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只想修仙》
第1章 穿书了?
“啪!”
“颜筝!你怎么这么恶毒?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大度些吗?我都已经承诺要娶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如此咄咄逼人,非要揪着潇潇不放?”
一身华服,满头珠钗的女人呆愣在原地,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泛着红印,眉眼之间满是呆滞。
好像被眼前这个身着玄衣,满身威严气的男子吓傻了。
颜筝的确吓傻了。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她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木桌木椅雕琢着别样的风华,除了和她家没有丝毫相像的之外,一切都很好。
见她没有说话,男子冷哼一声,满目痛心:“你害死了桐儿,我娶你,全看在你背后将军府势力的份上!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奢求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等潇潇入府后,我会把掌家大权交给她,你既然费尽心思想尽我的齐王府,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守一辈子的寡吧!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爱的!”
什么桐儿,什么潇潇,什么齐王府,过于熟悉的名称一股脑的钻进颜筝的脑中。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老娘我,不会穿书了吧?
穿进了前天晚上通宵熬夜看的无脑虐文《齐王他偏宠我》?
说是无脑虐文,完全是因为这作者写这篇文的时候压根没把女主当人看!
原女主出身高贵,是将军府的嫡次女,姑母是当今皇后,如今当朝天子也能称得上一句姑丈。
这样高的身份要什么,男人得不到?
偏偏喜欢男主,齐王——齐长卿。
这齐长卿身份也不一般,是端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从身份来看,两者也算般配,只是齐长卿喜欢的不是颜筝,而是她嫡亲的姐姐,京城第一才女颜桐。
她倾国倾城,温柔和善,挥挥笔墨便能谱出一首诗篇,舞一舞衣袖,便能引来满城风云。
她漂亮,善良,富有才情,所有美好的词语好像都能在她身上体现。
与之对比,颜筝这个妹妹就显得一无是处。
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颜桐差不多外,简直毫无长处。
所以在颜桐莫名失踪后,所有人都在怀疑颜筝。
怀疑是她这个废物妹妹嫉妒姐姐的荣誉,暗害了她!
就连颜筝一直苦苦爱恋的齐长卿也是这么觉得。
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报仇,齐长卿玩弄颜筝的感情,在赏花宴上将颜桐送他的玉佩扔进池塘,并且命令颜筝在满城贵妇面前跳进池塘,为他捞那一枚玉佩。
如此种种折辱她的行为,齐长卿做的无比顺手。
满京城都知道,颜筝爱齐长卿如命,为了嫁给齐王,不惜抛弃脸面。
她早已成为整个端朝的笑话。
但和之后齐长卿对颜筝做的事相比,都是轻的。
齐长卿一面厌恶颜筝害了颜桐,一面又因为颜桐,对颜筝那张脸欲罢不能,在发觉自己对颜筝动心后,胆战心惊,逼迫自己喜欢上了颜家表妹颜潇潇,并且发誓要将潇潇抬为平妻。
颜筝要是同意,那她们两个一起入府,如果不同意,那就滚蛋。
之后更是举报将军府谋反,满门抄家。
将颜筝的手筋挑断,扔到边塞,让她自生自灭,可谓是又虐身又虐心。
尼玛的,虐文好像只知道虐女主,将所有的苦难都加在她身上。
颜筝忍着恶心,直到大结局也没看到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主揭竿反抗。
没想到趁着她只是鸡叫声响起,睡了一觉,居然就穿越到这个傻逼文里面了!
穿书的震撼已经远远压过了被扇嘴巴子的气恼,颜筝久久没有回神。
颜筝的贴身婢女,长安抹着眼角的泪,带着哭腔跪在齐长卿面前:“王爷,请您看在小姐对您痴心不改的份上,不要再为难小姐了!”
齐长卿反手一巴掌甩在长安脸上,恶狠狠的说道:“惺惺作态,这恶心模样和你家主子如出一辙!我警告你们这一对贱主仆,等潇潇入府,不允许用这幅样子去恶心她!”
颜筝呆呆的看着他,心底涌上一抹痛心,不知过了多久,长安忽然惊呼一声,哭着说道:“小姐,您怎么落泪了?您别伤心,满京城谁不知道您对齐王一片痴心?想来王爷只是还没有接受大小姐的离开,肯定不是真的讨厌您的。
小姐,只要您真心待王爷,王爷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小姐,您看看我呀!”
长安越说越急,珍珠般的眼泪砸向颜筝的手背,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从小服侍的小姐,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蠢事。
颜筝……颜筝她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还没有反过来。
她抹了抹眼角,触及到一片湿润,自己比长安还懵逼。
不是吧,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还能和原主感情互通的?
刚才那股浓烈的悲伤,颜筝敢保证绝对不是自己的。
她厌烦齐长卿还来不及呢!
身为知道后续剧情的她,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他的疏远而感到伤心难过,这不纯纯有病吗?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拉着长安的手笑着说:“好姑娘,你告诉我,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长安一愣一愣的,但见自家小姐不在沉迷于刚刚的悲伤,她也乐得高兴,将如今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她身为丫鬟能够知道的新鲜事,都一股脑的告诉颜筝。
颜筝默默的将这些事一一串联,确定好了时间。
端朝庆春23年。
这是颜桐离开端朝,进入修真界的第五年。
距离将军府满门抄斩,仅剩下7天。
颜筝的生活本就已经很凄惨了,既然另一个世界的颜筝接替了她的生活,必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为了个臭男人要死要活的。”颜筝语气复杂,轻叹一声。
旁边的长安没听清,小声说道:“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的卖身契在哪儿,你知道吗?”这话一出,颜筝便发觉问的有些傻,长安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卖身契藏在哪里?
只是她没想到,长安小声说道:“知道的,小姐,您将我的卖身契单独放在了床底下的盒子里……”
第2章 宝贝玉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都拿好!”颜筝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饰品一股脑的塞进长安的行李。
长安眼睛红肿似核桃,小声啜泣:“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哎呀,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确了,我不能要你,是现在我不能要你将军府树大招风,又抱上齐王府这么个大腿,以后肯定没活路,早跑早享福!”颜筝有些无奈,推了把长安。
长安这小丫头她有印象,是整个虐文里唯一一个对女主真情实意,掏心掏肺的人了。
只是这样的人在虐文女主身边总没什么好下场,最后她的头颅被挂在京城,受着风吹日晒,永无安息之日。
原因只不过是齐长卿身边的潇潇觉得她眼睛太大了。
颜筝也算是替上辈子的颜筝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让长安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长安抽泣哽咽,想到什么,忽然回头说道:“小姐,你要去找大小姐了吗?”
颜筝含糊的嗯了一声,长安哭的更伤心了,几乎是用泪水洗脸,艰难的迈出房屋。
可她心里想着,要是小姐找到了大小姐那也是件好事。
换成旁人听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肯定会以为颜筝想不开,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事实也的确差不多,颜筝的确要去另一个世界。
颜筝看过这么多小说,穿越的,穿书的,重生的,宅斗的,宫斗的,玄幻的,修真的……她身为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哪个没看过?
正因如此,她深刻知道一个道理,每一个书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本书的主角都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子,没有人能忤逆他。
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挠剧情发展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因此而存在,一旦违反了运行的基本准则,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除非,能有什么更高维的存在强行镇压。
颜筝不觉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将军府嫡次女能够和身为男主的齐长卿对抗。
但五年前就受到仙人指点,以极品冰灵根的资质加入北山宗的颜桐不同。
修真界怎么可能斗不过凡人界?
颜筝求的也不多,她只想活。
不管是在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都想活下去!
颜桐是在五年前去往岐山学习药理碰到的那位老仙人,她前往修真界的方法,颜筝肯定用不上。
不说都已经五年过去了,那位老仙人是否停留在原地,便是她自己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潜质,未必会被人家看上。
她还记得,看到前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神级道具——“颜桐留下的玉佩。”
这是颜桐唯一留下来的东西,颜筝一直贴身保管。
只是后来她和齐长卿大吵一架,齐长卿放言此生永不相见,颜筝忍受不了被他厌弃的日子,将姐姐留下来的玉佩给了对方,两人这才重归于好。
颜筝最开始看到这里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这一枚玉佩代表着什么。
直到后面世界观越来越宏大,她才惊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女配,是颜桐担心自己离去,妹妹承担家族责任,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所以为她留下来的可以传送到北山宗,传送到她身边的一枚宗门玉佩。
得知真相的颜筝还激动了好一会,以为女主终于要奋起反抗男主了,没想到下一章她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转头又和男主相杀相杀。
——哦,不对,应该是被他杀,单方面的那种。
如果她能找到那门玉佩,就能传送到修真界,找到颜桐保住命了!
颜筝心中如此盘算,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王府里如此突兀。
颜筝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推开房门直奔庭院。
“王爷,就是她!看,她身为一个奴才,却大包小包背着一堆值钱玩意,肯定是偷了王府东西,准备出去变卖呢!”
颜潇潇身边的老嬷嬷面露凶狠,指着跪在一旁的长安说道:“王爷可一定要好好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齐长卿皱了皱眉:“她是颜筝身边的丫鬟……”
“王爷请恕奴才多嘴,正是因为是颜夫人身边的丫鬟,所以才要严加处置,谁能想到颜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小丫鬟都敢偷到王府贵重物品!若是等到我们家小姐进来了,她不知道要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老嬷嬷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您知道的,我们家小姐最是心善!”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齐长卿脸上顿时一片冰寒,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打!给我狠狠的打,不把这丫鬟打死不罢休!”
“不要!”颜筝隔着老远,高声喊道。
她冲破人群围绕,直奔齐长卿面前。
“我说不要!她身上的不是她偷的,是我给她的!”颜筝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我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回老家安身……”
“颜筝,长安是你的陪嫁丫鬟,从小服侍在你身边,你会舍得放她走?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齐长卿冷笑连连,对着一旁的侍卫摆了个手势。
“啪啪啪!”
沉重的木板狠狠打在长安身上,小丫头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她的嘴流下,面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别打了!”颜筝咬紧牙关,猛地冲了上去。
按照原着流程,长安一定会死,哪怕不是死于齐长卿的剑下,也必是死于其他地方。
颜筝只是想试试。她究竟能不能离开这一座王府,就像她到底能不能不用玉佩也能活下来!
沉重的木板随之拍在她肩上,厚重的痛意卷席全身,颜筝脸瞬间白了,能感受到淤血渐渐蔓延。
我靠,这是真痛啊!古代动不动就罚五十大板,那人还能活下来吗?
“你这是干什么!”齐长卿表情阴沉如墨,“别以为你用苦肉计我就会放过你!你想护着她?好,那你就护着吧,继续给我打!”
侍卫没有任何犹豫,高抬木板,眼瞅着就连着颜筝一起打。
长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颜筝!
颜筝一时不慎,被她推的连连后退,跌倒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木板接连打下,血肉横飞!
木板每打一下,好像也就跟着打在颜筝肩膀。
以前她是局外人,所谓的主角不可反抗只是一个设定,时至今日,颜筝才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剧情是无法改变的。
她艰难的扭头看向齐长卿,他腰间的玉佩闪闪发亮。
第3章 妹妹
“王爷。”颜筝一脸凄惨,声音哽咽,直勾勾的看着他腰间的玉佩,泫然欲泣,“既然王爷想要迎娶潇潇妹妹,又何必要折辱妾身?妾身也不是不知廉耻的妇人,王爷和潇潇妹妹是真爱,也不必再迎娶我!
妾身愿祝贺王爷与潇潇妹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从此与王爷一刀两断!明日妾身会将王爷所送的东西尽数奉还,还请王爷将我姐姐的玉佩归还给我!”
妈的,演戏谁不会啊!
你不就喜欢白莲花这一套吗?老娘对症下药!
可惜穿越的时间不对,若是穿到前期,手握玉佩直接就传送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她自认话说的天衣无缝,给了齐长卿选择的机会,也给了他和颜潇潇更进一步的感情契机。
就齐长卿和颜筝前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来看,齐长卿恨不得颜筝嘎巴一声,直接魂归故里,一刀两断,总比日后闹的你死我亡好的多。
却没想到齐长卿脸色难看,满是阴沉:“一刀两断?你也有资格说要和我一刀两断?颜筝,能不能别闹了?死活要嫁进我齐王府的是你,说要和我一刀两断的还是你!你当我齐王府是什么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更何况是你害死了颜桐,你就必须代替颜桐嫁进王府!我要你这一辈子都要在我面前为颜桐赎罪!”
颜筝小声嘟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颜桐失踪前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给颜桐赎罪的……”
“混账!王爷说话,你也敢顶撞?”老嬷嬷厉声呵斥。
颜筝更是茫然,哪怕在心中不断压抑自己的情绪,这火爆的脾气还是说来就来,当即骂道:“你有病吧!你也知道他是王爷,那我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小姐,你一个老嬷嬷有什么资格插话!”
“是,她的确是老嬷嬷,但她是潇潇身边的老嬷嬷!那就是齐王府的半个主子,也比你地位高。”齐长卿勃然大怒,接着冷笑连连,“你现在还以为你是将军府的小姐?在你害死颜桐的那一天,将军府就容不下你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进入王府的那一天,将军府那边就发来了消息,即便你死在齐王府,将军府也不会追责!
看看,颜筝,你的人生活得有多失败,样样不如你姐姐,你的父母兄长也看不上你!”
颜筝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未免也生起些悲凉,有些无奈。
她好像终于体会到了原文女主的无力感。
身为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主有多无辜,颜桐的失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恰恰相反,这两姐妹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的还要亲密。
但就因为颜桐事事都比颜筝优秀,她的失踪就被理所当然的怪在了颜筝身上。
颜筝先前看这部宅斗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女主不争取的埋怨,总觉得这一家伙蠢的可以。
可现在想想,女主又何其不可怜,为什么要因为她受的罪而怪她?
当然,她现在可没工夫伤感悲秋那么多,她只想要活下来,拿到那枚玉佩!
