明非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很享受零带给他的温柔,“本来还说我去接你的,结果变成你来接我了。” “结果都一样,”零轻声说道,“我们见面了,不是嘛?” 擦干头发后,零重新回到舵轮前。小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荡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她从座位下取出一个防水袋,“给你带了套衣服。把身上擦一下换上吧,如果不好意思在这里换,等上岸了再换也行。” 路明非接过袋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你都没有不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月光下,他利落地脱掉湿透的作战服,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 换好干净衣服的路明非坐到零身旁,两人肩并肩的影子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随着小艇的前行轻轻摇晃。 第160章 我很想见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小艇在海面上前行,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银亮的尾迹,零的长发随风轻扬,海风裹挟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像是初春时节第一朵绽放的樱花,若有若无地萦绕在路明非的鼻尖。 他看的有些痴了。 少女的侧脸在月光下如同精致的瓷器,细腻得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栖息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路明非曾经听人说过,喜欢一个人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这还不够。 那时候的路明非觉得这话矫情又肉麻,像是从什么三流言情剧里硬抠出来的台词,台词编剧肯定是那种喜欢看肥皂剧的宅女,不然怎么会写出这样的话呢? 一个人怎么会是看不够的呢?再好看的脸,当你看了无数遍,也会觉得腻吧?他那会儿很喜欢陈雯雯,但是也不敢说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喜欢的是陈雯雯带给他的感觉,陈雯雯在阳光里的长椅上读着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这是路明非印象中陈雯雯最美好的样子,美好到后来的陈雯雯都没法比拟。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是你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让你连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会不自觉地盯着她发呆,看着她的睫毛在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蝴蝶停驻时微微颤动的翅膀,你会觉得那简直像是在你的心脏上颤动。你甚至会在心里默数,一根,两根......直到她忽然转过脸来,带着一些疑惑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零注意到了路明非的目光,她没法不注意到,这个地方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路明非的目光又太过直白,就像是舞台上的一束聚光灯,将她笼罩在内,无处可藏。 路明非这才如梦初醒,他挠了挠头,没有移开视线,他咧开嘴笑了笑,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洒下细碎的光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看,想多看看你。” 海风突然变得温柔,带着咸涩的湿气拂过两人之间狭小的距离。路明非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虽然我们才两三天没见...可我感觉好像过了一两个月那么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讲这种话总是让他有些难为情,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知道,我很想见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零很意外,月光下,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片刻的沉默后,她的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她伸出左手,轻轻抓起路明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我也是。”她轻声说。 路明非的手掌触到一片温软,他感觉脑海中的某根弦好像突然被拨动了,他觉得这一刻的感受可以用福至心灵这个词来解释,是的,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就开窍了,他看着零的眼睛,零也在看着他。 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直到突如其来的浪头将这一切搅碎。 零迅速转身去控制舵柄,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路明非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她,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靠!”路明非在心里大骂。好不容易开窍一次,连老天爷都要跟他作对。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永远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早该知道的,命运这个婊子从来不会让他顺心如意。 可就在这时,已经控制好小艇平稳的零靠了过来,继续了刚刚被打断的事——她凑了过来,吻在了路明非的嘴唇上。 海风突然就静止了。 零的唇瓣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比路明非想象中柔软千百倍,像是初春第一片融化的雪花落在唇间。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可他的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零纤细的腰肢。 说起来这还是路明非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跟女孩子接吻,在高天原跟酒德麻衣的那次不算,那只是酒德麻衣为了救他的命而已。 此刻的触感如此真实,零的睫毛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微的颤意;她的发间还萦绕着海风的咸涩与樱花般的淡香。 海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咸涩的气息环绕着相拥的两人。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模糊看到远处灯塔的光柱。 他们快要上岸了。 ————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哥特式彩窗斜斜地洒落,将昂热面前的红茶杯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施耐德和曼施坦因沉默地坐在对面,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那座古董挂钟的秒针发出令人窒息的“咔嗒”声。 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日本那边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沉重,海沟深处有一座龙族古城,日本分部的背叛,海底火山喷发,核动力舱爆炸,恺撒小组现在生死不明,他们的生还几率无限接近于0。那是学院里血统最优秀的几个孩子,他们的身上有着惊人的潜力。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施耐德的指节在木椅扶手上绷出青白色,十年前格陵兰海的惨剧如幽灵般浮现在他眼前。那些被冰封的面孔,那些永远沉入深渊的年轻生命,此刻竟与恺撒三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先生们,你们要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还是昂热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老派英伦绅士特有的从容,这让施耐德和曼施坦因都松了口气,似乎坐在他们面前的老人的话语有种特别的魔力,让他们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只要校长还在,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在施耐德和曼施坦因的脸上扫过,神色平静,“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龙族的秘密没有被世人知晓,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161章 不当谜语人的路鸣泽 “这次的事情是否跟十年前的那场事故太过相似了呢?”施耐德嘶哑的声音从呼吸面罩后传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同样是深海中的古龙胚胎,优秀的学员,然后......” “这不是巧合......”昂热的声音很轻,办公室里的气温却因此骤降,“同样的剧本不会无缘无故重演。这背后必然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不过我们目前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 “在恺撒小组下潜的时候,日本分部那边切断了我们跟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且给我们发来了他们的集体辞职书。”曼施坦因说。 “与其说是集体辞职,不如说是集体叛变吧,这是他们一直梦想却又不敢做的事,这次终于做出来了,”昂热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想必他们会有种压在他们头顶上的石头终于被移开的感觉吧?”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给了他们背叛我的勇气呢?” “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跟日本海沟里的东西有莫大的关系。”施耐德说。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一个古龙胚胎不至于让他们有那种勇气,话说还没有联系到恺撒小组嘛?”昂热叹了口气。 “没有任何消息,”曼施坦因摇了摇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迪里雅斯特号在深水中解体,再加上海底火山爆发、核爆还有尸守群之类的东西,他们的生还率低的可怜。” “有具体的数据么?”昂热端起面前的茶杯。 “诺玛计算过,他们的生还几率不到1%。”曼施坦因沉默了几秒才说出这个答案。 “......”昂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就算是他听到这个数据都罕见地沉默了,不到1%,你不如直接说他们死定了。 良久,昂热才轻声说:“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低啊。” “是啊,该有多好的运气才能从那种局面下活下来呢?”曼施坦因苦笑。 昂热突然将茶杯重重放回托盘,瓷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要相信我们优秀的年轻人啊,十年前我们措手不及,所以失去了一批最优秀的学生,这次不会了。”昂热的声音里突然注入了一股力量,“不过这样的话会有学生家长来找我理论的吧?应付学生家长的兴师问罪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啊。” 恺撒小组虽然目前生死不明,但是只要没有明确死亡的消息,那就还有着希望。 “还有个更糟糕的事情,诺玛现在没法发挥她的作用,蛇岐八家也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名为辉夜姬,诺玛无法越过防火墙构筑起来的防火墙,没办法访问日本国内的网络。”施耐德说,“失去了诺玛的我们就像一个瞎子,如果恺撒小组真的活了下来也没办法跟我们联系,迟早会落入蛇岐八家手中。” “诺玛办不到的话,那就让Eva去做吧,她是我们的好姑娘,蛇岐八家这么不想让我们渗透进日本,那我们就一定要渗透进去。”昂热从口袋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沿着桌面滑向了施耐德,随后将目光看向了曼施坦因,“另外一张黑卡你去找副校长拿一下,然后就可以唤醒Eva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施耐德拿起卡片。 “恺撒失联这么久了,弗罗斯特也该来兴师问罪了,毕竟我把他们宝贵的家族继承人给弄丢了,你们去唤醒Eva吧,有什么事等我应付完弗罗斯特再说。”说到这里,昂热也有些无奈,毕竟现在联系不上恺撒小组,弗罗斯特发疯是应该的。 ———— 路明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叔叔家的天台上,抬眼便能眺望这座滨海城市的风景。 明明是很荒诞的一件事,路明非却出奇的平静,甚至懒得惊讶,他往旁边一瞅,呵,果然,小魔鬼也在他旁边坐着呢。 “哥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先听哪个?”罕见的,路鸣泽的表情相当严肃,金色瞳孔中流淌着某种路明非读不懂的情绪,这倒是让路明非有点不知所措了。 “先听好消息吧,我现在心情挺好的,打算让这个过程久一点。”路明非思索了一下,慎重的说。 他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心情确实非常不错,如果他现实中的身体是在睡觉的话,想必此刻脸上也是挂着笑容的。 “哥哥,我以前应该跟你说过,只要你改变的东西够多,那些你在乎的人就不用走上原本的结局了,对吧?”路鸣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泥管,莫名的,路明非着觉得像是在给谁敲丧钟。 “是啊,你还说命运并非一成不变的,想要真正的改写命运,那么拨动的幅度要够大,”说到这里,路明非眼睛一亮,直接坐直身体,“莫非是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 但随即他又摇头。虽然改变了不少细节,可大方向依旧——他仍来到了日本,许多关键节点依然发生了。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碰撞,却抓不住那个关键点。 “不不不,哥哥。”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虽然让诺顿兄弟俩和耶梦加得暂时避免了死亡,可这其实还不够,不过......”说到这里,路鸣泽忽然拉长尾音,他居然开始卖关子了。 “不过什么啊,你倒是说啊,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谜语人的样子了?”路明非有些抓狂,他双手抓住路鸣泽的肩膀使劲摇晃。 “别急啊哥哥,我都说了这是好消息嘛。”路鸣泽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轻轻挣脱路明非的手。 “好消息呢,就是你现在不用再想着怎么改变命运了,因为已经不需要了,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不会因为世界线收束而莫名其妙地走上死亡的道路。” 路明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坏消息呢?” 路鸣泽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坏消息就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这个世界的命运已经乱成一团了。如果命运真的有剧本,那么此刻它应该已经化成了灰烬。” “这个世界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路明非皱眉,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糟。 “哥哥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你可能觉得很多事情跟你从前经历的差不多,可其实只是毁掉剧本的人懒得出手而已,”路鸣泽睁开眼,黄金瞳里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对祂而言,诺顿兄弟俩和耶梦加得兄妹俩活不活着都无关紧要,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影响到祂啊......” “能告诉我这所谓的剧本是从什么时候被毁掉的嘛?”路明非问,这个问题他其实并没有期待路鸣泽会给他答案,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涉及很大的东西,路鸣泽都会当一个谜语人。 可出乎他的意料,路鸣泽竟然给出了答案。 “是从哥哥你...回来的时候啊。” 第162章 银耳羹 楚子航缓缓地睁开眼睛,视野还有些模糊,眼前似乎跳动着细碎的光斑,朦胧而失真。 “师兄,你醒啦!” 清脆的声音刺破迷雾。他下意识转头,一张素净无瑕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视野。阳光透过亚麻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镀了层温暖的光晕。细小的绒毛在逆光中清晰可见,像是天使展开的羽翼边缘。 “夏弥?”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这是在哪?我昏迷了多久?” 他用手肘撑起身体,肌肉记忆般先检查四肢状况——没有疼痛,没有包扎痕迹,只有太阳穴传来隐约的胀痛。床单上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这里是热海,路明非在这里有套房子。”夏弥跪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从我找到你到现在差不多过了8个小时,感觉怎么样?” “身上没受伤,就是头还有点晕,”楚子航摇摇头,“路明非和恺撒呢?” “路明非没啥事,零开着小艇去给他找回来了,现在在另外的房间休息着呢。”夏弥撇撇嘴,“恺撒我们没找到,不过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短命的人。”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房间,在墙边定格——村雨安然挂在原木色的挂钩上,刀鞘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放心啦~”夏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找到你的时候这把刀还好好的挂在腰上呢。”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子航的脸,“对了,刚醒来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好,不是很......”楚子航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夏弥的表情已经有些不对了。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整个人突然散发出捕食者般的气场。 “嗯?”她拖长了音调,手指轻轻敲击着床头柜。 “其实是有点饿了。”楚子航立刻改口。 “那你想不想尝尝你超级无敌可爱的女朋友做的超级无敌好吃的银耳羹呢?”夏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表情立马转晴,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的虎牙在阳光下闪着瓷白的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好能让楚子航看见她右脸颊那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想。”楚子航点头。 “等着,我去给你拿。”夏弥蹦跳着冲向门口,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扬起一道欢快的弧线,像是海鸥掠过浪尖时展开的翅膀。在关门前的瞬间,夏弥突然探回半个脑袋:“不要偷偷下床哦,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房门轻轻合上,楚子航看着天花板,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夏弥哒哒的脚步声。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进入了那个疑似尼伯龙根的地方,可夏弥说找到他的时候村雨就挂在他的腰上,路明非给他的青铜坠子此刻也在床头柜上安静躺着。 楚子航伸手握住那枚吊坠。青铜冰凉刺骨,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他忽然不确定了,就像分不清镜中世界与现实界限的梦游者。那些记忆太过清晰——青铜柱上的龙文、诵念着“福生玄黄天尊”的诡异黑袍人——这不该是他的梦境能构建的细节。 “算了。”他摇摇头,把吊坠放回原处。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给这个无解的疑问画上休止符。晚点见到路明非他们再一起说吧,也许那只是他的幻觉也说不定。 没多久,夏弥就端着托盘回来了,碗里的银耳羹晶莹剔透,上面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像雪地里散落的红宝石。 “炖了四个小时呢,快尝尝。”夏弥献宝似的递过瓷碗。她坐到床边时,床垫微微下陷,淡淡的气息萦绕在楚子航的鼻尖,像是阳光的暖意,又像是露水的湿润,这熟悉的气息让他觉得很安心。 楚子航接过瓷碗。碗里银耳碎像小小的云朵漂浮在琥珀色的汤羹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舀起一勺,发现夏弥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好吃么好吃么?”夏弥问。她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她的眼睛在逆光中呈现出通透的琥珀色。 “嗯,很好吃,不过稍微加一些糖桂花的话味道会更好。”楚子航作出了诚实的评价并且给了建议。 夏弥托着腮,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家里弄银耳羹都会加糖桂花么,对了,什么是糖桂花?” “因为妈妈比较喜欢,所以佟姨每次做银耳羹的时候都会加糖桂花,味道确实会好一些。”楚子航回忆了一下,“我也学着做过糖桂花,新鲜桂花,晒干,取一百克,加两勺麦芽糖,上锅蒸十分钟,冷却后装罐子里冰镇。” 这些数字和步骤从他口中流出来,精确得像是在汇报任务数据。 “听起来好麻烦啊,不过倒像是你会喜欢吃的东西,等回学院了给你做。”夏弥笑起来,伸手戳了戳楚子航的脸颊。 “好。”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银耳羹在瓷勺搅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少年低头喝羹,嘴角微微上扬,少女笑盈盈地望着他,眼睛里盛着的柔情多得快要溢出来。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轮廓靠得那么近,近得仿佛从来就是一个整体。 “恩曦姐,姐姐和那个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啊?”客厅里,夏树正拿着勺子吃着面前的银耳羹,“我看姐姐就端了一碗进去啊,不是几口就吃完了嘛,我要不要给他们再送两碗过去?” 苏恩曦的目光从手里的言情小说上移开,看了眼夏树面前的大碗,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不用,一碗就够了,不要过去打扰他们。” “哦,可是,那一碗真的能吃饱嘛?”夏树还是有些怀疑。 “所以她才是姐姐,你只是弟弟啊,你还小,不懂。”苏恩曦的脸上挂着笑容,目光重新回到了手里的言情小说上。 第163章 养殖场 源氏重工。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昏暗的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源稚生的皮鞋踏在金属廊桥上,每一步都回荡着空洞的声响。乌鸦和樱跟在身后, “老大,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乌鸦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自从从须弥座回来,少主的脸色就阴沉得可怕,此刻更是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少主带着他们来到和铁穹神殿相同的地下楼层,这里是源氏重工最低的楼层,少主带着他们在这个楼层四处寻找什么。 “我需要验证一件事情。”源稚生说,他的声音比此刻的温度还要冷。 乌鸦识相的闭上嘴。源稚生的侧脸在应急灯的灯光下如同刀削,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紧抿的唇线。乌鸦紧紧地跟着源稚生,毕竟源稚生才是少主,他只是个下属,源稚生要做什么,他只需要跟着做就行了。 “少主,这里有一部电梯。”樱突然停在一面看似普通的混凝土墙前。她纤细的手指划过墙面某处,隐藏的感应器亮起微光。伴随着机械运转的闷响,墙体缓缓分开,露出里面的电梯轿厢。 源稚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作为下属的樱和乌鸦不知道这里很正常,可他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竟然不知道源氏重工地下还有这样的设施。电梯按钮只有向下一个选项,猩红的箭头如同滴血的匕首。 几人乘坐电梯继续下降,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们到达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上的斑驳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门把手处却磨得发亮——经常有人进出。 源稚生看着这扇铁门,心里五味杂陈,跟路明非说的一样,源氏重工的地下有着他不知道的地方,而这里藏着的东西...... “少主,这里是大家长......”守在铁门前的蛇岐八家的成员看到源稚生等人到来,脸上流露出惊慌的神色,下意识想用大家长的名义阻拦少主进入这里。 “滚开!”源稚生没有理会这人,乌鸦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扣住那人肩膀,源稚生直接一脚踢开铁门,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屋里的情况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在微微战栗。 这间屋子里摆满了工具,锈蚀的铁制手术台排列成行,每张台子上都固定着畸形的生物。那些东西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但扭曲的肢体和暴突的鳞片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穿着防护服的人员手持骨锯,正在切割一具青灰色的躯体,齿轮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钩挂着几具残缺的躯体,暗红的液体顺着脚尖滴落,在地面汇成粘稠的溪流。角落里堆放着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各种器官标本,最骇人的是一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头颅——那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 但是最让源稚生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对面巨大的玻璃墙,无数黑影如深海鱼群般游弋。它们修长的躯干上覆盖着青黑鳞片,脊椎突出如锯齿,手指末端延伸出匕首般的骨爪。 源稚生认识这些东西,它们是死侍,成群的死侍。 真是可笑啊,他作为斩鬼人,一直在执行着斩杀鬼的任务,就是因为这些鬼几乎快要堕落成死侍了,可是他所在的家族,不,或许说他最敬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他的老爹,却在家族里豢养着大群的死侍,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 一直在教导他怎么斩断家族宿命的那个人,却在做着这样的事情,这些死侍以前都是一米多高的人类,源稚生不知道他们以前都是什么样的人,可就这样被抓来做实验,被注射龙血变成死侍,他实在无法接受。 玻璃墙反射出他苍白的脸。恍惚间,源稚生看见童年的自己站在橘政宗身旁,那个威严的男人正手把手教他握刀:“稚生,你是家族绝无仅有的皇,家族的宿命,还有背负多年的诅咒,都将由未来的你斩断!” 铁门在源稚生身后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如同被施了定身术,手中的骨锯和手术刀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分毫。浑浊的空气中,只有培养槽中的气泡破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家族的少主没有人不认识,换成别的人进入这里他们早就抬枪扫射了。 可这是他们的少主。 “少主,这里是丸山建造所全权设计全权施工,因为是家族自己建造,所以我们没有派人监督,他们偷偷建造了这个养殖池。”樱说。 乌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老大,要不要我去把丸山建造所的几个负责人拉过来问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审讯这事儿我和夜叉最拿手......” 源稚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墙,落在那些游弋的死侍身上。浑浊的液体中,那些曾经是人类的生物舒展着畸形的肢体,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最前排的死侍突然扑到玻璃前,腐烂的面孔挤压在透明屏障上,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的源稚生,瞳孔中满是渴望。 “不用了,丸山建造所没这个胆子,他们建造这个养殖池,必然有人对他们下达命令。”源稚生轻声说,他转头看向被乌鸦控制的那个守卫,“而且你们刚刚不是听到了嘛,他说这里跟大家长有关。” 守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辩解,却被乌鸦一个手刀劈在颈侧,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光这样还不够,乌鸦又给他补了两脚。 “乌鸦,你通知夜叉,带人来控制住这个养殖池。”源稚生转身,黑风衣掀起凌厉的弧度,“樱,去找大家长,我要见他。” “要在这里见么?”樱问。 “不,这里让我有些恶心,去30层,哪个房间你是知道的。”源稚生说,“对了,给我们准备一些烈酒。” “是,少主!”樱低声说。 第164章 邦达列夫 “少主,政宗先生到了。”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源稚生没有抬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嗯,你出去吧,我跟政宗先生单独谈谈。”。 “是,我会在外面警戒。”樱撤出了房间。 门开了又关。熟悉的脚步声在对面停下,椅子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橘政宗坐下时,源稚生才抬起眼睛。老人穿着素色的和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两人沉默地对饮。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源稚生放下酒杯时,杯底在桌面上叩出一声轻响。 “老爹,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因为什么吧?”源稚生轻声说。 “刚知道,有人通知我了,毕竟是这么大的事情。”橘政宗也放下酒杯,轻声笑了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 “这重要么?”源稚生没打算在橘政宗面前提及路明非的事情。 “也对,这个并不重要。”橘政宗轻声笑笑,“稚生,想问什么就问吧。” “我需要一个理由。”源稚生点燃一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我去过你在地底的那个研究所了,很厉害,那些用来研究死侍的工具,吊在空中的死侍尸体,还有那个巨型储水池,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景象吧,密密麻麻的死侍在里面游动着,在那里我会觉得很恶心,所以我才请你来这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20年前来的日本?”橘政宗从脚边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源稚生这才注意到他是带了东西进来的,他进来的时候就带着这个袋子,那会儿源稚生正在低头喝着酒,没有注意到这个。 “没有,你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跟我讲过,包括你来日本之前的事。”源稚生吐了口烟,看向桌上的袋子,“这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橘政宗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棕色的戎装,衣服上面还有着少校的军衔,从风格上来看这套军装真是有些年头了,军装的臂膀上还缀着由剑、盾和红五角星组成的徽章,源稚生认得这个,它代表着一个曾经令半个世界闻风丧胆 的暴力机构——“克格勃”。 “你是克格勃的成员?”源稚生问。 “曾经是。”橘政宗抚摸着军装上的徽章,语气颇为感慨,“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这种东西,那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吧?” “如果你是指抓那些普通人去做死侍的话,那你确实应该下地狱。”源稚生淡淡地说。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这是我后半生所犯下的罪孽。”橘政宗摇摇头,低声说,“我前半生所犯的罪孽堪称罄竹难书,我身上的罪孽已经多到还不清了,真要从这些罪孽中解脱的话,好像也只有死了。” “虽然克格勃曾经是世界上有名的一个暴力机构,你在里面肯定少不了犯下一些罪孽,但是有什么能比得上你拿这些普通人去做这种实验?”源稚生继续问,他不是来听这些的,橘政宗以前犯下的罪孽再怎么样都已经过去了,他要知道橘政宗豢养死侍的理由。 “在来日本之前,我的名字并不是橘政宗,我的真名叫做邦达列夫,是一名克格勃的情报员。”橘政宗说,“列宁号就是我亲手沉进日本海沟的。” 源稚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会从橘政宗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列宁号上携带的古龙胚胎,神根本就不会再次从高天原苏醒,如果他们没有炸掉高天原,神真正苏醒,那将会是整个世界的灾难,别的不说,日本肯定是第一个被毁灭掉的,那样橘政宗身上的罪孽哪怕是下地狱也洗不清了。 “这个故事很长,那是我年轻的时候了。”橘政宗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情,“我是在莫斯科的一座孤儿院上长大的,身上有龙族血统的我跟其他孩子的表现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的父母据说都是为了革命光荣牺牲的烈士,作为烈士子女待遇自然也跟其他孩子不同,我光荣地进了一所间谍专科学校培训。” 源稚生掐灭了烟,等待下文。 “托身上龙族血统的福,仅仅21岁我就加入了克格勃,是里面最年轻也最优秀的情报员,在那之前,我的人生过的很幸福,只是在我的脑海里有一些古怪的记忆。” “古怪的记忆?”源稚生问。 “是的,在那个记忆里,我并不是在莫斯科的孤儿院中长大的,我出生一个雪白寒冷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遍地冰雪,是一个人会让人觉得绝望的地方。”橘政宗点点头。 “可能是冥冥中的缘分,我偶然接触到了一份机密档案,在那份档案中,我知道了北极圈内存在有一个无名港口,在无名港口里有一个孤儿院,我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那些在莫斯科孤儿院长大的记忆,还有那对为革命牺牲的父母全都是虚假的,全都是洗脑后植入的虚假记忆,那些古怪的记忆是我以前的记忆,或许是因为身上的龙族血统,所以洗脑并没有完全成功,留下了那些记忆碎片。” “借助在间谍学校和在克格勃学到的东西,我对自己进行了反洗脑,还注射了一些药物,在梦中回忆起了那些忘掉的记忆。” 源稚生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橘政宗讲述。 “在梦中,我回到了北极圈内的那座港口,我和一大群孩子在盛开着小黄花的草地上玩耍,可能是因为回忆的缘故,我觉得那些小黄花真是美极了。”橘政宗说,“我和那些一起玩耍的孩子都是被赫尔佐格博士培育出来的...作品,是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制造出来的,我和那些孩子都是带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 源稚生盯着眼前这个他称为“老爹”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灯光在橘政宗的银发上跳动,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继续说。”他听见自己干涩地说。 第165章 皇 “那座港口里有真正的龙,也有苏联各地发现的混血种,赫尔佐格博士从他们的身上提取所谓的‘完美基因’,再利用这种完美基因制造全新的人类,也就是混血种,我就是他的第一代产品中的一个。”橘政宗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能够从那里脱离还是因为赫尔佐格博士的‘社会性实验’,他想要测试我们融入社会会不会有所障碍,本来我是会被回收的,可因为克格勃选中了我,我加入了秘密机关,从此就脱离了赫尔佐格的视线。” “你到底想说什么?”源稚生凝视着橘政宗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 “你说你在海里的时候被拉进了一个尼伯龙根里?”路明非差点被可乐呛到,“这不太对吧?” “不,准确的说,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尼伯龙根,”楚子航摇摇头,“迪里雅斯特号解体后的事情我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那个鬼地方了。” “然后呢然后呢?应该没出什么事吧?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伤。”夏弥有些紧张地在楚子航身上摸来摸去。 “那个地方灰蒙蒙的一片,而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制,普通混血种在里面可能连黄金瞳都无法点亮,”楚子航没有动作,任由夏弥摆布,“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诡异的黑袍人,他对着一个方向不停地叩拜,嘴里诵念着‘福生玄黄天尊’这六个字。” “福生玄黄天尊?天尊?有点熟悉啊这个称号,路明非,还记得之前那次战争实践课吗?”夏弥听到楚子航说的倒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不是收到张卡片么,上面不是有句话嘛,我记得那句话是‘天阙代天尊向你问好’来着,会不会就是同一个天尊?” “很有可能,不过从那次战争实践课后就几乎没遇到过有关天阙和天尊的事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出现了。”路明非点点头,他记得这件事情的。 “福生玄黄天尊?我只听说过福生无量天尊。”苏恩曦放下手中的言情小说,“就是中国道教经典和修行者的日常问候,这两个之间会不会有些关系?” “道教并无‘玄黄天尊’这一神明,传统经典中的至高神多为‘三清’,”楚子航摇摇头,否定了苏恩曦这个猜测,“‘玄黄’在道教中多用来形容天地本源。” “等一下,你看啊,北欧神话中的那些神明其实都是些龙王,比如芬里厄,耶梦加得,尼德霍格什么的,”苏恩曦一拍大腿,“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中国神话中的那些神明也可能是一些龙王曾经用过的名号?那个天尊其实就是一条藏的很好的龙王?” “天尊确实有可能是未曾露面的龙王,不过跟中国神话应该没多大关系。”路明非说。 “为什么?”苏恩曦有些疑惑,莫非路明非知道些什么? “直觉。” “滚蛋。”苏恩曦没好气的说。 “对了师兄,你刚刚说不确定那里是不是尼伯龙根,是有什么发现么?”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 “原本我确定那里就是尼伯龙根的,可夏弥说她找到我的时候,村雨好好的挂在我的腰上,”楚子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村雨的刀柄,“我很确定,在那里面的时候我的身上没有村雨,如果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我觉得那里更像是一个梦境。” 梦境,路明非心里一动,这听起来怎么跟小魔鬼路鸣泽的能力有些相似?莫非这天尊拥有某种跟小魔鬼差不多的能力? “对了师兄,你是怎么从那里面出来的?”路明非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怎么出来的?我想想...”楚子航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我记得那个黑袍人诵念了‘福生玄黄天尊’之后,那个地方的视野好了一些,我能看到远处有一根通天彻地的青铜柱,上面有一些纹路,那个黑袍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我就朝着那根青铜柱的方向走去,后面的就记不清了。” “青铜柱?上面的纹路你还记得么?”零出声询问。 楚子航摇了摇头,那些纹路在他的记忆中很模糊,完全无法表达出来。 “既然暂时讨论不出什么结果,那我们就先聊聊别的敌人。”路明非咳了咳。“蛇岐八家的那位大家长,橘政宗,也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 “他呢,真名叫做赫尔佐格,是一名科学家,也是黑天鹅港的唯一负责人,世界上最了解龙的人类应该就是他了,他在黑天鹅港研究龙类的基因,用那些基因制造新的混血种,象龟他就是赫尔佐格通过基因制造出来的混血种。”路明非是讲给楚子航听的,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没必要知道,比如夏树,他只用出力就好了。 “源稚生他是通过基因制造出来的?”楚子航愣了一下,“基因制造出来的混血种都像他这么强么?” “不,象龟这么强是因为他的基因样本来自于一个超级混血种,在蛇岐八家里,他们把这样的超级混血种称为‘皇’,他的基因样本来自于‘皇’,所以他也是‘皇’。”路明非摇头。 “‘皇’有什么特别的么?”楚子航问。 “体内的龙血比例跨过了临界血限,血统却依然是稳定的。” 楚子航沉默了,在血统强化前,他只能通过暴血短暂地跨过临界血限,还随时有血统失控的风险,而皇的血统却是天生稳定的。 “为什么会这样?”楚子航问。 “你把‘皇’字拆开来念。” “白王......”楚子航瞳孔骤缩,“他是白王血裔!蛇岐八家全都是白王血裔?” “没错,白王是掌控精神元素的存在,它能控制别人的精神,但他自己的神智永恒澄澈,‘皇’继承了这份天赋,所以即使源稚生体内的龙血比例超过了临界血限,他的神智也不会被龙血侵蚀,这就是所谓的‘皇’。” 第166章 谈话 “原来如此,”楚子航差不多明白了,看来‘皇’在白王血脉中应该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轮到源稚生一个用基因样本制造出来的“皇”来当蛇岐八家的少主,“日本这边只有源稚生一个‘皇’么?” “算上象龟应该是有四个,有两个是象龟的弟弟和妹妹,他们都是通过基因样本制造出来的。”路明非说,“另外一个就是提供基因样本的那位了,算是象龟他们的父亲。” “他用这基因样本制造出源稚生他们是为了什么,为了批量制造出‘皇’级混血种,从而利用他们统治世界?”楚子航问。 “利用别人统治世界?不,赫尔佐格的野心可不止于此,哪怕现在让他统治世界,这个老东西又有几年可活?”路明非轻声说,“他真正想要的,是自己登上那世界的王座啊。” ———— 香烟在源稚生指间燃到尽头,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他盯着橘政宗皱纹深刻的脸,那些沟壑里仿佛藏着无数血腥的夜晚。老人银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结了一层薄霜。 “赫尔佐格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橘政宗突然挺直腰背,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进化的希望就在那里!如果是我先抓住...”他的气势又迅速萎靡下去,肩膀垮塌如垂暮的雄狮,“可我老了...王座对我已经没有吸引力了。现在我只想杀死神,真正斩断家族的诅咒。” 源稚生的手指一颤,烟灰簌簌落下:“你真的是要杀死神,而不是复活它?” “如果我想复活神,为什么要同意迪里雅斯特号下潜极渊?”橘政宗苦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装上的徽章,“高天原已被摧毁,但猛鬼众的沉默让我不安...赫尔佐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你为什么要豢养死侍,还拿普通人做实验?”源稚生碾灭烟头,火星在青瓷烟灰缸里碎成暗红的星子。 “因为......我也有私心啊。”橘政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私心?” “我跟你说过,列宁号是我亲手沉进日本海沟的,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将列宁号沉进日本海沟么?”橘政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难道不是想要复活神以此寻求进化之路么?”源稚生问。 “不,是为了逃命,我在打碎赫尔佐格的心脏之后,带着你们兄弟俩和古龙胚胎乘坐列宁号破冰船前往日本,想靠着你们两个超级混血种和古龙胚胎的价值获得蛇岐八家的支持,本以为可以顺利来到日本,可没想到,在前往日本的途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变故!”橘政宗脸上的表情出现变化,声音中带着战栗,很显然,哪怕过去了二十年之久,那噩梦般的景象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枚古龙胚胎有了自我意识,哪怕它被我们泡在液氮里,哪怕我们给存放胚胎的底舱上了锁,哪怕,它还只是个胚胎,它依然在侵蚀我们的意识,我知道继续带着古龙胚胎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可我不甘心,我不愿意毁掉它,它存在的价值让我继续带着它前往日本,我更加倍的谨慎,可是没有用,我们的任何举动都没有用......”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源稚生忍不住问道。 “后面...开始有船员抵抗不住胚胎的侵蚀,在深夜里走进驾驶舱取走了底舱的钥匙,于是当我们第二天去底舱检查的时候悲哀的发现,底舱里已经遍地是血管和带筋膜的肉质,这个胚胎甚至连列宁号这种没有生命的破冰船都能侵蚀,那些东西就像霉菌一样不断沿着地面生长,很快就会从底舱中蔓延出来,输送液氮的管道被人砍断了,我知道那是被侵蚀意识的船员做的,他将被液氮困住的胚胎解救出来了。” “直到今天我也没能明白为何古龙胚胎不是发育成古龙,而是变成那种奇怪的肉质团,后悔也无济于事了,我们已经无法接近那个胚胎了,有船员开枪想要将胚胎毁掉,可这完全没有作用,子弹在进入胚胎附近一定的范围内就失去了动能,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没有办法,有船员拿上刀想要将胚胎砍成碎肉,可在踏入那些肉质覆盖区域的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倒在那些肉质团中,再没有任何声息。”橘政宗说,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后怕的神色。 源稚生安静地聆听着,从橘政宗的话语中似乎能想象到那种绝望,茫茫大海之上,他们不可能脱离那艘破冰船,一旦脱离列宁号他们只会死的更快,不脱离就会被那枚胚胎慢慢侵蚀,最终死亡。 “然后呢?”源稚生又点上一根烟,他大概知道后续故事的发展了。 “后来我们将底舱彻底封锁,可这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整个列宁号都在被不断地侵蚀着,不停有船员被龙血侵蚀变成死侍,我只能不断清除死侍,并且让剩下的船员不停加速,希望可以撑到抵达日本,因为只有家族能够帮我们解决掉这枚胚胎,可是来不及了,胚胎具有相当程度的智力,它不会让我们登岸的,于是,在距离东京最后100公里的时候,我带着你,稚女还有绘梨衣登上了救生艇,在离开之前,我启动了沉船程序并且毁掉了其他的救生艇,因为所有的船员都被污染了,他们之中不能有任何人逃离列宁号,而你们虽然年幼,可血统却是他们无法比拟的。”橘政宗说。 “人总是这样,只有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能下定决心去做什么事情。”源稚生说。 “是啊,人只有在失去了一些东西后才会醒悟过来,虽然我醒悟过来了,可是太晚了,我以为所有被污染的人都被我沉进了深海里,可我没想到,救生艇上也有人被污染了......”橘政宗的声音颤抖着。 “是稚女么?”源稚生想起弟弟化为恶鬼的模样,喉咙发紧。 “不,不是稚女,是绘梨衣,”橘政宗的声音悲痛,他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是我的女儿绘梨衣啊!” 第167章 再遇麻生真 源稚生的手一抖,烟蒂从指间滑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烫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他看着老泪纵横的橘政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你说......绘梨衣是你的女儿?”他轻声问。 “是的,绘梨衣是我的女儿,很抱歉,稚生,瞒了你这么久。”橘政宗没有注意到源稚生眼中的异样,他继续说着,“我不能暴露她跟我之间的血缘关系,于是我只能给她冠以上杉的姓氏,我的血统很一般,绘梨衣作为我的女儿,本不该拥有如此之强的血统,甚至比你还要强,那是因为她被那枚胚胎的胎血感染了。” “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遭遇这种事情,我本以为她会像那些船员一样死去,可她的体质很特殊,竟然可以接纳龙血,从而进化,她的言灵甚至是‘审判’这种究极言灵,可这样的进化并不完美,她的身体依然在被龙血侵蚀着,所以我才不让她跟外界接触,并不只是因为她的言灵是‘审判’,更是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非常不稳定,她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了,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犯下如此多罪孽的惩罚吧,不让我死,却让我看着我的女儿一步步走向死亡。”橘政宗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陷入某种梦呓。 长久的沉默过后,源稚生幽幽开口:“后来呢?” ———— “以我对恺撒的了解,”楚子航放下水杯,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如果他活了下来,一定会优先寻找学院在日本设立的安全港。”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铺着的东京地图,在千鹤町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在身无分文又无法使用网络的情况下,只有安全港能提供食物和通讯设备。” “嗯,我想也是,如果是老大的话肯定会去那边,”路明非鼓着腮帮子点头,他正在吃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从海上回来他就睡觉去了,直到现在才吃上东西,“不过也不用着急,我们跟他的情况不一样,老大到千鹤町那边至少也得明天了,我们休息几个小时补充体力再出发也不迟。” “好。”楚子航微微颔首。他转头看向客厅另一端——夏弥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最新款的游戏机。这是苏恩曦特意吩咐人去买的,夏树喜欢玩这个,他们可能会在日本待不短的时间,对她来说又不差这几个钱,把路明非他们都算上了,一人一台,顺手的事。 不过现在夏树倒没有玩,只是安静地坐在夏弥的旁边,看着姐姐打游戏,夏弥注意到楚子航的视线,对着他招手,示意他坐到她的另一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伸出的手臂上,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晕,她果然是天使。 ———— 麻生真觉得今天很不顺,野田寿帮她找了个新工作,说这个网吧是他道上的朋友罩着的,可她才刚来没多久就碰到个混混来闹事,可能不知道这家网吧是有黑道背景的,那小混混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可她又觉得今天是个幸运的日子,时隔两天,她再次见到了那位加图索先生,在她感到无助的时候。 虽然加图索先生推门而进时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狼狈了很多,穿着一身廉价的皮衣,跟前两天的他相比判若两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麻生真觉得他还是那个光芒四射的加图索先生,就是加图索先生好像没有认出她来。 “呼,终于到了,这里就是路明非口中的网吧么?”恺撒四下打量着这间名为“曼波”的网吧,刚来就让他遇上混混调戏女店员的场景,这他怎么能忍,漂亮女孩都是需要被尊重的啊,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修养,于是他下一秒就挥出他的拳头打在那人的下巴上,直接打晕然后丢出去了,真是的,就这战斗力也敢一个人闹事啊,好歹多叫几个同伙吧? 网吧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窣声。原本躲着的女孩们鱼贯而出,在他面前排成两列,齐刷刷鞠躬:“欢迎光临!” 恺撒点点头,虽然他听不懂日语,但是显然是欢迎他的意思,只是...他狐疑地扫视四周——路明非说的网吧会有这么多穿短裙黑丝高跟鞋的女孩吗?而且裙摆是不是太短了些?都能看见丝袜上缘的蕾丝边了...这有损格调。 不过在考虑到有日本文化影响的因素后,他也就不在意这些了,他对女孩子一向宽容,尤其是漂亮女孩。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迎上前来,并不是刚刚他救下的那个,他刚刚救下的那个女孩正低着头,看不清脸,恺撒拿出校徽递给女孩,直视她漂亮的眼睛,校徽已经足够代表他的身份了,这里是学院在日本唯一的安全港,安全港里的管理者跟秘党没有任何关系,对龙族也一无所知,但绝对会知道卡塞尔学院的校徽,这就是信物,信物是对的他们就需要提供帮助,这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好漂亮的徽章!\"女孩惊喜地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徽章上半朽世界树的纹路,“谢谢您!” 恺撒很满意女孩的反应,他听不懂女孩在说什么,但是女孩眼中的惊喜是瞒不过他的,肯定是认出了这是信物,已经清楚他的身份了。 恺撒犯了一个错误,作为加图索家的少爷,这种不值钱的徽章从来不是可以作为送给别人的小礼物,他陷入了一个误区,没考虑过女孩是否会把这个徽章当成他随手相赠的小礼物这种可能。 一个五短身材的经理走出柜台来到恺撒面前,刚刚混混在的时候他就一直躲在柜台后面,他当时给背后的人打了电话过去,不过自己并没有出面,开什么玩笑,他就是一个拿工资办事的人,那么拼命干什么,反正已经通知过了,再怎么也不会把责任扯到他的头上,毕竟他确实拿混混没办法啊,对于这里的混混他了解的也不少,万一这个混混是个没脑子的,说不过他就拿出什么武器给他来一下子那可就不好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肯定是扛不住的,能好好活着玩什么命啊。 第168章 罪有应得 经理的腰弯得几乎要对折,油光发亮的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他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串敬语,恺撒虽然听不懂,但能从那股殷勤劲里尝出蜂蜜般的甜腻。 “太夸张了...”恺撒腹诽。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能拿出秘党信物的人,受到这等礼遇也属正常。只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鞠躬,而是一块三明治和一杯干净的水。胃袋空得能听见回响,喉咙更是干得像撒哈拉的沙。 “米西米西?”好在经理智慧过人,看出了恺撒现在饥肠辘辘。 恺撒惊喜地点点头,这个日语的意思他是能懂的,终于可以补充体力了么,他都饿的快要虚脱了。 “slepp?”经理并拢双手放在脸侧,恺撒看得一阵恶寒,这个经理居然摆出这种美少女做出来才会显得很萌的动作看着他,拜托,你这形象不管做出什么动作他都不会觉得可爱的好嘛? 经理的发音有些奇怪,恺撒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要不要睡觉,这里不是网吧么,为什么会问出要不要睡觉这种问题啊? “No,no slepp,I just want food and the case.”恺撒只好用最简单的英语尝试跟他交流,连好久没用过的手语都用上了,看经理似懂非懂的样子,恺撒只好继续说:“And I need puter.”顺便比了个敲键盘的动作。 经理心领神会,示意恺撒跟着他走。 ———— 时间回到一天前。 “绘梨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最后的遗言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和绘梨衣,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让绘梨衣好好活着,我不想让她死。”说着,橘政宗的眼中再次流下了泪水,“那是我对她母亲的承诺啊。”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源稚生伸手捏了捏眉心,橘政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必须要延缓龙血对她的侵蚀,否则她随时都有变成死侍的可能,所以我加入了蛇岐八家,利用赫尔佐格留下来的资料,开始研究遏制龙血侵蚀的方法。”橘政宗说,“赫尔佐格是个疯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天才,有他的资料,再靠着大量的实验,我得到了一些遏制龙血侵蚀的方法,这些研究资料我都整理出来了,已经放在你办公室下层的抽屉里了。” “所以这就是你建立那个基因实验室的目的?利用死侍来得到某种遏制龙血侵蚀的东西?” “是的,我从死侍胎儿的的身体里能够提炼出遏制进化的血清,只有这种血清可以延长绘梨衣的生命。”橘政宗点头,“赫尔佐格研究的是如何进化,而我跟他恰恰相反,我要遏制进化!” “既然你掌握了这种技术,为什么不跟我说呢,绘梨衣是鬼,稚女也是鬼,对绘梨衣有效的血清对他肯定也有效啊!如果你跟我说的话,稚女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源稚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哪有那么容易,”橘政宗叹了口气,“在我加入蛇岐八家的那个时候,家族积弱已久,受卡塞尔学院的管理,家主们也是只顾着自己的家族,不够团结,如果想要得到更大的权力,我就无力抚养你们,可如果不去争夺权力,我没办法更深入的研究赫尔佐格的资料,所以...我把你和稚女送到神户山里去寄养,后来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而且死侍胎儿的血清并不是那么好提取的,绘梨衣的血统实在太不稳定了,提取出来的血清只够给绘梨衣延长寿命,如果稚女现在还活着的话,倒是有多的血清提供给他,可惜了。” “这样啊,”源稚生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些进化药是王将,也就是赫尔佐格研发出来的?” “是的,我必须要杀死他,他是知道我过去所犯罪孽的人,而且还是我亲手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魔鬼,他必须要死,哪怕拼上我的命也要让他死!” “难怪这么谨小慎微的你在对待猛鬼众的作战上如此不择手段,也算是解答了我的一个疑惑,”源稚生说,“那个养殖池里,除了因为自身堕落变成死侍的,有多少是你抓的普通人?” “有不少,不过稚生,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么?”橘政宗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那些人全都是罪有应得,我只是让他们得到应有的结局!” “什么意思?”源稚生回头,看着这个老人。 “他们或多或少都犯了错,其中最年轻的是一个20岁的年轻人,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吧,他诱奸了一位14岁的少女,欺骗少女离开自己的家,跟着他一起来到了东京,这个年轻人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没什么钱,也不去找工作,整天躺在出租屋里,别说房租,连两人吃饭的钱都是少女出的。”橘政宗说,“少女的家境不错,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钱,不过那个年轻人不去工作,她只好想办法找工作赚钱,所幸少女有一些画画的天赋,可以画稿赚钱,倒也勉强够两人生活了。” “等等,”源稚生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老爹你说这个人诱奸了一位14岁的少女,然后还带着她一起来到东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是的,你没听错,辉夜姬查过了,这个少女家境虽然不错,可父母却离婚了,她被判给了父亲,父亲常年忙于工作,对她的关心比较少,少女因此很缺爱,在被这个年轻人诱奸之后,听信了这个男人的话,误以为这个男人是爱她的,有些女人就是这样傻的生物,你对她好一点,哪怕只是虚假的好,她也可能以为全世界只有你对她好。”橘政宗叹了口气。 源稚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听橘政宗讲。 第169章 孤立无援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插画渐渐有了些名气,接到的委托也越来越多,但收入依然微薄,没有办法,女孩只好去找了个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以她的年纪,也没办法找到更好的工作。” “男人在家里好吃懒做,不过女孩没有嫌弃这个男人,也没有抱怨过,因为男人经常贬低她,然后再强调只有他才愿意接纳‘这样没用’的她,男人说得多了,女孩也就信了,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男人没有人会喜欢她,两人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差,因为男人花钱从来没有节制过,毕竟不是他赚的钱。花起来根本不心疼,他嫌弃女孩画稿和便利店的工作赚的太少了,不足以支撑他全部的开销,”橘政宗顿了顿,“后来他听说风俗行业工资不低,想让女孩去从事风俗行业的工作。” “后来呢?” “女孩不愿意,男人大发雷霆,说她这种没用的女人除了他没人会要,夜里趁女孩睡着后,男人就把她半年来积蓄的一些钱全部拿走了,只在line上给女孩留了条信息,说是对她太失望了,要跟她分手。”橘政宗长叹一口气,“女孩醒来之后觉得天塌了,发了疯的去找这个男人,她跑遍男人提过的每一个地方——他经常去的咖啡厅,声称要去面试找工作的地方,可没有人见过他,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那些人都是男人的朋友,自然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不告诉她也很正常。”源稚生说,“后来怎么样了?” “女孩找了一天没找到,第二天就跳楼了,而那个时候,男人正在犬山家旗下的一家风俗店里,搂着新认识的风俗女郎在睡觉吧。” “......”沉默了一会儿,源稚生才开口:“那个女孩为什么不报警?” “或许是怕警察联系她的父亲,又或许是怕警察把那个男人抓起来,谁知道呢?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傻的生物啊。”橘政宗说。 ———— “有恺撒小队的消息了么?”曼施坦因在施耐德身边坐下,“他们真的有生还的希望么?” “有一艘渔船曾经打捞起一名金发的海难船员,但是那名船员连夜跑了,面部特征倒是没有说,水手们看不清他的相貌,不过特别提到过一件事......” “提到了什么?” “说那名海难船员有漂亮的胸肌,话说日本人看男性也是从胸部看起嘛?”施耐德的声音中难得透露出一些无奈。 “这么说恺撒是很有可能生还的,就是不知道路明非和楚子航怎么样了,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孩子啊。”曼施坦因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下,我们是不是在日本设立过安全港,如果他们真的还活着的话,他们会第一时间前往安全港的吧?毕竟蛇岐八家等于是背叛了学院,他们应该也能猜到些什么,不会傻傻的暴露。” “我们是在日本设立过安全港,这些年日本的事务全部由日本分部负责,我们本以为都不会用的上,就给撤销了......”施耐德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跟曼施坦因对视一眼。 “怎么了,撤销就撤销了呗,他们又不傻,会躲好的。”曼施坦因被施耐德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他们在出发前看过的《行动手册》是没有更新过的,所以说,在他们的意识中,那处安全港仍然是存在的,可实际上那安全港已经不存在了,见鬼,”施耐德起身,“EVA !快找出那所安全港的位置!” “找到了,安全港处于东京北部名为千鹤町的小镇上,那所安全港在12年前就已经失效了。”EVA说。 “想办法入侵那间网吧的内部网络,我们需要监控那所网吧。”施耐德说,“如果他们真的前往了这间网吧,这个时候想必已经到了。” ———— 恺撒蜷在几平方米的隔间里,膝盖几乎要顶到键盘托。这鬼地方还没他家的浴缸宽敞,空气中飘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一种淡淡的香味。显示器泛着的蓝光打在他沾着海盐的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他发现这里跟路明非说过的网吧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作为安全港的缘故,在这里上网都是单间,完全没有路明非说的那种江湖气息。 “这算什么安全港...算了,只要能上网就好。”他嘟囔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网址。卡塞尔学院官网、执行部内网、加图索家族加密服务器...浏览器无情地弹出“404 Not Found”,像一记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刷新键被按得咔咔作响。恺撒有些抓狂,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孤立无援——那张无限透支的黑卡成了废塑料,加图索的姓氏在此刻毫无意义。胃袋发出抗议的轰鸣,他才想起自己已经接近三十六个小时没进食了。 他现在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谁,加图索家族对他再重视也没有用,他现在失踪了,想必家族的长老们还有他的叔叔弗罗斯特已经急疯了,可日本并不在他们的权力范围内。 庞贝就算了,种马老爹现在想必正在跟某个漂亮的小母马翻云覆雨中呢,哪还有心思管他这个便宜儿子失踪的消息呢?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失踪?那又怎么样,他再生出来一个不就行了,毕竟他是匹种马,生个孩子出来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恺撒突然笑出声。要是庞贝失踪了,他绝对会让学生会在安珀馆连开三天的party。让学生会的成员们轮流上台朗诵庞贝的风流史当悼词,他在一旁鼓掌叫好,庆祝这个种马老爹终于没办法再去祸害别的小母马了。 笑声戛然而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敲门。 第170章 大家长 恺撒已经听到外面的两个心跳声,他一只手将门拉开一条缝,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下潜之前就将狄克推多交给源稚生帮他保管了,因为迪里雅斯特号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楚子航把村雨带上已经显得很拥挤了,他就没必要再带上狄克推多了。 经理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中有一份显得很精致的糯米点心,粉粉嫩嫩的,不过这分量属实有些少了,恺撒在心里叹了口气,多少是可以补充一些体力的,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经理身旁站着一名身穿红色旗袍的女孩,身材修长,腰肢显得盈盈一握,只不过一直低着头,额发挡在眼前,恺撒看不清女孩的长相,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有漂亮女孩在场,恺撒刻在骨子里的贵公子本能让他想也没想就把门打开,邀请经理和女孩进来,几平方的隔间里挤下三个人实在拥挤,只能背靠着墙,恺撒不清楚这两人过来是要干嘛,直到经理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然后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外的时候,恺撒才感觉到不对劲,这个女孩怎么还留在这里,这是要干嘛?这里真的只是正常网吧么? 见鬼,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路明非,你误我啊! ———— “稚生,从今天起,你就是蛇岐八家的新任大家长了,我是一个满身罪孽的人,带领家族覆灭猛鬼众的事情不该由我一个罪人来完成,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需要由正义的你来发动,”橘政宗长出了一口气,仰头望着屋顶怔怔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你和绘梨衣都是被我连累的,我只希望你能在继任大家长之后能够继续照顾绘梨衣,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应该就是你了吧,我能感觉到,比起我,她对你的信任要更多一些。” “我会照顾好绘梨衣的,在我的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妹妹了,”源稚生闭上眼睛,“不过你那个实验室我是不可能在让它继续存在了,那些实验体在提取完可以遏制绘梨衣身上龙血侵蚀的血清后都会被杀死,虽说你抓的那些普通人可能本来就该死,可死侍这样扭曲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橘政宗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叹息:“很合理,你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我相信你会出手杀死王将,这点不用我多说,如果在杀死王将的战争中绘梨衣可以派上用场的话,你大可以让她出手,不过,你要记住的一点是,”橘政宗说,“绘梨衣比你杀过的那些死侍都要恐怖,但她是我的女儿,我实在无法下定决心处决她,她剩下的生命已经不多了,总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如果真有那天,也只有你能处决她吧,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可以让她幸福的生活着,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源稚生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可以。” “橘政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走完了漫长的旅途。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和服的衣襟,恢复了那个威严的大家长姿态。 “召集家主们吧,我会在会议上正式将权力移交给你。”他轻声说,“作为罪人,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带领家族了。” “稚生,你可以做到的。” “带领家族......斩断背负的诅咒吧。” 橘政宗的声音很轻,像是疲惫的旅人在风雪中终于放下了行囊。他仰着头,目光穿过和室的天花板,仿佛能看见更远的地方——也许是高天原,也许是地狱。 ———— 樱推门进来的时候,源稚生正在看着手里的文件,他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过目,并不是要他来处理,但是他得知道。 “结果出来了么?”源稚生头也不抬。 “出来了,”樱的声音很轻,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少主,鉴定显示......您和绘梨衣小姐其实是亲兄妹。” 源稚生接过文件,没有翻开。他沉默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锁在眼底。 “这样啊,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还有什么事情么?” 樱犹豫了一下。 “辉夜姬检测到千鹤町的一间网吧里,有人不停输入卡塞尔学院的主页。”她低声说,“辉夜姬调了那间网吧的监控,结合身高、体重和发色分析,可以确认那个人正是恺撒·加图索。” 源稚生的手指微微收紧,文件边缘被捏出细小的褶皱。 “这个消息目前只有我、夜叉和乌鸦知道。”樱补充道,“少主,您打算怎么做?” “如果恺撒生还,路明非和楚子航生还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源稚生松了口气,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郁气少了些许。 “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我怀疑家族里还有猛鬼众的卧底。”他的声音冷峻,“千鹤町的位置。” “千鹤町是东京北面的一个小镇,属于埼玉县,距离新宿并不远,交通通畅的话只需要20分钟我们就可以到那里。”樱迅速回答。 “这个时间段交通怎么可能通畅,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让乌鸦和夜叉待命,我们先去千鹤町。”源稚生站起身,黑色风衣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是,少主。”樱点头。 贵宾电梯无声下降,源稚生一身黑色长风衣,大步而出,樱拿着他的蜘蛛切紧跟在身旁,就像是他的影子,迈巴赫早已停在门外,漆黑的车身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 “你来开车,”源稚生拉开副驾驶车门。“我要通过辉夜姬跟恺撒取得联系。” 樱利落地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迈巴赫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千鹤町那边太偏了,镇子上没有我们的人,只有一个暴走族帮会,少主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们。”樱驾驶迈巴赫,熟练的穿过车流。 “不了,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不需要去做,一群玩摩托的孩子能办成什么事?他们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源稚生取出ipad,屏幕冷光映亮他锋利的眉眼,“辉夜姬,帮我接到恺撒正在使用的那台电脑上,我要跟他聊聊。” “是~”柔媚的女声在车内响起,带着几分妖冶的甜腻,“正在建立加密通道……” 第171章 尴尬 恺撒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面前跪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孩,衣料紧贴着身体曲线,双臂和后背只有一层薄薄的黑纱,开衩处隐约可见黑色丝袜的蕾丝边,白色高跟鞋在榻榻米上轻轻点着。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网吧的制服吧?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不对,这里是日本,如果是日本的话,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是加图索先生么?”就在恺撒胡思乱想的时候,跪坐在他面前的女孩终于抬起头,轻声问道。 恺撒一怔。这种地方的女孩怎么会认识他?蛇岐八家悬赏了他的照片?可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子,不该被轻易认出来才对。 他仔细打量女孩的脸:\"真小姐?\" 居然是两天前玩具店里的麻生真。难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她总低着头,他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我是我!”真惊喜地睁大眼睛,“您怎么来了?”她刚刚高中毕业,英语在日本人里算流畅,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雨滴落在青石板上。 恺撒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难道要承认自己骑了一整天摩托,颠的屁股到现在还有点疼? 重逢让麻生真很开心。她从小就怕雨,雨滴打在老屋的玻璃钢顶上,会让她缩在被窝里发抖。她胆子小,在学校也寡言,明明身材高挑、容貌清秀,却没什么男孩子追求。 可那晚她在玩具店里坐着却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反而觉得雨声也挺温柔的,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坐在门口,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要有他们在,没有任何危险可以闯进店里。 那些人中让麻生真印象最深的是恺撒和路明非,她只是给恺撒端了一杯普通的速溶咖啡,她觉得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公子气息的男人有些嫌弃这种廉价咖啡的,可没想到恺撒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流露出了惊叹、赞赏的表情,似乎他手里并不是什么廉价咖啡,而是琼浆玉液,还用蹩脚的日语跟她大声说着“阿里嘎多!”。 可麻生真不知道的是,那只是贵公子的礼貌,他对任何漂亮女孩都不吝惜笑容和赞美,所以麻生真觉得加图索先生的笑容简直如同阳光般温暖,其实他对任何漂亮女孩都会这样,如果不是遇到了诺诺,恺撒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可能变成种马老爹那样的人,跟他那样自诩风流地浪来浪去。 至于路明非,麻生真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居然能想到玩具店老板会辞退她,甚至预见了野田寿会帮她找到新的工作,第二天那个平时对她和善的店长委婉地请她离开,她没有多说什么,拿了这段时间工作得到的薪水就离开了,店长对她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再让这个中年男人继续为难了。 明明不是他们的错,可路明非还是给了她补偿,那枚青铜坠子她现在还带在身上,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路明非先生说这个可以保平安,她这两天就一直带着了,她想这或许是本家中某种身份的象征,如果她哪天遇到了跟黑道有关的危险,只要拿出这枚坠子,或许真的能给她带来平安。 真下意识上前两步,恺撒却警觉地后撤,以免跟真有所接触,这间网吧看起来不太对头,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味此刻透着暧昧,挂在墙上浮世绘中的半裸仕女仿佛都在无声暗示着什么。 真停下了动作,她看见了恺撒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突然意识到彼此的身份,还有这个地方,再想想她跟恺撒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沉默了几秒钟,她慢慢退了回去,跟恺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再度低下了头。 两人都低着头,沉默在狭小的隔间里蔓延。 恺撒从来都没有这么尴尬过,他想起了路明非之前说的话,如果没错的话这里的工作应该是那个野田寿给真小姐提供的,该死,他不是喜欢真小姐嘛,为什么会给真小姐提供色情场所的工作,莫非是他有些特殊的癖好? 如果现在野田寿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揪住野田寿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会给真小姐提供色情店的工作,如果野田寿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那他一定会让野田寿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可现在他也只能想想而已,他觉得真小姐应该比他更尴尬,有什么比在色情场所工作结果碰到认识的人还尴尬的呢? 就在两人之间越来越尴尬的时候,真微微抬头,想要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闪动着各种大胸少女长腿妇女的电脑屏保消失了,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聊天窗口: “恺撒,我是源稚生,不要紧张,我现在想跟你聊聊。” 恺撒脸上的尴尬瞬间褪去。“镰鼬”无声释放,整个网吧的声浪涌入耳中——没有异常,蛇岐八家的人还没到。 他盯着屏幕,眼中闪动着淡淡的金光。 “好啊,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问问你。” 恺撒的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出了一行字,麻生真看着恺撒的侧脸,原本将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恺撒在电脑前跟什么人聊着天。 “我先问吧,我想知道路明非他们还活着嘛,如果还活着,你能不能转告他,说我想要跟他见一面。”聊天窗口跳出这么一条信息。 “想要从我这里知道路明非他们的消息?是打算一网打尽么?”恺撒可不吃他那套说辞,以前就听人说过日本人很无耻,他本来还不以为意,可现在却不得不警惕。 “并不是,你们还活着,我很开心,我想跟路明非再见一面也只是因为想要问他一些事情。” “将我们丢在海底八千米深处,却说我们活着你很开心,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么?”恺撒冷笑。 等了一会儿那边的消息才接着弹出来: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将你们丢在海底的,尸守群太多,是我们无能,没办法将你们给救上来,可如果换成我在海底,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点燃核动力舱。” 第172章 穷并不是什么错 “妈的,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可玩命的不还是我们么?我都不想说你们那个什么岩流研究所,改装过的核动力舱居然还会出现电路故障这种低级的失误,路明非甚至冒险去做了深海行走,就因为那种低级失误,那他妈的是海底八千米的深处!随时可能死去,你是单身没什么牵挂,可我们三个都是有女朋友的人!” 恺撒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涌,手指重重敲击键盘,他盯着屏幕,胸口起伏,如果不是运气好,他甚至可能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婚礼了。 “抱歉,虽然我知道,抱歉这种话说出来总是太迟,想来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间网吧里,我正在去往千鹤町的路上,不用担心,只有我和樱两个人。”源稚生的回复很快出现。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们日本人的信誉一向都不太好,更何况,你已经骗过我们一次了。”恺撒冷笑。 恺撒这句话刚发出去没多久,聊天窗口突然就变了,紧接着,源稚生的脸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我没有骗你。”源稚生调整镜头,让恺撒看清车内状况——确实只有开车的樱,“以蛇岐八家大家长的名义。” “大家长不是那个橘政宗么?他给你让位了?这证明不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带更多的人?”恺撒皱眉。 “是的,从昨天开始,我已经是蛇岐八家新任大家长了,”源稚生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我没有必要骗你,真想对你不利,我大可以直接带人将这间网吧包围不是嘛?毕竟在我联系你之前,你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恺撒沉默片刻,神色稍缓:“说的也是,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见面聊。”源稚生点点头,画面随即切断,屏幕又跳回那些撩人的年轻少女。 恺撒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点心三两口吞下——太少了,根本不够填肚子。 “加图索先生,您饿了么?我去给您拿点吃的吧?”真小声问。 “好,麻烦你了。”恺撒没办法拒绝,因为实在是太饿了。 真起身出去,很快就端着一份杯面和一瓶气泡水重新进入这个小隔间,恺撒接过杯面和气泡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他倒是知道杯面和气泡水这种东西,不过这种廉价的东西显然不可能出现在加图索家的菜单上。 可现在,他却要靠着这廉价食品来充饥,他倒不是瞧不起这种平民的食物,只是觉得来到日本后,他的命运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您要擦鞋嘛?”真见他盯着杯面发愣,轻声询问。 “擦鞋?”恺撒回过神,打量着她贴身的旗袍,“你穿成这样...就为擦鞋?”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女孩穿成这样原来只是来擦鞋的?莫非是他误会了什么么? 真打开随身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鞋油鞋刷:“是啊,我的工作就是在这间店里擦鞋。” 恺撒愣住了。这网吧处处透着暧昧,女孩们穿着近乎透明的旗袍,结果服务内容竟如此单纯?莫非是他的思想太过龌龊? 不,肯定不是,这网吧到处都是些暗示别人的东西,就连墙上浮世绘中的少女都是半裸的,怎么能怪他想歪了? 只是他再次看了眼真的服饰,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旗袍的后背只是一层薄纱,穿着紧身旗袍的女孩蹲下擦鞋的时候,客人就能借机欣赏女孩近乎赤裸的后背,这才是这家网吧的卖点,原来之前是他误会了,这确实是一家色情网吧,只不过是另外的一种方式,难怪野田寿会让真来这里工作,原来并不是需要出卖身体的工作。 “擦鞋就不必了,这双鞋也没必要擦,穿不了多久。”恺撒摇摇头,开始吃起了手中的杯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饥饿的原因,他觉得这份杯面吃起来异常的香。 “您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么,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么?”真看着这个男人吃杯面的样子,跟两天前的样子完全不同,她低声问道,“刚刚跟您聊天的是前两天一起出现在店里的人吧?您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么?” “你不用管,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我只是来这里上个网。”恺撒将手中的杯面吃完,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再喝下一大口气泡水,终于有了种活过来的感觉。 “加图索先生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么?”真等恺撒吃完杯面才低声问道。 “倒也不能说完全无意,只是以前没去过网吧,以为这里是个普通的网吧,”恺撒只能委婉的说,“你知道我根本不会日语,无法跟这里的人交流, 糊里糊涂就来这里了。” “这样啊,您可能有些误会,这里其实不像您想的那样啦,”真有些尴尬,但还是露出了笑容,“这里的确是一间网吧,只不过是靠着有女子高中生当服务员陪同上网来吸引客人,我在这里只负责擦鞋,不过有些客人是比较...咸湿,擦鞋的时候会把手伸到背上乱摸,老板提醒过的,我在里面穿了件衣服的,外面看不出来。” 真将领口往下拉了拉,恺撒这才发现黑纱下原来是一件肉色的紧身衣,有这黑纱的阻隔,外面完全看不出来,看起来就像是裸背一样。 “原来是这样,难怪野田寿会介绍你来这里工作。”恺撒恍然大悟。 “是路明非先生跟您说的吧,他真是个温柔的人啊。”真笑笑,“其实可以陪同上网,还可以一起打枕头战什么的,不过我是不太敢的...虽然这样工资会高一些,可是也会有客人动手动脚,我是知道自重的女孩,家里虽然很穷,可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过上好生活的。” 恺撒忽然明白真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了,她只是在委婉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工作,她是在凭借自己的努力赚钱而已,她只是穷,可穷并不是什么错。 他忽然想起来帕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少爷,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美好,这世上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罕见的,他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 第173章 暴走族 “等下,打枕头战?”恺撒感觉有些惊世骇俗,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怎么会被真小姐随口说出来,“你们这里的枕头战是不是跟我理解的不太一样?” “啊?就是让女孩穿女仆装,然后拿个枕头跟客人对打。”真困惑地眨眨眼睛,“您理解的枕头战是什么样的?” “咳咳...这个不重要,”恺撒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那睡觉呢?经理还问我要不要sleep。” “就是枕着女孩的大腿睡觉,也叫膝枕,说是帮助客人回忆起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那种课间睡在女朋友腿上的感觉,这会让他们得到放松,”真小声地说,“这个我也不敢,怕客人们动手动脚,不过有不少女孩愿意,因为这样工资高。” “原来是这样。”恺撒点点头,心想这些日本人的癖好简直是愚蠢又闷骚,拿枕头对打?这有什么乐趣可言?要打就上真家伙啊,最起码也得是木刀吧?还有膝枕这种东西不是只要对女孩请求一下就可以了么?还需要花钱找不认识的女孩来体验这种感觉么? “是啊,所以这里......”真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尖厉的刹车声,有高速行驶的轿车在网吧门前急刹车。 “咦?是刚刚跟您聊天的人来了嘛,应该是来接您的吧?”真站起身来,“我出去看一下。” “别出去,外面来的不是刚刚跟我聊天的家伙。”恺撒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来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 “啊?”真很疑惑,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可不管怎么听都只有一辆车的声音,为什么加图索先生会说来了一个车队呢?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又弹出了刚刚那个聊天窗口,上面有源稚生发来的一条信息: “小心,蛇岐八家出现了叛徒,我怀疑是猛鬼众的人,现在有大批的暴走族出动,他们正在包围曼波网吧,他们是一个名为‘赤备’的帮会,成员大多都是16到20岁的孩子,里面有着一些混血种,不过我怀疑其中藏着猛鬼众的人,里面的孩子大多还嗑药,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神经病来看,他们那些人中甚至有人可能杀过人,加图索君,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坚持到我赶来,大概还需要十二分钟,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击杀,蛇岐八家会保证你在日本的安全,这是我的承诺。” 随着这条信息一起到来的还有一张建筑图,就是这间曼波网吧的建筑结构图,恺撒已经完全确定源稚生对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此刻的当务之急是突破这些暴走族的封锁,逃离这间网吧,就连真都已经听到了外面陆续传来的刹车声,他们在对这间网吧进行封锁,想来很快就会从前门冲进来,恺撒能听到那些家伙急促的心跳声,大概有几十个,正在有序的前往这间网吧的出入口。 就在这时,黑暗突然降临,整间网吧所有发光的东西都陷入了黑暗,电脑、空调运转发出的些许声响也都沉寂下来,只有前后街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网吧各处都传来叫骂声,这个时刻居然停电了,不管是为了上网还是来体验别的服务的客人心情都不会好,网吧发生这种事情总会让客人的心情变得不快。 可当他们摸黑走出隔间的时候,发现不只是曼波网吧停电了,是整个街区都停电了,看不见任何光亮。 恺撒伸手摸索着,在停电之前他已经记住了那张建筑结构图,停电并不是什么坏事,有镰鼬这个言灵的存在,黑暗就是他的主场,停电了反而是他的机会,可以尝试借着黑暗逃离这间网吧,只要逃出这里,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得多了,那些小屁孩没有任何机会对他造成威胁。 他抓住真的手腕,让她不要紧张,真本来是有些惊慌的,还有些害怕,可在恺撒握住她的手后,她突然就不害怕了,恺撒的手很温暖,让她的内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么? 恺撒没有轻视那些暴走族的心思,如果是近身格斗的话,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暴走族没有任何机会伤到他,这是属于他的自信,可暴走族每个人腰间都踹着短管猎枪,这种武器的精度是不怎么样,可却同样危险,被那种大口径的散弹打到身上的话是致命的,更别说他身边还有真小姐。 “我们走,从三楼那个土耳其浴室的下水口可以离开这里,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恺撒拉着真的手,准备摸黑从这个小隔间出去,他的镰鼬告诉他,这间小隔间外面的走廊里此刻并没有暴走族的人。 就在这时,那台跟着网吧停电一起黑屏的电脑再次亮了起来,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中,一台电脑突然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令人有种惊悚的感觉,真差点惊呼出声,好在恺撒正拉着她的手腕,她才没有发出声音。 “Eva: A fronte praecipitium a tergo lupi.”屏幕下方出现了这句话。 他原本以为是源稚生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他,可这一看才发现这并不是源稚生给他发来的信息,在这种紧急时刻,如果是源稚生,那只会将重要的信息传递过来,更不会在前方多出一个Eva,况且Eva听起来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这是一句拉丁文谚语,意思是“悬崖在前狼群在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人说拉丁文了,不过作为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拉丁文却是一门必修课,不过恺撒只了解一些皮毛,因为这个规矩在传到他老爹庞贝的头上时就被废除了,理由是拉丁文太过复杂,又不是英语这种能跟全世界的美女友好交流的语言,学会有什么意义么? 于是恺撒也没有学习拉丁文,但是多少有一些了解,这个句子恰好在他可以勉强读懂的范围内,说明这个Eva不管是谁,第一句话就用拉丁文,一定是非常了解他的。 第174章 真是好难猜啊 恺撒:你是谁?你似乎很了解我? 屏幕的蓝光映照着恺撒紧绷的侧脸,他盯着那行跳动的文字: Eva:你可以将我当作诺玛,因为不论是Eva还是诺玛,都是作为同一台超级计算机的人工智能存在的,记忆库和信息库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性格语言上的逻辑不同,你可以把我看作是诺玛的另一个人格。 恺撒:虽然不知道诺玛还有多重人格这种设定,不过你想要告诉我些什么? Eva:这间安全港在12年前就已经失去维护了,原来那家网吧在几年前就已经关门了,执行局的行动手册没有更新,施耐德教授猜到了你会到这个安全港来,从你跟源稚生对话开始我就在监视,他给你的那份地图是正确的,不过这间网吧的结构比较复杂,你可以让你身边的这个女孩给你带路。 恺撒:?你怎么知道我旁边有其他人? Eva:通过这台电脑的摄像头看到的,辉夜姬都能入侵这台电脑,我自然也可以。 恺撒:你不会还偷拍了照片吧? Eva:你说的是这种嘛?是怕这种照片被陈墨瞳看到么? 下一秒,屏幕跳出一张照片——昏暗的隔间里,蓝光映照着两人紧挨的侧脸。恺撒拉着真手腕的样子,像极了深夜私会的暧昧场景。 这抓拍的很有水准,如果照片传出去,绝对是可以引人误会的那种,这让恺撒忽然有种对面是芬格尔的既视感。 恺撒:为什么我会下意识想起学生会那个新闻部部长,特别是这偷拍的技术。 Eva:你是说那个在学院快十年没毕业的废柴么?这样对比是在表达对我拍下这张照片的不满么? 恺撒:不敢不敢,我的把柄还在你这里呢。不过你跟诺玛确实是有不小差别的,如果说诺玛是个白人中年妇女,那你就是个狡猾的小姑娘。 Eva:你应该叫我师姐。 恺撒:师姐饶命。 恺撒果断认怂,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Eva:逃出这里之后再说一次我就考虑一下,如果源稚生没有预估错误,他将在十分钟后抵达这里,十分钟内,逃出这里,或者坚持到他赶来。 恺撒:好。 恺撒转向真,发现女孩正咬着嘴唇看他。 “能带我去三楼的更衣间吗?下水口在隔壁。” “没问题!我去过那里,”真用力点头,又忍不住小声问:“您...有女朋友吧?那张照片会不会......” “是未婚妻。”恺撒笑了笑,“所以必须逃出去啊。逃出去了还能解释,要是死在这里...”他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大概会被当成和日本美少女殉情了吧?” 真看着他提起未婚妻时眼中闪过的光彩,轻声说:“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夜幕中如一道黑色的利箭,以极快的速度在车流中穿过,樱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源稚生跟恺撒后面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恺撒身上没有武器,如果正面碰上赤备,那些短管猎枪很容易对他造成致命伤,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源稚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他在思考。 他们从辉夜姬那里知道恺撒出现在曼波网吧也没多久,赤备能够这么快赶到那里,说明差不多是跟他们同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可是专门叮嘱过樱的,不要将这件事惊动其他人,就连其他几位家主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能够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的,除了樱、乌鸦和夜叉,就只有...龙马千夏和橘政宗了。 龙马千夏他确认过了,跟乌鸦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想来应该是没什么机会泄露的,况且做这件事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老爹,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呢? 源稚生心里叹息一声,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橘政宗有很多秘密了,可他并不关心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所以他也不会特意去探究他人的秘密。 可是......源稚生想到那份鉴定报告,绘梨衣跟他是亲兄妹关系,也难怪他第一次见到绘梨衣的时候心里就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不是对异性的喜欢,而是那种兄长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源稚生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橘政宗为什么要骗自己说绘梨衣是他的女儿呢? 源稚生暂时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很确定自己跟橘政宗没有血缘关系,不说他是拥有皇血的混血种,橘政宗的血统比较普通,他很久以前就拿过橘政宗的发丝去做过亲子鉴定,他那时很希望橘政宗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可鉴定结果告诉他,他们之间并不是父子关系。 橘政宗肯定还对他隐瞒了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皇,那绘梨衣曾经大概也是皇,甚至是比他更强的皇,绘梨衣并不只是被龙血侵蚀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她的血统本就强大无比,龙血侵蚀大概只是后来发生的。 源稚生觉得橘政宗隐瞒起来的秘密,大概率就跟绘梨衣有关,虽然还没什么证据,可源稚生内心有种强烈的直觉,橘政宗想要完成什么事情,这件事情需要有绘梨衣的帮助,并且不能让他知道,那么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让绘梨衣丧命。 果然,之前让他好好照顾绘梨衣,让绘梨衣幸福之类的话也是骗他的么,橘政宗哪里是不忍心处决绘梨衣,是绘梨衣对橘政宗还有用,在那之前,根本不会允许绘梨衣出现差错。 源稚生在脑海里大概构思了一下,这么一想,邦达列夫的身份很有可能也是假的,不过橘政宗确实可能来自西伯利亚的那座港口,只不过在其中掺杂了一些假话。 王将是赫尔佐格博士这件事应该是真的,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像是橘政宗说的那样水火不容,从之前迪里雅斯特号下潜时猛鬼众没什么动作,还有现在橘政宗泄露消息给赤备,可以推测出橘政宗跟王将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处于一个合作的状态。 如果真是合作的话,那日本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合作谋划二十年之久呢?真是好难猜啊。 呵呵。 第175章 如果你还在的话 “少主...不,大家长,我们还有八分钟左右就能到千鹤町了。”樱的声音打断了源稚生的思考。 源稚生看了一眼腕表,比预计的要快一两分钟。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少主吧,大家长这个称呼听着不太习惯。”源稚生摇摇头。 “是,少主。”樱颔首,“那就等您以后习惯了我再改变称呼。” “好。”源稚生笑笑,樱就是这样的女孩啊。 “少主,绘梨衣小姐的事......”樱欲言又止。 “是说绘梨衣跟我其实是亲兄妹的事么?这件事我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我想先听听你有什么想法。” 源稚生侧过头,樱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格外清晰,他忽的发现,原来不知何时,樱已经变的这么漂亮了,是个很惹人注意的漂亮女孩了,只是平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一直没有注意到。 “其实...我觉得政宗先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您。” “是啊,他一直在瞒着我啊。”源稚生的声音轻的像烟,“你知道嘛,他跟我说绘梨衣是他的女儿,就在昨天。” 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给震惊到了,不过她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震惊都不会出现开车时手抖的情况,不然在这种速度下,控制方向盘的手抖一下车身都会出现大幅度的变化,这也是源稚生会在樱开车的情况下还说出这个消息的原因,他相信樱。 “如果绘梨衣是他的女儿,那您......”后面的话樱没有说出口。 源稚生自然明白樱的意思,微微摇头,“不是。” “这么说...政宗先生骗了您?他为什么要骗您?隐瞒绘梨衣小姐的身份,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不,是有意义的,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话。”源稚生将自己的猜测告知给了樱。 “如果真是这样,家族这些年来和猛鬼众之间发生的冲突其实都是政宗先生和王将在暗中操控着,为什么?他们在家族和猛鬼众中都是领袖的存在,操控家族和猛鬼众火拼有什么意义么?这不也是间接削弱他们能够掌握的有生力量?” “老爹跟我说,列宁号是他沉进极渊的。”源稚生说,“他跟王将以前是认识的,他说他跟王将之间只能活一个,可是他还是暗中将恺撒在千鹤町的消息传给了王将,我怀疑...他们其实是在合作谋划着什么,操纵家族和猛鬼众之间产生冲突也只是他们完成目的的手段。” “少主已经确定消息是政宗先生泄露的嘛?” “还没有,只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情况,也只有这个答案了吧,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源稚生微微摇头, 樱听完沉默许久:“他们这样的人,如果是在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了,那么谋划的东西...大概也只有那个名为神的存在了吧?” 源稚生再次看了眼腕表,还有三分钟左右就能抵达千鹤町,加图索君,你可别死了啊,你还说过要请我喝酒呢。 “少主怎么突然会跟我说这些,以前这种事情您总是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思考的。”樱轻声问。 “是啊,可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些事情都憋在心里总会有些难受啊,”源稚生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疲惫的眉眼,“所以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这是我的荣幸。” 烟雾缭绕中,源稚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现在家族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属于猛鬼众那边的人,如果老爹真的跟王将有合作关系,那么放一些猛鬼众的人混进家族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现在看很多人都会想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猛鬼众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人都会有嫌疑。” 源稚生突然看向樱,“樱,我可以一直相信你么?” “可以。”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挥刀斩落般干脆。 源稚生忽的笑了,是啊,樱是他亲手选中的人,没有任何人的干涉,有的只是宿命般的相遇,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漂亮女孩啊。 迈巴赫撕开夜幕,向着千鹤町疾驰而去。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恺撒推开隔间的门,拉着真走了出去,断电并没有阻挡住那些暴走族,这些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大男孩们提着砍刀和短管猎枪就冲进了网吧,那些杂乱的脚步声通过镰鼬如潮水般涌来。 随之传来的还有怒骂声和求饶声,来这间网吧上网的几乎都不是只为了上网,大多数隔间里都是一男一女,这些男人们的手都不太老实,喜欢在女孩身上摸来摸去,可毕竟这不是真正的色情场所,他们也只能这样摸摸而已。 这些男人在暴走族少年们冲进隔间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怒骂,随后就被少年们动用暴力给打的求饶,他们又不瞎,枪管指着他们呢,还不老实的话等着吃子弹呢? 恺撒和真贴在地上爬行着,此刻网吧里的光源只有那些暴走族少年手中的手电筒,不时有手电筒的光芒在他们的头顶上扫过,不过恺撒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隔间以后,电脑散发的光芒并没有立刻熄灭,而是出现了新的对话。 全家桶:怎么还提到我了,跟我做对比明明是种荣幸好不好...... Eva:难道有说错么?绝无仅有的f级,你的大名就连校董会那些老家伙们都听说过,你知道这些老家伙都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这f级的名头有多响亮还用我详细说明么? 全家桶:好吧好吧,真是没办法,怪我这种传奇人物太过优秀,散发的光芒耀眼到校董会那帮老家伙都注意到我了。 Eva:你这么发消息就不怕恺撒突然又回到这里看到我们的对话么? 全家桶:我盯着这台电脑的摄像头呢,不会有事的,恺撒真要返回我可以马上清除掉痕迹的。不过恺撒那小子居然说你像是个白人中年妇女? Eva:不止是他,学院里绝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所以...你当初喜欢上我不会是有恋母情结吧?诶,有点恶心是怎么回事?¬口¬ノ 全家桶: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大概已经有孩子了吧...... 屏幕上的对话突然凝固了。五秒后,蓝光熄灭,最后一丝微光也消失不见,隔间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176章 三人组汇合 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圆形大厅,恺撒的黄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这里其实就是一个电梯厅,想要去往三楼的土耳其浴室必须要在这里乘坐直达电梯。 恺撒本以为这种地方那些暴走族会派不少人在这里巡逻的,事实也正是如此,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看到一个暴走族,可镰鼬带来的声音里足足有十二个心跳声。 莫非是藏起来了,还是这些人拥有冥照这种言灵?恺撒拉着真躲在墙壁和门的夹角里,透过缝隙朝着外面看去,暴走族中有人拥有冥照听起来很合理,可事实上根本没必要,他们是要找人,而并非躲藏或者搞偷袭,不开启手电筒他们甚至无法辨认从身边走过是不是他们的同伴。 恺撒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这十二个心跳的位置根本没有移动过,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让真在原地待着,自己前去检查情况,果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暴走族的人,能够这样干脆利落地解决掉十二个人,看来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来到了这间网吧,他们也看了那本没更新过的行动手册。 “走吧,有人比我们快了一步。”恺撒低声说,想拉着真继续往前。 “那些人是在找您吧?我跟着您...会拖累您的,”真咬了咬嘴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是店里的服务员,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您一个人过去吧,穿过大厅往前一直走就能到女子更衣室了。” “不行,那些人对待女士可不怎么绅士,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恺撒伸手握住真的手腕,“相信我,更何况前面可能已经有人帮忙开路了,危险系数已经降低了很多。” “好...好吧。”真被说服了。 恺撒带着真穿过大厅,附近巡视的暴走族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对这里的关注减少了很多,他很轻易就带着真穿过了大厅。 ———— 路明非和楚子航踏进三楼的更衣间,跟那些精致的小隔间相比,这里已经可以用破败来形容了。更衣间没有通风的窗户,四面的白墙上都是那种黄色的污渍,长椅和淋浴设备上已经有腐朽和铁锈的痕迹,路明非相信这家网吧的老板绝对有钱将这破败肮脏的更衣间修缮一下,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该省省该花花嘛? “我们不能直接跟恺撒汇合么?为什么要这样提前帮他开路?这些人没办法拦住我们,我们可以直接离开网吧。”楚子航对路明非的举动有些不解,不过并没有反驳,只是提出了他的疑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件私人恩怨想要在这里处理一下。”路明非耸耸肩,“在外面就不太好下手了。” “你跟恺撒有私人恩怨?”楚子航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路明非,他也没听说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恩怨啊? “不,我跟老大能有什么恩怨,是这个暴走族帮会的首领啦,”路明非笑笑,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的眼中透露出惊人的杀意,“我要...杀了他!” 楚子航一惊,在他的印象中,路明非一直是个挺温和的人,除了在感情方面有些怯懦,紧张时喜欢说烂话,他很少见到路明非对一个人抱有这样纯粹的杀意了,上一个还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或者说赫尔佐格。 “嗯。”楚子航点头,并没有问具体原因,他是知道赤备为什么来的,赤备的首领绝对是混血种,这种人干过的坏事更是数不胜数,死了绝对是罪有应得,既然路明非想杀他,那就杀了吧。 ———— “走这边,员工通道更隐蔽。”真带着恺撒穿过只能侧身而过的员工通道,尽头就是他们的目标——更衣间。 更衣间的门半掩着,锈蚀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恺撒推开门时,就看到腐朽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他和真,这种破败的环境中出现这一幕还是很渗人的,恺撒差点就提起刚从那些被哄睡着的暴走族那里顺来的短管猎枪给这两人来上一枪了。 “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恺撒忍不住抱怨一句,“我差点给你们来上一枪。” “你的镰鼬应该能听到我和路明非的心跳才对,怎么也不该被吓到。”楚子航说。 “我从下潜到现在就吃了一份杯面和一点小点心,肚子还饿着呢,需要保存体力。”恺撒拉着真走过去。 “这不是真小姐么?好巧啊,穿这么漂亮!”路明非笑着和真打招呼。 “路明非先生,你好,是好巧,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能够在这里遇到路明非他们,实在是太巧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恺撒问了一句,忽然发现楚子航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的手,他顺着楚子航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拉着真小姐的手腕。 “抱歉,忘记了。”他急忙松开真的手腕,随后转头看向楚子航和路明非,“这是......” “老大你放心,我们都懂,事发突然,这只是任务需要而已。”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 “我们不会告诉诺诺的。”楚子航淡淡的说了一句。 恺撒顿时有些头大,这两人说这话怎么看也不是想让他放心的意思吧? 男生加入学生会的规矩是半夜十二点在山路上裸奔,裸奔的时候还会有一大帮兄弟在路边拍照留念,路明非跑过,他也跑过,这是规矩,他们也得遵守。 可从来没有人敢在守夜人讨论区爆s级和学生会会长的裸奔照,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武力值,更是因为每一个人都这样裸奔过,只要有一个人敢跳出来放别人裸奔的照片,他就会被所有的兄弟灭口。 可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是他的把柄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手上,虽然他觉得路明非和楚子航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可这样他的心里总是不太踏实,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大家一起做才安全啊,要不要找...算了,这不太道德,也很难实现。 第177章 什么样的喜欢是对的?什么样的喜欢是错的? “对不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跑的太慢了,加图索先生才拉着我一起跑的。”真小声说。 “没事,我们开玩笑呢,真小姐不用当真。”路明非摆摆手。 “所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学院跟你们联系了么?”恺撒问。 “没有,我们到这里后发现不太对劲,跟安全港完全不搭边,我就找这里的经理问了一下,才知道以前那间漫画网吧关门好几年了......”路明非张口就来,反正恺撒也不可能去找经理确认的,他又不会说日语。 恺撒沉默了许久,他突然意识到语言不通真的是一件很致命的事情,明明是这么简单就能确认的事情,他还是等到那个Eva跟他联系才确认的。 他深吸一口气,“嗯,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你们怎么知道这间更衣室的?” “哦,你问的是这个啊,我们趁着暴走族来的时候摸进了经理的办公室,师兄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这间网吧的结构图,所以就......”路明非摊摊手。 “这样啊,那怎么还不走?” “老大你带着真小姐先走,我和师兄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路明非指了指墙壁上的大洞,那个洞后面就是这里的下水管道,在恺撒到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把逃生通道给弄好了,“只是一些私人恩怨,很快就可以处理好,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恺撒深深看了眼路明非,不知为何,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路明非提前将很多事情都给布置好了,而且路明非此刻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对,眼中藏着某种他看不穿的情绪,不过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如果是诺诺在,一定能看穿......等等,恺撒忽然反应过来,诺诺现在绝对不能出现在这里。 “行。”恺撒看向真,“我们先出去。” “好。”真向路明非他们挥挥手,跟着恺撒走了过去。 恺撒盯着那个洞口。下水道里传来汩汩水声,白沫翻涌的水面映着微光。他仿佛能闻到肥皂沫、皮屑和无数陌生人的体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息。 “加图索先生,怎么了?”真发现恺撒愣愣地看着下水道,“您...不会游泳么?” “没事,我会游泳,只是在泡别人的洗澡水前需要一些心理准备。”恺撒长叹一声,眼一闭心一横,捂住口鼻干脆利落的跳了下去。 真回头看了眼在长椅上并肩坐着的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似乎还在等着什么人,不过这些不是她能过问的,她学着恺撒的样子,捂住口鼻也跳了下去。 “那个女孩。”楚子航听到真跳进下水管道的声音,头也不回的说。 “嗯?怎么了?”路明非正盯着更衣室门口发呆,还在想着那个猥琐的猴脸男人什么时候会来更衣室偷内衣,一时没明白楚子航的意思。 “她喜欢恺撒。” “或许是吧,不过这注定是段没有结果的暗恋,老大是不可能喜欢上真小姐的,”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真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过在老大的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师姐。” “嗯,这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喜欢,虽然埋下了种子,可注定无法发芽,”楚子航点点头,“她能认识恺撒本身也只是个意外。” 什么样的喜欢是对的?什么样的喜欢是错的?对于恺撒来说,真不过是他贵公子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罢了,他们相遇在雨夜的玩具店,重逢于暧昧的网吧,最终必将分别。 真只是恺撒来日本偶然认识的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可他见过的漂亮女孩数不胜数,喜欢他的更是多的数不清,其中比真漂亮的也不在少数。 真太普通了啊,他们的相遇也很普通,只是命运让真再次遇到了落魄的恺撒,这才有了后续的一系列故事而已,没有意外的话,将来真也许会嫁给那个叫野田寿的男孩也说不定啊,那个男孩看起来虽然不是很可靠,可他对真的喜欢做不得假,楚子航看得出来。 楚子航摇摇头,这些本与他无关的思绪,可就是想了很多,或许是因此想到了那个男人和妈妈的相遇吧,同样是混血种和纯粹人类的相遇,注定有一方要将自己掩饰起来。 不过不同的是,恺撒并不喜欢真,注定不会为她停留。 而那个男人,是真的很爱妈妈啊。 “来了。”路明非忽然说。 楚子航已经站起身,他也听到了那个贴墙行走的脚步声,有人摸进了员工通道,只有一个人,应该就是路明非说的那个人,虽然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确认这个人一定会来更衣室,可这并不重要。 两个人站在门口处,更衣室的门咿咿呀呀的开了,一个猥琐的猴脸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当猴脸男在看到路明非和楚子航时,眼中流露的兴奋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路明非一只手抓住咽喉,随后狠狠地摔在更衣室的地上,手里的手电筒滚落到一旁。 更衣室的地面绽开蛛网状的裂纹,猴脸男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全身上下都在传来剧痛,这个男人的力气大得离谱,这一下就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战斗能力。 路明非没有丝毫怜悯,猴脸男的惨叫刚要冲出喉咙,头发就被他揪住,后脑勺接连三次撞击地面,沉闷的声响像是用棒槌捶打湿牛皮,鲜血从碎裂的鼻梁喷涌而出,混着断牙掉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路明非是收了力的,不然一下猴脸男的头就可能直接爆开了。 猴脸男这会儿已经痛的叫不出来了,他满脸的鲜血,嘴里的牙齿掉了大半,整个人的样子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一股浓重的骚味弥漫开来,猴脸男的裤裆已经全湿了,他痛的小便失禁了,黄色的尿液顺着裤子流出。 路明非走到长椅旁,手指扣进木板缝隙。“咔嚓”一声脆响,一根带着木刺的椅腿被他掰了下来。他掂了掂分量,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向这边,木刺在光下的阴影让猴脸男的心里一寒。 “等......”猴脸男的求饶声还没说完,路明非就抡起木棍...... “噗!” 某种东西碎裂的闷响。猴脸男的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鸣。他像条被钉住的蚯蚓般剧烈扭动,双手死死捂住裆部,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 第178章 加图索家的男人 “求...求求...你,放过...我吧......”猴脸男艰难的哀求着,他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破碎的牙齿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直到现在他还没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我...我只是个...听从命令的,我...没做什么坏事,我...我什么都不敢做,只...只敢来更衣室偷内衣而已...放过我吧。” 路明非看着在地上痛苦哀求的猴脸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路明非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这个男人现在希望自己放过他,可他前世也没有放过真小姐啊。 猴脸男看到路明非毫无波动的眼神,知道这个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于是他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摸进另一只手的袖管,“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现在...痛的快要昏过去了,最后能...让我喝点酒嘛?” 路明非一脚踩住猴脸男的手腕,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这一脚直接碾碎了他的腕骨,在猴脸男的惨叫声中,路明非俯下身去,从他的袖管中摸出了一支试管,试管里面流淌着紫色的液体。 “这是王将给你的?”路明非轻声问。 “放...放过我,我就告诉......”猴脸男痛苦地挣扎着说。 “不需要。”没等猴脸男说完,路明非就将手中的木棍直接捅进了猴脸男的口腔,碎裂的牙齿和血肉飞溅,却没有飞多远,就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屏障,最终缓缓滑落。 最后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猴脸男的头颅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四溅,同样沿着无形的屏障慢慢滑落。 他死了。 “走吧?”楚子航静静地看着路明非将这个猴脸男杀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等,”路明非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师兄,把这个处理一下?留在这里会吓到网吧里的工作人员的。” “好。”楚子航的黄金瞳微微发亮,尸体表层旋即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这是君焰的静态加温,现在用来处理尸体倒是很好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连骨灰都不剩。 路明非将手中沾血的木棍和刚从猴脸男袖管中摸出的试管抛入火中,看着这些东西燃烧殆尽。 “走吧。”路明非朝着之前弄出的逃生通道走去,虽然也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不过为了防止有别的意外发生,他还是决定从这里离开,善后的事情就交给象龟他们处理吧,他们是专业的。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卡塞尔学院。 “昂热,我亲爱的老伙计——”电话那头庞贝的声音轻佻得像是在讨论周末的野餐,“我那宝贝儿子还在日本呢。要是那座岛真要沉了,记得把他捞出来,他以后还要接替我的位置呢。” 银质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昂热点燃雪茄,青烟模糊了他锐利的眉眼:“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迪里雅斯特号解体了。”他顿了顿,“根据诺玛的计算,恺撒他们从海底生还的几率很低,具体有多低就不用问了,我不想说,相信你也不会想听的。” “我知道,不到1%?”庞贝满不在乎地说,“让那该死的1%见鬼去吧!” 电话里传来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这位父亲正在某个海滨别墅享受日落,隐约能够听到那边传来女人的嬉笑声。 “你还是不够了解加图索家的男人啊,昂热。”庞贝轻笑,“更何况——那是我的儿子。” “他的名字是恺撒,如果真的这么容易死掉,他的名字就不会叫恺撒了。” “......看样子你对恺撒从海底活下来很有信心啊。” “总之帮我把他从日本带回来就好,至于家族这边我来摆平,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电话挂断后,昂热望着窗外出神。暮色中的卡塞尔学院像是头沉睡的巨兽,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报时声。他忽然笑起来,雪茄的灰烬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 加图索家的男人么? 确实有点意思。 ———— “这是...什么情况?”路明非和楚子航从下水道钻出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们都是愣了一下,这里不止有恺撒和真小姐,还有源稚生和樱小姐,恺撒和源稚生并肩靠在墙边抽烟,樱和真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夜风吹动她们的衣角,场面竟然意外的和谐。 “从这里钻出来后在等你们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他们,就这么简单。”恺撒耸耸肩。 路明非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下水道的污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路面上汇成一小滩污渍。 “我之前通知过了,很快就会有执行局的人赶到,他们会处理好那帮喜欢服食致幻剂的疯子。”源稚生碾灭烟蒂,“等执行局的人来了之后,我会给一辆车让你们离开的,趁这个时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聊聊。” “好,你说吧。”路明非点点头。 源稚生瞥了眼正在和樱聊天的真,“至于她,家族会补偿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和她奶奶过上不错的生活并且念完大学,毕竟这两次意外都是跟我们有一些关系。” “嗯,这很合理,不过说到念大学,我会让她去意大利佩鲁贾外国人大学念书,这是我对她给予帮助的感谢。”恺撒同样看了眼真。 “这是你的事情。”源稚生不置可否地点头,随后看向路明非,“我想跟路明非单独聊聊,可以吧?”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这得看路明非愿不愿意咯。”恺撒看向路明非。 “借一步说话?”源稚生问。 “可以,我们到那边去说吧。”路明非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 “好。”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恺撒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如刀锋般沉默的楚子航:“事情处理好了?” “嗯。”楚子航的回答简短如刀出鞘又归鞘。 “能跟我说说么,”恺撒吐出一缕青烟,烟雾在空中很快消散,这是源稚生刚刚给他的烟,之前还被他称作是“女人烟”来着,此刻抽起来却意外地觉得不错,“需要支开我和真小姐去做的那件事,不能说也无所谓。” 第179章 有兴趣来意大利读书么? “不是特意支开你。”楚子航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泓秋水,“只是不适合让真小姐看见。” “所以是做了什么?”恺撒倒不怎么意外。 “杀了个人。” “普通人?”恺撒挑眉。 “是混血种,”楚子航摇摇头,“就是那个暴走族帮会的头目。” “原来如此,”恺撒了然地点头,“我不会写进任务报告里的。” “谢了,我们也不会告诉诺诺的。”楚子航说。 “咳咳......”恺撒被烟呛了一下,无奈地摆手,“我们能不提这个么?” “可以。”楚子航的回答很干脆。 恺撒知道楚子航的性子,倒也没怎么在意,随手捻灭烟蒂,朝着麻生真那边走去。 “加图索先生!”少女看见他时眼睛一亮,笑容明媚得像是雨夜里突然绽放的樱花。 恺撒心说坏了。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孩太多了,他知道女孩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状态,见到对方会下意识地露出明媚的笑容,那种藏在睫毛下的雀跃,会无声地跟在对方的身后,还有那种因为他在身边就突然鼓起的勇气。 恺撒对这方面可太懂了,加图索家的男人在女人缘这方面总是好得过分,有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发着呆,就莫名其妙地拨动了女孩们的心弦,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一直喊加图索先生有些奇怪,直接叫我恺撒就好。”恺撒露出完美的笑容,是啊,贵公子就是这样骚包的货色,他已经心有所属,可还是对女孩们的爱慕来者不拒,这就是属于贵公子的修养,他们风度翩翩,潇洒多金,对每一个女孩都彬彬有礼,是要立志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成为可以扮演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的角色。 “好!”真开心地点头,发梢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能让我和真小姐单独聊聊么?”恺撒看向旁边的樱。 “嗯。”樱没有意见,点点头就离开了。 “听路明非说,你打工赚钱是为了攒学费?”恺撒看着真的眼睛。 “是啊,”真点点头,忽的脸色一变,“糟了,我的钱还在那个更衣室的柜子里......” “没事,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蛇岐八家会给你补偿一笔钱的,安心收下就好,足够你和你奶奶过上不错的生活。”恺撒摆摆手。 “这样啊,谢谢你,恺撒。”真低着头,小声道谢。 “谢我做什么,这笔钱跟我没关系,不过,”恺撒顿了顿,“虽然蛇岐八家给的钱应该足以支持你读完四年大学,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有兴趣来意大利读书么?” “啊?”真愣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什么意思?” “就是来意大利上学,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会介绍一个人跟你认识,他是加图索家教育基金会的负责人,还是意大利佩鲁贾外国人大学的校董,就是说那所学校是我们家开的,是一所不错的学校,他会给你提供一笔全额奖学金,资助你读书,至于蛇岐八家的钱,你们可以全部用来改善生活。” 恺撒顿了顿,继续说:“佩鲁贾是个很美的城市,坐落在亚平宁山脉的高地上,有很多古罗马时期的建筑,你会喜欢上这座城市的,到时候我可以抽几天带你在佩鲁贾到处转转,顺便给你介绍我的未婚妻,她是个很棒的女孩。” “不用啦,我还要......”真慌乱地摆手。 “是担心奶奶在家没人照顾么?”