说多错多,颜筝干脆一言不发。
没想到她不说话,齐长卿反而更生气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我没有害颜桐。”颜筝无奈辩解。
“放屁!满京城谁不知道桐儿为人善良,温和,人人都夸赞她,除了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还有谁会害她!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狡辩!她可是你姐姐啊,你个畜生!”齐长卿怒不可遏,听的颜筝头上冒了无数个问号:“不是大哥,你有病吧?让我说话的是你,说我狡辩的还是你,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闭嘴,本王是端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岂容你这个妇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鸡同鸭讲。
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颜筝脑中争先口后冒出来的想法。
老嬷嬷行了个礼,当即说道:“王爷,颜夫人这张嘴实在是太臭了,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奴才自请替王爷,教训教训颜夫人!”
齐长卿脸色阴沉,慢慢点了点头。
老嬷嬷脸上绽放着狰狞的笑意,指挥旁边两个刚刚打死了长安的侍卫,一左一右按着颜筝。
颜筝挣扎不能,有些慌了:“听我说啊,颜桐真不是我害死的!——呸,人家根本就没死!别咒她……”
“啪!”
老嬷嬷左右开弓,两巴掌打在颜筝左右脸,霎时间,她白皙的脸红肿一片。
打的她有些发懵。
“你真打啊?一点儿情意都不讲?”
“颜夫人说笑了,我是个奴才,你是主子,奴才和主子哪里有情义可讲?”老嬷嬷脸上狞笑,手上动作不停。
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齐长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王府夫人当着王府上下所有奴才的面被未过门的平妻被扇耳光,脸面丢大发了!
传出去,齐长卿也会被万夫所指,但他并不在乎。
他只要颜筝付出代价!
而颜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起先被扇耳光,她满是愤怒,很快疼痛就掩盖了悲愤,渐渐的麻木。
她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面庞都烙印在心中,等到日后见到了颜桐,肯定好好告上一状,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齐长卿看见颜筝冰寒,没有情绪的眼眸,心中一跳:“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竟然还敢恨我?”
颜筝叹了口气,对方是老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两滴眼泪:“既然王爷认定是我害死了姐姐,那为什么还要娶我进王府?这不是污了王府的风景吗?既然王爷对我很是厌烦,不如王爷将姐姐的玉佩归还于我,我们从此两不相见。”
狗东西,快把我姐姐的玉佩还我!
齐长卿更加失望:“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聊这些,你要把你姐姐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抢走?来人,把夫人关进柴房,让她好好思过!”
颜筝张了张嘴:“你真病的不轻!”
第4章 又穿越
很显然,和智障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颜筝只能被迫转换套路。
在故事的前期,中期以及中后期,齐长卿对于颜桐都保持着绝对的痴迷。
颜潇潇就是凭借模仿颜桐,才博得了齐长卿的欢心。
距离将军府抄家仅剩7天,颜筝也是将军府的一员,如果将军府被抄家,她绝对也会受牵连,一想到原文后期女主的下场,颜筝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像颜潇潇一样学习颜桐,是她能够和齐长卿好声好气商量的唯一选择。
这么想着,颜筝也不由得回忆起原文对于这位白月光长姐的描述。
和所有雌竞文不同,这姐妹俩关系是真的好。
颜桐的确善良大方,温婉可人,完美是她的代名词。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她只有在颜筝面前才会流露出属于少女的娇憨天真。
她会带着颜筝一起去前院采父亲种的花,她会偷偷把颜筝的女红全部织完,她会告诉颜筝,女孩不是只有嫁入宅门这一条出路。
她会抚摸颜筝的头,一脸温柔的告诉她,将军府的责任只需要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颜筝,我的妹妹,你只需要健康快乐的走完这一生,姐姐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颜桐那张温柔的眼睛渐渐浮现在颜筝脑海。
白月光,当之无愧的白月光!
颜潇潇永远都是那个见不得台面的小丑,和颜桐相比,她就是地上霜!
颜筝正想着,一股钻心的痛忽然从她脚底板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的血肉,她的细胞好像都被人强行分割,碾成细针!
妈的,她想起来了!
她之所以把这一本恶心到爆炸的虐文小说看完,除了因为女主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本小说的女主也和她一样,患有一种奇特的疾病。
在有剧烈心情起伏的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会卷席而来,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仿佛被针扎一般!
自从姐姐去世后,颜筝便患上了这样的疾病。
她的父母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的医院也没有结果。
得到的结果一直都是“你家孩子这个病是种罕见病,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一样的,我们医院也无能为力。”
可以说,颜筝不是被作者文案中虚假的大女主复仇吸引,她单纯是被女主所谓的病引过来的。
毕竟她看了这么多小说,见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和她发病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后来女主的病跟个薛定谔的病一样,时而发时而不发,颜筝还真怀疑作者是不是和她一样得了这种病。
可是不对,真正得了这种病的人绝对能够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颜筝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如此疼痛下长到如今的。
大概是因为她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颜筝躺在干燥的柴火垛上,望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汗水糊了她满脸。
颜筝深吸一口气,平复汹涌的情绪。
只是浑身酸痛依然挥之不去,她眼睛一闭,陷入昏迷。
悠悠转醒之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颜筝脸色难看,小心翼翼的推开柴门,奇了怪了,居然没有侍卫把守?
她才出来没多久,一个王府服饰的丫鬟慢慢上前,敷衍说道:“颜夫人好,潇潇夫人已经到了,王爷现如今正在书房陪着潇潇夫人,王爷还说了,夫人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的回自己的房间待着,不要惹是生非,惹得潇潇夫人不高兴。”
颜筝嘴角抽搐,她好歹也是齐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结果王府上下全都称呼她为夫人,平白降了个等级。
哪怕是平妻,也是先进门的那个才被称之为正妻,现在却都成了夫人。
不过颜筝又不喜欢齐长卿,不会在意这些,她看着丫鬟问道:“书房?书房在哪儿?”
丫鬟撇了撇嘴,没说话。
王府上下全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王爷更喜欢哪位夫人简直不要太明显,丫鬟本来就不情愿守在这里,不过是王爷打死了长安,出于弥补心理才把她指派给颜筝。
要是有的选,她宁愿去潇潇夫人院里端茶倒水,也不愿意当颜筝的贴身婢女!
颜筝看着她似笑非笑:“我对付不了颜潇潇,我也对付不了齐长卿,我还对付不了你了?”
她言语中威胁的意味极浓,丫鬟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颜筝毕竟是将军府的人,她立马恭敬说道:“夫人请跟我来!”
她领路归领路,心里却有另一番算盘。
如今齐长卿正和颜潇潇浓情蜜意,颜筝过去只会惹得齐长卿厌烦,也没有她好果子吃!
她不知道的是,颜筝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聚好散!
她想了想,颜桐那样好的人,她的确模仿不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她直接抢!
不能因为颜筝想活着,就忽略了她是个暴脾气的人!
守门的小厮见了颜筝,脸色一阵变幻,笑着说:“颜夫人,你说说你呀,又何必来自讨苦吃呢?我们家王爷喜欢的是潇潇夫人,您没有眼力见,非要进书房,只会惹得他们两个都不高兴!
听我一句劝,还是回你的房间待着去吧!”
“放肆!你一个小厮也敢这么和我说话?”颜筝怒不可遏。
守门的小厮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门。
吱呀一声,书房内的两人齐齐抬头望过来。
齐长卿脸色煞时阴沉:“我不是说了吗?回你自己房间待着去,别跑本王面前来碍眼!”
颜潇潇则是走到齐长卿身边,楚楚可怜的看着颜筝:“姐姐为什么非要打扰我和王爷培养感情?我知道姐姐心里还在怪我抢了王爷,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还希望姐姐成全……
如果是颜桐姐姐,她一定会原谅我的,毕竟她是那么的大度温柔。”
齐长卿脸色难看:“别把她们两个相提并论,颜筝何德何能,能和桐儿相提并论!”
颜筝神色如常,只是走到齐长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尊严诚可贵,脸面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现在连活着都有可能成问题,谁还在乎膝盖下的那点黄金。
颜筝神色如常,轻声说道:“王爷,请您放过臣女,将臣女姐姐的玉佩,还给臣女吧!”
颜潇潇愣了愣,接着便是浓重的喜悦,颜筝这是自请下堂啊,只要赶走了颜筝,她就是王府明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立马轻声安抚:“王爷不要生气,颜筝姐姐说这话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颜桐姐姐相比,肯定只是随便说说,王爷你可千万不要怪罪颜筝姐姐呀!”
“一口一个臣女,一口一个归还,颜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齐长卿猛的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颜筝一脸平静。
她算是明白了,和疯子说话一定要比疯子平静,和对方比疯是没有用的,毕竟对方可能也不仅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
颜潇潇扫了眼齐长卿腰间的玉佩,眼中划过一抹嫉妒,故作惊讶:“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先前颜筝姐姐为了向王爷您表达歉意,所送给您的玉佩吧?
我还记得当时王爷将玉佩扔进了水池,颜筝姐姐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捞了,颜筝姐姐对王爷的情谊,我们都知道,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齐长卿扭曲的神色忽然一片平静,他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颜筝二话不说,也跟在后面。
尼玛,你要带着老娘的救命玉佩去哪儿!
齐长卿走到长廊前望着一片湖水,笑着说:“你先前都能为了本王,当着赏花宴众多贵人的面跳下去捞玉佩,那么想必现在,你也可以吧?”
什么玩意儿?你拳头大的脑子里面装的全都是折磨人的办法吗?就不能稍微有点正常的想法?!
齐长卿将腰间玉佩解开,随手一抛,伴随着咕咚一声,玉佩沉入湖底,颜筝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跳了下去,冰凉刺骨的湖水迅速触碰她所有感官,眼睁勉强睁开,双手双脚一起扑腾。
离着那门救命玉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手心触入一片温润。
颜筝在心中默念,姐姐,救我!
过了许久,这片湖面上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王爷,颜夫人她,不会出事吧?”旁边的侍卫轻声提醒。
齐长卿面色阴沉,就在刚刚颜筝毫不犹豫跳下湖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下湖救王妃!”
伴随着齐长卿一声命令,扑通扑通,周围看热闹的侍卫顿时如同冬至的饺子落入湖中。
颜潇潇见齐长卿脸色难看,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婉动人的样子,轻笑着说:“王爷不必担心,颜筝姐姐善水性,一定不会出事的。
说起来,潇潇真羡慕颜筝姐姐有王爷这么为她担心,我若是颜筝姐姐,从此去了也值得,只要王爷心里还能记挂着我。”
齐长卿面色有些许缓和,上前揽住颜潇潇的肩,哄着说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记挂那个毒妇,我的心里只有你和桐儿。
等把那个贱人找上来,我一定要她好看!”
“王……王爷……”侍卫首领声音颤抖,他浑身湿透,却一动也不敢动,“兄弟们已经将湖里查了个干净,没有找到王妃的踪迹。”
“你说什么?!”
“湖里面没有王妃!”
齐长卿一把甩开颜潇潇:“胡说八道!难不成眼睁在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不见了?”
被甩开的颜潇潇咬牙切齿,但抬起头又是一片楚楚动人:“王爷你别生气,这肯定又是颜筝姐姐的计谋,为的就是让王爷为他担心!”
“对,没错,那个娼妇主意多着呢!肯定又是他的计谋!”齐长卿面上一片扭曲,“找!给我找!把王府掘地三尺,也必须把那个畜生找出来!”
第5章 仙女上凡
“师兄,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身着白衣道袍,满头银丝的老人愁眉苦脸,对着一红衣少年不住的作揖道歉。
路过的人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更有人轻叹一声道:“小师兄又欺负人啊?”
“人家是掌门亲传弟子,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叫欺负人,那叫指点!”有人摇摇头,小声道,“而且,我听说这位小师兄的脾气不大好……”
“知道我脾气不好还在我旁边叨叨?”少年勃然大怒,“信不信小爷我让你们一起滚出北山宗!”
“沈云熠!”眉眼如画,身姿挺拔如松的青衣男子轻喝道,“别牵连无辜的人。”
沈云熠嗤笑一声,抬起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正要开口,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彩色的飘带迎风而动,撕开天际的流霞。
沈云熠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双手一迎,怀里多了个人。
颜筝与突如其来的失重为伴,方才还在水中,一眨眼又出现在半空中。
眼前红衣少年眨眨灿若繁星的眼眸,鲜艳的红发带在风中转了几圈。
颜筝瞪大双眼,被接了个稳稳当当。
“你……?”少年怔怔,风也静了,光也暖了。
颜筝耳鼓声轰鸣,她后知觉的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心跳。
“你是……”
颜筝刚开口,痛疼又一次卷袭,她的脸色刹时惨白一片。
幸好只是一点余痛,尚且在她承受范围内。
少年眨了眨眼,骤然喊道:“师兄师兄!”
“干什么?叫魂呐?”青衣男人没好气的上前。
弟子们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显出几分郑重。
这位和沈云熠一样,都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他们可惹不起。
他一路畅通无阻,低头凝望颜筝的眉眼,挑挑眉。
“师兄,她怎么了?”
“没什么,犯病了而已。”青衣男子应了一声,眉心却略有几分拥挤。
“我是真的来找人的!我找颜——”
颜筝的话还没谈完,人群一阵骚动,原本围做一团的弟子刹时退至两侧。
“吵什么吵!你们有病啊!”沈云熠一脸不耐,满腔怒火触及到来者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师尊?”
来者白发鹤颜,眼底两抹乌青,另有几根呆毛屹立在一旁,白袍衣角染了大半尘污,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狼狈。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张脸着实吸人眼球。
他的狼狈不堪也随之成了一股颓废帅。
“见过掌门!”