恺撒的微笑无懈可击,“放心,他会给你奶奶提供一笔养老金,或许带老人家出国玩玩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真低下头,水珠顺着她的刘海滴落。恺撒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很轻很轻的一声:“谢谢。” ———— “说吧,想问什么。”路明非坐在长椅上。 源稚生在他身旁坐下,黑色长风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去做过鉴定了。” “怎么样?”路明非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和绘梨衣确实是亲生兄妹,”源稚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蜘蛛切的刀柄,“但我不明白,连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只是恰好知道一些关于黑天鹅港的事情,刚好这部分事情中就包含你们的身世咯,”路明非耸耸肩,“在那次任务中我就看出来了,你是白王血脉中的皇,而现在的日本,除了那位提供基因样本的皇,就只剩下你们这些通过基因技术制造出来的皇了。” 源稚生的瞳孔骤缩,“你连这个都知道?” “淡定淡定,既然知道你的身世,那么知道基因技术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了,而相比起知道你的身世,知道皇的秘密算什么大事?”路明非早就料到源稚生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学院告诉你的?”源稚生问,如果真的是学院告诉路明非的,那家族这么多年来的隐忍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是。” 源稚生刚要松口气就听到路明非继续说:“不过学院里肯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比如,昂热校长。” “昂热校长,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源稚生愣了一下。 “拜托,昂热校长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对他而言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少很少了,你以为你们是白王血脉的事情能瞒得住他?”路明非摇摇头,昂热校长知道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而且昂热校长本身的秘密就多的数不清,他甚至怀疑前世昂热校长被重伤也只是个幌子而已,其实是为了完成什么目的才故意被重伤的。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这些年来家族还是太过自负了啊,”源稚生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看来我们选择背叛学院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你的角度来看,蛇岐八家背叛学院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对错。”路明非摇头。 “你知道这么多黑天鹅港的事,”源稚生狐疑地看着路明非,“莫非你也是从那座港口......” 第180章 容器 “怎么可能,我这年龄也对不上啊。”路明非瞥了一眼源稚生,“你别说你没看过我们三个人的资料啊。” “好像也是。”源稚生这么一想,好像没什么问题,路明非出生的日期跟黑天鹅港爆炸的时间段也对不上,看路明非的外表也不像是伪装了年龄。 “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是想问关于橘政宗的么?”路明非顿了顿,“还是关于你弟弟源稚女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稚女还活着?”源稚生敏锐捕捉到了路明非话语里的关键信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还不知道嘛?”路明非略显诧异,随后想到前世源稚生几乎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也就了然了,“也是,你不知道这件事合情合理。” “怎么会?我记得...我当时亲手杀了他......”源稚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确定你真的杀死了他么?你是怎么处理他的尸体的?”路明非盯着源稚生的眼睛。 “我当时...把他的尸体丢在了一口废水井里...上面还用沉重的铸铁井盖盖住了......”源稚生猛地醒悟过来,“有人在我离开之后把稚女给带走了?” “聪明。”路明非打了个响指,“在你离开后,王将把奄奄一息的源稚女给带走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 “王将?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如果他当时在场的话,为什么不对我动手?他完全有能力将那时的我击杀的。”源稚生有些不可思议,如果橘政宗之前告诉他的是真的,那么王将是肯定知道他是皇的,为什么会放过他呢? “这就跟刚刚说的另一个问题有关了。”路明非说。 “跟老...橘政宗有关?”源稚生问。 “你跟稚女当然都得活着啊,不然他拿什么来同时掌控蛇岐八家和猛鬼众呢?”路明非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源稚生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他对于王将的了解其实完全来自于橘政宗,换句话说,他了解的只是橘政宗口中的王将,他甚至连王将的面都没有见过,“你的意思是......” “橘政宗和王将其实是一个人啊,不杀你只是因为需要你的存在啊,你是皇,稚女也是皇,他作为你们两个皇的老师,可以更好的掌控蛇岐八家和猛鬼众来为他效力。”路明非将真相说了出来。 路灯突然亮了起来,这条街被切断的电源恢复了,刺目的白光将两人笼罩,路明非的声音在光晕中格外清晰。 “怎么...可能?”源稚生愣愣地看着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他的世界观仿佛在这一刻崩塌,路明非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剐在他的心脏上,如果路明非说的是真的,那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他始终只是被橘政宗掌控的傀儡。 “橘政宗和王将的真实身份是赫尔佐格,他来到日本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白王的遗产。”路明非说,“他其实已经很老了,如果再过个十年他说不定就会老死了,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有掌控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想法了,只有掌控了这两个在日本权力最大的组织,他才可以在圣骸苏醒之后,更好地实施他的计划。” “他是打算靠圣骸进化为纯血龙类嘛?” “不,他的野心可不止于此,他是想要窃取白王遗留的权柄。”路明非轻声说。 “不可能!白王可是精神领域的龙王,赫尔佐格哪来的胆子敢打祂的主意?”源稚生下意识就否定了路明非的话。 “凭他当然不可能,所以在这中间还有一把至关重要的钥匙,那就是你的妹妹——上杉绘梨衣。” “什么?!绘梨衣为什么会......” “绘梨衣似乎是被作为容器来培养的,一个过滤龙血毒性的容器,你知道圣骸的真正样子嘛?”路明非问。 “圣骸的真正样子?”源稚生不解。 “它其实只是一条寄生虫而已,里面存有白王的基因,却是残缺的,如果没有容器,那圣骸就算吸收足够的营养也只会成长为畸形的怪物而已,被它寄生的人虽然能够进化为龙类,但意识也会被剥夺,成为白王复活的容器,而想要完全进化,就需要一个皇来作为祭品,你和源稚女虽然也是皇,血统却不如绘梨衣,绘梨衣成为容器才能让白王复苏的更为完整。” “可你不是说赫尔佐格想要窃取白王的权柄么?如果是绘梨衣作为容器的话,赫尔佐格如何窃取权柄,而且哪怕是没被圣骸寄生的绘梨衣都可以轻松杀死他吧?”源稚生还是不太相信。 “赫尔佐格并不想失去自己的意识帮助白王复活,想要保留自己的意识进化为龙,就不能让它寄生在自己的身上,要用另一个容器让圣骸寄生,然后和孕育中的白王换血。王的胎血具备最强的活性和最弱的毒性,那是万能的药。”路明非将前世从赫尔佐格那里听到的话全部告知给源稚生,“至于如何跟被寄生的绘梨衣换血,据我所知,赫尔佐格掌握一种奇怪的梆子声,绘梨衣和源稚女都会受这个梆子声的影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受到这个梆子声的影响,我想大概率也能影响到你,他随时都能控制你们,所以从不担心你和源稚女反抗他,这就是赫尔佐格最大的依仗。” “原来绘梨衣她...一直都被赫尔佐格当作容器来培养啊,难怪赫尔佐格从来都不愿意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源稚生呆呆的看着路明非。 是啊,作为一个容器,橘政宗怎么会允许绘梨衣接触外界呢?这样重要的容器,接触的越多,可能发生的意外也就越多,为了杜绝更多的意外,他要将容器圈养在最安全的地方,所以绘梨衣只能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间房子里面,等待着被使用的那一天。 第181章 合作达成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呢?”源稚生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照你所说,赫尔佐格是个特别谨慎的一个人,他不会相信任何人,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我怎么知道的?难怪我要跟你说我是重生回来的,所以才知道这些东西嘛?这种话听起来比赫尔佐格的阴谋还要荒谬。 “哎......这个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应该也能分辨出来我说的是真是假。”路明非叹了口气,轻声说,“相不相信那是你的自由。” 源稚生的目光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他忽然站直身体,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向路明非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相信你。关于他的身份我也一直抱有怀疑,今天你说的这些解答了我的很多疑惑,谢谢你。” “诶诶诶,不用这样,告诉你这些也有我自己的私心,”路明非连忙起身避开,“有你帮忙的话,可以更好地对付赫尔佐格。” “他现在就在源氏重工,如果我们......”源稚生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明非打断了。 “没用的,那不是他的本体,无论是橘政宗还是王将都只是他操控的傀儡,赫尔佐格管它们叫作影武者,”路明非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这么惜命的一个人,既然有影武者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本体出现在外界呢?在白王圣骸出现之前,他的本体都不可能现身的。” 源稚生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蜘蛛切的刀柄。路灯的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原来如此,那至少也要将他软禁起来,不能再让他对家族的行动了如指掌了。”源稚生最终说道,“如果是他的话,辉夜姬的系统里肯定有他留下的后手,这次回去要将这些隐患全部排除,家族里肯定也有不少听命于他的人,只要他一句话就可能会背叛家族,可惜,这些人没办法一起铲除。” 说到后面,源稚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说起叛徒,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个关东支部?”路明非忽然想起来前世零遭遇的事情,关东支部叛变,红井内蛇岐八家的成员被其无情杀害,那个龙马家主和宫本家主也是因关东支部而死,最后还是零一个人单挑整个关东支部,将重要的信息传递出来,为了完成这件事,她的膝盖都差点被毁掉。 “关东支部?你的意思是......”源稚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关东支部那些人的变态程度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橘政宗一直压着,这些人早就还被当作鬼处理掉了,现在路明非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这些人确实有叛变的可能,不,如果橘政宗不在了,这些人是一定会叛变的,那个关东支部的部长——明智阿须矢还一直想要挑战他来着,这些人是完全不会在意家族的荣誉这样的东西。 “没错,你要多加注意,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也只能给你一些提醒。”路明非说。 “还有一件事。”源稚生忽然开口。 “你说。” “你有办法保护绘梨衣么?原本我并不担心她的安全,不论是我还是她,整个日本都没几个人能对我们产生威胁,可你说赫尔佐格掌握那种诡异的梆子声,我没信心能够保护好她,她是我的亲妹妹,可我对她的关心太少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说起绘梨衣,源稚生的声音罕见的柔和了下去。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我想想......”路明非思索着,源稚生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一旦对橘政宗动手,赫尔佐格意识到不对劲,或许会提前对绘梨衣动手,将她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如果那种梆子声能对源稚生产生影响,那绘梨衣他肯定是保不住的,蛇岐八家和源氏重工对赫尔佐格来说没有秘密。 “诶,象龟,你相信我不?”路明非突然问道。 源稚生警觉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路明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源稚生的表情从警惕变成惊讶,最后归于平静。 “好,可以。”他点头道。 “嗯?你这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你会犹豫的。”路明非有些诧异。 “我相信你,毕竟...男人的友谊坚若金刚嘛。”源稚生的嘴角微微上扬。 “谈好了?”楚子航看到路明非和源稚生走了过来。 “嗯,谈好了。”路明非点头。 “那边的残局已经收拾好了,执行局很快会送辆车过来,车里会有一笔钱,足够你们这段时间的开销,你们暂时还不好出现在家族的视野中,如果没有合适的去处我也可以帮你们安排。”源稚生说,“对了,你们的身份明天就可以正常使用了,不过加图索君,你的账户也可以正常使用了,但是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也还是不要使用,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猛鬼众的人可能也在寻找你们。” “好。”恺撒点点头。 “对了,樱,把加图索君的那把狄克推多拿出来,是该物归原主了。”源稚生看向樱。 “是!少主。”樱点头,去车上将恺撒的狄克推多取了出来。 “谢了。”恺撒接过狄克推多,对樱露出微笑。 “不用谢,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源稚生摇头。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辆黑色悍马冲破夜色驶来,在两人面前急刹停下。乌鸦从驾驶座跳下来,黑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我来了。”他咧嘴一笑。 “嗯,来的挺快。”源稚生点点头。 “那是!平时你总是让樱开车,其实我开车技术也是一流的。”乌鸦拍着胸口,目光扫过路明非等人,这些人居然真的都活了下来。 源稚生不理会乌鸦,转头看向路明非他们:“这是我经常用的车,感觉还不错,应该能够满足你们的需求。” 恺撒上下打量了这辆黑色悍马,满意的点点头:“品味不错,改装过?” “喜欢就好,这车有过一些改装,不过不防弹,这点你们要注意。”源稚生提醒道。 第182章 枪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在车灯前织成细密的网,黑色悍马切开雨幕,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真小姐,你家在哪?我们先给你送回去。”恺撒坐在驾驶位,微微侧头,问坐在副驾驶的真。 “啊?我...我家在......”真迟疑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家的位置。 车载导航确认路线后,恺撒一脚油门踩下,本就极快的车速再度提升,真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车速表指针在200码的位置颤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跳出喉咙。 “恺撒,你...你能慢点么?我有点害怕。”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恺撒的侧脸被仪表盘的蓝光镀上一层冷色,闻言耸了耸肩,油门稍稍松动。车速降下来时,真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 “好吧,看来你并不喜欢快车。”恺撒说。 “是...你的未婚妻喜欢坐快车嘛?”话一出口真就后悔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后视镜里,她看见路明非闭着的眼睛似乎是颤动了一下。 “唔,比起坐快车,她应该更喜欢开快车。”恺撒的嘴角勾起一个真从未见过的弧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温柔的波纹。真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在那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原来是这样啊。”真轻声说。 后排座,楚子航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看的出来真喜欢恺撒,可就像路明非说的那样,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越早认清越好。 路明非也微闭双眼,只是内心轻叹一声,真小姐的心意老大没法接受,或许送真小姐去意大利读书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管怎么说,能够活下来就很好了,并且可以去完成读大学的梦想。 老旧住宅区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寂寥。悍马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墙皮剥落的地方像老人脸上的斑。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发出邀请:\"要进来喝杯茶嘛?\" “我知道你们可能比较忙,可你们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可能会感冒,不如来我家里喝杯热茶吧?”她看着三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洗个澡也是可以的......” 路明非三人对视一眼,还是恺撒率先开口:“那就先进去喝杯茶吧?不过洗澡就算了吧,你跟你奶奶住一起,想必没有合适我们的衣服。” “我没意见。” “都可以。” 恺撒都说出来了,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这个自然是无所谓的,于是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喝杯热茶。 “好,那我去给你们泡茶。”真很开心,掏出钥匙的手都在抖,还好。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就在她踏出车门的瞬间—— “砰!” 枪声撕裂雨夜。真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倒。下一秒,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带着温暖的怀抱。恺撒的手臂像钢铁般箍住她的腰,她听见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快得惊人却稳如磐石。 “低头!”恺撒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耳垂。真被半抱着冲进楼道,她看向外面,已经看不到楚子航和路明非的身影了。 黑暗的楼梯间里,她闻到恺撒身上雨水混合着之前那个下水道里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味,不是很好闻,却让她异常安心。 二楼的门被恺撒一脚踹开。真被他推进屋时踉跄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茶几上。顾不得其他,她慌忙转身,看见恺撒正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那是从源稚生留给他们的装备中拿出来的,恺撒觉得还是沙漠之鹰最顺手。 “呆在这别动!”他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他的衣角。“你...你们还会回来喝茶吗?”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蠢问题? 恺撒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绅士般的微笑,而是真真正正被逗乐的笑容。他伸手揉了揉真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让真屏住了呼吸。 “会的,我保证。”他说。 真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她慢慢滑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触碰的发梢。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 真很快就起身去厨房拿热水壶烧水,既然恺撒说会回来那就肯定会回来,她要先把茶水准备好。 “小真,你回来啦?”奶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是啊奶奶,我回来了。”真弄好烧水壶赶紧跑去奶奶睡的那个房间,她对奶奶可了解了,不过去跟奶奶说说话肯定就起床出来看她了,还是自己过去吧。 “小真,外头下雨了吗?我听见好大的声响。”奶奶靠在床头,老花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真注意到被子上的针线活,是那件永远织不完的毛衣。 “是啊,刚刚外面打雷啦。”真跪坐在榻榻米上,把奶奶的毛线团收进竹篮,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快的有些不自然,“奶奶,我有几个朋友路过这里,等会儿会来家里喝杯茶,您要不要再睡会儿?” “你手有些凉啊,淋雨了吧?”老人枯瘦的手指握住真的手腕,“你朋友还有多久来,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我看你头发都还是湿的,别着凉了。” “不了不了,他们很快就来了,水快烧好了,我先去泡茶,您好好躺着,我晚点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真拍拍奶奶的手,轻轻挣脱出来,走出了房间。 她在走廊里深深吸气,客厅的窗户映出她苍白的脸,恺撒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怎么样了。 刚刚下车的时候那声枪响给她吓坏了,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枪响了却没有听到子弹打中东西的声音,总不能是暗中的那名枪手打歪了吧? 可这也不太对啊,既然蹲在这里埋伏他们,这一枪怎么也不可能空啊,莫非是朝着天上打的? 真摇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没有被打中是好事,就不去纠结为什么没被打中了。 第183章 只是挑衅? “什么?你们没事吧?” “好,我知道了。”源稚生挂断电话,车窗外雨势渐猛,车窗映出他微皱的眉头,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徒劳的弧线。 “怎么了少主?”樱问。 “恺撒他们送那个女孩回家时,在她家门口遭遇袭击了。”源稚生的侧脸在仪表盘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樱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但车身微微一顿,如同猎豹在扑击前的刹那凝滞。“需要掉头吗?” “不必。”源稚生按下车窗按钮,潮湿的风裹着雨丝灌进来,打湿了他鬓角的黑发。“通知乌鸦他们派人去把那个女孩和她的奶奶接走吧,找个地方安顿好,那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是。”樱单手拨号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源稚生听见她简洁的指令通过电波传向夜色深处,每个音节都像刀切般干净利落。 车驶过一处水洼,倒映在积水中的路灯被碾碎成无数发光的碎片。源稚生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告诉乌鸦,别吓到老人家。” “知道,这件事会由千夏去办。”樱点头。 源稚生将车窗按上去,重新靠在真皮座椅上,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如果是要杀那个女孩的话完全可以等路明非他们走了之后再动手,一个女孩和一个老人能有什么反抗能力,为什么那些要在路明非他们还在的时候动手呢? 如果是要杀路明非他们的话,以这种枪手的水准也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啊,莫非只是想要挑衅一下?可这种挑衅能有什么作用? ———— “你们回来啦?”真看见三个湿漉漉的身影推门而入时,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茶壶把手。恺撒的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木地板上砸出深色印记。 “嗯,已经解决了。”恺撒点点头,他赶过去的时候路明非已经将那人给干掉了,他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不留活口审问一下,后来一想好像也没必要,都已经知道是猛鬼众的人了,这种派来送死的炮灰能知道什么关键信息? “我去给你们拿毛巾......”真转身去浴室给三人一人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三人时又试着问了一句:“你们真的不用洗个澡么?” 只是问完她又后悔了,家里没有可以烘干衣服的,她的衣服三个人又没法穿,难不成洗了澡之后还让他们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么? “不用,我们喝杯茶就行。”路明非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他已经闻到弥漫在客厅的茶香了。 “好的。”真给三人都倒上热茶。 “对了,真小姐,可能得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了,”路明非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后看向坐在那里发呆的麻生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和你奶奶都要换个地方住,不用担心,会有人安排好的。” “啊?”真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个自己住了很多年的小家,声音轻得不像是在问路明非,而是在问自己。“以后都不能回来了嘛?” “等这件事结束就可以了,到时候还可以带着你奶奶去意大利玩。”恺撒说。 楚子航只是静静地喝着茶,没有说话。 “真小姐,还有时间,你可以先去洗个热水澡再收拾东西的,我们身体素质好,你这样可能会感冒的。”路明非提醒了一句,麻生真的头发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好,奶奶在房间里,我先去跟她说一下。”真点点头。 奶奶的房间门缝漏出暖黄灯光。真推门时闻到熟悉的药膏味,混杂着老旧榻榻米的稻草香。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正摩挲着相框——那是真国中毕业时在樱花树下的照片。 “小真?怎么了?”奶奶看见真走进来有些诧异,“你的朋友来了嘛?” “奶奶,就是,我们可能得搬家了,需要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真说,“我朋友已经来了,正在外面喝茶呢。” “要搬家?”奶奶放下相框的声音很轻,却让真鼻子一酸。老人浑浊的眼珠映着台灯,像两枚温润的琥珀。 “奶奶,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这件事,总之就是需要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后面还可以回来的,不用担心的。”真跪坐下来,额头抵在奶奶膝头,老人和服下消瘦的膝盖骨硌得她生疼,却莫名安心。 “是那些朋友的事?” “是跟他们有关啦......”真闷闷的说,随后又急忙解释,“不过您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怪他们的,是我不小心......” “傻孩子,换地方就换地方吧,只要人没事就好。”奶奶的手抚上她的湿发,就像在哄小时候的她睡觉一样。 路明非能清楚的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对话,他现在的听力已经可以跟开了镰鼬的正常混血种相比,甚至还要更好。 他相信恺撒和楚子航也都能听见,把真小姐卷入这件事确实是他们的问题,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蹲在这里放冷枪,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将那枚子弹给控制住了,自从上次战争实践课后,他就对放冷枪这事有了防备,他自己倒是不怕别人对他开枪,但是对他身边的人开枪就不太好了。 恺撒以为是他没留活口,可实际上是那个人在放完冷枪后就直接服毒自杀了,太果断了,果断的让路明非觉得这个人完全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他突然想起那次在战争实践课碰到的那个男人,酒德麻衣说后面又碰到了那个男人,他那会儿还猜过是死而复生来着。 时隔多年,又或许是重生的原因,他将很多事情忘掉了,上次路鸣泽在梦里戏弄他的时候不仅仅只是让他回忆起了在梅津寺町的山上发生的事情,还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别的人和事情。 比如那个正义的女孩,还有她的父亲,这让路明非确认了一件事情,酒德麻衣碰到的那个男人并不是死而复生,极有可能是克隆人,因为是克隆人,所以可以被随意地牺牲掉,因为再制造一个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路明非不敢确定这个枪手是不是克隆人,赫尔佐格的影武者也是可以毫不犹豫服毒自杀的,那么问题来了,不管是赫尔佐格还是天阙,他们派来这个枪手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想要挑衅他? 第184章 求婚 雨水顺着源氏重工大厦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黑夜中游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车灯在雨中划出两道朦胧的光柱,随即熄灭。 源稚生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在他的风衣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下一刻就有一把雨伞挡在他的头上,那是樱在给他打着伞,源稚生能看到她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 “少主,要不等早上再宣布吧,现在家主们应该都在休息。”樱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她站在源稚生身侧,黑色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轮廓。 源稚生抬头望向大厦高层,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层,“嗯,我去看看绘梨衣。”他转向身旁的樱,目光变得柔软下来,“你要一起去嘛?” 雨滴悬在樱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滚落。“绘梨衣小姐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吧?真的没关系嘛?”樱犹豫了一下。 “没关系,”源稚生伸手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让樱能完全站在伞下,“难得有空陪她打游戏,她会很开心的。” “好。”樱最终还是答应了,随后才注意到源稚生刚刚说的话。 “打游戏?”樱微微睁大眼睛,“少主您不打算休息一下嘛?” “也没几个小时了,再看吧,说不定绘梨衣不想玩游戏呢?”源稚生说着,忽然注意到樱的发梢还在滴水,他自己的衣领也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先去洗个澡吧,毕竟淋了雨。” “是。”樱点头,紧跟在源稚生的身旁。 为了不被雨淋到,两人贴的很近,说来也奇怪,明明都淋了雨,可源稚生就是能从樱的身上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 雨后的东京像被重新洗过的玻璃器皿,清透得能映出每一缕阳光的形状。昨夜的水汽仍悬在空气中,混着泥土与樱瓣的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让人想起小时候咬碎的第一口薄荷糖。 路明非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零的手在自己掌心的温度。她的手很小,却很温暖,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玉石。他们沿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散步,地面的水洼倒映出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这样的情景在东京很常见,就是普通的情侣雨后在外面散步,不常见的或许是女孩那一头柔顺的白金色长发。 早春的樱花开了,被雨水打落的花瓣黏在路边,像褪了色的粉红信笺。偶有完整的花朵还挂在枝头,却也被雨水压得垂首,显出几分倦怠的美。 “你已经跟源稚生说了嘛?”零问,她的声音冷冷的,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却是陈述句。 路明非没有立马接话,零比他矮一些,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零的睫毛,根根分明。零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不像平常那样披散在身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美感。 “说了不少,象龟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有些事情只能他去做,”路明非晃着零的手,他很喜欢这种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感觉,只有他们两个人,“毕竟我们没办法掺和这件事,只能看象龟怎么做了。” “象龟?这是你们给他起的外号?” “算,也不算,”路明非笑了笑,回想起他们在醒神寺闲聊的画面,“他说他跟世界上最后一只平塔岛象龟很像,我们就这么叫他了。” “孤独的乔治?”零说。 “你也知道孤独的乔治?”路明非有些惊讶。 “嗯,我读过不少书,偶然间看到过。”零点点头,一缕白金发丝被风吹到她的唇边,路明非下意识伸手帮她拨开了,“在知道了自己还有弟弟妹妹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这么说了,毕竟,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路明非看着零的侧脸,夕阳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零时的场景,那是在3E考试的时候,零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素的像是冰雕,而现在,两人手牵手在东京街头散步,想想还是有些不真实啊,不过却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是啊,他还有弟弟妹妹,不过情况都不是很好啊,”路明非叹了口气,源稚女和绘梨衣的情况都不乐观,情况最好的源稚生却是活的最累的,“他活得很累啊,一直都在为家族为大义而活着,而没有为自己活着,或许这次能够解决掉赫尔佐格之后,他可以好好地放松一下。” “只是放松一下?我还以为你会说他可以为自己而活着了。”零意外地看了眼路明非。 “对他而言,太难了。”路明非摇了摇头,“如果有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或许可以。” 沉默片刻后,零再度开口:“对了,你还记得叶胜和酒德亚纪嘛?” “嗯?记得啊,他们怎么了?”路明非眉头一跳,莫非是他们出了什么事?他来日本之前也没听到过什么消息啊,总不能是他刚到日本几天他们就出事了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在想什么,零轻轻摇头,继续补充道:“只是在你来日本的几天里,叶胜向酒德亚纪求婚了。” “什么?!”路明非惊的差点跳起来,“这就求婚了?就刚好在我离开的那几天?” “嗯,应该只是巧合,他们又不知道你来了日本。”零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我当然知道是巧合啦,只是没想到那么巧而已。”路明非眼中流露出笑意,“真好啊,他们早该在一起了,对了,他们在哪求的婚?” “就在叶胜的家乡,他在守夜人论坛发了照片。” “也是,听说‘夔门’计划后他们就一起申请去中国分部那边了,在那边求婚合情合理。” 路明非觉得这很合理,就是不知道叶胜他们什么时候结婚,都求婚了,那应该已经见过家长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结婚的时候会不会邀请自己,应该会吧,如果邀请自己的话要随多少份子钱? “那你呢?” 就在路明非在想随多少份子钱合适的时候,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怎么了?”路明非没太明白。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求婚?”零的声音自然的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感觉像是有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炸开,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他跟零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他早就想过类似的场景,有过心理准备。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我现在还没准备求婚戒指,要不再等等?”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只不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零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直视路明非的眼睛。阳光透过她白金色的发丝,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松开路明非的手,早有准备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一个易拉罐指环。 “叶胜就是用的易拉罐指环求婚的,”她平静地说,“酒德亚纪说很浪漫。” 路明非心里一跳,好家伙,这是早有准备啊,不过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单膝跪在了湿润的地面上,不顾被水浸透的裤子。他从零手中接过那个拉环,抬头看着她如冰雪般纯净的眼睛。 “零,你愿意...嫁给我吗?”路明非此刻的声音异常坚定,“我...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跟我相遇相识相知,我...也很贪心,希望你能一直在我的生命里,这一生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至于现在就只能委屈你先戴这个拉环了...”路明非努力忍住挠头的冲动,他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 等我们把东京这摊子烂事收拾干净,我就带你去挑!挑个指环厚实点的、能当指虎用的那种!万一再有不开眼的玩意儿撞上来,咱俩一起揍他丫的!” 零的嘴角微微上扬,在路明非眼中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为她的笑容变得明亮起来。她伸出左手,纤细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好,我愿意。”她说,简单明了,就像她一贯的作风。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将拉环套在她的中指上,然后站起来紧紧抱住了她。零靠在他的怀里,同样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等一切结束,”零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就结婚。” “好。” 第185章 叛徒 源氏重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檀香在青铜香炉中无声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却在触及天花板前消散无踪。源稚生跪坐在首位,黑色和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家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风魔小太郎、龙马弦一郎、宫本志雄、樱井七海和犬山贺五位家主跪坐在桌旁,同时对坐在首位的源稚生欠身行礼。 “大家长,政宗先生缺席家族会议,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风魔小太郎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如同倒计时。 “这也是召开此次会议的原因之一,风魔家主不要着急,稍后会有解释的。”源稚生说着看向犬山贺。 犬山贺心领神会,将手机推向桌子中央。投影仪启动的嗡鸣声中,一条短信被放大在巨幕上: “阿贺,我今天搭乘美联航UA666航班飞往东京,预计到达时间是下午的16:20,请代我通知蛇岐八家的诸位家主,就说我来了。” 几位家主都被这条短信的嚣张程度给震惊到了,什么人来日本居然还要让犬山家主提前通知他们,而且,居然称呼犬山家主为...阿贺? “这是...希尔伯特·让·昂热?真是高调啊。”樱井七海微微皱眉,“连航班号和到达时间都通知了,是指望我们去接机么?” “确实很高调,不过,”源稚生点头,“昂热校长就是这样的人啊,他不必在我们任何人面前蒙面潜行。” “虽然知道学院会报复,可我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校长本人。”犬山贺说。 “六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目中无人。”风魔小太郎冷笑,“日本如今已经不是他可以横行的地方了!只有他一个人来日本,未免太可笑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灭威风,但我想我们并不是校长来日本的主要目标。”源稚生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风魔小太郎皱眉。 “宫本家主,向诸位公布你对神葬所的研究报告吧。”源稚生看向宫本志雄。 宫本志雄起身鞠躬,在场的诸位家主中,只有源稚生比他年轻,却没有任何一位家主轻视他,他是家族中公认的学术精英。 宫本志雄将迪里雅斯特号在海沟深处拍摄的照片投影在巨幕上,随后一番解释,几位家主都明白了一件事——神并没有被他们杀死,它离开了高天原。 “苏醒的神离开了高天原,那么请问,它接下来会去往哪里?”宫本志雄环顾众人。 “会回...它的故乡。”风魔小太郎面色难看。 “日本就是它的故乡。”樱井七海脸色苍白,“它已经回来了。” “是的,它已经回来了,在哪座城市里都有可能,也许就在这座城市里,离我们...很近很近。”宫本志雄推了推眼镜,缓缓地说。 “昂热校长比我们更先知道这个消息,他是一个复仇者,要将龙族埋葬的复仇者,”源稚生轻声说,“所以...他来日本了,要将苏醒的神重新埋葬。” “想要将神唤醒的,是猛鬼众的人?”有家主问。 “除了猛鬼众还能有谁呢?他们渴望进化成纯血龙类,想要实现这个目标只能将神唤醒,借助神的血才有一丝可能成功。”宫本志雄缓缓地说,“我研究过他们开发出来的那些进化药,哪怕是有神的血,他们成功的可能性也不足1%。” “所以说他们都疯了!没有人可以控制神,它一旦觉醒为那至高的存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能够压制它的东西!”龙马弦一郎大声说。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神苏醒后已经返回了故乡,我想它应该还没有落到猛鬼众的手上,目前它还没有真正觉醒,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比猛鬼众先一步找到苏醒的神,然后......杀死它!”源稚生说到最后,声音里遍布杀机。 “一旦神真正觉醒,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压制它,除了那位......黑色的皇帝,可黑色皇帝早已经不在人世间,哪怕它还在,我们也没办法指望它,它是比神更暴虐更恐怖的魔鬼。” “大家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樱井七海问。 “在寻找苏醒的神之前,我们需要先肃清家族里的叛徒,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成为帮助猛鬼众的助力。”源稚生沉声说。 “肃清......叛徒?”风魔小太郎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源稚生。 其余家主也都反应过来,齐齐看向源稚生,源稚生沉默了很久,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源稚生,等待他给出答案。 “你们猜的没错,他......很有可能和猛鬼众有所联系。”源稚生叹了口气,橘政宗在蛇岐八家中的威望很高,如果把全部真相说出来,反而不太可信,“政宗先生现在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中,跟外界的联系方式都被隔绝,由夜叉和乌鸦看守,他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无法参加家族会议,风魔家主,这就是他没有参加这次会议的原因。” “怎么可能,政宗先生他......怎么可能是叛徒呢?”风魔小太郎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会相信,可这确实是事实,宫本家主,把那些图片给诸位家主看看吧。”源稚生看向一脸平静的宫本志雄。 “好。”宫本志雄点头,巨幕上的图片换成了之前在源氏重工下面发现的那个研究死侍的养殖场,几位家主看到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图片都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宫本志雄之前就知道了,所以他表现的一直很平静,作为家族中公认的学术精英,源稚生之前专门找过他,他对此也有些兴趣,只是目前神的事情更为重要,他无法抽出时间来研究那些从死侍胎儿体内提取出来的血清。 第186章 少主说啥就是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这是?”樱井七海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这是在源氏重工地下发现的,诸位家主应该都不知道这个研究所,我之前也不知道。”源稚生环顾众人,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片刻,“能够瞒着我们所有人在地下建造这样一个地方,我想除了政宗先生,其他家主都没办法做到吧?” “虽然用普通人的生命做实验的确是很不人道的行为,可这应该也不能说明政宗先生就是叛徒吧?” “是啊,仅凭一个地下实验室就指控政宗先生是叛徒未免太过武断,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风魔小太郎沉声说。 “哎,其实...”源稚生长叹一声,“我比你们更希望他不是叛徒啊......” ————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温度。乌鸦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橘政宗房间那扇紧闭的檀木门上。 “你说,政宗先生他...真的会是家族的叛徒么?”乌鸦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夜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扇门后的存在听见,可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源氏重工的隔音做的极好,他正常说话门内的橘政宗都不会听到丝毫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夜叉瞥了乌鸦一眼,又收回目光,“反正少主说他是叛徒,那他就是叛徒,你觉得少主的判断错了么?” “那倒不是,”乌鸦耸耸肩,“我当然相信少主,我们跟着少主也有不少时间了,都了解他,如果不是确认政宗先生是叛徒,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那你还问什么?”夜叉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正打算拿出一根叼在嘴里,忽然意识到现在在哪里,又放回了口袋。 “我只是有点好奇,政宗先生都当上家族的大家长了,为什么要当叛徒呢?”乌鸦摊手,“这跟‘陛下何故造反啊’有什么区别?”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我没读多少书都知道。”夜叉嗤笑一声,不屑地说。 “巧了不是,”乌鸦咧嘴一笑,“我也没读多少书,我怎么不知道。” “那我就跟你说说。”夜叉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他也将声音压低,“一个人身居高位多年,世界上大多数东西他都唾手可得,那么,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吸引他的呢?” “身居高位多年,大多数东西都唾手可得,那就只有...更大的权力?”乌鸦皱眉思考,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答对了,不过只答对了一半。”夜叉打了个响指,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那还有一半是什么?”乌鸦继续问。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夜叉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长生啊......” ————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路明非脸上,他扫了眼新消息,“象龟说昂热校长今天下午已经抵达日本,他亲自接待了校长,并为校长安排好了住处。” “校长也来了日本么?”楚子航转过头,“也是,那位白色皇帝都要苏醒了,以校长对龙族的仇恨程度,这个时候来日本很合理。” “是啊,比我们来的时候可气派多了,他们带人在机场排成两排欢迎校长的到来,”路明非撇撇嘴,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我们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废弃机场降落,跟偷渡没什么区别。”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们为什么......”恺撒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等等,什么白色皇帝?你们不会说的是白王吧?它要在日本苏醒了?” “是的。”楚子航平静地说。 “为什么你能一脸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啊?”恺撒看着楚子航波澜不惊的脸,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知道这家伙面瘫,但知道归知道,每次看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还是会感到一阵烦躁。他转向路明非,“算了,所以为什么你们都知道白王要苏醒的事,而我身为这个组的组长,却什么都不知道。” “象龟告诉我们的,还没来得及跟老大你说呢。”路明非眨眨眼,一脸真诚的张口就来。 “是么?”恺撒狐疑地盯着路明非,试图从那副人畜无害的脸上找出破绽。 “是啊,不信你问师兄。”路明非连连点头。 恺撒看向楚子航。 “嗯。”楚子航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对了老大,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路明非迅速转移话题。 恺撒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这个疑点:“对,我是想问,明明那么多地方可以去,我们为什么偏偏要来一个牛郎店?”他打量着四周,眉毛微微挑起。 明明是东京的牛郎店,这条长廊却完全是欧洲宫廷风格。金丝柚木地板在脚下发出悦耳的吱呀声,墙壁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赤裸的少年在井边汲水,上方则是一盏接着一盏的水晶吊灯,奢华的程度即便是以恺撒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个嘛......”路明非挠着头,嘿嘿笑着:“我朋友是这里的老板娘,我想着来这里可以不用花钱嘛。” “只是这样?”恺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这里看起来确实还不错。” 路明非眼睛一亮,他知道说什么可以吸引到恺撒了:“那当然,这可是整个东京最顶级的牛郎店,没有之一。” “哦?那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了,虽然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我对任何顶级的东西都有兴趣。”恺撒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长廊尽头是一架镀金电梯,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雕花。三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时,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的沸腾乐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重至少两百斤的壮汉出现在三人视野中。他穿着紧绷的粉色超短裙,腰围目测一米五以上,踩着47码的特制高跟鞋,正背对着他们跳着激情的舞蹈。随着音乐节奏,他浑身的横肉波浪般颤抖,后颈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恺撒的眼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复了贵族式的镇定。越过这座\"肉山\",他看到了壮汉面前的舞池——数不清的男女在疯狂摇摆,地面随着低音炮的节奏震动。 女人们清一色短裙高跟鞋,脸上戴着精致的威尼斯面具,而她们的舞伴则是各种风格的英俊男子:或阴柔如月下樱花,或阳刚如出鞘利剑,无一不是明星级别的长相。 那些牛郎们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白色蕾丝衬衣,领口系着紫色领结,乍看无可挑剔。但当他们转身时,恺撒才发现西装后背竟是全裸的,露出精心锻炼的背肌,配上银项链和骷髅坠子,活脱脱一群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说白了就是一群娘炮啊! 第187章 高天原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看向身旁的两人。 “这就是日本的牛郎店嘛,”恺撒优雅地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取下一杯香槟,一饮而尽,“看起来有点意思。”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舞池中醉醺醺的男女——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把香槟倒进牛郎的领口,引起周围一阵尖叫。 “我们暂时就藏身在这里么?”他问。 “不好么?这里离源氏重工很近,只隔了两条街,藏身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那边。”路明非耸耸肩。 “意外?”恺撒挑了挑眉,“比如说白王突然在东京苏醒?” “老大你真会开玩笑......”路明非干笑两声。 “龙王级别的存在苏醒会产生元素乱流,苏醒的话是有前兆的,更何况是白王这种级别的存在,所以并不会像你说的那样突然觉醒。”楚子航冷静分析道,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他今晚吃了什么。 恺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楚子航还是这么无趣,连个玩笑他都要一板一眼地分析解释。 就在这时,他们刚刚绕过去的那座“肉山”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用英语对他们说着:“想必你们就是路明非、楚子航和恺撒加图索先生吧?我叫藤原勘助,店长要见你们,请跟我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异议,路明非和楚子航心知肚明——他们知道这家店已经被苏恩曦买下,而恺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路明非都说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他的朋友,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路明非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他们跟着藤原勘助穿过喧闹的舞池,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藤原勘助用他粗壮的手指按下四楼按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这里的一楼是举行盛大表演和女宾们饮酒蹦迪的地方,二楼是SpA和美容馆,三楼是名为‘藤石’的怀石料理店和茶舍,店里比较有名气的牛郎都在三楼拥有属于自己的套间。” “而四层是禁地,”藤原勘助继续说着,语气变得严肃,“这一整层都是店长的住所,只有被店长邀请的人才能踏足这里。”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大片的海蓝色占据了几人的视野,这层楼的主色调都是海蓝色,墙壁、帷幕甚至连餐桌上的瓷器都是海蓝色的。 恺撒和楚子航在下面就发现了,就连店里的保镖们的光头上都纹着一些海洋生物。 恺撒心想难怪会有这个绰号了,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绰号。 三人跟着藤原勘助来到了一扇海蓝色的大门前,藤原勘助转身看向他们,缓缓开口:“老板就在里面,他要见的是你们,我就不进去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见你们,但,祝你们好运。” 大门无声滑开,清新的海藻香气扑面而来。楚子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恍惚间他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夏弥踮着脚在水族馆的玻璃前,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表面,指着游过的鳐鱼笑得花枝乱颤。回忆如潮水漫过心头,又迅速退去。 门后是一个圆形大厅,充当墙壁的是个巨大的环形透明鱼缸。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如流动的宝石,海龟趴在珊瑚丛中懒洋洋地划动前肢,海草随着人造海浪舒展腰肢。恺撒注意到一条两米长的虎鲨正绕着大厅游动,冰冷的黑色眼珠透过玻璃审视着来客,尖牙在蓝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难怪那个藤原勘助会说店长是拥有‘鲸’之称号的男人,”恺撒低声说,“这个男人在自己的住所就弄了一个水族馆。” “不用担心,这个小家伙只是对新来的客人比较好奇。”有男人的声音从大厅那边传来,说的居然是中文。 楚子航瞥了一眼那头虎鲨,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虎鲨顿时不敢再盯着他们,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慌忙游走了,离楚子航他们远远的。 三人循声望去,这个大厅非常开阔,两排书架前摆着超大号的书桌,书桌后坐着一个魁梧如巨熊般的男人,他全身都是海蓝色——西装、皮鞋、戒指,只有胸针是红珊瑚样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头上一头栩栩如生的鲸鱼纹身,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充斥着大海元素的男人。 店长还是这么喜欢鲸鱼啊,路明非内心如此想着。 “我的花名名为座头鲸,是这家店的店长,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店长,”座头鲸微笑着看向他们,“欢迎诸位来到高天原,请坐。” 座头鲸指了指一旁的长沙发,示意他们坐下,三人坐在海蓝色的丝绒沙发上,店长微笑的看着他们。 “花名?是艺名一类的东西么?”恺撒挑眉。 “没错,在这里,很少有牛郎会用自己的本名,”座头鲸微微点头,“所以都会为自己取一个花名。” 恺撒点点头,不等座头鲸继续开口,路明非就开口问道:“店长,恩曦姐人呢,她现在应该就在高天原吧?” “苏桑她确实还在高天原,只不过似乎有些事情要忙,不能被打扰,所以才让我来招待诸位。”座头鲸的笑容不变,回答的很自然。 “是这样啊。”路明非点点头,并不觉得奇怪,苏恩曦的赚钱能力他是知道的,所以有事情要忙也很合情合理,不然她的那些钱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 看到路明非并没有怀疑这个说辞座头鲸也是松了口气,苏恩曦确实在高天原,不过却不是在忙什么事情,而是在睡觉,她跟座头鲸说的原话是:“困死了,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我要去睡觉了,那三个家伙来了你去招待一下,一些要求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自己看着办,别来吵我睡觉。” 座头鲸当然不能按照原话来说,但也不能瞎说,就按照自己想的将苏恩曦的话稍微修饰了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又叹了口气,百感交集,几天前他还是这间牛郎夜总会的老板,东京牛郎界最威风的人物,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帮人看店的店长,没办法啊,他破产了。 整个东京牛郎界中高天原夜总会的牛郎是最红的,收费也是最高的,可付出的成本也是最大的,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总之他已经没钱应付如此庞大的开销,靠着从黑道那里借来的高利贷勉强撑了一段时间,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除非他愿意降低高天原中一些开销的成本,那样倒是可以再多撑一段时间。 可那怎么能行呢? 他开的是东京最顶级的牛郎店。 他的客人都是东京最顶级的名媛。 他怎么能不为客人们提供最顶级的服务呢? 他当然要为客人们提供最顶级的服务! 第188章 哥哥最好了 他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降低高天原的服务水准,那不是他的做派。他是个骄傲如武士般的男人,宁愿剖腹也不会在牛郎的招牌上抹黑。 可账簿上的数字不会说谎,他的经济状况又实在无法继续维持如此庞大的开销,正面临着破产需要遣散牛郎们的窘境。 就在他准备遣散牛郎们的那天,那个名为苏恩曦的女孩推开了高天原的大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以一个惊人的价格买下了这个濒临破产的夜总会,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苏恩曦用指尖夹着支票,让他随便填数字的样子,他想或许高天原有这样一个老板也不错,至少保住了高天原。 座头鲸本以为自己的牛郎生涯就要结束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继续,实在是太过梦幻了。 “对了店长,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在哪里?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路明非的声音将座头鲸拉回现实,他笑着开口:“不用着急,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我会让藤原勘助带你们去。” 说着,座头鲸从抽屉里取出三份文件,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刻座头鲸的声音就传过来了:“按照苏桑的安排,三位将以实习牛郎的身份在高天原暂住。” 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不明白怎么还有这一出,恺撒和楚子航同时看向路明非,目光中的意思清晰明了:这就是你说的不用花钱?虽然确实不用花钱,可你也没说要在这里当牛郎啊喂! 路明非感觉有冷汗在顺着脊背滑下,这两人的死亡凝视让他的压力有点大,他还没开口询问,就听到座头鲸轻快地说:“每个牛郎都应该有自己的花名,至于你们的花名,实不相瞒,你们的花名在老板给我看你们照片的时候就想好了,就在文件里面,你们可以看看。” 路明非愣愣地接过文件,整个人都傻眼了。 ———— 时间回到十几个小时前。 藤宫苍介推着轮椅,金属轮椅碾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由纪苍白的指尖触碰着阳光,那些金色的光斑在她手背上跳跃,仿佛在亲吻久违的温度。 距离藤宫由纪做手术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她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前几天相比已经大为不同,少女脸颊终于泛起三月樱色的红晕,睫毛在阳光下变成透明的金棕色。 “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像是从冬眠里醒过来了呢。”由纪仰起脸,樱花正从她的头顶飘落,落在她的手中,她将手举起来,看着那片花瓣,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从未觉得世界竟然如此美好。 “哥,我想起来走走,你能扶我起来嘛?”她突然抓紧了轮椅扶手。 “不行,医生说了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藤宫苍介很坚决的拒绝了妹妹的请求。 “哎呀,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由纪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走两步没事哒,医生不是也说过嘛,我躺太久了,适当的运动也有助于身体恢复嘛。” 藤宫苍介不为所动。 由纪扯了扯哥哥的衣袖:“哥~” 藤宫苍介受不了妹妹这个样子,只好答应,“好好好,那就起来走走,不舒服的话不能硬撑啊。” “嘻嘻,哥最好了,”由纪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不会硬撑的,你妹妹又不是傻子。” 由纪扶着哥哥的手从轮椅上慢慢站起来,脚颤抖的站在地上的那一刻,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出来,就在几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只能在病床上度过,而现在,她恢复了健康的身体站在这里,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只有无限接近了死亡,才更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怎么哭了,是不舒服么?”看到妹妹流眼泪,藤宫苍介有些慌了神,一只手扶着妹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要帮妹妹擦去泪水。 “我没事,哥,”由纪乖乖的等哥哥给她擦完眼泪,对他露出微笑,“我只是太开心了,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藤宫苍介松了口气。 由纪扶着哥哥的手慢慢走着,只是刚开始的走路姿势还有些怪怪的,十几步以后已经可以稳稳的迈出步伐了,只是还需要扶着哥哥的手。 “差不多了,先休息下吧。”藤宫苍介说。 “好。”由纪也不逞强,在哥哥的搀扶下坐回到轮椅上。 “爸妈他们回去休息了么,我看他们头发都白了很多。” “嗯,回去了,昨晚你睡着后我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他们年纪大了,在医院没法好好休息。”藤宫苍介继续推着轮椅,将轮椅转向喷水池,阳光在水雾中折射成彩虹,他想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他接着说:“你恢复的不错,我们在医院再待两天就出院,回家住,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那我要吃你做的蛋包饭,双倍芝士的那种,还有天妇罗和鳗鱼饭,三文鱼和寿喜烧好像也不错,”由纪低头作沉思状,嘴里报出一连串想吃的美食,“对了,我还要吃樱饼,这个季节的樱饼最好吃了,还有抹茶冰激凌和草莓大福,章鱼烧和关东煮我也好久没有吃过了......” “停停停,先不说别的,这里面很多我也不会做啊。”藤宫苍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没关系啊,哥哥不会做的部分,就只能麻烦哥哥跑腿买回来啦。”由纪眨了眨眼睛,有樱花花瓣从她的肩头滑落。 “好,都听你的,等你的身体好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藤宫苍介笑笑。 “哥,你说我吃这么多的话会不会长胖啊?” “会的,不过你现在很瘦了,多吃点不要紧。” “那我变胖了会不会变丑,然后没人要啊?”由纪歪着头。 “这可说不准哦。”藤宫苍介嘴角带着笑意,“不过没人要也不是多大的事嘛,哥哥也可以养你一辈子啊。” “嘻嘻,哥哥最好了。” 第189章 小樱花 时间回到现在。 路明非盯着手中的文件,或者说是在盯着文件上的一个名字——“小樱花”,这让他莫名有种被命运之类的东西击中的感觉。他本以为这一世已经足够不同,可这个名字还是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樱花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掌心。 “为什么我的花名会是‘小樱花’这种名字?”路明非面无表情。 “路君,这个名字很适合您呢,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时就这样觉得了,现在见到本人更是如此,那种羞涩中带着清新的气质,就像初春绽放的樱花一样令人怜爱。”座头鲸正襟危坐,神情肃穆,“您不觉得这个花名很符合您的气质嘛?” “完全不觉得。”路明非有点抓狂,神他么符合我的气质,我看起来很令人怜爱嘛?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有basara King和右京,这都是我根据你们的气质起的花名,当然,你们是苏桑的朋友,以实习牛郎的身份暂住在高天原,并不需要工作,”座头鲸的叹息里带着艺术家般的惆怅,“只是以三位的资质,若不体验一下牛郎这份能够治愈女性心灵的神圣工作,实在是东京夜色最大的遗憾......” 楚子航和恺撒两人沉默了,藏身牛郎店并不是唯一的办法,他们其实还有不少选择。 可店长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只是以实习牛郎的身份暂住在这里,又不需要真的去工作,这点还是可以接受的。 店长你的眼光还是那么好,师兄和老大确实都有当牛郎的天赋,可你还是看走眼了啊,我跟他们不一样啊,我哪里有当牛郎的天赋呢?最多当个给师兄和老大端茶倒水...哦不对,应该是个端酒倒酒的服务员啊,路明非心里吐槽着。 “如果改变主意了,想要体验一下牛郎的工作,可以随时来找我,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座头鲸一拍桌子站起来,头上纹的那头蓝色鲸鱼异常显眼,“藤原勘助!带三位新人去他们的房间。” 大门再次拉开,藤原勘助走了进来,对路明非三人鞠躬:“三位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藤原勘助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穿过曲折的走廊,最后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藤原勘助推开这扇雕花木门:“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和式套房,地上铺着厚厚的榻榻米,中央摆放着一张黑漆矮桌,三侧分别放着铺好的被褥。靠墙的位置甚至有一个小型室内温泉池,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 “相当豪华啊!”路明非看着套房里的景象感叹道。 “店长特意吩咐人布置的,第一次来高天原的新人被这样特殊对待,想来店长很重视你们。”藤原勘助微笑说。 恺撒第一个走进房间,环视了一圈后点头评价道:“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浴室在那边,衣柜里有准备好的浴衣和睡衣。诸位好好休息,在下还有工作需要去处理,就先告退了。”藤原勘助对众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楚子航默默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逃生路线,然后开始检查房间是否有监听设备。 “这里离源氏重工不远,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从下水道摸进源氏重工里面。”路明非蹲在温泉旁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怎么感觉你对下水道情有独钟?”恺撒面色古怪。 “路明非说的没错,如果我们没有源稚生的帮助,想要进入源氏重工确实只有从下水道摸进去,没有门禁卡是没办法从外面进去的。”楚子航头也不回。 “可源稚生现在已经算是我们的盟友了,我们不需要研究怎么从下水道摸进源氏重工了。”恺撒摆摆手,“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我先去洗澡了。” 三人轮流洗完澡,各自钻进被褥里休息,路明非望着天花板发呆,他是最后一个去洗澡的,还不怎么困,于是他试着出声: “师兄,老大,你们睡了没?” “还没。” “没有。” “你们怎么还没睡?” “......” “......” 路明非也沉默了一下,继续开口: “话说,你们听了店长讲的话,有没有产生试试当牛郎的想法?” “没有。” “莫非你想要试试?没看出来啊路明非,你还有这种爱好,”恺撒的声音传来,“想的话可以去试试,我和楚子航会帮你记录下来的,不会传出去给别人看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也不会写进任务报告里。” “不不不,我当什么牛郎啊,你看我像是当牛郎的料嘛?” “不要妄自菲薄,说不定你有这个潜力呢?‘小樱花’一夜爆红什么的,牛郎界的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啊。”恺撒说。 “别扯淡了,还牛郎界的一颗新星,小樱花什么的,你们不会真觉得那个店长说的有道理吧?什么羞涩中带着清新的气质,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我也觉得你有潜力,路明非,只要你愿意,在日本的牛郎界留下一个‘小樱花’的传说什么的也说不定啊,要相信自己。”楚子航说。 “怎么师兄你也这么说,我倒觉得你们在当牛郎这方面可比我有天赋多了,如果真的去当牛郎,你们两个人气肯定很高,我说不定就只能给你们递酒了。” “是‘小樱花’这个花名让你没有自信么?中文发音听起来确实有种怪怪的感觉,那么,”恺撒打了个响指,“就换一种发音,‘sakura’如何?一样的意思,听起来感觉是不是不太一样?” 路明非还没说话,恺撒就听到楚子航发出的声音:“嗯?” “怎么了?” “路明非,你是不是有个小号id就是sakura?”楚子航问,“恺撒说之前我还没有注意到这点。” “卧槽,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路明非惊了,“我那个号谁也没告诉啊,废柴师兄倒是有可能知道,毕竟他是守夜人论坛的管理员,不会是他告诉你的吧?” “不是,我偶然看到的,那个账号只关注了一个人,刚刚恺撒提到了sakura,我就顺便问问,没想到还真是。” 坏了,这下解释不清了。路明非心里叹息。 “那这个店长看人还是挺准的啊,给你起花名居然会跟你的小号id同名,莫非你身上真有什么羞涩中带着清新的气质?说实话,我并没有看出来。” “老大,能别用‘羞涩中带着清新的气质’这种形容词了么?这并不好笑,真的。”路明非无力反驳,小号id都被诈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第190章 女性心理疗愈机构 “我现在是有未婚妻的男人,牛郎这种职业......还是算了吧,”恺撒的语气轻描淡写,“你们也都有女朋友,当牛郎什么的想想就好了。”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心想:可我看你前世当牛郎的时候,不是挺乐在其中的嘛? 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实则不然,我也没兴趣当牛郎……不过老大,任务报告里,你打算怎么描述我们住在高天原这件事?” 恺撒挑眉,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是‘在东京某家高端心理疗愈机构暂住’啊。店长认为我们有治愈女性心灵的天赋,甚至想高薪聘请我们当心理咨询师——不过我们心系任务,自然是婉拒了。” 当然,路明非和楚子航看不到他这个表情。 “很合理。”楚子航赞同恺撒这个说法。 路明非深以为然,三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惊人的默契——毕竟,谁也不想在任务报告里留下“曾短暂从事牛郎行业”的黑历史。 哪怕他们并没有真正工作。 沉默片刻后,路明非忽然开口:“我明天打算去见见校长。” “光明正大去见校长么?”恺撒侧目。 “当然,我们又没被通缉,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啊。”路明非说的理直气壮。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住?直接去外面找个酒店住不是更方便?” “当然是这里住着安心啊,目前应该没人查到我们住在这里,”路明非反问,“你难道想半夜睡觉时还得提防有人摸进来砍你?” “这样说也没错,理论上也不会有人能想到卡塞尔学院的王牌专员会暂住在女性心理疗愈机构里。”楚子航说。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我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恺撒眯起眼睛。 “别想了,睡觉...”路明非翻了个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老大,象龟那边明天要发动覆灭猛鬼众的战争,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参与?” “哦?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详细说说。”恺撒来了兴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们已经掌握了猛鬼众的全部情报,效忠猛鬼众的帮会还有跟猛鬼众有来往的政府官员都被列入了清洗名单。”路明非解释道,“不过,比起真正的‘鬼’,这些人还算幸运——至少他们还有选择的机会,要么臣服,要么死。” “至于那些已经堕落的‘鬼’……”他顿了顿,“反抗的当场格杀,放弃抵抗的则终生监禁——总之,不会有好下场。” “要我说早就该这么做了,”恺撒冷笑一声,“这种盘踞在日本阴影里的毒瘤,早就该被连根拔起了。” “效忠猛鬼众的帮会和官员有不少,清洗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不过……”路明非沉吟,“我总觉得,这样只能清理掉明面上的杂鱼。猛鬼众真正的核心,恐怕早就藏起来了,想必在蛇岐八家里就有猛鬼众的内鬼。” 后面的话在他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赫尔佐格这个老杂毛肯定早就布好了局。前世那场大战后,猛鬼众保留下来的力量甚至能与蛇岐八家分庭抗礼。那个老东西在卧底这一块玩得太溜了,简直是把整个日本黑道都当成了他的棋盘。 这次改变了这么多,那个老畜生会不会准备了什么后手?路明非的指尖地摩挲着被褥边缘。赫尔佐格的阴谋就像东京地下的排水系统,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致命的漩涡。 可惜,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的本体在哪里藏着,否则直接过去捏死就没那么多事了。 “那楚子航呢?”恺撒问。 “我就不去了,有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楚子航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睡觉吧。” 路明非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捋了捋思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前世这个时候他们也是藏身在高天原,不过那会儿是真的在当牛郎,几天后他们就会潜入源氏重工。 那时赫尔佐格藏在源氏重工地下研究死侍的那个实验室会被破坏,大批的死侍倾巢出动,鲜血染红了整个源氏重工,大厦里的人死伤惨重。 如果记忆没出差错的话那个实验室似乎是被源稚女破坏掉的,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个实验室提前让源稚生发现了,里面的死侍也都被清理干净了,想来不会再出现前世那种惨状了,他们也不必再冒险潜入源氏重工了。 前世就是在那场混乱中,那个时候的他通过路鸣泽的指引遇见了绘梨衣,阴差阳错将她从源氏重工给带了出来,想到这里,路明非无声叹了口气,这一世还是尽量不去接触那个女孩吧,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蛇岐八家,远离赫尔佐格的魔爪,或许这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路明非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把绘梨衣保护好,赫尔佐格没能抓走绘梨衣,那么白王还会出现么?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导致白王再次出现呢? 想不出来这个答案,路明非摇了摇头,将脑海中这些问题甩开,檀香味的熏香在房间里静静燃烧,青烟袅袅上升,路明非闭上眼睛,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听到了一个声音...... ————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旋转门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昂热踏出电梯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堂中央的路明非。 年轻人安静地立在晨光里,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他站姿挺拔得像一柄入鞘的刀,却又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感。昂热眯起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百多年前那个站在剑桥校园里的自己。 “是明非啊,好久不见。”昂热校长的声音里带着威士忌般的醇厚,“早上好。很高兴看见你还活着——”他顿了顿,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来,“既然你没事,想来楚子航那个倔小子也没事?看来今天确实是我的幸运日。” 第191章 进攻 昂热并没有询问恺撒的安危,他在两天前就已经从Eva那里得知恺撒生还的消息了。 路明非转过身,晨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他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早上好,校长。能在东京见到您真是太让人安心了。”他歪了歪头,“不过我们前几天不是刚在学院见过吗?应该还称不上‘好久不见’吧?” 昂热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停在外边樱花树上的麻雀。他亲昵地揽住路明非的肩膀,像祖父牵着孙儿般朝门外等候的黑色轿车走去。 “人老了记性就不好。”老校长狡黠地眨眨眼,西装口袋里露出的玫瑰方巾在晨风中轻轻颤动,“年轻人要懂得体谅一下老人家嘛。” 路明非看着老人笔挺的西装下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忍不住笑道:“校长,就您这个精神头,现在去单挑次代种都没问题吧?” 昂热搭在路明非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他凑近年轻人耳边,声音突然变得像淬火的刀锋般锐利:“那你觉得,我这个老家伙能砍得动白王吗?” “可能...有点难,白王可比次代种要硬多了。”路明非思索了一下,校长的实力他只知道个大概,毕竟前世只见过校长出手几次,那会儿他还是个废柴来着,不过跟白王这种级别的存在对比校长肯定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所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未来是你们的,”昂热轻笑,“不过如果不将这些东西干掉,那所有人就都没有未来了。” 他轻轻拍了拍路明非肩膀:“走吧,陪我去见见我的学生。” “好。”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开车门,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嘴。 两人上车后,在轿车旁等待的长者恭恭敬敬地关上车门,随后径直走向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晨光在车窗上流淌,将真皮座椅镀上一层鎏金。昂热侧头看向路明非:“不问问我是哪个学生嘛?” 虽然说的是“学生”,语气却像是在谈论一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 “应该是蛇岐八家中的哪位家主吧?或者说...是几位家主?”路明非瞥了眼正在前面驾驶座上的长者,他不记得前世自己见没见过这人,反正前几天见过,就在樱带他们几个参观源氏重工的时候,回忆当时的场景,前面这个人在蛇岐八家中地位应该不低。 “没错,能猜到是哪位家主嘛?”昂热微笑,“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几位家主见我,不过我想有一位是肯定不会缺席的——你要不要猜一猜?” “我想...应该是犬山家主吧?”路明非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几位家主的样子,最后锁定在那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者身上,“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就是犬山家的人吧?” 后面那句话是对前面正在开车的长者问的。 “没错,犬山家长谷川义隆,”长者点头。 “长谷川义隆,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昂热思索了一下,“上过我的课?” 轿车恰在此时驶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震动。正在开车的长谷川义隆听到昂热的话不自觉挺直腰板,回答的声音中气十足:“是的校长,1955年入学,精密机械专业毕业,曾经有幸听过校长你的亲自授课!” “哦...”昂热拖长声调,突然轻笑出声,他的目光扫过对方斑白的鬓角,“想起来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娃娃脸的小家伙,现在...时间真是把利刃啊......” “是啊,年纪大了,改变了很多,只有校长您风采依旧啊。”长谷川义隆说,“时间在您的身上似乎已经停止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皮革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这并不是什么恭维的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十几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的银发老人,如今依然保持着当年的英挺。时间在这个老人身上仿佛真的凝固了,就像他的言灵一样神秘莫测。 ———— 蛇岐八家对猛鬼众及其旗下的帮会的进攻已经开始,从大阪开始,似乎是没想到蛇岐八家会如此果断的进攻,大阪的那些帮会显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组织反抗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粉碎。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都被吓傻了,这些人让他们投降,平日里牛逼哄哄的老大只是象征性地嘴硬了一下就被这些人用球棒活活打死了。 他们哪里还敢说什么狠话,他们是混混,不是傻子,帮会对他们也就那样,有什么值得拼命的呢,从心的力量让他们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直接跪了下来选择屈服,力量差距太大,他们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猛鬼众在大阪的帮会就全部宣布解散,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从南部到北部,整个日本,只要是效忠蛇岐八家的帮会,都开始对效忠猛鬼众的帮会发起了进攻,此次进攻只有一个准则:不屈服那就去死。 源稚生站在高楼顶端,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混乱的街道,执行局的成员们正在清扫战场。还有些帮派分子不死心,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此刻像受惊的老鼠般四处逃窜,却一个接一个被按倒在地。 “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啊。”恺撒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的火光。他全程目睹了蛇岐八家的雷霆手段,那些执行局成员干脆利落的行动让他想起了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作风。 源稚生的目光扫过街角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个不肯低头的帮派头目。“这些小角色确实不值一提,执行局的人可以轻松解决掉。”他淡淡道,“真正的‘鬼’恐怕早就收到风声躲起来了。” “看来你们家族的保密工作还有待提高啊。”恺撒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源稚生瞥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路明非似乎还没把某些事情告诉这位贵公子。他不动声色地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被安插卧底再正常不过。” 他继续说着:“不过这样也够了,至少猛鬼众明面上的势力会被全部铲除。”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几辆警车在街口打着转,却被黑衣的蛇岐八家成员拦在警戒线外。有个年轻警察正要发作,却被老警员死死按住肩膀——那个老警员正对着耳机低声说着什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192章 玉藻前 晨光中的玉藻前俱乐部宛如一块切割完美的黑曜石,棱角折射出冷冽的光。路明非站在门前,似乎有檀香混合着某种昂贵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他仰头望着招牌,那些镀金的几个大字在晨光中流淌着蜜糖般的光泽——很难想象入夜后霓虹亮起时会是怎样蛊惑人心的景象。 “蛇岐八家旗下的俱乐部?”路明非在心里嘀咕着,他前世的记忆里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还有为什么接待校长要来俱乐部?不应该在源氏重工里面么,就像他和师兄还有老大三人被带着参观源氏重工那样?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他对这个地方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印象还是关于这地方的记忆并没有想起来。 另一边,长谷川义隆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校长请!” 要是这个时候长谷川义隆说的是王子请下车的话,不知道校长会是一副什么表情,肯定很有意思吧?没来由的,路明非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荒诞的念头,差点笑出声来。 “哦?俱乐部?”昂热迈出轿车,锃亮的牛津鞋在红毯上留下几乎不可见的压痕。他环视着这座建筑,银灰色眸子里泛起玩味的光,“不带我去参观神社或者新建的总部之类的地方,反而选了这么个地方?” 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看起来还很感兴趣的样子。 “家主说您对这里应该会更感兴趣,至于神社和总部......自然是由大家长亲自带您参观。”长谷川义隆的和服下摆扫过地面,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在前面引路,同时还不忘记路明非,“这里是家族旗下最奢华的俱乐部,虽说事先并不知道路君您也会来,不过想来路君也会对这里满意的。” “长谷川先生似乎对这里很自信,我能问问为什么么?”路明非忍不住问道,他对这里比较好奇,毕竟前世完全没听说过这里。 “哼哼,”长谷川义隆嘴角勾起神秘的弧度,“因为这间‘玉藻前’在男人心里可是一座圣地!涩谷知道吧?遍地美女的地方,可把涩谷的美女看遍,都不如在玉藻前转一圈哦。” “啊?”路明非愣住了,他之前完全忽略了,此刻听到长谷川义隆解释才突然想起来,犬山家在蛇岐八家中似乎是负责经营风俗业,是整个日本风俗业的皇帝来着...... “听家主说校长年轻时也是浪漫的男人,玉藻前俱乐部主打的就是漂亮女孩,”长谷川义隆兴致勃勃,“希望校长和路君满意。” 路明非笑笑,不做回应。 “哦?阿贺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么?”昂热轻笑出声,“我很挑剔哦。” “无论您钟情于巴黎玫瑰的馥郁,还是京都樱花的清冷...犬山家都有信心让校长满意,因为——”长谷川义隆自信一笑,“这里什么样的漂亮女孩都有!” “真的什么样的都有么?”路明非鬼使神差地问道。 “当然!”长谷川义隆对此刻玉藻前里的美少女团队相当有信心,只要是审美正常的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喜欢的类型,卡塞尔学校王牌组合中血统最高的s级总不至于在审美方面有什么怪癖吧? 他也看过三人组的资料,知道路明非有女朋友,而且相当漂亮,这就说明路明非是个正常男性,只要是个正常男性,那么就不可能对玉藻前不满意! 路明非可不知道长谷川义隆的内心在这么一瞬间想到了那么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给长谷川义隆看:“你看看,有比她还漂亮的么?” 说完他感觉这个要求或许太过于苛刻了,又补充道:“一样漂亮的也算。” “这有什么......”长谷川义隆长谷川胸有成竹地接过路明非递来的手机,却在看到屏幕的瞬间僵住了。 他沉默着归还手机,转身时和服腰带上的家纹似乎都在颤抖。 “你给他看了什么?”昂热挑眉。 “也没什么,”路明非憋着笑,看着长谷川义隆僵硬的背影,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就...给他看了师兄和夏弥的合照而已。” “原来如此。”昂热恍然大悟。 鎏金大门被长谷川义隆缓缓推开,暧昧的香风扑面而来。 路明非以为自己会看到庸俗的香艳场景,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漂亮女孩他见过的不少,不说别的,卡塞尔学院里本就是美人云集之地,恺撒更是在学生会组建了一个蕾丝白裙少女团。 前世路明非接替了恺撒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后,也没有解散这个团体,那些穿着纯白蕾丝裙的姑娘们可不是花瓶,看似柔弱,可实际上个个都是可以从纯白蕾丝裙中拔出武器冲锋的狠角色。 反正都是学生会的成员,路明非觉得继续以蕾丝白裙少女团的形式存在也无所谓,对他来说都一样。 可即便如此,他在踏入玉藻前的那一刻也还是被惊艳到了,难怪长谷川义隆对玉藻前的女孩那么有信心,路明非自问如果自己是长谷川义隆,他也会同样自信。 几十个漂亮女孩穿着红色和服在舞池中列队,金粉描绘的肌肤如同金色丝绸那般细腻华美,其上还有着隐约的花纹,路明非的视力很好,仔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用日文书写的小诗。 路明非粗略扫了一眼,发现每个女孩身上的的词句都不相同,凑在一起就是一部完整的《金刚经》。 眼前这些活生生的“经卷”令他深受震撼。每个少女都仿佛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肌肤上的墨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般流淌。 不是吧,还能这么玩儿?古代的那些皇帝都没整过这种骚操作吧?你们就拿这个考验校长嘛?严查,必须严查! 可转念一想,蛇岐八家就是日本黑道中的皇帝,谁敢来查他们? 而且风俗业在日本似乎是合法的,莫非蛇岐八家想依靠美色对付校长? 可校长似乎已经130多岁了,还动用美色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路明非心里这样想着。 第193章 价值 舞曲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少女们旋转的裙摆掀起阵阵香风。她们裸露的肌肤上,用金粉书写的佛经随着舞姿流转,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昂热信步穿行其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容穿过这片旖旎的方阵,银灰色的西装在姹紫嫣红中划出一道优雅的轨迹。 路明非紧随其后,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如古井——不过区区美色,就想让他动摇显然不太可能。 二楼的乐师们穿着传统和服,半敞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和楼下的金色舞姬相比却是另外一种风格,动听的弦音与精心雕琢的美少女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浮世绘。 路明非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初见的惊艳过后,这些美少女再难在他的心里激起波澜——他对绝大多数的美少女已经免疫了,好看又怎样?他路明非可不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了,再好看能比零好看?能比夏弥这个妖怪还好看?开什么玩笑。 两人上到三楼,路明非再次看到了那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者—— 昂热校长的学生,蛇岐八家中犬山家的当代家主,犬山贺。 此刻他正站在朱红色的木栏杆边迎候,当看到昂热和路明非上来,他便微微躬身。 “老师,好久不见。” ———— 源氏重工。 黑色和服的下摆一动不动,橘政宗盘坐在榻榻米上如同一尊枯坐山水中的石像。窗外的阳光透过和纸拉门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而他始终保持同一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微光。锋芒毕露的目光与平日温和慈祥的形象判若两人。 “开始了啊...呵呵,稚生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心急了。”橘政宗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然比预想中的时间早了点,不过这点无伤大雅,我更好奇的还是另外一件事,”他轻声自语,“稚生,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不可能看出我的破绽,那么,究竟是谁呢?能够让你对我产生怀疑的人。” 似是想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橘政宗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伸手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优雅得如同茶道大师整理茶杓。“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和服下摆垂落的线条笔直如刀。门锁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咔嗒”声,门口看守的两个守卫立刻转身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同一个人。 明明橘政宗是被软禁的,两个守卫收到的命令是看守好橘政宗,绝不能让他离开这个房间,可这两人看到橘政宗出来却没有任何阻拦他的行为。 看守他的两个守卫并不是乌鸦和夜叉,他们两个在昨晚就被源稚生给调走了,换上了这两人,不过源稚生并不知道,这两人其实是橘政宗的人,只会听从橘政宗的命令。 这样也好,若是乌鸦和夜叉两人还在看守着,他此刻出来首先就要解决这两人,虽然费不了多少功夫,可免不了会制造一些动静,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会有一些麻烦。 “辛苦了。”橘政宗温和地说,声音如同慈祥的长辈。但当他从两人身边走过时,那双眼中的金色已经浓郁得如同熔化的黄金。 他朝着走廊深处的贵宾电梯走去,一路上畅通无阻,这也正常,他的住处在这一层,很少会有人来到这一层。 走廊尽头的贵宾电梯需要特殊的权限才能启动。在他被软禁后,他在这座源氏重工中的权限就都被源稚生抹掉了,不过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凡事都会多做一些准备,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留。 他从和服内袋中取出一张黑色卡片,这是他在源氏重工建设之时就提前预留的备用权限,连其他的几位家主都不知道,当时只是随手留个后路,没想到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倒不是他不想走上下楼梯,只不过他所在的楼层距离“ξ”层还是有不少楼层的,途中万一碰到家族其他成员难免会徒增变故,而现在源稚生不在这座大厦里,贵宾电梯碰到其他人的概率特别小。 他将卡片插入读卡器,随后按下“ξ”层,电梯平稳上升,他注视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怎么都不会有人想到他这个时候会从房间中出来前往“ξ”层的吧,这种感觉真是愉悦啊,轻描淡写的,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获得胜利。 当源稚生回来发现自己和容器都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很精彩吧? 可惜此时没有观众,这么精彩的谋划,居然只有自己知晓,还真是有些寂寞啊。 那个容器还在房间中什么都不知道呢,是在打游戏?还是在发呆?又或者...是在洗澡? 这不重要,没人会在意一个容器干什么,只要她还在那里,只要她暂时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大部分的准备已经完成,现在只需要安静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就行,只可惜出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变故,一些计划需要提前进行。 这并不是什么耻辱,没有谁能够算尽一切,哪怕是那位黑色皇帝也不行,否则祂又怎么会被杀死呢? 本来还可以让容器在这里再多待几天的,可源稚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居然对我产生了怀疑,自己养了他那么久,教了他那么多东西,居然这么轻易就听信了别人的话,真是可恶! 不过也无所谓了,源稚生不过是个失败品而已,到现在对我也没多少价值了,只是没法继续吃掉源稚生剩余的价值有些可惜,但这跟最后的胜利相比起来微不足道。 蛇岐八家的价值自己吃的足够多了,需要蛇岐八家完成的事情也都完成的差不多了,这栋大厦里仅剩下也是价值最高的就只有那个女孩了,可以说,整个蛇岐八家所有人的价值加起来也不如这个女孩高。 上杉绘梨衣。 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 喜欢这个名字么? 我亲爱的孩子。 放心,既然圈养了你那么久。 你所拥有的价值。 我会一滴不剩的...全部吃掉。 第194章 日本最强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ξ”层,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时发出类似太刀出鞘的轻吟。橘政宗抬脚迈入昏暗的长廊,皮鞋跟叩在合金地面上,回声像一串渐渐远去的更漏。 这里是大厦最神秘的“ξ”层,绝大多数家族干部都不知道这一层的位置。 除了那些医护人员,只有他和源稚生来过这一层,就连其余的几位家主都没有来过这里。 这是当然的,绘梨衣是他圈养起来的容器,如果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到达这里,那么绘梨衣的安全就没法保证了。 走廊两侧的墙壁都镶嵌着特制玻璃,让他感觉奇怪的是,本该有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此刻却只剩下仪器指示灯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群窥视的萤火虫。 “害怕这些人员中有我安插的人,所以干脆全部撤走了嘛?”橘政宗的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真是小心啊,稚生。” 不过,以绘梨衣的血统,在这个世界上都没多少人能够伤的了她吧? 不过这倒是让我省去了不少麻烦啊,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可以带走她,这样的你们,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呢。 腕表指针的走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橘政宗凝视着表盘,眼中的火焰愈发明亮。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呢...”他轻声呢喃,声音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绘梨衣,我亲爱的孩子,养了你那么久,是该将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我了。” 一道又一道的安全门在黑色卡片前无声开启,仿佛在恭迎它们真正的主人。当最后那扇白色金属门出现在眼前时,老人布满皱纹的手竟有些颤抖——不是出于怜悯,而是猎手即将捕获珍稀猎物时的亢奋。 金属门缓缓开启的瞬间,橘政宗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 关东支部的会议室里弥漫着尼古丁和酒精混合的气息,十二名组长罕见地全员到齐,他们或站或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关东支部在蛇岐八家中都算的上是一个问题支部,组长们都是天才,不是天才也无法当上组长,但同时他们也都是些疯子,有的人沉迷毒品,有的喜欢赌博,甚至喜欢以手指作为赌注,有的喜欢肢解尸体,还有的想要勾引关东支部所有的男人,以此达到征服整个关东支部的目标。 关东支部是直接听命于大家长的三个部门之一,另外两个是关西支部和执行局,按理说关东支部的这些疯子早该被逐出家族了,是家族前任大家长橘政宗的庇护,他们才得以继续留在家族当中。 “人都到齐了,很好。”关东支部的部长明智阿须矢环视众人,微微点头,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那些东西都安置好了嘛?我不希望出现什么岔子。” “放心吧部长,都在我和长船的车后备箱里放好了。”虎彻咧嘴一笑,眼中带着兴奋,“虽然不太可能攻下整个源氏重工,但是制造一些混乱是完全足够的。” “很好,我再说一遍,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是制造混乱,将政宗先生从里面带出来,”阿须矢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看向虎彻,他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暴力狂,所以要专门提醒一下这个家伙,“不要节外生枝,接到政宗先生我们就撤。” 咚咚咚。 风魔木胜刚要开口,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樟子门被缓缓拉开。一个提着黑鞘长刀的少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少年有着典型的中国面孔,一头黑发,线条明晰的脸,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还有一双温润的眼睛,怎么看都只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年。 “喂!小子,你是怎......”虎彻很生气,他们这些组长和部长正在这里商谈事情,居然会闯进来一个少年,那些手下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一个活人闯进来他们都看不到的嘛? 虎彻猛地站起,那柄锯齿刀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他要把这个男孩给拦腰斩断,但阿须矢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部长,你干什么,我要给这个小子砍碎!”虎彻不满地大叫,他不明白部长为什么要拉住他,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一个不速之客。 “蠢货,你还没认出来啊,这个家伙...就是学院本部的楚子航啊。”阿须矢死死地盯着楚子航,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阿须矢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一直想要战胜的对手,此刻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曾经也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在那期间,他一直保持着近身战无敌的纪录,有着“妖刀”的美誉。 离开卡塞尔学院以后,他近身战无敌的传说仍在流传,这让他心里也有着得意。 可当楚子航入学后,近身战无敌的桂冠就落在了这位新任的狮心会会长的头上了。 他并不觉得楚子航的近身战实力超过了他,可他也没办法证明自己比楚子航更强,那时他毕业了好几年,早已返回日本就任于关东支部,实在没有理由回学院找本科部的一个学员来一场真刀对决。 他也曾给楚子航发过邮件,想知道他师承哪里,楚子航也十分诚恳地回答了他,可他按照楚子航说的地址找了过去,却发现那只是市少年宫里中的一家剑道培训中心而已。 他不死心地进去看了很久,却发现那里真的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剑道培训中心而已,只有一些剑道爱好者在教小孩子耍竹刀,粗略不堪,破绽百出,实在不像是精通日本刀艺术的大师。 他在学院的守夜人论坛里看过有关于楚子航的信息,他想,或许楚子航并没有骗他,那么,真相只有一个——楚子航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他很想跟楚子航一战,明明楚子航已经来到了日本,可他却无法上门挑战,负责接待本部专员的人是源稚生,他这样一个下属怎么可能被允许去上门挑战本部的专员呢? 几天前他得知本部派来的三人组在执行龙渊行动沉入海底,生还几率微乎其微的时候还觉得可惜,这样的人最后竟然会是这种死法,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他没想到,楚子航还活着,而且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里是关东支部,没有人能阻止他与楚子航一战,他怎么能不兴奋? 战胜楚子航,然后去挑战源稚生,这个念头在阿须矢的脑海里诞生,就再难以消除。 虽然没有人明说过,可大家内心都默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源稚生的实力就是日本分部的最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代表着源稚生就是整个日本最强的男人! 可他不甘心,他要证明,手中握着刀的时候,他才是日本最强的男人! 第195章 橘政宗之死 “楚子航?就是你一直......” “没错,就是他,”明智阿须矢缓缓起身,他的目光像是黏在楚子航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原来他就是楚子航啊......”小??伸出舌尖轻舔樱唇,目光扫视着楚子航的全身,“好想跟他睡一觉,然后做成标本,放在我的床头啊......” 楚子航静立门前,温润的眼眸如同深潭。他并非无动于衷,他是会一些简单的日语,但这些人带着关东口音的日语在他耳中如同杂音。 不过今天他是来执行处决的,能不能听不听得懂他们讲话并不重要。 阿须矢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于是切换成中文说着:“楚子航,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看到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阿须矢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可还没等他继续挑衅——就听到楚子航淡淡的声音传来: “你是?” 空气瞬间凝固,阿须矢的笑容僵在脸上,怒火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 这个混蛋竟敢装作不认识他?关东支部的部长,卡塞尔学院曾经的“妖刀”,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遗忘? 其实阿须矢误会楚子航了,楚子航确实是认识他的,不过不是因为他在网上找楚子航了解刀术师承那次——这家伙给楚子航写的邮件中并没有自我介绍,因为他觉得楚子航在回复他的邮件中会询问他是谁,可楚子航只是认真地回复了他的问题就再没有下文。 楚子航认识他是因为源稚生给楚子航提供了一份关于关东支部的资料,里面有着关东支部十二位组长的信息,自然也少不了部长的。 只是阿须矢的那句“楚子航,你终于来了”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个诡异的黑袍人。 “我给你写过邮件。”阿须矢强压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问你的刀术师承。” “武藏剑道培训中心。”楚子航点头,“原来是你,我有印象。” “既然如此——”阿须矢猛地抽出佩刀,刀身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那就来一场真刀对决!我们去外面......” “不用了,就这里吧。”楚子航摇头,手中的黑鞘长刀微微提起。“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小??痴痴笑着,手指缠绕着发梢,“是要问姐姐的三围嘛,我可以偷偷......” “你们的遗言。”楚子航平静地打断她,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 檀香的幽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橘政宗的呼吸之间。他推开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上杉绘梨衣蜷缩在液晶电视前,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操纵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光影在她素白的脸上流转。 这本该是他见过无数次的画面。 可此刻,橘政宗嘴角的弧度却凝固了。因为在那个红发少女的身旁,两双璀璨的黄金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像是极北之地的冰原,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在审视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绘梨衣闻声回头,赤红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看了橘政宗一眼,又漠然地转回屏幕前,继续操控着她的游戏角色。那姿态,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你们是谁?”橘政宗沉声问着。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仿佛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老者。手指在袖中微微颤动,触碰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木梆子——绘梨衣现在就在这里,那么她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开始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美得近乎妖异;另一个白金色长发的女孩,娇小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橘政宗的目光在后者身上停留了片刻,某种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却又转瞬即逝。不知为何,这个女孩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怎么说?”马尾少女转头问道,语气轻松惬意,似乎完全没把橘政宗当回事。 “直接杀了吧。”白金发色的女孩淡淡道,“不是本体,抓了也没用。” 橘政宗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女孩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个秘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或许那个组织会知道,可这个女孩明显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行,一定得杀了她们!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黑色木梆子即将相击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手中的梆子已经不翼而飞,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撞击处裂纹向四周蔓延,宛若蛛网。 “咳...咳咳......”橘政宗嘴角有鲜血汩汩涌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样的速度和力量,莫非这个女孩也是皇?可...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打的是胸口,可橘政宗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要碎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动弹,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这就是你用来控制那些人的小玩具?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马尾少女把玩着那对木梆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她转头看向仍在专注打游戏的绘梨衣,白金发色少女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也看向了她,她最终撇了撇嘴,将梆子随手递给白金发色的少女。 “好吧好吧,给你了,我不试了。” “我不要,脏。”少女直接拒绝,“这东西没什么价值,直接毁掉就行了。” “好。”马尾少女轻轻用力,那对梆子在她的手上轻易碎裂,甚至有粉末从她的手上簌簌落下。 橘政宗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嘴中不停地涌出鲜血,连说句话都是奢望,他现在可以确定,那个马尾少女一拳直接摧毁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明明少女用的力量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否则他的胸口就该被直接洞穿才是。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想起了白金发色少女的身份,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仅剩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完全消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196章 死在了他的心里 “居然还真的趁这个时候过来了,”夏弥踢了踢血泊中的尸体,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鲜血在地板上洇开,像一朵妖艳的彼岸花,“还好我们提前来这里守着了,不然绘梨衣若是被他带走可就麻烦了。” “嗯,他被软禁在房间中,源稚生不在,今天正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零点点头,“如果错失这次,他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了,被软禁在房间中苟延残喘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毕竟不是本体,不需要惜命。” “说的也是,不过这人也确实厉害啊,居然可以制造出这种像是分身一类的东西,”夏弥蹲下身,扒拉了一下橘政宗的尸体,在染血的和服中抽出了一张黑色卡片,在指尖轻轻旋转:“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令人惊叹的才能。” “嗯,他确实很有才能,这点无可否认。” “等弄死他后我会可惜他的才华用错地方的,至于现在...”夏弥将卡片塞进口袋,转过身,用轻快的话对着房间里面喊道:“绘梨衣,要和我们出去玩吗?” 红发少女的手指悬停在游戏手柄上。她取出随身的小本子,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哥哥不让。” “你哥哥已经同意啦~”夏弥眨眨眼,笑容明媚如四月樱花,“不然我们怎么进得来这里呢?” 绘梨衣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夏弥能看出这之间的细微差别,她对面无表情这一点丝毫不介意,毕竟楚子航和零都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绘梨衣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下:“真的吗?” “真的。”夏弥点点头,一脸真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少女开始认真地收拾行装。她站起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有什么东西是要带上的,先是把手机和橡皮小鸭小心翼翼地塞进巫女服口袋,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LINE上给源稚生发了条信息。最后,她将那把樱红色长刀系在腰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挚爱的宠物。 “这样...赫尔佐格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吧?”夏弥望着绘梨衣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零摇了摇头,白金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谁知道呢?也许他还有别的容器。” 赫尔佐格是否还有后手她也不知道,毕竟前世绘梨衣最后还是充当了过滤龙血毒性的容器,赫尔佐格就算有后手也不需要动用了。 她的目光落在绘梨衣纤细的脖颈上,女孩的脖颈雪白修长,线条柔美,可里面流淌的却是躁动的龙血,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女孩的身体和神智,靠着换血和注射从死侍胎儿体内提取的血清才活到现在。 她们没有刻意避开绘梨衣,以绘梨衣的血统,除非她们跑出去把几道安全门全都关上,否则绘梨衣都能听到,不过这并不需要避开绘梨衣,因为绘梨衣听不懂她们话里的意思。 绘梨衣突然转身,歪着头看向她们。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两个少女的身影,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对她而言,哥哥信任的人,那就同样是绘梨衣可以信任的人。 ———— 源稚生站在高楼边缘,黑色风衣的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街道上,执行局专员们正在清扫战场,钢管与骨骼碰撞的声音清脆可闻。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混混们此刻像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墙角,涕泪横流地求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源稚生的瞳孔微微收缩。绘梨衣发来的信息很简单,却让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哥哥,绘梨衣出去玩了,晚点回来,是和夏弥还有零一起。” 源稚生心中一叹,看来橘政宗果然是对绘梨衣出手了啊。 微风吹乱了他的额发。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橘政宗对绘梨衣出手,然后被那两个女孩斩杀。这本是他与路明非计划好的剧本,可当消息真的传来时,胸口却像是被钝器重重击中。 他跟路明非有过商谈,夏弥和零待在蛇岐八家保证绘梨衣的安全,一旦橘政宗要对绘梨衣出手,她们会出手杀掉橘政宗,并且带绘梨衣离开蛇岐八家,毕竟,蛇岐八家无法保证绘梨衣的安全。 他想起很多年前两人相遇的场景,那时他还是个被寄养在别人家里的孩子,和弟弟相依为命。 那天晚上他跟养父吵了架,独自一人跑出了那个家,稚女想要跟着他一起出来,被他给阻止了,他一个人在山里到处转悠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还下起了雨,他连忙找地方避雨,身上都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就在这个时候,他碰到了撑着伞的橘政宗,橘政宗看着他微笑,伞面倾斜地恰到好处,为他挡住了雨水,橘政宗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说着:“你好,我名为橘政宗,第一次来这里,你可以带我在山里转转么?” 他当时觉得这人简直疯了。暴雨倾盆的深夜,谁会在深山里闲逛?可当他抬头对上那双眼睛时,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源稚生望着远处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朝阳并不刺眼,却让他眼眶发烫,甚至觉得这光芒刺眼得令人想要落泪。 他曾经真心实意地叫过那个人“老爹”,如今,那个人已经死了,并非是现实中的死亡。 而是死在了他的心里。 ———— “老师,好久不见。” 犬山贺微微躬身,藏青色和服上的家纹在灯光下流淌着。明明苍老了这么多,昂热却依然能看出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影子。 “是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有足足六十二年没见面了吧?”昂热银灰色的眸子里泛起时光的涟漪,话锋却又忽的一转:“不过你们没有用枪林弹雨迎接我,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老师您说笑了,枪林弹雨没有,酒池肉林管够。”犬山贺直起身,眼中带着笑意,“在女色这方面,犬山家从不会让客人失望。” “你这老小子,还是死性不改啊。”昂热大笑着,手掌重重拍在犬山贺肩上。两人相视一笑,忽然张开双臂给了对方一个结实的拥抱。 第197章 杀机到来 路明非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两位老人相拥的身影。犬山贺没有带任何女孩来迎接,这本该显得反常——直到他的耳朵捕捉到走廊尽头房间里那些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像一群躲在树丛中的雀鸟。 檀木门无声滑开的刹那,流光溢彩。身着黑色学生制服的少女们齐齐鞠躬,白色衬衫的领口在灯光中纯净得刺眼。她们各有各的妍丽,跟她们相比,就连楼下那些金粉绘身的舞姬们都显得黯然失色。 路明非的视线在少女们整齐的制服上停留片刻,又若有所思地转向昂热。莫非这是校长年轻时偏好的着装风格,所以犬山家主特地准备的?还真是相当用心了啊。 “路明非,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昂热松开拥抱,银灰色西装上还留着犬山贺和服的褶皱。他笑着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你们应该见过面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犬山贺对路明非点了点头,路明非露出微笑,跟着他们进入了房间。 这是一间素净的和室,没有什么装饰,和室的中间摆放有一张长桌,上面只有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清水上方点缀着樱花花瓣,这间和室极尽简约,似乎跟玉藻前所展现出来的风格不符合。 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路明非很快就明白了,这里并不是没有装饰,那些明媚的少女就是这里最好的装饰。 昂热在长桌末端坐下,路明非在昂热右侧的那一端坐下,那些少女们也分别跪坐在长桌两端。 檀香在室内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如剑。路明非凝视着铜盆中漂浮的樱瓣,清水倒映出少女们姣好的面容。 他的身旁坐下一个神似广末凉子的少女,容颜清爽,梳着剑道少女般的高马尾,笑容相当甜美。 路明非的目光没有在少女身上停留,而是径直看向了昂热对面的三个男人,一位是犬山家主,另外两位路明非同样见过,正是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 原来他们都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也难怪这两位家主会出现在这里,听到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的自我介绍,路明非恍然大悟,他并没有参与几人的对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各种念头翻涌。 如果前世也有这样的会面,那结果应该是不欢而散吧,这一世他改变了源稚生的想法,间接改变了很多事情,几人的谈话很融洽,源稚生说服了这些家主,同意跟学院合作,以击杀“神”为首要目标,所以对于昂热校长,犬山贺他们的态度相当友好。 昂热对于蛇岐八家背叛又示好的行为没有丝毫的介意,这些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未觉醒的白王重新埋葬,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复仇者,依靠着对龙族的仇恨,他到现在还依然活蹦乱跳的,对于他来说,没什么东西比对龙族复仇更加重要的了,如果有,那也只有对当初那条在卡塞尔庄园杀死梅涅克·卡塞尔那些人的龙王复仇。 “我们要对猛鬼众发起战争,将他们赶尽杀绝!王将必须死,他或许就是神苏醒的幕后推手,杀死他的优先级更高于覆灭猛鬼众!” 路明非甚至能在脑海中想到源稚生在蛇岐八家的家主会议上发表言论慷慨激昂的样子,不,不对,他怎么自动代入老大演讲时的样子了,发言慷慨激昂是老大的天赋,他还从来没见过源稚生慷慨激昂的样子。 橘政宗如果没沉住气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零和夏弥给杀了,沉住气也不要紧,这个傀儡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 师兄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关东支部了,可惜,他只知道关东支部会背叛蛇岐八家加入猛鬼众,蛇岐八家中肯定还有猛鬼众的奸细,一时半会儿很难查出来。 不过这一点也无伤大雅,橘政宗这个傀儡死亡,源稚生担任大家长,就算还有奸细也无法再影响整个蛇岐八家的行动。 那么到底是哪里还没考虑到呢?路明非思索着,连喝了两杯酒,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只是不待他多想,金属碰撞的微声忽然传进他的耳朵,打断了他的思绪,杀机如暴雨般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整个和室。 路明非的瞳孔骤缩,他知道自己遗漏什么了——前世蛇岐八家的八位家主最后只剩下樱井七海一人,其他六位家主的死因自己后面都知道了,那么,这位犬山家主呢?他又是因何而死亡的呢? 犬山贺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言灵是“刹那”,神速系言灵不多,最具有代表性的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时间零”,另一个就是“刹那”。 刹那可以成倍地提升释放者自身的行动,以2的倍数攀升,初阶刹那仅仅只能提升2倍的极速,作用看起来完全不如“钥匙”、“蛇”一类的功能性言灵,也不如“君焰”、“剑御”这一类的杀伤性言灵,可每当刹那攀升一阶,所展现出来的强度是成倍的增长。 二阶刹那可以达到4倍速,三阶是8倍速,四阶是16倍速,这个阶数的刹那已经相当恐怖了,16倍速的提升,常人完全无法捕捉到使用者的身影,而刹那到底能达到几阶没人知道,不少研究言灵的学者都认为刹那的巅峰可以攀升到九阶,使用者能够达到512倍神速。 犬山贺的言灵就是“刹那”,他年轻时的巅峰状态可以达到7阶刹那,在128倍神速的加持下挥舞居合之剑,没有任何对手能看见他的刀,是蛇岐八家中当之无愧的剑圣。 可现在,在那从天而降的杀机中,七阶刹那完全不够用,128倍神速是很快,可还不够快!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和昂热最开始的那场相遇,那是在一个春天,樱花盛开的季节,可他却总是不愿回忆起那个年代,那是犬山家最为狼狈的时代。 如同......丧家之犬。 第198章 九阶刹那 那一年的记忆如刀刻般清晰,广岛和长崎被核弹炸平,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变得满目疮痍,整个国家被美军占领,东京的街头满是美军的吉普车。 记忆中到处都是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还有那些美国人的呵斥声,尽是些不美好的事物。 年轻的犬山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和服,在横滨的巷子里为美国大兵引荐妓女。那些蓝眼睛的魔鬼拍着他的脸,将钞票塞进他的领口,笑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呵。 真是恶心啊。 这般卑贱地活着。 每个夜晚他都在河边呕吐,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他一度想要为了自己的尊严去死,可第二天太阳升起时,他又得挂上谄媚的笑容——因为他是犬山家最后的男人。 他如果死了,犬山家就真的绝后了。 为了家族,他要活下去。 在日本投降的第二年,那是个春天,在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里,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那个人的名字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在昂热的支持下,犬山家成功复兴了,日本分部成立,他当上了第一任日本分部长,昂热给了他力量,在为期三年的特训后,他的实力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增长,可以说,他的一切都是昂热恩赐的,没有昂热,他就还是那个什么都办不到的男孩,和昂热的相遇就是他改变人生的那个契机。 可昂热同样也给他带来了痛苦,三年的特训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倒在地,听到的永远都是昂热的嘲讽,那些辛辣的语言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痛彻心扉。 “太慢!太慢!太慢!”作为一个拥有言灵“刹那”的混血种,听到这种评价无疑是极大的打击,可那三年里,这只是最低级嘲讽,在昂热面前他太弱小了,他不敢反抗。 昂热从来都是毫不留情地践踏他的尊严,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了,就像第一次见面说的那样,和平或者尊严,他只能选一个。 他在昂热手中失败了无数次,为此他一直在磨砺自己,从未懈怠,他的天赋不如昂热,可这不重要,没有天赋那就用时间来弥补,用日复一日的努力。 时隔六十二年,他终于再次和昂热相见,家族在此之前背叛了这个男人,可又不得不借助这个男人的力量来对付还未觉醒的白王,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招待,他们需要和昂热示好,重新获得这个老男人的支持。 在他的预想中,友好的商谈结束后,他们可以再像以前那样切磋对战,不过跟以前不一样的是,他相信自己能赢,他积蓄了足足六十二年,六十二年,哪怕是一块凡铁也足以被磨砺成倾国名剑。 可是现在,死亡即将降临之时,这间和室内的所有人或许都会死,拥有言灵“刹那”的他也不例外,128倍神速是很快,可还不够快。 他第一时间不是自己逃跑,也不是去保护宫本家主或者龙马家主,更不是前往那些他此前炫耀的那些漂亮女孩的身边,而是朝着昂热的方向冲了过去。 为什么呢? 他明明那么讨厌昂热,昂热总是毫不留情地羞辱他,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的努力贬低的不值一提,极尽恶毒地嘲讽他。 可为什么...... 在遇到这种生死一线的危机时,自己的身体却先于思维做出了选择,想要冲到昂热的身前,为这个人尽可能的挡下一些攻击呢? 自己应该是恨他的啊,他就这么死去不是很好吗?明明带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屈辱和痛苦,利用自己,把自己当作用来统治蛇岐八家的傀儡,背地里不少人都说他是家族的叛徒,昂热的走狗,这些都是事实,他从来没有反驳过。 可犬山贺就是没办法看着昂热去死,这个男人改变了他的一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昂热已经不仅仅是他的老师了,更像是他的父亲,他这么做或许也只是想向昂热证明,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 128倍神速不够快,没关系,他只需要变得更快就好了。 刹那从七阶一瞬间攀升为九阶,512倍神速! 混血种历史上已知的最巅峰的刹那使用者是昂热的老师之一,也是秘党长老会的成员之一——夏洛子爵。他的刹那可以攀升至8阶,使用特殊设计的六管左轮枪,双手可以同时发射出十二枚子弹,一瞬间制造出弹幕一样的效果,覆盖目标附近的所有空间。 而现在,这个巅峰被超越了,他的名字在整个混血种世界中都应该被铭记,九阶刹那的使用者——犬山贺。 “老师小心!”犬山贺的吼声撕心裂肺,这或许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可也是他生命中最巅峰的时刻,九阶刹那所带来的极速让他成功在杀机到来前来到了昂热的面前。 在昂热来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武器,都是些名剑,跟昂热对战自然需要一些好用的武器,可此刻这些趁手的好武器并不在房间里,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当作肉盾,尽可能地为昂热挡下攻击,只希望自己这具老迈的躯体能够多抵挡一会儿。 他枯瘦的身躯自然无法挡住所有的攻击,但他相信,只要有一丝空隙,昂热就可以抓住,从而活下去。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一定是可以做到的。 可他却没注意到昂热眼中一闪而逝的欣慰,还有路明非骤然亮起的、如烈日般灼目的黄金瞳。 枪声撕裂了空气。 两架高射机枪架设在玉藻前朱红的飞檐上,黑洞洞的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整个和室,二十毫米厚的榉木墙壁像纸片般分崩离析。弹头以两倍音速旋转着穿透空气,在榻榻米上犁出焦黑的沟壑。 这是必杀之局。 即便是昂热的“时间零”,也无法在这片死亡弹幕中全身而退——时间零终究不是真正的时间停止,而子弹覆盖的面积实在太大。 可此刻,时间似乎真的被暂停了。 第199章 又是死侍 犬山贺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不是还可以行动,犬山贺一定会认为时间真的被暂停了,那些子弹此刻全部停留在空中,就像是被人为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子弹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蛛网黏住的飞虫。机枪仍在咆哮,火舌喷吐,可每一颗出膛的子弹都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失去了动能,凝固成一片金属的星河。 然后——它们调转了方向。 犬山贺看着弹雨逆流而上,将两架机枪撕成碎片。金属零件四散飞溅,在朱红的廊柱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犬山贺这才放下心来,主动关闭了刹那,这个言灵会快速消耗他的体力,所以他练的是最快的居合,以刹那的极速挥舞居合之剑,可以最大发挥他的实力。 “这就......结束了吗?”犬山贺喃喃道,他此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种必杀之局就这般轻易地解除了? 他的目光看向在场的其余人,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与他的状态差不多,脸色苍白,那些漂亮的少女们眼中写满茫然,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制服袖口,不过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昂热和路明非两人的脸色极差,这也正常,任谁掉入这种必杀之局想必心情都不会有多好。 “老师,这些枪的事情我不知道。”犬山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挤出干涩的一句。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你不知道,”昂热没好气地说,随后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我看到了你的成长,九阶刹那,很不错,你长大了。” “老师,我已经老成这副样子了,在你眼里才算是长大了么?”犬山贺忽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里没法待了,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他转头看向那些女孩们,对着其中一个女孩说:“琴乃,别愣着了,你和世津子去给我们准备一个新的房间,其他人带人去检查一下整个玉藻前,务必将所有隐患都排除掉。” “不必了,犬山家主,让楼下的那些女孩们都来三楼吧,”路明非上前一步,否定了犬山贺的安排,“记得拿上武器,有东西要来了,快!” 犬山贺愣了一下,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路明非,随后对着那些女孩们说:“还愣着干什么,快照着路明非说的去做,琴乃,世津子,你们去将我准备的的名剑都拿上来。” 他迅速下达了指令,他并不知道什么东西要来了,但是他信任路明非,毕竟就在刚刚,是路明非救下了这个房间的所有人。 他可没忘记刚刚那一幕,除了路明非的言灵其他人的言灵他可都见识过,没有人的言灵能够做到那种程度,昂热也不行,他看过路明非的资料,在言灵那一栏上写的是:剑御。 剑御这个言灵他也不是没见过,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控制住那么多的子弹,犬山贺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就是老师看中他的原因么? 确实是个特别优秀的年轻人啊。 “是!”女孩们也都反应过来,迅速离开了这个房间,路明非几人也都离开了那个和室,靠在三楼的栏杆那里俯视着楼下的情况。 那些女孩们迅速将楼下的舞姬和琴姬全都喊了上来,顺便将玉藻前仅有的一些武器都带了上来,除了不少枪械和犬山贺准备的一些名剑之外,还有几个阿帕杰克斯112毫米火箭筒...... 路明非看着眼角抽了抽,有不少的枪械他能理解,毕竟犬山贺他们虽然是来跟校长友好交流的,可三位家主都在这里,为了保护三位家主的安全自然少不了武器,可这个火箭筒是个什么鬼,在这里用这玩意儿真的不会误伤到自己人嘛? “这是绫音善用的武器,不过在这里动用这种武器确实会有一些风险。”犬山贺顺着路明非的视线注意到了那几个火箭筒,开口解释道。 真的只是有一点风险么?你说发射一次会拉上这里的几个人一起陪葬路明非都信,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时间纠结这些东西了,有什么东西顺着玉藻前的下水管道爬了过来。 众人此时都听到了,那种像是婴儿哭泣般的声音,如同地狱中的幽灵,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腥臭味儿,像是一些腐烂了很久的鱼虾,令人作呕。 “听起来数量不少啊。”昂热此刻左手持‘一文字则宗’,右手持‘长曾弥虎彻’,眼中汹涌着澎湃的杀意,作为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始终站在最前线的屠龙者,这种生物的声音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看来我们要并肩战斗了,阿贺,”他忽然笑了,笑的那么杀意凛然,带着一股血腥气。 “是啊,老师,我终于要和你一起并肩战斗了。”犬山贺也笑了,他看到了,那些面目狰狞扭曲的怪物,最小的目测都有两米高,那些粗壮的蛇尾在玉藻前的地面上拖出粘稠的痕迹,看起来分外恶心。 犬山贺的余光捕捉到路明非的动作——那个年轻人竟在此时摸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一旁的少女睁大了眼睛,目光里写满难以置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卡塞尔学院的年轻人居然还有闲心发信息?莫非卡塞尔学院的人都这么大心脏嘛? 路明非淡定地收起手机,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那柄刀,那是老唐为他打造的,杀伤力肯定是不如七宗罪里的刀剑,但斩杀死侍绰绰有余。 “开火!”犬山贺的吼声撕裂空气。 少女们齐齐扣动扳机,枪口喷吐的火舌将一楼照得忽明忽暗。子弹撞击在死侍的鳞片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那些怪物只是微微踉跄,子弹在鳞片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婴儿啼哭般的嘶鸣骤然拔高,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最前排的死侍已经攀上楼梯。它们扭曲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出畸形的影子,蛇尾拖拽着粘稠的液体,在木质台阶上留下腐蚀的痕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森白的獠牙泛着寒光。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楼上的这些血食了。 第200章 落樱 “让我来!”绫音娇喝一声,纤细的肩膀扛起沉重的火箭筒。火光喷涌的瞬间,整个玉藻前似乎都在震颤。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下,将楼梯炸成纷飞的木屑。冲在最前面的死侍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鳞片倒卷,露出下面发黑的血肉。 琴乃几乎要拍手叫好,绫音带这个火箭筒来的时候她还是反对的,今天这种场合并不需要战斗,她们就是作为美女出席而已,可现在,当普通子弹只能在死侍鳞片上擦出火花时,火箭筒的轰鸣简直如同天籁。 爆炸的气浪尚未平息,少女们的弹雨已经接踵而至。子弹精准地钻进死侍裸露的伤口,那些怪物发出婴儿般的尖啼。琴乃架起巴雷特重型狙击枪,十字准星锁定一只被同伴压住的死侍。枪声响起,那只死侍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 爆炸也没能杀死这些危险的生物,它们的生命力强的恐怖,少女们倾泻的火力已经相当强悍,但真正杀死的死侍可能不超过十只,另一边绫音又发射了一枚火箭弹,火光冲天而起。 “再这么打下去,”路明非望着一楼到处燃烧着的火焰,“这些怪物还没冲上来楼就会先垮掉。” 犬山贺轻轻击掌。隐藏在柱体内的消防系统瞬间启动,水幕倾泻而下,火焰在嘶嘶声中化作白雾。这位老人对自家产业的消防系统显然极有信心。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抵挡死侍的冲锋,这些死侍还残留着野兽般的智慧,并且还有部分痛觉,子弹或许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却会让它们感觉到疼痛,激发它们的凶性。 死侍们很快就发现没办法从楼梯那里冲上去,以它们的体型,楼梯那点空间实在太过狭小,少女们的火力也没有停歇过——她们有着足够的人手和武器。 死侍们开始改变策略。它们扭曲的肢体像壁虎般吸附在墙壁上,蛇尾在廊柱间灵活摆动。明明有着两米多的庞大身躯,攀爬的动作却异常敏捷。它们的瞳孔死死盯着三楼的人群,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积水中腐蚀出细小的泡沫。 “没用的,普通子弹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很有限,”昂热舒展着身上的肌肉,“最后还是要靠手中的刀剑来决定生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犬山贺缓缓抽出“鬼丸国纲”,刀身映照出他决绝的面容,“不擅长近战的往后退,让这些畜生见识一下犬山家的待客之道。” 一部分少女开始后退,更多的少女却是拔出藏在身上仿造的“菊一文字”,整个三楼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氛围,她们都是犬山家培养出来的人,因家族而生,自然也可以为家族而死。 路明非同样拔出腰间的长刀,刃身微弧如新月初升。刀镡处刻有“落樱”二字,灯光下可见刃口浮现细密霜纹,如初绽樱蕊的肌理,近刀脊处渐次演化为连绵的“乱樱霰纹”,鲛皮缠绕的刀柄末端,银制刀首镂空雕琢成垂枝樱形态,花芯处嵌有一枚赤色晶体,类似玛瑙。 “刀不错,希望等下还能看到完整的。”作为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见过的好刀数不胜数,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路明非这把刀的不凡。 “会的,凭这些东西还没办法取走我的性命。”路明非轻声说。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相对其他死侍来说较小的死侍率先爬了上来,它看着三楼严阵以待的众人,张开的血盆大口发出了兴奋的尖啸声。 不待它发起攻击,路明非已经动了,全身肌肉紧绷,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这名死侍的侧方,一刀横斩过去,目标直指这家伙的头颅。 这名死侍却是不闪不避,挥舞利爪攻向路明非,刀刃与利爪碰撞时溅射出点点火花,随后分开瞬息便再次碰撞在一起,刀光的幻影滞留在空气中,黑血自死侍身上不断地喷出。 路明非挥刀的速度比死侍快上许多,仅仅一两个呼吸,这头死侍就已遍体鳞伤,路明非握紧手中的刀,刀柄处那颗类似玛瑙的赤色晶体开始散发淡淡的光晕。 与此同时,这柄刀居然开始缭绕一层燃烧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樱色,火焰流淌过刃身上百炼千锤的“乱樱霰纹”与“霜纹”时,那些精细的纹路仿佛被瞬间激活,在流光中剧烈燃烧、绽放,真正化作了被狂风卷起的绚烂樱吹雪! 死侍的利爪再次与刀身碰撞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分开,而是毫无阻滞地斩断了死侍的手臂,而后带着更强的力量斩向死侍的头颅,刀锋斩断骨肉的低沉声响淹没在死侍尖利的嘶鸣中。 那颗飞起的头颅尚未落地,路明非已旋身后撤,刀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圆弧。那颗狰狞的脑袋飞起的瞬间带着淡淡的黑烟,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却奇异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春日樱瓣凋零时的凄艳芬芳,与死侍血肉烧焦的恶臭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好奇特的一把刀。”犬山贺眼中精光一闪,这样的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火焰应该是来自于刀柄处那颗晶体上刻画的炼金矩阵,不过此刻却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 他不再迟疑,苍老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年龄不符的迅猛,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另一头攀上栏杆的死侍。 比他更快的是昂热,肉眼已经完全无法捕捉昂热的身影,他像是时间中的幽灵,将数头即将爬上三楼的死侍都给斩落,巨大的身躯摔在一楼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的近身战都不太行,就干脆守在两侧,用现代火力填补着刀光的空隙。 少女们一起迎敌,都是数人找上一只死侍,虽然无法轻易斩杀死侍,却也暂时遏制住了死侍的攻势。 琴乃在后面架着重型狙击枪,当又一头死侍的利爪搭上栏杆时,她的食指轻轻扣下。 枪声轰鸣。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命中死侍的眉心。那怪物向后仰倒,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它坠落时带下了另外两只正在攀爬的同类,三具躯体砸在一楼的废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第201章 重生不是全知全能 一头死侍突然从侧面突进,蛇尾缠住廊柱猛地发力。就在它即将跃上三楼的瞬间,琴乃的枪口微调三度。子弹精准命中它的咽喉,却只是让这怪物踉跄了一下——对死侍而言,这一击能让它感受到足够的痛苦,却不足以致命。 琴乃的心沉了下去。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调整狙击枪,而死侍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她果断弃枪后撤,右手按上腰间的刀柄。作为犬山家培养的精英,她是王牌狙击手,可在刀术方面她同样是一把好手。 就在死侍扑来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挡在她身前。 “这头死侍交给我,你继续开枪支援他们。” 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完全没有将冲向他的这头死侍当回事,琴乃没有犹豫,果断后撤重新回到了狙击枪那里。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出声之人是路明非,路明非之前的出手她看到了,故而对路明非的实力没有任何怀疑,这个死侍是没办法突破路明非然后攻击到她的。 死侍发出兴奋的嘶鸣,它可不管这两人在说什么,在它眼里,这些人都只是食物,既然有一头食物挡在前面,那就先吃这头好了,它简单的思维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为何不逃,但猎食的本能让它爆发出全部力量。 死侍的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然后——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琴乃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樱色的刀光如闪电般掠过,路明非的身影与死侍交错而过,那一瞬间路明非的身影似乎消失了,在下一瞬又重新凝实,身影毫不停顿,继续朝着别处的死侍冲去,只留那头死侍在原地保持着挥爪的姿势。 两个呼吸之后,那具两米多高的躯体突然四分五裂,碎块哗啦啦散落一地。黑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泡沫。 琴乃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就被那堆尸块儿散发的恶臭呛得不断咳嗽,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心中的震惊,路明非刚刚展现出的那种速度,她没办法说出具体有多快,只记得樱色刀光如昙花一现,死侍就变成了满地碎块。 这速度简直可以和她们的家主一拼,可路明非的言灵没法提升速度,而家主是有神速系言灵“刹那”的啊...... 琴乃的呼吸变得急促。 狙击枪的枪管已经烫得握不住,但她依然精准地点射着每一个试图突破防线的死侍。 “美代子!”琴乃突然惊呼。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刚刚挡下一头死侍的前爪,却被另一头死侍从背后刺穿了胸膛。她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利爪,居然笑了笑,没有悲伤,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反手将刀插进了死侍的眼窝。 没有哀嚎,没有告别。当美代子的身躯软倒时,立即有另一个少女补上她的位置。染血的菊一文字继续挥舞,逝去的生命无法让战斗停滞片刻。 当最后一头死侍的头颅被昂热的刀锋斩落,玉藻前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血滴落地的轻响。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中的刀,菊一文字坠地的脆响仿佛一个信号,幸存者们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 琴乃靠着断裂的栏杆缓缓滑坐,巴雷特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衣物与死侍的残肢交织在一起,耷拉在死侍黑血形成的血泊中。直到此刻,她才感觉到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结...结束了?”一个少女颤声问道,她的身体还在颤抖,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这是刚刚跟死侍战斗造成的,不过这种伤势是可以治疗的,活着便已经算是幸运。 没有人回答她,大部分都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恢复着几乎透支的体力。 犬山贺没有坐下休息,他拄着那把鬼丸国纲,蹒跚地走过满地尸骸。他在每个倒下的少女身旁停留,用颤抖的手为她们合上双眼。老人的脊背佝偻得厉害,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她们都是...”他嘶哑的开口,声音都在颤抖,“犬山家的好孩子。” “家主。”长谷川义隆在一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此刻也累的快站不稳了,但还是默默跟在家主的身旁。 宫本志雄和龙马弦一郎也都沉默着,这里的少女都是犬山家的人,这次死伤如此惨重,他们能体会到犬山贺的心情,却也没办法安慰什么。 昂热默默擦拭着双刀。这位永远优雅的绅士此刻西装破碎,银发被血污黏在额角。但他挺直的脊背依然如标枪般锋利,像是一头年轻的狮子。 路明非站立在原地,落樱上的火焰已然熄灭,刀身上似乎还在流淌着樱色的微光,他低头看着不远处一具少女的尸体,少女半张脸浸在黑血里,另一只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决绝。 就在不久之前,这名少女还坐在他的身旁,素手执壶为他斟茶。 如果他动用全部实力,这里的人都不会死,可如果真的动用全部实力,他就没办法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局面将会分崩离析,他只能带着零一起再次逃亡,除非他将这里的人全部杀死,可这样做更是本末倒置,况且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也实在太过可疑,最终同样会走上逃亡的路。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对不起,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啊。” 路明非在心里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重生并不是全知全能,他带着未来的记忆,却依然被束缚在现实的囚笼里。每一次选择都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想要守护的现在,一边是必须阻止的未来。 世界上很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为了达成一个符合自己利益的目标,实现的过程中往往会牺牲他人的利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他提前知道在这里会遭遇死侍,或许可以提前做出安排,改变这件事情的发展。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第202章 关东支部陨 “去死吧!”虎彻的嘶吼在会议室里炸开。这个以切碎对手身体为乐的暴力狂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钩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楚子航的头顶——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俊秀少年被一分为二的场景。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楚子航的村雨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刀身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架住了下劈的利刃。火星迸溅的瞬间,虎彻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怎么...”他的惊愕刚涌上心头,就看见一道寒光掠过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间,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 他死了。 “砰!” 长船的子弹几乎在同时到达。这个擅长远距离致胜的狙击手有着变态般的精准度,黄铜弹头旋转着射向楚子航的太阳穴。但村雨像是有生命般回撤格挡,子弹在刀背上擦出耀眼的火花。 楚子航的身形如鬼魅般移动。他侧身让过落叶的斩击,左拳精准地砸在她的后心。同时村雨架住兼光的太刀,刀镡相撞发出龙吟般的清响。所有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当阿须矢的妖刀斩落时,楚子航已经抽身后退,他只劈中了空气。 长船焦躁地调整着瞄准角度。楚子航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利用其他组长作为掩护。这个年轻人的战斗方式冷静得可怕——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打断对手的攻势节奏。 自己一时竟无法锁定楚子航的身形,贸然开枪反而有可能伤到自己的同伴。 “该死的...”长船低声咒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无法开枪的憋屈感比直接中弹还要难受。就在他试图预判楚子航下一个移动方位时,异变突生—— 一柄长刀破空而来! 刀身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穿长船的胸膛,透体而过,从他的背后飞出去,狠狠钉在会议室的墙壁上。 长船茫然地低头,呆呆地看着胸口的贯穿伤,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呕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身躯无力地倒下。 贯穿长船胸口的不是村雨,而是此前落叶的长刀,落叶此刻倒在血泊中,从左肩到右腰被斩开一道恐怖的伤口,内脏和骨骼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楚子航的身影清晰起来。村雨斜指地面,刀尖的血珠划出完美的弧线。他刚才在格挡落叶斩击的瞬间,以刀背震开她的手掌,夺刀反杀后顺势掷向长船——所有动作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剩下的组长们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怪物。这个看起来俊秀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乖乖的优等生,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胚! “混蛋!”兼光怒吼着扑上来。他的太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劈下,完全放弃了防守。 楚子航微微侧身,村雨以毫厘之差擦着兼光的刀锋掠过。两刀相错的瞬间,他手腕轻转,刀背重重敲在兼光的手腕上。太刀脱手飞出的同时,村雨的刀尖已经点在他的咽喉。 楚子航轻轻一用力,鲜血从兼光的脖颈处涌出,太刀从他的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上,他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脖颈,似乎是想凭此堵住涌出的鲜血,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身躯很快也倒了下去,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在他的身下形成血泊。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全场。这里总共十二名组长和一名部长,此刻只剩阿须矢和小蓧还站着,其他人都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倒在血泊中。兼光的喉咙被刺穿,虎彻身首分离,长船的胸口被贯穿,落叶胸前巨大的伤口...... “姐姐......”小蓧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落叶,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泪水混合着血污划过脸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悲伤在瞬间转化为焚天的怒火。 她瞬间扑向此前阿须矢所在的主位,在那里的抽屉里,有可以让她变强的东西,只是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姐姐死了,没有姐姐,就没有现在的她,代价再大也无所谓,她想要报仇! 现实却没有让她如愿,楚子航没有给她任何机会,拾起此前兼光掉落的太刀,对着小蓧的方向掷了出去。 “小心!”阿须矢大声提醒,却已经晚了,太刀命中了小蓧的身躯,这个想要征服阿须矢的女人一个踉跄倒地,指尖离抽屉只差寸许,伸出的手无力垂下,再无任何声息。 “你不是楚子航!”阿须矢突然嘶吼,手中握着的刀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同样在轻微颤抖着,“我看过他在卡塞尔所有的对战录像...绝不可能这么强!” 楚子航的脚步未停,朝着阿须矢缓缓走来。村雨的刀尖在满地血泊中划出细微的涟漪,他此刻已经点亮了黄金瞳,带给阿须矢莫大的压力:“你看的应该是一两年前的录像了,那已经过时了。” “一两年?”阿须矢癫狂地大笑,“一两年的时间能从A级跃升到这种程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全力爆发,妖刀带着鬼哭般的啸音斩落!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刀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么?”楚子航没有理会阿须矢的话,淡淡地反问一句。 阿须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妖刀斩落的瞬间,楚子航的身影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视野中只剩下村雨的刀光。 村雨的刀尖轻巧地没入他的眉心。没有阻力,没有声响,就像热刀切过黄油。阿须矢感觉到某种冰凉的东西从伤口涌入,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看见楚子航黄金瞳中自己的倒影——那张写满惊愕的脸正在寸寸碎裂,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原来,这就是死亡啊。他想。 关东支部部长及组长,全灭。 第203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啊 玉藻前破碎的大门轰然洞开。 源稚生站在硝烟弥漫的入口,蜘蛛切与童子切在他手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当他看清场内的景象时,黄金瞳骤然收缩——死侍的残骸堆积如山,黑血在地面汇成粘稠的沼泽,幸存者们靠着断壁残垣喘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势。 在发现有死侍进攻的时候,宫本志雄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源稚生,希望他能带人过来支援,可惜,源稚生还是来晚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 “医疗组,抢救伤员,其他人清理现场。”源稚生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踏过满地狼藉,黑血在他鞋底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恺撒从执行局的队伍中快步走出,径直来到路明非身边。这个意大利贵公子此刻脸色凝重,甚至忘了保持他标志性的优雅姿态。 “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被做局了。”路明非望着正在收殓尸体的执行局成员,叹了口气,“校长和这三位家主见面的地点被泄露了,于是有了这场杀局。” 当下,路明非把进入三楼和室后的遭遇简单跟恺撒讲了一下,恺撒的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如果今天你没来这里,会怎么样?” “大概除了校长以外无一生还吧。”路明非轻声接话。他的目光追随着一个执行局专员——那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某个少女破碎的肢体收进裹尸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丝毫没有流露出嫌弃一类的神情。 “蛇岐八家被看穿了啊,这次事件背后的策划者提前就猜到了蛇岐八家会在这里接待校长,”恺撒下意识地去摸雪茄,却在看到满地血污时又收回了手,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算了,不在这里抽了,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校长,是害怕校长的介入会破坏他们的计划么?”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我很碍眼呢?毕竟,我一个人就代表了整个卡塞尔学院。” 回答恺撒这个问题的却不是路明非,而是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旁的昂热,银灰色西装上的血污已经干涸。 “校长好,看到您没事。”恺撒微微颔首,“算是今天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看到我亲爱的学生还活蹦乱跳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昂热点点头算是回应,换作平时他应该面带微笑回应恺撒的问好,可今天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向路明非,“还好么?” “身体上无碍,除了消耗了不少体力,倒没有受多大的伤。”路明非的视线仍停留在那些裹尸袋上,“就是亲眼看着不久前还在为我斟茶的少女,被那些怪物撕碎,心里有些难过。” 昂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叹息:“记得我第一次见证死亡时,虽然不至于被吓到,倒也直接吐了出来,你比我坚强得多。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锐利,“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啊——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源稚生这时走了过来,“初步清点,死侍数量超过六十只,这种规模的袭击,显然不是临时制定的,我们被人看穿了。” “你们那位前任大家长呢,昨天来日本到现在都还没露过面,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做么?”昂热看向源稚生,眼神中尽是锐利。 “他直到今天之前都被我软禁在房间中,所以没法来见您。”源稚生如实说。 “哦?”昂热眼中的锐利散去,取而代之是好奇,“怎么回事?” “我怀疑他和猛鬼众的王将之间有合作关系,”源稚生没有提路明非,稍微修改了一下说辞,只是眼中难掩落寞,“不,已经不用怀疑了,他确实和王将是同伙,就在不久前已经被处决了。” 源稚生的话音落下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昂热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折刀的刀柄。这位见惯风浪的屠龙者此刻罕见地流露出困惑的神情——就像数学家看到违背公理的公式,侦探发现自相矛盾的证词。 蛇岐八家的现任大家长把前任大家长给处决了,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如果跟他说这话的人不是源稚生,他肯定会对此嗤之以鼻,橘政宗早已登顶日本黑道的极峰,他还有什么必要与猛鬼众勾结、与那位藏在阴影中的“王将”联手?权力、地位、荣耀,他早已尽在掌握。 可此刻说出这话的人是源稚生,而且这时候确实有一个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神”从高天原逃了出来。 如果橘政宗与王将的目标……从来就是“神”呢? 那么一切离奇的勾结,便忽然有了骇人的说服力。 二十年。橘政宗这个名字,在二十年前仿佛凭空坠入世间的一滴水,无人知晓其来路,无人追溯其过往。他从何处诞生?受过怎样的教育?在那之前染指过何等黑暗或光明的过去?全是空白。 可正是这空白之人,在此后二十年里以雷霆之势崛起,将盘根错节的黑道势力强行锻打成铁板一块,甚至让蛇岐八家生出了背离卡塞尔学院的野望。 这样的一个人,他就像是为了将蛇岐八家从泥潭中拉起来而出现的,他的光芒将他身上的疑点全部盖住,没有人怀疑他的目的,都认为他将会带领蛇岐八家走向辉煌。 可如果将他出现在日本的时间与另一个大事件结合起来—— 那一年,载有古龙胚胎的破冰船列宁号同样是在那一年航行到日本。 这样一看,凭空冒出来的橘政宗就显得很耐人寻味了。 以一枚古龙胚胎作为复苏“神”的养料……真是何等疯狂又奢侈的手笔。 可令这样的“神”彻底苏醒,究竟所为何来? 毁灭世界?不像。 混血种绝无可能驾驭这般存在。莫非是为弑神而立,谋求一具完整的龙骨十字? 也不对。 那么……难道是想迎回真正的白王,借助白王的力量完成什么目标? 第204章 爆破专家 昂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 “不,执行处决的并非是我。”源稚生摇了摇头,眼底沉淀着难以看透的阴影,“但我怀疑,他或许并未真正死去。他对蛇岐八家的渗透太深了......也许从被软禁的第一天起,真正的他就已经悄然离开了源氏重工。” 这并非是全部的真相,不过所表达的内容真实度倒没什么问题,橘政宗真正的本体确实没有死,位置应该也远离源氏重工。 “果然……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布满疑点。”昂热眼神锐利,“诺玛调取了他所有的生平资料,却只有最近二十年的记录。二十年之前的日本,根本不存在名为橘政宗的人。他就像是……从虚无中诞生。” “关于这件事,我……”源稚生正要开口,将那些压在心底的、源自橘政宗亲述的隐秘道出,却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少主。” 是樱。她正穿过残破的庭院快步走来,神色冷静,却带着不容延误的气息。 “怎么了?”源稚生转向她。 樱的目光短暂地掠过昂热和其他人,仍低声而清晰地说道:“关东支部出事了。”她稍作停顿,让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更加沉重,“他们的会议室和停车场同时发生剧烈爆炸。爆炸发生时……关东支部部长及其所有组长,正在会议室中。无人生还。”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源稚生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则噩耗。 “是。”樱无声行礼,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源稚生转而看向昂热,目光扫过玉藻前俱乐部狼藉的断壁残垣:“校长,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这里……只能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考虑重建的事情了。” 是啊,若不杀死“神”,蛇岐八家或许都将不复存在。 家族产业庞大,只是少了一间俱乐部的营收,无足轻重。 ———— 昂热与源稚生一同离开了玉藻前的废墟,朝着源氏重工的方向行去。昂热心中仍有许多疑问需要这位年轻的大家长解答,之后他还打算去找犬山贺——有个人应当知晓更多内情,而犬山贺应该知道这个人的位置。 恺撒和路明非并未随行,而是径直返回了高天原。他们推门走进房间时,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爆破专家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了这里。 “楚子航,我刚在源稚生那儿听到个消息,”恺撒挑起眉,目光锐利地投向他,“关东支部被人炸了,部长和组长全数毙命——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嗯,是我。”楚子航平静地回答。 “哦?就这么干脆地承认了?”恺撒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料到对方竟毫不遮掩。 “事实如此。” “你去炸关东支部做什么?里面有你的仇人?还是单纯看蛇岐八家不顺眼?”恺撒打量着楚子航。寻仇的可能性极低——楚子航若真跟什么人有仇,绝不会留对方活到今日(除非打不过)。 “都不是。”楚子航摇摇头,“是源稚生委托我去做的。” 恺撒神色一凛:“那些人有问题?” “对,我在那里发现了这个。”楚子航取出几支玻璃试管。其中流淌着梦幻而危险的彩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艳的光泽,“这是猛鬼众那边研发出来的进化药,可以激活服用者体内的龙血,让龙血在短时间内变得活跃,服用者在短时间内力量会有大幅度增长,但是极不稳定——很容易堕落成死侍这种怪物。”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恺撒点头,语气略带调侃,“平常说话惜字如金,一到科普环节倒是挺能说。” “很多东西可以长话短说,这些东西却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讲清楚的。”楚子航将试管分别递给路明非和恺撒。 恺撒接过一支试管,拿在手中打量着,轻轻晃动着其中的液体,“颜色倒是挺漂亮的,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好看归好看,喝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千万别试。”路明非接话,“试试就逝世啊老大!” “嗯?什么试试就试试?”恺撒没听明白路明非的意思,“你想要尝一下这玩意儿?” “哈哈哈不是这个意思,”路明非笑出声,“老大,你的中文虽然已经很好了,但有些梗还是接不住啊。” 楚子航在一旁简洁地解释了这句谐音梗,恺撒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 “师兄,樱小姐说那边的停车场也被炸了,”路明非看向楚子航,“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嗯。清理完目标后我收到了你的短信,就对整栋楼进行了搜查。”楚子航微微皱眉,“最终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那些死侍——它们被藏在车辆里,应该是打算运往源氏重工制造混乱。” 这些人用心着实险恶,这些死侍如果被带进源氏重工肯定会引发不小的混乱,死伤惨重是少不了的。 不过好在路明非提醒了楚子航,那些死侍藏在车里倒是方便楚子航下手,没有费什么力就用君焰将这些死侍解决了,不过为了将痕迹清除的干净一些,力度稍微大了些。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楚子航问道,目光落向了路明非,“既然校长也来了日本,我们要和校长一起行动么?” “等会儿再说,”路明非摆摆手,径直走向浴室,“我先冲个澡,总觉得身上还沾着血腥和死侍的臭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等你洗完,我也得去冲一下,身上的血腥味确实有点重。”恺撒耸了耸肩说道。 “还好。”楚子航平静地接话,“在我看来,你身上的香水味比血腥味明显得多。” “哦?你居然注意到了?”恺撒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向楚子航,“这还是找源稚生推荐的款。我觉得挺不错,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必了。”楚子航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太了解。不过我想,这大概是樱小姐推荐给源稚生的——他本人看起来不像是会研究香水的人。” “说得有道理。”恺撒笑了笑,对楚子航的推测表示赞同。 第205章 分别与重逢 房间内光线柔和,三人围坐在矮桌旁,各自面前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和一份金黄酥脆的大虾天妇罗。这是高天原后厨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午餐,氤氲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有过一天一夜的饥肠辘辘的经历过后,就连一向讲究的恺撒也不再挑剔。他吃完最后一块天妇罗,优雅地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红酒,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所以,现在是没有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了?” 路明非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从目前的情况看确实如此。校长都亲自来日本坐镇了,后续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们插手了。” “如果还想参与,可以联系校长或源稚生。”楚子航平静地接话,碗中的拉面吃得一丝不剩,“他们掌握着关于神的最新情报。” 恺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几分探究:“你们都不打算继续参与了?” “有没有我们其实差别不大。”路明非点头,“寻找神的踪迹只能依靠蛇岐八家的力量,我们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 “即便是蛇岐八家,要锁定神的位置也需要时间。”楚子航淡淡地说,“这段时间里,我打算好好看看这个国家。”他稍作停顿,继续道:“现在学院和蛇岐八家已经和解,诺玛的权限也覆盖了全日本。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跟任何一个来日本旅游的普通游客没什么区别。” “说得对。”恺撒唇角微扬,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我答应过要给学生会每个成员带礼物,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挑选。等蛇岐八家有消息了再联系源稚生也不迟。” “嗯?老大上次不是已经采购过一批礼物了吗?”路明非疑惑地歪头。 “礼物从来不会嫌多。”恺撒轻笑着晃了晃酒杯,“这可是维系领袖魅力的重要环节。” “原来如此。”路明非恍然大悟,不愧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出手果然阔绰。 “路明非要不要一起来?”恺撒发出邀请,“你也是学生会的成员,给你买份礼物是应该的。” “谢啦老大,不过我已经有安排了。”路明非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零来日本了,我答应陪她到处走走。” “现在就要动身?”恺撒挑眉。 “嗯。”楚子航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我和师兄一起走。”路明非也跟着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那我再休息会儿。”恺撒慵懒地摆手,“记得带上门。听说中国人总不爱关门?” 路明非在门前停住脚步,忍俊不禁:“老大你这是从哪个论坛看来的段子?我猜说这话的不是在抱怨父母不敲门就进房间,就是吐槽室友出门不关门的留学生吧?”他轻轻带上门,又突然探回头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在这里体验下牛郎工作?说不定能在日本牛郎界留下‘basara King’的传奇名号呢!” 恺撒怔了怔,笑骂着扔过去一个抱枕:“快滚吧你!” 随着门锁轻响,房间骤然安静下来。恺撒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仰面躺在昨夜睡过的被褥上。窗外隐约传来东京的喧嚣,却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牛郎么......”他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轻声自语,“这种需要取悦陌生女性的职业,就算加图索家破产都不可能呢。” ———— 路明非和楚子航走出高天原,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他们很快拦下一辆出租车,向着目的地驶去。 “师兄,你说老大会不会一时兴起,真去体验当牛郎的感觉?”后座上,路明非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楚子航几乎不假思索:“不会。” “我想也是。”路明非点头,却又忍不住偷笑。 “为什么对让恺撒当牛郎这么执着?”楚子航侧目看向路明非,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也不是啦,”路明非摆摆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其实我也好奇师兄你去当牛郎会是什么样子呢。” “......”楚子航的嘴角微微抽动,开始怀疑这个师弟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开个玩笑,别介意。”路明非说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楚子航站在高天原舞台上,光着上身面无表情地切着生鱼片,台下观众狂热呼喊“右京!我们爱你!”的画面。更荒唐的是,他竟想象夏弥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带着温柔笑意注视着台上的楚子航——那场景一定相当有趣。 楚子航看着突然笑出声的路明非,眼中满是不解。他越发觉得这个师弟今天确实不太对劲。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笑得太过突兀,连忙收敛表情,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见路明非安静下来,楚子航也闭上眼睛。想到很快就能再见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他向来平静的心湖不禁泛起涟漪。明明分别不久,却如此牵挂一个人,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既陌生又愉悦,甚至开始期待起接下来的重逢。 这个时间点,路明非和楚子航并没有碰到堵车这样的情节,非常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一间客流量不错的游戏厅。 此刻这间游戏厅的门口站着两个引人注目的身影。一位是白金色长发的少女,气质清冷如万年不化的冰雪;另一位扎着活泼的马尾辫,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彩。她们站在游戏厅绚烂的霓虹灯下,仿佛两道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过往行人的目光。 不少视线注视着她们,有惊艳,有好奇,也有跃跃欲试。然而她们却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就在几个年轻人终于鼓起勇气想要上前搭讪的瞬间—— 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忽然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令人窒息的笑容,朝着街角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师兄!这边这边!” 第206章 她好可爱,好想和她结婚 与此同时,那位白金发少女冰蓝色的眼眸也微微闪动,视线精准地锁定在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路明非身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却足以让熟悉她的人察觉的微小弧度——那是独属于路明非的、冰雪初融般的迹象。 路明非和楚子航穿过街道走来,在四周或羡慕或惊讶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各自等待着他们的人,仿佛磁石一般找到它的两极,无比自然。 “等很久了吗?”楚子航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看向夏弥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许。 “刚到不久啦!”夏弥笑嘻嘻地说,像只灵巧的猫,很自然地挽住楚子航的手臂,“夏树他可喜欢玩游戏了,已经和麻衣她们先进去了。” “他们...都来了么?”楚子航问,目光扫过喧闹的游戏厅门口。 “是啊~”夏弥一脸促狭,将楚子航的手臂挽得更紧,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怎么,是不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她顿了顿,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还是说…更想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另一边,路明非小跑到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迟到吧?” 零轻轻摇头,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下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时间刚好,我们也刚到不久。” “我们进去吧,麻衣姐她们也都来了嘛?”路明非乖乖站着等零帮他整理好衣领,然后极其自然地牵住她柔软微凉的小手,同时不忘招呼了一声另一边沉默的楚子航和一脸“计划通”笑意的夏弥。 “你有没有想玩的游戏?”踏进被绚丽光影和电子音效笼罩的游戏厅后,路明非提高音量,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零摇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霓虹灯下折射出别样的光彩,“等你跟他们见个面,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吧,”她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想和你一起,就我们两个,到处逛逛。” “好,”路明非唇角微扬,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飘到旁边。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多直接,”夏弥像是找到了绝佳范例,用力晃了晃楚子航的手臂,“师兄,我们要学习这种精神,遵从内心的情感!有什么想法就要和对方说出来,这样才能让两个人的感情更加亲密无间,你说是不是?”她循循善诱,眼睛亮晶晶的。 楚子航认真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认可:“虽然人与人之间的表达方式和性格差别很大,但坦诚沟通确实很重要。你说的很有道理。” “好!那么师兄,”夏弥立刻打蛇随棍上,笑容甜美得能溺死人,凑到他面前,“现在告诉我,想不想甩开他们,只和我一个人出去玩?”她发出了充满诱惑的“私奔”邀请。 “想。”楚子航这回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点头,目光坦诚而直接。 路明非听着旁边这小两口毫不避讳的“密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师兄啊师兄,你这辈子算是被夏弥吃得死死的了!不过,他心底涌起的更多是一种欣慰和温暖的感觉,就像是一幅空缺的拼图被补齐了一块儿。 楚子航这样冷硬的性子,正需要夏弥这样炽热又灵动的女孩来融化,能看到他露出这样近乎“凡人”的情感波动,真好。不知怎的,他内心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好想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快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微弱的闪光。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旁边面无表情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夏弥和楚子航的零。他还在心里挣扎着“偷拍是不是不太道德”,零却已经光明正大地……甚至忘了关声音和闪光灯? 楚子航和夏弥闻声也转过头来。夏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甚至还比了个耶的手势。楚子航的表情则有一瞬间的凝滞,似乎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零放下手机,淡定地看向一脸懵的路明非,语气平静无波,“你不是想给他们拍照么?”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刚刚抓拍到的画面——夏弥凑近楚子航,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而楚子航正认真地点头,侧脸线条在游戏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什么,你……”路明非大惊失色,仿佛见了鬼一样。这也能猜到?他心里那个曾经被掐灭的、关于零或许会读心的怀疑,此刻又顽强地冒了出来,并且疯狂生长。 “我不会读心,”零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奔腾的吐槽和怀疑,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你,”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他写满问号的脸,“太好懂了。” “你还说你不会读心!这都知道了,”路明非压低声音,做出恶狠狠的表情试图挽回一点面子,“快如实招来,那我喜欢的女孩现在在想什么?”他本是玩笑般的反击,想看看零如何接招。 饶是零,此刻也被路明非这突兀又直球的反问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在路明非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她那总是紧抿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纵容的弧度,冰封的湖面仿佛投入了一颗暖阳,瞬间化开。 她微微偏头,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极少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俏皮: “你猜。” 路明非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许是传说的丘比特之箭,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心脏,力道之大让他一阵晕眩,几乎要仰面倒下。 如果不是他还紧紧握着零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那份真实而坚定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他几乎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沉浸在哪个不愿醒来的美梦里。 不行。 她好可爱。 好想和她结婚。 第207章 再见 路明非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仿佛整个人都飘在云端,零那罕见的俏皮笑容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大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规格的可爱暴击格式化了一遍,暂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功能。所有试图形容此刻心情的词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拍的怎么样,快给我看看!”夏弥已经拉着楚子航凑到了他们旁边,兴致勃勃地从零手中接过手机。 “哇!”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丝毫没有被人偷拍的不满,全是对自己和师兄的满意,以及对零拍照技术的认可。 “拍得真好!零,等会儿再帮我们多拍几张吧!”她笑眯眯地把手机递回去,然后才注意到旁边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路明非,好奇地问:“他这是怎么了?魂被勾走啦?” “谁知道呢?”零淡淡地扫了一眼还在努力重启大脑的路明非,不动声色地拉紧了他的手,牵着他继续往游戏厅里面走,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术语:“或许是大脑过载了吧。” 大脑过载?为什么会大脑过载?夏弥歪了歪头,虽然有点好奇,但她并不打算深究。在她看来,路明非这家伙一直都奇奇怪怪的,有点神神叨叨,对了,还是个隐藏的深度中二病患者,谁知道他那个脑袋瓜里整天都在上演什么小剧场? 还是师兄好,心思干净又直接,太好懂了,嘿嘿嘿。 楚子航看着夏弥一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虽然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但那份纯粹的快乐似乎也感染了他,让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们在那边!”夏弥很快发现了目标,兴奋地指了个方向。酒德麻衣一行人的辨识度确实极高,楚子航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同伴。只是他的目光在落到夏树身上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庞大威严、掌控力量的龙躯,楚子航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少年稚气的男孩,竟然会是四大君主中的大地与山之王。 这时,路明非也终于从“结婚妄想”中彻底缓过神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稳住,路明非!和零结婚那是迟早的事,是既定的目标,是历史的必然!不必急于一时…嗯,不急! 真是好久都没看到她露出这样明显的笑容了,上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来着?唔…零以前有这样笑过吗?好像…有过那么一两次?算了,记不太清了,反正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好。 他抬起头,同样看到了不远处那一行人。酒德麻衣自不必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焦点,周围男性的目光几乎黏着在她身上。对此路明非也只能无奈笑笑,总不能真让她罩着阿拉伯长袍出门吧?不过那样好像会更显眼更奇怪… 苏恩曦居然也来了,这倒是有点意外。看她那略带嫌弃又不得不陪着的样子,八成是被酒德麻衣强行从某个舒适的沙发拖起来的。 老唐在场是必然的,有夏树在的地方,他还是得跟过来,算是双重保险,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都能及时处理。 绝对不是因为他也对人类研究的这些游戏很感兴趣,这种东西...也就那样吧。 最后,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和夏树一起专注地盯着屏幕操作角色的女孩身上。她有一头染成时尚淡褐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恰到好处的淡妆,原本醒目的暗红色瞳孔也被深褐色的美瞳巧妙地遮掩了,此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冷艳、不太爱说话和喜欢打游戏的漂亮女孩。 上杉绘梨衣。 这个名字像一枚沉入深海的针,悄无声息,却总能精准地刺中路明非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带来一阵绵长而尖锐的痛楚。他曾一度强迫自己将她封存,不愿轻易回想。这个名字所牵连的,大多是沉重如山的痛苦与无法消弭的愧疚。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短暂却无比纯粹的美好,如同灰烬中残存的星火——可正是这些星火般温暖的记忆,反而让那份痛苦和愧疚燃烧得更加炽烈,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常常陷入一种无解的假设:或许…或许没有他路明非的出现,那个穿着红白巫女服、抱着小黄鸭、对世界充满笨拙好奇的女孩,其结局依旧无法改变。她生来的命运似乎早已写定了悲剧的终章。 可…… 这个“可”字后面,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是无数次无声的诘问。可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是否不会体验到那些短暂的、如同偷来的快乐?是否不会那么坚定地写下“世界很温柔”的字句?是否不会怀抱着那样纯粹的希望走向结局?他的出现,是否反而加深了她与世界最后的连结,也让最终的失去显得更加残酷? 他知道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命运的车轮从不为个人的悔恨而停留。但那份沉重的感伤,却如同潮汐,总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提醒着他那段无法挽回的过去,和那个永远停留在东京红井下的女孩。 万幸的是,上天终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尚未发生,凝固的命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齿轮,一切都有了重新书写的可能。 这个曾只存在于记忆与悔恨中的女孩,如今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的眼前。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生活在同一片阳光下。她不再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幻影,一个只能在回忆里徒然悼念的名字。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男孩。他终于拥有了足够的力量,足以为她挡开所有既定的不幸。 他有能力,也必须让她好好地、平安喜乐地活下去。 这几人哪一个都不是寻常角色,感官敏锐远超常人。夏弥这话说得清脆响亮,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瞬间就如投石入湖,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一时间,正各自忙碌的几人——无论是慵懒倚着游戏机吃薯片的苏恩曦,还是正低声交谈的酒德麻衣和老唐——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带着各异的神情转过头来。 这其中,也包括了安静玩游戏的上杉绘梨衣。 第208章 你好,我叫路明非 她闻声也微微侧过头,那双刚刚还专注于游戏屏幕的、清澈纯净的眼眸,此刻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静静地望了过来。她的目光轻轻掠过楚子航,最终,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莫名的,她觉得这个男孩看她的眼神有些熟悉。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种很沉重、很复杂的东西,混合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悲伤与…珍视?这种复杂的眼神她曾经在哥哥源稚生那里也隐约感受到过,虽然并不完全相同。她不知道这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下意识地觉得,拥有这种眼神的人,或许是可以信任的。 “去打个招呼吧?”零侧头看着路明非的侧脸,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这个细微的动作背后,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了解。 前世,路明非就总喜欢拉上她一起去吃宵夜。她向来话少,于是那些夜晚就成了路明非一个人的独白剧场。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述那些散落在过往时光里的碎片。 他说起过自己如何笨拙地喜欢过陈雯雯,为陈雯雯鞍前马后,也坦白过对诺诺那种小心翼翼、近乎仰望的暗恋。当然,也包括了那段与名为上杉绘梨衣的女孩,在日本发生的、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经历。 从日本回来后,尼伯龙根计划的特训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每天累得像是散了架。可即便如此,他偶尔还是会拖着疲惫的身子来找她,在卡塞尔的餐厅里,一边补充能量,一边用带着倦意的声音向她抱怨学院越来越不拿他当人之类的话。 因为在路明非的认知里,零——这位总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冰山女王,绝对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树洞。她绝不会将他的心事当作谈资,也不会投来怜悯或评判的目光。所以他无比放心地将她当成了可以承载所有秘密和软弱的港湾,毫无保留地倾吐着那些不会对他人言说的脆弱、遗憾与悲伤。 因此,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前世的那次日本之行,尤其是关于那个红发女孩的结局,究竟给路明非带来了多么沉重、多么持久的打击与愧疚。那些深夜的倾诉,早已将路明非内心深处几乎所有的角落都呈现在她面前。 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怯懦与勇敢,他的遗憾与眷恋…路明非在她这里,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只不过,这些秘密并非源于她的探究,而是路明非自己,一点一点,亲口告诉她的。 “嗯。”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努力让一个温和的微笑取代了脸上复杂的痕迹,朝着众人走去。 “好久…呃,几天不见,大家还好吗?”路明非张嘴下意识就要溜出一句“好久不见”,猛地想起昂热校长之前也这么说过,自己还私下吐槽过校长记性不好,于是连忙生硬地改了口。 “就两天没见能有什么不好?”酒德麻衣慵懒地摆了摆手,眼波流转,带着促狭的笑意,“这里可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我知道你肯定等不及想和我们的小三无去过二人世界了。要不,咱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 “倒也不用换地方。”老唐忽然开口,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金色流光。路明非和楚子航立刻感觉到一层无形而微妙的领域如同水幕般悄然笼罩了他们的身上。 “可以了。”老唐淡淡地说道。 “这是什么言灵?”酒德麻衣惊讶地挑了挑眉,她下意识拿出手机试着录音,发现设备完全采集不到任何声音。她饶有兴致地看向老唐,“有这么实用的言灵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你也没问啊。”老唐略带无奈的声音传来,“这个言灵对我来说作用并不大,很少使用” 他顿了顿,解释道:“言灵·灵谕,不在秘党已知的言灵周期表序列内。作用很单一,就是让声音只能被领域覆盖的特定目标听到,比较局限。” “听起来还不错啊,”酒德麻衣评价道,“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用正好,既不会引发不必要的关注,也不用担心被拥有‘镰鼬’之类听觉强化言灵的混血种窃听。” “路明非,”老唐将目光转向路明非,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前几天交给我的那个‘胚胎’,我仔细检查过了。” 他的语气沉凝了几分,“那东西…非常狂躁,而且受损的程度极其严重,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尽力做了一个能够暂时承载并温养它的炼金容器,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能否重新茧化,获得一线生机,就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嗯,辛苦你了。”路明非表面上淡定地点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然而他的内心却并非如此平静: 啊?帮助那个东西复活?我…我什么都没说过啊!等等…这难道就是路鸣泽那家伙让我把那个麻烦东西塞给老唐的真正目的? 虽然完全不知道让那东西活过来到底会引发什么后果…但眼下看来,对我似乎也没什么直接的坏处。而且能不能成还是两说,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急。 路明非迅速将脑海中的纷乱思绪压下,目光在场中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位安安静静站着的上杉绘梨衣身上。 “这位就是上杉家主了。”苏恩曦嘴里还在咀嚼着永远吃不腻的烧烤味薯片,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她冲着绘梨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虽然把她从蛇岐八家带出来是你的主意,不过你这应该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她本人吧?怎么样,有没有被我们绘梨衣惊艳到?” 路明非没有理会苏恩曦的打趣,他向前稍稍迈了半步,保持着不会让绘梨衣感到压迫的距离,然后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轻声开口: “你好,我叫…路明非。” 第209章 赫尔佐格这老阴比 绘梨衣举起手中的小本子,上面是用马克笔认真写下的工整字迹: “你好,我叫绘梨衣。” 她展示给路明非看后,并没有忘记旁边另一位陌生的面孔。她轻轻转过身,同样将小本子举到楚子航面前,确保他也能看清上面的自我介绍。对她而言,在场需要认识的新朋友,就是这两位了。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本子上,随后迎上绘梨衣纯净的目光,他依旧是那副言简意赅的风格,但语气却比平时稍缓: “楚子航。” 他清晰地说道,“你好。” 打完招呼,绘梨衣便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她未完成的游戏。对她而言,此刻还是屏幕里那个色彩斑斓的世界更为重要。 “路明非,你和三无打算去哪玩啊?”酒德麻衣挑了挑眉,绯红的眼影在游戏厅的光线下更显妩媚,“需不需要我来给你们一些建议?日本我还算熟悉哦。” “不用了麻衣姐,”路明非笑了笑,“我们没什么具体计划,就想到处随便看看,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现在橘政宗这个身份已经死了,学院和蛇岐八家也重新开始合作,日本这段时间应该很太平,出不了什么乱子。就算真有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唐和夏树,“……有老唐和芬……呃,夏树在这儿坐镇。我想,除非白王提前复苏,否则也没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说是这样说啦,”苏恩曦依旧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声音有些含糊,“‘钥匙’现在都在我们这里,白王本体是没办法复苏的啦。那玩意儿充其量只是个危险的怪物而已。” “话说,现在绘梨衣在我们这里,”夏弥突然插入话题,挽着楚子航的手臂晃了晃,“那就算蛇岐八家或者猛鬼众成功捕捉到圣骸,作用也不大吧?猛鬼众那边现在不是应该发疯一样满东京寻找绘梨衣才对吗?为什么感觉外面这么风平浪静?” “或许只是我们还没察觉到暗地里的动静。”路明非沉吟道,“现在诺玛的权限已经覆盖全日本,猛鬼众很难再从网络渠道获取我们的精准情报。他们可能知道绘梨衣失踪了,离开了源氏重工,但整个蛇岐八家只有源稚生知道绘梨衣在我们这里。而他是最不可能将这个情报泄露出去的人。所以,表面上看没什么大动作,反而很正常。” “嗯,”楚子航点头表示同意,“无论对学院、蛇岐八家还是猛鬼众而言,当前的首要目标都是优先找到圣骸。这才是决定局势的关键。” “我有个疑问。”苏恩曦突然举起手,像课堂提问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什么?”路明非看向她。 “赫尔佐格——或者说王将——他的最终目的是窃取白王的力量。这个过程里,最关键的两样东西:一是白王的圣骸,这个我们先不谈;第二关键的就是绘梨衣,他需要绘梨衣作为‘容器’或‘桥梁’来过滤龙血毒性,随后才能安全地接纳并控制那份力量。对吧?”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说:“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绘梨衣在我们手上。就算他侥幸得到了圣骸,没有绘梨衣,他也没办法安全地从中汲取力量吧?强行融合的结果,大概率是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这肯定不是那个老阴比想要的完美结局。”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皱起眉。 “没错!”苏恩曦肯定地说,“那老东西能把本体藏得那么深,算计了这么多年,绝对是个资深老阴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只准备‘绘梨衣’这一个方案呢?” “我猜他肯定准备了后手。绘梨衣是他计划中最完美、最理想的选择。但如果无法得到这个‘最佳选择’时,他会不会退而求其次,启动第二套、甚至第三套备用方案?比如……寻找其他虽然稍逊一筹,但也能勉强承载力量的容器?” “要想让白王的力量安全地复苏并被掌控,本质上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祂的圣骸,二是一个血统足够强大、足够纯净的混血种作为载体。你们似乎将这种顶级的白王血裔称为‘皇’,对吧?” “是的。”楚子航应道。 “‘皇’与普通的白王血裔是不同的。”老唐解释道,“通俗一点理解,就像是次代种与三代种、四代种之间的本质区别,是生命层次的差异。当然,次代种内部也有强弱之分,不管是强还是弱,次代种就是次代种,再弱的次代种,其位格也远高于三代种。这样比喻,你们应该能明白了吧?” “你是说,”路明非反应过来,心头一凛,“如果没有绘梨衣,赫尔佐格同样可以用别的‘皇’来代替她成为容器?只是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或者风险更高?” 老唐这个说法点醒了他。赫尔佐格处心积虑谋划了二十年,真的会把所有希望孤注一掷地压在绘梨衣一个人身上吗? 如果绘梨衣出了意外,赫尔佐格二十年的心血就真的甘心付诸东流? 不。 他肯定还有别的选择。别的不说,源稚生和源稚女……他们也都是“皇”,他们会不会成为赫尔佐格计划中的备选方案? “没错,虽然我无法百分百肯定,但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而且不小。”老唐郑重地点头,“你需要特别注意这一点。” “我明白了。”路明非神情凝重地点头。这一点确实极有可能被忽略。看来之后如果有机会,必须促成源稚女和源稚生见一面,至少要让这对兄弟知晓潜在的危险。 他们已经被赫尔佐格操控、玩弄了太久的人生,甚至最终走向兄弟相残的悲剧,至死都未能真正和解。这一世,绝不能让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 第210章 水族馆 东京的天气近来总是多变,方才还是明媚的春光,转瞬间天际便蒙上了一层灰纱。雨丝淅淅沥沥地飘洒,无声地浸润着这座城市。街道上原本熙攘的行人顷刻间稀疏了许多,纷纷躲入沿街的店铺或屋檐下暂避这突如其来的小雨。 “下雨了啊。”路明非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轻轻晃了晃与零相握的手,“我们等雨停了再走?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直接打车过去也行。” 零抬眸望了望细密的雨帘,雨丝倒映在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她的目光掠过雨幕,落在不远处亮着温暖灯光的便利店上。雨势并不急,绵绵如雾。 “雨不算大,”她声音平静地说,像是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买把伞,随便走走吧。” “好,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这就去买两把伞。”路明非点头应下,转身便要朝便利店走去。 “一把就够了。”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淡却肯定。 “啊?…好。”路明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惯性思考着“是不是零自己带了伞”,脚步却已经迈向了便利店。直到他拿着新买的单一雨伞走回来,看到零安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时,才猛地回过味来——她的意思,是和他共用一把伞。 路明非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唉,真是母胎单身久了,思维都钝化了,这么明显的暗示居然还要反应半天。 “怎么了?”零看见他走着走着突然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略带疑惑地问道,还以为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安排。 “没事,刚刚…刚刚就是脑子突然卡壳了,”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掩示过去,“现在通畅了,我们走吧。” 他“啪”地一声撑开新买的透明雨伞,举过两人头顶。雨滴敲击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远方传来的轻柔乐章。一手自然地、小心翼翼地揽住零纤细的腰肢,将她稍稍护近自己身边,然后一同步入了那片被雨丝温柔笼罩的、朦胧而安静的城市画卷之中。 零将身体轻轻靠在他的身上,似是很享受这种被路明非护住的感觉。她的发丝间传来淡淡的香气,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有感觉好些了嘛?”零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融入了雨声。 “嗯?”路明非只是诧异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轻轻点头,“好多了,我没事的,放心吧。” “偶尔也该让自己的心放松一下了,”零头也不抬,只是靠在路明非身上,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未来将要发生之事,很累吧?” 路明非听到零这话,有一瞬间的愣神。雨声淅沥,衬得街道格外安静。他低头看着零白皙的侧脸,忽然觉得心中某处紧绷的弦轻轻松开了。随后表情柔和下来,眼神也变得极为温柔。 “也还好,只要一想到将这些事情度过去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我就不觉得累。” “我们去水族馆看看吧?”零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提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像是阴雨天气里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 “好啊,你怎么突然想去水族馆了?”路明非立马答应下来,语气里带着宠溺。 “只是突然想到夏弥之前说水族馆是约会三大圣地之一,就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零说,声音平静无波,但路明非却能听出其中暗藏的期待,“刚好可以看看小海豹。” “还有这种说法啊,长见识了,她有说过水族馆为什么是约会三大圣地之一嘛?” “我记得她的原话是:‘你想想啊,参观水族馆显得你文质彬彬又很喜欢动物,女孩都会喜欢有爱心的男孩,而且在一片蓝色的海底隧道里,有种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独处的神秘感’。”零平静地陈述了夏弥当初说过的话,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却让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象起那片蔚蓝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那另外两个约会圣地是什么地方?”路明非对这所谓的约会圣地有点感兴趣了。 “电影院和摩天轮。” “电影院我们去过,摩天轮的话,这次有机会去坐坐吧?”路明非说,声音里带着温柔的试探。 “好。”零轻轻点头,发丝擦过他的肩膀,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那我们......”路明非说着突然卡壳了,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怎么了?”零问,抬起头来看他。雨伞下的空间很小,他们的距离很近,路明非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突然想起来我不知道哪里有水族馆,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人问问附近有没有水族馆。”路明非将伞放到零的手中,朝附近一个看起来是高中生模样的男生走了过去。 “我和你一起,还在下雨呢。”零跟上路明非,将伞打在两人头顶,步伐轻捷如猫。 经过一番询问,路明非得知这附近并没有水族馆,也是有些无奈:“好像只能打车了啊。” “那就打车吧。”零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你...能坐嘛?”路明非可没忘记零还有严重的洁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只要有你在就好了。”零轻声说道,声音融在雨声里,却清晰地传入路明非的耳中。 “好。”路明非握紧了她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这样就能驱散世间的所有阴霾。 ———— 水族馆的光线幽蓝如梦境,巨大的玻璃幕墙之后,鱼群如同流动的碎银。 那个金发的漂亮女孩——她的发色像北欧的阳光,可脸蛋却是典型的亚洲面孔——正兴奋地摇晃着身旁男孩的手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水波和那些憨态可掬的生物。 “刚刚的小海豹好可爱啊!”她的声音带着兴奋,“好想自己养一只啊。” 第211章 灿烂的金色,永不褪色的夏日 网代慎平的表情里是惯常的无奈,那无奈底下,藏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纵容。他的右眼似乎格外的亮,像是淬了星子,藏着浅浅的笑意,注视着他身旁那个看什么都新奇的女孩。 他的头发比一般男生要长些,墨色的发丝快要触及肩头,被一根最简单的黑色橡皮筋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个小髻。偶尔,他会无意识地抬起手,将垂落额前的刘海撩开。 不远处的一个陌生女孩恰好瞥见这一幕,看清了他刘海下清俊的眉眼和略显冷感的轮廓,竟一时看愣了神。等她反应过来,脸颊迅速飞红,慌忙拉着同伴低声说着什么,只是目光再落到慎平身边那个活泼灵动的金发女孩身上时,那点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最终面带失落地离开了这片幽蓝。 慎平对此一无所知。他世界的中心,从来都是身边这个叫做小舟潮的女孩。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在日都岛的海风里长大。 两年前,他离开家乡来到东京读书,潮没过多久就也跟着来了,美其名曰“分摊房租,节约成本”,便理所当然地住进了他租的公寓空房间。 于是,生活变成了两人分摊房租,一起上学,一起挤电车,一起在便利店的暖光下吃便当,偶尔也一起打工。慎平常常想,如果没有潮,东京这座庞大而疏离的城市,给他的感觉大概只会是昂贵的租金和永远赶不完的电车。是潮的存在,让那些重复、单调甚至偶尔艰辛的日子,变得具体而充实,甚至…闪闪发光起来。 “你怎么看到什么都想养?”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对这个现实世界的清醒认知,随后自然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拍了拍潮的脑袋,“先不说这个能不能养——哪怕是只小猫小狗,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真的能负起责任吗?养宠物又不是只给口吃的那么简单。” 潮撅了噘嘴,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的气球,但那股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她晃着慎平的手臂,小声嘟囔,声音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娇:“开玩笑的啦……只是想想嘛……想想又不花钱……” 看着她那副样子,慎平的心先一步软了下来。“好啦,是我说得有点严重了。”他笑了笑,语气放缓,“小猫小狗……其实也不是完全养不起。主要是现在的房东明令禁止养宠物。如果你真的想,或许等以后……等我们换了允许养宠物的房子再说?”他顿了顿,带着明确的底线补充道:“当然,海豹肯定是养不了的。” “真的嘛?真的可以吗?”潮的双眼瞬间被点亮,像是盛满了水族馆里所有的光,原本那点低落顷刻间烟消云散,“怎么办,慎平!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纯粹的欢欣,“以后好像只能嫁给你了!你要不要娶我?” “喂——!”慎平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像是被煮熟的虾子。他慌忙拉住潮的手,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要把她带离这个周围可能投来视线的地方,“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哪有在这种地方说这个的!走啦走啦,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又不远,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再来,门票又不贵……” “怎么啦?害羞啦?”潮看着他通红的耳根,依旧是一副笑嘻嘻、计谋得逞的模样,不过到底是没有再继续那个让他手足无措的话题。“那就走吧!呐呐,慎平,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呢?鳗鱼饭怎么样?” “你不会是因为今天来了水族馆,看到那么多鱼,才突然想吃鳗鱼饭的吧?”慎平稍稍平复了心跳,露出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嘻嘻,被你猜到了!”潮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得寸进尺地追加,“我还要吃章鱼烧!” “章鱼烧?”慎平一脸疑问,“来的时候不是在路口那家店给你买了一份吗?” “那么一点点根本不够吃啦!才十个!”潮伸出十根手指,表情异常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十个还少?……那你想吃多少?” “一百个!”潮毫不犹豫地举起一根手指,宣布她的宏伟目标。 “一、一百个?!”慎平差点一个踉跄,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向潮,“那么多你吃得完吗?会撑坏的吧!”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潮理直气壮地叉腰,“说我想吃一百个你都会买给我的!一次可能吃不完……我们可以分三、四次买嘛!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慎平下意识地就要反驳,记忆库疯狂检索却无果。然而,他的话突然顿住了,目光被不远处刚刚步入水族馆的两位身影吸引。 “怎么了?”潮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望过去,看到了刚进来的路明非和零。“哦?好漂亮的女孩子!”她首先发出惊叹,“头发的颜色也好特别,像是月光一样!” “是很罕见的白金色,”慎平点了点头,客观地评价道,“应该是外国人吧。和潮你的金色不一样。”潮的发色是灿烂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金。 “诶——?”潮立刻扭回头,眯起眼睛凑近慎平,带着一丝狡黠的审问,“慎平更喜欢那种白金色的头发吗?” “那倒不是,”慎平失笑,回答得干脆而坦然,“只是看到这种罕见的发色有些惊讶而已。我当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更喜欢潮的头发颜色。” “嘻嘻!”潮立刻开心起来,像是被顺毛抚摸的猫。她用手捧起自己一束灿烂的金发,递到慎平面前,“慎平这么会说话,奖励你摸摸看哦!” “你的头发我摸得还少吗?”慎平嘴上这样说着,带着点无奈的吐槽,“哪次你洗完头偷懒,不是我帮你吹干的?” 然而,他的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出去,轻轻捧起那束发丝,指尖传来异常柔顺的触感。 同时,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气萦绕上来。这香气慎平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就是他买的洗发水的味道。 一个无解的疑问再次浮上他的心头:为什么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水,自己的头发闻起来几乎没什么味道,而潮的头发,却总是这么香呢? 幽蓝的水波在他们身边静静流淌,映照着少年少女的身影,仿佛一个永不褪色的、温柔的夏日终曲(当然,现在的时间线是早春)。 (pS:今天过生日,写了点让自己开心的东西??? ? ???? ) 第212章 约会圣地 “怎么了?”零察觉到路明非脚步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视线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了那对刚迈出水族馆大门的年轻男女身上——男孩扎着松散的发髻,女孩的金发在门外灰蒙的天光下依然耀眼。 “他们有什么问题么?”零的视线在那两个渐远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却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随即转头看向路明非,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纯粹的探询。 “不,没什么问题,”路明非摇摇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仔细筛选着合适的词汇,“只是觉得……他们给人的感觉有些…特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斟酌,像是捕捉到了一段模糊的和弦,听不真切,却余韵悠长。 “特别?”零的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莫非他们是……”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身影,眼中流露出冷静的思索神色,似乎开始检索某种潜在的可能性。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路明非出声,温和地打断了她的猜测。他转过头,不再看那空荡荡的门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不是在血统或力量层面。更像是一种…类似命运轨迹残留的气息?很微弱,而且正在快速消散,几乎捕捉不到了。”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种说法有些玄乎,便笑了笑,“大概是我的错觉吧。走吧,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去看小海豹吗?” “好。”零不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她主动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滑入路明非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并肩,融入了水族馆内部那片幽蓝而静谧的光影之中,将门外那短暂的交汇和那缕奇特的气息留在了身后。 ———— 东京近来的天气总是带着些任性的多变,两个小时前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下了十来分钟便匆匆收场,似乎是老天爷漫不经心的一次呼吸。 雨后的空气被洗刷的格外澄澈,东京湾的暮色像打翻的橘子汽水,将游乐园的轮廓浸泡在暖金色的光晕里。旋转木马叮咚作响,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气,远处过山车的剪影在渐暗的天色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夏弥轻快的声音忽然自身旁响起,像风拂过檐下的风铃,清脆地敲碎了周围的嘈杂:“师兄,我想去玩那个!” 楚子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庞大而蜿蜒的钢铁巨兽。过山车正携着一连串撕裂空气的尖啸与乘客们失控的呐喊,从数十米高的顶点垂直俯冲而下,巨大的势能转化为令人心悸的速度,轨道发出沉闷的轰鸣。 楚子航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线条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像是平静湖面被投下一颗小石子,荡开的涟漪轻浅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又真实存在。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指节微微收紧,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对了,”楚子航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得如同在讨论训练计划,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你今晚想吃什么?时间似乎不早了,我们可以先去考虑晚餐。” “晚饭啊...”夏弥仿佛真的被带偏了思路,食指点在下巴上,作认真思索状,“我记得绘梨衣好像很喜欢吃五目炒饭?要不我们也去尝尝看?” “好,”楚子航从善如流,立刻转身欲走,“那我们现在就......”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便感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楚子航身体略显僵硬地回过头,对上了夏弥的脸。 “师兄,”夏弥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容,眼睛却已经微微眯了起来,像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小狐狸,“玩一次过山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你说对吧?”她的语气甜得发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排队的人可能很多……”楚子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师兄——”夏弥拖长了尾音,忽然凑近了一些,带着点狡黠的审视,“你该不会是……怕坐过山车吧?”她不等楚子航反驳,便伸手指向过山车入口处排队的队伍,“你看,那么多小朋友都敢坐呢。而且这轨道设计得多刺激啊,我就想体验一次嘛,就一次!” 楚子航看着夏弥眼中闪烁的、混合着期待与戏谑的光芒,沉默了片刻。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好,那我们就去坐过山车。”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以自己现在的体质和掌控力,应对这种程度的加速度和失重感,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吧? “那就走吧!”夏弥开心地应道,拉住了楚子航的手。然而,她牵引的方向却并非那座喧嚣的钢铁巨兽,而是朝着与之相反的、静谧许多的园区另一侧走去。 “嗯?”楚子航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不是要去坐过山车吗?” “嘻嘻,”夏弥回过头,夕阳的余晖给她姣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朝着楚子航绽放出一个比晚霞更明媚的笑容,“我突然又不想坐过山车啦!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听说从上面看夜景会很漂亮哦!” 她当然知道楚子航不喜欢、甚至可能对过山车这类项目心存顾虑。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可能比楚子航自己还要了解楚子航。 刚才的坚持,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小小捉弄,想看一向冷静自持的师兄露出些许不同于平时的、带着点无措的生动表情罢了。目的达到,她便心满意足地收手,选择了更温和也更具氛围感的项目。 况且,那可是约会三大圣地之一的摩天轮啊,她还没和师兄一起坐过呢,比起一起坐过山车感受那种刺激,当然是摩天轮更有体验的必要啦。 在那么高的地方悬停十分钟,整个城市都在脚下,安安静静的,似乎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楚子航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听闻目标变更,他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看着夏弥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走在前面,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跳跃,他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也忍不住被牵动,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 第213章 我的恺撒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恺撒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很深的黑暗之中,想要抓住什么却使不上力,就像是溺水之人,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些东西。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沉寂的边缘摇曳。就在那最后一点光晕即将被吞没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像穿透深海的阳光,蓦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恺撒,我的孩子。” 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额头上。那触感如此真实,带着一种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安宁。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浮雕——不是卡塞尔学院的宿舍,也不是世界某个角落的战场或酒店,这是在意大利,在加图索家那座庞大、古老,却曾让他感到无比空旷的宅邸里,属于他的房间。 “醒啦?”那个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恺撒几乎是屏住呼吸,猛地转过头。床边的光影里,坐着那个他只在泛黄照片和模糊记忆中见过的身影。她就那样温柔地注视着他,放在他额前的手并未移开,指尖传来的温度,熨贴着他灵魂深处不曾愈合的缺口。 “妈妈……”恺撒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一股毫无来由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这明明是该高兴的时刻,可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仿佛迷途已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处。 “这些年过得还好么?”母亲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恺撒金色的头发,那动作自然而充满怜爱,“我的小恺撒,长大成人了。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 “我过得很好,妈妈。”恺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他急忙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平日里的骄傲,却发现在母亲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显得徒劳,“我交了一个女朋友,是个中国女孩。” 他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不自觉的、想要得到认可的急切,就像少年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她很特别,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贵女、皇室公主什么的都不一样。”恺撒继续说道,语速快了些,“我很喜欢她,是想和她结婚的那种。这一次,家族也没办法阻拦我。” “这样啊,”母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意更深,“那能跟妈妈讲讲这个女孩子嘛?妈妈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这么优秀的儿子如此倾心,说出‘就是她了’这样的话。” “当然可以。”恺撒用力点头,仿佛得到了最重要的许可。他从床上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垫上,却依然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仿佛一松开,这温暖的幻影就会消失。他需要这真实的触感来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转瞬即逝的梦。 “她的名字是陈墨瞳,但是她喜欢别人叫她诺诺。”恺撒开始描述,眼神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诺诺就站在那里,带着她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她有点……疯。”他用了这个词,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宠溺的弧度,“是那种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遵循自己内心规则的‘疯’。她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丝不苟,也可以在最严肃的场合说出最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来形容那个鲜活的女孩。 “她很特别,妈妈。我见过很多人,但她是独一无二的。我永远都读不懂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她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整个世界的秘密,又好像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在乎。”恺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深沉的迷恋,“正是这一点最吸引我。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的书,一场永远不知道下一幕的戏剧。我永远不会对她感到厌倦,永远不会。” 恺撒很少这样长篇大论地倾诉,更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对诺诺那份复杂而深切的情感。但此刻不同,面前是他思念已久的母亲。 他还有太多太多话想告诉她,想将这许多年积攒的喜怒哀乐、遇见的趣事、结交的挚友,以及自己如何进入卡塞尔学院、如何成为学生会会长……所有这些成长的印记,他都想一一与母亲分享。他想用最具体的方式让母亲知道:她的儿子,这些年过得很好。 “原来如此,”母亲静静地听着,眼中漾着如水般的温柔,“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呢。”她顿了顿,声音较之前更为郑重了几分,“既然如此,妈妈会祝福你的。记住,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忠于自己,永远幸福。” “妈妈……”恺撒感到喉头有些哽咽。 “作为一个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啊。”母亲的声音愈发轻柔,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因为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单纯地去对抗它,往往是徒劳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又化作全然的爱怜与欣慰,“不过……妈妈真的很高兴。我的恺撒,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妈妈相信你。” 就在这时,恺撒惊恐地发现,母亲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融进空气里。他下意识地想握紧母亲的手,却猛地抓了个空。而母亲似乎对自己正在消散的状况毫无察觉,依旧用那双盛满温柔与不舍的眼睛,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永恒。 “妈妈!” 恺撒猛地从被褥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窗外已是夜色深沉,房间里只有远处霓虹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但这已足够他辨认出高天原这间和室熟悉的轮廓。 原来……只是一个梦。 恺撒抬手捂住额头,指尖传来皮肤的温度。一场过于真实的幻境散去后,留下的是心底一片难以言喻的空旷和失落,沉甸甸的。 说起来,自己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 第214章 青春可不等人 夜色渐深,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安静下来,只剩下街边停着的一辆木质厢车还亮着暖黄的灯。 那是种日本传统的人力小车,是专门为了走街串巷卖拉面而设计的,对于租不起店面的拉面师傅而言相当便利,在几个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摆上几天,就可以知道哪个位置更适合卖拉面。 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支起窗户就是遮雨的棚,下面摆两张木凳,客人坐在木凳上吃着拉面,拉面师傅在车里忙活,地方虽小,该有的却是一样不差。 从外面可以看到汤锅和食材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客人坐下来之后,深蓝色的布幌子刚好可以遮住客人的上半身,营造一个私密的环境——毕竟吃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关乎个人隐私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自己吃饭的时候被他人关注。 跟那些正经拉面店相比,这种用餐环境和口味都逊色几分,既然这方面比不过,那就只有在价格和分量上做文章了,这里的拉面价格便宜,分量也相当足,东京大学的学生也并不都是富家子弟,不少手头不宽裕的东大学子对这里青睐有加。 掌勺的越师傅一头白发,乍一看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可他揉面、煮面时那股利落劲,却又让人摸不准他的具体年龄,常有好奇的食客向他打听过年龄,却总被越师傅笑呵呵地搪塞过去。 年复一年,每年都会有人毕业,同样也会有新生入学,后来的学生只知道越师傅在这里开业多年,口碑也不错,具体情况却是一概不知。 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棚下只坐着两对客人正在吃着他做的拉面,都是一男一女,模样年轻,其中一对是生面孔,越师傅的记忆力很好,他敢肯定自己此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两人,男孩一头黑发,模样清秀,看起来干干净净,就是个有点小帅的正常男大学生。 他身旁的女孩却是极为惹眼,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是冬日的月光,浑身散发着一种清冷而疏离的气场。 越师傅摸了摸下巴,心里嘀咕着,看这长相,似乎还是个俄妹啊,东京大学什么时候招收那边的留学生了? 可转念一想,东京大学收不收外国留学生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卖拉面的老家伙罢了,无足轻重。。 不过说起来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他在东京大学后街这里摆摊那么多年,来他这里吃过拉面的漂亮女生也不少,可这么漂亮,气场如此之强的女生还是头一遭。 而且看样子两人似乎已经在一起了,真是美好啊,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自己似乎也年轻了不少,这就是青春的气息啊。 另外一对则是来这里的常客了,对于他们,越师傅嘴角不由浮起无奈的笑。 男生一头黑发,身材挺拔,脸型轮廓分明,五官较为立体,眉毛不算浓但很有精神,眼睛大且明亮,是个相当帅气的小伙子,身高也有一米八以上,想来应该很受欢迎。 女生拥有一头黑色的及腰长发,具有典型的东方面容,黑眸深邃,眼型锐利,面部轮廓分明,虽然是个大美女,却是日本女生中非常少见的高个子,目测至少有一米七,似乎很多日本男生不喜欢找个子这么高的女生,觉得会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此刻,她正执着地将自己碗里的叉烧夹向男生碗中。 “艾伦,多吃肉才能长身体。”三笠语气认真。 “我还长?”艾伦把碗挪开,“我都比你高一个头了,你自己吃。” “男生本来饭量就大,你个子比我高,消耗多,应该多吃点的。”三笠耐心解释。 “这分量已经够多了,”艾伦摇头,“你自己吃,我才不要。” “哈哈哈!”越师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越师傅,你笑什么?”艾伦有些窘迫。 “年轻真好啊,”越师傅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抹抹眼角,“我也想要个会给我夹叉烧的女朋友哟。” “喂——”艾伦耳根瞬间红了,“越师傅你胡说什么呢!” 三笠也低下头,脸颊绯红,小声辩解:“我们是家人啦......” “是是是,成了家就是一家人了嘛,哈哈哈!” “越师傅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艾伦红着脸嘟囔,却看不出半分怒气。 “好好好,不说了,你们吃面。” 经这一打岔,三笠终于不再坚持。她安静地坐下吃面,耳根却还红着。艾伦也松了口气——越师傅这样说话,实在叫人招架不住啊。 面汤的热气氤氲着,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方才的尴尬才随着暖食下肚渐渐消散,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棚下气氛缓和,他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昨天……我好像看到有个脸型……嗯,有点像马一样的男生找你搭话?”艾伦挑起一筷子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目光却悄悄留意着三笠的反应。 “啊?你说那个人啊……”三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身影,“没什么事,他就只说了一句……我的黑发很漂亮。” 艾伦闻言,视线不自觉地瞥向三笠垂在背后的长发,那黑发如同上好的绸缎,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光泽。他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葱花,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我倒是想问……你的头发,会不会太长了点?平时打理起来,很费时间吧?” “确实要花些时间,”三笠放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要不要……试试看剪短一些?”艾伦吃完最后一口面,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随意,“说不定会很适合你?而且……打理起来也方便很多,你觉得呢?” 三笠沉默了片刻,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艾伦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剪掉的。”她站起身,动作利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的便利店买两瓶水。” “好。”艾伦应了一声,看着她高挑的背影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灯光。 待三笠走远,越师傅便从车里出来,走到艾伦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一只布满岁月痕迹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艾伦的肩膀。 “我说,艾伦小子,你这样可不对哦?”越师傅的声音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 “啊?越师傅您......您在说什么呢?”艾伦罕见地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敢与越师傅对视。 “因为心里头吃味,就拐着弯让人家女孩子把留了那么长的头发剪掉......”越师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无奈和一丝善意的责备,“这做法可有点逊啊,不像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该有的气度。” 他顿了顿,看着便利店方向那个隐约的身影,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语重心长:“要是真喜欢三笠那丫头,就该像个爷们儿一样,直接告诉她。谁都看得出来,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你。别总这么别别扭扭的,青春可不等人呐。” 说完,越师傅又用力拍了拍艾伦的肩膀,起身慢悠悠地踱回了他那方小小的、飘着面香的小车厨房里,留下艾伦一个人对着空碗发愣,耳边回响着那句“青春可不等人”。 第215章 那还说啥了 夜色渐浓,街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没过多久,三笠便从便利店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还带着凉意的矿泉水,她递给艾伦一瓶,却并没有坐下的意思。 艾伦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他从木凳上站起身,朝着拉面车里的越师傅挥了挥手:“越师傅,我们先走了。” “好嘞,下次再来啊!”越师傅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晚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两人并肩走入微凉的夜风中,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交织在一起。走出一段距离后,艾伦的脚步微微放缓,他摩挲着手中冰凉的水瓶,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呐,我说……”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头发……还是不剪了吧。” 三笠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他。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顺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有流露多少情绪,仿佛他方才的提议和此刻的反悔,都只是寻常日子里无需在意的琐事,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她重新目视前方,继续走着,只是那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在夜风中似乎更柔顺了几分。 另一边的摊位上,随着另外一对年轻客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夜晚重归寂静。越师傅利落地收拾好碗筷,用抹布将木质台面擦得发亮,正准备收摊打烊,却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声喷嚏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心下泛起一丝诧异。以他的血统体质,早已寒暑不侵,感冒这类小病更是几乎不可能找上他,今夜这突如其来的征兆,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奇怪,都多少年没感冒过了,怎么突然打喷嚏?” 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霾掠过心头,东京近来这反复无常的天气,看似寻常,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紊乱。这让他想起早年在家族保密性最高的密卷中窥见的记载——当沉眠的古老君主再度苏醒,其磅礴的存在本身便会扭曲周遭的自然法则,形成无形的“领域”,最显着的特征,便是引发常人难以理解的极端天象。 秘党那边,似乎是将这种现象称作为“元素乱流”。眼下虽然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可也不能排除这是元素乱流出现的端倪。 念及至此,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根据密卷中的记载,元素乱流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后面几天他可以再观察一下日本的天气,就算真有龙王在日本复苏,他也有充足的时间跑别到的地方去,什么?你说日本被毁了怎么办? 拜托,即便真有龙王在日本这片土地下蠢蠢欲动,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远在美国的那个老混蛋,鼻子比狗都灵,若日本真的出现君王级的目标,那个老家伙肯定第一时间闻着味就过来了,如果连那个老混蛋都束手无策,多他一个也改变不了什么,那还说啥了,日本毁灭吧。 更何况,他又不是那些个会为了所谓大义热血上头的年轻人了,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么?若真察觉到苗头不对,他立刻就能买张机票远遁去法国,总不至于运气背到法国那边刚好也有龙王复苏吧? 他都活了这么久,要是真这么倒霉他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越师傅麻利地收起充作遮雨棚的窗户。无论如何,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离开日本而已。这片土地于他,并无太多值得留恋的地方。他推起陪伴他多年的拉面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吱呀作响,缓缓融入东京深沉的夜色之中。 ————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揉成长长的丝线,缠绕在微湿的柏油路上。他们刚从拉面摊暖黄的光晕里走出来,衣角似乎还沾着豚骨高汤的余温。 “你看了那对男女很久。”零的声音忽然响起,像冰片划破凝滞的夜。她转过脸,月光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碎成星屑,“他们身上有什么特别?” 路明非闻言,轻轻笑了笑。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还能看见那对年轻男女并肩离去的背影。 “没有,”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温和,“只是看着他们这样的人,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偶尔还是挺美好的。” 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未尽的话语。 “那位上杉越,”她再次开口,提到了另一个名字,“你不用找他聊聊么?” “不了。”路明非的回答很轻,却十分肯定。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深邃如潭,“这次来,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位‘最强之皇’。毕竟......” “他算是源稚生兄妹的父亲。”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虽然他们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也许很快就不会是秘密了。”零望向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校长和他是故交。我们不去说,校长也会找到他。” “说得对。”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位曾经的影皇离开蛇岐八家太久了,久到不知道自己的血脉仍在延续。只要校长找到他,两个老人坐下来喝杯茶......” 他没再说下去,但零也已经明白。当“世界上最后一个皇”得知家族居然出现了新的皇血,如果不是家族为了稳定人心所编造的谎言,那除了是他的子嗣,还能是谁的? “不过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路明非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中倏忽消散,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像是云开月明,“他们一家人的事,终究要由他们自己去了结。我们这些外人,实在不必过多插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坚定:“当然,若是真到了需要搭把手的时候,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嗯。”零微微颔首,发丝在夜风中轻扬。她冰蓝色的眼眸转向路明非,像是倒映着星光的湖面,“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路明非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目光却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记忆中的某个海岸小镇。 “去梅津寺町吧,”他轻声提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期待,“那里的落日……很美。而且,我记得那里还有一座临海的摩天轮。”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零,眼神温和:“想去坐坐看吗?” “好。”零的回答依旧简洁,却比往常多了一分轻柔的暖意。她没有问为什么是那里,也没有问他在怀念什么,只是安静地接下了这份邀约,仿佛他们本就该一同前往那个能看到最美落日的地方。 第216章 我要去见见这个源稚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血缘的纽带 “你要去蛇岐八家?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昂热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醒了沉浸在激动中的老人,“别忘了六十年前你做过什么。你觉得他们会给你好脸色看么?” 上杉越的动作骤然停顿。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终究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着继续收拾摊位,将一个个碗碟摞得整整齐齐。昂热看着他佝偻的背影,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直到最后一个汤勺被收进木箱,昂热才缓缓开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你在1945年突然退位...”他顿了顿,修正了自己的用词,“不,与其说是退位,不如说是一场出逃。你甚至在离开前,将蛇岐八家世代供奉的神社付之一炬。他们后来在废墟上重建了现在这座神社。” 空气突然凝滞。 上杉越背对着他,那具苍老的躯壳里似乎有什么正在苏醒。当他缓缓转过身时,昂热看见了一双酷烈的暗金色瞳孔,其中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沉寂了六十年的龙血在他体内奔涌,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但这份狂暴只持续了片刻。 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上杉越眼中的金色渐渐熄灭,重新变回那个浑浊的黑色。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深沉的颓丧,此刻的他不再像是曾经的影皇,更像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普通老人。 “昂热,”他的声音里透着岁月的疲惫,“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些事...我不介意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装着拉面碗的木箱,像是在抚摸一个久远的梦。 “我现在只想先去蛇岐八家,亲眼看看那个叫源稚生的孩子。”他的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望向远方,“我已经退休六十多年了,早就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那些还记得我的人,大多已经老去。剩下的人...大概也羞于向后辈提起我这个逃兵。” 老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六十年的隐忍与秘密,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中复杂的光。 “我可以带你去蛇岐八家。”昂热凝视着老友略显佝偻的身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作为交换,你在日本这段期间要帮我。” “昂热!你这个老混蛋!”上杉越猛地转身,方才的颓丧瞬间被怒火取代,布满皱纹的脸因激动而微微发红,“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已经退休六十年了!整整六十年!普通人在我这个年纪连正常活动都困难,你还指望我帮你做什么?” “那又如何?”昂热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清酒杯,唇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不还是亲自来了日本?”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老友了。上杉越是货真价实的“皇”,一个被岁月掩埋的活传奇。若非自己拥有“时间零”这样bug的言灵,恐怕也难以与全盛时期的他抗衡。如此珍贵的战力,怎能任其在这小小的拉面摊前继续消磨? “这能一样吗?”上杉越气得几乎要笑出声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昂热,“谁跟你这个怪物一样!六十年过去了,我已经老成这副模样,你却几乎没什么变化。”