外门弟子异口同声,齐齐喝道。
沈云熠和青衣男子对视一眼:“师尊安。”
男子谁也没理,直勾勾地盯着颜筝。
颜筝打了个寒颤,对方的眼神着实灼热,灼热到了一股令人不适的程度。
“师尊!你干什么?”沈云熠不明所以,闪身还想挡在颜筝身前,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
“喂!你叫什么?”男人蹲在颜筝身前,笑着问。
颜筝欲哭无泪:“天地可见!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是你们宗门玉佩的问题!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想找的人……”
你们以为我想从天而降?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少侠,我会摔成肉泥的好吗!
想到这里,颜筝看向他的视线不禁加了几份感激。
然后她就听见这位好心的少侠似笑非笑道:“你是说我们北山宗的传送玉佩有问题?别扯借口了!我们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问题,怎么你一用就有问题?”
颜筝哑口无言。
这玩意的原理有点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连反驳都找不到落脚点。
“呵,不说话是心虚了?”沈云熠一扬俊俏的脸蛋,马尾随之晃荡,笑眯眯地说,“师尊,用不用我一剑了结了她?”
他这么说着,扶着腰佩剑跃跃欲试。
“别别,少侠饶命!”
颜筝话音未落,男子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沈云熠的聒噪,一巴掌拍飞他。
“哇!好高!”
围观弟子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掌门却不以为然,凑到颜筝面前,若有所思:“有故障的玉佩吗?之前那个谁好像有说过……谁来着?算了,不重要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个好苗子,来当我徒弟怎么样?”
“我?你?”颜筝干笑两声,委婉道,“你知道你现在有点像骗子吗?”
青衣师兄皱了皱眉,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欸林端——别对你未来师妹这么凶嘛!”掌门不见丝毫恼怒,面上带笑,“你真不愿做我的亲传弟子,未来北山宗的小师姐?”
“师尊!”
沈云熠如天际一抹流星,眨眼回到原地,大大咧咧道:“她凭什么啊!师——”
语言未落,他再度飞了出去!
“哇!好高啊!”
围观弟子不禁又一次发出感慨,青衣师兄扶额叹息。
有的时候真觉得挺无助的,当这家伙的师兄。
“他,也是你弟子?”颜筝艰难道。
有把徒弟当球扔的师尊吗?
“云熠就喜欢和我玩点小游戏。”掌门漫不经心,想到什么,精神一抖,“他刚刚说话得罪你了是不是?只要你做了我的弟子,我立马让给你道歉!任你处置!”
北山宗掌门亲传弟子,天生炼气,是如今修真界最年轻的筑基。
至今只是筑基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菜。
恰恰相反,他太强了,不压着点,容易把自己玩没。
沈云熠的身份和天资,别说是北山宗,便是整个修真界,敢让他低头的人都没几个。
现在男子告诉颜筝,拜我为师,他归你了。
换谁都会心动。
这种压天之骄子一头的快感。
颜筝的确有点心动。
但也只有一点。
她是个普通人,只想远离书中命定的结局,好好活下去,可不想从这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因为修仙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其实挺随合的,我不介意。”
颜筝话还未说完,男人快走两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完全超出了陌生人间的社交距离。
颜筝如同被踩尾巴的猫,正要退后,掌门一把按住她的肩,笑眯眯道:”你的病,很不好受吧?”
颜筝怔了怔,下意识看向他。
掌门脸上笑意不变,眼眸中流转着满满的信心。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6章 我为弟子
不知师尊和小师妹说了什么,反正小师妹真的成了小师妹。
师尊相当满意,扔下一句:“颜筝从今往后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一如来的匆匆,亦消失的匆匆。
围观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那叫一个茫然。
他们的掌门,五年下来都未必见得上一面的掌门,居然收了一个凡人为亲传弟子?
他们当中不乏根骨清奇,世家子弟,他们都没见过掌门,被他收为亲传弟子更是想都不敢想,颜筝一个凡人,凭什么?
这下子,落在颜筝身上的视线可就不那么友善了。
青衣男子轻叹一声,不动声色的挡在颜筝身前,冷声道:“我叫林端,你的大师兄,我虽是全北山宗的大师兄,但你我都是师尊弟子,情谊又稍有不同,便由我带你回你居住的地方。”
颜筝的思绪还停留在原地,林端说完这些话又等了一会才听到她的回答:“我好像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吧?”
刚刚掌门口里的颜筝比德芙巧克力还丝滑,好像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似的。
“师尊是上境界大能,你的名字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见颜筝一脸茫然,林端皱了皱眉:“你连上境界,中境界,下境界都不知道?”
颜筝实诚的点点头。
其实大概她还是知道,她那么多本修仙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但也正因为看了太多本,知识点都杂了。
不同的小说有不同的世界观,颜筝也不敢托大。
尤其是这个,她说不定要亲身经历的世界,多了解了解总归没错。
“师尊怎么总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林端轻叹一声,任劳任怨道,“要想成为修士,无论是凡人,还是世家门人,都必须经历炼气期。
炼气后才能筑基筑基的深度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成为你以后道路的长度,而筑基筑的好不好,全看你炼气时的灵力含量,所以,炼气期千万不可马虎。”
想了想,林端嘱咐道:“不论是你为什么答应成为师尊的弟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敷衍,尤其你又有这么高的身份,没有实力,早晚会摔下去,不说修真界的其他门派,便是咱们宗门内部,不服你的也绝对不在少数。”
颜筝无奈点头。
方才那些人的视线和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没区别!
他们是修真界第一宗门下的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也有独属他们的骄傲和自豪。
正因如此,满腔骄傲和自豪都成了对她这个外来者的排斥。
她奇怪地看了林端一眼。
这个大师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哪怕不像那个沈云熠一样对她不服气,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对她颇有善意。
“很奇怪吗?我是他们的大师兄,但你是我的小师妹,我只有你一个小师妹,北山宗也只有你一个小师姐,可别被养死了。”林端淡淡道。
北山宗排位分不按入门时间,按实力。
但掌门不一样。
他的弟子不一样。
他们在宗内拥有绝对权威,哪怕颜筝是个连灵力都不会炼气的纯新手,依然是北山宗上下的小师姐。
掌门,那个看着就不着调……
“掌门是什么境界?上境界中的哪个分段?”颜筝一脸好奇。
这么没谱的人能坐稳掌门的位子,太离谱了!除了实力强悍,颜筝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林端轻声道:“不要去想现在根本没资格管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下境界为炼气,筑基,金丹,中境界为元婴,化神,炼虚。
掌门权威至高无上。”
北山宗能有如今,全靠师尊。
没有他,也就没有北山宗!
北山宗有一位副掌门,还有六位长老,个个修为不凡,哪怕如此,也依然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到了,这里就是莲云峰。”林端看向前方小巧秀丽的山峰,“你的山峰。”
和旁边高耸入方的山峰相比,这座山峰称作精致都不为过。
小,但不窄。
简,但不素。
更重要的是,它是北山群山中少有的修建了楼梯的山峰。
颜筝奇怪道:“这是掌门安排的?”
他出现不到三分钟,连这个都安排到了?
林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后来颜筝才知道,这尼玛是看傻缺的眼神啊!
掌门根本没空管这种事,这是林端结合颜筝实际情况考虑的。
“对了,咱们亲传弟子的山峰都在这一片,身为师尊唯四的弟子,山峰离得更近,我在你往右数的第二个山峰,你旁边这个——”
颜筝顺着林端的话平移视线,然后抬头。
高。
实在是太高了。
北山群山大多都不矮,但旁边这个,有点高的可怕。
如利剑般的山峰刺进天空的心脏。
“这个是沈云熠住的地方。”
颜筝脱口而出:“这么高?他飞的上去吗?”
林端神情淡漠,毫不犹豫:“当然不能。
他性格张扬,就喜欢住在高的地方,飞一段,爬一段,倒也得自在,听说前段时间他还向师尊讨要主峰。”
谁让主峰是北山山脉最高的山峰。
颜筝脑海中浮现一抹鲜红的身影,一时失笑,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颜筝没生病时和他很像。
张扬,自信,天下无敌。
只是后来的病症消耗了大半的精气。
她打心底亲近,羡慕这样的人。
林端反手将一旁的令牌扔给她,淡淡说道:“这是北山宗的令牌,只要有此令牌,便是北山宗的弟子,在外,无人敢为难你。”
除了令牌,还有一把佩剑。
颜筝眯起眼睛,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偏过头正想问问,天地之间已然没有林端的身影。
他跑了。
颜筝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有些无语。
也对。
有那样的师尊在,弟子又能靠谱到哪去?
颜筝一手握剑,一手拿着令牌,慢慢向山顶走去。
一阶一草,一草一木。
莲花峰处处透着几分雅致。
颜筝迈上台阶,惊动不远处的两只白鹤。
宽大的翅羽纷飞,带起一片树荫。
颜筝停下步,望着它们盘旋共舞,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第7章 争锋
掌门收了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做亲传弟子,更有甚者言,掌门会将她做为关门弟子照料。
当年天资纵横如沈云熠也是掌门亲自收为徒,但可没有这么费劲,一来二去劝了好多句,这么看来,颜筝的地位恐还在沈云熠之上!
“别放屁!小爷我如今是筑基,颜筝她现在会炼气吗?无论怎么看,师尊都不会越过我!”沈云熠手中的树枝狠狠砸在身侧的那人头上。
那人痛呼一声,却不敢反驳,连连点头:“是是是!掌门肯定更看好您!您可是咱北山宗年轻一代的榜样,北山宗上下都只认您这个小师兄,不认她那个小师姐!我们也知道,小师兄您宽宏大量,向来不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
但小师兄,让那个凡人如此消遥自在,咱们这些做师弟的也不甘心呐!”
“哦?你们想干什么?”沈云熠好像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
立刻有人笑着上前:“小师兄!您性子温和随行,不在乎被这凡人压了一头,师弟们可不甘心!我们想着,在那凡人的饭菜中下那所谓的泻药,好让她吃吃苦头!”
沈云熠眉心一跳,似笑非笑:“你们干完了?”
“唉!没有!不知道为何,那凡人这三天都没来食堂,我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先前说话的弟子一把推开回话的胖子,笑得谄媚:“小师兄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她!她毕竟只是凡人,三天不吃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们三日夜守在食堂,一有消息立马动手!给小师兄出气!”
“给我出气?”沈云熠挑了挑眉,倚着假石,手里无意识地捻动树枝,语气莫名,“当真?”
“当真!当真!”
三人连连点头,满脸真切,看样子恨不得给沈云熠跪下以表忠心。
沈云熠笑着起身。
“哎呀?你们对我还真是忠心耿耿——”
三人脸上皆得一喜。
他们打心里不觉得颜筝一个凡人威胁得到沈云熠的地位,只不过是趁机向这位脾会火爆的小师兄卖个好,要是让沈云熠记住他们,未来可是好处多多!
“但对北山宗无益!”
沈云熠活音落下,手中的树枝高高扬起,又狠狠打在他们头上,刹时浮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你们是北山宗的弟子,一天天不想着好好修炼,提高修为,想的都是什么玩意?现在都给我滚!”
居然敢拿他当借口,还想借他的力?
沈云熠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
北山宗上的事都不配他上心,他也就活得随心洒脱,为所欲为。
但怎么看他都和蠢搭不上关系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以为可以利用他?
沈云熠啧了一声,随意扔了树枝,轻飘飘道:“我看你们全然忘了宗门训诫,既如此,早日离开宗门吧!”
“啊?小师兄——!”
那三人尚未反应过来,沈云熠己然消失,捏碎传送符,消失不见。
若是颜筝在,说不定会惊呼一声,道几句原来如此!
林端如今才只是炼气九层,尚未筑基,修为不比颜筝高多少,却能眨眼移行万里。
全依靠他们掌门亲传的身份,得了价值千万灵石的传送符。
如果颜筝有传送符,也不至于日日夜夜下山爬山!
只可惜,林端这个大师兄真不靠谱!
别说传送符了,连食堂在哪都没说!
颜筝只好以野果充饥,以溪水解渴。
她也想过自己找找地方,但北山宗身为修真界第一宗,地界大的可怕!
别说是找到食堂,连个路过的弟子都没见到过。
唯一一件好事,大概是她误打误撞找到了主峰,一路摸到了后山洞府。
洞府的门终紧闭,颜筝怎么用力敲打,都不见里面人回神。
第二天夜里,颜筝又发了次病。
时日虽短,可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却仍不好受。
她又找不到颜桐,唯有那日出现的掌门或能给她办法。
掌门出现的突然,消失的彻底,说什么帮颜筝治病,转头又去闭关。
气得颜筝天天堵门!
“这老破宗门!”颜筝坐在石门前的草坪,嘴里叼着草根,看天碧云晴空,又轻叹一声,“算了,终日晴天,也只有修真界才能做到了。”
她这几日试图好好想想原文中对北山宗的描述,一无所获。
别说是北山宗,白月光似的颜桐直到大结局也没出现过——如果最后以画像的形式接受女主祭拜不算的话。
北山宗,像是原文作者无意创作出来的独立空间。
她是唯一闯进这里的看客。
颜筝没什么野心,更不求长生。
她只希望,在短暂的人生中,别犯什么病!
脑子和身体都是!
等到解决了体内顽疾,她就抓紧时间跑路!
有多远跑多远!
颜筝脑中不由自主回想先前各种修真小说。
那些主角走到最后,无一不是经历了诸多磨难,手中沾满鲜血。
她有自知之明。
比起那些主角,她更有可能成为主角随杀死的路人甲。
“修界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颜筝喃喃道。
“说得对!但你不该在这里说,也不该是你说!”一道独属于少年人清亮的声音传来。
颜筝睫毛颤颤,下意识转身,某一瞬间,只能看到空中飘扬的发带。
“是你?”
“对,是我!”
沈云熠眯起眼睛,“你不意外见到我?在这里?”
颜筝大方地忽略他话中的不愉悦,笑道:“我认为,该奇怪的,是你。”
他们两个像是不期而遇的小猫,互亮出爪子试探。
这么想着,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家伙有几分可爱。
“你说的对!我的确觉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沈云熠双手环胸,轻哼一声,“真搞不懂,师尊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弟?难不成他老人家的眼睛真有问题了?”
玛德!
颜筝还觉得对方可爱,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颜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掌门收我为徒,当然是因为看见了我身上的可贵之处,眼力超群。
你这样的凡夫俗子,看不见也正常,只是枉费了你天骄之名。”
第8章 香喷喷的烤鱼
“你居然说我是凡夫俗子?!”
沈云熠最引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天赋,他的修为,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你他奶奶的装什么装!
他没气疯都算好的。
“行!好!你牛b!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何可贵之处吸引到了师尊?灵根,心性,还是别的什么??”
颜筝一捋额前碎发,理直气壮:“不知道!”
那是掌门的想法,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求着对方收自己为徒的。
“你你你!”沈云熠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像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就应该滚出北山宗!你!但凡你不是亲传弟子,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像他刚刚对那三个外门弟子那样。
一句话,便决定了他们在北山宗的未来。
颜筝不行。
他们两个是切切实实的同级。
哪怕她拐弯抹角的骂沈云熠是傻子,她在修真界第一宗派的土地上骂修真界不是个好东西,哪怕他都快气疯了,他也依然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哦,是吗?我真不明白,北山宗到底是宗门还是幼儿园?你身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嘛!”
“你这家伙,嘴巴干净点能要了你的命吗……”
“咕噜噜——”
沈云熠话音未落,颜筝的肚子爆发出一阵哀鸣。
她顺手摘下旁边枝丫头顶最为鲜红的那一颗果子,随意擦擦,扔进嘴里。
盯着她的那道视线一下子更炽热了!
“你在干什么!”沈云熠目瞪口呆。
颜争愣了愣,莫名其妙中还夹杂了几分惶恐:“吃东西啊……怎么?难不成这果子其实是什么稀世珍宝?价值连城?——我不是故意!要钱没有,要命也不太想给!”
北山宗坐落于灵脉之上,处处灵力旺盛。
但所谓天材地宝成长的环境极为苛刻,稍有不顺,便会死给你看。
北山宗上下,也没那个条件种满珍果。
主峰随处可见的野果不珍贵,反而是沈云熠眼中下贱的代名词。
“不行!你不能吃它!”沈云熠双手叉腰,近乎气疯了,“你是北山宗的亲传弟子,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你怎么管的那么宽,连我吃什么都管?”颜筝将怀里的野果抱在怀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我这么饿了,当然就吃果子了!”
她的眼眸中除却警惕,还有掩饰不住的奇怪,好笑。
沈云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颜筝不配入北山宗,说师尊眼睛有问题。
现在又说颜筝身为北山宗亲传弟子,不该吃野果充饥。
他明明早就接受颜筝成了他小师妹的事实,非要来找骂。
“你胡说八道!谁不让你吃东西了!你可别想抹黑北山宗!”
颜筝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争辨,默默转了个身,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沈云熠在北山宗弟子中似乎很有地位,但也仅限于此了。
颜筝想见掌门,他毫无办法。
“你这个小师兄也没什么用嘛!”
“你!”沈云熠的脸上波现出一抹狰狞,气呼呼地走了。
颜筝撇了撇嘴,嘟嚷道:“小孩一个,幼稚死了!”
直到烤肉香味伴随着辛香料传来的时候,她都以为沈云熠是被她气走了。
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阵阵哀嚎。
颜筝自认是个相当开明的主人,坐在原地想了不到三秒,吐掉嘴里的草茎,寻着香气,一路到了河边。
该遵循身体本能的时候,别装!
沈云熠撸起袖子,略显生疏的转动手中的棍子,两条红彤彤,肆意散发着香气的烤鱼随着他的动作迸发出点滴油水。
“呦!吃野果修仙的小仙女来了?”沈云熠扫了她一眼,哼道,“你不是说饿了就吃野果吗?还来这儿干什么?”
“你这人真有意思,听话只听一半的?我那不是被迫的,找食堂又找不到,饿了可不是只能吃野果?”颜筝鼻尖微动,浓郁的肉香卷进她的鼻中,牵动她的胃肠,勾得她忍不住咽口口水。
“你这人才是有意思!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在尚未辟谷前都有专人——专鹤来送餐,找什么食堂?”沈云熠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抹黑我们北山宗的!”
颜筝一屁股坐在沈云熠对面,心里泛起丝丝悲凉,原来北山宗有外卖啊!
只是她不知道送餐点在哪!
多悲情的事!
她都要落泪了!
这本该是林端应该介绍的一点。
但林端醉心丹药医学研究,炼制出一种特殊的丹药,一颗下去,足以提供人体十天生存所需营养,达成神似辟谷的效果。
别说莲花峰的送餐点,他连自己山峰的送餐点都不知道。
“咋样,小爷我亲自烤的!”沈云熠挑了挑眉,拆下一条鱼分给颜筝。
颜筝着实是饿极了,一口咬了下去,一瞬间汁水爆开,荡漾在口腔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对沈云熠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话滔滔不绝:“好吃!太好吃!肥而不腻,柴而不干,咸淡适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一个小小筑基做的鱼比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吃的东西还要好吃!
颜筝转过来,猝不及防的看见一片焦黑。
糊了?我靠?
“你一定在奇怪,什么情况,东西烤糊了都能这么好吃。”
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颜筝身后乍响,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去。
掌门比先前她见到的那一次还要失态,眼底铺上半层血丝,白衣皱迹斑斑,发间有那么几根完全翘了起来,可以说是另有几分狼狈。
“这两条鱼是我养的虹龙鱼!相传只要养到二千五百年,便能一观真龙!先前多少大能向我讨要,我都没让……”
“二千五百年……?”颜筝下意识问道,“您养了多久?”
“二千,四百,九十九年!”男人一脸哀怨,“不是二千年,是二千四百年,偏偏还是二千四百九十九年!颜筝,你挑的时机未免太好了!”
掌门再怎么随合也是修真大能不容小觑,颜筝有些犯怵,下意识道:“不是我烤的,是……”
她转过身,愣住了。
哪里还有沈云熠的身影?
第9章 掌门的任务
“你想说什么?”掌门从她身后探出头,目之所及,一片枯叶,什么都没有,微微皱眉。
越是惜命,对未知,对强大,越是唯恐避之不及。
颜筝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欲哭无泪,干巴巴地说:“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鱼自己想不开?”
她不知道沈云熠什么时候跑的,更不清楚掌门看见了多少,委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也的确是委屈的啊!
她要是知道这两条鱼的身份,说什么也不会坐下。
不!是根本不会过来!
一条养了二千四百九十九年,距离大成仅差一步之遥的龙鱼,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弟子。
无论是亲近程度还是重要性,颜筝心里都自有判断。
死沈云熠,可害死她了!
她惴惴不安的守在原处,等着掌门的责罚。
“你——”掌门拉长声调,忽地一笑,惊喜道,“终于改口叫我师尊了?”
颜筝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她打心里不认可自己的身份,前些时候都是称他为掌门,如今一声师尊出口,他当然高兴!
颜筝愣了愣,讪笑几声。
你关注点这么奇怪啊!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称你为掌门时,你可都不在现场。
修真界的大能也搞偷听那一套的?
“师尊!”见对方高兴,颜筝也管不了那么多,赶忙又叫了一声,“那这鱼,我埋了怎么样?就当纪念二千四百九十九年的陪伴。”
埋鱼,别埋我!
“埋了?我养了它那么久,如今它被人吃了,我却只是埋了它?”
掌门眯起眼睛,视线在两条鱼身上徘徊。
看得颜筝心里瞬间又凉了一片,这是还有别的意思?
掌门招了招手,火架上的树枝随之飘到他拿手上。
颜筝站在他旁边,浓郁的香气不受控制的钻进她的鼻间,她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想吃?”掌门偏头一笑,“想吃就吃啊!老子花天材地宝无数把它养这么大,不吃白不吃!”
他活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口咬了下去。
颜筝看得目瞪口呆。
掌门没有半分心痛,吃的那叫一个香,颇有感慨:“果然是绝味,不怪云熠那个臭小子天天惦记!”
颜筝还有点不安,听见他的话一怔,脱口而出:“您知道这是沈云熠烤的?”
“当然!你呀,才来几天,还不知道那家伙的德性,北山上下何人不知他小霸王的性子,这家伙,盯着我的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掌门冷哼声,看起来凶狠异常,但眼眸中却是在笑,“这小兔崽子惹了多少祸也没见我罚他!不止是他,颜筝,你既叫我一声师尊,往后也不必怕,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告诉我。”
“我……”颜筝僵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他。
她这一生出现过两个父亲。
第一个父亲总疑心是她故意吵着要姐姐陪,所以害得姐姐出车祸,当场身亡,再没给过她好脸色,只有母亲还念着她的病,四处奔波。
至于第二个父亲只会更加过分,对她恨入骨。
穿书前,穿书后,她的人生都失去了真切的父爱。
现在有个人告诉,她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找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呀。”掌门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柔,“你只放心,我的人生,比你长得多,护你一生不成问题!”
他说他是修真界第一宗的掌门,她没信。
更没怕。
比起敬佩,她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忧虑,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他能走到如今。
不论有几分真心,他这样,都有十分的真诚。
颜筝也愿意信他几分
“这真不错,你不吃了?”
颜筝看着他,冷不丁道:“师尊,你之前说的治病,是真的吗?”
“啊?哦,对。”掌门看了她一眼,好像才知道想起来这事,打了个响指,“你这个病,在凡间界是疑难杂症,活不下去了。
但在修真界,什么也不算。”
“那师尊,您一定可以——”颜筝眼眸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直接治?那不行,一切的外力,都治标不治本,我可以让你十年,二十年都不犯病,但也止步如此了。”
颜筝有几分失望,可也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掌门收她为徒,必然有所图谋,直接医好她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应该干什么?”
“好好修炼,早日筑基,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筑基无异于换了个身子。
筑基后,有个好底子,身体的病然也就好了。”掌门又咬了一口烤鱼,转而扔在一旁,伸了个懒腰,”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可惜,该回去继续闭关了。”
眼瞧着他化成了一股风,颜筝赶忙开口道:“等一下!您也没教我怎么筑基啊!”
“别找我,找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掌门同那日的大师兄一样,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几张不明用处的符纸,和一块令牌。
颜筝仔细看了看,嘴里嚼着鱼肉走了。
……
北山家只有一个掌门,在掌门之下,另有副掌门和六位长老。
他们八人占据了北山山脉的八大主山峰。
掌门所在的主峰自然是主中之主,北山的核心所在,其他山峰离主峰越近,越得掌门青睐。
主峰左右两峰,一座为青云峰,一座为百云峰。
掌门所赐的令牌上刻的正是——青云峰!
“颜师姐,这边请!”
和主峰,莲云峰相比,青云峰装饰虽满是清雅素净,却意外的有人气。
眼前的小童是颜筝入门后见到的第一位其他弟子,她脸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别叫我师姐了,我入门晚,对修真界更是两眼一摸黑!真算起来,也该是我叫你前辈!”
那小童羞赫一笑,不敢接话。
颜筝却不是个闲得住的,眼珠子一转,问:“那个,你知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我过来?”
“我并非掌门亲传,如何得知掌门心思?”
“他并非师尊亲传,如何得知师尊心思?”
两句将近一模一样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颜筝寻声望去,少年身姿挺拔,嘴里叼着小黄花,触及她的眼神,笑了笑,故意大声道:“颜筝,师尊养得虹龙鱼好吃吗?”
第10章 我的姐姐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烤了师尊的鱼!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好笑道:“怎么?你身为给师尊的亲传弟子,在北山宗地界还会出事?未免太可笑了吧?”
“你这人说话真很难听!要不是你,师尊他——”
“师尊他也不会来见你,对吧?”
颜筝一下子怔住了,汹汹怒意卡在最后一步,过了半刻,慢慢回神:“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沈云熠碎发轻轻荡起,双手环胸,动都未动,唯有漂亮的脸蛋微微抬起,一双狡黠的眸子闪烁着得意,“不用太感谢我!我早就看那两条鱼不顺眼了。”
他只是客气客气,装一装。
不想颜筝看了他一眼:“哦。”
“哦?就只是一声哦?”沈云熠险些气笑了,“要不是我,师尊现在记不记得你还两说,怎么会……”
“你为什么在这?”颜筝上前一步,“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他这样,倒像是特地来找她的。
“废话!我也是师尊亲传,你经历过的这些,我也都经历过,没什么好稀奇的。”
“你——等一下。”颜筝愣了愣,指着如今脚下的土地,道,“你也在这里训的?你不是修真界第一筑基吗?师尊对你也是这样爱搭不理的?”
沈云熠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好像才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勃然大怒:“你阴阳怪气什么!师尊的教学理念就是这样啊!不止我,大师姐,大师兄都是这么过来的!”
颜筝只是笑着看他,也不多说,免得他更生气。
小童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一脸紧张的挡在她身前,生怕这个小霸王吓到她。
“沈师兄,我们师姐不曾说过您今日会来,所以……”小童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直接打断,不耐道:“我来这又不是见她的!你只管干你的事!”
“师姐?什么师姐?”
兴许是颜筝脸上的困惑太浓,沈云熠眼眸一转,笑嘻嘻地说:“颜筝,你求求我,我就告给你师尊让你来青云峰有什么目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活者落下的一瞬间,颜筝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求求你。”
一句话而已,没有实打实的情报重要。
虽说可能性乎为零,可也要防着踩了对方的雷,被讨厌,甚至被灭口不是?
颜筝说了,沈云熠反而气个够呛,指着颜筝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你!”
“我我我?”颜筝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没底线,我这么对你,你……你就该跳起来骂我啊!自家人就算了,对外可得给我硬气点,听明白没有?”
颜筝听了两句,没听见有用的,转头向小童道:“我想问一下,咱们这是要见谁?青云峰的大师姐吗?”