他无奈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到底谁才是皇?” “当然是你啊。”昂热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如同淬火的刀锋,“你也知道,没有时间零的加持,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简直就是一头人形龙王,至于为何非要找你帮忙......”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你的孩子们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们把‘神’从高天原的囚笼中放出来了,如果不及时找到这东西,整个日本,乃至这个世界,都可能因此倾覆。” 上杉越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什么?神...居然真的要重新现世了么?也对,昂热都出现在日本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那他该怎么办? 看昂热的样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自己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里买一张去往法国的机票,哪怕是那位白色皇帝苏醒那也与他无关,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若是那些人都束手无策,那远在巴黎的他之前能多活一些时间,可...... 上杉越的目光老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源氏重工所在的大概方位,昂热刚刚说的那个猜测像一颗种子,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悄然生根。 他其实更觉得那只是个拙劣的谎言,可昂热这个老混蛋完全没必要骗他啊,如果只是为了让他留下来帮忙,这个谎言也很容易被拆穿,他想去蛇岐八家看看再去考虑该如何应对。 “先去蛇岐八家看看吧,”上杉越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总得先弄清楚来龙去脉,再决定要不要趟这个浑水。” “好,那就准备出发吧。”昂热站起身,他自然是明白这个老友有所顾虑,但如果他刚刚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曾经睥睨日本黑道的影皇,说不定就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昂热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有娶妻生子,自然难以体会为人父者能为子女付出到什么地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观察,他身边不就有个活活的例子么? 在曼施坦因加入卡塞尔学院前,副校长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在曼施坦因加入学院后,那个老是醉醺醺的副校长,得知自己有个儿子后虽然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宅在钟楼里喝着酒看着西部牛仔,可他对曼施坦因的关切是做不得假的,他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曼施坦因的关切。 或许曼施坦因觉得这个男人只是做做样子,不过是迟来的敷衍,可昂热跟副校长认识那么久了,自然是极为了解他的,他的眼神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源稚生真是上杉越的孩子,昂热相信,上杉越也一定会有所改变,毕竟,血缘的纽带从来如此,它是沉默的,却总在无人察觉时,悄然改写着生命的轨迹。 第218章 父子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父子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接回绘梨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你愿意与我共赴黄泉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源稚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兄弟相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记忆中的风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东京爱情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白王血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她们都没有我好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他希望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奉旨恋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晚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恺撒的心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燃烧的朱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惨烈的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皇的言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小暮只想陪着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命运之神保驾护航? 夜色如浓墨浸染的绸缎,悄无声息地包裹了整座东京。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滑行着靠边停下,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不,是一张面具。面具上绘制着公卿的笑脸,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却鲜红欲滴,眼线粗黑,牙齿漆黑如墨。那是一张小孩子看一眼就会被吓哭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看来我们的龙马小姐深得龙王的宠爱啊。”王将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他手里夹着一支纸烟,烟雾在车内缭绕,从车窗缝隙中袅袅溢出。 源稚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宠爱谁还需要跟你报备么?” 话虽如此,他还是拉着樱井小暮的手,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樱井小暮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仿佛那副恐怖的面具对她而言不过是空气。 迈巴赫重新启动,滑入迷蒙的夜色。 不远处,刚刚拉着同伴和源稚女拍照的马尾女孩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她兴奋地拽着同伴的袖子:“你看你看!是豪车哎!你说我们以后能靠自己买一辆这样的豪车开么?” 戴眼镜的腼腆女孩小声回应:“这样的车……应该很贵吧?” “那肯定啊!不过就是因为贵才有努力的动力啊!”马尾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挽着同伴的手,“这样,以后我买得起豪车的话,副驾只给你坐!你买豪车,副驾也只能给我坐!”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戴眼镜的女孩也笑了起来,两个年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将那些不属于她们的世界留在身后。 车内,烟雾缭绕。 “就在昨天晚上,你的哥哥烧掉了极乐馆。”王将抬起头,面具上那双描黑的眼仿佛在注视着源稚女,“大板本部的警察也只是象征性地救救火——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里,猛鬼众已经输了,输家自然应该让赢家随意处置, 蛇岐八家准备把我们连根拔起了。” 源稚女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那可是你花了十几年心血抢来的地盘。几天之间就被蛇岐八家全部夺了回去,依附我们的帮派也几乎都叛变了。可王将,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在意?” “在意?”王将轻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在意又有什么用呢?蛇岐八家可是日本黑道中的皇帝啊。对于他们来说,我们只是叛党。叛党失败了,自然就重新投靠本家去了——哪有什么忠诚可言?”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不过,那些帮派在我们壮大的过程中已经发挥了他们的作用。极乐馆也帮我们赚到了海量的现金。就当他们是……被我们吃掉的食物吧。你和我才是猛鬼众的核心,只要我们安然无恙,其他都不重要。” “食物?”源稚女转过头,目光冷冽如刀,“这场战争中死了很多人。他们的尸体,也是你的食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虽然早就知道你恶心,可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啊,王将。你的口味还真是……重。” “是啊,那些也是食物。”王将毫不介意他的讽刺,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觉得我恶心,可世界就是这么残酷的。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是食尸鬼。只有吃人和被吃,没有第三条路。一个人想要活得更好,那就只有吃人——把他人身上的养分吃掉,以此来壮大自身。” 他顿了顿,面具上的笑容在烟雾中显得愈发诡异:“蛇岐八家也不例外。他们的影子附着在日本无数人的身上,无声无息地吸着他们的血。可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弱肉强食,仅此而已。弱者不甘心成为他人的食物,就只有抢先把别人吃掉。我想要获得成功,所以我不择手段。中国有句话叫做成王败寇——失败者的哀嚎,就如路边的野狗的嚎叫一般动听。” “非要说得这么恶心,你才觉得舒服么?”源稚女的声音冷得像冰。 “呵呵。”王将轻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忽然转过头,面具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直直盯着源稚女:“希尔伯特·让·昂热抵达日本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可学院和蛇岐八家之间并没有爆发冲突。明明不久前蛇岐八家才背叛了学院——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源稚女微一沉吟:“或许是因为恺撒小组安然无恙?听说昂热对这三个学生宝贝得很。有楚子航和路明非的消息么?” “或许吧。”王将收回目光,“昂热是个老怪物,谁也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他的想法。至于路明非和楚子航——有人看到他们在一些游乐园之类的地方露面。对了,”他话锋一转,“上次让你抓住恺撒·加图索,情况怎么样?” “没抓到。”源稚女坦然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那里离源氏重工很近,哥哥赶过来了。” “果然啊。”王将点点头,仿佛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源稚女眉头微蹙,转头死死盯着他:“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会失败?” “是的。”出乎意料,王将竟然直言不讳,“这三个男孩让我感到不安。我在日本布局了很多年,他们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不安?”源稚女冷笑,“他们只是被蛇岐八家利用过后侥幸活下来的蝼蚁而已。在炮火连天中无助地爬行的蝼蚁。” “蝼蚁?”王将缓缓摇头,“你觉得什么样的蝼蚁,能从埋葬一切生灵的葬神之所离开,活着回到这个世界?换成你的话……有把握做到么?” 源稚女沉默了。 车内的烟雾仿佛凝固了。 “水深八千多米,深潜器受损严重。根据模拟计算的结果来看,他们生还的几率不足1%。”王将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可偏偏他们三个人都安然无恙。一个可以说是运气,两个可以说是巧合,三个——” 他顿了顿,面具后那双无形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深陷那样的绝境,如果用运气来解释的话,那这三个人的运气实在好得不太正常。就像是有命运之神站在他们身后,亲自为他们保驾护航。我怎么能不感到不安呢?” 第237章 老板 源稚女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你可不像是信神的人。如果真的有命运之神这种东西——”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过微妙,除了紧贴着他的樱井小暮,谁也察觉不到: “那就连他的头也一起砍下来。” 王将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继续道:“说起来,你还没问我,为什么要你帮我抓恺撒。” “不是为了你那点不安么?” “不。”王将摇头,“那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人的请求而已。不过这不重要,没完成也不影响大局。至于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或许是在执行昂热派发的任务。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处理他们。你如果遇到了,就处理一下吧。” “可以。”源稚女淡淡道,“就在这儿停车吧。” 迈巴赫缓缓停靠在路边。 源稚女拉着樱井小暮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身后,黑色的轿车重新启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条街上行人稀少,冷风四处流走。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樱井小暮安静地挽着他的臂弯,什么也没问。 源稚女望着迈巴赫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渐渐清晰。他想起了刚才王将的话——命运之神站在他们身后,亲自保驾护航。 有意思。 真的很意思。 如果他们真的有命运之神保驾护航,那么他们要杀你,王将,你还能活下来么? 我很期待你真正死亡的那一天。 “我们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消失在夜色深处,身后只余冷风穿街而过,将路灯的光晕吹得摇曳不定。 ———— 高天原,真正的老板办公室内。 两张高背沙发并排摆放,鱼缸墙里透出的幽蓝光影将整个房间浸染成深海的颜色。优雅的银龙鱼缓缓游过,曳地的尾鳍如同贵妇人的裙摆。一小片气泡从海藻丛中悠悠地往上浮,在蓝光里碎成细密的珍珠。 “我说,我们这么悠闲真的好么?”苏恩曦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一只手还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片烧烤味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感觉再过几天都要长小肚子了。” “别自欺欺人了。”酒德麻衣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还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小腹,“你现在就有小肚子。” “别闹。”苏恩曦拍掉她的手,又用脚踢了踢她的腿,示意她往那边挪一挪。 两人都穿着漆黑的皮衣皮裙和黑色丝袜,皮裙短得不能再短。苏恩曦这一动,其实已经走光了——不过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也懒得在意。和酒德麻衣认识这么多年,自己什么狼狈样子对方没见过?早就不在乎这点细节了。 “悠闲一点不好么,”酒德麻衣翻了个身,两条修长的腿毫无顾忌地交叠着,那双闻名遐迩的大长腿在幽蓝的光里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两个小白兔都长大了,我们也可以省省心,不用操心那么多事了。” 她顿了顿,忽然抱怨起来:“所以我们为什么非得穿这身衣服?我们是牛郎店的老板娘,可穿得好像要亲自出马去卖一样。”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苏恩曦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骨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以前都没机会这样穿,都是些白衬衣西装套裙什么的,都穿腻了。” “我也觉得这样穿很好看。” 一个懒散的男声突兀地响起。 这不是苏恩曦的声音,也不是酒德麻衣的声音。 两人同时愣住了。下一秒,她们齐齐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果然,那双熟悉的眉眼,那个懒洋洋的笑容——不会有错的。 “老板!”两人齐声喊道。 老板微笑着站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带着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却又漫不经心得像是刚刚路过顺便进来打个招呼。 “姑娘们,很久不见。”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是很久不见了。”苏恩曦抱怨道,双手叉腰,“你都好长时间没露面了。明明你才是老板,就不怕我卷钱跑路么?”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啊。”老板似乎完全不担心这种事,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谁家的员工能得到老板这样的信任?”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我们的基金会运行得如何?我们的钱有在继续生钱么?” “当然有。”苏恩曦白了他一眼,“细节账目你也没耐心看,只要知道够我们花就行。基金会从建立到现在,不都是我赚钱给你们花钱么?” “好了好了,知道我们的管家婆辛苦了。”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束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这是送给你的。” “这还差不多。”苏恩曦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接过来。老板第一次给她送花呢,这可得好好收着。 “我的呢?”酒德麻衣伸出手,她可不觉得老板会厚此薄彼。 “麻衣的当然也有。”老板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束玫瑰花,递给她。 酒德麻衣接过花,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至于花是怎么凭空出现的——她和苏恩曦都没在意。 这可是她们的老板,凭空变束花出来有什么好惊讶的?就算他变出一头大象来,她们大概也只会说“哦,老板你养大象了?” “说吧。”苏恩曦捧着花,斜眼看他,“这次来又有什么扯淡的事情要交给我们?” 老板每次出现都有任务,这次应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这种人。 “什么扯淡的事情?”老板显得很委屈,“我是那样的老板么?” “难道不是么?”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异口同声。 “这次还真不是。” 老板的笑容不变,像是早就料到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踱步到鱼缸前,目光追随着那条优雅的银龙鱼,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鱼受了惊,尾巴一甩,划出一道银光,躲进了海藻丛中。 第238章 神也不算什么 “路明非那边……目前不需要我们操心。”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两张满是狐疑的脸,“我们很久没见了,只是来找你们说说话。”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意思:你信吗? 我不信。 但老板既然这么说了,她们也没法追问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她们早就习惯了老板让人猜不透的说话方式。 “只是说说话?”酒德麻衣挑了挑眉,把那束玫瑰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重新坐了回去。那双长腿交叠着,在蓝光里显得愈发修长,“老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闲了?” “我一直都很闲。”老板也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着太阳的猫,“只是你们总以为我很忙。” 苏恩曦捧着花,也坐了下来。她看看手里的玫瑰,又看看老板那张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脸,忽然觉得这花收得有点烫手。 “老板,”酒德麻衣看着手中的花,忽地开口:“你还会再出现的吧?” 老板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那边鱼缸墙上,银龙鱼又从海藻丛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游动,尾鳍在蓝光里拖出一道优雅的轨迹。 “麻衣你是在担心我么?”他忽然伸手,摸了摸酒德麻衣的头。为了迁就他的动作,酒德麻衣只好微微低下头,那姿态竟有几分乖巧。 酒德麻衣心中不安,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老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啊是啊,老板怎么可能会有事呢。”苏恩曦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玫瑰放到一旁,“我们这次的敌人是伟大得可以称作‘神’的东西。哪天老板说要对付黑王我都不觉得惊讶——这样的老板,怎么可能会出事?麻衣你的担心多余了。” “是老板你太久没出现了。”酒德麻衣顺势转移了话题,“这次的敌人是可以称作‘神’的东西。不过我们这边有三位龙王,胜率应该不低吧?” “哪有那么简单。”老板的笑容淡了些许,他靠进沙发里,目光变得幽深,“现在的诺顿和耶梦加得,你们觉得怎么样?” “很强。”酒德麻衣毫不犹豫地回答,“堪称完美的生物。速度、体格、言灵、再生能力——都站在龙类的巅峰上。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能够杀死他们的武器。” 她见过老唐出手。那是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没有任何混血种能在他的手上撑过一个回合,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燃烧殆尽。 “可神能秒杀现在的他们。”老板说。 “不会吧?”苏恩曦惊呼道,“神有那么强?或者说,诺顿他们这么弱么?” “那倒也不是,”老板摇头,“只是这两条龙的实力都不在巅峰,甚至耶梦加得现在的实力算得上是她人...龙生中最弱的时候。” 酒德麻衣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鱼缸里的气泡还在上浮,在蓝光里碎成虚无,但那细微的声响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苏恩曦想了想,随后举起手,一脸认真地说:“老板,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么?” 老板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随时都能涌出晶莹的泪水:“薯片你不要这样......你可是非常称职的奶妈啊......我很需要你们的帮助啊!”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连奶妈都算不上吧?”苏恩曦叹气,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勇敢点,别害怕。你们是奶妈,上战场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就行。”老板的眼睛眨巴眨巴,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但是你们辞职了我可怎么办?我给你们涨工资怎么样?” “先不说这个。”苏恩曦忍不住想要捂脸,“你们花的钱都是我赚的,我们哪来的工资?” 摊上这么个老板,她也很无奈啊。偏偏老板还一副无辜的表情,她真的很难拒绝。 不过辞职这件事本来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或者说,奶妈团里的三个人,都不可能辞职。 她们和老板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合同”,有的只是“契约”。 “神会在东京出现么?”酒德麻衣问。 “没错。”老板点头。 “我有个疑问。”苏恩曦收起玩笑的神情,正色道,“根据之前获得的一些消息来看,神的出现应该是可以被阻止的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将神出现的可能扼杀掉?” “不。”老板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酒德麻衣一惊。 “是的。” “那神真的出现了怎么办?”苏恩曦的脸色有些难看,“别说日本,整个世界都有被毁灭的风险吧?” “别担心。”老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笃定的光芒,“我们还有路明非。相信他的决定,把一切都压在他身上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只要他加载了救世主模式——神也不算什么。” 苏恩曦嘴角一抽。 救世主模式?这又是什么鬼? 不过……那家伙,连神也能对付么? 神是全知全能的东西。想要对付这种东西,也得变成某种全知全能的东西。 她回想起那家伙在电话里喊自己一口一个“姐姐”的样子。那样的人,发起疯来......会和全知全能的“神”一样可怕么? “所以,”酒德麻衣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没错。” 鱼缸里,银龙鱼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尾鳍偶尔轻摆,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么这次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 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 “花很配你们。”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推门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背对着她们,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 门开了,又关了,人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除了那两束玫瑰,似乎没什么能够证明房间中刚刚有第三个人存在。 第239章 无题 良久,苏恩曦才开口打破这片深海般的寂静。 “长腿。”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声音懒懒的,“老板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你说他是希望白王重新复活呢,还是不希望?” 酒德麻衣靠在沙发里,那双长腿交叠着,在蓝光下白得晃眼。她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老板的想法......不是我们可以猜到的。” “说的也是。” 苏恩曦叹了口气,重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柔软的皮革包裹住她的身体,她扭动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那束玫瑰被她随手放在茶几上,花瓣在蓝光里泛着幽暗的绯红。 “我们只是打工的嘛,”她闭上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听老板安排就好,操什么心啊。” 酒德麻衣没有接话。 老板说的话,一直都是对的,她也从来没怀疑过老板所说的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玫瑰。花瓣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她忽然想起老板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 那语气太轻了,轻得像在告别。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喂。”苏恩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说,那个‘救世主模式’到底是什么东西?” 酒德麻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 “谁知道呢。”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放松感,“反正那家伙喊你‘姐姐’的时候,我是想象不出来他发疯的样子。” 苏恩曦也笑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蓝色的光影在房间里静静流淌,将沙发、茶几、玫瑰和她们的身影都染上大海的颜色。气泡从海藻丛中升起,一串一串,在上升的过程中无声破碎。 房间外的东京,夜色正浓。 万家灯火如碎金般铺陈在黑暗里,霓虹灯在街头巷尾闪烁,电车穿过城市的心脏,带走一群又一群疲惫的归人。这座城市依旧喧嚣,依旧繁华,依旧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而在日本,这场围绕“白王圣骸”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 可她们什么都不用做。 苏恩曦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薯片的包装袋在她手边窸窣作响,但她已经没有了继续吃的欲望。 ——相信路明非的决定,把一切都压在他的身上吧。 这是老板的决定,老板选择相信路明非。 那就相信吧。 ———— 与此同时,大阪一家酒店最豪华的房间中,路明非正给刚洗完头发的零吹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房间里轻轻回荡,温热的气流穿过指间,带走发丝间残留的水汽。零的白金色长发在他手中如同流动的月光,柔软而顺滑。 “玩了这么多天,是该回东京了。”感觉头发吹得差不多了,路明非一边说话一边将风力调小,继续吹着还没完全干的部分。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给零弄疼了。 零安静地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任由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透过镜子的反射,可以看到她微微垂着眼,神情柔和得不像平日里那个清冷的女孩。 “是该回去了。”她说,“源稚女几天前就找过恺撒,表示过他想见你和楚子航。” “他想找我们合作对付王将。”路明非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在他的认知中,蛇岐八家现在的大家长是他的哥哥,有可能的合作对象只有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大阪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开,万家灯火如同坠落地面的星辰。 “那东西也快出来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应该就在这几天。日本的天气已经受到影响了,这是元素乱流的前兆。相信校长他们应该有所察觉了。” 零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风声似乎比白天大了些,远处有乌云正在堆积,隐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闪烁。 “日本不是我们的地盘,”零说,“想要找到白王留下的圣骸,还是需要依靠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力量。” 路明非点点头,虽然知道零看不到。 他继续吹着头发,指尖偶尔触碰到她微凉的头皮,能感觉到她极其轻微的、放松的颤动。 其实他可以直接让零的头发变干——只要动用一个微小的念头,将附着在发丝上的水元素剥离就可以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甚至不需要耗费任何精力。 但他从来没和零提过这个。 他很喜欢给零吹头发。 喜欢听吹风机的嗡鸣声,喜欢看她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喜欢那种平淡日常里流淌的幸福。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感受那柔顺的触感,呼吸间萦绕着她身上清冽的香气——这些细微的、琐碎的瞬间,都让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还活着,而且很幸福。 使用言灵反而没有那种感觉。 那些超越常人的力量,是用来保护这些瞬间的,而不是用来取代它们的。 “好了。”他终于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最后梳理了一遍她的长发,“差不多干了。” 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却足以让路明非心头一软。 “谢谢。”她说。 路明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刚刚吹好的头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零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路明非被她看得有点受不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清澈得像西伯利亚的冻湖,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整个极夜的星空。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发间。 动作停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窗外隐隐的雷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然后他低下头,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颊微凉,贴在他掌心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他能感觉到她在他手心里极其轻微的、放松的依赖——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卸下的防备。 他吻了上去。 很轻。 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樱花,像初雪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他吻着她的唇,感受那柔软的温度,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冽的香气。 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衣襟,轻轻攥着,没有用力,只是攥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雷声远了。 大阪的夜色流淌在玻璃上,万家灯火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而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两个人静静相拥着。 第240章 世界好像变大了 源氏重工。 窗外雨声淅沥,东京的街道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水雾。源稚生站在落地窗前,眉头微蹙,看着这场雨。 “父亲,今天下雨了。”他转过身,有些为难地看着上杉越,“要不……还是在家里待着吧?” 上杉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偏头,将目光投向房间另一侧。 源稚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位红发少女安静地站在窗边,穿着那身塔夫绸的露肩白裙。裙摆在雨中天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罗马高跟鞋衬得她纤细的脚踝愈发白皙。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玻璃,望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源稚生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 她想出门。 自从上次被路明非的人带出去玩了几天后,每次绘梨衣想要出去的时候,就会换上这身长裙。这成了她无声的暗号——不吵不闹,只是穿着那身她喜欢的衣服站在那里,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望着你。 源稚生叹了口气。 “可是……”他斟酌着措辞,“猛鬼众还没有完全清理掉。现在又是特殊时期。绘梨衣出门的话,我怕被猛鬼众的人盯上。” 他倒不是担心绘梨衣的安全。 他是担心别人的安全。 绘梨衣最近的情况很稳定。可他怕有不长眼的人——万一有谁不知死活地凑上来,万一有猛鬼众的人发现然后触怒了她,万一绘梨衣失控...... 那危险的就是整个东京了。 “这一点不用担心。” 上杉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老人拍了拍挂在腰间的古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异常自信的笑容。 “真有不长眼的人,”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我会让他变成臊子。” 源稚生看看上杉越,又看看绘梨衣。 一个是前代影皇,曾经站在日本黑道巅峰的“皇”,同时也算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源稚生猜得没错,即便退休了六十年,目前这座岛上最强的存在依旧是他。 另一个是跟他血脉相连的妹妹,身体里存在着足以毁灭整个东京的力量。 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源稚生忽然有点想笑。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这个家里唯一一个需要操心绘梨衣出门安全的人?明明他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可在这两个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最终,他还是心软了。 “可以。”他说。 上杉越的眼睛亮了一瞬,绘梨衣的目光也微微颤动。 “但是——”源稚生竖起一根手指,“樱要跟着一起去。” 他望向一直静立在门边的黑衣少女:“她会开车,还可以帮绘梨衣挑衣服。”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妹妹身上,“绘梨衣也该多买点好看的衣服了。” “没问题。”上杉越答得爽快极了,爽快到源稚生怀疑他根本没听自己后面说了什么。 绘梨衣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上面工整地写着: “谢谢哥哥。” 源稚生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红发柔软,发间有淡淡的香气。他想,这个妹妹,他真的亏欠太多了。 “樱。”他转头吩咐,“你跟着父亲和绘梨衣。记得照顾好绘梨衣,不要让她出问题。” “好的,少主。”樱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放心吧。” “那我们也走吧。”上杉越拍了拍腰间的古刀,迈步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两个女孩,“跟上跟上,趁雨还没下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带伞。” “请放心,”樱微微颔首,“车上都准备了雨伞。” 话音刚落,那个熟悉的小本子又举了起来。 “午餐要吃五目炒饭。” 依旧是那几个字。依旧是五目炒饭。 上杉越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绘梨衣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这几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自从得知绘梨衣是他的女儿之后,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喜欢她安静站在窗边的样子,喜欢她举着小本子认真写字的姿态,喜欢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偶尔望向自己时,带着的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看着看着,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自己这六十年来从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起他们从小没有父亲的日子,想起源稚生独自带着弟弟抗下一切时的疲惫,想起绘梨衣曾经一直待在一个小房间中十几二十年,想起源稚女——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加入了猛鬼众。 不过还活着就好,这还是源稚生在他回归家族那天碰到了源稚女,才知道这个弟弟原来还活着而且加入了猛鬼众。 对不起。 这个词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沉甸甸的。 对不起自己的三个孩子。 尤其是绘梨衣。 所以他现在就想着弥补。绘梨衣想做什么,只要没什么危险,他都会答应。她想吃五目炒饭?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她想出去玩?去!谁敢打绘梨衣的主意,那他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走吧走吧。”他摆摆手,转身继续向门口走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特有的絮叨,“雨现在不大,正好逛街。买完衣服去吃炒饭,吃完饭还可以到处转转……” 樱带着绘梨衣跟在他身后,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那个曾经站在日本黑道巅峰的影皇,此刻的背影,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想要讨好女儿的老头。 她看看前面那个絮絮叨叨的背影,又看看身旁沉默的樱,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闪烁。 ——是开心。 ——她现在是开心的。 自从上次和那两个女孩离开源氏重工之后,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太会描述那种感觉。只是觉得,世界好像变大了。 以前她的世界是那个小房间,是窗外永远不变的风景,是哥哥偶尔来看她时疲惫的脸。可现在,她可以穿上最喜欢的白裙,可以坐车穿过陌生的街道,可以看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 回来了,也不用一直待在那个小房间里了。 想出门,也变得容易了很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罗马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背影——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老人。他走得很快,腰间的古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只随时会醒来的野兽。 可他回头看她的时候,笑得很笨拙,很......温暖。 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了进去。 数字跳动,一层一层向下。 第241章 牛郎店重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久别重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圣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八岐大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橘政宗的身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黑天鹅港的幸存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那些年里,他们只有彼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论庞贝在恺撒心中的印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它算什么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一个人,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夜晚的音乐声。 恺撒走在高天原的走廊里,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什么。 他没有问路明非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关于王将和橘政宗是同一个人,还有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这个S级的师弟,一直以来都很神秘。 路明非进入卡塞尔之前的过去很容易查到,平平无奇,普通得像是从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履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昂热校长直接授予了S级的级别。那时候很多人都质疑过,一个从普通高中来的、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学生,凭什么? 可路明非后来的表现,打消了所有人对于他血统评级的怀疑。 恺撒也不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恺撒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源稚生,想起源稚女,这两兄弟作为混血种中的“皇”——他们站在混血种的顶端,拥有着超越临界血限的力量。 可如果路明非和他们打起来呢? 走廊尽头,灯光昏黄。恺撒停下脚步,望着窗外东京的夜色。 源稚生兄弟俩,都不会是路明非的对手。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 路明非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盏灯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无数颗凝固的星星,又像某些他记不清的、遥远的记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有很多东西转来转去——赫尔佐格可能多出来的盟友,藏起来的后手,还有源稚女回到蛇岐八家后未来会如何发展。它们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漂浮,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在想什么呢?” 路明非侧头看了一眼。 路鸣泽坐在他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怎么进来的。他拿起桌上的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中小口小口地喝着,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高级宴会。 “未成年不许喝酒。”路明非随口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哥哥在管教不听话的弟弟。 路鸣泽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又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可不是未成年。”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荡漾,“只是看起来比较年幼。” 他顿了顿,那双黄金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望向路明非: “零看起来也是未成年,哥哥你不还是喜欢上她了?” 路明非被噎了一下。 “这能一样么?”他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的理直气壮。 可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于是干脆不说了,只是瞪了路鸣泽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 路鸣泽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喝着香槟。 虽然话是这么说,路明非也没有真的不让他喝酒。他猜不出小魔鬼的真实年龄——这家伙从第一次出现就是这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但他绝不可能是未成年。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隐约的音乐声从楼下传来。 路鸣泽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路明非的轮廓。 “哥哥,”他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在想什么呢?” 路明非从水晶吊灯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魔鬼。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很多。”他说,“理不太清。”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作为魔鬼,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给点提示了?” 路鸣泽歪了歪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晃了晃杯中的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荡漾。 “那哥哥应该也知道,”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和魔鬼交易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凑近了一些,那双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路明非: “哥哥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路明非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沉默了一秒。 “那算了。”他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才不上当”的笃定,“我自己也可以做到的,只是要多费些时间而已。” 路鸣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轮廓,还有天花板上那些细碎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哥哥。” “嗯?”路明非侧过头,挑了挑眉,“你改变主意了?”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既然都要帮我了,不如直接全开地图找到那个老东西的位置,然后我去和他爆了——你觉得怎么样?” 路鸣泽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只是依旧望着路明非,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换上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让白王复活吧。”他的语气相当平静。 路明非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路鸣泽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不要阻止赫尔佐格。让他成功窃取白王的力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没有爆发。 他只是看着路鸣泽,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 “为什么?”他问。 他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小魔鬼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来气他的。 路鸣泽望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某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只有这样,”他说,“才能让藏得更深的敌人出现。” 路明非沉默了。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细碎的光芒在视野里轻轻晃动。路鸣泽的话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和之前那些碎片一点点拼接在一起。 藏得更深的敌人。 比赫尔佐格藏得更深的人。 还有谁? 奥丁? 还是谁?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但他知道,路鸣泽不会骗他。 “这样么?”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路鸣泽,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认真: “不能让源稚生他们兄妹出问题。这是我的底线。” “还有,”他顿了顿,“赫尔佐格化身白王之后,怎么处理?” 路鸣泽忽然笑了。 那张稚嫩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特别开心的话。他拍着自己的胸膛,砰砰作响,动作夸张得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 “那当然!”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源稚生兄妹绝对不会出问题——我保证!” 他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忽然燃起了某种炽烈的东西。 “至于赫尔佐格化身的白王......”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轻蔑,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哥哥,”他说,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羽毛,却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它算什么东西?” 第251章 依旧无题 高天原,老板办公室。 幽蓝的光从鱼缸墙里透出来,将整个房间浸泡在深海般的光影中。银龙鱼悠然游过,尾鳍拖曳出优雅的银痕,对世间一切纷扰漠不关心。 苏恩曦凑到零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老板来找过我们了。” 零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没有抬头。 “想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既然没跟我说,”零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就是和我无关。说不说都一样。” 苏恩曦笑了。她对零这种反应早有预料——这么多年了,这位皇女殿下从来都是这副模样,她早就到了习惯了。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相信路明非就够了。” 零没有回应。 苏恩曦歪了歪头,望着她:“你说——他是希望白王复活呢,还是不希望?”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气泡从海藻丛中升起,在蓝光里破碎。 零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幽光里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 “无论成功复活,还是失败。”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结果都是一样的。” 苏恩曦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零抬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最后它都会死。”她说,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无非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 源氏重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东京的夜风轻轻拂过玻璃的声音。 上杉越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移动。一个是他刚刚相认不久的大儿子,穿着黑色西装,眉宇间带着大家长特有的沉稳与疲惫;另一个是今天才回到这里的小儿子,穿着那身黑底红花的和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的清冷。 尽管双方认识还没有多久,但他们都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不需要太多言语,不需要太多解释,只是坐在一起,就能感受到那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那具尸体的来历查清楚了么?”上杉越沉声问道。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望向源稚女,目光里带着探询。 “那面具就像是长在了尸体的脸上。强行摘下来,只会把整张脸皮都撕下来。”他顿了顿,“稚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源稚女点了点头。他今天换了一身素净的和服,颜色淡雅,与往日的艳丽截然不同。可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与源稚生有着五六分相似。 “我看了你们说的那具尸体。”他的声音很平静,“那副面具,我不会认错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就是王将所戴的面具。” “王将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杀死的。”源稚生摇头,“如果王将这么容易死,那他就不是王将了。” “我还没说完。”源稚女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和路明非他们分享了信息。” “那应该是王将通过某种基因技术制造的傀儡——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也是他的傀儡之一。” 说完,他看了一眼源稚生。 源稚生愣了一下。 那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是恍然大悟的光。 “原来是这样。”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人会放心跟对方合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上杉越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的对话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过往,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和我讲讲这个王将的事吧。”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看向源稚女,这个小儿子。 “敢对绘梨衣出手的人,”他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源稚女与他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开始讲述。把自己所了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王将的出现,猛鬼众的崛起,那些被操控的岁月,还有从路明非他们那里共享来的情报。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平静地流淌着。 等到讲完,他轻轻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他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在杀死王将这件事上,我恐怕是没办法出什么力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如果我在场,说不定还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上杉越看着他。 看着这个今天才回到自己身边的小儿子,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藏得很深的疲惫和自嘲。 他站起身,走过去,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源稚女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却带着某种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温情。 “不用担心。”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保护好你和绘梨衣的。” 源稚女抬起头,望着他。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深刻,头发花白。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明亮的光。 源稚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哥哥相依为命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曾幻想过父亲的样子——会不会也这样用力地拍自己的肩膀?会不会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王将的事情也只是其次。” 源稚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打断了上杉越刚刚燃起的温情。他的目光从源稚女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 “更重要的,还是从高天原里跑出来的神。” 他转过头看向上杉越和源稚女。 “不尽快除掉那东西的话,等到它补完自身——”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上杉越收回搭在源稚女肩上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神”意味着什么。那是比四大君主更可怕的东西,是真正能够毁灭一切的存在。 “明天再召集一次家主会议吧。”他沉吟道,声音低沉而有力,“其他的家主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记得把昂热叫上。” 他看向源稚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在屠龙这件事上,我想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了。” 源稚生点了点头。 第252章 家主会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神的孵化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商谈对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最坏的打算 “藏骸之井的位置的确是无法隐瞒的。”风魔小太郎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望向犬山贺,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探询,“犬山家主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观察猛鬼众的行动,再做打算?” “不。”犬山贺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审慎,“我们不能这样赌。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只是要小心猛鬼众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主。 “正如风魔家主所说,我担心猛鬼众那边也是同样的打算——借我们的手找到神。所以我提议,在探索孵化场的同时,提高钻探队那边的防御力量,以免被猛鬼众趁虚而入。” 源稚生点了点头。这位年轻的大家长,此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叩击。 “犬山家主说的不无道理。”他说,“可我们现在还没有探索孵化场的办法。” “大家长。” 宫本志雄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位岩流研究所的所长,此刻眼底似乎在闪着某种光。 “虽然探索孵化场的可能性极小,”他一字一句道,“但把它们引出来决战的方案,是有的。” 源稚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说来听听。” 宫本志雄站起身,走到那张铺开的地图前。他的手指落在某个点上,那里标注着一个数字——13。 “采用超级掘进机挖通隧道,连通13号储水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也就是红井,我打算将战场定在那里。”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挖掘英法海底隧道的那台超级掘进机,地下隧道,连通储水井,排水—— “隧道打通之后,赤鬼川的水流会在几个小时之内排入红井。”他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屠神的工作,将会在隧道和红井中展开。”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真是……相当惊人的计划。”风魔小太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震动。作为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他当然知道这个计划的疯狂之处——在地下三百米深处,用人工隧道引导一条暗河的水流,这本身就是一项足以载入史册的工程奇迹。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手段杀死神?”他问,声音里带着审慎,“正常的武器对龙王级目标的影响微乎其微。” “水银。”宫本志雄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就像神话中须佐之男对付八岐大蛇那样。”他说,“我需要5000吨水银。在打通隧道之后,全部灌入红井。”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水银对于龙类是剧毒。哪怕是神的幼体,泡在水银中也会被剧烈地腐蚀——这会让它变得虚弱。” “在这之后,”他继续说,“我还需要铝热剂燃烧弹。将这种燃烧弹投入红井,可以将大量液态水银蒸发为对龙类更危险的水银蒸汽。同时,高温也可以对龙王级的目标造成杀伤。” “无论是租赁超级掘进机,还是采购大量的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都需要很大的开销。”宫本志雄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所以我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他说完了。最后一个需求,也是最实际的一个。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那些数字——5000吨水银的价格,超级掘进机的租赁费用,铝热剂燃烧弹的采购成本——在每个人心里默默计算着。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族肉疼的开销。 “我还有一个问题。”源稚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那些无声的计算。 他望着宫本志雄,目光幽深。 “如果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都无法杀死神呢?”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潭水。 宫本志雄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源稚生的目光。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就证明我失败了。”他说,声音淡淡的,“我会拔出刀,跳进去和神搏斗——为我的失职谢罪。” 宫本志雄没有再说任何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源稚生的回答。 源稚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夜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他将一直捧在手中的长刀递了过去。 “宫本家主说的这些,家族都会为你准备好。”源稚生接过刀,目光依旧落在宫本志雄脸上,“橘一文字则宗。” 他说出了这柄刀的名字。 “如果真的要去跟神搏斗,”源稚生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用它吧。” 他顿了顿。 “日本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或许都在宫本家主这次的决定中。”他的目光更深了几分,“我希望——你不会用到这把刀。” 说完,他隔着长桌,把刀扔给了宫本志雄。 那柄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宫本志雄手中。刀身很沉,沉得像是一整个时代的重量。 宫本志雄的第一反应是推辞。 这刀太过贵重了,哪怕在蛇岐八家众多的名刀收藏中,也是地位超然的宝物。它不该被交到一个可能失败的人手里。可在接触到源稚生目光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感受到了源稚生的决意。 宫本志雄双手捧起那柄刀,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必尽全力!”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昂热依旧抽着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烟雾在风中散开,融入头顶越来越沉的阴云。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他开口。 “虽然这个方案已经商讨好了。”他终于说话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从烟雾里缓缓升起,“但屠龙这件事——尤其是龙王级目标——我觉得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应该聊聊这个方案失败后的情况,该如何处理,你们觉得呢?” 第256章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命运真是奇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赌我能赢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这样就很好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你那么好,所以你要幸福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芬格尔的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武器到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那从来都不是恩赐 源氏重工。 房间里光线柔和,落地窗将东京阴沉的天空框成一幅灰蓝色的画。源稚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陪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起看《Fate/Zero》。 最近绘梨衣迷上了动漫。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也许是上次被带出去玩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也许是某个不经意间点开的视频。总之,她现在每天都会准时坐在电视机前,抱着遥控器,等着看那些她其实看不太懂、却莫名喜欢的画面。 源稚女没什么事要忙,就陪着她一起看。 那张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他靠在沙发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偶尔会因为剧情里的某个桥段微微挑眉。樱井小暮坐在他身侧,安静得像一片影子,只是偶尔会给他添茶,或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源稚生今天也不忙。 红井那边还没传来消息。 他靠在沙发另一端,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些华丽的战斗场面,心思却飘得很远。 樱井小暮的身份他早就查出来了。 樱井孝三郎的女儿,五岁的时候被确认带有危险血统,十四岁那年从家族中叛逃,在猛鬼众中长大。她的履历上写满了“危险”和“不可控”的字眼,任何一个正常的家族都会把她列为必须清除的对象。 他还查到,前段时间他亲手杀死的那个叫樱井明的鬼,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可她还是跟着源稚女一起回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和源稚女的关系不一般。那种无须言语的默契,那种彼此靠近时的自然,骗不了人。源稚生和上杉越虽然没有明着商量过,但都默认了她的存在。 血统危险? 再危险能比绘梨衣的血统危险? 源稚生收回目光,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刻。蛇岐八家的成员们都在为了那场名为“屠神”的战争而努力——宫本志雄带着岩流研究所日夜赶工,风魔家的忍者们在红井周围布下天罗地网,龙马家的人调动军队布防,犬山家在协调各方。整个家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全速运转。 而他,作为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却只能坐在这里,等待着。 等待着那场战争的开启。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样一家人平稳生活的日子可以再久一些。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个小时,多一分钟。可现实就是这样,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的。所以他这几天只要有空,都会陪在弟弟妹妹身边。 因为他不知道,那场战争开启之后,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电视里,某个英灵正在释放宝具,绚烂的光效照亮了整个房间。绘梨衣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屏幕看得入神。 “少主。” 樱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源稚生收回思绪,起身,跟着她走到房间外。这个距离,以绘梨衣和源稚女的听力,可以轻易听到他们说的话。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到房间外只是不想打扰他们看动漫。 “有消息了么?”他问。 樱点了点头。 “红井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她说,“今天上午,宫本家主突破到了红色的岩层。岩层里有血红色的水渗透出来,隐约能听到里面雷鸣般的声音——这说明他们接近了赤鬼川。” 她将手中的文件递过来。 “这是宫本家主给您的。” 源稚生接过文件,低头仔细阅读。纸页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掘进过程中的各种数据,还有宫本志雄手写的分析报告。他的目光从一行行文字上扫过,最终流露出了然之色。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很轻,“一切都符合藏骸之井的传说。”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雨已经停了,可那种压抑的感觉更重了,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云层后面缓缓睁开眼睛。 “还有多久能打穿藏骸之井?” “大约24个小时。” 源稚生点了点头。二十四小时——一天。时间不多了。 “通知昂热校长。”他说,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向风魔家的忍者和龙马家主下令,严密封锁红井周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那里!” “是。” 樱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身后隐约传来动漫的声音,还有绘梨衣偶尔发出的轻呼。 “白王啊……” 源稚生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在寂静的走廊里缓缓飘落。 “只要终结了你的鬼魂,那么家族下一代的人,是不是会过得幸福一些呢?”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期待答案。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每一次看到那些被血统诅咒折磨的“鬼”的时候。没有人能回答他,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老大。” 乌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们真的是要杀死神么?捕获它的话......会不会更好?” 作为大家长的属臣,他一直都在附近。听着那些关于屠神的计划,他心里一直憋着这个疑问。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源稚生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乌鸦心里咯噔一下。 “呃,我只是说说而已,老大你别生气。”乌鸦赶紧挠了挠头,试图用一贯的插科打诨来缓解气氛,“我就是觉得......如果能捕获到它,对您和绘梨衣小姐应该也有帮助吧?绘梨衣小姐也许能因此治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源稚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没有生气。他知道乌鸦是真心为他和绘梨衣着想,只是不知道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动漫声。绘梨衣大概还在看《Fate/Zero》,源稚女和樱井小暮陪在她身边。那些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根细线,牵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种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沉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无论是圣骸,还是我们身上的白王血统,都只是白王留下的诅咒而已。” 他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阴云低垂,像是压在整座城市头顶的一块巨石。 “它赐给我们神圣的血,可就是那种血脉,制造出了一代又一代的鬼。你以为它是真的想把血脉传给人类么?”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不过是它为了将来复生后所准备的食物。我们都是它为自己复活准备的食物!” 乌鸦默默地听着。 “它赐予我们圣骸,指引我们进化为龙的道路。”源稚生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沉,“可结果呢?神话中八岐大蛇的故事已经很明显了。那不过是它为了自己的复活而留下的手段。” 他顿了顿。 “白王血裔为了圣骸而死斗,可圣骸从未真正给予任何人权力或者幸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那从来都不是恩赐,它才是罪恶的源头。” 他转过身,看向乌鸦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格外清澈,清澈得能让人看到里面燃烧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悲悯的决心。 “只有真正终结了那个徘徊在白王血裔头顶上的鬼魂,”他一字一句地说,“下一代的人才会真正获得自由。” 乌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264章 我只负责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多摩川区域。 巨型机械发出的高频噪音笼罩了整片天地。那不是普通的轰鸣,而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尖锐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撕咬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宫本志雄站在没过膝盖的红水中,戴着抗噪耳机。那层薄薄的隔音材料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可依然有细微的震颤透过骨传导钻进耳膜,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台正在工作的超级掘进机——那是个钢铁巨兽,在氙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巨兽沿着预设好的轨道前进,高硬质合金钻头高速旋转,发出常人难以忍受的尖啸。但在抗噪耳机的过滤下,那声音变成了一种遥远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背景音。坚硬的岩石在合金钻头面前层层崩溃,碎裂成粉末,被水流冲走。 红色的岩层。 宫本志雄低下头,看着脚下那没过膝盖的红水。那是从岩缝里渗透出来的,带着血的色泽,却没有任何血腥味。水的颜色很浓,浓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在氙灯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抬起头,氙灯的强光刺得他眯起眼。光线打在前方的岩壁上,那里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血红色——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几乎要滴下血来的、深沉而诡异的红。岩缝里,血一样的水正缓缓渗出,一滴一滴,汇成细流,最终汇入他脚下的红色洪流。 这就是红水的来源。 赤鬼川。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古老的诅咒。在日本的神话里,“赤鬼”是地狱的守卫,是吞噬罪人的怪物。而此刻,它成了一条河的名字——一条深藏在地下三百米处的、血红色的河。 温热的水汽在河面上蒸腾,氤氲成雾,让整条河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色中。那不是普通的水——它的温度接近人类的体温,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液,在深不见底的地下血管中缓缓循环。 “声波探测,看我们距离赤鬼川还有多远。” 宫本志雄的声音透过抗噪耳机传来,语气相当冷静。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越是紧张的时刻,他就会越冷静。这不是天赋,而是一种后天磨练出的本能——当所有人都可能因为恐惧而失控的时候,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才能让那些跟着他一起冒险的人,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相关人员立刻开始操作。仪器启动的低频嗡鸣声很快加入了这片嘈杂的工地,那声音不像掘进机那样尖锐,却有着另一种穿透力——它穿透岩层,穿透水流,穿透黑暗,像一只无形的手,伸向那条深藏在地下的赤红色河流。 这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越是接近赤鬼川,就越要谨慎。这是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所以每挖掘一段时间,都要测算剩下的岩层还有多厚。每前进一步,都要确认自己距离死亡还有多远。 一旦隧道抵达赤鬼川,就代表着藏骸之井和人类世界之间的通道被打开了。 那时从隧道里出来的,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也许神还没孵化,还是胚胎状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有数不清的龙族亚种在隧道打通的瞬间涌出来。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他只是静静地计算着,用那些跳动的数据和冰冷的公式,推算出最精确的时间点。 掘进机前进的速度,岩层的硬度,渗水的流速,每一个变量都必须考虑在内。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五千吨水银需要在那条通道打开的瞬间灌入红井,铝热剂燃烧弹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引爆。 他必须精确推算出打通藏骸之井的时间。 在那之后,他的使命就结束了。 这是源稚生特意交代他的。那位年轻的大家长说得很清楚:打通隧道,灌入水银,引爆燃烧弹。做完这些,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卡塞尔学院接手。无论神是否被杀死,都不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宫本志雄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视为逃兵。但他知道,源稚生这样说,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那台继续前进的掘进机。钢铁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正在一寸一寸地撕裂岩层,逼近那条血色的河流。 我只负责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剩下的,就交给那些能杀死神的人吧。 氙灯的强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继续运转,直到完成任务的那一秒。 第265章 挖隧道(上) “大约20米!” 前方工程人员的吼声从耳机里传来,即使隔着抗噪耳机也能感受到那股子兴奋和紧张。那人站在氙灯的光晕里,浑身湿透,红色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一个劲地朝这边挥手。 “岩层中的噪音太大,测算结果可能不够准确!正在准备重新测量!” 宫本志雄微微皱眉。 20米。这个数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和各种预演过的数据一一比对。岩层硬度、渗水速度、掘进机的当前功率……所有的变量在脑海里飞速运算,最终落在一个时间节点上。 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点点头,示意工程人员继续正常工作。 “不急,按正常速度继续挖掘。” 现在不能急,越是接近目标,越要稳。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的时间是深夜三点,20米的距离,掘进机全速挖掘的话,只需要几个小时。一切正常的话,天亮的时候,藏骸之井就可以打通了。 那时,阳光会照在这片被血色浸透的土地上。那时,五千吨水银会灌入红井,铝热剂燃烧弹会点燃。那时,人类的命运将在这条地下隧道里,和那个被称为“神”的东西正面交锋。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着隧道外走去。 脚下的红水没过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防水靴传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体温。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得稳而慢。 隧道深处,氙灯的光被黑暗一点点吞噬。身后,掘进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走到有线对讲机前。 在这种长达一公里的隧道深处,根本没有无线信号。唯一的联络方式,就是这条细细的线,像一根脐带,把这片地底深处和外面的世界连接在一起。因此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离开隧道,和外界保持联络。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龙马君。”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线的另一端呼吸。 “我们距离藏骸之井只剩下20米了。不出意外的话,天亮的时候可以打通。”他的声音平稳,“最后几个小时里,请多加小心。”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龙马弦一郎低沉的声音。 “辛苦了,宫本君。外部一切正常,请放心。” 没等宫本志雄说话,电话那边继续传来声音。 “对了,大家长传来消息,岩流研究所中很可能有猛鬼众的人。我们手下的人他信不过,所以他拜托了卡塞尔学院的人去保护你的安全。应该很快就到你那里了。” 宫本志雄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的岩流研究所中居然有猛鬼众的人。 不过他并不意外。 果然,猛鬼众的人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杀死神的。 那些人潜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盘踞在阴影里,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他们不会让这场屠神的盛宴顺利进行,不会让蛇岐八家轻易夺走他们二十年来的执念。 宫本志雄相信源稚生的判断。那位年轻的大家长或许会在某些事上优柔寡断,但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既然源稚生说了岩流研究所中很可能有叛徒,那他就当有叛徒。 在这条通向藏骸之井的隧道里,在他即将打通那最后20米的时候,有人潜伏在黑暗中,等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我知道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我会注意的。” “一切小心,宫本君。” 通话结束。 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宫本志雄放下有线对讲机,抬起头。 远处,一个年轻人正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朝这边走来。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某种精确的节拍器。氙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表情的面孔。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他一路上畅通无阻。那些守在隧道口的警戒人员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默默让开了道路。 宫本志雄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们见过面,这个年轻人总是安静地待在他该待的地方,很少说话,脸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楚子航。 卡塞尔学院的A级学生,据说是学院这一代中最顶尖的学生之一。关于他的传闻有很多——什么“超A级血统”,什么“剑术天才”,什么“面瘫杀神”。宫本志雄听过,但没有太在意。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太多了,能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参加了龙渊行动并且成功生还的三人之一。 大家长觉得,这个年轻人一个人就可以保证我的安全么? 宫本志雄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楚子航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那个年轻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却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步伐,只是依旧那样不快不慢地走着,像是这条危机四伏的隧道只是普通的林荫小道。 现在还不清楚研究所中哪些人是叛徒。也许是那个跟了他十年的老部下,也许是某个刚加入不久的年轻人,也许是此刻正在操控掘进机的操作员。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把从背后刺来的刀。 那么,相信卡塞尔学院的人,确实是一种应对方法。 至少,这些人与蛇岐八家内部的纷争无关。因为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杀死神。 楚子航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氙灯的强光在他们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两张脸切割成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宫本家主。”楚子航开口,声音很平静,“在你做完你该做的事情之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宫本志雄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你一个人够不够”,没有问“需要我做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隧道深处走去。 身后,楚子航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片被血水浸透的隧道。 第266章 挖隧道(下) 距离红井大约一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龙马弦一郎穿着日本航空自卫队的军装,笔挺的制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肩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抽着纸烟,站在窗前,目光投向红井的方向。 其实他根本看不到红井。 视线所及,只有那条蜿蜒向前的简易公路,被探照灯照得一片惨白。他们控制了这条公路,设置了坚固的路障,重型卡车横在路中央,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两侧。如果有人试图从公路上接近,会在第一道防线就被打成筛子。 如果有人试图从天空中接近—— 龙马弦一郎抬起头,望向那片阴沉的天。雨水已经停了,可天空依旧压得很低,像是一块悬在头顶的巨石,随时可能坠落。在这片灰暗的云层后面,有他部署的防空力量,“刺针”防空导弹已经解除了保险,只等某个不知死活的猎物闯入射程。 他会让那个人知道,航空自卫队的防空导弹不是摆设。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窗前弥散,很快被风吹散。 “龙马家主,请不要担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龙马弦一郎转过身,看见路明非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微笑。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把他扔进人群里,大概三秒钟就会消失不见。可站在这里,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有师兄在,宫本家主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烈的自信,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 龙马弦一郎沉默了一瞬。 他见过那个叫楚子航的年轻人。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那双沉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看不出锋芒,却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半步。他不知道那年轻人到底有多强,但能得到大家长的认可,想来应该不弱。 “宫本家主完成他的任务后,您可以和他一起离开这里。”路明非继续说,声音依旧温和,“之后的事情,将由卡塞尔学院接管。” 他没有说“你们可以放心地走”,没有说“交给我们吧”。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分工明确,责任清晰。蛇岐八家负责打通隧道,灌入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卡塞尔学院负责处理后续可能发生的变故。 龙马弦一郎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的和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点点。 他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了。” ———— 当宫本志雄和楚子航重新踏入隧道深处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工程人员急促的声音。 “所长!第二次声波探测的结果出来了!”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紧张,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宫本志雄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加快了速度。 “距离赤鬼川的岩层厚度还是20米,这个没问题。但岩层中的噪音数据很奇怪——请您务必过来看一下!” 氙灯的光在头顶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下的红水依旧温热,没过脚踝,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宫本志雄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朝操作台走去。 操作台前,几个工程人员围在一起,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们凝重的脸。看到宫本志雄过来,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数据呢?” 宫本志雄的声音很平静。 工程人员立刻调出屏幕上的波形图。那是一条剧烈抖动的线,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挣扎。宫本志雄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显然不对劲。 振幅太过均匀了。如果是轻微地震造成的噪音,波形应该是杂乱无章的,时强时弱,没有规律。可屏幕上这条线,起伏的幅度几乎一致,像是某种机械发出的、稳定的震颤。 与此同时,工程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另一段声音的声波曲线被调了出来,两段数据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宫本志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段波形曲线,竟然是相当吻合的。 “用来对比的是……”工程人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下去,“我们这台掘进机的声波曲线。” 宫本志雄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曲线,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台超级掘进机在岩层中挖掘。 源稚生说的没错。家族中确有猛鬼众的人。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进度,都暴露在那些人面前。超级掘进机本来就有两台——日本引进超级掘进机是要挖新的海底隧道,不可能只引进一台,一模一样的设备,一模一样的性能。在得知蛇岐八家的计划后,另外一台掘进机,已经落在了猛鬼众的手里。 他们在另一边挖着隧道。 离他们很近。 近到声波穿透岩层,能被这边的仪器清晰地捕捉到。近到两条波形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难道这几天一直有古怪的岩层噪音,那根本就是另一台超级掘进机挖掘岩层发出的噪音。 宫本志雄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在黑暗的岩层深处,另一台钢铁巨兽同样在前进,一寸一寸地撕裂岩石,朝着同一个目标逼近。 在他们这边将隧道挖通的时候,另一边的猛鬼众就会有所行动。 他们会炸掉这边的隧道口。 然后挖通通往藏骸之井的通道。赤鬼川的水,水中孕育的神,那些跟随神一同苏醒的龙族亚种——都会顺着水流,流向猛鬼众那边的隧道。 在蛇岐八家不知道的地下空间中,猛鬼众已经做好了捕获神的准备。 真是完美的截胡计划,这是完全掌握了蛇岐八家的计划所做的应对手段。 不过,只要被发现了,那这个计划的破绽也很明显了。 第267章 清理叛徒 只要在两条隧道贯通前打开藏骸之井,先一步将五千吨水银灌进去,然后引爆铝热剂燃烧弹——那就是他赢了! 这个念头在宫本志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之升起的便是一种决意。 只是可惜,发现得太晚了。 这个时候再去联系大家长派人来支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和猛鬼众那边拼速度,看谁先打通那条通往地狱的隧道。 龙马君那边倒是来得及支援。可他现在不可能耽误时间出去再联系一次。而且王将那种人,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最后的关键时刻,龙马君那边肯定也已经被牵制住了,抽不出手来。 只能靠自己。 宫本志雄深吸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大吼出声,那声音压过了掘进机的轰鸣,压过了岩层深处传来的另一台机器的震颤,压过了所有人心中那根绷紧的弦: “不用再保留了!全速挖掘!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通赤鬼川!” 他的命令通过耳机,传达到了所有工程人员的耳中。 “是!” 周围的几个工程人员大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氙灯的光打在他们脸上,照亮了那些被汗水和红水浸透的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一个词:拼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中,有几双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举着改锥刺向宫本志雄后心的工程人员,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他的眼睛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麻木的冷静——杀人这种事,他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个举动像是一个信号。 工程平台上,好几个工程人员在同一时刻遭遇了同事的毒手。尖叫声,惨叫声,工具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在隧道里炸开。 王将的后手出现了。 岩流研究所中竟然有那么多叛徒。他们潜伏在人群里,伪装成普通的工程人员,等待着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此刻,他们反水了,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蛇岐八家致命一击! 谁都知道宫本志雄是研究型的天才。 可他没什么战斗力,连普通的搏击都没练过。而且在工作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随身携带保镖。 那柄尖利的改锥,距离他的后心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然后,那只手飞了出去。 改锥还在半空中旋转,带着血珠,落进了地上的红水里,发出轻微的扑通声。而那支断了的手,握着改锥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几米外的岩壁上,溅开一滩血。 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又戛然而止。 那名工程人员的头颅,和他的身体,永远地分开了。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氙灯的光,染红了周围人的脸。 宫本志雄和其他几名工程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甚至来不及尖叫,来不及逃跑,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快得超出人类视觉极限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梭。 那道影子所过之处,行凶者一个个倒下。有的被刺穿了喉咙,有的被打断了脊椎,有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倒进了脚下的红水里,溅起一片片血色的浪花。 不到半分钟。 从第一只手被切断,到最后一个叛徒倒下,不到半分钟。 原本人声鼎沸的隧道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掘进机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红水依旧温热,没过脚踝。可此刻那水里的红色,已经分不清是岩层里渗出来的,还是刚刚流进去的。 活下来的人站在原地,僵硬得像一尊尊雕塑。他们带着惊惧的目光,看向那个持刀的年轻人。 楚子航站在那堆尸体中间,缓缓收刀入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杀完人后的任何情绪。那张脸和刚才走进来时一模一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氙灯的光打在他身上,照亮了他身上溅到的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轻轻擦掉刀鞘上的血珠,然后抬起头,看向宫本志雄。 “继续。”他说,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楚子航救下了一些人。 那些工程人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还没从那种濒死的恐惧中缓过来。有人捂着伤口,有人抱着头,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些倒在红水里的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本志雄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看出王将计划破绽而涌出的兴奋,大声吼道:“不要愣着!继续自己的工作!全速挖掘!” 那声音像一记惊雷,在隧道里炸开。几个工程人员下意识地站起身,回到了自己所负责的操作台。 “宫本君,”一个工程人员喊道,声音沙哑,“有好几个同伴死了!他们所负责的那部分工作,我们没办法立刻上手!” 这是最致命的问题。在这台超级掘进机上,岩流研究所的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专精的领域,那几个人死了,他们留下的空缺谁来填补?没有那些人的技术支持,掘进机还能正常运转吗?那条通往赤鬼川的最后20米,还能打通吗? 宫本志雄没有犹豫。 “没关系!”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那双被血水浸透的靴子在金属板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你们只用做好自己的工作!我是全日本最懂这台设备的人——空缺的部分,都由我来完成!” 宫本志雄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搭在那些按钮和推杆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像是和这台巨大的机器建立起了某种无声的连接。 超级掘进机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调整燃油阀门!”他吼道,“让输出功率临时增加一倍!让水冷系统全功率运转!不用担心其他——只剩最后20米,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藏骸之井!”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工程人员。氙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诸君!” 他的声音压过掘进机的轰鸣,压过岩层深处的震颤,压过所有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 “现在正是斩断家族宿命的时刻!” “是!” 喊声在隧道里此起彼伏,压过了一切。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险些死去的恐惧,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第268章 依旧死侍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将刀从最后一只死侍的脖颈处抽出。 那颗狰狞的头颅滚落在泥泞里,金色的瞳孔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凶光,却已经永远无法再伤害任何人。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随手甩了甩刀身上的黑色血迹,然后回过头,望向红井的方向。 那里看不见什么,只有阴沉的天和远处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可他就像真的能看到什么似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果然。 哪怕关东支部的人提前被干掉了,王将还是会对这里出手。 那么师兄那边应该也开始行动了。楚子航现在就在隧道里,有他在,宫本志雄应该是可以活下来的。 路鸣泽只是希望他不要干预赫尔佐格窃取白王的力量,可那不代表他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人去死。蛇岐八家的家主们,那些在这场战争中拼尽全力的人,既然可以保下来,他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反正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龙马弦一郎站在不远处,震惊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这里遭遇了死侍的袭击。那些怪物从黑暗中涌出,快得像是鬼魅,普通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几乎没有效果。他亲眼看见一个士兵被死侍的利爪撕成碎片,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清楚这些死侍的可怕。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训练有素的自卫队员,根本没办法对这群恐怖的怪物造成有效的杀伤。防线在一瞬间就濒临崩溃,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 然后那个年轻人动了。 路明非一个人就吸引了绝大部分死侍的注意。他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冲进那群怪物中间,所过之处,残肢横飞,黑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那些士兵得以重新组织防线,死伤降到了最低。 龙马弦一郎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武器上。 那是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刃暗沉,却泛着某种诡异的光泽。在那年轻人手里,这柄武器就像没有重量一般,挥舞得虎虎生风。暗金色的刀弧在空中划过,发出狂暴的吼叫,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破空,倒像是某种被囚禁的凶兽在咆哮。 无形的领域在扩张。 龙马弦一郎不知道那是什么言灵,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苏醒。他更不知道那柄刀的来历,但以他几十年的阅历,他能确定的是,这绝对是炼金技术的产物。 因为他看到那柄刀的外形在发生变化。 刀身部分如同熔化般延长,从原本的一米多长延展到接近六七米的惊人长度,刀身表面笼罩着一层灼眼的烈光。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可又诡异地不刺目,像是某种远古的力量在苏醒。 刀身所过之处,死侍那强度惊人的身体和骨骼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那些刚才还让士兵们束手无策的怪物,此刻像纸糊的一样,被摧枯拉朽地拦腰斩断。 一具,两具,三具...... 黑色的血液在泥泞里汇成小溪,残肢断臂铺满了整个战场。那个年轻人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中央,身上的衣服却没有沾上多少血迹。他回头望向红井的方向时,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路明非转过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可就是能让人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不知不觉松下来。 “龙马家主,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龙马弦一郎望着他,望着那张微笑的脸,望着那双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他说。 声音有点沙哑。 路明非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提着那柄恢复了正常大小的斩马刀,朝红井那边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混着泥土和硝烟的气息。远处,红井的方向依旧一片沉寂。 龙马弦一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开始指挥士兵们清理战场。 ————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距离的曲线正在一点点缩短。13米、12米、11米——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 “宫本家主。”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该离开了。再晚一会儿,我不能保证你们能及时撤出这里。” 宫本志雄没有回头。他的双手还在控制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像是在用目光推动那台掘进机前进。 “你们走吧。”他说,声音很沉,“我得留在这里看着它打开藏骸之井。” “我说过,要保证你的安全,你留在这里,绝对会死。”楚子航微微皱眉。 “我知道。”宫本志雄点头,这种结果他当然知道,“但这是至关重要的时刻,我想亲眼看着藏骸之井被打开。”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氙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我看了你们的操作过程。”他说,声音比刚才缓了几分,“即使没有你们在这里操作,这台机器依然可以继续运转一段时间。按照目前的设定,它足以完成最后的挖掘,打开藏骸之井。” 他的目光落在宫本志雄的侧脸上,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执着。 “你不必在这里等死。” 宫本志雄沉默了,屏幕上显示他们距离藏骸之井的距离越来越近,3分钟内他必须作出决定。 “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还需要人来操控。”楚子航继续说,“虽然这个工作其他人也能胜任。不过我想,你应该更想亲手完成这些吧?” 宫本志雄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转过头,看向楚子航。那个年轻人依旧面无表情,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映着氙灯的光,也映着他的倒影。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你说得对。” 第269章 艺术就是 宫本志雄恢复了冷静,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还有5米。够了。 他转身,大步朝隧道外走去。靴子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那些还活着的工程人员已经接到了撤离的命令,正沿着他走过的路线有序地向外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黑暗中交织。 “我们走吧。”他对楚子航说。 楚子航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步伐依旧不快不慢。 身后,掘进机的轰鸣声依旧持续。那道钢铁巨兽正按照预设的程序,一寸一寸地撕裂最后那道岩层。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睁开眼睛。 前方,氙灯的光刺破黑暗,照亮那条通向出口的隧道。 当路明非赶到红井的时候,水银已经倾泻完毕。 巨大的井口下方,五千吨水银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湖泊,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那些剧毒的液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某种沉睡的凶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吊索上的铝热剂燃烧弹已经下降到接近水面的位置。那枚足以蒸发一切的高温炸弹,此刻正悬停在水银上方几十米处,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 工程人员已经全部撤离。 偌大的红井边上,只剩下两个人。楚子航站在离井口有些距离的地方,目光投向井底那片银色的湖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平静。 宫本志雄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隧道口,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已经凝固,像是要把那黑暗的洞口盯出一个窟窿来。 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他甚至没有发现路明非的到来。 三个人。 他们站在红井边缘,沉默得像三尊石像。风从井口上方吹过,带着某种潮湿的、腥甜的气息。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他们在等。 等那个瞬间——当地底深处的掘进机撕裂最后一道岩层,当那条血色的河流涌向人间,当五千吨水银与龙胎血相遇,当铝热剂燃烧弹引爆一切。 他们在等藏骸之井被打开的那个瞬间。 路明非走到楚子航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并肩站着,和这个沉默的师兄一起,望向那深邃的井口。不需要交流,不需要眼神,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等待。 宫本志雄在心中倒数着时间。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当心中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地面的震动忽然减弱了。 那种变化太微妙了,微妙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可宫本志雄察觉了,楚子航察觉了,路明非也察觉了。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向下方的隧道口。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巨声从隧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龙的吼叫,又像是山崩,像是无数种恐怖的声响混在一起,从地底深处一路冲上来,震得整个红井都在颤抖。紧接着,湿热的空气被一股狂风裹挟着冲出隧道,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气息。 十几秒后。 那台重达几十吨的超级掘进机出现了。 它被一股激流从隧道里推了出来,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玩具,在空中翻滚着,狠狠撞击在井壁上。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宫本志雄的瞳孔剧烈收缩。 成功了。 他们成功了。 藏骸之井被他们提前打开了——王将的计划,失败了! 赤红如血的水从隧道里冲了出来,化作巨大的瀑布,咆哮着坠向井底。那瀑布太壮观了,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积蓄了数千年的血水全部涌向人间。 在那瀑布中,无数银蓝色的微光在闪烁。 那是鬼齿龙蝰——不,不止是鬼齿龙蝰。瀑布中还有许多蟒蛇一般的生物混在其中,有些粗得像水桶,有些细得像手臂,它们的身体在血水中扭曲着,发出各种奇怪但相当恐怖的吼声。那些吼声混在一起,像是地狱里所有的恶鬼在同时尖叫。 它们随着血色的瀑布,一起坠向井底。 宫本志雄死死盯着那片银色的水面。 第一批生物触及井底银色水面的瞬间,更大的吼声爆发出来。 那不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惨叫——尖锐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宫本志雄听在耳中,心里没有半分怜悯。他的计划没错,水银对这些生物来说是剧毒,是比任何武器都致命的毒药。 数量无法估计的生物在井底挣扎着。 它们翻滚,它们撕咬,它们用尽全力撞击井壁,试图离开这片对它们来说满是剧毒的水域。可水面距离井口太远了,远到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那些撞击声沉闷而绝望,一下又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着地狱的门。 宫本志雄也说不准这些生物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龙族亚种——他只能用这个词来概括它们。有些像蛇,有些像鱼,有些根本无法形容。可面对这些叫不上来名字的怪物,他没有丝毫同情心。 任由它们进入人类世界的话,那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灾难。 “就是现在!” 他的手指按下了按钮。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铝热剂燃烧弹从吊索上脱落,坠向井底。它在下落的过程中拖着一条细细的尾焰,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然后—— 爆炸。 剧烈的爆炸从井底冲天而起。 千丝万缕的火光从井底一直冲上天空,像是火焰组成的彼岸花在瞬间绽放。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井口上方,空气都在扭曲,那些火光在夜空中交织、扩散,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橙红色。 楚子航早已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他了解这枚燃烧弹的威力,知道在它生效的时候还站在井口边缘,绝对会被波及。 红井内部的温度在一瞬间就上升到3000摄氏度。 那是太阳表面温度的一半。 第270章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红井深处,愤怒的咆哮声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那些似龙似蛇的生物在银色的毒雾中痛苦地狂舞,扭曲的身体撞在井壁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它们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发出濒死的嘶吼,那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面对死亡时本能的恐惧。 这是一场针对它们的屠杀。 场面惨烈得如同地狱。 可宫本志雄站在控制台前,什么都看不到。井口太深了,深到那些火光和雾气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可他的目光还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仿佛要用视线穿透那些阻隔,亲眼看见那些怪物死去。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鼻子正在缓缓流血。 水银蒸汽对混血种也是致命的。他站得太近了,近到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少量那些银色的毒雾。可他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像一尊石像般立在那里,双手撑着控制台,指节依旧发白。 “宫本家主。” 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可以离开这里了。继续待下去,可能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宫本志雄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身,看见路明非站在不远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路明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该做的已经做完了。龙马家主还在外面等你,你该走了。” 宫本志雄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沾满了汗水和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手指微微蜷曲,像是还握着什么,又像是已经松开了所有。 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井口的方向。 火光还没有平息。橙红色的光芒从三百米深处往上涌,在井口边缘跳跃、摇曳。雾气还在升腾,银色的水银蒸汽混着焦灼的气息,缓缓向上弥漫。那些咆哮声依然在持续着——不,应该说是惨叫声。 这些龙族亚种的生命力太过顽强了。 即便是三千度的高温,即便是对龙类而言剧毒的水银蒸汽,也没办法立刻杀死它们。 它们在那片银色的毒雾中挣扎、翻滚、撞击井壁,发出濒死的哀嚎。那声音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人听了会做噩梦。 不过它们显然极度痛苦。如果它们有智慧的话,一定宁愿立刻死去。现在活着,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不知道神的胚胎是否混在其中。 赢了么? 他不知道。 不过他现在确实该离开了,把这里的消息带给大家长。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焦灼、水银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气息。他任由那口气在肺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 松开撑着控制台的手。 转身。 朝路明非走去。 步子有些踉跄,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外面的路。 宫本志雄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个年轻人,背对着那片还在燃烧的红井。 “路明非。”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淹没。 “接下来......” 他顿了顿。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没有等待回答。他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外走。 身后,路明非望着宫本志雄的背影。 那个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身躯中,蕴藏着极强的决意。 他感受到了。 “好。” 他也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可那个人已经走远了,听不到他的回答。 “我们也往外面退一点吧。”楚子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这里待久了,对我们也会有一些影响。”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和楚子航一起后退,退到一个可以观察到红井、又不会被那边升腾的水银蒸汽影响到的位置。脚下是坚实的岩土,远处是那片还在燃烧的井口。 风从井口的方向吹来,带着焦灼和腥甜的气息。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楚子航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神应该还没有孵化出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在这样的攻击下,它还能活着么?” “水银对龙王级目标从来都不是致命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他望向红井那边。 “神话中的八岐大蛇,也只是因为水银变得虚弱。杀死它的,是天羽羽斩。不是水银。” 井底深处,愤怒的咆哮还在持续。 那些生物在井底疯狂地翻滚,撞击井壁,发出濒死的哀嚎。那声音太惨烈了,惨烈到即使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垂死的挣扎。震动能从地底传上来,在他脚下微微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着地狱的门。 “至于高温,老唐的言灵也能达到那样的温度。” 他转过头,看向楚子航,目光变得深邃。 “就连这些龙族亚种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不会立刻死去。这样怎么可能杀得死神?”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红井的方向。 “蛇岐八家还是太低估它的生命力了。” 这也不怪蛇岐八家。 人类总是重复地犯这类错误。他们从来不曾真正了解龙族,不了解那些被称为“神”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人无法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总把龙类想象为跟自己相似的生物。 可龙不是人。 神更不是。 它们是从远古活到现在的存在,是曾经统治这个世界的君王,是比人类更古老、更强大、更难以理解的物种。用人类的思维去揣测它们,用人类的手段去对付它们,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路明非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火光,听着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惨叫。 还早。 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第271章 庞贝来电(上) 一直到天亮,井底愤怒的咆哮才渐渐低落下去。 那些生物的生命力强得惊人。一整夜的垂死挣扎,它们撞击井壁的声音甚至惊动了远在东京市内的气象局——地震仪上记录下了那些诡异的波动,技术人员对着屏幕上的数据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一切试图调查的行动都被拦了下来。蛇岐八家的人用“临时军事管制区”这个理由挡回了所有好奇的目光,那些电话、那些问询、那些试图靠近的车辆,全部被挡在了几公里之外。 现在,这个地方只剩下两个人。 