“对的,师姐她……”
小童刚出口,沈云熠匆匆打断:“有你说话的份?颜筝,你记住了,如今师尊在世,只有一个师弟,便是青山峰的峰主,其他峰山与掌门并无直接关系,你不用管!”
由此可见,这山峰主人的实力怎样暂且不论,绝对深受掌门信任。
沈云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颜筝还是不知道青云峰的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掌门又为什么要让她来找对方。
讲了一大堆废话,讲不清楚前因后果,更不知道何方人也。
沈云熠就像故意扯开话题一样。
直至小童气鼓鼓地说:“到了!师姐就在前方——小师兄,有本事你别跑!”
颜筝顺着小童不善的视线看去,沈云熠脸庞扭曲,仍梗着脖子道:“谁会怕啊?”
真的吗?你看起来怕得要死哦。
“新人?”
一道清冷异常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小童急急应了一声:“在这儿!”
剑风骤起,女子腰肢纤纤一握,蓝衣翻飞,柳眉一扬。
“你迟到了……”女子看向颜筝,眸中神色顿顿,转而有那么几分错愕。
但这份错愕,另外三人一无所知。
沈云熠偷笑,这家伙眼里容不得沙子,无论对方是普通门人,还是掌门亲传,她都照骂不误,他入门的时间其实比这人早,但也和她打过交道。
快气死了!
想到这里,沈云熠看着颜筝的眼神里杂了几分同情。
第一天就迟到,好惨哦!
颜筝并非北山寻常弟子,她横空出世,不明所以,连送餐点在哪都不知道,来者的脾性,她无论如何也不知晓,此刻神情坦荡,一恭手:“师姐你好,我叫……”
“颜筝。”女子神色复杂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锐利冰冷的眼睡此刻只剩下了温柔,“我知道你。
北山新来的亲传?”
沈云熠眉心一跳。
我靠!这和我当年不一样啊!
半晌,四人间依然寂静。
女子若有所思,分明陷进了她自己的思绪。
颜筝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行过一礼,抬头之间,恍惚瞧见师姐飘扬的白色发带,嘴里客套的话戛然而止。
刚刚没注意,其实她的这个师姐长得极美,美得不讲道理,蹬鼻子上脸,一如一把利剑,蛮横不讲理的划开注视人。
比起那个不靠谱的掌门,眼前之人分明才更像传说中的“谪仙”。
“谪仙”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深沉。
“师姐?”颜筝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
“师姐?你叫我师姐?”女子忽地一把捂住嘴,伤心先从眼睛夺眶而出,“筝儿!你是在怪姐姐吗?”
啥?
颜筝一头问号,再对上女子伤心的神情,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开她的思缩。
这个女子是——
“颜桐,颜筝。”沈云熠呆呆道,“对啊,你们两个都姓颜,那个谁又说她是通过传送玉佩来的……靠!我怎么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你们的是亲姐妹!”
这个女子是女主失踪的白月光姐姐!
不怪颜筝认不出来她,原着对方的样貌永远笼着一层纱,她看不清楚,辨不分明。
颜桐目光灼灼,还在看颜筝,她轻声道:“筝儿,你别怪姐姐不要你,当时情况紧急,姐姐必须赶快做出选择……”
“我怎么会怪你呢?”颜筝蓦然回神,笑着说出那两个字,“姐姐。”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颜桐嘴角缓慢地扯起一个弧度。
第11章 如仙境般的山
颜筝冷不丁地想起她姐姐。
不是颜桐,是她原本的姐姐。
那个和颜桐同名,同样出色,同样遗憾,又远没有颜桐幸运的姐姐。
她总在颜筝故意逗她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笑容。
明明没那么开心,但不想让颜筝也不高兴。
虽然这么说不好。
但颜筝此刻,竟在颜桐身上感受到了姐姐的气息。
颜筝神情复杂,衷心地叫了声:“姐姐。”
“是我。”颜桐慌乱地抹开眼角的泪珠,哽咽道,“是我呀。”
一向臭脸,冷漠的师姐当众落泪,带着奇怪的话缀,疑似卖萌。
无论是哪点,沈云熠都被雷得外酥里嫩:“你们俩不至于吧?”
“你怎么还在这?”师姐抬起眼帘,冷笑道,“让你走你不走,那就去后山拔冰草!”
“你!”沈云熠一时语塞,骂骂咧咧地去了后山,小童得意洋洋地跟在他身后,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被他骂走了。
“姐。”颜筝扯了扯颜桐的衣袖,有些担忧,“沈云熠毕竟是亲传,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不怕被他投复吗?”
至于她也是亲传……开玩笑,她的命也很宝贵的!
哪怕觉得颜桐熟悉,也不会为她付出生命和沈云熠正面刚!
“筝儿,你且记着,在北山拥有绝对权威的是掌门,不是掌门亲传,我们青云峰的弟子不缺什么!”颜桐面无表情,淡淡谈道,“更何况,沈云熠也不会那么做。”
真的吗?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沈云熠都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大概是颜筝眼底的怀疑太过明显,颜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除了伤心之外其他的情绪,她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每个人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些误会,筝儿,不是姐姐胡扯,其实,沈云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颜桐虽不是掌门亲传弟子,可也知道一件事,掌门挑选弟子从来不是只看资质,心性,同样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有多少修行大能明明天赋异禀,却因为一念之差走上错路,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和那些人相比,沈云熠只不过是任性了一些。
“说到这里,我真没想明白,我也没得罪这家伙吧,怎么感觉他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颜筝说起这事都只觉得万分憋屈。
她同沈云熠惊鸿一瞥,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纵然他觉得颜筝不知好歹,居然敢拒绝自家师尊的收徒邀请,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耿耿于怀。
“他还年轻,不懂得收敛心性,在你来之前,他一直是北山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弟子,被叫小师兄这么久,忽然出现了你这么一个小师姐,心里自然会不高兴。”颜桐淡淡说道。
若颜筝是修行世族出来的修士,那倒也没什么,偏偏是最不起眼的凡间人,就这么一个普通到和蝼蚁没差别的家伙,居然抢了他北山最年轻弟子的名头,他不高兴,时时盼着颜筝出错。
但也仅仅只是在一旁看着。
北山亲传弟子的骄傲,不允许他背地里动什么手脚。
不只是他自己不动,连带着其他人想对颜筝下手,都不能让他知道!
“小孩。”颜筝锐评,这不就是小孩心性吗?
“是啊,他今年才17岁,可不就是小孩。”颜筝一向冰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复杂。
她心中的复杂,颜筝并不知晓,甚至有些不解,嘟囔了一句:“可是你今天也才二十而已。”
相差三岁,话中的深沉这样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人之间隔了一辈呢。
“你有所不知,北山宗之所以自称为修真界第一宗门,除了掌门实力高强,还有另外的原因——北山宗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令其他宗门垂涎的是以北山宗主峰为核心的阵法。”顿了顿,颜桐语气复杂,“在这阵法当中,一年胜似五年!”
因为有这个阵法的存在,他们的修炼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其他宗门为了那点时间拼了命的埋头苦修的时候,时间对于北山宗的弟子来讲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别看颜桐如今才只有二十岁,按照这个阵法来算,她在这里,早已修炼了超过二十五年。
不过念及他们北山布下此阵全然是为了修炼,颜桐在为人处事上不说没有任何进展,也和没有进展没区别,说她多成熟老练,也不至于。
只是她看着颜筝,总觉得恍若隔世。
看着沈云熠,敢说小孩而已。
颜筝目瞪口呆,这阵法简直就像开挂一样,堪比某些修仙文里的小秘境了!
“咱们北山,远比所谓的八大宗门还要强,只是那八大宗门对于咱们北山宗总是充满恶意,如今的山水奇报也不将咱们北山宗列入其中,这件事你不要生气,更不要难过……”颜桐的话莫名说不下去。
自家妹妹笑呵呵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伤心难过好吗!
只能说新人和新人之间另有不同。
沈云熠刚来北山的时候,得知山水奇报上没有北山的排名,气个够呛,要不是林端拦着,只怕拿着把剑就要出去砍了山水奇报的负责人。
修真界和凡间界大不相同,凡间界可不管什么北山南海,也并不知晓物种的多样性,妖族,魔族在他们眼中更像是神怪小说,但今时今日,颜筝来了修真界,颜桐要和她再多掰扯掰扯了。
修真界分为三大板块,北山,南海,东林,至于西面,自打修真界凝聚那一刻,西边就被妖族所占领,没有特殊的称号。
北山宗既然以北山为名,已经奠定了北山这一块范围的归属。
没错,北山宗占据了整个北山!
要知道北山,可是群山山脉,并非只有一条,灵力相当浓郁,却只有北山宗一个宗门,便足以见得北山宗的实力。
哪怕有些犄角旮旯,北山宗懒得管,那里成立的小宗门也只能倚仗北山宗的鼻息过活。
北山宗有大阵,有灵力,有各种秘境,还有天材地宝,掌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另外还有六大长老护法,北山宗所收的徒弟,要么根骨奇佳,要么身怀异能,绝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至于南海可就热闹了,山水奇报上列出的八大宗门都在南海,各占领一块巨岛。
和北山宗根本没法比,不怪北山宗个个眼比天高。
第12章 糕点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混进来的?”颜筝话里话外没有对这个宗门的鄙夷,只有对自己实力的怀疑。
她当了这么多年普通人,总不能一朝穿书,还拥有了超级金手指吧?
“也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天赋?”颜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当年姐姐也没想过会有如今。”
颜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无人知晓,但颜桐相信,既然她可以出现在这里,那一定有属于她的奇迹。
修真界修行,向来以灵根资质为本,五行灵根便是灵根中的主体,大多数凡人拥有的都是五行灵根。
金木水火土单独出现都被称为极品单灵根,五种灵根并行,又有另一个新的称呼,废柴灵根。
这五种元素互相冲撞,若是能将这五种元素融会贯通,每一个都深入骨髓,随心所动,完全可以说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强的可怕!
当然,前提是能融会贯通。
想要把这五种元素都修炼起来,实在是太耗费资源。
少有宗门愿意砸钱让他们成长起来,北山宗财大气粗,也不愿意做赔本买卖,更别提其他没那么富裕的宗门了。
这么多年来,北山宗招收弟子最低的条件便是最多只能同时拥有三种灵根,三种灵根中,但凡有像水火灵根一样对撞的灵根,同样不要。
而这些年下来,能让掌门亲自收为弟子的,除了当年尚且年轻的林端,便只剩下沈云熠,现在又多了个颜筝。
要说那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大概便是他们同样都是极品单灵根。
“说不定……”颜桐看了看颜筝,正要说些什么话,却莫名的顿了顿。
说不定颜筝也是极品单灵根的拥有者!
只是这种资质实在是太难得了!
北山宗成立这么多年,坐拥这么丰厚的资源,如今也只有三个极品丹灵根而已。
颜桐向来不信什么因果定律,但她真怕将自己妹妹的好资质随口泄露,导致她最终没走到理想的结果。
有些太好的事说出来,就变得不那么好了。
颜筝倒是全然没在乎这些,她巴不得自己不是什么很牛逼,很逆天的资质,天赋太强,到时候跑路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蔓延,颜筝放在腿侧的手忍不住轻轻抽动,原本还有几分好奇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对于修炼的渴求:“姐姐,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修士吧!”
只有成为真正的修士,这烦人的病才会放过她!
“筝儿,是身上又疼了吗?”颜桐皱了皱眉,流露出几分担忧,很快轻咳一声,无奈道,“我也想告诉你,但掌门没有和我说你到底属于什么灵根,再加上你我都是弟子,我没有资格,没有权利,也没有办法把修炼法传授给你。”
颜筝微微吸了口气,沉默着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颜桐赶忙拦住她,“我虽然没有办法直接传授你修炼的功法,但是可以给你打基础,基础也同样重要。”
这句话林端也说过。
颜筝很想一走了之,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但那阵酥麻感她永远也忘不了,更没办法忘记之后彻骨铭心的痛苦。
她稍微一盘算,也就是累一阵而已,只要成为修士,她就能够压住凡人的病。
气氛都到这儿了,颜筝一个转身坐在颜桐面前,一脸认真:“来吧,姐姐,尽管训我!”
颜桐也不废话,从抽屉里掏出几本有些破旧的理论书,一点一点的将人体的构造知识告诉颜筝。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修士只是突破了生理极限,和自然界产生共鸣的普通人。
想要突破生理极限,最起码要知道生理结构。
这些书上讲述了人的生理结构,骨头构造以及脉络划分是最基本的知识。
这么多枯燥且复杂的知识一股脑的摆在颜筝面前,看的她两眼昏花。
哪怕她重回高三那一年,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就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住。
颜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这几本书都装在一个盒子,再推给颜筝:“你把这些书都带回去,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好好的记一记,明天早上我会考你。”
现在没办法记下来,那一个晚上之后总能记下来了吧?
颜筝欲言又止,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姐姐的份上,早就骂娘了!
颜桐自顾自地说道:“这些资料帮助了很多人,你拿回去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尤其不要像沈云熠那样,不小心把吃的落在那上面。”
颜筝嘴角抽搐,合着北山宗这么一个大宗门,连最基本的知识类书籍都没有,这么多人居然看一本!人走书还在!
说到好吃的,颜桐心里那点感伤,又像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像她青山峰大师姐,在外从来不形于色,一身孤傲。
唯独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亲人,总是多愁善感。
她对着颜筝说了句稍等,快步向里屋走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大箱子回来。
像是担心颜筝等的不耐烦,颜桐甚至快走了两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先前的座位。
那么巨大一个箱子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颜筝嘴角抽搐,她敢发誓,这弱小的桌子刚刚绝对颤动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在修真界游历所看到的新奇玩意,全都为你收着,原本想有时间回端国看你,没想到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见。”颜桐感慨一句,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都是修真界的新奇玩意,珍贵程度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凡间界少有的东西。
“曾经,我为凡间王朝的高门贵女,天底下什么新奇的玩意没见过?哪怕是陛下身边,也常有我的一席之地,等到进了修真界才发现,那些物质的东西都只不过是浮云。
可我还是想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哪怕只是为了博你一笑也好。”颜桐看着颜筝,语气真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直接从她的心腔浮出来,每一句话都出自她的真心。
颜筝被她滚烫的眼神烫得不由得有几分紧张,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颜桐将珠光宝气,各类新奇的玩意一件一件的向外拿,颜筝的视线也就不受控制的落在那一块平平无奇的,用油纸包裹住的糕点上。
第13章 开始桩功
“尝一尝?”颜桐见颜筝感兴趣,将油纸拆开,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藏着几分期待。
颜筝也不好意思让自己姐姐失望,掰下来一块,扔进嘴里。
能进颜桐的眼,这份糕点自然美味至极,比颜筝尝过的绝大部分糕点都别有滋味。
颜筝稍微品了品,咬碎了一份花生碎。
等一下,花生碎?
颜筝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原着更大侧重点放在了男女主那恶心人的爱情上,可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人物的小细节上,原着处理的还算不错。
比如颜筝身为读者就知道,女主“颜筝”,对花生碎过敏。
颜筝本人倒是没有,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
可颜桐身为“颜筝”的姐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妹妹对什么过敏。
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过敏——尤其是对花生过敏——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在原着中,女主就因为男主的疏忽以及不知道从哪来的,莫名其妙对她嫉妒的姑娘,不小心误食了一份带有花生碎的菜肴,在原着中可是掀起了一副兵荒马乱,看的颜筝某一瞬间以为女主会就此丧命。
颜桐身为“颜筝”的姐姐,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颜桐明知道这份糕点里有花生脆,现在也只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问:“怎么样?”
“好吃。”颜筝艰难的点了点头,这奇怪的发展超乎她的脑容量,她不可能同时去想两件奇怪的事。
而无论怎么看,颜筝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都是成为一名修士!
为此,颜筝不介意拿出对付高考的经历来对付那一些生理知识。
所谓的骨骼结构,内脏承受压力,以及有关于灵力的介绍,颜筝都一清二楚,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那几本书,信心满满的上了青山峰。
“来吧!我已经将这几本知识都融会贯通,随便考,随便问!”颜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
颜桐默默收了那几本书,看了看她的表情,随即缓缓起身:“很好。跟我来后山。”
“等一下,你不提问了?”
“就像私塾里的老师一样,说让你回去好好背,明天提问,那他有80%的概率,第二天根本不会提问。”颜桐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修真界里也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发生。
颜筝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追在颜桐身后,一起来了后山。
后山一向是每个山峰灵力最浓密的地方,这就意味着那里储存了大量的资源,是外门弟子的绝对禁地,不管哪个山峰的后山都是如此。
青山峰的后山另有不同,掌门没空管的亲传弟子都会被丢到这里来历练。
颜筝跟着颜桐的脚步,小心翼翼的拨开横亘面前的枯枝,眼前豁然开朗,水天一色,只有清泉!
“我们到了。”颜桐轻声说道,“往后一段时日里,你都会在日月潭修炼。”
“在水里吗?怎么修炼?”颜筝好奇问道。
颜桐站在她旁边,轻轻一推!
伴随着哗啦一声,颜筝如同炮弹砸进水里!
“就这么训练。”颜桐双手负后,一脸淡定。
昨日初见她还是温柔可亲的姐姐,此时此刻,她只是青山峰的大师姐。
颜筝在水里扑腾了一会,艰难的找到水底的石块踩在上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修炼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和她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这还真不能怪颜桐,颜筝现在什么灵根,所有人都不知道,副掌门常年出门在外,各大长老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有等到掌门出关,颜筝到底是什么灵根才会水落石出。
在这之前,只能进行一些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训练。
任何有针对性的训练,颜桐现在都不敢让她做,唯恐之后灵根查出来,所做的这些训练,不仅没能打下基础,反而形成了对冲。
现在颜桐只能用这种最基础的训练方式,来训练她的身法。
如果颜筝可以浮在水面上,那就代表着她的身法小成。
身法,无论颜筝之后要走哪个灵根的修炼方法,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颜桐这么训练没错。
事实上,不仅是颜筝,沈云熠也是这么过来的。
颜筝一面往岸上爬,一面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掌门所有亲传弟子都是姐姐你教的?”
“也不算是。
只不过掌门事务繁多,有些他没有时间管的事都会交给师尊。
师尊又有自己的事要忙,前段时间出门历练,林端和沈云熠不算是一直在这里,但会来。”
颜筝,沈云熠都得来青山峰过一过,至于林端,情况比较特殊,青山峰的修炼体系他不适用。
“姐姐,沈云熠会跟我一起修炼吗?”颜筝拧了拧衣袖里的水,随口问道。
颜桐轻声回道:“这重要吗?”
的确……不太重要。
只是颜筝还是对沈云熠有好感,如果能够借此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也是件好事。
更何况,无论怎么看,沈云熠都是修仙文标准的天之骄子,放在男频文里,保底一个大反派,放在女频文里更是强的没边!
这样的人物,颜筝还真不想和他起冲突,万一日后人家发达起来,想起有她这一号人物反手把她刀了怎么办?
“乱想些什么。”颜桐淡淡说道,“集中精神,现在来跟我学桩功。”
桩功便是身法的基础,能够帮助人快速稳住身形。
要是连最基本的站都站不稳,又何谈日后的身轻如燕。
桩功又分三个境界,分别为站实,站稳,站空,顾名思义,分别是能够站定,站的时间长,站的姿势对。
等达到站空境,便可以在水面上停留,甚至可以直接蜻蜓点水般的飞起来,达到小轻功。
至于在那之前又要落几次水,就不在颜桐的思考范围内了。
“嗵——”
第不知道多少次再次和冰凉的湖水来个亲密接触,颜筝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还是亲姐吗!
不远处的林里传来一阵笑声。
第14章 他的计谋
“我之前也像落汤鸡一样?真是有够丢人的!”沈云熠嗤笑一声,却没多理睬颜筝,撇了撇嘴,将手里那一大团杂草扔到颜桐脚边,微微抬起下巴,说道,“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别来烦我!”
说完,也不等颜桐的反应,扭头就跑。
颜桐随意的扫了眼他扔过来的东西,也不多说,再次缓慢的将视线移到颜筝身上,皱了皱眉,轻声催促:“还在水里待着干什么?快上来,再站一个小时。”
“姐姐,他的任务是什么?难不成就只是拔草而已?”颜筝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
颜桐面无表情:“他来的比你早,早就已经学会了桩功,这时候再让他练也没什么用。”
换成别的宗门,早入门个一年两年根本不成气候,但北山宗不同。
北山宗早一年便是早五年,早一息便是早半月。
颜筝和沈云熠同岁,距离却比他们肉眼所见的要深得多。
“还有一个原因。”颜桐面无表情,轻声道,“沈云熠的破境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完全承受不住,掌门下令,全宗门所有人压制沈云熠的破境速度。”
许多凡人对天门仰望叹息,弟子因云霞惊叹不已,有人却因为太无敌,强行慢下脚步。
颜筝擦掉脸颊的水珠,感概道:“同师不同命,我咋没有这么逆天的天赋?怪不得我是他们师妹。”
“你搞错了。”
“什么?”
颜筝愣住了。
“天才的从来只有沈云熠。”颜桐看向她,“没有林端。”
林端是他们的大师兄,那是因为他入门早,可论天才程度,沈云熠才是百年来头一位。
“……行行行,知道他很牛了!也不至于补充了。”
补充他牛到什么程度。
颜筝嘟嚷了一句,依然不是什么好词。
颜桐介绍了沈云熠的天资纵横,也用五天时间教她明白天才的特权,他可以不用上课!
“不,他需要上课。”颜桐冷冷道,“他需要来青山峰见我,领取任务,最终由我检验成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续五天不出现。”
哇哦,长难句。
这是颜筝的第一反应。
他逃课了?
这是颜筝的第二反应
不过反正他也不能修炼,不来也就不来了呗!
颜筝第三次反应都来了,颜桐只是慢慢地拍起手,抚上她的肩的。
半晌,颜桐冷不丁地说:“你站桩已经到站实境了,对吗?”
桩功所练并非一朝一夕,是长时间的积累,桩功共分为三个部分。
站稳,人如不倒翁般,以最小的着力点承最大的增力面积,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推,怎么打都不倒。
站实,整个人人轻如羽毛,胜惊鸿,着力点甚至可以不在下半身,到了这个境界,也就可以点水不落了。
最后一个境界——站空,更是了不得。
桩功站空和小轻功没区别,一跃十米高,久跃不跌,还能停在半空,这才叫牛b!
大多数人从零开始练到站稳都要几年,乃至于十几年,颜筝总共练了这几天,已然像模像样,颜桐却还不满意。
颜筝嘴角抽搐,嘟嚷了一句:“当我是沈云熠吗?”
“你去把沈云熠带回来,从今往后,你就不用练桩功了。”颜桐淡淡道。
颜筝眼睛一下亮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一天从早到晚的跳冰水湖,写桩功心得的好吗!
“你不认同?”
“认同认同!绝对认同!”颜筝笑道,“姐,你放心!我将势必把贼子捉拿归案!”
颜桐对此并不多言,静静颔首。
颜筝答应的时候有多胸有成竹,在草丛蹲了三天,一无所获的时候就有多茫然。
她不会被算计了吧?
总也等不到的时候,她没有干坐着,选择站桩,边站边等,一站就是一整天,没了颜桐看着,没了冰凉的湖水伺候,她桩功进展好似比青云峰上更速度。
不过她桩功进展本就不慢,早已到了站稳境。
站稳和站实之间又有着天差地别,想到站实境,再站一年都没用。
骄阳转瞬即逝,星辰散布满天。
轻柔胜似纱的月光,怜临美人,尽情吻上她的弯弯细眉,灵眸一双。
“淦!”美人口吐人言,腹诽了下一句,“又他爸的白守一天,这沈云熠都不回自己家的?”
颜筝收拾收拾发麻发酸的腿,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不远外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
树叶断裂的声音却依然遮不住。
颜筝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早已下意识的躲在树后面。
等回去了,自己能发展发展副业了!
她苦中作乐的想。
“小师兄,你放心我,我找顺风耳那家伙问过了,那凡人已离开青云峰,说是捉你——这不是天助咱们也?”个子不高,瘦得惊人的青年亦步亦趋跟在沈云熠身后,无不谄媚的说,“明日我和师弟就在此处布下陷阱,小师兄引那凡人来就是了!”
颜筝一下愣住了,轻轻拔开眼前郁郁葱葱。
沈云熠挺拔的身姿就在不远处,瘦青年和胖高个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还真是他。
颜筝心中一惊,放眼整个北山宗,担得起小师兄一称的,向来只有一个沈云熠。
“保管了无痕迹,不会叫师尊发现??”
“呃,小师兄,这天底下什么事能越过掌门的眼?不叫掌门发现太难了!但说不准,可以瞒住大师兄!”青年慌忙接话。
姓王的胖高个连连点头:“对,对!”
“废物!”沈云熠懒洋洋地骂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说的对,这天底下能骗过师尊的人还没出生呢!即便你们敢说,也绝对是胡说,能瞒住我师兄已是不易!
你们若能替我办成此事,给那凡人一个教训,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小师兄赏识!您之所托,师弟们定不负!”瘦青年喜不自胜,边作揖边道。
胖高个连连点头:“对,对!”
沈云熠摆了摆手,打发他们离开,转身走上融融石阶,明亮的眼眸一转,朗声道:“别忘了,那人叫颜筝!”
“对,对!”
颜筝心早就凉得透彻,抬头深深地看了眼沈云熠渐渐消失在明夜灯光的背影,拍散肩头的凉气,闪身一旁,跟在瘦青年和胖高个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
她方才离开,沈云熠也跟着停了脚步,转了身好奇的掂起脚看。
“你在干什么?”
第15章 他的陷阱
沈云熠吓得浑身一抖,整个身子险些摔下去。
“师兄你干嘛!吓到我了!”
“修真界第一炼气会被我一句话吓到?”林端面无表情,“哇哦,我好荣幸。”
“阴阳怪气什么!”沈云熠嘟嚷了一句。
“回答我的问题,你干了什么?”
“你不都见了吗!明知故问也不嫌掉价!”沈云熠冷哼一声,“大半夜不回去烧丹,守在师弟家门口?林端,你可真行!”
“不心虚你也不会吓成那样。”林端摇了摇头,叮嘱道,“玩闹可以,但别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拿着。”
说着,他将手中的传送符递给沈云熠,这才是他这么晚还来这里的原因。
沈云熠什么都大手大脚,尤其喜欢用传送符。
不分场地,不分时间,在他人面前随心所欲的离开,接受他人羡慕嫉妒的视线从来都是他最喜欢的事。
至于消耗飞快的宝贵符纸……不是有大师兄操心吗?
他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小弟子。
不过现在不是了。
而且那人还有可能是他想要的……
“别乱想乱讲,既入了门,便是我们的亲师妹,你也该知道,她为什么入门,总该和我们是一样的理由。”林端侧过身,余光瞥见沈云熠飘扬的发带,动作一顿,皱眉道,“戴你该戴的去。”
沈云熠下意识抬手,见他要走,忙问:“你给我送了,她呢?”
“她?”林端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略一思索,淡淡道,“她一张都没有用过,一张也没有用过。”
她这几日,天天靠自己的腿生爬上这凌云峰?
沈云熠张了张嘴,却是哑然。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劝人多用资源这事,林端不会做,颜桐不管旁事,一门心思斩妖除魔。
总不能他同颜筝说,以后堵他,别生生爬了,连他这个主人也没爬过几次,直接用传送符就行?
沈云熠扫了眼颜筝先前站过的地方,冷哼一声。
不管了……装什么节俭!