路明非和楚子航并肩站在红井边缘,望着下方那片渐渐沉寂的深渊。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井口边缘,照在两人身上。 “那些龙族亚种都死了?”楚子航问。 “嗯。”路明非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井口,“除了残缺的白王,应该没有别的东西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下来。”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晨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让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你有办法直接杀死那东西的,对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 那愣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笑意从眼底漾开,让整张脸都生动了几分。 “果然瞒不过你啊,师兄。” “为什么?” 路明非望着井口的方向,望着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深渊。晨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白王的复苏是被人操纵的。”他轻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需要它成功复活,引出藏在幕后的人。”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赫尔佐格也不过是某个人的棋子。他背后还有别的人,只不过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他没有对楚子航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楚子航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 没有继续问下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红井边缘的岩石上,照在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深渊里。风从井口吹过,带着淡淡的焦灼气息,像是什么东西烧尽后的余味。 路明非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楚子航。 “师兄,我大概要等好几个小时。”他说,“你可以不用陪我等的。” “外面应该没有需要我去帮忙的地方吧?”楚子航反问了一句。 路明非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来。 “我们之前去的高天原里面不是有尸守么?”他说,“那似乎只是一小部分。白王复苏的话,更多的尸守会全部苏醒,然后朝着红井这边前进。” “因为神复苏了,所以要来朝圣么?”楚子航想了想,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或者说是来当神的食物——刚复苏的神比较虚弱,需要大量的食物来度过这段虚弱期?” “应该就是这样。”路明非点点头。他觉得这个答案很合理,符合那些怪物的逻辑。 楚子航沉默了一瞬。 “它们想要靠近这里,就必须经过闹市区。”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真让它们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会死很多人。”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一点。那些尸守不是普通的怪物,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一旦涌入市区,将是一场无法控制的屠杀。 “我和老唐他们说过这件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们会处理掉尸守潮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楚子航点了点头。 “那我还是在这里和你一起等着吧。” 路明非没有拒绝。 两个人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并肩坐了下来。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井口的风吹过,带起几缕发丝,又很快落下。 坐下来的瞬间,两个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漆黑。 那种黑不是阳光下的阴影,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仿佛从内部涌出来的黑暗。光线落在他们身上,却无法照亮任何东西,只是被那团黑暗无声地吞没。 然后,他们溃散了。 就像两团墨迹被什么东西轻轻擦去,没有痕迹,只是那样安静地、缓缓地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只有非常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缕淡淡的黑烟在空气中飘荡。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两片墨迹,只是暂时在这块岩石上留下了形状。此刻形状被擦去,他们便回到了原本该在的地方。 言灵·冥照。 岩石上,空无一人。 只有晨光依旧照在那里,照在那片曾经坐着两个人的地方。风依旧吹过,井口深处依旧沉寂。 ———— “嗨,昂热,我们似乎有好几天没有聊天了吧?” 昂热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那个熟悉得让人想挂电话的声音。仅仅是听到这个腔调,他就能想象出庞贝·加图索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眉飞色舞的,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说不定怀里还揽着一个明艳动人的女星。 哦,也可能是两个。 昂热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恺撒。在听到“庞贝”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张继承自父亲的俊美面孔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关掉了。 “庞贝,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昂热对着电话说,声音冷淡,“你应该知道日本这边将会发生什么。我现在很忙,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别这么见外啊,老伙计。”庞贝的声音依旧那么欠揍,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轻佻,“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不过应该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他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不再那么轻佻。 “我儿子现在在你身边么?我想和他说说话。” “你想和他说话为什么要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昂热问。 “哈哈哈,”庞贝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愧疚或尴尬,“我直接打给他的大概只会有被挂断电话这一个结果吧?他对我很有意见。” 笑完之后,他又补充道: “打给你,他或许会愿意听我说几句话。” 第272章 庞贝来电(下) “你也知道他对你很有意见?” 昂热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种老派英国绅士特有的冷嘲,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的刀片。 “你甚至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 “儿子对自己很有意见——不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庞贝的笑声响起。 还是那种欠揍的、没心没肺的笑,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朋友间随口开的玩笑。 其实确实只是玩笑。 昂热对庞贝很了解。这种程度的嘲讽,他完全不会放在心上。那个男人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如果只是被嘲讽两句就会生气,他就不会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了。弗罗斯特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加图索家的代家主,替他处理那些本该由家主处理的麻烦事。 “好吧好吧,可能我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是很好。” 庞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天的下午茶该吃点什么,又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不过我确实是爱着他的。”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该很重。任何一个父亲说出“我爱我的孩子”这样的话,都应该是沉甸甸的、带着分量的。可被他这么一说,却像是某种理所当然的辩解——而且是不需要别人相信的那种。 “他只是处在叛逆期而已。” 庞贝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很多孩子都会有叛逆期。恺撒的叛逆期只不过比其他人长了一些,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比别人特殊一些是很正常的。” 昂热听着,没有接话。 “最终他会知道我是个好爸爸的。” 庞贝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秒。只是一秒。 昂热握着手机,看向恺撒。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窗边,侧脸在阴翳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愿意,也看不出不愿意——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他想和你说说话。”昂热说。 恺撒沉默了一瞬。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东京塔的轮廓。 然后他走过来,接过电话。 “喂,是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接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那种热情来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恺撒啊!” 庞贝的声调上扬,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惊喜感,仿佛儿子接电话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庆祝的节日。 “最近过得怎么样?在日本那边的日子,过得开心么?” 恺撒握着电话,听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没有焦点。 “除了差点死了之外,还行吧。”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想说什么?” 他没有特意开启镰鼬,所以并不知道刚才庞贝和昂热说了什么。但从昂热那句“他想和你说说话”里,从电话那头这个突然热情起来的声音里,他大概也能猜到庞贝要和他说什么。 “离开日本吧。” 庞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那种轻佻和欠揍瞬间褪去,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里很危险。现在离开还来得及。留在那里,可能会死。” 恺撒握着电话,听着那个声音。那声音里有某种他从未听过的、陌生又熟悉的东西——是担心吗?种马老爹居然会关心他? 他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没有的话,我就把电话还给昂热校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庞贝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的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既然没办法让你离开日本,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你活下来了。” “谁让你是我的儿子呢?” 恺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几乎看不出。 “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是。”他说,声音依旧平静,“还有么?” “好好活着。” 庞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只是一瞬,却足够让人记住。 “你不会死在这场战争里的——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气氛。仿佛刚才那一秒的认真从未存在过,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把电话还给昂热吧。” 恺撒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机递还给昂热,动作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看不出在想什么。 昂热接过电话。 他看了一眼恺撒,那个年轻人已经重新走回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背影很直,肩膀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昂热收回目光,把电话放到耳边。 “喂。”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头疼怎么杀死神吧。” 庞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没心没肺的调子,可这话的内容却让昂热的眉头微微一动。 “那是超越规则的东西。蛇岐八家能想到的武器,肯定没办法杀死它。” 昂热沉默了一瞬。 “哦?”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动,“这么说,你有可以杀死神的武器?” “暂时保密。” 庞贝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会有一个视频发到你的邮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昂热微微皱眉。 “什么东西还要对我保密?” “对你保密才是正常的吧?”庞贝反问,语气理直气壮,“再怎么说,我也是加图索家的家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又变了。 变得很沉,很冷,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出来的寒意。 “赫尔佐格博士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主意打在我儿子身上,还让他陷入这场战争。” 昂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管他是徘徊在世间的亡魂,还是举世无双的阴谋家,”庞贝缓缓地说。 “这一次,他得罪了太多不该得罪的人。” “他会知道加图索家的怒火,有多么可怕。” 电话挂断了。 第27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1) 昂热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那片阴沉的天空。 身后,恺撒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依旧很直,像是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发生过。 ———— “风魔家主。”源稚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让潜伏在红井周围的风魔家忍者都撤回来吧。那里已经不需要我们的人了。” 风魔小太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拿出手机,开始布置撤离的命令。 源稚生转过头,望向樱井七海。这位女家主似乎对和服情有独钟,哪怕是这样的场合,她也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深紫色的底子上绣着淡白色的桔梗花,腰带是暗沉的银色,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幅从旧时代走出来的浮世绘。 “樱井家主,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东京各处的避难所设施都已齐全。”樱井七海的声音响起,简洁明了:“如果神真的苏醒,避难所的负责人会第一时间组织不知情的普通人躲进去。” 源稚生点了点头。 “犬山家主现在在哪里?” “大家长。”乌鸦开口了。在这样的场合下,连他这个最随性的人都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站得笔直,声音郑重,“犬山家主现在和昂热校长在一起,配合他进行工作。”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据说昂热校长喊来了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还有装备部的精英们。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抵达日本。” 源稚生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也在卡塞尔学院进修过,自然知道装备部那所疯子的恐怖。他对那些人并不熟悉——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想要熟悉那群疯子。但是对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毕竟,从装备部那里获取的东西,很少出现“不能爆炸”的情况。 不过,这些家伙的能力他还是相当认可的。 卡塞尔学院里,会有人怀疑装备部那些人的脑子——这是很正常的,毕竟正常人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制作出拥有c4塑胶炸药威力的牙刷,或者把一枚微型核弹的触发装置改装成闹钟。但不会有人怀疑他们的能力。 那群疯子的脑回路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但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不,应该说——从来不会“不够炸”。威力永远超出预期,精度永远让人放心,至于安全性......至少,他们会在炸完之后,很认真地写一份爆炸分析报告。 源稚生想起进修时上过的一堂课。装备部的某个老头在讲台上展示一枚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金属圆球,说这是最新研发的龙类驱逐装置。 有人问工作原理,老头咧嘴一笑:“靠近目标,然后按这个按钮,丢到目标附近。”他指了指圆球侧面一个红色的小凸起。“然后呢?”有人追问。老头想了想,很诚恳地说:“然后我们就能知道,它到底能驱逐多远。” 那tm的不就是炸弹么? 那堂课结束后,源稚生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最好不要站在装备部产品的五米范围内。想了想,又把“五米”改成了“五十米”。又想了想,把“五十米”改成了“视线范围之外”。 而且使用装备部出品的产品最好先阅读一下他们准备的说明书,因为你不知道那些产品会因为什么原因而爆炸。 “大家长。” 樱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打断了源稚生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樱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温柔了。 “龙马家主和宫本家主来了。” 源稚生转过身。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龙马弦一郎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宫本志雄走在他身侧,脸色苍白。 “大家长。” “大家长。” 两个人同时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郑重。 源稚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宫本志雄的脸色白得吓人,眼下青黑一片,鼻子里塞着的止血棉球还没有取出来。龙马弦一郎倒是还好,只是军装上沾了不少泥点,领口也有些歪了。 “红井那边怎么样?”源稚生问。这是他最关心的事,也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龙马弦一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宫本志雄。红井那边的情况,他其实也不清楚。回来的路上他几次想问,可每次看到宫本志雄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天,宫本志雄一直在红井那边忙碌。从租来超级掘进机到打通隧道,从灌入水银到引爆燃烧弹,他几乎没合过眼。在所有家主中,他是最辛苦的那个。 宫本志雄感觉到身旁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龙马弦一郎一眼。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宫本志雄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可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这间会议室的空气里。 “我们探测到了第二台超级掘进机运行时产生的噪音数据。” “很近。就在我们旁边,隔着不到二十米的岩层。如果不是楚子航......”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他们的人混进了研究所。我们的人里有叛徒。就在最后关头,他们动手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遭遇。龙马弦一郎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身上沾到的一些暗色痕迹,知道那是什么。 “是楚子航。”宫本志雄说,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奇怪的敬意,“那个年轻人……很快。快到我看不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倒了。”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不到半分钟。” “没有大家长拜托他来保护我,我的计划肯定会失败。”宫本志雄的声音变得更沉重了,“王将太可怕了,他对我们非常了解,可我们对他的了解却相当匮乏。” 第27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2)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路明非也来了。”宫本志雄继续说,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他让我们先走。说剩下的,交给他们。”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风从某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快要下雨的气息。 源稚生站起身,走到宫本志雄面前。 “辛苦了。”他说。这一次,不是两个字。他伸出手,拍了拍宫本志雄的肩膀。那一下很轻,却让宫本志雄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直撑着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和卡塞尔学院吧,”源稚生说,“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把别在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取下来,双手捧着,递到源稚生面前。刀身很沉,沉得像是这段日子的重量都压在了这柄刀上。这些天他一直把这把刀带在身边,到此刻这间安静的会议室。 现在他的使命完成了。这东西也该还给家族了。 源稚生伸出手,接过那柄刀。 樱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却清晰。 “宫本家主,请跟我来。” 她的目光在宫本志雄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实在是没有什么血色了,眼下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鼻子里塞着的止血棉球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已经通知医疗组那边了。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检查一下,配合治疗。” 宫本志雄点了点头。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我没事”——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连他自己都不会信。他只是沉默地跟着樱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 多摩川山区,红井。 路明非忽然睁开眼睛。 他望向红井的方向。那里的火光早已熄灭,雾气也已散尽,昏暗的天光下,那些被灼烧过的岩石呈现出焦黑色。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像是那场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他感受到了。井底的黑暗中,有白色的细丝正在往外蔓延。起初只是一点点,像霉菌在潮湿的角落悄悄滋生。可那速度太快了——不,不能说是“生长”,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张开无数只触手,贪婪地探向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 白色的细丝攀上井壁,穿过岩石的缝隙,探向周围的土壤和树木。它们甚至穿透了周围一些遗留下来的设施——钢铁在它们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内部瓦解。 它们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或者说,不是腐蚀,是吸收。路明非看着那些白色细丝所过之处,原本坚硬的钢铁内部变得像海绵一样蓬松,手指一碰就会碎成粉末;那些被缠绕的树木,从根部开始枯死,枝叶在几秒钟内失去所有颜色,变成一具具灰色的标本。 与其说它们是被腐蚀掉的,路明非想,不如说是被“吃掉”了。 那些白色细丝像是在进食。它们从井底探出来,伸向周围的一切,把那些土壤、树木、钢铁,转化为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因为刚觉醒不久,所以急需营养来补完自身么? 路明非望着那些还在蔓延的白色细丝,没有任何动作,这些白色细丝没有朝他这边蔓延过来,似乎在它们的感应中,这边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它在进食。在成长。在把自己补完。 它需要一切可以获取的营养,无论是岩石还是钢铁,是树木还是泥土,或是那些死去龙族亚种的残骸。它不挑食,只是贪婪地吸收着,像是一个饥饿了太久的胃,需要大量的食物来填饱它。 不对。 它还没有完全醒来。 路明非抬起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棉布,沉甸甸地盖在头顶。可也仅此而已了。没有雷电,没有狂风,没有那种足以让整座城市都在脚下颤抖的、属于神的“威压”。 现在的气象,还算是正常。 如果那玩意儿真的醒来了,动静绝对要大得多。不是这样安静的、沉默的苏醒——而是天崩地裂,是海水倒灌,是狂风暴雨,是岩浆从地底涌出,是整座城市都在它脚下哀鸣。 是还没有足够的营养,支撑它彻底苏醒么?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望向另外一个方向。 有人来了。 他听到了。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声音——车辆在崎岖山路上颠簸的震颤,设备在车厢里碰撞的闷响,还有人在低声交谈的嗡嗡声。那些声音很轻,隔着很远的距离,可在这片安静下来的废墟上,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路明非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还在生长的白色细丝,听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声音。 没过多久,一群工程人员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手里提着各种仪器和箱子。有些设备路明非认识——探测仪、采样器、密封容器之类的。但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想来,都和接下来捕获白王的圣骸有关吧。 路明非望着那些人。地面上的白色细丝不算多,只从井口蔓延出来一小片,像是某种试探的触角,在晨光中安静地铺展。那些工程人员小心翼翼地绕过它们,在安全距离外架设仪器、调试设备,动作很快,却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还有不少人穿着聚氟乙烯涂层的特殊防护服,开始进行水下作业。那种材料极其耐腐蚀,能保护他们不被白丝沾染。他们在水银蒸汽还未完全散去的井口附近忙碌着,把一台台机器沉入水中,调整位置,固定缆绳。那些机器将会在之后的某个时刻派上用场——也许是在圣骸出现的时候,也许是在捕获它的时候,也许是在更糟的情况下。 路明非不知道。他也不关心。 第27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3)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也穿着防护服,却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参与任何工作,只是静静地站在井边,望着井底那片还在蔓延的白色细丝。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公卿面具。 王将。 果然是猛鬼众的人。 路明非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在这里忙碌着。 ———— 成田机场。 一架从美国飞来的专机缓缓停靠在远离航站楼的停机坪上,机身上的“半朽世界树”标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银色。舷梯放下的瞬间,一群睡眼朦胧的家伙从机舱里鱼贯而出,脚步拖沓,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复活的尸体。 他们穿着白色的防护服,鼓鼓囊囊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惺忪的睡眼。胸口还别着“半朽世界树”的校徽。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瓦特阿尔海姆的专家组以豪华阵容抵达日本。 可他们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走在舷梯上的人东倒西歪,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揉眼睛,有人趴在同伴肩上继续睡觉,被拖着往下走。他们的防护服皱皱巴巴,有些人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乍看起来都有些猥琐——缩着脖子,驼着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仔细一看,哦,原来都是变态。 领队的那个老家伙倒没有穿什么防护服。他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邋遢的牛仔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牛仔裤上满是油渍,亮得能反光。屁股口袋里塞着一瓶龙舌兰酒,瓶盖歪着,已经开了封。是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酒鬼的老家伙——脸色酡红,鼻头也红红的,眼睛倒是很亮,亮得有点不正常。 他站在舷梯下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往下走的“专家”,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的弧度。 “快点快点,”他拍了拍手,声音中气十足,“别磨蹭了,人家还等着我们去救命呢。”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终于从同伴肩上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围灰蒙蒙的天,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转,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现在是几点,又把头靠回去了。 “早说今天要出差......”他嘟囔了一声,声音闷在防毒面具后面,含含糊糊的,“昨晚就不通宵看动漫了......” 旁边有人踢了他一脚。“醒醒,到了。” 他没动。 领队的老家伙没有理他。准确地说,他谁也没理。他只是从屁股口袋里掏出那瓶龙舌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那件油光闪闪的牛仔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你还是这么喜欢牛仔。”昂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无奈,还有一点嫌弃。 副校长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站在车队旁边、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老家伙。一百三十多岁了,还是这副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端端正正,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这叫品味,你不懂。”副校长把酒瓶塞回口袋,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走过去。 “走吧。”昂热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转身拉开车门,“我们需要提前做一些布置。” “弗拉梅尔导师。”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恭敬而郑重。犬山贺站在车旁,微微鞠躬。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在阴沉的天空下像一尊从旧时代走出来的雕像。 “在下犬山家家主犬山贺。初次见面——”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真是出人意料啊。” 副校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错。”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你听说过我?” “弗拉梅尔导师的大名,自然是闻名已久。”犬山贺说,腰又弯下去几分。 副校长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犬山贺的肩膀,那一下不轻不重,像是某种长辈对晚辈的、漫不经心的认可。 “走吧,”他说,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该干活了。” 昂热看了副校长一眼。 老家伙嘴角那个弧度,分明就是得意。嘴角往上翘着,还偏要装作只是随意地扯了扯,眼睛眯起来,像是被风吹的,可那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的明明是笑意。装什么云淡风轻呢? ———— 高天原的办公室里,鱼缸墙透出的蓝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随着银龙鱼的游动轻轻晃动。苏恩曦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今夜东京肯定不会平静吧。”她说,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这里要不要停业一天?” 酒德麻衣翻了个身,那双举世无双的长腿在沙发上交叠着,在蓝光里泛着瓷器般的光泽。她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地开口:“无所谓吧,跟我又没关系。” 顿了顿,她又说:“要不让那个座头鲸自己决定?反正这家牛郎店也只是觉得好玩才买下来的。” “那也行。”苏恩曦拨通了桌上的内线电话,说了句什么。 没多久,门口传来了不大不小的敲门声。那声音不轻不重,节奏均匀,显然是刻意练习过的。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身蓝色西装的座头鲸走了进来。他的步子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然后转过身,轻轻把门带上。 “苏桑您找我有什么指示?”他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问。 苏恩曦看着他头顶那只纹着的鲸鱼——墨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尾巴微微上翘,像是在深海中游弋。她漫不经心地开口:“算不上指示吧,只是有件关于高天原的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第27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4) “请讲。”座头鲸的腰又弯下去几分,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内部消息。”苏恩曦也不卖关子,“东京今晚可能会有暴风雨、海啸或者地震之类的灾害。你说高天原要不要停业一天?” 座头鲸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除了暴风雨之外,地震和海啸多少有点不切实际了。真要发生这种灾害,东京气象局那边都会有通知,各大媒体会提前预警,避难所会开放,整个城市都会进入应急状态。而此刻窗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警报,没有广播,只是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这位苏桑是哪里来的内部消息?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问道:“苏桑的想法是什么呢?”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沉吟了一瞬,然后问道:“苏桑的想法是什么呢?” “怎么又把问题抛给我了?”苏恩曦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声音闷闷的,“我个人觉得停业一天比较好。虽然这里被波及的程度应该不高,你不想停业也没关系。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家店。”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可座头鲸听出了那话音里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真正的、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的尊重。 他站直了身体。 “那就停业吧。”他说,爽快得让苏恩曦有些意外。 “诶?”她从靠背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居然这么干脆地同意了?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纠结一会儿的。” 座头鲸没有笑。他的脸上是那种认真的、近乎虔诚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个他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答案的决定。 “客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他说,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多了一份重量,“保护客人的安全,也是男人花道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那双被岁月刻上细纹的眼睛里映着鱼缸墙的蓝光。 “虽然不知道苏桑的内部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不过既然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不如就停业一天。保证客人们不会因为来到高天原而受到伤害。” 他说完,又微微欠身。动作和进来时一样标准,一样流畅。 苏恩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去吧。” 座头鲸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步子依旧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均匀的声响。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鱼缸墙里气泡上浮的细微声响,和银龙鱼偶尔摆尾的水声。 苏恩曦重新靠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鱼缸墙的蓝光在她脸上轻轻晃动,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怎么,觉得有些意外么?”酒德麻衣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慵懒。 “是有一点吧。”苏恩曦点头,手指还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答应的太干脆了。我还以为他会犹豫一下,或者问问为什么,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惊讶——地震海啸什么的,普通人听到这种消息多少会有点反应吧?” 酒德麻衣翻了个身,那双长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她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目光里有一种苏恩曦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奇怪的、近乎理解的东西。 “这人当了一辈子牛郎,这家店对他很重要,你当然理解不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 苏恩曦转过头看她。“我怎么就理解不了了?” “这家店对他来说——”酒德麻衣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可能就像路明非在皇女心中的分量。” 苏恩曦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的恍然。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能理解一点了。”她点点头,又侧过头看酒德麻衣,“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牛郎店老板的心理活动了?” 酒德麻衣白了她一眼。那一眼翻得很用力,可并不影响她的美,配上眼角绯红色的眼影,反而更显得妩媚。 “我查过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是谁”的傲娇,“这栋楼原本的主人不是他。是他曾经的某个客人的产业。大概是被年轻时候的他吸引了吧——那个客人在去世的时候留下遗嘱,把这栋楼以最便宜的租金租给他。然后他就在这里开了牛郎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像是在看门后面那个此刻正站在大厅里的、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 “所以我觉得,这家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苏恩曦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样啊。”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还真是……死前作出这样的决定。这样的行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记一辈子吧?”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年轻的牛郎,一个为他而来的客人,一栋楼,一份遗嘱。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有很多故事。那些故事里可能有爱情,可能有感激,可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们被时间埋在这栋楼的每一块地板下面,藏在每一面镜子的后面,融进每一杯酒的香气里。 “还有别的消息么?”她问。 “没了。”酒德麻衣耸了耸肩,“我查那么仔细干嘛?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也是。”她说,然后又沉默了几秒,“要不要把他叫过来问问呢?我有点好奇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故事。” 她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忽快忽慢。 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她说,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查查就算了。当面询问别人的隐私,还是不太好。” 酒德麻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很小的弧度。 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高天原的霓虹灯没有亮。那些平日里把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的灯光,此刻沉默地蛰伏在夜色里,像是睡着了。整条街都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风声。 第277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座头鲸办事很妥当。他给那些经常来的、留有联系方式的客人们都打了电话,声音还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好听,不紧不慢,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抱歉,今天店里有些事情,需要停业一天......是的,突发情况......感谢您的理解......期待您下次光临。” 电话那头有人问怎么了,有人抱怨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有人只是“哦”了一声就挂了。座头鲸每一个都耐心回应,语气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 会议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有3d投影仪的光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最后一帧画面定格时,火光触及地面,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有那片沉默的、上万度的火焰在虚拟的空间里熊熊燃烧。方圆几十公里被吞没,化为一片火海,没有任何生命体存活下来。画面缓缓暗下去,像是什么东西闭上了眼睛。 “视频看完了。”昂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感觉怎么样?” 卡尔副部长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投影区,喉结滚动了一下。 “天基动能武器!”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惊骇,“这种技术应该还停留在设计图上!加图索家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天基动能武器?”昂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那是什么东西?” 卡尔副部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过于剧烈的情绪。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区前面,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早在1985年的时候,美国国防部就开始了一项名为‘上帝之杖’的研究,这是一种武器,你可以理解为是人造的陨星,从太空中释放,完全依靠重力向地面坠落,等到达地面的时候,它的威力足以贯穿任何地下掩体,冲击波的覆盖范围能达到几平方公里。” 卡尔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是这种武器,说不定还真能击杀龙王级目标,不过据我所知,上帝之杖的研究遭遇了巨大阻力,他们没办法控制这武器进行精准打击,就是没办法瞄准,如果打击目标是东京,那它有可能落到北海道那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面前那个巨大的3d设计图。那些精密的机件,那些他只在理论上见过的结构,此刻就在他眼前,被光线勾勒出每一道棱角、每一条曲线。无数零件在虚拟的空间里合并、咬合、锁定,最终汇聚成一个近地轨道上运行的大型卫星。如同左轮手枪一样的“剑槽”位于卫星的中央,六只沉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躺在那些空槽中,安静得像在沉睡。 太恐怖了。 卡尔副部长望着那个设计图,望着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亲眼见到的东西,喉咙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加图索家已经把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上的武器,放置在了太空中。 这个家族真正的实力,绝对比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强得多。 “那你觉得这个武器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么?”昂热扭头看向卡尔副部长,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锐利。 卡尔副部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掏出手帕擦了一下,又塞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停下来。他的目光在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投影区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刚才看到的一切,又像是在试图消化那些画面带来的震撼。 “我不清楚。”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种不甘,“制作这个视频的人,根本没想让我们看清楚所有的技术细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怨念。作为一个把大半辈子都献给装备部的人,他习惯了站在技术的最前沿,习惯了看那些别人看不懂的设计图、那些别人读不懂的数据。可此刻,他站在这些东西面前,明明能看懂,可是却不完整,所以他没办法完全理解这种东西是如何弄出来的。 “可如果他们的研究真的深入到这种地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么我相信,他们很可能已经造出了可以用来实践的版本。” 他抬起头,望向昂热。 “也就是说,我们的头上,可能真的存在那六支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空调的出风口在某个角落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窗外隐约传来什么声音,像是风,像是浪,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翻了个身。 “如果被这种武器正面击中。”卡尔副部长又开口了,“我相信,哪怕是神,也无法存活下来。” 昂热刚想说些什么,窗外隐约传来的声音忽然清晰了许多。 不是风声,不是雷鸣。是海潮声。是真的海潮声。 昂热的手停在窗框上。地面在震动,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可那震动持续着,一波一波,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巨大的、沉睡的存在终于开始呼吸。 他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潮湿的气息。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那不是云,不是雾,是水——大量的海水正朝着这座城市推进,像一只饥饿的兽,张开灰白色的巨口,一寸一寸地吞噬着陆地。高楼大厦在它面前像积木搭成的玩具,被撞碎的瞬间激起数十米高的水花,那些水花在夜色中炸开,碎裂为泛着白沫的激流,沿着大街小巷涌入这座城市。路灯灭了,招牌倒了,汽车像落叶一样被卷走。几层楼高的建筑很快就被淹没了,只剩下更高的那些还在水面之上,像一群沉默的、即将溺毙的人。 昂热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正在吞没城市的海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远处翻涌的白沫和破碎的灯光。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也没有去理。 “果然。”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278章 暴动开始,暴动结束 他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卡尔副部长站在投影区前面,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犬山贺坐在角落里,和服的袖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像。 “水银和铝热剂燃烧弹的作用不大啊。”昂热继续说,声音相当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它还是觉醒了。”他看向一旁,“Eva,你在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3d投影仪打出一束莹蓝色的光。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温柔,像是在黑暗的房间里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光束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渐渐成形——先是轮廓,然后是眉眼,最后是那双永远平静的、倒映着数据流光的眼睛。她站在那里,像是从光的深处走出来的人,又像是从未离开过。 “我在。”Eva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只在他耳边响起,“我已经全面接入东京的互联网。无论校长什么时候呼唤我,都在线。” 昂热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那片翻涌的海水上,停留在那些正在被吞没的街道和建筑上。“这个所谓的‘天谴’,你怎么看?控制权应该已经到你手上了吧?” “是的。”Eva的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不含任何感情,“我已经获得了‘天谴’的启动权。” 她看向昂热,好像她真的站在这里。“我觉得这个天基动能武器杀死神的可能性很高。现在我已经成为这件武器的控制者,只要您下达命令,我就会从太空中扔一根铁棍下来。威力足够把神所在的区域化为火海。” 但‘天谴’有释放时间限制。”Eva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这件武器从其实质来说,还是在人造卫星中,沿着近地轨道运转。大约每90分钟围绕地球旋转一周。也就是说,确认打击目标后,每90分钟才有一次释放的机会。” 昂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它现在在哪里?需要多久才能抵达东京上空?” “目前那颗代号‘天巡者’的卫星正在地球的另一侧。”Eva的回答很快,“大约还要70分钟到达东京上空。” “或许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潮水声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逼近。70分钟。一个小时多一点。足够做很多事,也什么都做不了。 昂热望着窗外那片正在被吞没的城市,沉默了很久。他的背影在窗框里显得很直,很稳,像一柄插在风里的刀。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70分钟。做了那么多的安排,这座城市应该是能撑住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且,我们不一定非要动用这件武器。” 没有人说话。卡尔副部长站在投影区前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犬山贺坐在角落里,和服的袖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可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Eva没有说话。她只是眨了眨眼。 可在场的其余人中,除了副校长,没有人注意到——她眨眼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副校长看见了。他靠在椅背上,从屁股口袋里掏出龙舌兰,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那件油光闪闪的牛仔裤上。他没有擦,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光束里的少女。 ———— 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地质和大气变化,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东京。海水倒灌,地脉翻涌,天空压得低得像要砸下来。好在蛇岐八家早有准备,避难所提前开放,疏散路线提前规划,应急物资提前到位——他们把伤亡降到了最低。可即便如此,在不断上升的灾害强度面前,损失还是无法估计。那些来不及转移的人,那些被海水吞没的街区,那些在震动中坍塌的建筑,数字还在攀升,每一秒都在变。 与此同时,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对新宿区的各个交通枢纽发动了袭击。枪声在雨幕中炸开,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他们甚至袭击了蛇岐八家的几处重要据点——显然是有备而来,选在这个最混乱的时刻动手。可他们没有翻起什么浪花。蛇岐八家的目光早已锁定这些地方,那些武装分子刚亮出武器,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影吞没。枪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彻底安静了。 暴动平息最快的地方是源氏重工。 这里本该是防守最薄弱的环节——大部分人手都派出去维持秩序了,留在总部的人少得可怜。可当那些武装分子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这里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腰间挂着一柄古刀。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没有穿防弹衣,没有戴头盔,没有任何防护装备。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石像。 武装分子们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枪。 老人动了。 他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光,像闪电,像月牙,像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划开了一道口子。然后枪断了,手断了,脖子断了。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倒下去。有人想跑,跑了两步就跪在地上,膝盖以下的部分还站在原地。有人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不到三分钟。 所有的武装分子都倒下了。老人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刀已经收回了鞘。除了和服上溅了几滴血,别的什么都没有。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像是刚刚只是散了会儿步。 这个地方的防守是最弱的,因为只有一个老人防守。这个地方的防守又是最强的,因为这个老人的名字是——上杉越。 第279章 八岐大蛇(1) 上杉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朝里面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什么。远处还有枪声,很微弱,隔着好几条街,被风雨声搅得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咳嗽。他皱了皱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然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 外面的那些动静,就交给其他人去处理吧。 稚女和绘梨衣还在这栋大厦里。王将在他们身上动过手脚。他不懂那些东西,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万一那个戴着面具的老东西趁他不在的时候来呢?他必须在这里守着。哪里都不能去。 他转身朝着电梯走去。身后,那堆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还在流,可已经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了。外面大雨滂沱,枝状的闪电在乌云中闪灭,把整座城市照得惨白,又很快暗下去。潮水还在上涨,已经漫过好几条街了,那些被淹没的路灯在水面下发出最后的光,像溺死者睁着的眼睛。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很远,很闷,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脉搏。 “昂热。”上杉越走进电梯,按下按钮,叹了口气,“希望你真的可以杀死神吧。否则这座城市就要完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风雨声、枪声、潮水声都隔绝在外。银色的门板映出他自己的脸——苍老的,疲惫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张脸他看了几十年,可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别人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替源稚生去面对神的准备。那孩子是大家长,身上扛着整个蛇岐八家,不能死。他不一样,他活了太久了,该做的事一件没做,不该做的事倒做了不少。如果非要有人去送死,那应该是他。可昂热说,这些交给卡塞尔学院来处理。那个老家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上杉越承认,屠龙这方面,秘党的经验确实比蛇岐八家丰富得多。可在龙王级目标面前,经验没什么用。血统才是关键。那些怪物不是靠战术和计谋就能杀死的,你需要有和他们站在同一高度的力量。他们这些“皇”,才是去面对神的最佳人选。 可昂热偏偏不让他去。 那老家伙打算怎么杀死神呢?用那套什么“七宗罪”?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种话,他还会有所怀疑,可那是昂热说出来的,了解过昂热过去的人都知道他向龙族复仇的决心有多强,那么他到底有什么依仗呢? 电梯在某一层停下来,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风雨声被玻璃幕墙滤过,只剩下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棉花的响动。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上均匀地洒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柔和而安静。上杉越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腰间的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鞘偶尔碰到大腿侧面,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碰撞声。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 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溢出来,在门外的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光斑,他听见稚女的声音,低低的,在说着什么,然后是绘梨衣翻本子的声音,纸页沙沙地响,像是秋天风吹过落叶。偶尔还有樱井小暮的声音。 上杉越的脚步慢下来。 他走到那扇门旁边,没有进去。只是靠在墙上,把背贴着冰凉的壁纸,侧过头,让耳朵朝向门里。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个苍老的、微微佝偻的轮廓。 上杉越听着这些声音,没有动。 外面的风雨声似乎远了一些,又似乎只是他不再去注意了。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门里那些细碎的、活着的声响。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影皇的时候,也曾经站在一扇门前。那时候门里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永远拉着的窗帘。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一走就是六十年。现在他又站在一扇门前。 这一次门里有人。有他的儿子,他的女儿,还有一个愿意跟着他儿子出生入死的女孩。 上杉越没有进去。只是靠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他闭上眼睛,把背靠在墙上。走廊里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把他苍老的面容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不知道昂热打算怎么杀死神。但他知道,如果那老家伙失败了,他会走出这栋楼,拔出腰间的刀,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不是为了这座城市,只是为了他的孩子。 ————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多摩川的山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些白色的细丝从红井的井口蔓延出来,沿着山坡铺展开去,像一张巨大的、无声的网。它们缠上树干,把整棵树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它们爬过岩石,在灰白色的表面上织出一层细密的绒毛;它们甚至越过山脊,向着更远的地方探出触角。整片山地像是被一条巨大的蚕选中做了茧房,那些白色的丝从中央的井口向四周辐射,把森林、岩石、泥土,把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东西都裹进一层厚厚的、苍白的壳里。 “他们在给神投喂什么东西。”楚子航的声音在言灵·灵谕的包裹下,只传到了路明非一个人的耳朵里,“似乎是在补充它所缺少的营养。” 路明非望着那些正在被白色细丝吞噬的山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这样的。应该是什么东西身上的血,根据我对王将的了解,或许是从死侍身上提炼出来的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那群正在井边忙碌的人身上。那些人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动作迅速而有序,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有人往井里倾倒什么液体,有人调试着架设在水边的仪器,有人记录着数据。他们身后,那个戴着公卿面具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井口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注视着深渊的雕塑。 井底传来奇怪的声音。 第280章 八岐大蛇(2) 不是咆哮,不是嘶鸣,而是一种更沉闷的、更原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缓缓翻了个身,骨骼和肌肉摩擦的声音经过水的传导,变成了某种介于雷鸣和叹息之间的低频震动。 井口的水面开始冒泡,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很快便密集起来,像是整口井都被架在了火上。白色的蒸汽从井底升腾而起,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臭的气息。那味道太冲了,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又被从坟墓里挖出来,在太阳底下暴晒。 路明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楚子航面无表情。那个戴着公卿面具的男人站在井口边缘,纹丝不动。他甚至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陈年的佳酿。 他就快要成功了。 一切都如计划中一般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他派去袭击蛇岐八家各处据点的人已经动了手,那些暴乱足以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赶来红井阻止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这里空出来,安静得像是——有人在等他完成这一切。 他摇了摇头。无所谓了。现在就是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只要他完成了计划,那么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失去意义。哪怕是和那个东西的约定,也没办法约束他。 他拍了拍手。 两个工程人员立刻走上前来,手里各捧着一个玻璃瓶。瓶子不大,透明的壁面上能看到里面液体的颜色。左边的那瓶是正常的深红色,微微发暗,像是静脉血在试管里静置过后的颜色。右边的那瓶颜色更深,接近黑色,浓稠得几乎不像是液体,更像是某种被稀释过的沥青。 那是风间琉璃的血液和上杉绘梨衣的血液。他亲手接过两个瓶子,走到井口边缘。井底的白雾还在升腾,水面的气泡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急促地呼吸。 他把左手的瓶子倒过来。红色的液体落入水中,被沸腾的水面吞没,没有激起任何浪花,只是在落水的瞬间泛起一小圈暗色的涟漪,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把右手的瓶子倒过来。黑色的液体更浓稠,落入水中的速度更慢,像是在瓶口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坠落。 它接触水面的瞬间,整口井忽然安静了一瞬——气泡不冒了,蒸汽不升了,连风声都停了。然后,井底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骨髓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睁开了眼睛。 “声呐检测到有大型物体上浮!” 工程人员的声音尖厉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他盯着面前的仪器,屏幕上的光点在疯狂跳动,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从井底深处快速上升。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着那口正在震颤的井。 水面开始剧烈地翻涌,白色的蒸汽像是有生命的雾,从井口喷涌而出,带着更浓的血腥味和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那个戴着公卿面具的男人站在井口边缘,望着那片翻涌的水面,一动不动。蒸汽在他周围升腾,把那张惨白的笑脸衬得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 “让我们恭迎神的归来!” 那声音从面具后面迸发出来,尖锐、高亢,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又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那张惨白的公卿笑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鲜红的嘴唇弯成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水面上开始出现了深深的漩涡。 带着整个水体一起转动,井口的水面开始倾斜,边缘的水位比中央高出几寸,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这口沸腾的井。那是什么东西在高速游动造成的——它的身体在水下划出弧线,速度太快,快到水流来不及填补它身后留下的空隙。 它是被风间琉璃和上杉绘梨衣的血液吸引出来的。那些流淌着白王血裔最纯正基因的液体,此刻正在它的胃里被分解、吸收、转化为它急需的养分。 它还不完整,是残缺的。它需要进食,需要从别处掠夺基因来补完自身。而作为白王血裔中最优秀的混血种,风间琉璃和上杉绘梨衣的血液,就是它最需要的东西。 “果然,神现在极度虚弱。”王将站在井口边缘,低头望着那片翻涌的水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颤栗,“它需要食物。” 这正是他需要的。 如果神不是虚弱状态,如果它一出现就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又该怎么去捕获它呢?他花了二十年布局,花了二十年等待,花了二十年把所有的棋子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如果最后一步是去面对一个全盛状态的神,那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抬起手,指向那片正在裂开的水面,声音从面具后面迸出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虚弱状态下的神,究竟能否被我们直接捕获!” 工程人员按下按钮。 井底的12道闸门同时开启,液压装置推动沉重的金属结构,发出低沉的、机械的轰鸣。那些闸门上蒙着金属网,细密的网眼在设计中是用来过滤水中的杂质,不让那些不该进入管道的东西堵塞系统。闸门本身非常坚固,能承受数百吨的水压;金属网又很柔韧,能挡住任何尺寸超过网眼的东西。理论上,就连一条全速前进的鲸鱼,都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没有用。 连阻挡的效果都没有。 那12道闸门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撕碎了。不是被撞开,不是被顶开,而是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扯开、撕裂、碾碎。金属扭曲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尖锐得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那些蒙着闸门的金属网被撕成碎片,随着水流旋转,撞在井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王将没有丝毫慌张。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水面,面具后面的眼睛甚至微微眯了起来。如果这样就能捕捉到神,那他这么多年的布局还有什么意义? 水面爆裂。 灰白色的积水冲天而起——那是混合了水银和无数死去龙族亚种残骸的水,在沸腾中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起来,像是一座倒悬的火山突然喷发。 水柱冲上几十米高,在最高点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砸落下来,打在井壁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281章 八岐大蛇(3) 神,终于从水里出来了。 它把自己的真身展现在了这个世间。 无数尸骨被它脱离水面的暴力带动,那些属于龙族亚种的骨骼,还有成千上万的肺螺此刻像是被炮弹打出去一样,从井底飞上来,打在井壁上发出爆响。素白色的影子披着灰白色的水冲天而起,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它的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支被射出去的箭,像是一道被释放的闪电。 可它还没有到达无视物理规则的程度。 在达到一定的高度后,它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开始降低。 然后它开始下坠。 在下坠之前,它的身体忽然扭动了一下,伸出了什么东西抓住了井壁上的铁架。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抓着井壁上的层层铁架,迅速向上攀爬。 雪白的灯光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东西浑身包裹着白色细丝,像是被某种巨大的蜘蛛用丝线缠了一层又一层。那些细丝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它的全身。 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所有人脑海里都冒出同一个词——茧。一枚巨大的、正在孵化的茧。它安静地攀附在井壁上,那些白色的丝线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层薄薄的绒毛。可它不是一枚安静的茧。 它的下方拖着一条狰狞的长尾。 它的动作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很难想象一个拖着尾巴的茧是如何做到这样攀爬的,它的速度快到那些铁架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呻吟就被甩在身后,快到探照灯的光柱追不上它的身影,快到站在井口边缘的人只能看见一道素白色的残影在黑暗中飞速上升。 架设在平台上的四架火神炮同时开火了。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在灯光下划出无数道金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弹跳。特制的穿甲弹穿过几十米的距离,打在井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在铁架上炸开一朵朵火花,打在那枚正在向上攀爬的茧上。 茧衣被弹幕撕破了。那些白色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细丝在密集的射击中碎裂,像雪花一样飘落。 穿甲弹的威力足够穿透那层柔韧的茧衣,攻击到里面那个真正的本体。弹头钻进素白色的表面,在里面炸开,苍白色的幼兽感受到疼痛,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王将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望着那枚正在弹幕中继续攀爬的茧。面具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他可没想真的杀死这玩意儿,他对龙类的了解足够深,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它来说不过是皮肉之伤。那些弹头里都灌注着各种可以使龙类变得虚弱的药物,对神来说效果或许微乎其微,可只要产生一丝效果,那就是有意义的。 炮火没有影响神的速度,铁架在它身下坍塌,弹幕在它周围炸开,茧衣在它身上碎裂,可它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王将挥了挥手。 单兵导弹从天而降。不是一发,是十几发,拖着白色的尾迹从不同的角度切入井口。目标不是那个茧——而是那些为了施工而安装的铁架。导弹在井壁上炸开,火光把整口井照得通明,铁架在爆炸中扭曲、断裂、崩碎,连同那些固定它们的螺栓和焊缝一起,化作无数碎片,随着冲击波往下坠落。 那东西无处可抓了。 然后它开始下坠,随着那些铁架的碎片一起,往井底坠落。炮火还在倾泻,穿甲弹追着它的身影,在它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 “这个时候,应该要展露你的真面目了吧?”王将朝下望去,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果不其然。神愤怒了。 那声暴怒的大吼从它的口中发出,比之前的嘶吼更响、更低、更原始。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更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岩浆,从它的胸腔里迸发出来,穿过井壁,穿过空气,穿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蹲了下去,有人惨叫出声——他们的耳孔里渗出了细细的血线,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层千疮百孔的茧衣被撑破了。 白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划过无数道弧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绽放。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八条弯曲修长的龙颈从那破碎的茧衣中探出来,像是八条从深渊里伸出来的蛇。 它们在空中扭曲、舒展、交缠,每一根的末端都顶着一颗头颅,八双洪烛般的金色眼睛在空中明灭,让人不寒而栗。 它还是幼年体。下肢畸形短小,像是一对发育不良的赘生物,软塌塌地,完全无法支撑它的重量。于是它用那八条修长的脖子当作脚——它们比下肢更灵活,更有力,更适合在这种垂直的井壁上攀爬。 它以极快的速度朝上爬去。没有了茧衣的束缚,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快到那些还在倾泻的炮火都追不上它的身影。可越接近上方,承受的火力就越猛——四架火神炮同时对准了它,穿甲弹在它的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那些刚刚从茧中脱离的鳞片被撕碎,那些还没来得及硬化的肌肉被撕裂,那些正在发育的内脏被震伤。 它变得更虚弱了。血液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它身下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尾迹,沿着井壁往下淌。可它没有停。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给它一点点喘息的时间恢复,要不了多久,它就能恢复成它该有的样子。到时候,它可以轻易碾死这群渺小的蝼蚁。 “是时候了。”王将轻声自语。 第282章 八岐大蛇(4) 炮火忽然改变了目标。不再对准那东西的身体,而是对准它落脚处的井壁。导弹和穿甲弹同时轰击那几块被它当作支点的岩石,爆炸把井壁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和粉尘从上面倾泻下来,打在它的身上、头上、眼睛里。 冲击力令它不受控制地下滑,可它还是撑住了,那几颗头颅用锋利的牙齿死死地咬住井壁,在坚硬的岩石上犁出几尺深的痕迹。石屑从它的嘴角飞溅出来,混着血沫和碎鳞,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它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时,白色的绳索从井壁上弹射出来。不是一根,是几十根,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同时射出,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在黑暗中张开了它的网。那些绳索只有手指般粗细,可它们是用纳米纤维制成的——无数根细到肉眼看不见的纤维拧在一起,编织成这条看似纤细的绳索。 无数这样的绳索在井壁上交织、缠绕、收紧,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把那只刚刚破茧的幼兽裹在其中。它挣扎了。它用那八颗头颅撕咬,用那具还不完整的身体拼命地扭动。 可它越挣扎,那张网在它身上缠得就越紧。那些纳米绳索嵌进它的鳞片里,勒进它的肌肉里,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勒痕。它挣不开。至少短时间内挣不开。 与此同时,炮火集中轰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它最柔软的部位,是它还没来得及长出鳞片保护的部位。穿甲弹在那里炸开,炸得鲜血淋漓,炸得它发出更加愤怒、更加痛苦、也更加虚弱的嘶吼。 与此同时,有十几名工程人员抱着尸体来到井边,等待王将的命令。 “我们成功捕获它了?”一个工程人员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在颤抖,“那是不是不需要用这个了?” 王将没有看他。他只是低头望着那张网里还在挣扎的幼兽,望着那八双比先前暗淡了一些的金色眼睛。 “如此轻易就能捕获它?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永远不要小瞧神。尽管还在幼年期,可它的体内蕴藏着毁灭世界的力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记得日本神话中的故事么?”他忽然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近乎虔诚的语调,“它还有一把无与伦比的剑啊。”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道白色的弧光闪过,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那张由纳米纤维编织成的、足以承受数百吨拉力的网,已经被切开了。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到极致的东西一刀两断,连一根纤维都没有残留。 “天丛云!”王将赞叹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兴奋,“果然是它。那柄足以斩开世界的剑!” 从来没有人认真研究过神话故事的合理性。所以对于八岐大蛇的尾巴里为何会有一柄剑,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疑问。神话故事本就不合理——世界上哪有什么八岐大蛇?你管它尾巴里为什么会有一柄剑呢?可此刻,神话故事被证实了。 天丛云的真面目,就在所有人面前展露了出来——它就是八岐大蛇长尾末端的尖利骨骼。那根一直被误认为是尾巴的东西,那根在它身后拖曳的、覆盖着鳞片和骨刺的长尾,它的末端不是什么尾椎,而是一柄骨剑。 “就是现在!”王将高呼。 井边的工程人员奋力将怀里的尸体推了下去。那些尸体在空中翻滚、旋转,划过一道弧线,坠向八岐大蛇。不出所料,它们刚接近八岐大蛇的瞬间,那道白色的弧光再次闪过。那些尸体被天丛云斩断了。 断口整齐得像是在显微镜下切割过的载玻片,鲜血从断裂的伤口中涌出,八岐大蛇的目光瞬间被这些尸体吸引。 它的八双眼睛同时转向那些正在下坠的碎片,那目光里有饥饿,有贪婪,有一种原始的、无法抑制的冲动。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些尸体里含有它急需的东西,能让它更快恢复、更快成长、更快变成它该有的样子的东西。 它没有犹豫。数颗头颅纷纷张开血盆大口,把那些碎裂的尸体吞入腹中。 “没错,就是这样。”王将满意地点点头。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个时候应该是让风间琉璃下去与这东西搏杀的。 那孩子是皇,是白王血裔中最优秀的混血种之一,即使不是神的对手,只要能拼个两败俱伤,也足够了。 可惜还是出现了变数。风间琉璃脱离了他的掌控,六十年前就消失的那位影皇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蛇岐八家。他知道,有那位镇守在源氏重工,就等于上杉绘梨衣和风间琉璃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过他为了今天,所做的准备可远远不止如此,目前的情况他当然也曾想过,也准备了相应的后手。 在那些尸体被推下去没多久后,剧烈的爆炸自井底接连响起。火光从井口喷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发烫。 那爆炸不是普通的炸药能造成的效果,那些尸体里被事先植入了特制的炼金炸药,工程人员把它们推下去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像是在送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现在礼物在井底炸开了。 然后就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沉重的身躯落进水中,溅起十几米的巨浪。那浪头打上来,把站在井口边缘的人淋了个透湿。灰白色的水从他们身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可没有人动。他们都站在那里,低头望着井底,望着那片正在翻涌的水面。井底再没有愤怒的吼叫了,只有无力的哀嚎。 它没有力气再吼了。那些炸药在它最脆弱的地方炸开,把它的内脏炸得稀烂,把它的血液炸得四处飞溅,把它的八颗头颅炸得只剩两颗还能勉强抬起。它在水里浮浮沉沉,那两颗还能动的头颅耷拉在水面上,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这场捕获最终是猛鬼众的完胜。在完全的准备下,发育残缺、智力不全的八岐大蛇,没有任何胜算。它从被设计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输。 在确认八岐大蛇没有反抗能力后,工程人员迅速向水中灌注液氮。白色的雾气从井底升腾起来,比之前更浓、更冷。那雾气在井口边缘翻滚,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水温迅速降低,水面开始结冰,从边缘向中央蔓延,从薄薄的一层变成半米厚的冰层。 低温能够降低生物的活力,龙类也不例外。那些还在缓慢愈合的伤口停止了愈合,那些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脏越跳越慢,那些还在试图抬起的头颅终于垂了下去。濒死的八岐大蛇被封在冰面之下,它那八颗头颅散落在冰层里,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王将踏上冰面。 他的皮鞋踩在血红色的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井底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八岐大蛇。 那些头颅散落在他的脚边,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冰面上,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的西伯利亚。那也是一个很冷的地方,也有冰,也有被封在冰下的巨龙。 时隔多年,他终于获得了活生生的古龙。 第283章 尸守潮(上)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上杉越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稚生”两个字。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怎么了,稚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边,源稚生的声音无比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呐在东京湾那边检测到了数量巨大的生物群体。经过确认,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尸守。” 上杉越的手微微收紧。“怎么会这样?那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 “我想,或许是被苏醒的神给吸引过来的。”源稚生说,“Eva计算了那些东西的行经路径,它们会从东京路过。” 房间里很安静。上杉越开了免提,源稚女、樱井小暮、绘梨衣,他们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樱井小暮下意识地握紧了源稚女的手,绘梨衣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源稚女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必须要想办法把那些东西拦截下来。”上杉越的声音沉了下去,“稚生,你想到办法了么?需要我出手么?”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漫长,漫长得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缓坠落。然后源稚生的声音传过来,他说的很慢,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斟酌。 “老爹,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来说这个的。尸守的数量太过庞大,哪怕是现在调动家族的全部人手去进行拦截,不但会死伤惨重,而且还很可能拦不住。” 上杉越的脸色变了。源稚女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猜到了源稚生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樱井小暮只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源稚女,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绘梨衣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头,悄悄听着上杉越和源稚生的对话,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些她不太懂的词。 源稚生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沉重。“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绘梨衣出手了。那种数量的尸守,只有绘梨衣的言灵可以在短时间内杀死它们。” “不行。”上杉越下意识地摇头,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频繁使用言灵的话,她现在还算稳定的身体状况会因此恶化的。” “老爹,我也不想让绘梨衣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源稚生的声音很平静,在打这个电话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去。可我们现在没办法。如果放任那些尸守不管的话,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如果让绘梨衣去处理这些尸守,我会全程跟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上杉越沉默了。他知道源稚生说的是对的,他知道那些尸守一旦涌入东京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可他的心里还是不太想让绘梨衣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源稚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给父亲留出思考的时间。“老爹,我主要是想问问你和稚女的意见。你们如果都不同意,那这个方案就作废。你们好好想想,我先去和昂热校长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案。” 电话挂断了。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杉越放下手机,看向源稚女。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来。窗外的风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咆哮。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把那些复杂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樱井小暮拉着源稚女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无论源稚女他们做了什么选择,她都理解。 沉默持续了很久。那沉默很重,重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所有人的胸口上。源稚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他看了上杉越一眼,又看了绘梨衣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 就在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绘梨衣动了。她拿起那个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翻开新的一页,用马克笔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那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她写完了,把本子举起来,举到上杉越和源稚女面前。 “绘梨衣愿意去。” 上杉越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源稚女看着那行字,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绘梨衣又把本子收回来,继续写。她写得很慢,像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词才能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写完一行,又写一行,然后把本子举起来,让两个人都能看见。 “哥哥刚刚说了,会保证绘梨衣的安全。绘梨衣不去的话,会有很多人受到伤害。” 她写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亮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明白了不少东西。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什么都淡漠的少女了。她会认真听哥哥们说话,会努力理解那些她以前从不关心的事,会在这种时候,拿起笔,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上杉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绘梨衣的头。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那就去。” 他顿了顿,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又松开。“我也陪绘梨衣一起去。” “我也去。”源稚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既然做出了决定,上杉越也不磨叽了。他掏出手机,打算再给源稚生打个电话,告诉他这边的决定。时间不等人,拖得越久,这座城市的情况就会越危险。他刚翻到通讯录里“稚生”的名字,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源稚生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284章 尸守潮(下) 他按下接听键。“喂,稚生,我们想好了……”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在胸腔里翻涌的东西一口气倒出来。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源稚生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那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像是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开了。 “老爹,发生意外状况了。不用绘梨衣去涉险了。”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具体的情况,我还在确认。”源稚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呐扫描显示,那些尸守的数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减少。” 他顿了顿,像是在看什么数据,又像是在消化那些数字带来的冲击。“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替我们处理那些尸守。而且...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听到这话,上杉越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好。”他说。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上杉越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他知道源稚生这会儿很忙,很多请示都要经过他的允许,很多命令都要从他这里发出去。如果不是因为尸守群的事情太过严重,他也没法抽出时间来打这个电话。能打来告诉他这个消息,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还亮着,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源稚女坐在沙发上,握着的樱井小暮的手还没有松开。 “不需要绘梨衣去冒险了。”他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被窗外的风雨冲散了,可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整张脸忽然亮了一些,“已经有人去处理那些尸守群了。” 源稚女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哥哥有说是谁去处理了么?” “他也不知道,还在确认中。”上杉越摇摇头,“不过这是好事,不会有更多的人因为那些尸守群而死了。” 源稚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上,落在那些还在闪灭的枝状闪电上,落在远处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云层边缘。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他莫名觉得,处理尸守群的人,或许和路明非有关系。 上杉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湿的气息,还有某种更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焦糊,像是硝烟,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燃烧殆尽后的余味。 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不管是谁,”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都该谢谢他。” ———— 东京湾,海萤人工岛。 这座人造浮岛此刻是东京湾最后的据点。它孤悬在海面上,像一枚被遗落在灰色水域里的棋子。四周是翻涌的潮水,头顶是压得很低的云层,远处是正在遭受元素乱流影响的东京。 那些因为白王而苏醒的尸守群,从更深的海底涌上来,要抵达白王的身边,必须从这里经过。越过这座岛,前方就再也没有能阻挡它们的东西了。 可是没有任何一只尸守能越过这里。 因为镇守在这里的,是两位龙王。 东京湾的海面上,火焰还在燃烧。那些尸守从更深的海底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可坐在防波堤上的那个人,连姿势都没换过。他只是偶尔抬起手,放一把火,然后继续看那片灰蒙蒙的天。 “白王还没有完全复苏。”老唐说,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它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了。那个人类,真的要成功了。” 他说“那个人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奇怪的、像是旁观者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时的平静。 他甚至还有余力聊天——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那罐早就空了的啤酒,手指在铝罐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细碎的声响。面前的尸守潮还在涌来,一波比一波高,一波比一波密。可在他眼里,那大概和看海鸥飞过没什么区别。 夏弥站在更高的地方,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猎猎作响。她没有看那些尸守,只是望着更远的方向,望着那座被白色细丝覆盖的山地,望着那口正在发生什么的井。 “是啊,还真是不可思议。”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都被风准确地送到了该去的地方,“孱弱的人类,居然敢窃取龙王的力量——还是白王。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放以前,有人和我说这些的话,我会觉得那人是得失心疯了。” 老唐把空啤酒罐放在身边,换了个姿势,继续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你说,他成功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夏弥沉默了一瞬。“不知道。”她说,“大概,会变成另一个白王吧。或者说,一个内在是人类的白王。” “那他还会是他自己么?” “重要么?” 老唐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重要。”他说,又抬起手,放了一把火。那些刚露出水面的尸守,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路明非说的没错的话。”夏弥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老唐的耳朵里,“那家伙应该可以保留自己的神智。不会被白王的精神影响。” “那还真是厉害啊。”老唐点点头,随手将那个空罐子丢向正在燃烧的火中。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他说,“那家伙成功的话,真正的白王就永远死去了?” 老唐不知道。他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事,可他没见过这种事。一个人类,窃取龙王的力量。这在龙族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第285章 最强的黑日 在龙族的世界里,“死亡”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它们的生命形式与人类完全不同。即使身体被摧毁,即使意识消散,只要留下茧,它们就能够在漫长的沉睡之后,重新睁开眼睛,这是属于纯血龙类的特权。 可白王不一样。它的情况太特殊了,它死于黑色皇帝之手。 黑王将它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不允许它留下茧,不允许它有重来的机会,可它还是找到了机会,留下了复生的希望。 可它留下的东西和其他龙王留下的茧不同,如果真的被那个人类得手,老唐也说不准它是不是就再也没办法复活了。 “谁知道呢?” 夏弥站在高处,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一脸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漫不经心的从容。 “一步慢,步步慢。”她说,“就算它真的还有后手,等后手起作用,那都得什么时候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说的也是。”老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他的t恤还是皱巴巴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把目光投向那些还在涌向这边的尸守潮,那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堆该被清理的垃圾。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直接灭了它们吧。” “我还想亲眼看看,我打造的武器砍在白王身上是什么效果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轻轻翘起,那套他亲手打造的、为了杀死龙王而生的炼金武器在匣子里沉睡了几千年,出世后第一次砍的龙王就是白王,光是想想都觉得有意思,他想去看看。 看看自己的作品,到底能不能真正杀死白王。 “行,”夏弥说,“那就灭了它们吧。” 她同样将目光看向尸守潮,瞳孔中金光璀璨,耀眼夺目。 老唐抬起手。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样漫不经心地放一把火,而是整只手都举了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张。空气在他掌中凝聚,压缩,坍缩——然后,一轮黑色的太阳在他掌心上方出现了。 那轮黑日只有拳头大小,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空,缓慢地旋转。它的边缘是极深的黑色,中心却是透明的,透明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可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周围的空气都被它卷起来,形成炽烈的狂风。 黑日的大小随着旋转的速度开始变大,那些被炸碎的建筑物碎片,被海水冲上来的残骸,全部被那股狂风吸过去,在触及黑日边缘的瞬间就消失了。 残存的尸守潮努力地想要抓住地面,它们把爪子嵌进混凝土里,把尾巴缠在钢筋上,把自己钉在这座即将被吞噬的人工岛上。 可没有用。在黑日卷起的狂风面前,它们那足以撕碎钢铁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它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轮黑色的太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在触碰到它的瞬间,化为虚无。 当然,化为虚无的是它们。 那轮黑日还在旋转,还在吞噬,还在把那片已经被尸守潮覆盖了的海面,一点一点地清空。 夏弥本来也想做些什么的。她的瞳孔里已经亮起了金色的光,那些光在眼眶里流转,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可她看到老唐掌心上那轮黑日的时候,那光忽然就灭了。 她干脆就当一个观众了。 青铜与火之王亲自释放的黑日,没有尸守能在这个言灵中活下来。在黑日面前,它们连灰烬都不配留下。 老唐放下手。那轮黑日在他掌心上方缓缓缩小,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熄灭。风停了。 海面安静了。 那些被卷起来但是还没有被黑日吞噬的碎片和积水从空中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像是在下什么乱七八糟的雨。 可那片海面上,已经没有尸守了。海水还在翻涌,浪花还在拍打堤岸,可那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灰烬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转过身,朝岛的另一边走去。 夏弥从高处走下来,跟在他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 “走吧。”老唐说,头也不回,“去看看那家伙到底能不能成。” ———— 卡尔副部长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炸开,“海萤人工岛那边检测到剧烈的能量反应!疑似有人在那边释放了超高危言灵,尸守潮被全部消灭了!”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种遗憾的表情,“可惜啊,没能亲眼看到那种言灵的释放。想来场面应该相当壮观。” 副校长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得了吧你,真让你去你又不乐意。” “一码归一码。”卡尔副部长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挺了挺胸膛,理直气壮地解释,“作为一名混血种,谁不想亲眼看到超高危言灵释放的场景?那是——” “别扯了,亲眼看到那种言灵,代表着离死亡也不远了。”昂热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报告天巡者的位置!” “20分钟!还有20分钟天巡者就可以到达东京上空!”卡尔副部长大吼着回应昂热。 昂热沉默了。 他的手停下来,悬在桌面上方,他其实很想亲自前往红井那边,他的刀还在,他的手还能握刀,留在这里等待让他的心中也很不安。 可他没有去,只是待在这里等待着那边的消息。 他和路明非有过通话。那是蛇岐八家的家主会议结束后不久,路明非主动打来的电话。在听完会议的内容后,那个年轻人说,他想去红井。 “校长,我去镇守红井,宫本家主的计划很好,却不可能杀死神。”路明非在电话里说,“在他的计划失败之后,我会接管战场。” 他还记得当时路明非语气里的郑重,因为某些原因,他很相信路明非,哪怕现在白王都已经苏醒了,这座城市快被潮水淹没了,他还是愿意相信路明非。 所以他让芬格尔将七宗罪带给了路明非,那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为了击杀四大君主中的其他几位君主而打造的最强的炼金刀剑,足以对龙王级目标造成致命伤害。 可他不会将一切都赌在路明非身上。 第286章 装备部的神经病们 他活了太多年,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他知道信任是一回事,准备是另一回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那些数字还在跳,一秒一秒,不急不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走着路。 20分钟,如果20分钟之内红井那边没有发生其他的变化,那他还是会释放天谴,白王必须死在这里,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今天没有成功杀死它,以后再想杀死它就难了。 “继续等吧。”他说。 卡尔副部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还在缓慢移动的光点,看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数据,看着倒计时上那个越来越小的数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他转过身,面对着昂热。 “校长,天谴是有弱点的。”他说,“它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来发射。我们无法决定发射的时间。” 昂热面无表情。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神不会一直留在红井那里等着被天谴毁灭。需要有人牺牲自己,作为钉子,把神钉死在红井里,等待天谴的到来。” 卡尔副部长愣了一下。他的嘴张着,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可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忽然就堵在喉咙里了。他看着昂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家伙,忽然变得有点陌生。 “原来你知道啊。”他喃喃地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只知道暴力解决问题的老流氓。”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该死的,怎么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卡尔副部长内心懊恼着,脸上的表情却恢复了正常,好像他刚刚什么也没说。 昂热气得差点笑出来。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想笑”和“想揍人”之间,悬在那里,最后还是收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气压下去,然后才开口。 “后面那句话,其实不用说出来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这点我想到了。”他说,“红井那边现在就有人。他会把神留在那里的。”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那不就是送死么,是谁那么傻缺?”一个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冒出来。 马尔突研究员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盯着屏幕,可那些数据忽然就看不清了。他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从各个方向射过来。 他慢慢抬起头,看到卡尔副部长正用一种“你是不是活腻了”的眼神看着他,看到其他同事正用一种“你完了”的表情望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而是把不该说出口的实话,说出来了。 “没有这种傻缺。”副校长幽幽地开口,声音从酒瓶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龙舌兰的味道,“人类早就被毁灭了。” 马尔突研究员低下头。他的脸有点红,不是因为被那么多人看着,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真的很蠢。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他是装备部的人。他和装备部其他人一样无耻,一样毒舌,一样把类似“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话挂在嘴边。可说一个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性命的人是“傻缺”,他自己都觉得不对。 所以他道歉了,很果断,没有找任何借口。 昂热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上那个倒计时,他的手搭在桌面上,把玩着自己的那柄折刀。 “校长。”卡尔副部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痛苦。他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恰到好处——眉头紧皱,嘴角下拉,额头上还渗出几滴汗珠。 “我忽然有些肚子疼。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他艰难地挪到昂热身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我需要去解决一下。” “去吧去吧。”昂热摆了摆手,连头都没回。 卡尔副部长点了点头,转过身,朝一个方向急切地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屁股后面追他。可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个瞬间,他脸上的痛苦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那副扭曲的眉头舒展开来,下拉的嘴角恢复原位,额头上那几滴汗珠还在,可他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 装备部的其他成员看着他背影,忽然都意动了。有人悄悄把脚从桌子底下伸出来,有人开始偷偷往门口挪,有人已经半站起来了,屁股悬在椅子上面,像一只准备起飞的企鹅。他们的眼睛都亮着,那种亮不是看到希望的光,而是看到逃生通道的光。 “站住!”昂热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重,却像一记闷雷,把那些正准备起飞的人都钉在了原地。 卡尔副部长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僵持很短,短得几乎看不见,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慢慢转过头,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痛苦的表情,只是这一次,那痛苦里多了一点心虚。 “校长,还有什么事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艰难,可那艰难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走错方向了,厕所在另一边。” 卡尔副部长的表情僵在脸上,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讪讪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磨。 “啊?是么?呵呵……我还以为厕所在那边呢。”他挠了挠头,乖乖地转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的步子不再急切了,拖拖拉拉的,像是一个被老师抓到逃课的学生,不情不愿地走回教室。 “行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想着跑了,”副校长淡淡的声音传来,“和昂热比,你们还是太嫩了,你这种破绽百出的演技还想骗过他?” 第287章 取出圣骸(上) 装备部的其他成员都老实了。那些伸出来的脚悄悄缩回去,那些半站起来的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那些偷偷往门口挪的人又不动声色地挪回来。指挥中心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还在嗡嗡地响,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倒计时还在走。 ———— 红井深处,探照灯的光惨白如骨,把那片血红色的冰面照得纤毫毕现。透过那层薄冰,能看见下面那个巨大的、素白色的身影——它被冻在冰层下方,像一个被封存在琥珀里的虫子。 工程人员用激光切割机在冰面上打开一个洞口,吊索垂下去,机械手张开又合拢,小心翼翼地夹住那具庞大的躯体。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钢索绷紧,冰层下面传来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东西被缓缓吊起,从冰水里一点一点地升上来,水滴从它身上滑落,在探照灯的光柱里划出无数道银亮的弧线。 它被平放在冰面上,八颗头颅散落在身体四周,像一朵被压扁的花的花瓣。那些脖子上还挂着碎冰,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蓝色的光。 它还没有死。即使内脏被炸得稀烂,即使八颗头颅只剩下两颗还能勉强抬起,它依然在活着。那些被炸药撕开的伤口边缘,肉芽正在蠕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愈合。它的细胞在高速再生,把那些被炸碎的组织一点一点地修补回来。恐怖的生命力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无遗。 可修复肌肉组织容易,修复骨骼却需要不短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它就像是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工程人员不断地把液氮浇灌在它身上,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把整个井底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冷雾里。那些刚刚长出来的肉芽在低温下变脆、坏死、脱落,新的又长出来,又被冻死。它躺在那里,像一团被反复点燃又浇灭的火。 王将绕着它旋转。他的皮鞋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射出来,亮得吓人,贪婪地扫过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那些畸形的下肢,那些从躯干不同地方生长出来的颈椎骨,那些还没长齐的、参差不齐的鳞片,那些在液氮中冒着白气的、还在蠕动的伤口。 它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有神话里八岐大蛇那种吞天噬地的威严,没有传说中古龙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只是躺在这里,像一件被拆开包装的、还没来得及组装完成的玩具。下肢畸形短小,像是被谁随手捏上去的赘生物;八根颈椎骨从躯干的不同地方歪歪扭扭地长出来,扭曲、怪异、丑陋狰狞,像一个基因改造失败的怪物。 可它的身上,有一样东西让王将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体尾部那条覆盖着鳞片和骨刺的长尾上。 天丛云。 天丛云位于那条长尾的末端,是一根突出鳞片之外的骨骼,整体呈现干净的月白色,王将伸出手,没有触碰,只是悬在它上方,感受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的气息。 他想起了那个传说——须佐之男斩杀了八岐大蛇之后,在它的尾巴里发现了这柄剑。天羽羽斩在碰到它的时候被崩开了一个口子。 “终究只是继承了白王遗产的怪物。”王将收回手,摇了摇头,“缺陷太多了。如果没有天丛云,它对我们的威胁,甚至不如一只次代种。” 工程组的负责人跟在他身后,脚步亦步亦趋,目光始终落在那具庞大的躯体上。他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伤口,看着那些被液氮反复冻死的肉芽,看着那些在冰面上散落的、素白色的鳞片碎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只是继承了白王的遗产就如此强大。真正的白王,该是何等可怕?拥有怎样的伟力?” “白王的伟力岂是我们可以想象的?”王将停下脚步,抬起头,望着井口上方的天空。“那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具躺在冰面上的、还在微微起伏的躯体。他的双臂张开,像要拥抱什么,又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释放出来。 “不过现在——”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迸出来,尖锐、高亢,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栗,“让我们从它的体内,找到白王的遗产——圣骸!” 他的手臂猛地挥下。 “开始吧!” 工程钻机刺入了精心选择的关节处,斩断肌腱,铁钩从另一侧穿过去,穿透颈骨,钩尖从鳞片缝隙中露出来,起重机启动,钢索绷直,那具庞大的躯体被缓缓吊起,八颗头颅垂落下来,像被风吹散的柳条,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大量针对性的药剂注入到它的体内。针头刺进鳞片下面的软组织,活塞推进,那些淡蓝色的液体消失在它的身体里,沿着血管扩散,原本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那些痉挛的肌肉舒展了,那些绷紧的鳞片伏贴了,那些还在微弱抬起的头颅终于彻底垂落。它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标本,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可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工程组成员此刻都异常兴奋,他们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马上就要成功了。在得到圣骸之后,王将就能研发出最完美的进化药。届时,他们都将完成伟大的进化!他们会成为新的龙族!分享整个世界! 这一天他们可等得太久了。 他们的血统是天生的。从还不记事的年纪起,他们就被打上了“鬼”的烙印。大部分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家族驱逐,成为了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 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没有人解释他们做错了什么,没有任何地方欢迎他们,外面的世界很光鲜,有高楼,有霓虹,有永远亮着的灯。 可那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没有地方欢迎他们,无论愿不愿意,他们只能成为猛鬼众的成员,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欢迎他们的地方。 这里的人不会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他们,因为这里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被世界抛弃的、无处可去的、只能抱在一起取暖的弃民。 第288章 取出圣骸(下) 巨型切割机被工程组移动过来,大型锯轮开始撕裂这具躯体,最先被切割下来的是那条长尾,那是八岐大蛇最危险的地方,锯轮切入鳞片与肌肉的交界处,火花四溅,它的反抗微乎其微——那些已经被药剂麻痹的神经甚至来不及传递疼痛的信号,尾巴就从躯干上脱落了。 沉重的尾部坠向地面,在接触混凝土的瞬间,尾端那根月白色的骨骼刺入了地面。“天丛云”轻易地刺穿了由混凝土浇筑的地基,没有声响,没有震动,甚至没有阻力。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柄被随手插在泥土里的剑。混凝土地面在它面前和豆腐差不了多少。 随后就是它那伤痕累累的八颗头颅,锯轮在触及它鳞片和骨骼的时候火花四溅,发出让工程人员心惊胆战的异响,为了避免锯轮过热,他们只能一边切割一边喷水冷却。水雾在探照灯的光柱里蒸腾,混着血沫和碎屑,把整个井底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淡红色的雾里。 八岐大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切割。它的那些还没有被切下的头颅垂落在冰面上,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锯轮旋转的光,映着火花四溅的影,映着那些正在肢解它身体的人。它没有挣扎,没有嘶吼,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最后一颗头颅被切下的那一刻,头颅上那对金色的瞳孔也随之熄灭。 工程人员都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心。有人摘下防护面罩擦了擦汗,有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人互相拍了拍肩膀,露出那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的笑。 它死了。 这个在极渊中藏匿了无数年的伟大生物终于死了,死在了人类最尖端的技术下。 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阻碍。八岐大蛇的躯干很快就被切割成三块,锯轮划过肌肉和骨骼的声音变得规律而平稳,像一台普通的、正在处理普通材料的机器。起重机把这三块分别吊起,放到三张解剖台上。钢索绷直,躯体在空中微微晃动。 那些被切开的截面暴露在灯光下,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血管的断面还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骨头被锯断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折断的树枝,各种微妙的骨骼结构完全展露在他们眼前,有种异乎寻常的美。 中央的解剖台上,层层肌肉被锋利的齿轮切开,露出其内了巨大的心脏,像是一颗诡秘而瑰丽的暗绿色宝石。 机械臂张开,小心翼翼地夹住那颗心脏,把它从胸腔里吊起来。它离开身体的时候,那些连接的血管被一根一根地切断,暗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涌出来,顺着心脏的表面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暗沉的光。工程组负责人想要上前查看,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那颗还在微弱搏动的暗绿色宝石,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所有人往后退。”王将的声音忽然响起,工程组负责人打了个寒颤,清醒了过来。 周围的工程人员听到王将的命令,没有任何迟疑,全部朝后退去。他们退得很快,那些刚才还围在解剖台旁的人,此刻已经退到了井壁边缘,把自己贴在冰凉的混凝土上,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区域。 有个人一直躲在后面。