只是恍惚之际,他又庆幸计划提前到明日,起码颜筝可以少爬一天。
颜筝也就是不知道沈云熠心中所想,不然早要骂娘了!
沈云熠早就知道她在那里守他,还一连守了好多天,全当不知道,故意不回来也就算了,颜筝找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布了计谋要整一整颜筝,竟然还要颜筝谢他?
幸亏她不知道,否则沈云熠可要接受来自二十一世纪五毒青年的词汇量了。
颜筝就着日光鸟叫,吃完了早饭,破天荒的没有凌云峰,也没去青云峰,下了山倒去了主峰那边转转。
弟子堂不在别处,正在主峰山脚,
大批外门弟子住在此处,连带着饭堂,茅房,课房,还有一些娱乐场,都安置在这一处,倒显得热闹,另有一番烟气。
“这家伙是……”
“哇!是那个人!她真敢出来啊!”
“为何不敢出来?倒不如问她为何会来这!她不也是亲传弟子吗?”
“嗐!你是真蠢假蠢!谁不知道小师兄他……”
“……”
放在现代,颜筝高低也算个小明星了,所道之处引起阵阵过论的感觉还不差。
如果没有与之相伴的同情目光就更好了。
颜筝也不是白来的,环视一周,大步向假山那边走去。
假山那旁的两人一怔。
瘦青年扯了扯胖高个的衣袖,让了一条路出来:“小师姐!您有何贵干?”
看看他灿烂的笑脸,尽是谄媚的动作,真看不出来私底下又是何等嘴脸。
颜筝动作一顿,也不多说,问:“你们和沈云熠关系好吗?我想见他。”
天助俺们也!
瘦青年眼睛一亮,强行按往狂喜的心,不动声色道:“小师姐说笑了,咱宗门谁人不识小师兄?我带您找他去!”
颜筝像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两个好后,直奔凌云峰。
巧得是,在半山腰就撞见了峰主人。
瘦青年一愣,使了个眼色。
结果胖高个问:“眼里进沙子了吗?”
沈云熠也没走,抬起头,笑的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找我?”
“我不仅要找你,我还要抓你走呢!”
颜筝嘟嚷了一句。
她来是为了颜桐的任务,沈云熠消息这么灵通,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提前下套等着她跳。
沈云熠冷哼一声,闪身离开,一抹残影留在原地。
拙劣地引诱技巧。
颜筝小跑着跟上了。
瘦青年向前走了两步,见她的确跟上了,方才松了口气,冷笑道:“这些亲传弟子也就那样,还不是被咱们得团团转?”
“对,对!”
对你奶奶个头!这沈云熠跑的路也不对啊!
颜筝跟在沧云熠身后,还有闲情雅致左右张望,心中腹诽。
沈云熠会错到了什么,以为颜筝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凡人,速度相当慢。
殊不知,颜筝的桩动到了站实境,跑步速度不慢的!
现在好了,为了不让沈云熠尴尬,气急败坏,自己不干了,颜筝也只好配合他的脚步。
沈云熠很犹豫。
颜筝没看出来,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b一直在绕路!
她都做好了一脚踩进陷阱的谁备,这家伙身为主谋居然犹豫了?
颜筝忍无可忍,大声喊道:“沈云熠,有本事你就别跑!”
边喊边加快了脚步。
“你不抓我,难道我会跑吗?给颜桐当狗就这么爽?”沈云熠听声音近了,也是心头一跳,赶忙加快了几步。
慌乱之余,完全下意识的往凌云峰,自己老本营走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瘦青年给他划出来的陷阱就在前面。
他不该犹豫的,身后就是要整的人,只要他一个加速,再来急刹,颜筝收不住,自然就掉下去了。
“沈云熠!是师尊的弟子就停下来碰一碰!”颜筝还在身后喊。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快跑了一段,在瘦青年划出的陷阱前急急刹车,猛地回身,脚下却蓦地传来一阵失重!
颜筝一个后撤,抽出腰间伸缩个竹竿,以它为点,向后一跳。
她昨天跟着瘦青年和胖高个一路到了这边,几乎是亲眼看看他们挖了陷阱,研究了许久整出来的秘密小武器——竹竿!
即便真的掉下去了,也不会出不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云熠自己居然会失足掉下陷阱。
这第一炼气脑子有问题吧?颜筝一脸疑惑地探出头。
沈云熠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七荤八素。
他的注意力全在颜筝身上,完全没防。
颜筝探头来瞧的时候,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形象,四肢大开,眼冒金星。
“喂!你没事吧?”颜筝警惕地叫了两声。
修真界第一炼气,总不会被个破坑迎杀了吧?
这要查下来,不会查到她头上吧?
“……靠!”
第16章 谁逼迫谁
过了一会儿,坑里传来有气无力的骂声。
沈云熠捂着头,艰难地坐了起来,眼中夹杂看些愤怒。
颜筝松了口气,毫不留情地嘲笑:“你怎么回事啊?自己搞的东西,没害到我,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
“你!”沈云熠讪讪,“你都知道了?”
“对啊。”颜筝看了看坑里,啧啧道,“你找的人还真不磨洋工!这坑挺深啊!”
她这一提,沈云熠瞬间火了,“别跟我提他们!玛德!连我都坑!”
颜筝一愣,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小程度的内斗也有卧底?
还真有。
沈云熠想过自己不好意思,想过颜筝气急败坏,连之后的道歉流程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了瘦青年会背叛他!
真玩大了。
沈云熠无奈不已。
他第一时刻想的完全不是自己尾椎的伤,全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爱装b,维持帅气人设。
他还年轻,太正常不过了。
颜筝也从未因为他这点,苛责对方什么。
她心寒的是沈云熠居然真的曾经想过害她,这么大一个坑,凭她的站实境桩功,磨个十天半个月都上不去。
颜桐此人古板无趣,要求又高得出奇,颜筝身为她的亲妹妹在她手里讨生活,只得过一句夸赞——观察力不错。
她能看见打着旋落下的枯叶,能见盛开的花朵,自然也能看见沈云熠刚刚试图转身的动作。
他后悔了。
“和你没关系!”沈云熠扶着坑边,勉强站了起来,闷闷道,“你走吧!这里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要不是小爷我机智,现在掉这个坑里的可不就是我了?”颜筝骂骂咧咧道。
“我……”沈云熠一时语塞,摆摆手道,“知道了……你想怎么羞辱我?”
“你呢?”颜筝假笑道,“如果我落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羞辱我?”
“那可多了!我会,我会,”沈云熠眨眨眼,磕磕巴巴地说,“让你向师尊道歉之类的!”
颜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云熠张了张口想叫住她,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出不去。
哼!
他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而且从一开始就只想逗逗她,颜筝一个上周前还是普通人的家伙,脚步和呼吸一样的重,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女人难不成真以为他小脚鸡肠到嫉妒她?!
沈云熠气恼过后,不禁涌现出一股悲伤。
他好像真给人惹急了。
“喂!想什么呢?”
少女清亮悦耳的声音传来,一根竹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云熠猛地抬起头。
少女的脸颊尚且带着青春期最后一点婴儿肥,阳光透着树叶绘成一副别样的画像。
光在亲吻她,她在看着自己。
连嘲笑都因此带上了温度。
“越说越来劲了是吧?”颜筝好笑,又拍了他两下,“欸欸!回神!”
“你想用竹竿戳死我的方法报复我?”沈云熠后退一步,警惕道。
“想屁呢!我是让你拉着上来!”颜筝没好气地说,“还是说,我们的小师兄有别的方法的上来?”
北山宗的地下构造和凡间大不相同。
瘦青年,胖高个两个筑基,在凡间,半个小时就能挖出一个深坑,昨天他们用一晚上也才只能挖出这样的坑。
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土地构造有多坚硬!
沈云熠一个炼气可上不去。
“你,”沈云熠撇开头,“你为什么帮我?”
“能为什么?觉得你其实也不是坏人,发生这一切,也不是你本意呗!”颜筝说完,轻咳一声,“行了,别煽情了!难不成你想呆在坑里一晚上?”
沈云熠没有说话,无言的伸出手拉住她递来的竹竿,借了力,勉勉强强爬了上来。
颜筝看了他一眼,“你哪里受伤了?”
沈云熠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的树阴底下坐好,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在她炸毛之前,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他……他们疯了吧?得罪了你,又要算计我,真不怕活不下去?”
“是啊,但如果他们又卖了别人的好呢?”颜筝忍不住嘲笑,“还真以为你多牛,合着也不是谁都看得上你!”
“别胡说八道!小爷我多牛?人人都得叫我一句小师兄,包括你!谁敢看不起我?”沈云熠瞬间火了。
“那他们怎么不怕得罪你?”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他们事先找到了我。”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端似乎方从繁忙的丹药研究中抽身,带着满身的疲倦,轻声道:“他在之前找到了我,以此为交换,要了明心丹。”
“讨好对象是你?”
“他们要走了明心丹?”
颜筝和沈云熠异口同声。
颜筝复又奇怪道:“什么是明心丹?”
“一种只要吃下去就可以增加灵力,开悟心智的丹药。”林端看着她,淡淡解释了一句。
“明心丹,北山宗上下都不超十枚,还只有材端那里才有!”沈云熠瞪大双眼,怒火中烧,“可恶的家伙!他俩在哪?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你个炼气,要打他们两个筑基?没失心疯吧!”颜筝笑话他。
“不用找。”林端则是摇了摇头,“他们胆敢设计谋害亲传,已经被踢出北山宗了。”
“啊。”
沈云熠脸色一阵变幻,嘟嚷道:“倒也不至于。”
先前那两个是试图怂勇他对颜筝下手,不怀好意,但这次不同,是他要求他们干的。
其实归根结底,是他要恶作剧。
虽然把自个坑进去了,可也不至于这么狠吧?直接踢出去了?
“和你无关,他入门的目的本也只是为了给他痴傻的弟弟搞到一枚明心丹。”
颜筝紧张地问:“他们会死吗??”
修真小说不都这么演的?
主角被冤枉,赶出宗门,功力大增后报仇血恨。
颜筝对当主角不感兴趣,但也不想当那个被主角顺手屑了的路人甲、乙、丙、丁。
林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颜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左右思考许久,道:“北山宗还不于为一枚破丹药杀人灭口。”
“破药?沈云熠不是说它很珍贵吗?”颜筝怔怔,下意识看沈云熠,你小子,这也要骗?
“物稀为贵嘛!北山宗内库,外库都没有,只有大师兄那里才有的丹药难道还不珍贵?”沈云熠嘟嚷一句,“至于好不好用的,再说!”
颜筝更莫名其妙了。
“以北山宗的实力,如果真的好用,分分钟拉出一条制造产链!所以,这玩意只是数量少,并没什么用。”林端淡淡道,“我们不会因为这枚丹药干出什么别的事。”
为了两个外门弟子恶了名声?没必要没必要!
正如林端所说,瘦青年从来都只想要一枚丹药,来医冶只会跟在他身边,完全没自理能力的弟弟。
论起资质,瘦青年未必不能到内门闯一回,可他不愿扔下弟弟,他本人的天赋又没有高到沈云熠那个级别,长老们一合计,两个都扔到外门去。
瘦青年为了治好弟弟的病也做过不少努力。
可惜,明心丹相来只在林端一个人手里,凭他喜恶。
他就出了这么招。
用沈云熠和颜筝,逼得他不得不看向他!
第17章 打一架
“好暧昧。”颜筝冷不丁地说。
林端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没事。”颜筝讪讪,“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嗯。”林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沈云熠,“此事因你而起,你因此受伤,实属罪有应得,颜筝毕竟无辜,向她道歉。”
颜筝有些意外。
按照颜桐说的,阵内五年,实际一年的说法。
林端和颜筝认识,少说也超过十年了。
这种情况下,林端能保持客观,颜筝都要烧高香了,听这话的意思,还有几分偏袒她。
她早就知道瘦青年和胖高个的计划,却隐瞒下来,放在现代社会,高低来个知情不报罪。
但林端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
更让颜筝意外的是,沈云熠这家伙居然二话不说,真道歉了!
“对不起。”
沈云熠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如同见到鬼一般惊骇,恼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不能道歉吗?不想要还我!”
“你都说出口了,还要我还什么?”
“你——”
“你们两个之间还没有完全结束。”林端慢吞吞地说道。
颜筝话头一顿,奇怪地看向他。
可恶的大师兄,偏偏不往下说了!故意吊人胃口!
颜筝偷偷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见没什么事了,和林端道别。
“回去吧。”林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明日替我向颜桐讨要一株冰八角。”
颜筝哦了一声,只是奇怪,还有冰八角这种东西,修真界还真是啥玩意都有。
完全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待她哼着小歌,开开心心地下了凌云峰才愕然一个转身。
靠!她忘了她的根本任务!
她是奉颜桐之命来捉拿贼人的!
过去这么久,她还一点进展都没有,颜桐不会生气吧?可能性很大啊!
毕竟她怎么看都不像宽宏大度的样子。
林端不是偏袒颜筝,他心里自有一杆秤,你一下,我一下,总也不会让你难过。
当然,也平等的让所有人难受。
颜筝的无意识的捻动弟子令牌,其中另有乾坤,有一块独立空间可以供她使用,里面存放了一些必用品,包括传选符。
她拿出来几度犹豫,还是算了,气愤离场。
林端其实还隐晦的提醒过她,她一无所觉。
说不定这师兄弟现在在背地里蛐蛐自己不够聪明!