她穿着防护服,戴着面罩,看不清样貌和身材,只能从动作的幅度和站在那里时微微倾斜的姿态确认是一名女性。 她听到王将的话,从阴影里走出来,朝解剖台走去。她的步子很轻,轻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颗暗绿色的心脏上,透过面罩,看不清她的表情。 “去吧,我的好孩子。”王将此刻的声音透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此刻已经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颗巨大的心脏似乎活了过来,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只是一颗被切下来的心脏,被放在解剖台上,可当你的目光落在它上面的时候,你会觉得它也在看着你。 不,那更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睛,藏在心脏里面,透过那层暗绿色的、半透明的肌肉,窥视着外面的所有人。那些肌肉的纹理在灯光下微微蠕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转动。 离心脏最近的那个人动了。 她掏出一把刀,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刀锋在探照灯下闪了一下,然后刺入那颗暗绿色的心脏。没有阻力,刀刃没入肌肉,像刺进一块黄油。她手腕一转,在心脏上划开一道口子。带着腥味的绿色汁液从裂口处喷溅出来,溅在她的防护服上。 裂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心脏的搏动,而是更深的、更里面的、被层层肌肉包裹着的什么东西在挣扎。 然后,一只眼睛从裂口里露了出来,里面居然真的藏着一颗眼睛。 那颗眼睛是金色的,那是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龙类的眼睛都更纯粹的金色。 它在裂口处转动,扫视着外面的所有人,在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 在目光落在离它最近的那名女性身上时,它停住了,然后它开始发出尖厉的嘶声,与此同时,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那只眼睛在裂口处拼命往外挤,那些被切开的肌肉在它周围翻卷撕裂。它要从这颗心脏里钻出来! “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那就是圣骸!”王将大叫,那些工程人员如果被圣骸盯上只会瞬间死去,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只是不想让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被这些人的愚蠢所破坏。 离得最近的那名女性愣愣地看着那颗眼睛从心脏里钻出来,看着它带着湿漉漉的血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到那东西扑到她的脸上,她都没有动一下。 第289章 备用容器 “对,就是这样,快进去吧。”王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可那低沉的嗓音底下,藏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他的眼睛从面具后面射出来,死死盯着那个女孩,瞳孔里映着那只金色的眼睛,“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备用容器啊!”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现在,这些等待都有了意义。 “这......这是怎么回事?”工程组负责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目光在那个女孩和那张惨白的公卿面具之间来回跳动,“圣骸......为什么可以活动?” “因为它是寄生生物啊!”王将转过头看着他,那张面具上的公卿笑脸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不介意分享自己的喜悦——事实上,他需要有人分享。这些年的布局,这些年的隐忍,这些年的每一个夜晚都在反复推演的计划,此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他需要一个见证者。 “这是何等完美的进化方式!它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在被黑王处决之前,它主动进化出寄生形态的生命!以这种方式来延续自己的存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赞叹。 “寄生生物?”工程组负责人受到的冲击太大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如果神是寄生虫的话......该怎么借助它来帮助我们进化?” “很简单,只需要为它找到宿主和食物就可以了啊,”王将微笑,“能被神寄生的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不过这一点我已经解决了,现在它有了宿主,只要让它进化完成,成为新的白王,我们将看见新的王登上王座,开启世界的新篇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金色的眼睛已经撕开了面罩。那些被液氮冻硬的面罩材料在它面前脆弱得像纸片,被轻易撕碎,碎片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它成功找到了新的宿主。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然后缓缓松弛,像弓弦被松开。 片刻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那具身体里传来的巨大威严,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睁开了眼睛。他们不由得战栗起来,膝盖发软,牙齿打颤,惊疑不定地望向她。 她脸上的面罩已经掉落。碎片散落在脚边,在探照灯下泛着惨白的光。露出一张年轻却极美的脸,狂风席卷整个井底,红发在她身后飘荡,可那张脸上此刻没有表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那双眼睛中的金色璀璨得不像话。他们从没见过混血种的黄金瞳能恐怖到这种程度,那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没有混血种的黄金瞳可以拥有这样的威压,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在直面一位龙王。 “伟大的神啊!”王将张开双臂,声音在井壁之间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栗,“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这将是您的新生!” 他的嘴里说着庆贺的话,可他的手却握着什么狠狠地敲了下去。梆子声在井底回荡,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被击碎。 女孩的表情变了。不是慢慢变,而是像被人切换了频道——那张极美的脸上,愤怒和呆滞交替出现,像两盏被反复开关的灯。她时而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嘶吼;时而又露出呆滞的表情,眼睛里的金色还在,可那金色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像一扇被关上的窗。 作为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容器,她自然也被王将做过脑桥中断的手术。那些手术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做的,她的意识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她的,一半是留给别人的。此刻,圣骸和梆子声在她的身体里争夺控制权,像两头野兽在同一个笼子里撕咬。她的身体在抽搐,那些肌肉在皮肤下面起伏,那些血管在太阳穴上暴起,那些白丝从她的身体各处涌出来,一根一根,像是什么东西在破茧。 最终的结果,居然是梆子声压制了圣骸。女孩呆滞地站在那里,眼中依旧金光璀璨,可那光底下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意识,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她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成功了!”王将的声音从面具后面迸出来,尖锐,高亢,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释放出来。“这是黄泉之路贯通的一日!” 欢呼声响彻深井。那些工程人员兴奋地手舞足蹈,有人抱在一起,有人摘下防护面罩用力扔向空中,有人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那具被白丝缠绕的身体,嘴里念着一些含混不清的、祈祷般的话。他们成功了!他们控制了神!他们真的成功了! 可就在下一刻,欢呼声戛然而止。 工程组负责人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口的凶器——那是一把小太刀,刀身很短,短得像是给小孩用的。可它此刻正从胸口穿出来,刀尖上还挂着几丝属于他的血肉。 他慢慢转过头,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捅了他这一刀。然后他看见了——是王将。那张他看了很多年的、惨白的公卿笑脸,此刻就在他身后。 在龙血的作用下,他没有立刻死去。那些被切断的血管还在试图愈合,那些被撕裂的肌肉还在试图收缩,那些还在跳动的心脏还在把血液往伤口处推送。他有足够的时间问一个问题,也有足够的时间听到答案。 “为……为什么?”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着那张公卿面具,他很不甘心,“我们......我们明明......是一伙的......” 第290章 让我把你最后的价值都统统吃掉 “我刚刚不是说过么?”王将很有耐心,这个时候,他不介意多说几句话,“圣骸是寄生生物,我们需要为它找到合适的宿主和食物,宿主已经找到了,现在......” 他笑了笑,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工程组负责人脊背发凉:“还差食物呢,你们不就是食物么?这就是你们最后的价值了,我可不会浪费掉,这样细细地吃掉一个人的所有价值才是最优雅的进食。” 他把刀抽出来,工程组负责人踉跄了一下,栽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听到了他这辈子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别担心,不仅仅是你们,我也会成为她的食物的。” 工程组负责人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用了最后的力气,看了一眼其他地方。很多工程人员都被杀了。凶手不是外人,而是平日里一起工作的同事,他们此刻正握着刀,面无表情地收割着同伴的生命。 那具被圣骸寄生的女孩身上,生出细细的白丝。和八岐大蛇苏醒时,从井底涌出的白丝一模一样。那些白丝从她的身体各处涌出来,从指尖,从发梢,从眼睛,从嘴里开始向外延伸,和周围的白丝贯通。 有人倒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趴在解剖台上。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来,在冰面上汇成小溪,被那些白丝吸进去,变成某种更淡的、更透明的液体,流向那个女孩。 那些白丝全部向她汇聚。它们在她的周围交织、缠绕、收紧,形成一个巨大的茧。 一场不可思议的进化,正在茧中发生着。 升降平台降到了红井的底部。 金属结构在井壁之间缓慢下沉,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井底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嚼着骨头。探照灯的光追着它,把那个站在平台上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穿着和工程人员一样的防护服,可他没有戴面罩,脸上戴着一张面具。和王将一模一样的面具。惨白的底色,鲜红的嘴唇,粗黑的眼线,漆黑的牙齿。那张面具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骨瓷般的光泽,公卿的笑脸弯成一个固定的弧度,看不出喜怒。 他跳下平台,轻巧地落在血泊里,那些混着碎冰和尸体碎片的血水溅起,在他的脚边开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竟然开始跳舞了。 井底还活着的人全部看向这个方向,他跳着舞轻盈地来到了王将的身边。 “真是遗憾。”老人停下舞步,轻笑着摘下面具。“这么精彩的计划,最后只有我自己能够欣赏到结局。” 如果源稚生在这里,他一定能够一眼认出这个老人。因为这张脸和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的脸一模一样。同样的皱纹,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弧度,甚至嘴角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除了眼神,这个人和蛇岐八家曾经的那个大家长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把面具随手丢在血泊里,那张惨白的公卿笑脸在血水中翻了个身,朝上仰着,像一具溺死的尸体。他抬起头,望着那具被白丝缠绕的、正在茧中进化的身体。探照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和橘政宗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上全是洋洋自得。是那种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得意。他真的太开心了,开心到那些藏在骨子里的、装了二十年的矜持和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卸了下来。得意和喜悦充斥着他的内心,小人得志的嘴脸完全暴露在探照灯下,一览无余。 可在场却没有任何人有所反应,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其实都是他。 赫尔佐格转过身,走到那个一直站在茧前的王将身边。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又像在拍一面镜子。 “现在,发挥你们最后的价值。”他的声音很平静,“将自己作为食物,献给新生的白王吧。”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们只是转过身,朝着中间那个巨大的茧走去。 白丝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从茧的表面涌出来,朝着这些人扑过去。它们缠绕住脚踝,爬上小腿,沿着腰际向上攀爬,把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包裹起来。 那些人的血液被白丝抽走,顺着白丝向茧的方向流淌,像河流汇入大海,而那些人被掏空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瘪下去。 赫尔佐格朝着茧中的女孩走过去。白丝本来也想扑向他,它们从茧的表面弹射出来,像毒蛇一样朝着他的方向探出头。可梆子声响了。 那些白丝在距离他几寸的地方停住了,然后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去,主动避开了他。它们在他脚下让出一条路,那些素白色的细丝向两侧分开,露出下面被血水浸透的冰面。他走得很轻松,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雪地里散步。 他来到茧中女孩的身边。那些白丝在她周围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壳,只露出一张脸。她的脸很安静,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没有干透的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那些白丝从她的发间穿过,从她的颈侧绕过,从她的指尖探出来,把她固定在茧的中心,像一件被精心陈列的展品。 “好孩子。”赫尔佐格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庞。那只手很苍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微微发凉。可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像在哄一个入睡的孩子,像在告别。“你完成了你该做的一切。” 他的手停留在女孩修长的脖颈处。 “现在,让我把你最后的价值,都统统吃掉吧。” 血液交换机开始运转。那是两台并排的设备,中间连着无数根透明的软管,里面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一根针头刺入女孩颈侧的动脉,另一根刺入赫尔佐格的颈部。泵开始工作,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 双方的血液开始互换。女孩体内新生的血液沿着透明的软管,流进赫尔佐格的身体。而赫尔佐格衰老的血液沿着另一根软管,流进女孩的身体。 第291章 白王赫尔佐格 以血液为媒介,白王的权能开始转移。 那些金色的光在软管里流淌,在血液的间隙中闪烁,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女孩身上的进化停止了。 那些还在生长的白丝忽然失去了方向,在空气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然后软塌塌地垂落下来。她眼中的金色正在褪去,从璀璨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一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她的嘴唇在动,像是要说什么,可没有声音发出来。 与之相对的是,赫尔佐格的身上也开始生出那种白色的细丝。他的瞳孔越来越亮,那种金色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点燃了一团火,那火越烧越旺,越烧越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强大的力量沿着血液流遍全身,那些已经老化的细胞在欢呼,那些已经萎缩的肌肉在膨胀,那些已经迟钝的神经在尖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重新锻造,那些被岁月夺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进化并没有停止。它只是从女孩的身上,转移到了赫尔佐格的身上。 井底安静极了。只有血液交换机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那些白丝还在生长,从赫尔佐格的身体各处探出来,和茧上的白丝贯通,把更多的养分输送进去。 那些被包裹的工程人员已经不再动了,他们的身体瘪得像被吸干的果壳,在白丝里面轻轻晃荡。 赫尔佐格站在那里,仰着头,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享受一顿迟到了太久的盛宴。新生的龙血在他体内流转,把他脸上的皱纹填平,让他苍老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年轻。 “路鸣泽,现在还不能动手么?”路明非在心里问道。他的目光还在看着那口井,虽然看不到井底的情况,不过他能感受到,赫尔佐格的气息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要等到它成功进化成白王么?” “没错,哥哥。”路鸣泽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像是从风里,像是从地底,像是从路明非自己的脑海里。“只有完全进化之后,他身上的价值才足够高。” 他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多了一丝笑意,带着一种“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 “你看,这不就有人来了么?” 路明非的目光微微一动。路鸣泽说话的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有人在朝着红井这边赶来,速度很快,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那身影在空气中拉成一道模糊的弧线,从远处那些被白色细丝覆盖的山脊上掠过,像一只贴着地面飞行的鹰。 如果没有使用神速系言灵的话,这个速度至少有a级混血种的水准了,路明非在心里判断着。 没一会儿,他就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是个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的脸很干净,是那种天生的、像是从来没有被岁月侵蚀过的干净。五官算不上英俊,可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可他似乎不在意,也没有伸手去整理。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他那副眼镜上。金丝边的,镜片很薄,路明非怀疑那副眼镜只是装饰——混血种的身上很少会出现近视这种情况,血统越纯粹,就越不可能出现近视,既然这个人戴着眼镜,那么大概率是个人习惯,那副眼镜只是当作装饰品戴着。 那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红井边缘。他的步子很快,可停下来的时候却很稳,他站在井口边缘,低头望着井底的场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看一幅需要仔细解读的画,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只是站在井口边缘耐心等待着。 没有撕裂的巨响,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骨骼断裂或肌肉崩解的恐怖声响。那只纯白的利爪从茧的内部探出来的时候,安静得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它搭在茧壁上,轻轻一划,那些坚韧的白丝便无声地断裂,断口整齐得像是被什么锋利到极致的东西切开的。 然后另一只爪子也探了出来。两只利爪抓住裂口的两侧,向两边撕开。茧被撕破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不是布料撕裂的嘶啦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肌肉被从骨骼上剥离的声音。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宽,露出里面那个蜕变完成的身影。 素白色的身影从裂口处冲出,在空中展开了白色的膜翼,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站在井边的那个人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从井底直冲而上。八岐大蛇拼尽全力也没办法冲出去的高度,它只是稍稍鼓动了一下膜翼就做到了。 它悬停在井口上方。它头角峥嵘,它的脖颈修长,身体的线条流畅而曼妙,那些素白色的鳞片覆盖着每一寸肌肤,在探照灯的灯光中泛着淡淡的、虹彩般的光泽。 它介乎于天使和魔鬼之间。 它只是出现在那里,就让井边的中年男人有种想要跪下叩首的冲动。那是血脉中的本能在告诉他,眼前的生物是绝对的王者,如果有任何冒犯的地方,会在瞬间被杀死。 它的计划成功了,它的意识保留下来了,现在这副完美的躯体是由它所掌控,它是新的白王,白王赫尔佐格! 它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伟大生物,在黑王不存在的时代,它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王! 它悬在那里,金色的眼睛俯视着井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它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在笑。 “作为第一个见证我蜕变完成的人类,”它的声音从那张龙吻中吐出来,低沉,却极具威严,“我允许你有一次开口的机会。” 风从井口吹过,把那个中年男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体在颤抖,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第292章 如果你拒绝,祂会亲自来取 身体颤抖只是本能,是体内的基因在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刻在骨头里的、无法抑制的反应。他的心中并不惧怕眼前这个东西。 他推了推眼镜,随后抬起头,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终于和那双金色的瞳孔对视了。 “恭喜你,赫尔佐格,你的计划成功了。”他说,声音很轻,“那么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天尊的要求了。” 他说话的时候也在观察着眼前的赫尔佐格。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像一架精密的仪器,缓慢而仔细地扫过那具悬在晨光中的躯体——从头顶峥嵘的角,到修长的脖颈,从那对缓缓扇动的素白色膜翼,到覆盖全身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鳞片。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它的下半身。 它已经完全称不上是人类了。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蟒蛇般的长尾,从腰际以下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像一条正在水中游弋的蛇。 它的形象扭曲邪恶,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特征在它的身上肆意生长,把属于人的部分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可它偏偏又带着几分圣洁,就像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体,让人想跪下膜拜,又想立刻逃离。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赫尔佐格的眼睛眯了眯,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那你说说,祂有什么要求?” “天尊的要求很简单。”中年男人似乎感受不到赫尔佐格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他的身体还在颤抖,可他的声音很稳,他没有后退,没有回避那道金色的目光,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把‘天丛云’交给祂。然后,加入我们的阵营。” 风忽然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按下了暂停键,赫尔佐格的膜翼也不再扇动,它悬浮在空中,金色瞳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怕死的人类。 “加入你们的阵营?这点还可以商量,不过还要把‘天丛云’交给祂?”它忽然反问,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愤怒,“你不觉得祂的要求有点过了么?” 它是谁?它是龙王,龙王赫尔佐格! 那些在心里憋了太久的话,此刻都在它的脑海里翻涌。它继承了白王的一切——力量、血统,甚至于记忆。那些属于白王的、千万年的记忆,此刻都在它的脑海里,像一部永不停歇的电影,在它的眼前循环播放。它保留了自己的意识,没有像那些被圣骸寄生的宿主一样变成行尸走肉,没有被白王的意志吞噬,没有被那千万年的记忆压垮。它完整地继承了白王的权与力,取代白王登上了新的王座。 从今天起,它就是新的白王! 那个天尊让它们加入它们的阵营,这点它倒是可以好好考虑。毕竟,它刚刚成为王,需要盟友,需要棋子,需要那些愿意跪在它脚下的人。可祂竟敢打“天丛云”的主意——那柄从八岐大蛇尾巴里取出的、连天羽羽斩都能崩开一个口子的、足以斩开世界的剑。谁给祂的勇气! “我觉得这要求很合理,我们给你提供了很多帮助,没有我们的帮助,你绝对没办法这么顺利地成功。”中年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你别忘了,没有我们,你根本就没有制造出备用容器的技术。” “你说的没错,可那又如何?”赫尔佐格笑了,“我已经成功了,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最伟大的生物,哪怕是祂,也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更何况是想要我的‘天丛云’!” 场面僵住了,中年男人想过赫尔佐格会翻脸,毕竟它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可他没想到赫尔佐格翻脸会翻的这么快,只是刚成为白王,还处于幼年时期,就敢这么嚣张么? “天尊还说了,”中年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如果你拒绝,祂会亲自来取。” 赫尔佐格没有说话。它只是悬在那里,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然后它笑了。它咧开嘴,露出里面那些参差不齐的、还在生长的利齿。那些牙齿也是白色的,白得发光。 “有意思。”它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有意思。” 它的尾巴在空气中猛地一甩,发出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响。那个中年男人被震得耳膜生疼,可他还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让祂来吧。”赫尔佐格的声音从那张龙吻中吐出来,低沉,缓慢,“让祂亲眼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个可以被威胁的赫尔佐格。” 它的膜翼猛地张开,那对素白色的龙翼在雨中展开,雨水落在那些鳞片上,顺着那些细密的纹理滑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银亮的轨迹。 随后整条龙冲天而起,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站在井边的中年男人只能看到一道素白色的残影从井口直冲云霄。雨幕被它撕裂,那些细密的雨丝在它身后重新合拢,像一扇被推开又关上的门。 它消失在落雨的天空中。那些素白色的光点在云层后面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它倒是不介意再和那个中年男人说说话。它已经登上了世界的王座,拥有强大的权与力,还有近乎无尽的寿命,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小心的老人了。 那些年藏在面具后面的日子,那些年躲在阴影里的时刻,那些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终于结束了。它现在可以站在任何它想站的地方,不需要再躲,不需要再藏,不需要再对任何人低头。 可它不敢再留在这里了。 它之前已经从蛇岐八家的内应中得到了有关于天谴的一部分情报。 它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很自信。那些在白王的记忆中沉睡了千万年的言灵,那些刻在基因里的战斗本能,那些被强化到极致的肉体和精神——这一切都让它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可那个天谴听起来实在太邪乎了。 第293章 小的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所有逆我们的都将死去 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他的手里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很大,大到能把两个人都遮住。 伞骨在风中纹丝不动,那些雨丝落在伞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吞没了。 路鸣泽站在那里,和路明非并肩,伞遮在两人头顶,把那些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面。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现在,可以去杀了赫尔佐格吧?” 路明非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可那些字从他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从冰层下面挖出来的,冷得刺骨,又重得压手。声音里满是杀气。 天知道他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忍住没在赫尔佐格现身的那一瞬间直接捏死那个老东西。 还有后来赫尔佐格悬在空中,素白色的鳞片在雨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睛俯视着大地,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 它说它是新的白王,说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伟大生物,说在这个黑王不存在的时代,它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王。 当时路明非看着它,滔天的杀意在他的心中翻涌。他看着那个老东西从井底飞出来,在雨中张开翅膀,最后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里。 赫尔佐格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二十年,它花了二十年时间,从西伯利亚的冰原到东京的地下,从黑天鹅港的废墟到红井的底部,它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一步一步地把那些棋子摆到该摆的位置上。 它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赢家,以为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它。 可它不知道的是,路明非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那些在黑暗中等待的夜晚,那些在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那些被他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东西——此刻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当然。”路鸣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路明非侧过头,看见那张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的、更真实的、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单纯只是一个弟弟在对着哥哥笑。 他的眼睛亮着,瞳孔里的金色璀璨,却一点都不灼目。 “所有逆我们的——”路鸣泽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路明非。那拥抱很用力,用力到路明非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膛,“都将死去!” 路明非站在原地。 其实根本没有人拥抱他。 路鸣泽似乎只是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幻想,那些从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那些贴着他胸膛的心跳,那些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似乎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可那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那些手臂松开时留下的余温,真实到他能感觉到那句话在胸腔里回荡时的震动,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那些白色的细丝从他的身体各处生出来——从指尖,从发梢,从眼角,从下颌。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的身体表面攀爬、交织、缠绕,把他一点一点地包裹起来。 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茧,白色细丝还在向着附近蔓延,将他和那口井连为一体。 茧中传来如战鼓般的心跳声。 继赫尔佐格之后,一场不可思议的进化再次在这个地方上演。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些平时吊儿郎当的装备部成员,此刻都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近地轨道卫星‘天巡者’正接近东京上空,预计1分30秒后到达指定坐标!”卡尔副部长的声音从操作台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紧迫感。 “姿态调整完毕。”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更快,更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赛跑,“达摩克利斯之剑自检完毕,进入释放预备状态——随时可以释放。” “倒计时一分钟!各部门准备!” 装备部的成员难得这么严肃认真地对待同一件事。他们是一帮神经病,可神经病也分种类,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此刻这些神经病们齐心协力地完成同一件事,不是因为纪律,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他们恰好有一个共同点——都怕死。 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跳动,一秒一秒,不急不慢。那些数字在红色的光点中闪烁,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跳。 昂热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副校长坐在角落里,还在大口喝着酒。最后一口酒喝完,他把酒瓶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睛,望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有昂热和装备部的这些人在这里,他只需要等待结果就行。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亡。他已经活得够久了,久到那些和他同时代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久到他都快记不清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倒也不怕死,就是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要死了,来不来得及在死前给儿子打个电话。 他在心里默默地组织语言。“嘿,儿子,我大概要死了。不用伤心,你老爹我已经活够了。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没能看到你成家。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女人结婚了。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妞你觉得怎么样?那身材棒极了,你老爹我的眼光可不差。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再见儿子,好好活下去。” 他又想了想,如果真的要死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说完这么一大段话。那就取这段话的头尾好了。中间的那些,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他儿子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伤心,不会哭,大概只会“哦”一声,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这样就很好。 “倒计时30秒。”Eva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事实上,天谴的释放根本不需要装备部的人来操控。这个虚拟女孩才是掌控这件武器释放权限的人,以她的计算能力,完全可以承担释放天谴时需要考虑和计算的各种因素,确保天谴被正确地释放。 第295章 会赢的 她站在那里,穿着校服,站在那束莹蓝色的光里。她的眼睛望着屏幕,望着那颗正在接近东京上空的卫星,望着那柄还在近地轨道上沉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那些数据在她眼前流过,像一条无声的河。 “倒计时20秒。” 指挥中心里更安静了。那些装备部成员连呼吸都停了,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倒计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住了嘴唇,有人闭上了眼睛。副校长的酒瓶还握在手里,没有举起来,也没有放下。 昂热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在算什么。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小的数字,瞳孔里映着那些跳动的红光,还有那条正在逼近尽头的进度条。他在思考——是否要放弃这一次释放天谴的机会。这个念头不是忽然冒出来的,而是从刚才就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倒计时10秒。”Eva开始倒数。 “倒计时5秒。” “4。” “3。” 昂热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望着屏幕,望着那些还在跳动的数字,望着那条已经走到尽头的进度条。他的嘴微微张开,他最终还是打算相信路明非。就在他刚要下达取消天谴发射的命令时—— Eva的声音忽然在指挥中心炸开:“取消!天谴发射取消!” 装备部的研究员们都傻了。那些刚才还绷着脸、攥着拳、咬着嘴唇的人,此刻都张着嘴,瞪着眼,盯着那个站在光束里的女孩,还有那个正在倒退的进度条。屏幕上的倒计时消失了,那些红色的数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点一点地淡去。 原本已经走到尽头的进度条高速地回退,从100%到75%,从75%到50%,从50%到25%,最后归零。那柄已经准备好从剑槽中释放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重新回到了剑槽中。安全锁重新上锁,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在太空中无声地咬合、锁定、复位。 天巡者此刻已经和东京擦肩而过,那颗卫星在近地轨道上继续运行,想要再次释放,只能等待90分钟。而在这90分钟里,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怎么回事?”副校长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带着不解,他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庞贝取消了发射?” 他盯着昂热,眼睛里没有醉意,他现在很清醒,Eva是人工智能,无法违背指令。而能越过他给Eva下达指令的人可不多——昂热算一个,可昂热现在就在这里。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个远在意大利、永远一副欠揍嘴脸的加图索家家主。 那个此刻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搂着女星喝酒的老混蛋,把他们都给耍了? “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无权回答。”Eva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没有感情的语调,她站在那束莹蓝色的光里,她的眼睛望着远方,望着那个看不见的、正在发生什么的方向。“我收到了来自更高级的命令。另一套屠龙系统已经开启,此刻就在红井。天谴的释放会影响另一套系统的安全——因此,天谴必须被中断。” 副校长震惊了。他的嘴张着,酒瓶还握在手里,可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了。什么屠龙系统?他怎么不知道?除了天谴以外,还有什么是可以对复活的白王产生威胁的东西?昂热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昂热也震惊了一瞬,可那震惊很快就消失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也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紧锁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 他坐在那里,看向窗外红井的方向,雨还在下,雨还在下。那些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坠落,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在海水中泡着的城市。 这座城市还在大自然的伟力中艰难喘息,它的结局如何已经没法判断了,只能等待最终是哪一方胜利了,只是对方是新生的白王,那是可以与黑王相提并论的存在,他们这边真的有机会赢么? “不用担心,我们等下一个可以释放天谴的时机。” 说完这句话,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老唐和夏弥赶到红井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那些细密的雨丝变成了零星的雨点,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坠落,打在那些被白色细丝覆盖的山脊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井边的探照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柱在雨中摇晃,把那些还在翻涌的血水照得忽明忽暗。 老唐和夏弥只能看到一道带着光焰的影子在夜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他在雨幕中撕开一道口子,那些零星的雨点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像是只为那道身影特意让开了道路。 七道金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它们从那道被撕裂的雨幕中钻出来,像七条被释放的怒龙,追着那道带着光焰的影子,在夜空中划出七道平行的轨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又像是自愿追随。 “老唐,帮我把七宗罪的匣子带着。” 他们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雨幕削弱了一些,不过以他们的听力,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虽然有所变化,不过那确实是路明非的声音,只是和平时说话的语调不太一样。 老唐转过头,看向刚刚金色流光飞出的地方。那里躺着一个青铜匣子,匣盖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是他打造的七宗罪,只不过此刻,这只是个空匣子。 里面的武器已经跟着路明非飞走了,七道金色的流光追着那道燃烧着光焰的影子,消失在东边的天空中。 他伸手一招。那个匣子直接自己飞了过来,像是听到了主人的呼唤,青铜匣子落在他的手上,沉甸甸的,似乎还带着那些刀留下的余温。 夏弥站在他身边,仰着头,望着那些已经变成光点的流光。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裙摆还在猎猎作响,可她没有伸手去整理。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瞳孔里映着那道还在上升的轨迹。 “你说,他会赢么?”她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老唐的手指在匣子上停住了。他只是沉默了一瞬,答案就已经出现在他的心中了。 “会赢的。” 第296章 你是天尊认可的人类 “你对他还真是有信心。”夏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可是白王诶。虽然跟真正的白王没法比,不过肯定比我们强。” 老唐的手指在匣子上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青铜匣子,然后他开口了。 “既然都上了他那条船,自然要对他有信心,更何况,他还带上了我打造的武器。” 他忽然想到什么,将目光从匣子上移开,看向夏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询,还有一点——不知道该不该问的犹豫。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上的他这条船,能讲讲么?” 夏弥听到他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加入路明非阵营的起因,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脸色变黑了一些,叹了口气。 “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她说,“被他们威逼胁迫了,没办法,只能加入了。” 听到夏弥这么说,老唐的嘴角也抽了一下,好嘛,你是弱女子,你手无缚鸡之力,你让那个赫尔佐格来,他不是成白王了么,你问问他敢不敢硬扛你几拳。 这些话只是在他心里闪过,并没有说出来。倒不是不敢,而是他觉得,如果他说出来,夏弥大概会让他亲身感受一下“弱女子”的拳头有多重。 他点了点头,把匣子换了个姿势夹好,然后扫了一眼四周。他的目光从井口移到远处的山脊,从山脊移到更远的天空,然后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我记得楚子航不是和路明非一起来的么?”他忽然问:“怎么没看到他人?” 听到他这话,夏弥微微皱眉,她想了想,然后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轻地呼吸,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他没事。”片刻后,她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现在应该很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从老唐身上移开,望向那道已经消失的轨迹的方向。 “我们先去跟着路明非吧。情况不对的时候,可以出手。” 老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夏弥,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语气相当复杂。 “你把那东西放在楚子航身上了?” 夏弥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再问我就让你闭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老唐看出来了,于是他自觉闭嘴了。 “是啊,我乐意。”她说,声音很平静,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还走不走?” “走吧走吧。”老唐赶紧点头,心想这种话题还是只能在人多的时候提,不然容易打起来,虽然不会下死手,不过这家伙打人可痛了,又偏偏能把控好力道,收着力跟她打起来太吃亏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一双龙翼在他的背后舒展开来,龙翼在风中微微扇动,带起的风把那些还在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处滚动。 随后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没一会儿,又一道身影紧跟在他的身后,朝着路明非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 “楚子航,你觉得路明非能赢么?” 走着走着,中年男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楚子航,不快不慢地走着,天上还在下着雨,他整个人都淋湿了,鼻梁上戴着的眼镜镜片上全是雨水。 “或许我应该带把伞过来的?”没等楚子航回答,他又自顾自说了一句。 “他会赢的。”楚子航淡淡地说,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没有拔出,也没有松开。 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翘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被雨水打湿的镜片把他的眼睛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是啊,我也觉得他会赢。”他居然赞同了楚子航的观点,“赫尔佐格拒绝了天尊的要求,那可是他唯一可能活下来的机会,被他亲手拒绝了,也不知道他在明白这一点后会不会后悔。” “一个普通人在突然获得了特别强大的力量后,心态和掌握的力量不匹配,极有可能会变得和以前面目全非,”楚子航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以非常客观的角度分析着赫尔佐格的心路历程,他也确实很平静,赫尔佐格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单纯觉得赫尔佐格这个人该死而已。 “赫尔佐格和白王之间的差距只会比这更大,他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获得了这样的力量,变得傲慢也在情理之中。” 他说完这段话,就没有再开口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看你就掌握的很好啊。”中年男人看向楚子航,语气里带着赞赏的意味。“你的力量也比以前变强了很多,却没有变得傲慢,甚至连你的老对头恺撒·加图索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强。” “这不一样。”楚子航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中年男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只能说明你的优秀,”他笑了笑,试探着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阵营?” 楚子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自顾自走着,好像中年男人刚才那番话只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被他给忽略了。 “不用急着拒绝,你是天尊认可的人类,又和路明非关系很好,”他继续说着,“而路明非是连天尊都有所忌惮的人,祂是想和路明非合作的,拉你加入我们的阵营,可以加大双方合作的可能性。” 他加快了一步,和楚子航并肩。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第297章 她在学院过得很好 楚子航停下脚步。 “我没看到你们有任何合作的诚意。”他的目光从那条碎石路上移开,落在中年男人脸上。“你们甚至还想找赫尔佐格合作,我不觉得你们看不出来路明非有多想杀了赫尔佐格。” 中年男人没有回避那道目光。他的双手还插在口袋里,那副金丝边的眼镜还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斟酌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回应。 “赫尔佐格那种家伙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他开口了,“不过‘天丛云’那种级别的武器,却是举世难寻。” 说着,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将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镜片。 “我和它的谈话想必你们也听到了,赫尔佐格是否加入我们的阵营都无所谓,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天丛云’。” 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如果赫尔佐格肯老老实实把‘天丛云’交给他,他现在已经可以回去交差了。 “可惜,它果然还是反悔了,我就知道会这样,以这老东西的信誉,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把‘天丛云’交出来的,真是麻烦。” 楚子航看着中年男人,从中年男人的话里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应该都是他的真心话。 “它不交东西,你打算怎么办?”他继续问,“它现在已经是白王了,想要强行拿走‘天丛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就不需要我来操心了。”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松,“天尊会出手的。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楚子航心中微微一动,这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似乎在中年男人的心中,只要那个天尊出手,哪怕赫尔佐格已经成为了白王,也有绝对的把握从他的手中拿走“天丛云”。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身上,其中的意味有些耐人寻味,他在楚子航身上发现了什么,所以他才想要试着将楚子航拉进他们的阵营。 “菲丽丝是你的女儿?” 楚子航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就像是在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上踩了一脚。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反问。 楚子航抬起脚步,越过中年男人继续往前走着。 “她现在在卡塞尔学院,由路明非的导师古德里安教授帮忙照顾。”没有理会中年男人,他自顾自说着,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报告,“有路明非打过招呼,她在学院过得很好。” “据我所知,古德里安教授平时有课的时候,也会把她也带上。学院里很多学生都认识她,也没有人会欺负她一个小孩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夏弥之前和他说过关于菲丽丝的那件事。那些话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还有,菲丽丝身上的血脉问题也被我们解决了。我们没有帮她提升血统——她充其量只能算是个c级混血种。哪怕以后她长大了,也不会被派上屠龙的战场。” 他说完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回头看那个男人是什么表情。他只是将他想说的说了出来,因为觉得这些事情对方应该知道,所以他替路明非说了。 他是从路明非和这个男人之前的对话中发现端倪的。路明非试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个男人听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回答的也很自然,不过楚子航看到了。 路明非应该也想把菲丽丝的情况和这个中年男人讲一下的。只是路明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时间上不允许而已。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什么才选择将女儿留在那里。也许是为了保护她,也许是为了让她远离什么,也许只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得已的苦衷,有太多说不出口的理由,有太多“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的父亲。 他们把孩子留在某个地方,然后转身走掉,脸上挂着笑,心里淌着血,以为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从那个男人的反应中能看出来,他是爱着菲丽丝这个女儿的。身为一个父亲,做出这样的选择,想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苦衷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帮不了什么,不过既然知道了,那么帮忙传达一下他女儿过得很好的消息,也只是顺手的事。 中年男人沉默地跟在楚子航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 赫尔佐格悬浮在云层底部,以那片灰蒙蒙的、还在漏着光的云为掩护。它的身体半隐半现在那些翻滚的雾气中,偶尔有一道白紫色的电光从云层深处劈下来,照亮它那身素白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在闪电中泛着冷冽的、金属般的光泽,像一具被精心打磨过的铠甲,又像一具刚从冰层下面挖出来的、还带着霜气的尸体。 它在云中狂舞。素白色的双翼在身后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把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又在它身后重新聚拢。那些风从它的翼下涌出来,穿过云层,穿过雨幕,落在这座还在哭泣的城市上空,把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吹得更旺,把那些还在翻涌的海水吹得更高。 它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自由,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自由。那些风是它的,那些云是它的,那些还在远处闪烁的闪电、那些还在城市上空盘旋的雨、那些还在海底翻涌的岩浆,都是它的。 它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云层的湿冷,有闪电的焦灼,有远处火山喷发时飘来的硫磺味,还有别的什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它的肺里收缩又膨胀的感觉。它把那些气缓缓吐出来,白雾在它面前弥散,被风吹散。 第298章 你似乎很得意啊? 它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那些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它身体内的血液传来的,那些刻在基因里的、沉睡了千万年的记忆在它的脑海里翻涌,像一部被快进的电影,像一条被搅浑的河,想要在短时间内观看完这些记忆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这不算什么,它还有时间,它的生命不可计算,这个世界以后的时间都是它的。脑海中的这些龙族秘辛价值不可估量,它可以找个地方慢慢消化完这些记忆。 在继承了白王的力量后,似乎整个天地都随着它的一呼一吸之间发生着什么变化。它吸气的时候,那些云层就向它聚拢,那些风就向它涌来,那些还在远处闪烁的闪电就变得更亮了一些。它呼气的时候,那些云层就散开,那些风就平息,那些闪电就变得暗淡。 仅仅只是在脑海中动个念头,它就能掀动地底岩浆翻涌,从而形成火山喷发一类的自然灾害。 不是通过言灵,不是通过任何它学过的、见过的、听说过的东西,而是更直接的、更本质的——它的意识触及那些火元素的时候,它们就像被惊醒的蛇一样扭动、翻涌、从地底深处往上冲。 那些岩浆在它的脚下沸腾,那些火山在它的呼吸间苏醒,那些还在沉睡的、被这座城市压在身下的、被那些高楼大厦和柏油路封住的火焰,都在等待它的召唤。 它突然醒悟了。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它脑海里那团混沌的雾,又像是一扇门在它面前忽然打开,门后面是它从未见过的、想都不敢想的世界。 它现在能看见元素的流动。那些火元素在地底深处翻涌,像一条条暗红色的、看不见的河;那些水元素在海洋中汇聚,像一滴滴银白色的、会呼吸的露珠;那些风元素在天空中飘荡,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扇动着翅膀的鸟;那些土元素在这座城市的地基里沉睡,像一具具被压在废墟下面的、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 日本天气的异常,也是因为白王的复生产生了元素乱流,所以才出现了风雨和海啸。 这座城市在元素乱流中艰难喘息,而它只需要念头轻轻一动,这场对城市进行毁灭性打击的元素乱流就可以轻易溃散,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它欣喜若狂。 原来这就是龙族的力量。 可以直接窥视世界的本质,通过控制元素来控制世界,用意识控制元素——这不是可以学习的东西,只随着血统传递。那些没有高贵血统的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这个世界的本质。 而它,赫尔佐格,一个从人类进化而来的、刚刚成为白王的东西,此刻站在云层底部,那些元素在它的指尖流转,那些风在它的翼下翻涌,那些闪电在它的头顶炸开,那些岩浆在它的脚下沸腾。它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元素的主人,是那些还在城市中哭泣的、还在废墟中挣扎的、还在海水中漂浮的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 它在云中张开双臂,那双素白色的膜翼在身后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那些云在它的翼下翻涌,那些风在它的指尖呼啸,那些闪电在它的头顶炸开,把它的身影照得通体透亮。 它放声大笑着。 这才对嘛,从它成为白王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进入了全新的时代!群龙都将苏醒,哪怕是四大君主,也都会匍匐在它的王座之下! 它将君临天下! “你似乎很得意啊?” 一道声音忽然飘进了它的耳朵里,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它的耳边说的。 它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直冲到云层之上,那些云在它的翼下翻涌,那些风在它的指尖呼啸,那些闪电在它的头顶炸开,把周围的一切照得通体透亮。 也怪不得它这种反应,它现在可是处于几千米的高空之中——什么东西能在这种高度和它说话? 它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圆月把水银般的光洒在平铺的云层上方,那个东西同样悬浮在云层之上,它的样子在月光下一览无余——那是一个浑身鳞甲的怪物,有着狰狞的身躯和巨大的膜翼,就像是古老典籍中所说的恶魔的样子,是那些被刻在中世纪教堂的石柱上、被画在炼金术师的手稿里、被印在驱魔人的咒语书中的东西。 那些东西本来只存在于人类的想象中,可此刻,他就在赫尔佐格的面前,能看清那张从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的脸。 与恶魔般的身躯有些违和的是,他拥有一张清秀稚气的脸,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少年。可此刻,这张脸上杀气腾腾。 那目光落在赫尔佐格身上,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看不见刀刃,可那重量已经压得它喘不过气。 它的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明明它现在已经拥有了白王的力量。那些元素在它的指尖流转,那些风在它的翼下翻涌,那些闪电在它的头顶炸开,那些岩浆在它的脚下沸腾。 它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元素的主人,是那些还在城市中哭泣的、还在废墟中挣扎的、还在海水中漂浮的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 可此刻,在那个少年的凝视下,它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明明它现在也是恶魔,它拥有比任何龙类都要完美的身躯,不再是弱小的人类,它是白王,是新的王,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委实不必再害怕任何人。 可此刻,它被另一个恶魔吓得想要立刻逃离。 这张脸它认识。 不是从白王的记忆里翻出来的,不是从那些千万年的碎片中捡起来的,而是从它自己的记忆里。 那张清秀稚气的脸它在很多年前见过。那是在西伯利亚,在那个黑天鹅港,在那条被冰雪封住的走廊尽头。它把那个孩子锁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锁了十年之久! 它几乎每天都会去那个房间,将大量的药剂注射进这个孩子的体内,观察这个孩子的反应和身体变化。 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它获得了很多有用的数据,代价是这个孩子几乎被它给摧毁,这很正常,想要最完整的数据,当然不能在乎实验体的感受。 让它恐惧的是这个男孩竟然活了下来,它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像那些被它用完就丢弃的实验体一样,它以为黑天鹅港的幸存者只有它一个,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黑天鹅港的恶灵。 他来找它复仇了! 第299章 王与王的战斗,从来都是刀刀见血 “是你!是你!是你!”赫尔佐格指着那个如恶魔般的男孩,它的手指在颤抖,那些素白色的鳞片在指尖微微翕动,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挣扎。 那个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男孩的脸,和此刻面前这张清秀稚气的少年脸庞,在它的记忆中重叠在一起,像两张被叠放在一起的旧照片,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不是幻觉,不是鬼魂,而是真的。他还活着,他来找它了。 “你究竟是谁?!”它的声音在云层中炸开,尖锐、高亢,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愤怒。“你是路明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七道金色的流光在此时破空飞来,它们盘旋在路明非的周身,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在他身边飞舞,像一圈圈金色的光环。 “这很重要么?”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反而平静下来了,他悬在那里,浑身鳞甲的、狰狞的、如恶魔般的身躯在闪电中一闪一闪,那双眼睛望着赫尔佐格,像在看一个已经注定死去的东西,“还是说,不知道杀你的人是谁,会让你死不瞑目?” 赫尔佐格死死盯着路明非,和它不同,路明非看起来才更像是究极的怪物,全身都笼罩在坚硬的鳞片中,那些鳞片上流动着美丽的光泽,狰狞恐怖的身躯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只有那张脸还能证明他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怪物。那张脸清秀稚气,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少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东西?!”赫尔佐格的神色已经癫狂了。它不再像刚才那样从容,不再像刚才那样得意,不再像刚才那样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王。 它的声音在云层中嘶吼,尖锐、高亢,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颤栗,“你到底是零号还是路明非?” “都一样,你可以称呼我路明非,也可以叫我零号。”路明非淡淡地说,这个时候,他脑海中像是有什么雾气散去,一些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赫尔佐格所说的零号确实是他,他曾经被囚禁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中,离死亡是那么的近。 “不!你是他,你就是他!”赫尔佐格的狂叫在云层之上炸开,像是有青铜巨钟在天空中被敲响,那些还在远处翻涌的云层都被震散了一部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应该早就死了!死得比白王还要彻底!你为什么还活着!” 路明非不知道赫尔佐格在说什么,或许和他的真实身份有关,又或者是和路鸣泽有关,不过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那些话已经不重要了。那些关于过去的事情,关于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活着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他在这里,赫尔佐格在这里,那些该算的账,该还的债,该了结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打了个响指,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盘旋在他周身的七道金色流光,在这一刻忽然改变了方向。它们不再旋转,不再飞舞,而是向他的头顶汇聚。 七道流光融合为一体,像七条小溪汇入一条大河,那团金色的光在他的头顶翻涌、压缩、变形,然后分成两部分,化作两柄巨剑。一柄是布都御魂,一柄是天羽羽斩。 日本历史上的神剑,那些只存在于神话和传说中的、被供奉在神社里的、被写在古书里的、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的东西,此刻在路明非的头顶,以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完美的仿制品。 可事实上,这仿制品的威力远比历史上那两把真正的神剑还要强得多。 路明非伸出双手,握住了这两柄剑。一柄布都御魂,一柄天羽羽斩。那些金色的光在剑身上流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的掌心下跳动,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那些光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把他整只手都照成了透明的金色。 “我很喜欢老唐刻在七宗罪上的那句话。”他开口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那两柄剑说话。 他鼓动双翼,骨骼在肌肉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风在他的翼下翻涌,云在他的周围散开,他在刹那间突破了音障,冲向赫尔佐格。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赫尔佐格的耳中,“王与王的战斗,从来都是刀刀见血!” 赫尔佐格同样鼓动双翼。那对素白色的膜翼在身后猛地展开,不是冲向路明非,而是在极速后退。它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那些云在它的身前被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风在它的耳边呼啸。 它不清楚路明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它需要试探,需要观察,需要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牌,然后再决定是战是逃。 它曾是心机诡秘的人类,那些年藏在面具后面的日子,那些年躲在阴影里的时刻,那些年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活,教会了它一件事:永远不要在摸清对手底细之前亮出自己的全部。 哪怕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哪怕心态膨胀变得更加傲慢,却没有变得勇敢,反而更加害怕死亡,它才成为这样伟大的生物没多久,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 空间中的元素乱流被它引导,火元素在它的意识中翻涌,它尝试释放言灵来阻挡路明非的冲势。 在继承了白王的遗产后,它自然而然地获得了高阶言灵的能力。那些需要血统、需要训练、需要无数次实战才能掌握的言灵,此刻都在它的脑海里,像一本翻开的书,像一条被铺好的路,它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摘到成熟的果实。 以意识控制元素,可以轻易模仿出四大君主所掌控的高危言灵,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被任何混血种真正掌握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此刻都在它的指尖跳动,都在它的意识中翻涌,都在等待它的命令。 第300章 交战 言灵·君焰!火元素在路明非的前方浓缩,那些看不见的粒子在空气中汇聚、压缩、摩擦,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飙升到几千度。然后它猛地爆开了,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凝固汽油弹在路明非前方爆炸,那团火球在云层中炸开,把周围的天空都照成了橙红色。 “取消。”路明非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些火元素在他的声音中散开,像一群听到了主人命令的狗,乖乖地从他的面前退开。爆炸还没波及到他就消失不见,元素乱流在他面前分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个威力不弱的高危言灵,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 赫尔佐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金色的瞳孔在眼眶中剧烈收缩。它再次尝试释放其它的高危言灵,那些元素还没来得及汇聚在一起,就被路明非以同样的方式轻松化解。 在短时间内接连释放了好几个高危言灵后,赫尔佐格意识到了路明非的可怕,他和它一样,都可以用意识控制元素,言灵对双方都是无效的,所以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使用言灵。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言灵对彼此都没有用,所以他连试都没试,只是握着那两柄剑,鼓动双翼,朝他冲来。 它不再后退。那双素白色的膜翼在身后猛地收拢,又猛地张开,带起的狂风把周围的云层撕成了碎片。 它拿出了它的武器,那柄白色的利刃,八岐大蛇的尾骨,在日本神话中,这截尾骨被称为——“天丛云”,那是它哪怕拒绝天尊的要求也要带走的剑。 在意识到言灵无效之后,它也放弃了继续使用言灵和逃跑的心思。那些元素在它的意识中翻涌,可它不再去看它们了。它知道,那些东西对它没有用,对路明非也没有用。它们只是背景,只是这场战斗的旁观者,只是两个怪物在天空中厮杀时,被它们的余波搅动、牵引、撕裂的无辜者。逃跑是没有用的,双方的仇恨不死不休,只有用纯粹的暴力杀死另一方,这场战斗才会结束。 它鼓动双翼,朝路明非冲去。不再是试探,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冲向了路明非,它是怕死,却不是只会逃跑,在明白自己无处可逃后,它选择了迎战。 他们撞在了一起。 周围的云层被割裂,在他们的周围有闪电炸开,将周围的天空照得通体透亮。 路明非和赫尔佐格的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一小片空间的元素乱流,那些元素被它们的力量搅动、牵引、撕裂,在它们的周围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一块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头,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双方的身上或多或少地多出一些伤口。赫尔佐格身上那些素白色的鳞片被路明非那两柄金色的巨剑切开的同时,路明非的身上也会多出天丛云刺穿的伤口,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体内的细胞快速治愈,那些被切开的肌肉重新长在一起,被刺穿的鳞片重新合拢,它们的身体在不停地受伤,又在不停地修复,这注定是一场持久战。 “打的好激烈啊。” 夏弥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没传出去多远就因为周围的元素乱流而彻底消失,不过在她旁边的老唐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和老唐此时也赶到了战场附近,悬在云层下方,远远地望着那两道在天空中厮杀的身影。 双方此刻交战激烈,他们直接过去,可能会被双方的力量波及到,路明非此刻明显占据着上风,并不是很需要他们帮忙。 老唐看着路明非此刻的模样,陷入了沉默。那狰狞恐怖的模样和战斗时的狂暴姿态和他印象中的路明非完全不一样。 他在沉默中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夏弥。 “我相信你了。”他说。 “嗯?”夏弥不解地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什么相信我?你在说什么?” “你说是路明非威逼胁迫你加入他的阵营。”老唐的目光从夏弥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道还在天空中交战的两道身影。“如果他威逼胁迫你的时候是现在这副样子——那我相信你,确实是被迫的。” 夏弥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路明非拉拢她的时候是用现在的这个形象,那她同意的只会更快,开玩笑,都变成这副样子了,不同意的话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砍成臊子吧? 两人的出现同样被交战的双方感知到了,路明非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们一眼,只是继续挥舞着那两柄剑,继续朝赫尔佐格冲去,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赫尔佐格就有些不淡定了,它的眼睛从路明非的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那两个悬在云层下方的身影。它第一时间就确认了那两人的身份,龙族四大君主中的两位——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它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诺顿和耶梦加得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它们是来帮路明非的,还是来坐收渔翁之利的?它不知道,它只知道,它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 莫非是想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这个念头在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它开始提防起那观战的两人,它在分心,它想专心和路明非战斗,可还是避免不了分出一丝注意力防备那两个可能偷袭它的龙王。 可它本来就处于下风。它身上血肉模糊,有数不清的孔洞在出血,还在快速治愈的伤口已经跟不上被切开的速度,路明非受的伤远比它要轻。 路明非手中的武器并不比天丛云差,狂暴的战斗方式更是让它胆战心惊,似乎每一击都带着斩杀它的决心,它受的伤越来越重,这具新生的身躯开始感到虚弱。 在各种因素影响下,它的劣势越来越大。 第301章 救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绝对会被耗死在这里的。赫尔佐格心中惊骇万分,它身上的鳞片微微颤抖,伤势变得越来越重。它发现自己真的有可能死在这里,就这样被活活耗死。这是它绝对不能忍受的。它花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它不能死,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不能死在这里。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真正的白王复活,遇到了这种情况,它会怎么做?这个念头在它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像一道被压在水底太久的气泡,终于浮到了水面上。 它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检索属于白王的记忆——那些千万年的碎片,那些被压缩得太狠的电影,那些在它的意识中快进、跳帧、卡顿的画面。那些记忆太庞大了,庞大到它根本来不及整理,像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里寻找一扇不知道在哪里的门。 白王的记忆何其庞大,一时半会儿它还真没办法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该怎么办呢? 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它的身上又多出了好几道狰狞的伤口。那两柄金色的剑在路明非的手中翻飞,每一次挥舞都能在它的身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口。它的恢复速度开始变慢了,路明非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易洞穿它的防御? 它没办法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不过它知道,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死在这里。 “停手!” 它的声音在云层中炸开,它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它才刚获得这样强大的力量,而且还没有成长到巅峰状态,怎么会甘心就这样被杀死呢?它在后退,在试图从这场它注定赢不了的战斗中抽身。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边的两位龙王了吧?”它以极快的语速说出这些话,那些字从它的嘴里蹦出来,像一颗颗被射出去的子弹,“我们完全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那样只会让他们捡便宜。” 它的目光从路明非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那两个悬在云层下方的身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它们就悬在那里,远远地看着,像两个等待猎物两败俱伤的猎人,无论是帮路明非还是等它们两败俱伤之后捡便宜,对它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它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绝对不可能是来帮它的。 “你是这样伟大的生物,我也是同样伟大的生物。”它继续说着,那些话从它的嘴里涌出来,像一条被打开闸门的河,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了,“在这个人类占据多数的世界上,我们为什么要彼此为敌呢?” 它试图在路明非的脸上寻找一丝动摇,一丝犹豫,可在路明非的脸上,它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个世界很广大,我们可以分享它。”它的声音变得更快,更急,“只要我们联手,没有人会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可以联手对付其他复生的王,共同登上世界的宝座。” 它的说辞相当诱人。关于“分享世界”的许诺,还有“联手对抗其他王”的蓝图,每一句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在云层中闪烁着诱人的光。 而且确实是有实现的可能。按照目前双方实力的展现,这个世界上可以威胁它们的东西几乎不存在。人类?混血种亦或那些还没觉醒的龙王?没有一个能威胁它们。它们就是无敌的。在这个黑王不存在的时代,它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赫尔佐格说得对,只要它们联手,没有人会是它们的对手。没有人。 回应它的是路明非手中双剑的斩击。那两柄金色的剑在路明非的手中翻转,金色的光在剑身上流转,它们斩开沿途的一切东西,空气、云层还有翻涌的元素乱流,最后斩断了赫尔佐格的膜翼。它们从赫尔佐格的背上脱落,在空气中翻滚、飘荡、坠落,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赫尔佐格发出了一声嘶吼。很显然,它的提议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它短暂失去了那对膜翼,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那对膜翼再生是必然的,只是此刻的情形显然是没有时间让它恢复那对膜翼了,不过它没有因此坠向地面。那些风元素在它的意识中翻涌,在它的周围汇聚,在它的身体下方形成一股看不见的、托举着它的力量。 它不需要翅膀也能飞,不需要腿也能跑,不需要很多人类以为必须的东西,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博士,你的废话可真多,”路明非开口了,他的眼睛望着赫尔佐格,那双燃烧着光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如果只是这样,那么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没错,路明非不打算等待天谴的第二次释放时机到来了。那颗卫星还在近地轨道上运行,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剑槽中沉睡,那个叫Eva的虚拟女孩此刻还在指挥中心里等待着下一次机会。可他不等了。那东西太慢了,不确定性太高了。他不需要它们,没有天谴,他照样可以杀死赫尔佐格! 他想要直接杀死赫尔佐格,结束这一切。 赫尔佐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果然,它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是来杀它的,不死不休的那种。 “天尊!” 它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云层上传开,在这个时候,它想到了那个它之前拒绝的那个人。 它知道那家伙绝对在观看这场战斗,不久前,它拒绝了祂的要求,拒绝了交出天丛云,拒绝了加入祂的阵营,可现在它想到能救它的也只有祂了。它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不需要任何盟友,强大到可以拒绝任何人,强大到可以一个人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可它错了。它还不够强,还差得远。 “我答应你的要求!”它的声音在云层中回荡,像是溺水之人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你帮我摆脱这家伙,让我活下来——” “我愿意加入你的阵营,同时加入你的阵营,并且会无偿帮你做三件事!” “救我!” 第302章 奥丁出现 “呵,真是可笑,知道自己要死了,这个时候想到天尊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留情的嘲弄。他看着赫尔佐格在天空中挣扎的样子,看着那双瞪大的、写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已经晚了。我说了,它在之前就亲手拒绝了自己唯一有可能活下去的机会。” 此刻,他和楚子航面前有一面类似镜子的物品。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件炼金术的造物,表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那上面展现着路明非和赫尔佐格战斗的画面,视角离得有些远,似乎是因为他们附近充斥着元素乱流的原因,那些画面有些模糊,像是隔着被雨水打湿的玻璃在看什么东西。不过他们的声音倒是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楚子航的脸色没有任何波澜,他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早有预料,他对路明非有绝对的信心,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什么东西证明。 “算是谢谢你们帮我照顾我的女儿,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没办法让她和正常人那样长大,我对不起她。”中年男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目光从面前的镜子上移开,落在楚子航身上,神色相当复杂,“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我不希望她和我一样卷进这些危险的事情中,我希望她可以健健康康长大,永远不接触这些关于龙族的东西。” 楚子航目光微动,他想起了一个人,曾经有个男人,宁愿让他们以为他只是一个没用的、不负责任的、抛妻弃子的混蛋,也不愿意告诉他们真相。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太在乎了。他不想让妻子一个普通人卷进这个危险的世界,不想让儿子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他只是想让他们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永远不接触这个真实却危险的世界。 “战斗已经要结束了。”短暂地沉默过后,楚子航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看到结局的事实,赫尔佐格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这场战斗从开始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也看向那面镜子,确实,赫尔佐格已经要败了,如果不是体内的细胞还在疯狂修复着它的身体,它早就该撑不住了。 “不,战斗还没有结束。”他忽然说。 楚子航微微一怔,战斗还没有结束?赫尔佐格不是已经要输了么? “什么意思?”他问。 “我拿出这个当然不只是为了观看路明非和赫尔佐格的战斗,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想要插手这场战斗呢?”中年男人的目光从那面镜子上移开,落在楚子航的脸上,他嘴角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你看下去就知道了,或许你认识它也说不定呢?” 楚子航面色一变,目光猛然看向那面镜子,他隐隐猜到中年男人说的是什么了。 ———— 没有得到天尊的回应。 赫尔佐格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它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此刻它已经来不及后悔先前为何要拒绝天尊的要求了。那些后悔、懊恼的念头在它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它没有时间了。它必须逃,离开这个地方,蛰伏起来等待伤势恢复才行。不能死,不能在这个时候死,不能死在这里。它还有机会,只要逃出去,只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恢复——它还能卷土重来,还能报仇,还能把今天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就在这时,它和路明非的脸色同时一变。 在感应到什么之后,他们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不远处的老唐和夏弥也同样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也看向那个方向,金色的瞳孔中出现不可思议的情绪。 雷霆在天空中炸开。 在那雷霆中,隐隐传来“嗒嗒嗒嗒”的马蹄声,似乎有一匹骏马在天空中奔跑,什么马能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奔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直到发出声音的东西出现在几人的眼中。 八足神马踏步在云层之上。 它的鼻息喷吐出来,白紫色的电光从它的鼻孔中喷出,在空气中炸开,把周围的天空照得通体透亮。 电光照亮了那一片虚空。 光芒中有着漆黑的人影,仿佛是地狱洞开,独眼的神明自虚空中勒住缰绳,背后的蓝色风氅随风飘扬。祂戴着银色的面具,那面具遮住了祂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同样是金色的,璀璨的金色。 那匹八足神马在云层中停下,那些蹄子在云层上划出四道深深的、燃烧着火焰的痕迹。祂悬在那里,独眼的神明,骑着八足的骏马,手持金色的圣枪,戴着银色的面具,金色的瞳孔中透出强大的压迫感。 那是神,是君王......也是魔鬼! “奥丁!” 几人都认出来了骑马者的真面目,那毫无疑问就是奥丁,独眼、圣枪“昆古尼尔”,还有那匹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祂的个人标志太醒目太容易辨认了。 北欧神话中的主神,独眼的智慧之神,死者之王,战争之父——祂的传说在人类的历史中流传了千年,被无数诗人歌颂,被无数画家描绘,被无数信徒供奉。 祂为什么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这些念头在路明非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心中生出警惕,那双燃烧着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这位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在他心中是比白王赫尔佐格更可怕的存在。 奥丁的出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和警惕,唯独赫尔佐格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对它来说,局面越混乱越好。 奥丁的出现,意味着路明非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全神贯注地追杀它了。他必须分心,必须提防,必须在追杀它和防备奥丁之间做出选择。 而只要他有一丝犹豫,有一刻分心,它就能多喘一口气,多恢复一些力量,多增加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它不需要打败路明非,不需要打败奥丁,不需要打败任何人,它只需要活下去。 第303章 命运之枪昆古尼尔 原本激烈的战斗场面变得平静下来,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风声、刀鸣、喘息,一切声响都在这瞬间沉寂了。所有人都望着奥丁,眼中带着警惕,这家伙不知是敌是友,谁也不知道祂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奥丁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色圣枪。昆古尼尔。 所有人都看见,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丝线,从枪尖悄然延伸出来——像蛛丝,像蚕线,纤细得几乎不存在,那根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一寸一寸地延伸,最终……没入了赫尔佐格的心脏。 所有人都惊呆了。 赫尔佐格更是瞪大了眼睛,那张布满白色鳞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困惑和惊恐。它低头看着那根连接着圣枪与自己心脏的丝线,目光里写满了“为什么”。 为什么奥丁的目标会是我?我和祂有仇?不,在这之前,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蝼蚁一样匍匐在地面上,怎么有资格和北欧的主神扯上关系?难道……是因为之前的白王?奥丁是来替它报仇的? 可这也不合理。 白王和奥丁,怎么想都不像是能坐在一起喝茶的关系。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都是黑王的敌人。仅此而已。 赫尔佐格拼命地在记忆的迷宫里狂奔,想找到哪怕一个可能的答案。但它找不到。在这短暂的、几乎凝固的时间里,它翻遍了自己漫长而肮脏的一生,却没有任何一块碎片能与眼前的神明对上。 这么短的时间里,它也没办法从白王的记忆中找到想要的答案,它开始后退。 脚步仓皇,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离那支枪越远越好。但那根白色的丝线始终跟着它,像命运本身一样如影随形,不紧不慢,不离不弃。 然后它忽然想起来了。 昆古尼尔——那是一支射出去就一定会命中的枪。不是因为它快,不是因为它准,而是因为它是因果的具象化。只要你被它锁定了,无论你躲到哪里,逃到多远,甚至在时间的长河里逆流而上,都无法改变被贯穿的结局。那是你的命运,早已写进世界法则里的注定的结局。 你该如何躲避你的命运呢? “不——” 赫尔佐格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带着一种将死之兽的绝望。它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它想要阻止奥丁的行动,可它别无选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丁的手臂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投枪的姿态优雅得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的祭祀。 昆古尼尔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翻滚着,拖曳出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安静得不像一件武器,更像一首挽歌。赫尔佐格疯狂地释放言灵,一个接一个,那些平日里足以焚城碎岳的高危言灵在昆古尼尔面前如同泡沫般脆弱——没有阻挡,没有偏转,甚至没有让那支枪的轨迹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昆古尼尔只是安静地飞着,安静地穿过一切阻碍,就像命运穿过你所有的挣扎和反抗,最终抵达你身边。 命运这种东西,哪里是如此轻易就可以改写的呢? 路明非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那支枪划破长空。他的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疑惑——奥丁为什么会出手?这位隐藏极深的神王,和赫尔佐格这条老狗之间,难道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仇怨? 算了。他很快就不想了。 赫尔佐格死在谁手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只要赫尔佐格死。只要那条恶心的、肮脏的、活了太久的命,在今天、在这里,被彻底终结。至于那一枪是谁送的,不重要。 时间的流速仿佛忽然慢了下来。 慢到赫尔佐格可以清楚地看见昆古尼尔在空中翻滚的每一个角度,慢到它可以数清枪尖上流转的死亡纹路。它看着那支枪飞向自己,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就像死亡本身从来都不着急,因为它知道你无处可逃。 死亡就是这么安静的事。 昆古尼尔贯入胸膛的那一刻,赫尔佐格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不是比喻,是真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涌出来。它低头看着那支枪没入自己的胸口,金色的枪身与猩红的血液形成了一种残酷到极致的对比。 然后疼痛来了。 不是普通的痛,是那种让你想把自己撕碎的痛。昆古尼尔携带着死亡的意志,在贯入身体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地破坏——血管、骨骼、内脏,一切都在崩解,一切都在死去。赫尔佐格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更像是某种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在哀嚎。它痛得想要当场死去,甚至渴望死去,可偏偏它的生命力强得可怕——哪怕是被因果之枪贯穿心脏,它也无法立刻死去。 只能反复体会。 体会身体不断被摧毁、又不断被修复的过程。摧毁与修复,死亡与再生,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酷刑,在它体内无限循环。 它试图伸手去拔那支枪。 手指颤抖着握住金色的枪身,却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支曾经象征着命运本身的昆古尼尔,此刻安静地插在它的胸口,像一根钉住蝴蝶的针。 虚弱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不是那种暴烈的、摧枯拉朽的洪流,而是缓慢的、温柔的、不可抗拒的上涨——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最后漫过头顶。它开始分不清疼痛和麻木的边界了,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变成别人的,变成一件正在慢慢死去的、与它无关的东西。 仅剩的那点力量,全部被身体用来对抗昆古尼尔的杀伤。修复,再生,苟延残喘。那是它身为龙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是它此刻最大的诅咒——如果它足够脆弱,它早就死了,死得干净利落,死得一了百了。可它偏偏强到了足以感受死亡的全过程,却弱到了无法阻止它。 赫尔佐格的身体开始倾斜。 像一尊被推倒的石像,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地面坠落。 穷途末路。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在了它的身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静。它活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把自己从一条虫子变成了近乎神明的存在,以为终于可以坐在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可到头来,它发现命运这东西从来不看你是谁,也不看你走了多远——它只会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拐角处,伸出手指,轻轻一弹。 就这么轻轻一弹。 它便跪了。 第304章 交易 路明非没有动。 他还在盯着奥丁。那双金色没有温度的瞳孔像两面古老的镜子,平静无波,蝴蝶效应再次应验了——因为他改变了某些东西,奥丁竟然在此刻出现在了日本。 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变数。按照他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的奥丁本应该待在他老家的那座高架桥上,无法出现在现实中。 更让他意外的,是奥丁竟然出手解决了赫尔佐格。 这不应该啊。 路明非皱起眉头。他还以为奥丁是冲着他来的——那位独眼神明跨越千里而来,应该是为了清算某些旧账,或者为了某个他还不清楚的阴谋。可结果呢?奥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把昆古尼尔送进了赫尔佐格的心脏。就好像他路明非根本不值得注意,就好像那位神王此行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赫尔佐格。 路明非还在疑惑,奥丁却忽然消失了。不是移动,不是瞬移,是消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像一句话消散在风里,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路明非瞬间警觉起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奥丁不是消失了,是冲出去了。朝着坠落的赫尔佐格。那道金色的身影快得几乎超出了视觉的极限,划破长空,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祂完全没有理会空中的路明非,甚至没有分出一丝余光来关注他——在那个瞬间,奥丁的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那具正在坠落的、插着昆古尼尔的躯体。 祂要拿走赫尔佐格的龙骨。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路明非同样朝着赫尔佐格冲去,可他还是慢了奥丁一步,奥丁率先抓住了贯穿赫尔佐格的昆古尼尔,带着赫尔佐格想要离开这里。 路明非读懂了那个意图。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朝着赫尔佐格俯冲而去。可他还是慢了——奥丁率先握住了贯穿赫尔佐格胸口的昆古尼尔,金色的枪身在那只苍白的手掌中微微震颤,像是回应主人的召唤。奥丁提枪而起,带着那具残破的躯体,想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一只利爪抓住了赫尔佐格的身体。 那只爪子狰狞、锋利,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根指节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它死死地扣进了赫尔佐格的皮肉里,像一把铁钳一样卡住了那具即将被带走的躯体。奥丁的身形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位独眼神明的目光顺着那只利爪,缓缓移向它的主人。 那个人祂认识。 正因认识,祂那只亘古不变的黄金瞳孔里,才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那是一种连神明都感到意外的情绪。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楚子航。 地面上,片刻之前。 当奥丁撕裂天空、出现在日本上空的那一刻,楚子航素来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找奥丁找了太多年了。那些年里,他走过无数座城市,穿过无数个黑夜,像一柄被拔出了鞘却找不到敌人的刀,空有一身锋锐,却无处可斩。他本以为奥丁会永远躲在那片高架桥上的雨幕里,躲在他够不到的地方,像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奥丁出现了。就在这里,就在此刻。 楚子航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想要冲上去,用手中的刀狠狠地斩向祂,可他做不到——奥丁在几千米的高空,而他只是一个人类,一个连翅膀都没有的人类。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像一条被拴在地上的狗,望着天空中盘旋的鹰,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找奥丁算账,对吧?”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楚子航转过头,看向他。 “可你的力量不够。”中年男人说得很平静,“哪怕现在祂出现了,你也拿祂没办法。你甚至连接近祂都做不到。” 楚子航没有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问,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给我看这些,你应该有什么办法帮我吧?” 中年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慷慨,又像是感激;像是馈赠,又像是交易。但最终,他只是将那面像镜子一样的东西递了过来。 “倒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他说,“拿着吧,这就是我敢直面进化成白王的赫尔佐格的底气。” 楚子航接过那东西,拿在手中打量。它沉甸甸的,触感冰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造而成的。 “这个东西还有什么作用?” “这是天尊的东西,上面附着了祂的力量,你去过天尊创造的尼伯龙根,使用这个东西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天尊的一些力量,”中年男人解释,“当然,最多让你和奥丁过几招,别想着靠这个杀死祂了,不太现实。”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手中的镜子,镜面却无法映出他的脸——仿佛那面镜子拒绝承认他的存在,又仿佛它映照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人类的容貌。 “为什么给我这个?”他问,“这应该是你用来保命的东西。”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就当是谢谢你们对我女儿的照顾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如果想要报答我的话,”他接着说,“就帮我把天丛云拿到手吧。我好回去交差。” 楚子航看着手中的镜子,沉默了很久。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 第305章 天谴从天而降,龙骨一分为二 “师兄?” 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楚子航——更没想到,楚子航竟然获得了某种连他都不知道的力量。那只覆盖着鳞片的利爪,那种连奥丁都不得不正视的压迫感,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了。 奥丁被楚子航那一爪拖住了身形,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路明非已经追了上来。金色的巨剑在他手中旋转半周,剑锋映着天光,带着足以劈开山峦的威势,对着奥丁的头顶当头斩下。 铁色的重剑横空而至。 奥丁单手擎剑,格挡住了这一击。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空气都被震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在这一刻,奥丁座下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斯猛然张开巨口,马嘴深处电光闪烁,蓝白色的雷光在它的咽喉间凝聚,对准了路明非—— 一只布满鳞片的利爪从侧面探出,狠狠抓向了那匹天马的脖颈。 下一刻,滚烫的马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斯莱普尼斯的脖子侧面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伤口,皮肉翻卷,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颈椎骨。在最后一刻,奥丁及时让坐骑偏了一下位置,否则这一爪就不只是撕裂皮肉这么简单了——楚子航的这一击,足以直接切断这头神骏的脖颈。 路明非没有给奥丁喘息的机会。他手腕一转,金色巨剑再次扬起,剑身上流淌着某种幽暗的光纹,力量在剑刃上凝聚。然而就在他将要劈下第二剑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抬起头。 楚子航也抬起了头。 奥丁同样抬起了头。 三道目光,两双半眼睛,在同一时刻望向了同一片天空。 六道并行的火流星。 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笔直地朝着大地坠落。那光芒炽烈得近乎刺目,像神明在苍穹上划下了六道燃烧的伤痕。速度极快,轨迹却稳定得可怕——仿佛它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某种精准到冷酷的力量引导着,朝着一个精确到毫厘的坐标坠落。 那个坐标,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天谴。 路明非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近地轨道上的天巡者,每九十分钟绕地球一圈——此刻,它再度抵达了东京上空。剑槽中的六支达摩克利斯之剑,全部脱离了束缚,朝着地面坠落。那些从太空中投下的钨棒,每一支都携带着足以改变地形的动能,而六支齐射,意味着这片区域将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他们的头顶,是神罚。 “快离开那里!” 老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他和夏弥正朝着这边全速飞来,两道身影划破长空,像两道追赶时间的流星。他们距离天谴的落点还有一段距离,完全可以趁现在脱离攻击范围——但路明非和楚子航不一样,他们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路明非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奥丁显然没打算放弃赫尔佐格的龙骨。祂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握住昆古尼尔的枪身,那只苍白的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那具残破的躯体挂在枪尖上,像一面旗帜,像一个不肯放手的执念。祂没有离开的打算,甚至没有表现出对头顶天谴的恐惧——仿佛那些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祂眼中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烟火。 楚子航也没有放弃。 他的利爪同样死死扣在赫尔佐格的身躯上,指节泛白,鳞片倒竖。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不打算放手,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打算放手。 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们三个都将承受天谴的全部威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 路明非做出了决定。金色巨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全力劈砍在赫尔佐格的身体上。那具早已残破不堪的躯体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防御被破开,龙骨在剑刃下分崩离析,一分为二。路明非甚至没有去看奥丁的反应,他一把抓住楚子航的手臂,拉着他朝着远离天谴落点的方向全速冲去。 奥丁死不死,不重要。 但是师兄,一定得活着。 看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终于脱离了那片死亡区域,老唐和夏弥同时松了一口气。四人汇合后毫不停留,朝着更远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六道火流星笔直地坠入了日本海。 天地之间,一瞬间的寂静。 然后是光。 是声音。 是毁灭。 狂浪滔天而起,海水被掀上了云端,再化为暴雨倾盆而下。天谴的冲击力掀起了巨大的海潮,那面水墙高得仿佛要吞没天空,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如果不管的话,几分钟后,这一轮海潮就会抵达东京——那将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灾难。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以路明非现在的状态,平息这样的海潮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奥丁没有傻傻地待在原地。在路明非拉着楚子航离开的下一秒,祂也动了——那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谴的攻击范围中掠出,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祂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正在沸腾的海面。昆古尼尔依然握在祂手中,枪尖上挂着那具残破的、失去了一半龙骨的躯体,像一面被斩落的旗帜。 祂直接离开了这个地方。 路明非望着那道远去的金色身影,缓缓收紧了握剑的手。他没有追。他也知道追不上。两位龙王联手,加上一个情况不明的楚子航,继续留在这里对奥丁来说确实不利——但反过来说,他们想要留下奥丁,同样是不现实的事。 这一局,没有赢家。 不过,连龙骨都被一分为二的赫尔佐格,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具曾经承载着白王之力的躯体,此刻像被掏空了内脏的标本,还有半具身体随着奥丁的离去而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没有人会在意它去了哪里,就像没有人会在意一片被风吹走的枯叶最终会落在哪条阴沟里。 第306章 输家 如果说这场战斗中有输家,那一定就是它了。 赫尔佐格筹划了十年,成了把阴谋编织成蛛网、把整个日本都当作棋盘的操盘手,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黎明。 它布局了那么多年。 从德国到日本,从蛇岐八家到猛鬼众。它撒下无数条线,埋下无数颗棋子,用二十年的时间去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计划——弑杀白王,夺取权与力,成为新的神话。它做过最卑微的狗,摇过最谄媚的尾巴,熬过了最漫长的黑夜。它以为自己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它也确实笑到了最后。 白王死了。它活了。它继承了白王的权与力,站在了世界的顶端,俯瞰着那些曾经比它强大的存在,心里想着:看啊,最终赢的是我,是那个你们从来都看不起的人类。 可然后呢? 然后路明非来了,紧接着奥丁又来了。 不到两个小时。从它加冕为王,到它被昆古尼尔贯穿心脏,再到它的龙骨被一分为二——不到两个小时。它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去搭建一座通天塔,却在塔顶只站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一道来自神明的雷霆劈成了齑粉。 想来它一定相当不甘心。 可那又怎样呢?命运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乎你甘不甘心。 路明非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子航。 那只曾经狰狞如恶鬼的利爪,此刻正握着半具残破的龙尸——赫尔佐格的一半,被路明非一剑劈开的那一半。楚子航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动作很轻,像是在递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路明非接过来,沉甸甸的,带着残余的温热和血腥气。 然后楚子航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覆盖在他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地隐入皮肤之下,像是退潮的海水露出了被淹没的沙滩。那些狰狞的棱角在软化,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线条在模糊,那双让奥丁都侧目的利爪,正缓缓恢复成修长而苍白的手指。他的身躯从某种超越了人类的形态中抽离出来,像一件被脱下的铠甲,无声地消散在风中。 失去了那股力量之后,他本该坠向地面。 但夏弥及时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托在空中。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吹起她的长发和他的衣角。楚子航没有挣扎,也没有道谢,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艘终于靠岸的船。 楚子航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那张素来平静如深潭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疲惫,没有释然,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他的目光追随着奥丁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那道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方的天际,连最后一点光都散尽了。可楚子航依然望着那个方向,仿佛他看的不是奥丁离去的背影,而是某条他走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走到尽头的路。 “师兄,你没事吧?” 夏弥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她亲眼看到了楚子航方才的样子,还有那种几乎可以等同于初代种的力量,都让她担心他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老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满脸凝重,“身体的变化,还有那种力量——我虽然帮你提升了血统,可绝不可能强到那种程度。” 他说得很认真。作为亲自参与提升了楚子航血统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上限在哪里。可刚才楚子航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远远越过了那条线,甚至越过了他认知中的极限。 那绝对不是他们给的力量。 路明非没有说话,但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他想起了那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是天尊的人,楚子航之前是和他待在一起,如果楚子航身上发生了什么超出常理的变化,那一定和那个人有关。 楚子航伸出手。 一面镜子躺在他的掌心里。三个人都好奇地凑了过去,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它的镜面已经支离破碎,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将本该映照出的一切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片段。更奇怪的是,它无法映出他们的样子。无论他们怎么靠近,镜子里都没有任何倒影,只有那些交错的裂纹,像一道道干涸的河流,刻在某种说不清材质的表面上。 “这是什么东西?”老唐皱起眉头,伸手想要触碰,却又在指尖将要触及镜面的瞬间缩了回去,“似乎是某种炼金术的产物......不过上面还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说不上来。它像是从某个更深、更远、更古老的地方渗透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的压迫感,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他不想沾染上这种气息。 “这就要问那个人了。”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目光平静却笃定,“我们先去找到那个人吧。作为交易,天丛云要交给他。” 他还记得那个中年男人说过的话。 ——帮我把天丛云拿到手吧。 所以他在争夺赫尔佐格躯体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抓住的不是随便哪一半——他抓的是握住天丛云的那半边,如果实在抢不到龙骨,他会将天丛云拿走。龙骨可以不要,白王的遗产可以不要,但天丛云,他记得。 既然答应了,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路明非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犹豫。他理解楚子航的决定,也没有破坏这次交易的打算。这次的确是靠楚子航的交易,才留下了这新生白王的半副龙骨——如果没有那面镜子,没有那股来自天尊的力量,楚子航甚至无法接近那个级别的战场,更别说从奥丁的眼皮底下抢走任何东西。 至于天丛云,对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或许那把剑真的很强,但那又怎样呢,只要楚子航愿意,拿去完成交易也没什么问题。 第307章 都怪那个蠢货 中年男人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 这个迹象已经能说明很多了。奥丁离开了日本。那个独眼神明带来的狂风暴雨,随着祂的离去而悄然消散,像是舞台上被拉下的幕布,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战掩在了后面。 本来在赫尔佐格死去的时候,元素乱流就该散去的——白王的力量消散,天空本该放晴。但因为奥丁的存在,那些紊乱的元素又多挣扎了一段时间,像一个不甘心死去的病人,在病床上又抽搐了几下,才终于安静下来。 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也要找过来了。 果不其然。 没过多一会儿,四道身影从天而降。中年男人看着他们落在自己面前,心中却没有多紧张。他很清楚路明非几人和赫尔佐格不一样——那些人做事有底线,不会因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况且自己应该也算是帮了他们一把,怎么说也不至于被杀人灭口。 “这是你要的天丛云。” 路明非将天丛云插在中年男人面前的地面上。这是天生的神剑,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但路明非交出它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递一把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刀。 “谢谢。” 楚子航迈步上前,将那面已经破碎的镜子递还给中年男人。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归还一件借来的东西——虽然那面镜子已经支离破碎,镜面上的裂纹比蛛网还要密集,再也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这个似乎不能再用了。”楚子航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 “没关系。”中年男人接过镜子,随手揣进了怀里,语气随意得像在收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个本来就只能用一次。要是可以一直使用,那我们早该统治世界了。”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天丛云,嘴角微微翘起,“况且,你不是帮我把天丛云带回来了么?” 楚子航点了点头。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我们就离开了。再见。”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试探性的提问,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干净利落,像他拔出刀时一样干脆夏弥只是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在楚子航的身边,与他并肩离去。 老唐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问点什么——关于天尊还有那面镜子的事情。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也跟着离开了 路明非也打算转身离去。 “路明非。” 中年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么?”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中年男人,沉默了几秒钟。 “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该知道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他微微侧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凌晨微亮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分明,“想来问了你也不会说。”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况且,”路明非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对你们的组织并没有什么好感。继续留在这里,我怕会忍不住对你出手。”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停留在脚步踏出,朝着远方走去。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那个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哎。”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什么诗意,只是一个中年男人在确认周围彻底没有外人之后,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表情——不是高深莫测,不是云淡风轻,而是纯粹的、发自肺腑的心累。 “都怪那个蠢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像是滚烫的岩浆被薄薄一层地壳盖住,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 “仗着有不少克隆体就那样肆无忌惮。”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一件让人血压飙升的往事,“明明低调下来就好了,居然还偷偷派一个克隆体去挑衅路明非的人。结果呢?被诺顿随手捏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件事的荒谬程度。 “这世界上能轻易捏死他的人倒也不多,偏偏他刚好惹到了这类人。”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被杀一两次倒也无所谓,反正他有的是克隆体。问题是——他破坏了天尊和路明非之间合作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某种情绪。 “真是......”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那个省略号里塞满了脏话,但最终都被他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让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蠢货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的事。 “要不是靠他牺牲两个克隆体才帮我将菲丽丝送到路明非那里......”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天空,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真的想弄死他啊。” ————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之后的狂喜。 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元素浓度、能量波动、空间曲率——正在以一种令人心安的速度回落。曾经扭曲得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的曲线,此刻正在缓缓拉直,重新变回那些研究员们熟悉的、可以预测的模样。警报灯一盏一盏地熄灭,红光退去,换成稳定的绿色。整面监控墙像是一张正在退烧的脸,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红色斑点正在逐一消退。 东京上空的元素乱流,开始消散了。 “元素乱流已经开始消散了!” “我们成功了!” “那个天谴真的杀死了复生的白王!” “我们不会在日本和校长陪葬了!” 有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但没有人去扶。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拥抱,都在拍打彼此的肩膀和后背,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确认彼此还活着,确认这场豪赌没有把他们所有人拖进深渊。 第308章 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欢呼声此起彼伏,只是其中似乎夹杂了什么奇怪的话语——比如“我们不会和校长一起死了”之类的,在一片“万岁”和“成功了”的声浪中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真诚。昂热就在不远处,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 他没有加入那些欢呼的人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尊被摆错了位置的雕像——周遭是沸腾的人间,而他属于另一个时空。 耳边传来某个研究员高喊“我们不会和校长一起死了”的声音,混杂在欢呼声中,清晰得让人想忽略都难。昂热微微挑了挑眉,低头喝了一口酒。 这种小事,他懒得计较。 这群神经病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沸腾的欢呼,走向了副校长所在的位置。那位永远离不开酒和牛仔的老伙计正窝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瓶不知道第几轮的威士忌,整个人像一棵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老树,看起来随时都会枯萎,却又永远不死。 昂热在他身旁站定,将酒杯轻轻放下。玻璃与桌面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某个句号终于被画上了。 “我说,白王真的是被天谴杀死了么?”副校长猛灌一大口酒,随后望向昂热,他喝了很多酒,那双本应醉眼迷离的眼睛,此刻却亮得不像话,“虽然是在天谴发射之后,元素乱流就消散了,可我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天谴发射的坐标和第一次预设的坐标不一样,白王不是死物,位置有变化我能理解。”他盯着昂热的眼睛,那目光根本就不像一个醉鬼,更像一个猎手,“可问题是,在元素乱流的掩盖下,天谴是怎么定位到白王的位置的?” 他顿了顿,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 “我知道我问Eva不会得到什么答案,她毕竟算是人工智能,无法违背最底层的指令。所以我来问问你。”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像是在思考应该给出多少真相,又像是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么?”他终于开口,语速变慢,语气清淡,“你觉得我比你知道的多?” “我还不了解你?”副校长显然不相信昂热的说辞,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要不是知道些什么,能在这里坐得住么?怕不是早就坐直升机前往红井和神拼命去了。” 他说得对。昂热在心里默默承认。如果他对这一切真的毫无把握,早就两个小时前他就应该在直升机的机舱里,而不是指挥中心的观察窗前。 他会握着那把折刀,前往红井,去和那个复生的白王做最后的了断——哪怕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死在那里。 “过程真的重要么?”昂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复生的白王被天谴命中后死亡。如果你非要知道过程,那我只能说......”他摊了摊手,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法式的、漫不经心的优雅,“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 “我不是说了么?”昂热说,“我一直在这里啊。” 他的语气太过坦然,坦然到让人分不清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懒得说。副校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各种情绪,最后都化作了妥协。 “算了算了,知道你不会说,我也懒得知道。”副校长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你说得对,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就像我当初和我儿子他老妈认识的时候,是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怀上我的孩子——可当我知道我有个孩子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喜悦的。这就是所谓的好的结果吧?一样的道理。” 昂热沉默了片刻。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过往,我在听到你这番话之后大概会感叹你真是一个好父亲。”昂热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轻描淡写地捅进了副校长的胸口,又轻描淡写地拔了出来。副校长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和那些研究员们的欢呼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疯,哪个更真。 “去你的。”他说。 昂热没有回嘴。他只是端起了那杯酒,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意——那是胜利的味道,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有微光的天空,嘴角的弧度略微扩大了一些。 果然啊,我赌对了,路明非真的成功了。 ———— 源氏重工。 东京湾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尚未散尽的水汽,从重工的楼宇间穿行而过。整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海潮倒灌,暴雨倾盆,天空被元素乱流撕裂成某种不属于人间的模样。 而现在,一切都在缓缓归位。像一台被按了暂停的机器重新启动,齿轮咬合,指针转动,东京正在从噩梦中慢慢醒来。 上杉越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细微的、不规律的声响。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 “喂,稚生,怎么样了?”他接过电话,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 “老爹,如果情报没有出错的话,我想,家族的宿命已经被斩断了。”源稚生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带着几分压制不住的兴奋。 上杉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 他愣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和源稚生平稳下来的呼吸。 在处理好脑海中的风暴过后,他瞪大了眼睛。 “真的?” 他的声音变了,如果稚生说的没错,那就代表着昂热那边真的成功了,如果稚生说的没错,那就代表着昂热那边真的成功了——他们成功干掉了白王。 那可是白王啊。 第309章 没救了,重开吧 那样的存在,就在今晚,被干掉了? “是的。”源稚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种兴奋的底色依然清晰可辨,“元素乱流正在消散,城市中的海潮也开始消退了。一切都在回归正常。” 对不知情的普通人来说,“正常”是一个温暖的词。它意味着明天早上的闹钟会准时响起,意味着电车不会晚点,意味着便利店的灯箱依然亮着,热柜里的关东煮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着被加班的上班族买走。他们会在新闻上看到“东京湾发生异常海潮,气象厅正调查原因”的报道,然后骂一句“又涨税了还干不好事”,翻过这一页,继续过自己的人生。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刚和一场灭世级的灾难擦肩而过。 但对知晓真相的混血种来说,“正常”是另一种东西。它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从绞刑架上被放下来的恍惚,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而对源稚生这样的蛇岐八家的混血种来说,这两个字的意义又更深了一层——深到刻进了骨头里,深到与血脉同频共振。那是笼罩在家族头上数千年的阴影,终于在这个夜晚,被一杆从神话中走出的枪,撕成了碎片。 当然,他们只会知道是名为天谴的武器成功击杀了白王。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不是那种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而是那种在重大消息之后,两个人各自消化、各自咀嚼的沉默。像两杯并排放在桌上的热茶,在安静的空气里慢慢降温,各自氤氲着各自的水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短暂的沉默后,上杉越问。 “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源稚生说,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却并不沮丧,“虽然人员伤亡控制在最低了,但是这几个小时的元素乱流引发的自然灾害,还是给家族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好。”上杉越说,“那你先去忙。”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响了两秒,他才把电话放下。 上杉越靠在沙发里,握着电话的那只手还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年老,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某种他以为早就死在身体里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活过来。 那种东西叫做希望。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骂。 “昂热你这老家伙。” 他喃喃自语。 “真有你的啊。” 窗外的夜色还很浓,东京湾的海潮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上杉越靠在沙发里,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也没有那么难熬了。沙发很软,风很轻,电话那头的儿子还活着,头顶的诅咒终于散去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 几人回到黑市官邸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正门前亮着一盏灯。 灯下的身影瘦削而安静,像一株被风吹不动的白桦。零站在那儿,不知道等了多久。夜风把她的发梢撩起来又放下,她的表情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看不太真切,但那个姿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几人都默契地走了进去。 路明非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虚掩上。 他转过头,看向零。 “欢迎回来。” 零手捧一束花,递给路明非。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像一幅被时间洗褪了颜色的画,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波纹。 但那束花是新鲜的——白色的桔梗和淡紫色的勿忘我扎在一起,用浅灰色的棉纸包裹着,花瓣上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掉的星星。 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头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了看零,脑子里像被人丢进了一块石头,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浑水。这好像是零第一次给他送花吧?他认识她这么久,从卡塞尔3e考试的教室到莫斯科的雪夜,她送过他很多东西,但花,这好像是第一次。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还没给她送过花来着。 这个念头像一列脱轨的火车,轰隆隆地碾过他的大脑,带起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画面。情人节、生日、圣诞节、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纪念日——在这些日子里他欠下的花,大概够开一家花店了。白的红的粉的紫的,玫瑰百合满天星,全堆在一起大概能把他的房间塞成一个温室大棚,而他就是大棚里那棵最没出息的菜。 而他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不是买不起,不是没时间,是压根儿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他的大脑在面对零的时候,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电脑,总是在关键时刻蓝屏宕机。她帮他了那么多,而他连一束花都没有送过。更离谱的是,还是零先给他送的花。 这件事给现在的老唐知道估计都会沉默许久,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那个背影大概会写满四个大字:没救了,重开吧。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零以来做的最多的好像就是请她一起吃夜宵来着,以前好像还嫌她吃得多,给自己吃穷了。 这个念头像一记回旋镖,从遥远的过去飞回来,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想到这里,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变化得精彩纷呈。先是愣怔,然后是恍然,接着是心虚,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愧疚和感动的复杂情绪。 如果有人在旁边把他的表情一帧一帧拍下来,大概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人的脸和一群母猪排队跳水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相似性。 精彩,混乱,而且完全不可预测。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零给了他一个拥抱之后,就全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过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像一片落在肩头的雪,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好闻的味道。那束花被夹在他们之间,花瓣贴着他的胸口,柔软的触感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第310章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时间在这个拥抱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条河流突然放缓了流速,变得粘稠而温柔。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拉成了一根透明的丝线,把他们两个人缠在一起,缠得很紧,紧到连命运都插不进手。 都说在一起久了,两个人会变得腻。像嚼了太多次的口香糖,像听了太多遍的老歌,最初的甜和心动会被时间一点一点地磨成平淡,最后只剩下一种机械的、习惯性的陪伴。不是不爱了,是爱变成了一种背景音,你听得到它,但不会再为它心动。 可路明非觉得自己和零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理论依据,也经不起什么科学论证,但它就是那么笃定地长在他心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风吹不走,雨打不动。 不是习惯,不是依赖,不是那种“在一起久了懒得换”的凑合。是那种——你越了解她,就越觉得她好;你越靠近她,就越不想离开;你以为你已经够喜欢她了,可第二天醒来发现还能更喜欢一点。 这种感觉不是烟花,炸完就没了。它是炉火,安静地烧着,不声不响地给你全部的温暖。你甚至不会时时刻刻注意到它,但当你冷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一直都在。 他闻着零身上熟悉而安心的香味,那是某种属于她独一无二的气息,干净、清冷、还带着些许凉意的味道,像初冬的第一场雪。 他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可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太困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弛下来,发出最后一声嗡鸣,然后归于沉寂。 他竟然就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站着,抱着零,怀里还夹着那束花,像一棵在夜里安静合拢叶子的树。他的头微微垂下来,抵在零的发顶,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零没有动。 她感觉到了他的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她没有推开他,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的头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 那束花被他们夹在中间,花瓣被压出了褶皱,水珠顺着茎叶滑落,在路明非的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的圆点。没有人去管它。花不重要。此刻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她也还在,他们正拥抱着,在深夜里,在世界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世界没有龙王,没有混血种,没有言灵,没有秘党,没有装备部那些神经病研究员,没有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也没有什么非要有人去承担的命运。 一切和龙族有关的东西都不存在,像是有人用橡皮把那些惊心动魄的篇章从世界这本书里擦的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世界是他小时候以为的那个样子。 有学校,有考试,有夏天午后没完没了的蝉鸣,有冬天早晨赖床时被窝里那一点舍不得离开的温度。天空是蓝的,云是白的,雨会停,太阳会出来,一切都简单得像幼儿园老师画在黑板上简笔画——线条清晰,颜色分明,一看就懂。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成绩不好不坏,长相不丑不帅,走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他是那种在毕业照上你永远需要花三秒钟才能找到的人,是那种老师点名时偶尔会犹豫一下的名字,是那种世界有没有他都照样转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的生活很简单,会上课打瞌睡,会为考试发愁,会在食堂里抱怨今天的菜又贵又难吃,偶尔和朋友打打游戏,偶尔在深夜里对着天花板发呆,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他的烦恼很小,小到不值一提——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打来,明天要交的作业还有多少没写完,手机话费是不是又该充了。 小到让他觉得幸福。 直到有个女孩闯进他的生活。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出现,她就像一阵不知名的风,吹进了他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子,然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有人给一幅黑白素描涂上了颜色,淡淡的,水彩一样,晕染开来,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了。 她有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会泛着淡淡的、银色的光,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一汪湖水,又像是冬天早晨天空的颜色。 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像一阵风,像一片云,又像一道光,不声不响地照亮了他的世界。 她会在食堂里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饭,会在图书馆里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书,会在放学后的走廊里等他,安静地看着他走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她的出现,那些变化太细微了,像时针的移动,你永远看不出它在走,但它确实在走。 他只知道,从某个时刻起,他的世界不再平淡了,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有一个人,让他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梦的最后,他们走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能听见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细碎声响,能听见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模糊的老歌。黄昏的光从街道尽头铺过来,把整条路染成了蜂蜜的颜色。 两边种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那些花开的热闹却不张扬,颜色淡淡的,像被水彩稀释过的晚霞,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零走在他前面,比他快两步的距离。 偶尔回过头来看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天光,她的眼睛干净地像一面从未触碰过的湖,没有波澜,没有杂质,只有他的倒影,安安静静地躺在水面上。 他在梦里想,哦,原来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拯救世界,不是成为屠龙英雄,不是现在所有人面前接受欢呼和掌声。那些东西太累了,太远了,太不真实了,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人,从来就不想做那种事。 他想要的从来都很小。小到可以装进一个拥抱里,小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走在一个安静的、种满了花的街道上,一个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女孩,她会偶尔回过头来看他一眼。没有怪物,没有战争,没有那些必须拼上性命才能保护的东西。只有两个人,一条路,和路尽头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是两个人一起去就很好的未来。 平静。 安稳。 和她在一起。 他在梦里笑了。 第311章 数睫毛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得发白的线。那条线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根被谁拨动的琴弦,无声地弹奏着午后的宁静。 昨晚还是狂风暴雨伴随着地震和海啸,天空像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东京在这些自然灾害下摇摇欲坠。可今天却已经开始放晴,云层散开,露出头顶那片久违的蓝色,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抹布仔细擦过。 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人感叹东京这块地方的天气真是个说变脸就变脸的婊子——昨天还恨不得把整个城市掀翻,今天就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得温婉可人。 路明非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搞清楚自己是在黑石官邸的某间卧室。天花板上的吊灯他不认识,水晶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一场微型的烟花秀。被子上的花纹他也不记得,简洁冷淡,像是零会喜欢的风格。 但被子里残留的温度是熟悉的,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暖洋洋地裹着他的身体。鼻尖闻到的那种淡淡的、清冷的香味也是熟悉的是零身上独有的味道,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时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干净得让人想深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到床上来的。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碎片式的画面在大脑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抱着零,零也抱着他,那束花被夹在他们中间,花瓣被压出了褶皱。然后呢?然后他好像因为太困了,站着就睡着了。 至于后来是怎么从门口移动到床上、是谁帮他脱了鞋、是谁把他塞进被窝里的,好像都不需要猜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 零还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只在阳光下晒肚皮的猫,安静得让人不忍心发出任何声音。她的脸侧着,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口,另外半张脸露在外面,被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照出一小片暖色。白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融化的月光,像被风吹散的云。 她还没醒。 他也不急着叫醒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睡着时的样子。 零睡着的时候,和平常不太一样。平日里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睡梦中反而柔和了一些,连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都显得温柔了几分,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羽毛,轻轻地贴在那里。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某个细节吸引了——零的睫毛。 很长。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第二念头是——他想数一数。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像一个没头没脑的冷笑话。但他就是很想知道,零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纯粹是一种……无聊的、幼稚的、但又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就像小时候你会数天上的星星、数地上的蚂蚁、数路边格子的数量,因为你在乎那件事,所以你想知道关于它的一切,哪怕是那些毫无意义的小事。 然后他开始数。 一根,两根,三根…… 只是刚开始数没一会为,零似乎也醒了过来,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开始变得浅而轻,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睡意中慢慢浮上来,像湖底的石头从清澈的水中显现。一开始还有些迷蒙,瞳孔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然后那层雾散了,她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脸上,安静地、不设防地看着他,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看着自己的主人。 路明非数睫毛的计划只好作罢。 零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埋,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我还没睡够,你再让我躺一会儿”。 路明非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柔和,好吧好吧,数不完就数不完吧,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 黑石官邸的客厅,空间大得有些空旷。这里曾是将军议事的地方,那些年迈的军人们曾在这片地板上踱步,在那些立柱之间争论,在某个深夜拍着桌子做出足以改变战局的决策。如今那些人都已化作尘土,只剩下数不清的朱红色立柱沉默地站立着,像一排排没有表情的观众,见证着时间的流逝和权力的更迭。 此刻,其中一根立柱上绑着赫尔佐格的半具龙骨十字。 素白色的骨骸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冷冽的光泽,像月光凝固成了某种物质形态。即便只剩下半边,即便那具躯体已经死去,它依然散发着某种让人本能地感到压迫的气息。那是属于龙王的余威,是刻进基因深处的、对更高存在的敬畏。 “话说那半具龙骨打算怎么处理?” 老唐扭头看了看那半具素白色的骷髅,目光在那些细密的骨纹上停留了几秒。很难想象这是一名人类在成功窃取龙王力量、死去之后化作的东西。赫尔佐格,那个曾经弱小得像蝼蚁一样的男人,在生命最后的两个小时里触碰到了神的领域,然后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死去了。 它留下的这具遗骸,即便只剩下一半,都显得那样庄严肃穆,像是在嘲讽它活着时的卑微,又像是在哀悼它死得如此不值。 “我无所谓啊。”夏弥靠在另一根立柱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不行你拿去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几个人分了,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白王的龙骨,而是超市里打折促销的牛排。 但这也确实是她的风格,她现在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过点普通人的生活,追求力量什么的都是浮云,路明非和老唐都比她要强,真有什么大事,肯定是他们顶在前面。对她来说,这半具龙骨的价值大概就是“能提升一点”而已,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 第312章 龙骨的处置 “这件事等路明非他们一起商量一下吧。”楚子航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距离龙骨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目光不时从那具龙骨上扫过,像是在估算它的价值,又像是在警惕它会不会突然动起来。 “话说他们还没起来啊。”夏弥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是陷入温柔乡了不想离开了么?” 老唐瞥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他昨天消耗挺大的,睡久一点也很正常。”他说,语气里带着理解,他自己也是龙王,他知道那种级别的战斗之后,身体和精神会疲惫到什么程度。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那片已经放晴的天空,声音沉了下去。 “就是可惜让奥丁那家伙跑了。” “祂没有和我们打的想法。”夏弥接过话头,分析得头头是道,“路明非当时状态也不是巅峰,让祂跑了也正常。不过……” 她歪了歪头,一束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要不是那个天谴正好在那个时间落在我们那个位置,祂也不会跑得那么轻松了。” “你怀疑那个天谴的发射有问题?”楚子航眉头微皱。 “有一点点吧。”夏弥没有把话说死,但那种“我觉得不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过我们肯定也查不出来什么。那玩意儿是加图索家弄的,不过到底是谁控制发射的还不知道。” 她看向楚子航,又看向老唐,“你和路明非后面可以去问问昂热校长。我觉得那个老狐狸肯定知道点什么,就看他愿不愿意说了。” “大概率是Eva。”楚子航思索了一下,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推敲后才说出来的,“她只是人工智能,违背不了底层命令。不过能干涉她释放天谴的人......我们的权限不够,很难查到有关的线索。” 老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楚子航和夏弥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总之多留意一下你们说的那个加图索家族吧。”他提议道,“或许奥丁和这个家族有关也说不定呢?” 说完,他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发现路明非正在朝着客厅这边走来。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劲儿——眼睛半睁着,脚步拖沓,整个人像一台还没完全启动的机器。 但从他走路的姿态来看,昨天的疲惫已经消退了大半,骨架重新撑了起来,步伐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从容。 “大家都在啊,在聊什么呢?”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动作大得像要把自己从某个看不见的壳里挣出来。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t恤下摆被拉起来一截,露出腰侧几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那是昨天战斗留下的纪念品。他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沙哑和慵懒。 “在聊这半具龙骨该怎么处理。”老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有些好奇他此刻的状态,“感觉怎么样?昨天那一战打完,很累吧?” “是啊。”路明非点点头,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分舒适,“困得不行,昨晚你们进来没多久,我就站在门外睡着了。” “我去,路明非你还解锁了站立睡觉的新技能么?”夏弥眼睛一亮,整个人从立柱上弹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什么时候表演一下?” “不要。”路明非表示拒绝,语气相当坚决,“那只是太困了而已。是个正常生物都有的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什么技能。” “好吧。”夏弥表示遗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真可惜”三个大字,好像路明非拒绝的不是一次站立睡觉的表演,而是什么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 你在遗憾什么啊喂? 路明非嘴角抽动了一下,决定还是跳过这个话题。跟夏弥讨论这种事情,就像跟一条鱼讨论怎么爬树——不是不能聊,是聊了也没用。虽然他俩有时候是处于同一个频道,不过路明非自认为自己是要比她好一些的。 “所以你们刚刚是在商量龙骨怎么处理对吧?”他把话题拉回了正轨,“有商量出个结果没?” “没。”老唐摇摇头,“我们用的话大概就是拿来提升实力了。你有什么想法?”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绑在朱红色立柱上的那半具素白色龙骨,沉默了几秒。龙骨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那些细密的骨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记录着一个人走向神座又跌落地狱的全部过程。 “我用不上这个。”他说,不是在客气,而是真的不需要,“我是想问,有这个龙骨在,你能不能解决上杉绘梨衣身上的问题?” 老唐微微挑眉。 “你见过她,应该也察觉到了她体内的血统问题吧?”路明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老唐没有否认,他确实在那个女孩身上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绝对活不长,大概率会变成一个特别强大的死侍。 她身上的问题对他来说也很棘手,但如果有白王的龙骨作为媒介...... “这个不好说。”老唐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有把话说死,“我得花一些时间试试。不过这个得有她本人在场。”他看向路明非,“是让她来这里,还是把龙骨带到那边去?” 路明非沉吟了一会儿。 “让我想想......”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我后面问问源稚生吧。”路明非终于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说一边确认自己的想法,“如果他愿意的话,还是让绘梨衣过来这里比较好。龙骨在我们这里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暴露出去,带到源氏重工那边的话会有风险。” 第313章 路明非的心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乌鸦和夜叉 “夜叉,你知道嘛,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有个夜总会的老板我看不顺眼么——”乌鸦凑到夜叉旁边,脸上挂着一副标准的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快咧到耳根了,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昨晚地震,别的地方都没事,就他那块儿地方被地震给震垮了。我刚路过看到那家伙一副死了妈的表情,别提有多好笑了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突然能看到让自己讨厌的人的乐子,就像在垃圾堆里翻出一枚金币一样值得庆祝。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要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多少人听。 夜叉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抬起手捂了捂脸,用一种“我真服了你了”的语气说:“行了,别幸灾乐祸了。” 他顿了顿。 “人家是真死了妈。昨晚地震的时候,他妈就在那栋楼里。” 乌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的弧度,但所有的愉悦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滑稽的空壳挂在脸上。 “啊?”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台突然卡壳的发动机。 “听说是那老人家昨晚过来找他,他刚好有个应酬要去,就把老人安排在那栋楼里休息,然后自己先去应酬了。”夜叉一本正经地说,语气沉稳得像在念讣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昨晚后面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他根本没办法回来救他妈。” 乌鸦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坚定,像是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喂,你去干嘛?”夜叉急忙喊住他。 “跟那家伙道个歉,顺便说一声节哀。”乌鸦说。 “跟那家伙道个歉,顺便说一声节哀。”乌鸦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他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还在加速。 “别去了吧?”夜叉在后面喊。 “虽然我看那家伙不顺眼,不过也只是不顺眼而已。”乌鸦头也不回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幸灾乐祸,必须得去道个歉才行。” 他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像是一个在战场上犯了错、决定回去面对后果的士兵。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从来不是。但有些底线,再烂的人也不会去踩。一个男人因为地震没能救出自己的母亲,这种事不该被任何人拿来当笑料——尤其不该被他乌鸦拿来当笑料。 夜叉终于绷不住了。 他急忙跑过去,一把拉住乌鸦的胳膊,力气大得像在拽一头倔驴。“真不用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笑意,“我骗你的,开个玩笑而已!那家伙的老妈活得好好的,你去道什么歉?” 乌鸦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非常非常危险的东西。 “什么?” “我骗你的。”夜叉松开手,双手插兜,一脸无辜,“开个玩笑嘛。” “你这家伙——”乌鸦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像一座被引爆的火山,所有的愤怒和羞耻在同一时刻喷涌而出,把他的脸烧得通红,“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夜叉已经开始笑了,他弯着腰、拍着大腿,毫不掩饰的大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到最后只能靠在墙上,用手撑着膝盖,才能不让自己滑到地上去。 乌鸦不想理会这家伙,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但方向没变,背影看起来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倔强。 “喂,你还往那边走干嘛?”夜叉在后面喊,笑声还没完全收住,声音里带着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颤音。 “我要去当着人家面幸灾乐祸去了。”乌鸦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他妈没死,那他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幸灾乐祸是他的天赋人权,谁让那家伙平时就长着一张让人想踩两脚的脸呢? 夜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蹲在了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拍着地板,活像一条被电击了的鱼。 就在这个时候,樱出现了。 她不知道是从哪条走廊拐过来的,脚步轻得像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个人面前。黑色的长发在绑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她的出现让夜叉的笑声戛然而止,让乌鸦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少主找你们。”樱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空气。她递给乌鸦一把钥匙,金属在她掌心里泛着冷光,“等会儿需要你们开车送绘梨衣小姐去一个地方。具体的位置少主会告诉你的。” “我们?”乌鸦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不安,“老大放心让我俩去送绘梨衣小姐么?送绘梨衣小姐这种活他不是应该亲自去,或者交给你去么?” 他和夜叉是干脏活的人。砍人、收账、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他们在行。但护送绘梨衣小姐这种事,就不该落在他们两个的头上啊。 “家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少主处理,我也要帮他一起处理这些事情。”樱解释道,“在这方面你们俩帮不上什么忙,除此之外也没有比你们更值得信任的人了,所以就让你们两个去了。” 她说的很直接,乌鸦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法反驳。 “没问题,”夜叉点头,但想了想,他又有些不放心地问,“虽然白王已经死了,但是猛鬼众不知道还有没有残党,只有我和乌鸦两个人的话,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万一我们被袭击,恐怕没办法完全保证绘梨衣小姐的安全。” “对啊,”乌鸦也赞同这个观点,“我们死不死的无所谓,绘梨衣小姐不能出事。” 樱看了他们一眼。 “绘梨衣小姐要去的那个地方不能让太多人知晓。”她说,“不过安全这方面你们是可以放心的,还会有人陪绘梨衣小姐一起过去的。” 第315章 抵达黑石官邸(上) “行。”乌鸦把钥匙揣进口袋,手掌拍了拍,“那我们去准备了。” “嗯。”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乌鸦和夜叉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走廊里的风从某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他们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走吧。”夜叉说。 “走。”乌鸦说。 不久之后,一辆悍马从源氏重工的地下车库中驶出,车身是深黑色的,几乎和地下车库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车灯亮起来的时候,才能看清它棱角分明的轮廓。它驶出车库,拐入街道,朝着黑石官邸的方向而去。 乌鸦坐在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姿势端正得不像他自己。他平时开车像打仗——单手打方向,油门踩到底,转弯的时候恨不得让车身漂起来。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后座坐着的那个人,让他不得不把车速放慢,把方向打稳,把每一个操作都做得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夜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难得地没有打开收音机,也没有把脚翘到仪表台上。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一眼后视镜,偶尔扫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可疑目标。 他们从源稚生那里知道了目的地——黑石官邸。 不是蛇岐八家的任何一个据点,而是一个他们没怎么听说过的地方。乌鸦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人在等着。但这不重要。他的任务不是问为什么,是把绘梨衣小姐安全地送到。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该他操心的事情,他从来不多想。 不过跟他想的一样,陪绘梨衣小姐一起过来的是源稚女。有他在,绘梨衣小姐的安全肯定是可以保证的。那个穿着深色和服的少年,看起来文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不过乌鸦知道,他和老大一样,是白王血裔中的皇,属于那种强的不像人的混血种。 乌鸦瞥了一眼后视镜。 源稚女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一身深色和服,衣纹整齐得像刚熨过。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听车窗外那些被速度拉长又放下的城市声音。他的脸在光线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苍白,像一尊被供奉在神社深处的、年轻的神像——安静,遥远,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绘梨衣小姐坐在左侧,靠在车窗上。 她穿着一身新衣服——上次樱带她出门买的那套。浅色的衣料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系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蝴蝶结,看起来像是从哪本少女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她的脸贴着车窗玻璃,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小片白雾,然后又慢慢散去。她的目光追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看着那些被地震和海啸蹂躏过后、正在一点一点恢复生机的街道,看着那些被防水布盖住的屋顶和被吊车吊起的断壁残垣,看着那些面无表情地走在废墟旁边的行人。 乌鸦收回目光,专心看着前方的路。 他的车速不快不慢,稳稳地压在限速线上,既不超车也不变道。遇到红灯的时候,他提前松油门,让车身自然滑行,然后在停止线前轻轻踩下刹车——那辆悍马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温顺地停了下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夜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呢喃,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这个城市正在从灾难中复苏的嘈杂声响。 后视镜里,源稚女和绘梨衣小姐两个人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的画。而乌鸦就在这幅画的前面,握着方向盘,载着他们穿过东京劫后余生的街道,朝着某个他还不知道答案的方向驶去。 车开得很稳。 乌鸦觉得这是他开的最稳的一次车,稳得像是这辈子他从来没有开过快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悍马沿着蜿蜒的山路驶来。山路盘旋着缠绕在山体上,像一条沉睡的巨蟒,车身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悍马最后停在了官邸门前,车灯熄灭,发动机的低鸣也渐渐沉入了午后的安静里。 一位老人早早就等待在这里。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和服,衣纹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岁月修剪过的松树。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神却明亮而沉稳,带着一种只有在大宅门里伺候了一辈子才能练出来的从容。他叫木村浩,是这里的管家。 “黑石官邸管家木村浩,欢迎诸位光临!”木村浩微微鞠躬,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山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乌鸦和夜叉率先走下车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拖泥带水,连关车门的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然后他们恭恭敬敬地拉开后排车门,左手护着门框上方,右手虚挡在门边,姿态恭敬得像在迎接皇室成员。 源稚女迈步走下车来。深色的和服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他站定后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官邸的外观——那些灰黑色的石墙、爬满藤蔓的立柱、还有被海风和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阶。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早就听说过黑石官邸的名头。”他说,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想不到这里竟然归属于路君名下。” 绘梨衣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打量四周。她的目光像一只初次飞出巢穴的雏鸟,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陌生的细节——这里的几乎四面环海,高墙和刀削般的峭壁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人工的杰作,哪里是自然的鬼斧神工。 第316章 抵达黑石官邸(下) 海浪在不远处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心跳。海鸟从峭壁上方掠过,留下一串尖锐而自由的鸣叫。她第一次见到这副景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海水的蓝和天空的白,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诸位请跟我来。”木村浩在前面给他们带路。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客人可以轻松跟上的速度。他走过长廊的时候,会恰到好处地侧身指一下前方的方向;他经过转角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确认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这些动作做得自然而流畅,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职业素养,是几十年如一日才能养成的本能。 源稚女四人跟着木村浩穿过庭院。庭院里的花草被昨天的风暴摧残得不轻,有几棵比较细的树被连根拔起,横卧在碎石路上,根部还带着大块的泥土。有小部分的花圃被暴雨冲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残存的花瓣零落地贴在泥土上,颜色还在,形状已经没了。 但看得出来,已经有人在清理了——那些被锯断的树枝被整齐地堆放在墙角,那些被冲毁的小径上铺了新的碎石,空气中还残留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和锯木屑的清香。 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昨晚如果不是有夏树守在黑石官邸,这里情况应该会更差。 最后他们来到了客厅前。 木村浩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了道路。他的身体微微偏向一侧,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得像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 “诸位请进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你们要见的人就在里面。” 他没有跟进去的意思。他被吩咐过这些天不要进客厅,所以他只打算在外面等候。这是他的本分——主人说了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多一步,不少一步。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人已经来了么?快进来吧。” 路明非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种午睡刚醒的慵懒和一种“终于等到了”的轻快。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那些朱红色的立柱吸收了,变得柔和起来。 源稚女四人一走进客厅,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甜香味。 银耳和冰糖的甜香,混在一起,像被阳光熬出来的,浓而不腻,甜而不齁。 他们走几步就看到甜香味的来源——路明非几人人手端着一个碗,碗中是晶莹剔透的银耳羹。银耳在汤汁中舒展着半透明的花瓣,枸杞点缀其间,像红色的星星落在琥珀色的夜空里。 那股甜香味就是这银耳羹散发出来的。 “来的正好,先坐下尝尝我做的银耳羹。” 夏弥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清脆得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风铃。她拉着楚子航一起跑去厨房,脚步声哒哒哒地踩在地板上,像两只快乐的小动物。不一会儿,他们一人端着托盘,一人扶着碗边,端了五碗银耳羹出来。 碗是白瓷的,薄得能透光,碗里的银耳羹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像液体做的宝石。 她给源稚女四人一人递了一碗过去。递碗的时候,她微微弯了弯眼睛,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真诚得像是某个邻家女孩在分享自己刚烤好的饼干。然后她还跑到外面,给木村浩也递了一碗。 “见者有份,来都来了,老管家也尝尝吧?”她笑着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长辈说话,没有任何距离感,没有任何生分。 木村浩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看来我今天也有口福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拒绝夏弥的好意。看着夏弥那样真诚的笑容,他觉得不接过来就是一种冒犯。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碗晶莹剔透的银耳羹,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也模糊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在这里服务了很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年头了。这间官邸迎来送往过太多人,那些名字曾经在报纸头版上熠熠生辉,那些面孔曾经出现在全世界的银幕和杂志封面上。 他见过几乎所有的日本女明星——从昭和时代的端庄美人到平成年代的青春偶像,直到这里的前任主人因支付不起黑石官邸的高额维修费而将这里卖掉为止。 她们穿着华丽的礼服走过这条走廊,在那些朱红色的立柱间留下香水的气味和清脆的笑声。这间官邸里还曾住过欧洲和美国的艳星,那些金发碧眼的女子大胆而张扬,她们的美丽是攻击性的,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毫不掩饰地炫耀着自己的锋利。 可夏弥这张脸的完美无瑕,是他见所未见的。像是造物主在某一天忽然来了兴致,把所有最好的零件都挑出来,精雕细琢,反复打磨,然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她就活了。 她的五官单独拿出来已经足够完美,组合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超越完美的化学反应——那种感觉不是“这个人真漂亮”,而是“漂亮这个词就是为了形容这个人而存在的”。 木村浩端着碗走回自己的位置,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银耳羹,嘴角的笑意还在,但眼神里多了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东西——那是一个见过太多美丽的人,在终于见到了真正的美丽之后,才会有的、安静的感慨。 客厅里面,乌鸦和夜叉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夏弥之前虽然去过源氏重工,可源稚生当时并没有让除了樱以外的人知道这件事。对乌鸦和夜叉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他们走进客厅的时候,空气中那股银耳和冰糖的甜香味先一步占领了他们的嗅觉,然后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顺着香味找了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夏弥。 然后他们就被她的美丽给震惊到了。 夏弥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时候,乌鸦和夜叉几乎是同时把手伸了出去。他们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原来也有我们的份么”的受宠若惊。 第317章 乌鸦夜叉:这和度假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们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能在蛇岐八家混到乌鸦和夜叉这个位置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那片刻的失神过后,他们很快就把自己的表情收拾得干干净净。 绘梨衣接过白瓷碗,双手捧着,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宝物,她的手指纤细而苍白,衬着那洁白的瓷壁,几乎要融进去。 她没有立刻喝,而是先低下头,盯着碗中的银耳羹看了一会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琥珀色的汤汁和白色的瓷壁,瞳孔深处有光在微微晃动,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光。 她看得很认真,认真得像一个孩子在读人生中第一本童话书——每一个细节都是新鲜的,每一个发现都值得被记住。她不知道那些半透明的、像花瓣一样舒展在汤汁里的东西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些红色的点点是什么,不知道那股甜丝丝的、暖洋洋的香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很好看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久到夏弥以为她不喜欢,正要开口问的时候,她才终于拿起了瓷勺。 第一口。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风铃被风吹动时那种细碎的、悦耳的声音。她将勺子送到嘴边,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决定。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将那勺晶莹剔透的银耳羹含了进去。 她闭上了眼睛。 银耳羹入口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甜度也刚好,不浓不淡,不会甜得发腻,也不会淡得无味。那股甜香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然后一路暖到了胃里,像有一条看不见的、温暖的河流,从她的嘴唇开始,流过她的身体,最后在她的心脏附近汇成了一片小小的、安静的湖泊。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银耳羹,又抬头看了看夏弥,她什么也没说——本来她也不能说话,只是那目光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东西很好吃。 她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东西,在蛇岐八家中,她大多数时候吃到的都是一些由顶级大厨用顶级食材做出来的价格不菲的珍馐,像银耳羹这种比较普通和家常的,甚至可以说是朴素的食物,她反而没有吃过。 “我做了有很多哦,想吃的话还有。”夏弥看到了绘梨衣的神色变化,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她的手指穿过绘梨衣柔顺的发丝,指腹在她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动作很轻很慢。 绘梨衣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乌鸦低头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夜叉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发出了同样满足的叹息。 两人靠进沙发里,一脸满足地晒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太阳。阳光从玻璃外面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的边缘刚好爬上他们的膝盖,把深色的裤面料照出一片温柔的暖色。 他们的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像两块被烤化的,软塌塌地摊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他们的任务只是负责送绘梨衣小姐到这里来,接下来大概是等绘梨衣小姐什么时候要回去了,他们再给绘梨衣小姐送回去——这么轻松的差事,对他们来说跟度假也没什么区别了。 正好黑石官邸他们以前也没来过。这座坐落在海岬之上的古老建筑,他们听说过它的名字,但从来没有机会走进来亲眼看看。今天终于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悠闲的方式。先晒晒太阳,晚点再去到处逛逛,那不就相当于是来这里度假了么? “路君,哥哥让我带着绘梨衣来这里,应该不只是来尝一下夏弥小姐做的银耳羹吧?”源稚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端着那个白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银耳羹,琥珀色的汤汁在碗底微微晃动着。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源稚生没和你说么?”他问。 “没,”源稚女摇了摇头,语气中没有丝毫不满,“他说我陪绘梨衣到这里来就知道了。” “这样啊。”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将碗中的银耳羹一饮而尽,随后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源稚女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他同样将碗中的银耳羹一饮而尽,动作比路明非优雅得多——碗底朝天的时候,他的手腕微微转动,让最后一滴汤汁也沿着碗壁滑入唇间,没有浪费,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将空碗轻轻放回路明非那只碗的旁边,两碗相碰发出极轻的“叮”一声,然后起身跟上了路明非的脚步。 两个人穿过客厅,穿过走廊,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前一后地响着,走廊很长,两旁是深色的木质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而温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路明非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门。 源稚女跟着他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目光就被定住了。 房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上铺着深色的绒布。而绒布之上,那半具素白色的骨骸安静地躺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近乎神圣的光泽。骨节的弧度优美而凌厉,像是一件被时间遗忘的艺术品,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高高在上的冷漠。它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你走进这个房间的第一秒,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它吸走,像铁屑被磁铁捕获,像飞蛾扑向火焰,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源稚女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那半具龙骨吸引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看到这半具龙骨的时候,他的心跳似乎是慢了一拍,随后心跳的频率开始变快,这不是恐惧之类的情绪造成的,而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反应。 “这是......”源稚女看着龙骨,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似乎是在确认眼前的事物到底是什么,血脉中传来的悸动告诉了他答案,“白王的龙骨十字?” 第318章 你是不是对绘梨衣有意思? 在通知源稚生以后,路明非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把龙骨放在客厅未免太过招摇,而且就算龙骨再怎么珍贵,说白了其实也只是尸体而已,放在客厅多少有点晦气,于是他和老唐说了一下,将这半具龙骨搬到了这个房间里。 “是的,”他点头,“不过只有半具,另外半具被人给抢走了。” 源稚女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光。 “被人给抢走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白王的龙骨可是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混血种家族或者势力为之疯狂的东西。 白王昨夜确实复活了,而路明非能拿到这龙骨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了,有能力从路明非手中抢走这种东西的存在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啊。”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叹,“觊觎白王力量的可不止是王将。”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源稚女。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严肃,不是沉重,而是一种“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把剩下的也说了吧”的随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 “什么事?”源稚女问。 “这具龙骨……”路明非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慢,像是在给源稚女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的重量,“其实就是王将的尸骨。” 空气安静了一瞬。 源稚女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种罕见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沙哑的质地,“他居然成功窃取了白王的遗产?” “是的,你没听错。”路明非的声音传出,语气中带着极为明显的开心,“不过它最终还是死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龙骨上移开,落在源稚女脸上。 “半具龙骨在我们这,另外半具……被奥丁给抢走了。” 源稚女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半具素白色的骨骸,沉默了许久,房间里的灯光很暖,但龙骨的光是冷的。两种光在空气中交织,落在源稚女那张苍白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哭泣。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路明非。” 良久,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房间里,这两个字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路明非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 源稚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路明非身上,而是落在那半具龙骨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用谢我。”路明非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它也是我想杀的人。况且——”他看向源稚女,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会帮你杀了它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亲手杀了它。”源稚女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用刀将它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砍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凶狠,甚至带着一种温柔的、近乎怀念的质感。 “可惜,我没有那个实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很好看,像钢琴家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但面对窃取了白王遗产的赫尔佐格时,他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它死了,我还是很开心。” 路明非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源稚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以让绘梨衣来这里的事情是什么?”他问,目光从龙骨上移开,转向路明非,“和它的龙骨有关么?” “没错,”路明非点点头,“绘梨衣的血统不是有问题么?她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应该持续不了多久,这一点相信你也知道。” 他说的很直接,没有绕弯子,绘梨衣的身体状况他们都心知肚明。 “是的。”源稚女相当坦诚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回避或掩饰的意思,“之前绘梨衣能够稳住身体,是靠着赫尔佐格从死侍胎儿体内提取出来的血清。” 他叹了口气,绘梨衣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好,只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对赫尔佐格来说有意义,所以才为了她在源氏重工地下建造一个死侍养殖场,以此来源源不断地提供血清。 “你也知道我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继续说,“他是不可能让这样一个死侍养殖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绘梨衣的身体现在能够维持稳定,也是靠着之前保留下来的血清。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他看向路明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恳求的光。 “你有办法么?”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路明非既然提了这件事,或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呢? “恰好我有个朋友在这方面是个相当厉害的专家,”路明非说,“我和他讲过绘梨衣的情况,有这半具龙骨在,他觉得有让绘梨衣身体长久维持稳定的可能,甚至可以开口说话也说不定。” 源稚女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古怪的盯着路明非看,那目光看得路明非心里有些发毛,像是有只毛毛虫从他的脊背上慢慢爬过,每一个脚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怎么了?”他忍不住开口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困惑。 “路明非。”源稚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语调,“你是不是对绘梨衣有意思?” “啊?” 路明非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一种被冤枉后,急于澄清的慌张,“我有女朋友的,你见过的,就是那个白金色长发的俄国女孩。” 第319章 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源稚女点头,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上没有一丝涟漪,“看得出来,从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问?”路明非奇怪道,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你是不是闲得慌”的意思已经很好地传达出来了。 源稚女看着他,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那张总是苍白而平静的脸,在这个瞬间忽然有了一种活人的温度。 “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而且,你对绘梨衣太好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点认真的味道。源稚女的笑意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戏谑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他看着路明非,像是在看一个他研究了很久、终于有了点头绪的谜题。 “我并没有觉得这不好。”他补充道,声音放轻了一些,“没有你帮忙的话,我想绘梨衣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这是实话。 他不敢想如果一切都按王将的计划发展下去的话,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就算没有死,大概也会是生不如死吧?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他觉得是路明非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是想要脚踏两条船的那种人。”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对绘梨衣没那个意思,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还有,下次别问这种问题了,会死人的。” 路明非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表情略显无奈,真不怪他反应大,哪有人突然问这种问题的。 源稚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他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路明非的反应太大,又像是在笑自己想太多了。 “你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他说,“如果你喜欢绘梨衣,绘梨衣对你也有好感的话,我其实不介意你们在一起。” “啊?你在说什么呢?”路明非愣住了。 “路君,你是个好人。” 源稚女说“你是个好人”这五个字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如果绘梨衣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是可以放心的。”他继续说,没有理会路明非那副“我已经死了”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平稳得像在朗读一份经过反复推敲的文稿,“我相信你也不是会让她受委屈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至于脚踏多条船这种事,”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路明非,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在猛鬼众的时候见得挺多的。只要你对绘梨衣好,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停停停!” 路明非终于忍不下去了。源稚女越说越离谱了,他感觉自己再不开口,源稚女就要把婚礼的流程都安排好了——什么场地、什么日期、请哪些宾客、蜜月去哪里,大概都已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连忙出声打断, “我对绘梨衣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而且我这辈子也只会喜欢零一个人,脚踏两条船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从源稚女的视角来看自己的动机的确很可疑啊。 他试着把自己代入源稚女的视角,一个和绘梨衣非亲非故的男人,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却要这样救她,前几次还好说,可以说是站在同一战线,有共同的敌人。 可现在却要动用白王的龙骨来帮她解决她身体内血统不稳定的问题,龙骨这种东西的珍贵程度无法估量,更何况这还是白王的龙骨,换作是他的话,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有个人对自己妹妹这样,他会怎么想?他觉得自己大概也会这样想:这人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意思! 可他该怎么和源稚女解释呢?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吧?总不能说在某个你们没有经历过的时间线里,我和你,和源稚生还有绘梨衣他们早就成为了朋友,一起吃过饭喝过酒,一起死里逃生,所以才愿意不求回报地去救你们吧? 拜托,这谁会信啊。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源稚女听完这套说辞之后的表情——大概会是那种“嗯,我理解你了,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而已”的、充满善意的、让人更想死的微笑。 然后他会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说一句“没关系,我懂的”,然后继续在心里认定他对绘梨衣有意思。这套说辞不会被当作真相,只会被看成是因为不好意思承认而随口胡编乱造的谎言,就像一个小学生把作业忘在家里了,老师说“你是不是没写”,他说“我写了,只是忘带了”,然后老师露出那种“嗯,我信你”的表情——那种表情的意思是:我不信,但我懒得拆穿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源稚女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但那种笑意已经不再是试探,而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觉得安心,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答案之后的满足。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轻松,“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源稚女竟然很轻松地接受了他的回答。没有追问,没有怀疑,没有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源稚女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开玩笑,什么时候该认真。刚才那些关于“脚踏两条船”的对话是试探也好,是逗弄也罢,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谈。 “治疗过程中会有风险么?”他问,声音恢复到那种温和而沉稳的基调,像一条被拉直了的丝线,不偏不倚,不紧不慢。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瞳孔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一种很少见的、近乎郑重的认真,“如果失败了会不会对绘梨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 第320章 懒得想标题了 “风险或许会有,不过很小,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路明非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会给你哥打那个电话了。” 老唐是谁?是青铜与火之王,炼金术这方面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权威,虽然不知道解决绘梨衣的问题和炼金术有没有关系,不过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绘梨衣的问题,那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决了。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敢开这个口,就代表有足够的把握。他可不是那种会拿别人的命去赌的人。 “大概需要多久?”沉默了片刻,源稚女才开口。 “这个不好说。”路明非坦诚地回答,没有为了安抚对方而给出一个模糊的、过于乐观的时间表,“这龙骨到手才不久,也需要时间来研究。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住下,等绘梨衣身体的问题解决好再回去。”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邀请朋友来家里住几天。 说完,他还不忘记补充一句。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有些事情需要说清楚,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担忧。 “本来我们也考虑过将龙骨带去源氏重工那边,可考虑了一下之后,发现不确定因素太多,还是觉得让你们带绘梨衣过来才是风险最小的办法。” 源稚女点了点头。 “龙骨太过珍贵,你们有这样的考虑是对的,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他完全理解路明非的决定。 两人回到客厅时,客厅里只剩下乌鸦和夜叉两人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们的姿势谈不上优雅——乌鸦歪着头,嘴巴微微张开,发出若有若无的鼾声;夜叉更夸张一些,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化了的海星。 他们昨晚也是一夜没睡,从地震海啸到护送绘梨衣来这里,神经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会儿放松下来,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出来,把他们淹没了。 “他们应该是出去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路明非说。 “好啊。”源稚女欣然同意,他的兴致还蛮高的,“黑石官邸这地方我以前也听说过,不过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两人走出客厅,在官邸内悠哉悠哉地闲逛着。走廊很长,两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年代久远的油画,画框是厚重的鎏金木雕,画中的风景和人物都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踩在上面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踩在凝固的阳光上。 只是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楚子航和老唐。 两个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老唐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散得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楚子航站在他对面,身姿笔挺,像一棵种在花盆里的松树,即便是在闲聊的状态下,他的脊背也没有一丝弯曲的迹象。 “你们怎么在这里?”路明非问道,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夏弥和绘梨衣呢?” “夏弥拉着她去泡温泉了。”楚子航说。 “我在这里等她。”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别的地方。 老唐从墙边直起身来,看着路明非。“不是要帮她解决血统不稳定的问题么,得她人在场才行。” 他也不急,还有大把的时间,治疗这种事,也急不来。龙骨需要研究,方案需要设计,贸然动手只会适得其反。 源稚女上前一步,向老唐伸出手,微微欠身。 “你就是路君说的老唐么?”他说,“你好,我是源家次子源稚女,谢谢你愿意救我的妹妹。” 老唐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和源稚女握了握,“不用谢我,谢路明非吧,是他请我帮你妹妹的。” 他说的很随意,不过也确实是这样,不是路明非请他帮忙,他才懒得管一个人类是死是活呢。 “这个是自然,路君的恩情我会一直铭记于心。”源稚女说,声音温和而坚定,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在,“只是一码归一码,你愿意出手救我妹妹,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感激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随意开口,我绝不会推辞。” 老唐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太可能需要源稚女帮忙的。他是一个龙王,源稚女是一个混血种,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了“帮忙”这个词都显得不太合适的程度。 但他也没把话说死——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实力解决不了的,而源稚女在人类社会里积累的那些资源和关系,也许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会派上用场。 “可以,有需要的话我会让路明非联系你的。”他说。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零醒了没。”路明非说。 楚子航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老唐点了点头,楚子航也点了点头,源稚女则微微笑了一下。 路明非转身离开,只是在路明非走后,源稚女主动向楚子航询问了一些问题。 “楚君,能给我讲讲路明非还有他那个女朋友的事情么?”他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并不是八卦,只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些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评估,有一种“你想知道这些做什么”的警觉。但源稚女的表情太坦荡了,坦荡到任何怀疑都显得多余。 “你想知道他们什么?”楚子航问。 “就一些关于他们怎么认识,还有是怎么在一起的。”源稚女说,“我有些好奇。当然,你只用告诉我能告诉我的东西就好了,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过他不是来挖秘密的,只需要了解一下旁人眼中的他们就足够了。 第321章 陪你吃了好几年的夜宵,你都没发现我喜欢你 路明非这边。 他在回卧室的路上还遇到了木村浩老管家。老管家正在走廊里检查一扇窗户的锁扣,动作仔细而缓慢。 路明非停下脚步,顺便把几件事交代了一下——源稚女四个人这几天会住在黑石官邸,让他找仆妇收拾四个房间出来给他们住。 他还顺便提了一句:这几天客厅可以进去,但是不要进放有龙骨的那间房子。 木村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进那间房子,不过好奇这种情绪显然不该出现在一个管家的身上。 他在这里服务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听过太多不该听的事情,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等到路明非回到卧室的时候,零还在床上躺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亮得发白的线。那条线安静地躺在那儿,像一条睡着了的小蛇,一动不动。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零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像潮水一样,一起一伏。 路明非搬了个椅子,轻轻地放在床边,动作慢得像在做慢动作回放,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他坐下来,用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零睡觉。 明明他是打算喊零起床的,可现在看着零睡着的样子,他又不想喊她起来了,他看着她的脸,有些移不开目光,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单纯觉得好看。 零睡着的时候,那种平日里被冷冽包裹着的、藏在冰层下面的柔和会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像是一幅被水浸润过的水墨画,线条变得柔软,颜色变得温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只是没看一会儿,零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然后她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从睡意中慢慢浮上来,像湖底的石头从清澈的水中显现,一开始还有些迷蒙,瞳孔没有完全聚焦,像隔着一层薄雾。然后那层雾散了,她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路明非的脸,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他就那么看着她。房间里安静得像一幅画,画里是一个躺在床上刚睡醒的女孩,和一个坐在床边用手撑着脑袋的男孩,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对视了一会儿后,零从被窝中伸出手。那只手纤细而苍白,在暖色调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块白玉,她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然后在路明非不解的目光中,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脸。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他脸颊上的一小片皮肤,微微用力,然后松开。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但那个触感在路明非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像是一颗石子被丢进了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久久不散。 “怎么了?”路明非摸摸自己脸上被掐的地方,并不疼。零没怎么用力,那个力度大概只够掐死一只蚂蚁。 “没什么,”零说,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感,“我只是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刚刚睡着的时候做梦了么?”他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做了什么梦,能跟我讲讲么?”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零很少跟他讲自己的梦,不对,零是很少跟任何人讲自己的任何事情。她像一座被大雪覆盖的火山,表面一片洁白、安静和冷冽,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偶尔会掀开一角,露出一点里面的光,但很快就会重新盖上,好像那一角从来不曾被掀开过。而每一次她愿意掀开的时候,路明非都会觉得自己被信任了,那种感觉很好,好到他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就是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零说,目光从路明非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一部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电影,“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比如呢?”路明非凑近了一点,“可以长话短说啊。” 零想了想。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比如陪你吃了好几年的夜宵,你都没发现我喜欢你?” 她说了这么一句,语气相当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路明非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好了,不用说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所有的气都在同一瞬间跑光了。他没再用手撑着脑袋,而是直接趴在了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对耳朵,耳朵尖是红的。 零没有继续说。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揪着不放的人。她只是伸手揉了揉路明非的脑袋,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指腹在他的头皮上轻轻地、缓缓地蹭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做错了事、正在羞愧中的大型犬科动物。她的手法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随意。 路明非没有动。他就那么趴着,把脸埋在被子里的,享受着被零摸头的待遇。那种感觉很奇妙——零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行,指腹的温度透过头皮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头顶流过,沿着脊椎一路向下,传遍全身。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所有的毛都被捋顺了,所有的炸毛都被抚平了,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就这么趴着,被摸到天荒地老。 在享受了一会儿被零摸头之后,路明非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要起床嘛?”他歪了下脑袋,从被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零,“夏弥做了银耳羹,要不要起来尝尝?” “她上次不是做过一次银耳羹么,怎么这次又做这个?”零问。她的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是单纯的好奇,以她对夏弥的了解,上次做了银耳羹,这次应该会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第322章 猪肘子 “这次她往里面加了一些糖桂花。”路明非说,声音从被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味道确实要更好一些。糖桂花是师兄告诉她怎么做的。” 他补充了最后一句,像是在给这道银耳羹增加一些权威认证——楚子航背书的东西,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零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 “抱我起来。”她说,同时伸出了双手,“我去洗漱。” “好。”路明非瞬间来精神了,他俯身将零从床上抱了下来,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腿弯。 零靠在他怀里,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肩窝处。她的身体很轻,呼出的气息透过他的衣领,温温地贴在他的锁骨上,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温暖的花瓣。 路明非抱着她,往洗漱的地方走去。 在零洗漱的时候,路明非靠在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讲了龙骨的处置方式和源稚女四人来黑石官邸住几天的事情。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语气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松弛感。零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偶尔从镜子里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等零洗漱完,路明非又把她抱回了卧室。这一次他走得更慢了一些,像是在故意延长这段路,又像是在享受怀里这个人的重量。 到了卧室,路明非把她放在床边,自己转过身去,面朝墙壁,像一个站岗的哨兵,姿势标准得有些可笑。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一点,但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盯着墙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很小的污渍,研究得很认真,好像那是一幅世界名画。 等零说“好了”,他才转过来。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衬着她那张白净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些居家的、柔软的烟火气。她站在那儿,像一幅刚从画框里走出来的画,不真实得好看了。 两人这才慢悠悠地走向厨房。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到了厨房,路明非开始在橱柜里翻找。他打开一个柜门,关上,又打开另一个,动作带着一种“我知道它在这里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的盲目自信。零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找了半天,路明非终于在吊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崭新的保温桶,打开盖子,琥珀色的汤汁在白色的保温桶里晃动,枸杞和银耳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像是被封存在透明琥珀里的远古生物,安静而美丽。 “夏弥知道你在睡觉,专门给你留的。”路明非将保温桶递给她,“快尝尝怎么样?” 零接过保温桶,那股甜丝丝的、暖洋洋的香味立刻从桶口涌了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倒不是她怕烫,而是因为她知道路明非在旁边看着,她知道他在等,她想让这个等待的过程变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零尝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是要比之前更好吃了。”她说。 “是吧是吧。”路明非在旁边看着零将夏弥给她留的银耳羹一口一口地吃完,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他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她吃,目光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零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她不会故意小口小口地吃,也不会刻意放慢速度。她只是很自然地、很专注地吃着,每一勺都舀得不多不少,每一口都嚼得不急不慢。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路明非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看一辈子——看她吃东西,看她走路,看她睡觉,看她做任何事情。不是因为那些事情本身有什么好看的,而是因为做那些事情的人是她。 不过说起吃东西的样子,他和零一起吃夜宵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零吃东西的样子他见得多了。她不是那种为了保持形象而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女生,也不是那种因为在意别人的目光而不敢放开吃的女生。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每一口都嚼得仔细,每一口都咽得从容。她不会边吃边玩手机,不会边吃边东张西望,她的注意力永远在食物上,好像那碗拉面、那盘烤肉、那只猪肘子是此时此刻全世界最重要的事物。那种专注本身就有一种美感,一种“我在认真地活着”的美感。 可就算是一起啃猪肘子的时候,零的吃相也很好看。 路明非想起某一个深夜——具体是哪一天他已经忘了,但那个画面还在。 那时候他还在卡塞尔学院,还是个会被考试吓得睡不着觉的废柴。某一门课的期末考试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他请零帮他补课,报酬是一顿夜宵,每次他请零帮忙时,报酬几乎都是一顿夜宵,有时候是两顿。 那天晚上选择的夜宵是猪肘子。 虽然废柴师兄吐槽学院每年的新生午餐会都是猪肘子,说那是卡塞尔食堂的保留节目,吃到想吐,看到猪肘子就想绕道走。可卡塞尔餐厅做的猪肘子其实很好吃。 第323章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德国籍的厨师长有着一张不苟言笑的方脸,做起菜来却像是一个在画布上挥洒色彩的艺术家。他做的猪肘子炖得酥烂,骨肉分离,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拆开,连筋带肉从骨头上脱落的时候,会发出一声细微的、满足的叹息。酱汁是深褐色的,浓稠得能挂在肉上,在烛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像一层琥珀色的釉,把整只猪肘子包裹在一层温润的光泽里。 餐厅里没有其他人。深夜的卡塞尔食堂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教堂,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在空旷的大厅里投下昏黄的、摇晃的光。他们的桌子被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偶尔有一颗星星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眨一下眼睛,然后又缩了回去。桌上点着一盏蜡烛,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地晃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两个在跳慢舞的、沉默的舞者。 路明非抓起一只猪肘子就开始啃。他的手是油腻的,指尖沾满了深褐色的酱汁,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啃得很豪放,或者说很狼狈——牙齿撕开肉纤维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只小动物在啃食它的晚餐。 他的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脸颊上沾了酱汁,嘴角也沾了酱汁,连鼻尖上都不知怎么蹭到了一点油,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的吃相大概不太好——他从来就不在意这种事,反正也没人在看。或者说,他以为没人在看。 但零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啃着同样的猪肘子。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握着餐具的姿势很好看,她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光影的对比被处理得恰到好处,让人想把这幅画面框起来,挂在墙上,看一辈子。 路明非啃着啃着,忽然就慢了下来。他的嘴巴还含着肉,腮帮子还鼓着,但他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眼睛透过烛光,穿过桌面上那些散落的骨头和空了的啤酒杯,落在了零身上。 他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一边啃猪肘子一边好看成这样了。 他看着她把一小块肉送进嘴里,看着她安静地咀嚼,看着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看着她抬起头,目光和他撞在了一起。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丝贴在玻璃上,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细碎的、银色的光。餐厅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幅印象派的画——光与影的色块,没有轮廓,没有细节,只有一种朦胧的、温暖的、像梦一样不真实的美。 那个时候的路明非忽然觉得,考试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考砸了,被退学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回过神来的时候,保温桶已经见底了,零把勺子放进去,盖好盖子,抬起头看着路明非。她的嘴角沾了一点琥珀色的汤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小滴凝固的蜂蜜。 “感觉怎么样?”路明非问,顺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是在品味嘴里残留的那一点甜味。她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挺好吃的。”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怎么了?” “有没有觉得幸福?”路明非说,“我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会觉得特别幸福。特别是以前在学院吃大餐的时候——那种在食堂里端着餐盘,看着满满一托盘的食物,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照在桌子上,面前是你喜欢吃的菜,周围是朋友们的笑声,那种感觉......”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但又很清晰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念学院的食堂了。” 零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她说了这么一句,没有铺垫,没有强调,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就这么简单地说出来了。 路明非愣住了。 零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保温桶,从他身边走过。路过他的时候,她的肩膀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手臂,那个触感轻得像一阵风,但路明非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 那种温度从肩膀开始,沿着手臂一路向下,经过指尖,又折返回来,沿着血管逆流而上,最后在他的心脏附近炸开了一小片温暖的、酥麻的涟漪。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零的脚步声快要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他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了出来,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然后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喂!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不是太犯规了啊!” 走廊里,阳光正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他伸出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那些从窗户斜射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像是有人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子。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木头的味道,有远处海风带来的、淡淡的咸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味道——不知道是银耳羹的余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324章 当大家长心累啊 源氏重工。 办公室内,源稚生坐在他的座位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还在处理着各种文件。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他的双手也没闲着——左手按着一份正在阅读的报告,右手握着笔在另一份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电话那头的人声混在一起,这种忙得不可开交的场景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以前这样的事是另外一个人在做的。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人在忙。 樱坐在他侧方的位置上,面前也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件。她的坐姿端正得像一把尺子,脊背挺得笔直,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她翻阅文件的速度很快,却并不急躁。 作为源稚生的助理,樱实在是再称职不过了。她不需要源稚生交代第二遍,不需要他提醒截止日期,不需要他过问进度。她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做得妥妥帖帖。 如果没有樱,源稚生觉得自己的工作量或许会翻倍。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有时候会想,樱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这么多事情的,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作为交给她那么多事情的人,问出这种问题显然不太合适。 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源稚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要在那里待几天么?好的。” 电话那头是源稚女,他告诉他说,绘梨衣的情况有可能好转,需要他们在黑石官邸住几天。源稚生没有多问,没有追问细节,既然已经选择相信路明非,那就没必要多问了,安心等待结果就好了。 挂断电话后,源稚生把手机放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皮椅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两根手指在眉骨上用力地压了压,像是在试图把某种看不见的、沉甸甸的东西从脑袋里挤出去。 作为皇,这点工作对他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影响——他的体能比普通人强出太多,这些文件和会议连他的皮毛都伤不到。但身体不累,心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需要反复权衡的决策,每一件都在他的神经上轻轻地踩一脚,踩多了,神经就麻木了,麻木了之后,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尤其是想到之后还要和昂热校长商量新的盟约,他就更是觉得心累。 虽然在对抗猛鬼众和白王的战争中,卡塞尔学院和蛇岐八家合作得很愉快——不,不仅仅是愉快,算是那种把命交给对方的、生死与共的信任。他们做了很多,付出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可这一切终究没办法掩盖蛇岐八家曾经叛变的事实。 源稚生也不想用什么“之前是橘政宗在带领蛇岐八家”一类的理由。那不是他的风格。叛变就是叛变,是几位家主都点头同意了的事情,不是随口说说就能搪塞过去的。 他们选择了背叛,不管有什么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历史不会因为你哭得大声就改写,伤口不会因为你道歉了就愈合。 按照老爹说的那样,昂热校长在屠龙这件事上是暴君一般的人物。源稚生没有见过昂热真正发怒的样子,但他大概可以想象出来,就像是富士山,一旦喷发出来,后果可想而知,没人想直面昂热的愤怒。 他不知道后面和昂热会签订怎样的盟约,大概会很苛刻,毕竟蛇岐八家曾经背叛过一次,不知道这份盟约会让蛇岐八家付出多大的代价,或许会因为他后面全力配合卡塞尔学院行动而减轻一些也说不定,总之不管代价是什么,他都得接着。 他现在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必须承担这个位置所带来的责任。 “少主在为绘梨衣小姐的事情担心么?”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正看着源稚生,目光平静而专注,像一面没有偏见的镜子,只是忠实地映照着眼前的人,不评判,不揣测,只是看着。 源稚生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倒也说不上担心吧。”他说,声音里虽然带着一种疲惫,却并不沉重,“毕竟绘梨衣的情况你也知道,只要能够好转一些都是好事。” 绘梨衣的情况已经很差了,怎么都不会变得更糟,有改变那也只能是变好。把期待放低,把希望压得很小,这样在希望破灭的时候不会担心自己撑不住。 如果失败了,想必绘梨衣也会很失望吧。 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不能在妹妹面前表露出失望的情绪,他得笑着在绘梨衣面前说“没关系,还会有别的办法”,他是绘梨衣的哥哥,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得成为让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依靠的那种人。 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笔,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从树枝上脱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源稚生的背后,那双纤细而有力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按摩。 多少能帮源稚生缓解一些疲惫。也许不多,但总比没有好。至于那些文件,她扫了一眼桌面上的那几摞——倒也没有特别紧急的,拖一些时间也无所谓。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差点毁掉它的浩劫,所有人都还在喘息的阶段,没有人在等蛇岐八家的某一份文件签字。 “樱,你说我以后的生活不会都是在处理文件中度过吧?” 源稚生放下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支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碰到一摞文件的边缘,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在椅背的支撑下慢慢松弛下来,像一块被放在温水里的冰,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他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张总是被疲惫和责任感打磨着的脸,在这个瞬间忽然有了一种难得的、少年般的安静。 第325章 你和我一起去 “不会的,”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笃定,“这次只是因为元素乱流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太多的破坏,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这不仅仅是在说东京,也是在说源稚生肩上的那些担子。 那些担子不会永远这么重,那些文件不会永远堆得这么高,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她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她相信它会来。 这种相信没有依据,不需要依据,就像你相信太阳明天还会升起一样,是一种不需要理由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是嘛,那就好。”源稚生说,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自然是知道的。当大家长虽然忙,却不至于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那些关于“永无止境的工作”的抱怨,不过是一个太累的人在向另一个太累的人撒娇罢了。他知道工作会做完的,文件会签完的,那些让他头疼的问题总会一个一个地被解决掉的。他只是需要有个人告诉他:是的,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去法国旅游一次吧?你和我一起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快到他希望樱没有注意到。他不知道这个邀请会不会太突然,会不会太冒昧,会不会让她觉得困扰。 “好。”樱说。 源稚生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知道她在笑。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一瞬,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在那一瞬间忽然近了——像是有一朵他看不见的花,在他身后安静地开了。 如果他在那一刻睁开眼睛,他会看到樱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那红晕很浅,浅得像春天第一朵樱花刚刚绽放时,花瓣尖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颜色。 两人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发出细微的、机械的、永不停歇的滴答声。 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这座城市正在从灾难中慢慢恢复的、嘈杂而生机勃勃的声音。起重机的轰鸣,吊车的警报,工人们互相呼喊的声音,卡车倒车的提示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即兴的交响乐,不优美,不和谐,但它就是生命本身的声音——混乱的、嘈杂的、不顾一切的、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声音。 能听见樱的手指在源稚生肩膀上移动时,布料摩擦发出的、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的边缘刚好爬到源稚生的脚边,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慰。他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手指还按在眉心,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窗外的东京在阳光下慢慢地呼吸着。起重机转动,吊车升降,工人们在脚手架上移动,像一群忙碌的、不知疲倦的蚂蚁。 这座城市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趴在血泊里喘着粗气,但它的眼睛是睁着的,它的心脏还在跳,它在等血流干,等伤口结痂,等力气恢复,然后它会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尘土,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人类是脆弱的生命,却又有着强得可怕的生命力。 一场流感就能带走几千人,一颗子弹就能终结一个人的一生,一次地震就能让整座城市变成废墟。他们会被疾病击倒,会被灾难摧毁,会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太弱了,弱到一粒灰尘都能让他们打喷嚏,弱到一顿饭不吃就会饿得头晕眼花,弱到一次失恋就能让他们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但他们又太强了,强到无论被摧毁多少次,都会重新站起来,抖落身上的尘土,抹去脸上的血迹,然后继续往前走,在废墟上建起新的建筑,在被撕裂的土地上种下新的花。 ———— 某家酒店里,芬格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可言。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还没从宿醉里醒过来”的气息。 “师弟是不是把我还搁在这儿这事给忘了啊。”他揉了揉眼睛,然后气沉丹田,一个用力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赖着——像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大型毛毛虫。 “算了算了,再睡会儿。”他含混地嘟囔着,声音闷在枕头里,“校长应该还没走……晚点去找他,蹭他的飞机回学院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卷磁带转到了尽头,渐渐被睡意吞没。不出几秒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一个人彻底放弃挣扎之后、那种心安理得的安静。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睁开的一只眼睛,然后又暗了,阖上了。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没有收到回音的问候。他没有看到,大概也不会去看——手机调了静音,安安静静地趴在床头柜上,比他还像在睡觉。他想,就算有什么消息,大概也不重要。真正要紧的事,诺玛会叫醒他的。 ———— “芬格尔这家伙不会还没睡醒吧。”恺撒看着屏幕上迟迟没有动静的对话框,大概猜到了那头的情况。东京昨晚那么大的动静,想来那家伙也是整夜未眠——算了,让他睡吧。 恺撒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昂热校长跟他提了一句,说芬格尔也在日本,让他回学院的时候顺便捎上。这种小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顺手的事罢了。 不过他当时多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叫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 昂热校长用一种无奈的口吻反问了他一句:“你觉得他们像是没钱买机票的人么?” 恺撒恍然大悟。原来是校长担心芬格尔没钱买机票回学院,才让他带的。 说的也是。那家伙的学生证信用额度大概早就清零了,据说新闻部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被芬格尔借过钱。这么一想,校长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326章 恺撒的犹豫 恺撒站在落地窗前发了会儿呆。 天空很蓝,蓝得不像话,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画布,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几只迷了路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小羊。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云,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天际线模糊的边缘,落在某个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某个女孩一件事。 那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在平静的湖面上炸开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再次把手机从口袋中拿出来,手机躺在他的掌心里,黑色的玻璃面板反射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直接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那是加图索教育基金会的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没一会儿就接了。 加图索教育基金会的负责人大概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过电话——也许他正在开会,也许他正在吃午饭,也许他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处理某个他不知道的事情。但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放下了,因为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不允许他犹豫。 恺撒·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未来家族的掌舵者,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不需要预约,不需要等待,不需要任何理由。 恺撒简单地和对方讲了一下让麻生真小姐去意大利读书并给她提供一份全额奖学金的事。他说得很简单,简单到像在下一道命令——不是因为他傲慢,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小事,小到不值得用太多的语言去描述。一个女孩,去意大利读书,全额奖学金。三句话,够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恺撒挂断了电话。 他当然会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为了这点小事亲自打电话过去,对方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仅不会有意见,还会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笔账:继承人欠我一个人情,虽然这件事很小,但人情不分大小,欠了就是欠了,总有一天会还的。而且这的确只是一件小事,小到不需要动用任何资源,不需要经过任何审批,不需要说服任何人。教育基金会每年有大量的奖学金名额,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用一个本来就要用掉的名额,换家族继承人的好感,何乐而不为呢? 让恺撒犹豫的并不是这个。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为“能不能做到”而犹豫的人。作为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这个世界上能做到的事情远比做不到的事情多得多。他犹豫的从来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 他刚刚是在犹豫,要不要在回学院之前去见那个女孩一面。 东京这个城市很多建筑需要重建,街道需要修复,被海啸冲毁的堤坝需要加固,被地震震裂的道路需要重新铺设。那些废墟在阳光下冒着烟,像刚刚结束的战场,有些地方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烧焦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紧的气息。 不过这些和他没有关系——那是源稚生他们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是蛇岐八家的责任,是这座城市的当权者必须面对的烂摊子。他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他不是日本的皇,他不是什么救世主,对这座城市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他现在其实完全有时间去找到她,和源稚生打听一下蛇岐八家给她安排的住址就行了,他可以在一小时内赶到她面前,可以用半小时把关于那个大学的事情全部告诉她,然后礼貌地道别,转身离开,从此不再见面。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她大概会穿着某件洗得发白的、领口有些松了的旧t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大概会有一些惊讶,一些紧张,一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慌乱。她的手指大概会绞着衣角,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看他,太不好意思了;不看他,又舍不得。她会说“谢谢你”,会说“恺撒先生你真好”,会用那种带着日本口音的、软软的、怯怯的英语,一字一句地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然后他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远离那个女孩,让她放弃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如果他出现在麻生真面前,如果他温柔地、耐心地、像一个绅士一样把她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有机会的。 她会在心里偷偷地种下一颗种子,一颗“也许他对我也有那么一点意思”的种子。那颗种子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花来,然后会在某一天被他亲手掐断,连根拔起,扔在路边,任它枯萎。 那样只会让她自己受伤。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有时候会犹豫——犹豫要不要做一个“好人”,犹豫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再见一面,犹豫要不要给那个女孩一个当面道谢的机会。但每一次犹豫到最后,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见。不见面,不联系,不给任何希望。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时间会让那颗种子烂在土里,连芽都发不出来。 所以他选择了让那个教育基金负责人去联系麻生真,不和麻生真见面。如果下次有机会在意大利见面的话,他会带上诺诺一起去。 那个画面大概会很和谐,他们会微笑,会打招呼,会礼貌地问候,会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和麻生真聊一些关于学校、关于意大利、关于天气之类的话题。 而麻生真会笑着说“谢谢”,会笑着说“恺撒先生的女朋友真漂亮”,会笑着说“我会好好学习的”。她会笑着转身,笑着离开,笑着走出他的视线,笑着走进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没有他的人生。 那个笑容大概会很美。美得让人想哭。 第327章 苏茜的心事(1) 狮心会会长办公室。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亮得发白的线条。那些线条安静地躺在那儿,像一架巨大的钢琴的琴键,似乎在等待着某个人的手指落下来,弹出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发出细微的、机械的、永不停歇的滴答声。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纸张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苏茜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她的坐姿端正得像一把尺子,脊背挺得笔直,肩膀放松,头微微低着,黑色的长发从耳侧垂下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泽。 她的表情很专注,虽然她手里处理的那些文件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高的专注度,申请经费、活动报备、人员调动,这些都是狮心会的日常事务,琐碎,重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必须有人去做。 以前做这些事的是楚子航,自从楚子航前往日本执行任务,他在狮心会的工作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身为副会长的苏茜肩上。 另一位副会长兰斯洛特原本打算和苏茜轮流处理,被苏茜以“没多少工作”为由拒绝了。 确实也没多少工作。学院这段时间内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一切都相当的平静。没有龙王复苏,也没有混血种作乱,也没有那些需要狮心会会长亲自出面才能解决的危机。要处理的文件也都是些申请经费一类的小事情,用不了她多少时间。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需要她去处理的事情,她通常会在下午两点之前把所有文件处理完,然后花一个小时检查一遍,然后在四点之前离开办公室,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回宿舍,然后洗澡,然后睡觉。第二天午饭过后,她会准时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打开灯,拉开窗帘,坐下,开始每天的日常。 这种日子像一条被反复折叠的线,每一天都叠在昨天上面,严丝合缝,没有褶皱,没有偏差。她的生活被精确到了小时,甚至分钟。她知道从办公室到食堂需要走多久,知道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快,知道宿舍楼的热水在什么时间段最热。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每一个指针都指向它应该指向的方向。 钟表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走,它只是走。她也不会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过,她只是过。 诺诺离开学院以后,她连每天一起吃饭聊天吐槽的人都没了,只能偶尔在手机上收到诺诺给她发送的信息。那些信息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花瓣,带着陌生的香气和陌生的温度,落在她安静的、规律的、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带来一瞬间的惊喜和一瞬间的失落。 惊喜是因为诺诺还记得她,失落是因为诺诺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些花瓣很美,但它们是飘来的,不是长在那里的。它们会枯萎,会褪色,会被风吹走,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快要消失的痕迹。 诺诺接受了恺撒的求婚。这个消息苏茜是从诺诺发来的信息里知道的,虽然知道恺撒向诺诺求婚的事情,无论和谁比,恺撒都是绝品男朋友,她知道诺诺会答应恺撒的求婚,可她没想到诺诺会答应的那么快。 她读完那条信息的时候,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汤。她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久到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用勺子把那层膜拨开,喝了一口,凉的,不好喝。但她还是喝完了,因为这是她的习惯。习惯是一个好东西,它让你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至少知道该做什么。 加图索家族对继承人新娘子的要求很高,虽然恺撒并不在意那些条条框框——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他很叛逆,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对抗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而存在的。 不过诺诺愿意为了恺撒去改变自己。她被送到了一间名为“金色鸢尾花学院”的地方,改变从前疯疯癫癫的性格,学习怎么当一位淑女名媛。金色鸢尾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美,美得像一个童话故事里的地名,但苏茜知道那不是一个童话故事。 那是一所学校,一所专门培养贵族小姐的学校,那里的课程包括餐桌礼仪、社交舞步、服饰搭配、言谈举止,一切都是为了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这并不是她的风格。诺诺从来不是一个淑女名媛,她的头发是红色的,她的性格也是红色的,炽烈、张扬、不受约束。她像一团火,烧到哪里就亮到哪里,不管会不会烧坏什么东西。让她去学怎么当淑女名媛,就像把一团火关进壁炉里,让它只能在指定的地方燃烧,只能发出指定的温度,只能照亮指定的范围。 可她还是同意了。 这就是爱情带来的力量么,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苏茜想到了楚子航。那个名字在她脑海里浮现的时候,她的笔尖又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像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走。 自从夏弥入学以来,虽然在外人看来楚子航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他还是那么沉默,还是那么冷淡,还是那么让人不敢靠近——可苏茜就是能感觉到,楚子航变了不少。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果然爱情也没什么先来后到一说,她和楚子航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在狮心会一起共事了很久,甚至连他吃煎蛋喜欢单面煎还是双面煎都记得清清楚楚,她记得他的每一个习惯,记得他的每一个表情,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以为时间会给她一个答案,以为只要她等得够久,总会等到些什么。 可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啊,楚子航喜欢的不是她。 第328章 苏茜的心事(2) 这句话在她心里被重复了无数次,多到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多到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了。但每一次想到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种钝钝的痛,是那种沉闷的,让人说不出话,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让你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费力的痛。 她其实并不了解楚子航啊。在她面前,楚子航永远是面无表情,很帅,也很酷,可她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难过。他的脸上永远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湖面上什么都没有,你永远不知道湖底藏着什么。 就像一本书,里面的内容相当吸引人,可是这本书从来没有对她打开过。她只能看到封面,看到封面上那个冷漠的、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的名字。她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想知道那些她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她什么都想知道,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也许不是他不告诉,而是她没有资格知道。那些内容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那个人叫夏弥。夏弥来了之后,那本书就打开了,一页一页地翻开,一页一页地展现在那个人面前。而她只能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翻动的书页,看着那些她永远也读不到的文字,看着那个她永远也进不去的世界。 诺诺在的时候,她还能和诺诺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诺诺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很少会打断你,不会评判你,不会用那种“我懂你”的眼神看着你然后说一些空洞的安慰的话。 她只是听,听完之后要么说一句“你想太多了”,要么说一句“那就别想了”。简单,粗暴,但有用。诺诺的存在像一堵墙,挡在她和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之间,让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事情,让她可以假装一切都很好。 诺诺不在了,那些话她就只能在心里说给自己听。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小小的苏茜,那个小苏茜会听她说话,会点头,会叹气,会和她一起沉默。但小苏茜不会回答,不会说“你想太多了”,不会说“那就别想了”。她只是听,安静地听,听完之后什么都不说,然后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和那些没有人听过的、沉甸甸的话。 那所学院管得很严,手机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带进那所学院的。诺诺在信息里告诉她的,说入学的时候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所有能联网的东西都不能带进去。 听诺诺说她是把手机放在几公里外的小岛上,每次和自己聊天都得游过去。苏茜想象着那个画面——诺诺穿着泳衣,在海水里游着,海水很蓝,天空很高,诺诺的红头发在水面上飘着,像一团在水面上燃烧的火焰。她要游几公里,才能找到那个小岛,才能从防水袋里拿出手机,然后给苏茜发一条信息:“最近过得怎么样?”然后她会等苏茜的回复,聊完之后把手机重新装进防水袋,再游几公里回去。 真是不容易啊。苏茜看着诺诺发来的那些信息,每一行字后面似乎都藏着几公里的海水,她想对诺诺说“你不用每次都游过来,我可以等你出来再聊”,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诺诺不是因为她才游过去的。诺诺是因为自己才游过去的。 那座岛太封闭了,想来诺诺对那所学院群教导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她也需要来自外界的声音,哪怕每次只聊几句话,也能让她感受到自己和外界是有联系的。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打破了所有的宁静,也打破了苏茜的思绪。 “请进。”苏茜头也不抬,她的笔没有停,眼睛也没有从文件上移开。 兰斯洛特推门而入,他的动作很轻,因为知道苏茜工作时喜欢安静,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办公桌前正在处理文件的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又很快消失不见。 “刚收到消息,就在昨晚,日本那边白王复苏,元素乱流笼罩了个整个东京。”他说。 苏茜手中的笔停了。她抬起头看向兰斯洛特,虽然那表情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兰斯洛特还是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后面怎么样了?”她问。 “如果我收到的消息没错,白王是被加图索家研究的天基动能武器击杀的。”兰斯洛特轻声说,“真是不可思议的武器,连白王那样的存在都能杀死。据说校长和蛇岐八家派人去了那个武器的打击区域,寻找白王的龙骨十字,但最后一无所获。要么是被人提前拿走了,要么就是——连龙骨都无法在那种武器的打击下保留下来。真是恐怖。” “是啊,”苏茜点了点头,“这似乎是秘党第一次真正击杀一位龙王,意义非同凡响。” 兰斯洛特说得没错。那是人类研发出来的、能够击杀龙王的武器。如果那样的战果可以复制,或许有一天,龙族四大君主都将被击杀,龙族复生的希望将被彻底终结。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景。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只不过,她此刻最关心的显然不是这个。 “会长也在日本,他怎么样了?”她问。她的声音又快了半拍。这一次她没有掩饰,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掩饰没有用,也许是因为她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他应该没事。”兰斯洛特说,“我没有收到去日本的恺撒三人组出事的消息,那就是没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茜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什么。 “你这些天没有和会长联系过么?” 第329章 兰斯洛特的心事 苏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支刚才被她放下的笔。笔静静地躺在文件上,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夹,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那是一支很普通的笔,普通的牌子,普通的样子,普通到放在任何一张办公桌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她已经用了很久了。久到她的手已经习惯了它的重量,习惯了它的触感,习惯了握着它的时候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错觉。可是此刻,她握着这支笔,却觉得什么都掌控不了。 她掌控不了楚子航的安全,掌控不了诺诺的离开,掌控不了自己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情绪。 “没有出事就好。” 苏茜放下心来,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胸口,淹没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兰斯洛特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看着她。 “我没有和他联系过。”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狮心会这些天没有出什么事情,我就没有找他。” “毕竟......”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目光从笔上移开,落在了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眼神变得黯淡了些许,“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没有正事的话,我最好还是不联系他比较好。” 她说完了。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桌上的文件上,重新落在那支笔上,重新落在那份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上。她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移动。沙沙沙,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重新响了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兰斯洛特站在那里,看着苏茜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的侧脸。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在花丛中停留的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他也许并不介意你联系他”,想说“你们是朋友,联系一下也没什么”,想说“你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但每一个句子都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咽了回去。 那是苏茜给她自己划下的线,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分寸,所以她不会跨过去,也不会让别人帮她跨过去。 兰斯洛特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他的背影在门口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那个低着头处理文件的女孩一眼,然后门关上了,隔绝了所有的视线,只传来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息。 他知道苏茜喜欢楚子航。这不是什么秘密,不是需要推理才能得出的结论,不是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细节。它就像狮心会办公室的窗户朝南、食堂的烤猪肘子周二和周四供应一样,是一个公开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苏茜喜欢楚子航。连他自己也是打心底认可楚子航作为狮心会会长的——那个人沉默、可靠、从不犯错,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你不知道它有多锋利,但你知道它不会让你失望。 兰斯洛特尊重他,甚至在某些方面敬仰他。他从不嫉妒楚子航,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苏茜的喜欢,而是因为他觉得,苏茜喜欢楚子航,这是对的。换他是苏茜的话,大概率也会选择楚子航。 这不是自我贬低,不是自卑,而是一种冷静清晰的自我认知。 可楚子航并没有选择苏茜,他没有任何错。没有人会因此去指责楚子航,因为楚子航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对的行为。他没有给过苏茜任何承诺,没有给过她任何暗示,没有做过任何让她误会的举动,他对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 苏茜喜欢楚子航,楚子航不喜欢她,就像他喜欢苏茜,而苏茜不喜欢他一样,喜不喜欢谁都是每个人自己的权利,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你不能强迫一个人喜欢你,就像你不能强迫自己不喜欢一个人。感情从来不是一道可以靠努力和坚持就能解开的方程,它没有公式,没有解法,没有标准答案。它只是发生了,或者没有发生。 兰斯洛特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孤独的鼓手在敲一面没有人听的鼓。 他忽然想,也许有一天,苏茜会不再喜欢楚子航。也许有一天,她自己会从那个漫长的、没有回应的单恋里走出来,像一个人从深水里走上岸,浑身湿透,打着哆嗦,但终于可以呼吸了。 也许到了那一天,她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不是那种“哦,你也在啊”的礼貌和疏离,而是那种“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啊”的恍然。也许到了那一天,他会站在原地,等她走过来。 也许没有那一天。苏茜可能会一直喜欢楚子航,一直一直,从她十八岁到她八十岁,从她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一直到她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的,从她还能跑能跳到她需要拄着拐杖走路。 她可能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喜欢她的人,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等待都献给一个不会回头的人。这不是不可能。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的一生只有一次爱情,一次就用完了所有的额度,剩下的日子只是在还债,还给自己,还给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他也可能会在某一天突然不喜欢苏茜了,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什么“一定”。你以为你会爱一个人一辈子,也许某天醒来就不爱了。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再爱上别人,也许某天醒来,心里就住进了另一个人。你以为你会一直等下去,也许某天醒来,你就不想等了。 兰斯洛特走在走廊里,夕阳从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琥珀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他的身影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330章 现实又不是什么勇者斗恶龙的世界 卡塞尔学院。 菲丽丝一个人在校园中晃荡着,脚步不紧不慢,像一只被放养在花园里的、好奇心旺盛却又有些懒散的小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肩膀上跳着碎金般的舞,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湿润而清冽的气息。 她走过那片她曾经迷过路的红松林——那时候她站在密密麻麻的树干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红色树皮和同样的针叶,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急得差点哭出来。现在她已经知道穿过树林再走两百米就是图书馆的后门,比走正门近得多,这个发现让她得意了好几天,仿佛自己破解了什么了不起的谜题。 依稀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看哪儿都觉得稀奇,去哪儿都觉得新鲜。那时候她会站在钟楼下仰着头看上好久,脖子酸了也不肯低头,数那些她不认识的雕刻花纹,只是数着数着就乱了,只好重新开始,然后再乱,再开始,像一个永远不会厌倦的游戏。 会趴在图书馆的窗户上看那些她看不懂的古老书籍的封面,玻璃冰凉凉地贴着额头,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氤氲出一小片白雾,她就用手指在白雾上画画,画完了擦掉,擦掉了再画。 会在食堂里偷偷观察那些大哥哥大姐姐,看他们用什么方式吃饭、用什么方式说话、用什么方式走路,然后偷偷地学。 现在对这里已经熟的跟自己家一样了,每一个转角、每一扇门、每一棵树的位臵都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不需要刻意去记,就像你不需要刻意去记自己家客厅的沙发在左边还是右边一样。你只是知道,因为那是你的家。 她甚至知道哪条路上的石板有松动的,下雨天踩上去会溅起泥水;哪棵树下的长椅最舒服,午后坐在那里晒太阳刚刚好;图书馆哪一层的窗户能看到最美的日落,夕阳会把整个天空染成蜂蜜的颜色。 就是有时候装备部研发什么东西,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生爆炸什么的最烦了。那些爆炸毫无预兆,像有人在你耳边突然点燃了一颗大号鞭炮,整栋楼都在颤抖,窗玻璃嗡嗡作响。 经常吓得她差点换裤子——这个“差点”很重要,是她作为一个已经不算太小的小女孩最后的尊严。白天还得补觉,上课的时候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小鸡啄米。好在她年纪还小,古德里安爷爷很包容她,测试成绩时自己没达到他预计的成绩也不会生气,只是会摸摸她的头,说“下次努力就好”。 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学得够快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后,她感觉自己变聪明了不少,学起东西来可快了,像一块被扔进大海里的海绵,拼命地吸啊吸,怎么也吸不够。 那些以前看着像天书一样的课本,现在读起来竟然觉得有些意思;那些以前怎么记也记不住的单词,现在看几遍就能牢牢地刻在脑子里;那些以前觉得复杂得像迷宫一样的公式,现在竟然能看出某种规律的、简洁的美感。 可还是达不到古德里安爷爷预期的成绩,每次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像伸手去够一个放在高处的苹果,指尖已经碰到了,但就是握不住。 一定是这个地方不一样吧,她有时候会这么想。也许这里的空气里漂浮着某种看不见的、让人变聪明的因子,像花粉一样,你呼吸着呼吸着,脑袋就变得清楚了。 来这里的人都会像自己一样变得更聪明,每个人都在变聪明,只是自己变聪明的程度没有别人多,所以自己才没有达到古德里安爷爷预想中的成绩。 这个逻辑她觉得很合理,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也不需要证据。有些事情,相信就够了。 这所学院教导的东西她也多少有所了解了。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让她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屠龙。 这两个字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不敢相信”和“不得不信”之间的表情,像一个人在听一个太过离谱的故事,听了很多遍,听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 哪怕到现在,她也觉得不太现实。她是一个从普通世界里来的女孩,在她的认知里,龙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它们存在于书本里、电影里、游戏里,存在于人类想象力的边界上,在那些“也许有,也许没有”的灰色地带里,安静地躺着,不会打扰任何人,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像那些你小时候害怕的、藏在衣柜里的怪物,你长大了就知道它们不存在,或者你不再害怕它们是否存在。 现实又不是什么“勇者斗恶龙”的世界,离开这座学院,随便问一个路人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存在,大概都只会收获到一个“有病”的评价。 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生物存在么? 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很多次。她也跟着古德里安爷爷去过很多次教室,旁听过不少课程,她听不太懂课上讲的那些东西,但她记住了课堂上的气氛——那种所有人都在认真地、严肃地讨论一件他们认为真实存在的事情的气氛。没有人笑,没有人觉得荒谬,没有人举手说“老师,这听起来像是在编故事”。 学院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坚信世界上真的有龙,就连哥哥姐姐他们也都这样认为,她也慢慢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龙的存在了,至于屠龙什么的,反正她还小,这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事情。 “话说哥哥姐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第331章 我让你请我吃饭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脚踝,不让她走得太快。鞋尖在石板路上蹭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小小的叹息。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看见他们了。十几天,听起来不长,但过起来很长。长到她开始觉得连钟楼的钟声都比以前沉闷了,像敲钟的人也在打瞌睡。 她有点想他们了,感觉游戏都不好玩了。那些她曾经可以连着玩好几个小时都不腻的游戏,现在打开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光效、那些噼里啪啦的音效、那些不断跳出来的成就提示,都变得空洞而乏味,像一盒少了颜色的画笔,画出来的画怎么都不好看。 就连路明非哥哥的室友——那个一直想蹭她饭卡的大哥哥都不在学院里了。那个大哥哥好像也是去日本了,她是听古德里安爷爷说的,说他去了日本,好像是去找路明非哥哥他们了。真是的,日本有那么好玩么,现在都不回来。 她在心里嘀咕着,嘴巴微微撅了起来。要是那个大哥哥没走,起码可以去找他一起玩游戏。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她在心里这样想着,脚步已经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食堂今天做了些什么。虽然已经在学院里待了不短的时间,可每天最让她期待的还是吃饭环节——卡塞尔餐厅的厨师们就没让她失望过,每次吃完饭都让她觉得意犹未尽。 她有时候会想,也许厨师们才是这所学院里最厉害的人,因为他们可以用食物让一个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哪怕只是暂时忘记,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呦,这不是小菲丽丝么?” 一个贱贱的但是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菲丽丝下意识回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是我听错了么?”她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大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啊!!!” 她吓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衣服后领,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给她提了起来。 “怎么,这是见到我太开心了,连站都站不稳了?”芬格尔嬉皮笑脸地把菲丽丝放到地上,厚颜无耻地问道。 “吓死我了,大叔你真坏,我要和古德里安爷爷告状。”菲丽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她的双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我很生气”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多生气。 “开个玩笑而已,小菲丽丝不要生气嘛,小孩子生气容易长不高的。”芬格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伸出手,在她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手掌平行于地面,从她的头顶平移到自己肚子的位置,“你看,你才到我这里,要是再生气,可能连我这里都到不了了。” “我才不会长不高!”菲丽丝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而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好好好,你问你问。”芬格尔把手插回口袋,一副“我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怎么回来了?哥哥姐姐他们呢?”菲丽丝一脸期待,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我事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芬格尔说,语气非常轻描淡写,“至于你明非哥哥他们就不知道了,大概要过个几天吧?” “怎么这样啊?”菲丽丝一脸失望。 “好啦好啦,也就几天而已,很快的。”芬格尔拍拍菲丽丝的小脑袋瓜安慰道,他的手很大,覆在她的头上就像是一顶温暖的帽子,“你睡几觉就过去了,这不是还有我可以陪你玩么?”他的语气比平时温柔了些,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现在也到饭点了,走,我让你请我吃饭。”芬格尔收回手,语气重新变回那种让人想翻白眼的理所当然。 他朝食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讨论,甚至不需要菲丽丝同意。他的逻辑很简单——我回来了,你高兴;你高兴了,请我吃饭;我吃饭了,你更高兴。多赢。 “好……”菲丽丝刚想点头,嘴里的“好”字还没落稳,大脑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所有的神经元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盯着芬格尔,“等等,什么叫‘我让你请我吃饭’?” “因为大哥哥我没钱了。”芬格尔一脸的理所当然,表情坦荡得像一个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的人。他摊开双手,手心向上,做了一个“你看,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手势。 他的眼神相当真诚——因为这确实是实话,他是真的没钱了,可他真诚的时候看起来像在演戏,他演戏的时候看起来又无比真诚。所以菲丽丝对此持怀疑态度。 “反正教授给你的那张卡里的钱你也用不完,请我吃顿饭有什么问题?”他又补了一句,逻辑链条完整得无可辩驳。按照他的理论,因为用不完,所以可以请;因为可以请,所以应该请;因为应该请,所以必须请。每一步都严丝合缝,每一步都无懈可击。如果这是一个辩论赛,菲丽丝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输了。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菲丽丝一脸不信,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想了三秒钟,没有想通,又想了三秒钟,还是没想通。最后她放弃了,因为她的肚子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咕噜。 “好啦好啦,快走吧,吃完饭带你玩游戏。”芬格尔催促道,他已经开始往食堂的方向移动了,脚步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他,“我快饿死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种“再不快点我就死给你看”的夸张的紧迫感。 第332章 吃东西这方面,芬格尔可是相当权威的 “好吧好吧。”菲丽丝终于妥协了。她小跑两步,跟上了芬格尔的步伐,鞋底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响,像一只欢快的小马驹。 虽然她嘴上总是嫌弃这个大哥哥,还老是说他已经是大叔了,但在她心里,这个脸皮特别厚还喜欢蹭饭的大哥哥是和路明非哥哥他们一样让人安心的存在。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简单而温暖的速写。 大影子走得慢悠悠的,步幅很大,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急不急”的懒散;小影子走得很欢快,步幅小小的,频率却很快,像一只在主人脚边跑来跑去的小狗,绕来绕去,但从来不跑远。 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分开的时候像两个独立的、各自前行的旅人,重叠的时候像一个大哥哥牵着他的小妹妹,走在回家的路上。 风从红松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把菲丽丝的头发吹起来,又放下。那些细碎的、浅金色的发丝在夕阳里飞舞,像一群小小的、发光的小虫子,在她脸旁边绕来绕去。 她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但风又把它们吹乱了,她又拨,风又吹,如此反复了几次,她索性不管了,任由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反正也没人看,反正也不会有人嫌弃她头发乱——身边这个人的头发比她的还乱,乱得像一窝被风吹散的鸟巢,他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芬格尔。他正仰着头看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在看云,也许在看鸟,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他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平日里那种贱兮兮的表情被光线柔化了,轮廓变得模糊而温暖,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快要褪色的老照片。 他的眼睛眯着,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他真的很困,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反正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细节,因为她还没长高,她的视线大概只到他的肩膀,再往上就看不太清了。她能看到的只有他仰起的下巴,和下巴上那几根没刮干净的、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胡茬。 她似乎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食物的香气——是烤肉的味道,混着某种香料的气息,还有一点甜品的、奶油的甜味。那股味道从食堂的方向飘过来,穿过红松林,穿过草坪,穿过那些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石板路,精准地找到了她的鼻子。 她的嗅觉在来学院之后好像变得更灵敏了,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食物太好吃了,所以她的鼻子学会了更早地发现它们,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在猎物出现之前就已经竖起了耳朵。 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大声。 那声“咕噜”在安静的傍晚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不请自来的、不太礼貌的客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她饿了。很饿。饿到觉得现在给她一头牛她都能吃掉。 “我今天要吃好多好多东西。” 依旧是饭前放狠话环节。这个环节从她来学院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几乎每天都不落下,像一种固定的、不可或缺的仪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给我看好了”的霸气,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瞪得圆圆的,双手叉在腰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扫荡的”的强大气场。 虽然她每次放完狠话之后,吃到一半就饱了,剩下的那些“好多好多东西”最后都进了芬格尔的肚子里。但这并不妨碍她明天继续放狠话,后天继续放,大后天继续放。 “行,那就多买点吃的。”芬格尔不在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行,那就多喝点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天上,好像在认真研究某朵云的形状,那朵云大概长得像一只烤鸡,或者一块披萨,或者别的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挺好的,到最后吃不下了那些东西都会进到他的肚子里。这个逻辑他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成立,准确率百分之百,比卡塞尔的任何一条物理定律都要可靠。 菲丽丝饭前放狠话,饭后剩饭,他吃剩饭——这是一个完美的、可持续的、互利共赢的生态系统。他是这个系统里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环,负责把所有的剩余价值都转化为他肚子上的脂肪。 “我说真的。”菲丽丝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瞧不起了。她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用锤子钉钉子。 “我相信你。”芬格尔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很大,嘴巴张得像一只正在等待投喂的河马,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些因为太困而流出来的、亮晶晶的液体。 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才刚回学院没多久,从日本飞回来,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然后又从机场坐车回来,一路上颠簸得让人骨头都快散架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吃完饭,回去,躺下,闭上眼睛,然后睡到明天中午。 “不信算了。”菲丽丝扭过头不看芬格尔。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又跑过来。脚步哒哒哒的,她跑到芬格尔旁边,离他更近了一些,近到她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她低着头,从口袋里翻出那张被她保护得很好的饭卡,她双手捧着饭卡,乖乖地、郑重地递到芬格尔面前,像在献上一件珍贵的宝物。 玩归玩,闹归闹,在吃东西这方面,芬格尔可是相当权威的,虽然卡塞尔餐厅出品的食物她都觉得好吃,但是让芬格尔来选吃的,他肯定能给你选出最好吃的东西。 第333章 如果她还在的话 芬格尔低头看着那张被递到面前的饭卡,愣了一下。 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他眼中蕴含的情绪,在那个瞬间忽然退潮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在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她还在的话。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把它按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它已经冒出来了,像一颗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在他意识的表面炸开,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沉闷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如果她还在的话,这时候肯定会蹲下来摸菲丽丝的头吧,她会用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小菲丽丝真乖”,会用手指把菲丽丝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会弯下腰,和菲丽丝平视,认真地听她说那些孩子气的、没头没尾的、但对她来说很重要的话。 他们会不会也有个女儿,他们的女儿会不会也像菲丽丝这样可爱?会不会也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会不会也会在生气的时候把嘴巴撅得老高,会不会也会在跑起来的时候发出哒哒哒的、像小马驹一样的声音,会不会也在这样一个傍晚,拉着他的手说她饿了,要去吃好吃的。 如果她还在的话……该多好。 他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脸上又变回平时那种贱贱的笑容。 “行,那就交给我了。”他接过饭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了口袋。 “走吧,再不去好吃的都被抢光了。”他迈开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他的背影在夕阳里显得很高大,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有一种“天塌下来我先顶着”的不靠谱的可靠感。 “等等我!”菲丽丝小跑着跟上去,哒哒哒,哒哒哒。她的影子追着他的影子,小的追着大的,快的追着慢的,像一场永远追不上、但永远在追的游戏。 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不是在看菲丽丝,而是在看一处空地,似乎在他的眼中,那里一直有一个人,她就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 黑石官邸。 经过几天的研究与试验,老唐对解决绘梨衣身体的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并且将龙骨的损耗也降到了最低。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期间源稚生来过一趟。他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匆忙。在客厅里坐了不到半个小时,看过源稚女和绘梨衣,确认他们都安好,然后站起来,对着路明非等人微微鞠了一躬。接着他就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值得一提的是,源稚生来过之后,黑石官邸又多了一位留宿的客人——樱井小暮。 路明非几人自然不会介意。这间黑石官邸很大,多一个人完全不影响。而且据路明非所知,她似乎是和源稚女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 至于血统有问题?樱井小暮身上的问题跟绘梨衣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绘梨衣身体的问题都有办法解决,樱井小暮的问题更是不在话下,对老唐而言就是顺手的事。 卧室里,路明非正在给刚洗完澡的零吹头发。 浴室的门半开着,白色的水汽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像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雾。 零坐在床沿上,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路明非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在她的发丝间穿梭。温热的气流从指间穿过,带走发丝间残留的水汽。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零你进学院以前的生活呢,”路明非一边吹头发一边说,语气很随意,“能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么?” 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哪怕那些事情很普通,哪怕那些事情很无聊,他都想听。 “我小时候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零说,“你真的想知道么?” “你不愿意讲也没关系的。”路明非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零的脑袋。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顺滑得像丝绸,带着微微的暖意和洗发水的香味。 “我小时候是在黑天鹅港长大的,”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黑天鹅港。”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的头顶滑下来,整个人坐到零的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安静地听零继续讲。 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那里有一条走廊,”她说,“右侧是墙壁,左侧都是小房间,一共有38间。门上用白漆刷着数字,从1号到38号。每间小屋里都住着一个孩子,一共有38个孩子。我是第38号——那个时候我的名字还是雷娜塔。” “很好听的名字。”路明非说。 “其他37个孩子都被做了脑桥分裂手术,只有我没做过。”零继续说,“被做过手术的孩子晚上一旦入睡就不会轻易醒来。所以那时候晚上我经常会借着起床上厕所的借口跑出去玩。护士们懒得给我开门,大多时候不会锁我房间的门——我就趁那个时候溜出门乱转。” “不怕被那些护士们发现么?”路明非好奇地问。 “不怕,我摸清了她们的行动规律。”零轻轻摇了摇头,“她们都很懒,过了午夜就不会再查房了,都躲在值班室里喝酒打牌。”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小小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睡衣,赤着脚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右侧是墙壁,左侧是密密麻麻的门,门上刷着白色的数字。灯是昏黄的,一闪一闪的,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这是路明非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那个在黑天鹅港的走廊里赤脚奔跑的小女孩,一定很可爱。她的头发一定很软,眼睛一定很大,如果自己在那个时候遇见她,一定会抱抱那个小女孩,对她说“别怕,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第334章 没关系,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为什么会这么说?”零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靠在路明非肩膀上,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我小时候丑丑的,脸上还有雀斑,不好看。”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像一只在打呼噜的猫。 “我好像确实说错了。”路明非把零搂进自己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你不是小时候很可爱——你现在也很可爱。一直都很可爱。” 零没有纠结可不可爱的问题,她继续说:“后来,我在走廊尽头看到了第39个房间。那个房间是零号房间,里面也住着一个孩子......” 路明非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静静地听零继续讲。 零靠在他的怀中,讲了很久。她大概从来没有讲过这么久的话。她的声音从黑天鹅港的走廊开始,穿过那些刷着白色数字的门,穿过护士们喝酒打牌的值班室,穿过那个零号房间的门缝,穿过爆炸的火焰和碎裂的冰层,穿过漫长且寒冷的的旅程。 “......最后,在黑天鹅港发生爆炸的那天晚上,我们逃离了那个地方。” “这样啊。”路明非轻声说,“原来你小时候过得那么苦。我还以为你真的是皇女来着。” “那是后来弄的假身份而已。”零说,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离开黑天鹅港后,我试着去找过我的亲生父母。因为我觉得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觉得他们是爱我的,想要回到他们身边。” “后来呢?”路明非已经猜到结果了,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有听零提起过自己的父母。 “我发现我并不是被人抓到黑天鹅港的。”零说,“是我的父亲将我献给国家,以此获得了一个科学院教授的头衔。”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路明非不再平静。 “不过那个头衔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在学术上其实一窍不通,在学术会议上胡言乱语,头衔很快就被拿掉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讽刺”和“可悲”之间的表情。 他用自己换来的头衔,结果连那个头衔都守不住。他把她卖了,卖得那么便宜,便宜到那个用她换来的东西都不值得被珍惜。 “我的母亲很漂亮,但也很放荡,不是什么好人。”零说,每一个词都很轻,但每一个词都很锋利。“因为我的言灵能力,他们觉得我是魔鬼,甚至想要再把我卖出去。” 她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路明非能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冬天的寒风中走了太久,终于走进了温暖的房间,但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终于可以不冷了。 “他们......其实根本不爱我。”她说完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不爱”两个字在空气中停留了很久,像两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碰到了墙壁,碰到了窗户,碰到了天花板,然后又弹回来,在他耳边轻轻地回响着。 他们用她换来的教授头衔,他们守不住。她的言灵能力,他们害怕。她这个人,他们想卖掉。从始至终,她从来没有被当作一个女儿来爱过。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工具,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然后被丢弃的、没有感情的东西。 路明非用力抱紧了零,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的身体紧紧地箍在自己的怀抱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零说的很平静,他听得却有些眼眶发酸。 “没关系。”他说。声音有些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把声音挤变了形。“他们不爱你,我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这算是新的契约么?”零在他怀中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说“契约”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对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庄重。她是一个会把承诺看得很重的人,说过的话就要算数,答应的事就要做到,签下的契约就要遵守。 “那么作为交换,”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我也会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把下巴更深地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眼睛,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自己那种独有的、清冷的、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一样干净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白白的,落在床尾,落在零的头发上,落在路明非环在零腰间的手臂上,落在紧紧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窗外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心跳,沉稳,绵长,永不停歇。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再分彼此。 他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好像只要这样抱着,时间就会停下来,世界就会安静下来,所有的伤害和痛苦都会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一个可以笑着说出来的故事,变成一道已经不疼了的疤痕,变成一片落在肩上的、轻轻一吹就会飞走的灰尘。 路明非的手在零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的孩子。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潮水。 零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他想,也许“一生一世”也没有那么长。不是因为它短,而是因为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就变得不重要了。一分钟可以像一辈子,一辈子也可以像一分钟。不是因为时间变慢了或者变快了,而是因为你不再去数它了。 你只是过,一天一天地过,一顿饭一顿饭地过,一次呼吸一次呼吸地过。过到头发白了,过到牙齿掉了,过到走不动路了,你还是觉得——不够。 你还是觉得“一生一世”太短了。还是觉得如果能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她还要是她,他还要是他,他们还要这样相拥在一起。 第335章 日本之行结束(1) 路明非几人离开日本的那天,天很蓝。那种蓝不是温和的、带着暖意的蓝,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被海水洗过的、干净得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蓝。云很少,只有几缕淡淡的、像羽毛一样的云丝,挂在天边,一动不动,像是也舍不得打扰这个告别的早晨。 这个天气干净得让人想深吸一口气。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春天微凉的触感,把黑石官邸门前那几棵老松树的枝条吹得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说着什么没人能听懂的话。 源稚生带人列队欢送。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那身黑色的、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的身后是两排蛇岐八家的干部,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清一色的肃穆表情,清一色的微微低垂的眼睫。 他们站在那里,像两排沉默的、被时间雕刻出来的石像,一动不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有海风偶尔吹动他们的衣角,证明他们是活着的,是真实的、来给路明非他们送别的。 路明非站在官邸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身后是零和夏弥,再后面是楚子航。 当然,离开的只有路明非、楚子航、零和夏弥四人。老唐他们不会和路明非几人一起走。老唐说要留下来消化一半的龙骨,等消化完再带着夏树离开,至于剩下的一半自然已经被夏弥拿走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冲路明非眨了一下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说“放心吧,丢不了”。 源稚女站在老唐身后不远处,穿着那身深色的和服,安静得像一幅画。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路明非,直到路明非走到车前,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路明非看到了。他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绘梨衣没有来送。她还在房间里睡觉,源稚女说昨晚她睡得晚,让他们不要打扰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柔软的温柔。等路明非他们离开了,他就会带着绘梨衣和源稚生一起回源氏重工去。几天没回去,想来上杉越应该也想他们了。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源稚生把玻璃瓶装的防晒油分赠给路明非、零、楚子航和夏弥。玻璃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面的防晒油是浅金色的,像融化的琥珀。至于恺撒和昂热他们在前几天离开的时候已经收到过了。“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我研究过了,很难找出比你们手上这几种还好用的防晒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好像他研究的不是防晒油,而是某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尖端科技。 几人都收下了这件礼物。夏弥打开瓶盖闻了闻,说“这个味道好闻”,然后很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零接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源稚生看到了,他知道那是她的“谢谢”。楚子航接过来的时候也说了一声“谢谢”。 路明非把玻璃瓶在手里转了转,笑着说:“看来你还是忘不了去卖防晒油啊?” “是啊,可惜那应该不太可能实现了。”源稚生点点头,嘴上说着可惜,语气中却没有任何遗憾的感觉。 他的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的海面上。那片海很蓝,蓝得和天空连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的尽头,哪里是天开始的地方。 “不过嘛,”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路明非,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卖防晒油这种事,想想就好了。” 说着,他转向楚子航,他的目光落在楚子航脸上,神色郑重。 “楚子航,我有单独的礼物给你。” 他打开白木的长盒。木盒的盖子被掀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木质特有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盒子里铺着深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柄线条优美的古刀。刀身上雕刻着十六瓣菊花,花瓣的纹路精细而繁复,像是一朵被永恒定格在金属上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菊一文字则宗。”楚子航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刀。 “好眼力。”源稚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用的也是日本刀,所以就送给你了。虽然是珍贵的古物,不过送给你,我不觉得这是埋没了它。” “很抱歉,你拜托我的那件事我还没能查出结果。”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歉意。“不过我会继续派人查下去的,一旦有了发现,我会立马联系你的。” 楚子航接过了那把刀。他的双手接过白木长盒的时候,动作很稳,因为这是一件需要被小心对待的、珍贵的东西,上面更是带着源稚生的祝福。 他没有拒绝源稚生的好意,因为他知道,源稚生不是那种会被人推辞的人,他送出去的东西,就是真心想送的,你收了,他反而高兴。而且他确实会用这柄刀。这刀本身就已经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如果再请老唐帮忙提升一下这刀的威力,相信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他抬起头,看着源稚生,说:“谢谢。” 樱井小暮站在源稚女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精神状态比来这里之前要好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血统很危险这个问题伴随了她很多年,像一个永远甩不掉的影子,她在黑暗中走了太久,久到她以为天永远不会亮了。如今这个问题被彻底解决了,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湿淋淋的,喘着气,但终于可以呼吸了。说是重获新生也不为过。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像一个安静的、不引人注目的影子。没有人注意到她,也许这正是她想要的。 不过在路明非几人上车前,她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一眨眼的功夫,但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感激,祝福,告别。唯独没有伤感。因为她知道,他们以后肯定还会有来到日本的时候。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很笃定,笃定到不需要任何证据来支撑。她和源稚女都是因为他们才重获新生的,这种恩情是还不完的,还不完的恩情就会变成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彼此绑在一起,不管走多远,线都不会断。 他们会是她永远的朋友。 第336章 日本之行结束(2) 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了。车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移动。 源稚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一点一点地远去,看着车窗里那些模糊的、越来越小的面孔,看着车尾灯在阳光下反射出的、两团红色的、温暖的光。他没有挥手,没有说“一路顺风”,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这片土地上的、根深叶茂的老树,不动声色地目送着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走向他们自己的路。 “少主,他们已经走远了。”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嗯。”源稚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停在那条蜿蜒的、通往山下的公路上,停在那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空荡荡的弯道处。“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去接绘梨衣他们回家。” 他转身,走回官邸。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 日本分部已经再度成立。 这个消息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传到了欧洲,传到了美洲,传到了每一个关注着那片远东岛屿的人耳朵里。 这些天过去,早就有人得到了蛇岐八家背叛秘党还有白王复苏的消息,这些问题在昂热登临日本后全都得到了最完美的解决,这让混血种世界的人对这位老人的评价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同时对此表示深深地敬畏。 源稚生代表蛇岐八家和昂热校长签订了新的盟约。 签约那天,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微妙。昂热坐在长桌的一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深红色的光泽,像血,又不像。 他的表情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参加一场老友聚会,但他的眼睛不轻松,那双眼睛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藏在刀鞘里,但你随时能感觉到它们的锋利。 源稚生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用日英两种文字写成的盟约草案。他没有请律师,没有带翻译,没有带任何可以帮他出谋划策的人。他只带了樱,而樱坐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一面影子。 盟约很宽松。 这是源稚生读完盟约之后的第一反应。他本来以为会有一场艰难的谈判,以为昂热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以为他会不得不在“接受”和“不接受”之间做出一个两难的抉择。但盟约上的条款比他想象的要宽松得多,宽松到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日本分部的人事管辖权由源稚生自己决定,他可以任命自己信任的人担任重要职位,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培养新人,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蛇岐八家的、而不是被卡塞尔遥控的机构。 但是,盟约的最后一条写着:最高的决定权握在昂热校长的手中。 只有一句话。短短一行字,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中间,像一把藏在花丛中的匕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源稚生看到了。他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完了整份盟约,读到最后这一条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停在那行字上,停了几秒钟。然后他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犹豫。不是因为他不介意,而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昂热的底线。他可以给你人事管辖权,可以给你充分的自主权,可以让你在这片土地上做你想做的事。 但最高决定权,必须在他手里。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源稚生,不是因为他不信任蛇岐八家,而是因为他信任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人”。 他信任的是权力,是规则,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随时可以落下的刀。只要那把刀在他手里,他就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以任何理由,介入他认为需要介入的事情。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签约结束后,昂热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源稚生面前,伸出手。源稚生也站了起来,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握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松开。昂热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像是在礼貌地表达“合作愉快”,又像是在更深地表达“希望我们不需要用到最后一条”。源稚生也笑了一下,那笑容也很淡,淡到像是在礼貌地回应“合作愉快”,又像是在更深地回应“希望如此”。 昂热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室的门口,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源稚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源稚生觉得老爹说的对。 只要和屠龙有关,昂热就是暴君般的人物。这个措辞很精准,精准到像一把手术刀,一刀下去,切开了昂热所有的伪装和面具,露出了底下那个最真实的、最本质的、最不容置疑的东西。 他的信念坚不可摧,那是用最深的仇恨浇灌出来的,已经燃烧了一百多年,并且还会继续燃烧下去,就像暴君不会和他的子民商量“我今天要不要砍你的头”一样,昂热不会和任何人商量“我们到底要不要屠龙”。 屠龙是前提,是一切讨论的起点,是任何合作的第一条。你同意,我们就合作。你不同意,我就一个人干或者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和我一起干。 就这么简单。 第337章 日本之行结束(3) 只要世界上还有龙族存在,他就不会放弃权力。这个念头在昂热心里盘踞了一百多年,像一棵扎根太深的老树,你想把它连根拔起,除非把整片土地都翻过来。 一百多年了,他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老人,从一把锋利的刀变成了一把更锋利的刀。时间没有钝化他的刃,反而把他磨得更薄、更利、更危险。 或许真正的昂热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不是死在哪个龙王的爪下,不是死在某场惨烈的战斗中,而是死在那个他失去了所有的夜晚,死在那些他在乎的人一夜之间全军覆没的时刻,死在他发现自己除了复仇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的那一瞬间。 从那天起,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被仇恨烧红了眼睛的、失去了所有的、除了复仇什么都不会剩下的人。 ———— 路明非靠在飞机的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小的、被海水包围的岛屿。云层在下面,厚厚的,白白的,像一大片,把整个日本都盖住了,只偶尔露出一点点绿色的、模糊的轮廓,然后又很快被遮住,像是一个人在云层下面躲躲藏藏,不想让他们走,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 他的身边,零已经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飞机轻微的颠簸微微颤动着,像两只在花丛中停留的蝴蝶,偶尔扇动一下翅膀,然后又安静下来。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手指自然地弯着,露出掌心那些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些纹路像地图,像河流,像某种古老的、只有命运才能读懂的文字。他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觉得它们很美。因为长在她手上。 夏弥坐在过道的另一边,正在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杂志。翻得很快,哗啦哗啦的,像是在打发时间,又像是在找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旁边的楚子航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他的坐姿还是那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呼吸均匀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路明非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胸口在轻轻地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潮水。他伸出手,把滑落到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感觉到她耳朵的温度,比他的指尖要凉一点。 窗外,日本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云,只有海,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天空。云是白的,海是蓝的,天空是更深的那种蓝,越往远处越深,深到像要把整个宇宙都吸进去。他看着那片天空,忽然觉得人类真的很小。小到像一粒尘埃,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但他又觉得,人类很大。大到可以在这么小的身体里,装下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牵挂,那么多的放不下。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从来的那天算起,到走的这天为止,连一个月都不到。可这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现在回想起来就会有这么一个想法:原来只过去了一个月不到么?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地飞行着,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只有节奏的摇篮曲。 路明非握着零的手,渐渐也有了困意,困意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从脚底开始,漫过膝盖,漫过腰际,漫过胸口,最后漫过头顶。他的意识像一块被丢进水里的方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融进那片温暖的颜色里。 他闻着零身上传来的香味,那种干净的味道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户时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让他想要深呼吸,想要把它存进肺里,存进心里,存进每一个细胞里,然后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一点一点地取出来,慢慢地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和零的呼吸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同步了。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他陷进那片温暖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水。不是坠落,是沉入。没有风声,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安静的、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托着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或者说,知道自己在走向一个梦。那条路很长,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的光。他的脚步很轻,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面上,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水面上。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在梦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然后画面开始出现。 不是像电影那样一帧一帧地播放,而是像有人在黑暗中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每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都会照亮一小片记忆——一个人,一个笑容,一个他舍不得忘记的瞬间。 那些灯从他身边依次亮起,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向远方,流向那些值得被记住的时刻。 他看到了芬格尔,那张贱兮兮的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睡觉时才会消失的、欠揍的笑意。芬格尔正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食物,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记得那次——是请芬格尔帮忙,报酬是请客吃一顿大餐。那天芬格尔吃掉了相当于平时三倍的食物。 他看到了老唐,和现在看起来不太一样——画面中的老唐坐在网吧中,和他一起打着星际。屏幕上光影交错,键盘噼里啪啦地响,老唐的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那里有陷阱”“我这边基地已经升级了”“你意识可以,就是微操不太行”。 他们在游戏中大杀四方,老唐嚣张地在频道中自称第一,用那种让人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他的语气说“还有谁”。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赢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得意的、张扬的、像太阳一样刺眼的笑。他指点江山,他意气风发,他好像永远不会输。 第338章 日本之行结束(4) 他看到了夏弥和楚子航。画面是在芝加哥火车站中,他和楚子航返回学院,却因为碰上铁路局罢工而只能离开火车站去找酒店住一周的时候。夏弥扯着一整幅白布从横梁上掉下来,像一只从天上坠落的天使,白色的布在她身后飞扬,像翅膀,像云,像某种正在展开的、巨大的、柔软的、会把人包裹在里面的东西,楚子航稳稳接住了她,在看清夏弥的样子后,两人同时沉默了,那是对美丽的敬畏。 他看到了诺诺。在他人生中最衰的时候,诺诺推开了那间放映厅的大门,给他捞了出去。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天使对他伸出了援手。她的红头发在门口的光里像一团火,烧得他眼睛发酸。 他还看到了恺撒,看到了源稚生,看到了源稚女、绘梨衣还有乌鸦他们,那些他认识的好朋友一一闪过,像一本被快速翻动的相册,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的表情。他想要停下来,想要多看一会儿,但画面转得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快到他的手来不及翻回去。 于是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张一张地掠过,像列车窗外的风景。你知道那些风景很美,你知道你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了,但列车不会停,它只会一直往前开,开到那些风景变成模糊的光点,开到那些光点变成回忆,开到那些回忆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父母。不是在叔叔婶婶家,而是在他小时候住的那个老家里面。那个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久到他不确定它还在不在,久到他不确定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画面是不是真实的。但现在他看到了,那些画面是真实的。 他的父亲穿着他记忆中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外套,站在一个他不太熟悉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什么。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满足的、像是在说“一切都好”的表情。他的母亲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在看他的父亲,眼睛里有一种温润的光。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幅画,一幅被挂在一个叫做“家”的博物馆里的、永远不会被撤展的画。那幅画没有名字,没有作者,没有创作日期。但它比任何名画都要珍贵,因为被赋予了意义。 画面继续转。转得越来越快,快到那些面孔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快到他分不清谁是谁。然后他看到自己身处在冰天雪地之中,周围炮火轰鸣。空气是冷的,冷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雪是红的,被血染红的,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他正在亲吻一个被炮火击中导致毁容并且即将死去的女孩的嘴唇。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被烧伤,被炸伤,被某种他不知道的力量撕裂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炮火声淹没,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她说:“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那不只是一个承诺,那是一个事实。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已经走了很远,已经回不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走到死亡将他们分开为止,或者走到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为止。 最后,画面停了。 像一部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光线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他看到了那天晚上,零依偎在他怀中,说出“我也会爱你一生一世,永不变心”的那一刻。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看到零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清晰到他能看到她嘴唇翕动时嘴角那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清晰到他能看到她说完之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像星星一样地闪烁。 这些舍不得忘记、想要记住一辈子的画面,他都存在了心里。 不是存在手机里,不是存在电脑里,不是存在任何一个可以被删除、可以被格式化、可以被时间腐蚀的地方。 他存在了心里。 心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它不像手机,没有内存不足的提示;它不像电脑,不会因为文件太多而变慢;它不像硬盘,不会因为使用次数太多而损坏。 心的容量是无限的,不是因为它大,是因为它深。深到你可以不停地往里放东西,放一辈子,放几辈子,都不会满。因为它每放进去一个画面,就会自己往深处沉一点,沉到那些旧画面的下面,把上面的空间腾出来,给新的画面。 那些沉到最底部的画面,不是被遗忘了,而是被珍藏了。 只要他还在,那些画面就不会消失。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画面存在他的心里,只要他的心还在跳,那些画面就还在。不会褪色,不会模糊,不会被任何东西覆盖。 就算有一天他老了,老到记不清昨天吃了什么,老到走在路上会忽然忘记自己要去哪里,老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觉得陌生——那些画面也还在。因为它们不是记在脑子里的,是刻在心上的。 脑子会老,心不会。心会一直跳,一直跳,跳到最后一秒。那些画面也会一直亮着,一直亮着,亮到最后一秒。 只要那些画面还在,那些人就不会走远。不是物理上的不远,是心理上的不远。他们可能在日本,在卡塞尔,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可能很久很久都不会见面,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辈子。但他们不会走远。 因为他们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有好多好多的灯,每一盏灯下都坐着一个人。那些人不会离开,因为那是他们的位置。他给他们留的位置。 至此,恺撒小队三人组的日本之行结束,全员返回。 第339章 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常生活(1) 卡塞尔学院。 距离路明非几人回来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和往常的生活没什么区别。树叶还是那样绿,钟楼还是那样准时地敲响,食堂的烤猪肘子还是在周二和周四供应,芬格尔还是在想方设法地蹭饭卡。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好像那场发生在日本的风暴只是一场遥远的、不太真实的梦。 有关白王复苏的消息早在路明非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在学院里传开了。校园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分析天基动能武器的技术细节,有人猜测龙骨的下落,有人编造各种离奇的、添油加醋的战斗故事。但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些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S”级和超“A”级从日本平安回来在学员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恺撒早就回来了,人家恺撒都没事,路明非他们当然也不会有事。 303宿舍内。 闹钟铃声准时响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把路明非从深度睡眠里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他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几下,手指碰到手机壳,把它拿起来,按掉闹钟。动作一气呵成,像做过一千遍一样熟练——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遍了。多到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大脑不需要参与这个过程,甚至可以在关掉闹钟之后继续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停留几秒钟,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着多呼吸一口空气。 他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手指在眼皮上用力地压了压,眼前出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像万花筒一样的光斑。他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椎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向他汇报昨晚的睡眠质量。他穿上拖鞋,动作很慢,等到精神差不多清醒了,然后他站起来,朝洗漱间走去。 “师弟,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啊?”芬格尔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含混不清,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不好,杂音很大。他昨晚熬夜了——不知道是在写什么稿子,还是在打游戏,还是在刷一些路明非不想知道的网站。总之他熬到了很晚,路明非睡觉的时候他的屏幕还亮着,不知道到几点才睡的,他现在还没睡够,声音迷迷糊糊的,似乎还带着一种“让我继续睡觉吧”的恳求。 “我上午有课,是古德里安教授的课,作为他的学生,当然不能迟到。”路明非将嘴里的水吐掉,水流从嘴唇间冲出,带着牙膏的白色泡沫,在白色的瓷面上散开,像一朵瞬间绽放又瞬间消失的花。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嘴角带着一点牙膏的泡沫,像圣诞老人的胡子。他伸手擦掉,继续对芬格尔说。 对于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心中是很感激的,他是路明非的指导教授,从路明非入学的那天起就是。他见过路明非最糟糕的样子,也见过路明非最不糟糕的样子。他从来不会因为路明非的成绩不好而生气,从来不会因为路明非的迟到而责备,从来不会因为路明非的“S”级名不副实而失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最信任路明非的人。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能给我带份饭回来么?”芬格尔继续说,声音还有点迷糊,像一个人在梦游中说话,但他的逻辑很清晰,哪怕困得不行,神志不太清醒,“吃饭”这件事依然在他的优先级列表的前端。 “我回来可能得晚上了。”路明非已经洗漱完,正在换衣服。t恤从头上套下来,布料摩擦着脸颊,带着洗衣液淡淡的、干净的香味。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不算太邋遢。“师兄你睡醒先自己点外卖吧,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饭。” 请芬格尔吃饭,帮他带饭,帮他刷卡,帮他解决各种因为“没钱”而产生的生活难题——这些事已经成了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上课、吃饭、睡觉一样,芬格尔从来都是能蹭就蹭,蹭不到就想办法蹭,而路明非,是他“能蹭就蹭”列表里的第一名,从入学到现在,从未被超越。 “那也行,让师弟你破费了,下次谁要是敢偷偷关注零的账号我帮你把他禁言了。”芬格尔说。 他是守夜人论坛的管理员之一,禁言这种权限只是他掌握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权限而已,自然可以随便承诺。 “倒也不用这样。”路明非嘴角抽了抽。那个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希望你不是认真的”的、介于感动和无语之间的复杂表情。 不想花钱就直说。 他在心里默默地翻译了一下芬格尔的话,翻译过来大概是:我帮你搞定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你继续请我吃饭。 这个交易看起来很公平,但问题是——学院里谁不知道他和零已经在一起了?谁会这么想不开跑去追求零?而且那个俄国女孩的冰冷程度可是全校公认的,他摇了摇头,拿上今天课程需要的东西就准备出门去了,请芬格尔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行,那师弟你去上课吧,我继续睡了,记得把门带上。”芬格尔翻了个身,被子被他裹成了一团,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只耳朵。 芬格尔的入睡速度相当快,路明非还没出门,他的呼吸就又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从来没有被吵醒过。 作为在学校待了快十年的学生,他是没有任何课程的,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只要参加考试就行,合格了就可以成功毕业,不过很遗憾,因为某些原因,他一直没有达到合格的成绩。 第340章 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常生活(2) 路明非走出宿舍,把门带上。关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动作,门锁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宿舍里传来的、模糊的音乐声,和他自己脚步踩在地毯上的、沉闷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他来到楼下。 不出他所料,零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种在花盆里的、安静的白桦树,她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像一条流动的、发光的河流。她穿着那件卡塞尔学院的校服,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看起来像是从哪本少女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因为她的东西都放在路明非那里,路明非会帮她带来的,他们是一届的,所选的课程也是一样的,不然前世路明非也不会因为考试找零帮忙了。 “早上好,等了很久么?”路明非来到零面前,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或许是早上的缘故,他觉得她的手有点凉。 “早上好,我也刚到没多久。”零说,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上午有课你一般都会是这个时间下楼,所以我不会提前很久来这里。” 因为相处的太久了,她对路明非的作息规律掌握的相当清楚。 “那我们走吧。”路明非看了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告诉他,他们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时间还够我们去吃早饭。” 这才是他没有卡点去上课的真正原因,吃不吃早餐对路明非其实没有什么影响,不过他喜欢看零安静地吃东西的样子,零吃东西的时候,他会一边吃东西一边数零的睫毛。 “好,走吧。”零没有任何意见。 “喂喂喂!你们就没看到旁边还有我这个大美人在么?” 旁边的夏弥不乐意了。她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你们是不是瞎了”的眼神看着路明非和零。她的头发在晨风里轻轻飘着,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种颜色都调得刚刚好,每一个细节都美得不像真的。 她和零住一个宿舍,和路明非还有零他们是同届,自然要一起上课。过来等路明非她也没啥意见,毕竟宿舍离得很近,走过来只要几分钟,比绕路去食堂近多了。但是—— 能不能不要旁若无人地就开始撒狗粮啊?旁边还有人好不好?她到底是不是人啊?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不是人。她是大地与山之王,是四大君主之一,是曾经和人类为敌的、需要被讨伐的存在。 但此刻,她只是一个被无视了的美少女,一个被迫围观情侣秀恩爱的、无辜的、可怜的路人甲。 很遗憾,楚子航比他们大一届,楚子航没办法和她一起上课。这是夏弥每天早上都会在心里默默遗憾一下的事情。倒不是因为她需要楚子航陪她上课——那些课她自己都能听懂,甚至比教授讲得还好,她只是喜欢楚子航一起走路去什么地方的感觉。 其实卡塞尔学院所教的课程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她是龙王,那些教授知道的这些东西和不知道的东西她在几千年前就知道了。她不需要学历史,因为她就是历史的一部分。语言和战斗技巧什么的对她来说更是完全用不上的东西,她的学习能力可比那些在学习方面堪称妖孽的教授还要强得多。 但她的设定是活泼可爱的超级美少女,还是狮心会会长的女朋友,旷课什么的当然不能有。她得去上课,得坐在教室里,得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在教授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轻松说出在教授认知中的标准答案。 不过她也不反感这个就是了,上课就上课吧,这也算是体验生活了,这种生活对她来说也挺有趣的。 “早上好啊,一起去吃早餐吧?”路明非笑眯眯地说,他当然看到夏弥了,也没有故意无视她,只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相当好了,好到不需要任何客套和伪装,好到可以随便开玩笑而完全不需要担心对方会真的生气。 这种关系不是一天两天建立起来的,而是在这几年的相处中产生的,路明非、零、楚子航还有夏弥四人身上的大部分秘密彼此都互相知晓,他们已经可以看作是一个整体了,谁都不会去背叛另外三人。 “我不去,已经吃饱了。”夏弥别过头,那个动作很快,她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甩了一下,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发光的弧线。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轮廓像被水彩晕开了一样,模糊而温暖,像一幅印象派的画,远看是一张脸,近看全是光和影的交错。 果然,那些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想。夏弥做这种动作他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那个词放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有些不够用。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转头、每一根飘起来的头发丝,都像是被某个顶级摄影师精心设计过的,角度刚好,光线刚好,弧度刚好,一切都刚好。 换作芬格尔来做的话……他大概会给芬格尔的屁股来上那么一脚。 不是因为他对芬格尔有意见,而是因为有些动作,真的是分人的。同样的动作,夏弥做是仙女下凡,芬格尔做就是老母猪跳舞。这不是偏见,这是事实。就像你不能让一只哈士奇去演天鹅湖,不是哈士奇不好,是剧本不对。 “我请客。”路明非说。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等会儿迟到了。”夏弥的变脸之快,连路明非都有些猝不及防。刚才还“已经吃饱了”的人,此刻已经迈开了步子,走得比他们两个都快。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轻盈,像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翅膀上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吧。”零说。 第341章 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常生活(3)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钟楼的指针不知疲倦地转着,从八点转到九点,从九点转到十点,从十点转到十一点,像一个沉默的、尽职尽责的守夜人,把时间一格一格地往前推。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卡塞尔学院的上午从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学生们该上课的上课,该走神的走神,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平平淡淡,像是被复制粘贴过来的无数个普通上午中的一个。 只是正常上着课。古德里安教授站在讲台后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教室很安静,所以不会存在听不到他讲课内容的情况。 菲丽丝也跟着过来旁听了。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小小的身影被巨大的课桌几乎遮住,只露出一小截浅金色的头发和一对亮晶晶的、转来转去的眼睛。 她听不太懂讲的是什么课——那些关于龙族历史的、充满了专业术语和复杂时间线的、连一些高年级学生都觉得吃力的内容,对她来说就像一门完全陌生的语言。 但她没有打扰路明非三人听课,安静地坐了一上午。 她的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偶尔在桌面上画来画去,画一些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图案。她的腿在桌子下面晃来晃去,脚尖够不着地面,像一只坐在树枝上、脚还够不着下面的树枝的小鸟。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望着窗外发呆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但很乖很乖的小猫。 一下课,菲丽丝就迫不及待地从教室后面跑过来,像一颗被弹簧弹起来的小球,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了路明非三人面前。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但她稳住了,在最后一刻像一只学会了刹车的小鹿,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然后她转了几圈,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飞扬起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花瓣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里面浅色的、柔软的、带着细碎花纹的衬里。 “我穿上了你们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么?”她的脸上写满了“想要被夸奖”。 原来是穿上了他们在日本给她买的新衣服之一——那件浅色的、领口系着蝴蝶结的、裙摆上有细碎花纹的裙子。 难怪早上看到他们就眼前一亮——她那时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藏在教室最后排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他们,忍着没有跑过来,忍了一整个上午,忍到下课铃响的那一声。也亏她在上课的时候能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 “好看好看,菲丽丝真可爱。”夏弥蹲下来,让自己和菲丽丝平视。她伸出手,摸了摸菲丽丝的小脑袋瓜。她的手指穿过菲丽丝浅金色的头发,指腹在她头顶轻轻地、缓缓地蹭着,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菲丽丝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夏弥觉得还不够,又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菲丽丝的脸蛋很软,软到像刚刚出炉的面包,手指按下去会弹回来,按下去会弹回来,像qq糖一样,让人忍不住想一直捏。 她的脸蛋被捏得微微泛红,像一个刚洗过的、水灵灵的、带着露水的苹果。她没有躲,也没有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乖乖地被捏着,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只被主人宠爱着的小猫。 “要不要猜猜这条裙子是谁给你选的?”夏弥笑眯眯地问。她的嘴角带着一种狡黠的弧度,那种弧度路明非和零都看到了——那是一个人明明知道答案、却故意不说、等着看别人猜错时那种暗戳戳的、藏不住的得意。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月牙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光,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但菲丽丝没看出来。 菲丽丝本来想说是夏弥姐姐的,这条裙子的风格一看就像是夏弥姐姐选的,又觉得夏弥姐姐既然这么问了,那应该就不是她。因为如果答案是夏弥姐姐,她就不会问“要不要猜猜”,而是会直接说“这条裙子是我给你选的,好看吗”。 大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好事,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你,会等着你夸他们,会在你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不用谢”的表情,而夏弥姐姐没有露出这种表情。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她伸出手,食指指向零,动作很坚定,像一个小侦探在法庭上指认凶手,胸有成竹,不容置疑。 “这条裙子是零姐姐选的吧!”她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轮刚升起来的新月。她觉得自己又变聪明了,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大人的把戏,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会被随便糊弄的小孩子了。她的眼睛亮亮的,等着被夸“真聪明”,等着答案被揭晓的那一刻,等着自己对答案的自信被验证。 “不对哦。”夏弥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甜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细细的、凉凉的针,精准地扎在了菲丽丝得意的气球上。 噗的一声,气球破了,菲丽丝嘴角的笑容僵住了,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嘴角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但那种得意已经从她的眼睛里溜走了,跑得无影无踪。 “再猜猜?”夏弥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输了游戏的小孩说“没关系,再来一局”。但她的眼睛里的意思完全就是那种“我就知道你猜不到”,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那……”菲丽丝再次伸出手,食指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她的手指指向的依然不是夏弥,而是路明非。“是明非哥哥给我选的?” 她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笃定了,而是带着一些不确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手伸在前面,怕碰到什么东西,又怕什么都碰不到。 第342章 在卡塞尔学院的日常生活(4) “也不对哦。”夏弥依然否定了菲丽丝的猜想,语气轻快得像在哼一首歌。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像是在享受这个“所有人都猜不到”的过程,像是在故意把答案藏到最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剥到菲丽丝眼睛都快酸了,才把最里面那个小小的、圆圆的、白白的真相露出来。 “他给你选的是另外的衣服。” 这句话是真的——路明非确实给菲丽丝选了另一件衣服,风格和这件不太一样,颜色素净,领口也没有蝴蝶结,不过同样是日常穿的那种款式。 “所以这就是夏弥姐姐给我选的咯?”菲丽丝睁大眼睛,那双眼睛本来就很大,现在睁得更大了,大到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滴着水的、亮晶晶的葡萄。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一种“原来如此”,又有些懊恼,夏弥姐姐就是故意这么问的,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绕一个大圈子去猜这个,结果答案就是她最开始想到的那个。 “也不对哦。”夏弥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种快要绷不住的笑意。她没有再给菲丽丝猜第四次的机会,这就像是一个选择题,有四个选项,三个选项都错了,剩下的正确答案自然出来了。 她弯下腰,双手穿过菲丽丝的腋下,像抱起一只小猫一样,轻轻一提,把菲丽丝整个人抱了起来。菲丽丝的身体很轻,夏弥把她抱起来毫不费劲。 她的小腿在空中晃了两下,脚尖绷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四只爪子都缩着,只有尾巴在轻轻地、不安地摇着。 “我要公布答案了。”夏弥把菲丽丝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稳稳地、舒舒服服地窝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她把下巴抵在菲丽丝的头顶,用一种“你绝对想不到”的、神秘兮兮的语气说:“这条裙子是你子航哥哥给你选的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孩子气的得意。 “啊?是子航哥哥选的?”菲丽丝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因为楚子航平时和零姐姐一样,都没什么表情,说的话也很少,像一座安静的、不会说话的、但很可靠的山。 他在她面前出现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远远地站着,或者安静地坐在旁边,或者在她跑过去喊“子航哥哥”的时候,低头看她一眼,点一下头,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也不是不理她,只是话很少。 其实楚子航也不是不喜欢菲丽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他自己小时候就没什么朋友,也很少和同龄人交流,所以菲丽丝跑过来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结合这些,所以当夏弥让菲丽丝猜是谁选的时候,她脑子里闪过的是零的脸,是路明非的脸,是夏弥自己的脸,甚至闪过了一秒芬格尔的脸——但从来没有闪过楚子航的脸。 因为她想象不出楚子航站在一堆女孩子的裙子前面、认真地挑选、比较、犹豫的画面。那个画面太违和了,违和到像一个穿着盔甲的骑士坐在绣花桌前绣花,不是做不到,是不像。 “没想到吧?”夏弥蹭了蹭菲丽丝的脸,她的脸颊和菲丽丝的脸颊贴在一起,一大一小,像两块被揉在一起的不同面团。菲丽丝的脸软软的,像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用手一按就会弹回来的、温热的麻薯,小孩子的脸都这么软么?夏弥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的声音从菲丽丝的耳朵边传过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你子航哥哥眼光不错吧?” 她松开一点,低头看着菲丽丝的眼睛,认真地说:“要感谢的话下次见到他直接过去抱住他,知道嘛?” 她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像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知道楚子航不会躲,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女孩,想抱抱他,他应该不会躲开......的吧? 夏弥看看怀里抱着的菲丽丝,脑海中在想的却是楚子航被菲丽丝抱住会有什么反应么? 她在脑海中试着想了一下,楚子航站在那里,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菲丽丝哒哒哒的跑过去,跑到楚子航面前,然后直接扑过去,环住楚子航的腿——菲丽丝太矮了,够不到他的腰。 楚子航会有什么反应呢?身体微微一僵,在犹豫一两秒后,试探地把手轻轻放在菲丽丝的背上?那个画面她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让她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出来了,银铃般的笑声异常动听。 “我知道了!”菲丽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点燃了的、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她在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了——下次见到子航哥哥,要跑过去,要抱住他,要用最大的声音说“谢谢子航哥哥给我选的裙子,我很喜欢”。 她不知道楚子航听到这些话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但她想象过。她想象中的楚子航会低头看她,会伸出手,会像夏弥姐姐那样摸摸她的头,会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弯一下。 路明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夏弥和菲丽丝身上移开,落在了零的脸上。零也在看她们。 窗外的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十二下。每一下都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水里,在空气中激起一圈一圈的、看不见的涟漪。 菲丽丝抬起头,看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眼睛眨了两下,然后转回来,看着夏弥,认真地说:“我饿了。” 夏弥把她放下来,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吃饭去。” 第343章 和恺撒的谈话(1)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阳光从高大的拱窗涌进来,被彩绘玻璃切割成斑斓的色块,落在那些书架上,还有那些被翻过无数遍的书页上,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木头的气味,还有一点点从门缝溜进来的凉意。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得多的、安静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路明非原本以为今天也会是和往常一样普通的一天。他和零他们下午在图书馆看看书,翻几页那些他看不太懂但翻久了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懂的文献,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坐着的零——她看书的样子很安静,睫毛低垂,手指轻轻捻着页角,偶尔会在某个段落停下来,若有所思地想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看。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恺撒会找上他。 “路明非,下午好。”恺撒的声音不大,显然是刻意压低过的,这里是图书馆,保持安静是最基本的素养,作为一名绅士,他当然不会肆意喧哗。 他站在书架之间,金发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变成了白色,冰蓝色的眼睛里有那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从容。 “下午好,老大。”路明非有些意外。恺撒不是什么会来图书馆的人——不是说他不好学,而是说他的学习方式不太依赖图书馆。来图书馆找人的恺撒,就像一个出现在超市里的皇帝,实在是不太合理。 “有空么?”恺撒问。这句话像是多余的,因为就算路明非说没空,恺撒大概也会说“那你在忙什么”或者“那我等你一会儿”。他不是那种会被人用“没空”二字打发掉的人。 “我说没空的话你大概也不会相信吧?”路明非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对面的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零确实对他很放心,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去了。 “有空的,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出去聊聊吧,这里不太合适。”恺撒扫视了一下周围。图书馆里坐了不少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论文,有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在袖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在这种环境下谈事情,大概是不太合适的。 “好。”路明非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跟在恺撒身后,穿过那些高大的书架,穿过那些被阳光照亮的走道,穿过那些低着头、假装不在意、但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他们的学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沿途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学生会主席和学院里唯一的“S”级都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一个走在前头,一个跟在后头,金发在阳光下反着光,黑发在阳光下也反着光,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长一短,像两把交叠在一起的刀。不过也只是引起一些注意而已,谁都知道恺撒和路明非是朋友,也许只是闲聊,也许是要一起去吃什么,也许是要一起去做什么。 没有人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完全没有之前“S”级在图书馆对冰山美人零表白来的引人瞩目——那件事的热度在校园论坛上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各路福尔摩斯从各种角度分析了路明非的措辞、零的反应、两个人之间的微表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所谓的表白只是走个过场。 “老大找我有什么事么?还特地跑到图书馆来找我。”路明非问。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在脑海里思考过无数种可能——是有什么任务?不太像,任务的话直接通知就行了,不需要恺撒亲自跑一趟。 是学校有什么事?也不太像,学校和学生会之间的沟通从来不需要通过他。是诺诺出什么事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他自己否定了。诺诺出事了恺撒也不可能找上他啊——他又不是诺诺的什么人,这一世和诺诺的关系最多只是朋友关系,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找上他啊。 “还有几个月我就毕业了,这你应该知道吧?”恺撒看向路明非,冰蓝色的眼眸中全是欣赏。 恺撒这话一出,路明非心中“咯噔”一声坏菜了。那声响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像一颗小石子被丢进了深井里,过了很久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到的回响。 他立马就明白恺撒是想说什么了。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他大概也能猜到恺撒想说什么。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人朝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你就知道那是什么——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信上的字,而是因为那个氛围,那个气场,那个“恭喜你,你被选中了”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又慌又喜又有点不知所措的预感。 “老大的意思是?”他问。 “在我毕业以后,需要有一位出色的人来接替我的工作,也就是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恺撒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在这个学院中,我相信没有谁比你更适合了。” 路明非指着自己,手指戳在自己的胸口,戳在心脏跳动的位置。“让我来当学生会主席?这合适么?”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貌似还有个可以用来推脱这件事情的身份。 “老大你忘了么?我还是狮心会的荣誉会员。” “这对你接任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不会有任何影响。”恺撒露出自信的笑容。那种笑容他很熟悉,那是“我已经考虑过所有可能的问题并且已经全部解决了”的笑容,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只需要点头其他的交给我”这句话就差说出来了。 “我相信不会有人对你继任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有意见的。”说这话的时候,恺撒的语气相当自信,因为他是真的认为不会有人对这件事有意见。 第344章 和恺撒的谈话(2) “你觉得我这样子适合当学生会主席么?”路明非自认这一世没有前世那么衰,走在路上不会被花盆砸,坐在食堂里不会被泼一身汤,表白不会被拒绝得连朋友都没得做。但他的脸上也没有写着“领袖气质”四个大字。 要说特殊他也没有多特殊啊,除了一个“s”级的身份似乎也没啥了吧,也没有亲自参与击杀龙王的任务,在别人的认知中,白王的死亡和路明非没有任何关系,他在学院里只是正常上课,按时吃饭,在图书馆看书时偶尔会看着零发呆,这在卡塞尔学院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恺撒愿意将主席的位置给他他也可以理解,可要说没人有意见他可不敢保证。 “没有人生来就是学生会主席了,练练就会了。”恺撒拍拍路明非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要听实话么?”路明非问。 “那当然。”恺撒挑了挑眉。 “其实我不太想......”路明非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恺撒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个转折太突然了,突然到像一个在讲数学题的老师忽然开始讲冷笑话,你的大脑还没从公式里抽出来,就要开始处理“到底好不好笑”这个问题。 “记得啊。”路明非当然记得,开玩笑,整个学院谁不知道恺撒有个蕾丝白裙少女团,几乎选尽新生中颜值最高的女孩和学生会各部门中最闪耀的明珠,当初还邀请过零加入,不过被零给拒绝了。 “把她们留给别人委实有点不放心......”恺撒搂住路明非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做的很自然,严格说来他们之间已经有过命的交情了,好朋友之间这种动作实在是再常见不过了。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放心了。”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真的在交代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大你是认真的么?”路明非满脸黑线。那个黑线不是画上去的,是从心里长出来的,像藤蔓一样爬满了他的脸,缠住了他的嘴角,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 “好吧,不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恺撒收敛了笑意,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变得沉了一些,像一池被风吹皱了又被风抚平了的湖水。“我希望你能在我毕业之后接任学生会主席的职位。” “这会不会太过草率了?”路明非有些迟疑,前世他就觉得自己接任学生会主席实在太过草率了。那个晚上的记忆他还记得,不是因为记忆有多么清晰,而是因为那个画面被刻得太深了——恺撒的送别酒会,水晶灯的光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所有人都穿着正装,端着酒杯,脸上带着那种“今夜我们不谈离别只谈欢笑”的、刻意轻快的表情。他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西装,站在人群中间,嘴里叼了根卷了西班牙火腿片的面包棍,完全没想到还会有他的事。 恺撒说了很多话,但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恺撒推荐了他来继任学生会主席,然后就是简化的投票流程。路明非已经不记得那个流程具体是怎样的了,似乎是让各部门的部长来投票选择,也许有人举了手,也许没有。 总之,学生会主席的位置就这么被定下来了。没有激烈的讨论,没有候选人的发言,没有那种“让我们来看看谁更适合”的民主仪式。就像一个被提前写好的剧本,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只是在等最后一句台词被念出来。 这次恺撒虽然提前来通知他,可这样似乎还是有些草率了。路明非在心里默默地想。提前,是的,提前了。从酒会上当场宣布,提前到了毕业前的几个月,这又是和前世经历不一样的情况,他不知道恺撒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也没法去问,总不能去问恺撒“你前世是在酒会上当场宣布这件事怎么这一次还提前通知我”吧? 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路明非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像是在嚼一块咬不烂的肉——不应该是把各部门的部长聚集在一块儿,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过后,选出几个差不多的候选人,再由几位候选人轮流发言,最终确定谁最适合当选学生会主席的么? “我思考了很久。”恺撒正色道。“在我毕业之后可以接任学生会主席的人选,可我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路明非脸上移开过,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被照亮的、反射出来的光,是从深处透出来的、像冰层下面的湖水一样的光。 “学生会是有规章的机构,继任者不是我直接指定就可以的,不过我可以推荐你来继任下一任主席,我相信这中间的过程会很顺利。” “这次来找你也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好好考虑一下,我也不希望你太过草率就做出了决定。在我毕业前给我答复就行,如果没给答复,我会默认你同意接任学生会主席的。” 他说完,拍拍路明非的肩膀,那个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然后他转身走了,不等路明非说什么,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找路明非聊这个实在太草率了,在自己毕业的时候直接把路明非拉到台上宣布这件事情其实会更干脆,他相信不会有人反对路明非继任主席的,只是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提前通知一下,给路明非一些时间去思考比较好,不过他相信,路明非最后还是会选择接受的,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直觉而已。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着恺撒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那个背影还是那样挺拔,金发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天生的、不怒自威的从容。 即便是背影,恺撒·加图索也像一面旗帜,插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领地。但很快,这面旗帜就要被拔起来了。不是被风吹倒的,不是被人推倒的,是他自己要走的。他要毕业了,要离开这所学院,要去另外的世界里,插下他的下一面旗帜。 第345章 自我反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龙族:开局和皇女殿下成邻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