“小师妹不太聪明。”林端望着颜筝离开的方向,默默感慨。
一个沈云熠已不太好带,这个颜筝可别也一个样。
林端心里,和沈云熠一个样的,多半废了。
可惜,被骂的本人似乎不大知情。
沈云熠连连点头:“是不太聪明。”
林端眉心一跳,正要说点什么。
便听沈云熠话锋一转:“但她是个好人。”
“有人能在你口中有好名声?”林端有些意外,却并不八卦,只是点点头,“好好相处。”
颜筝有一点错了。
她和沈云熠的确同岁,他也的确是前段时间才开始炼桩功。
但他七岁就来了北山宗,炼气九层更早,六岁便是了。
第一炼气的名头可不是谁都能担的,这就是天赋。
可若有的选,沈云熠宁可不要这天赋。
因为这天赋,他的家,他的快乐,全毁了。
一场水淹了所有的田地。
他被万夫所指,那个时候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莫名其妙成了天生坏种,成了别人口中存心要让村子里的人不好过的坏人。
村里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都觉得他有问题,只要他存在,就会给村子带来灾厄,要一把火烧死他。
到头来,唯一一个相信他的,只是一个过路人。
“他们都说我是坏东西,你不怕吗?”
“不怕呀,你不是坏人,发生这一切,不是你的本意。”白衣飘飘的谪仙人拉着他的手,笑道,“走吧,带你回家。”
那人叫张万仇,是他的师尊。
沈云熠总在想。
人人都说他是坏东西,那他就真变成坏东西!
在他差点真成了嚣张跋扈的师兄时,有人说了和那仙人一样的话。
是只有沈云熠才知道的,悬崖勒马。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林端统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淡淡说:“感谢她,就让她追不到你。”
沈云熠愣了愣,恍然大悟。
于是第二天。
他跑得比驴都快!
“沈云熠!”颜筝追着他跑了三圈多,实在受不了了,“你吃药了?这么能跑?!”
沈云熠气喘吁吁的一摆手:“溜你,无需吃药!”
尼玛的!
颜筝破口大骂。
北山宗无论内外门弟子,都能看见两个亲传弟子你追我赶的神奇画面。
其他亲传自然也都接到了消息。
“沈云熠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颜桐一袭蓝衣,白色的发带夹杂在乌黑的发丝中,葱白的纤细玉指放下茶盏,呼出一口气,道。
“我们是亲师兄妹,合该如此。”林端捻起一枚棋子,略微低了低头,绿色的发带跟着一摇一晃,“但云熠天性好玩,师尊也曾说过不要压了他的天性,以免生出祸端,如若他又起了玩心,你妹妹兴许会吃亏。”
颜桐轻哼一声,难得露出几分少女心性:“谁吃谁亏还不一定!”
她妹妹也不是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自然也不笨。
感受到身上灵动翻腾的那一瞬间,她后知后觉的想明白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原来是突破站稳境!
在无穷的追赶和竞速下,她的桩功也随之突飞猛进。
沈云熠是在帮她。
那又怎样?追来追去追上头了,颜筝照样抄起路边的石头就照沈云熠面门打去。
“靠!你怎么动手!”沈云熠骂骂咧咧,同样不甘示弱,捡起木枝就冲了上去。
颜桐和林端接到消息的时候,皆是一惊,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这人没病吧”的惊诧。
有的时候真觉得掌门选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你们,”颜桐一时语塞,“怎么会打起来?”
颜筝刚想说话,不曾想,张口太大,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硬是不发一言。
她必然有错。
是她被溜的受不了先动手,但她受的伤更加骇人。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男女生理上的差异摆在那里,修为也摆在那里,沈云熠自认没用力,照样在颜筝脸上来了一电炮。
颜桐打眼一瞧都吓人。
室内静了静。
颜桐问:“你觉得你二人谁错大?”
“……我。”颜筝艰难又缓慢地吐出这个字,疼得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更疼了。
但她依然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先动手,就是她错大,和她后面受得伤多大没关系。
她没想打坏他,沈云熠也没想把她怎么样,不是吗?
颜桐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温和。
第18章 奇怪了
“按你所讲,你还要给他道歉。”
“道呗。”
颜筝点点头,眼神坚定,老娘又不是那玩不起的东西,打不过人家,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你心里有数就好。”颜桐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
自然是道歉要带的礼物了!
端朝相来有这个传统,不论大错小错,不论上门还是偶遇,过错方都要备点东西。
颜桐这才会这么说。
巧了,在二十一世纪,这叫礼仪。
颜筝送走颜桐,开始苦思冥想。
思来想去,莲云峰的莲花开得正好,她当即去后池拔了最好的莲花,冲出山门。
“颜筝!”
没走多远,便在中央大坛前看见了同样挂了彩的沈云熠,颜筝下意识把莲花藏在身后,轻咳一声,隔着一段便大声道:“沈云熠!叫你姐干什么!”
“没什么,奇怪而已!”沈云熠双手负后,一副闲庭散步的模样,“你说你都成猪头了,怎么不躲在房间里哭,反而到处溜达?不怕把外门弟子吓哭啊?”
月光映在石砖上,轮照出没有月亮的黑夜。
结界中的人造月光总有种朦胧美。
颜筝在这样的美景里,只想打爆这狗的头!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亏老娘还想给你道歉,阿西八!
颜筝似笑非笑,快走几步,手臂保持绝对高度,手里的东西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了。
对面那傻缺见她快走几步,竟也跟着快走几步。
颜筝蓄势待发,却猛然怔住了,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自然:“哪来的一股梅香?”
沈云熠轻咳一声:“凌云峰,盛产梅花。”
颜筝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啊,刚刚,还有更早之前。”沈云熠眼神飘忽,耳尖通红,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株红梅,“顺手摘的。”
它是开得那么好,那么红,那么大,所以才那么好看。
梅花枝头高且繁茂,沈云熠说他顺手。
颜筝一下子笑了:“沈云熠,你是不是蠢啊!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沈云熠的脸一下子红了,还没来得及生气,怀里冷不丁多出一捧莲花,不是一株,是一捧。
莲花池稍好一点的莲花全被颜筝剪了,然后她对沈云熠说——
“顺手。”
这下次沈云熠眼角都红了。
“你不至于吧?真哭了?”颜筝笑着说。
“你看错了!”沈云熠撇开眼,恶狠狠地说,“那是被你打的!”
“随便你喽!”
颜筝笑眯眯地说,“反正我可完全揍不到你的眼眶。”
“你!”沈云熠一下子炸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这人怎么了?”颜筝脾气也不好,皱了皱眉,道,“你说话说清楚点!”
“你!你!”沈云熠看起来气个够呛,后退了一步。
颜筝深吸一口气,紧急调整!
她从小脾气就算不上好,没想过和谁吵得天翻地覆,可有些时候就是收不住。
生病后好些了,一天中大半的精力都用来忍痛了,自然没有功夫生气。
现在想想,刚刚也没聊什么。
颜等立刻转移话题,开玩笑道:“你怎么有两条发带?我看颜师姐,林师兄都只有一条,你是不是多戴了?分我一条。”
沈云熠表情瞬间阴沉一片:“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云熠,你!”
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突然扭头就走,那捧莲花也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他太过分了!”
颜筝一大早接到颜桐的信到了青云峰,看见熟人,心里的委屈和气愤自然而然全跳了出来。
“那些花呢?”颜桐问。
“他不要我的莲花,他的梅花我也不要!全扔了!”颜筝恶狠狠地说。
饶是颜桐这种除了修炼什么也不管的人也是眼前一晃。
每个山头盛产的东西都自有它们的用处,从来不是山挑天材地宝,是天材地宝挑山,两个山上最便宜的把山上最贵的东西全毁。
但又说不了。
谁让这两个最便宜的早晚有一天贵的惊人。
颜桐思绪一转,也就懒得多说了。
“你说他怎么这样不讲理!分条发带都不愿意?”颜筝随口吐糟,却没想到颜桐接过话茬:“筝儿,你发现了吗?山门所有弟子,都有发带。”
她这话一出,颜筝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事,在这刻,全成了一条线。
北山宗弟子有统一服饰,内外门都有,亲传弟子倒是没这个限制,但他们所有人都佩戴了一个东西,发带。
只有沈云熠一人带了两条发带,其他人都只戴了一条,可初见时,沈云熠明明也只戴了一条。
佩戴许多条的,往往都是内外门的弟子,更有杂役弟子一口气戴了五条,不同颜色,风儿那么一过,高高扬起,霎是漂亮。
“有含义?”
颜桐点点头:“不同颜色的发带代表不同的灵根。”
亲传弟子都是单灵根,只戴一条,杂役弟子则多为杂灵根,戴的发带就多了。
可以说,发带就是北山宗的身份证,数量越小,身份越高。
“那我向他要,也是在帮他,何况他早的时间一直只有一条啊!这种证明身份的东西也能乱戴的?”颜筝嘟囔道,“红色的发带才更适合他,怎么又戴上了一条蓝的?”
颜筝第一次见他,第一眼落在的从来不是他俊朗帅气的脸,是他扬起的发带。
“你觉得他该戴红色的?”颜桐淡淡地笑了,“但他该戴的是那条蓝色。”
“可是……”
“以前没人,他戴也就戴了,可你来了,那条发带的主人或许就来了。”颜桐看看她,点到为止,又问,“你桩功练的如何?”
这话一出,颜筝瞬间熄了想再问问的心思,毕竟,桩功在颜桐眼中才是大事,颜筝再追问下去,她会生气的。
颜筝起手摆起架式!
颜桐绕着她走了一圈,眼含赞叹:“这套计划另有奇效。”
居然真的大大压缩颜筝的修炼时间,激发了她惊人的潜能。
想想也是。
能被掌门看上,亲自收为徒弟的,再差能差到哪去?
“很好,你距站稳只有一步之道,这段时间不用再捉沈云熠了。”颜桐轻声道,“一天都用来站桩。”
颜筝脸色一僵。
不用进水池,改站一天桩,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站桩和扎一天马步也差不多,甚至因为加上手部动作,更累人。
还有,颜筝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沈云熠对一条别有颜色的发带为什么那么重视。
被人揍的脸肿不生气,多提一句发带阴了脸。
真奇怪。
第19章 来了吗
她站了一天桩功,依然忍不住去想,去念。
修炼结束后赶忙去尘云峰——林端的住处——一探究竟。
颜筝在山顶的卧房找了许久,最后却在山脚的药坊找到了满身药渣的大师兄。
“天又亮了?”林端奇怪道。
“没有,不是,我来找你问问问题!”颜筝气喘吁吁。
幸好林端的尘云峰不高,否则像凌云峰一般高耸入云,想爬到山顶,难如登天啊!
林端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听天还没亮,拍拍衣袖的药渣,一个转身又回了药圃,随口道:“你想问什么?”
颜筝便连忙把和颜桐说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转述了。
“他一直希望自己是火灵根。”林端头也没抬,淡淡道,“他来北山宗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晓,但听掌门说,不大好,而他来北山宗后,发生了一件事,刺激到他了。”
五行灵根作为根本,单个出现的概率极低,但作为杂灵根却是不少。
北山宗有火灵根的弟子不少。
一日那么不小心,火便连成了一片。
“云熠当时还小,说什么也要去灭火。”林端说。
颜筝问:“结果呢?”
沈云熠现在都才只是炼气,小的时候只会更惨吧?
“结果可想而知,他能灭个什么火?”林端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他着颜筝,轻声道,“他始终觉得,火灵根是世上最强的灵根,水灵根则是世上最弱的灵根,是以,一直戴红色发带,穿红色衣服。”
“水灵根到底怎么他了?”
颜筝嘴角抽搐,“这不纯小孩吗?”
“他的确还是孩子,你也是。”
一听这话,颜筝瞬间炸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把事情扯到我身上呀!我也未必是火灵根吧?”
她对什么极品不极品,单不单灵根真无所谓。
基至她还巴不得自己资质奇劣无比,这样宗门兴许会放她到哪个山头平,平淡的过完一生。
当然,是在治完病后。
“你的确不一定是火灵根拥有者,但师尊出面保下你,一定有他的理由。”林端又低下头配药了,“六十的概率土灵根,四十火灵根。”
虽然不知道林端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师兄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原因。
“你很不相信我是火灵根?”
“当然。”林端亳不犹豫,“火灵根进攻性太强,你还是适合打打辅助。”
颜筝火大:“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生吗!”
进攻性强咋了!老娘还就想有火灵根,直接一把火烧秃你这破药坊!
“拿着。”林端递给她一枚药丸。
“这是?”
“这是我这段时间改进的丹药,对你病症好。”
颜筝一下子怔住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的事?”
林端轻轻点了点头。
颜筝一下子愧疚的无以复加。
我刚刚在想什么呀!想烧了我恩人的药围?
自她入门,大病的没犯,小病的不断,每每睡醒,浑身酸痛。
颜筝早就习惯了。
但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治好,她当然也会高兴。
颜筝感动了一阵,又瞬间正色:“你们说可以治我的病,我才加入你们宗门的,你可以治好我的病吗?”
她留在北山宗是那么的不容易啊!
以她看了十年小说的经验,北山宗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天选反派!
要不然,颜筝也不至于盘算着跑路路线。
“这种病,缘自你本身,日后即便筑基,也很难痊愈,不过会比你先前好受不少。”林端慢吞吞的补上后半句,“但你现在连灵根都没测,也就吸收不了气,吸收不了气,炼不了体,筑不了基。”
颜筝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出于本能的追问了一句:“北山宗没有地方,没有人能帮我测灵根?”
“没有。”
林端亳不犹豫,“掌门闭关,副掌门及其他长老都不在,没人能测你的灵根。”
颜筝一下子陷入沉思,
这宗门也不像个反派,一点格调都没有!
从掌门到大师兄,都如出一辙的不靠谱!
佑大一个修真界第一宗,连个能测灵根的都没有。
这个修真界第一宗的美名,说不定是他们自封的。
“你也不必太猴急,大长老马上回来了。”林端不甚走心的安慰,听得颜筝火冒三丈,哪有当师兄的这么敷衍人啊!
颜筝一时气极,把什么抛之脑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猛地一下推开门就去主峰。
林端微微侧目,他已经努力引开颜筝的视线了。
他好歹是北山宗名正言顺的大师兄,再不愿管事,有些事也总会钻进他耳中。
沈云熠和颜筝,这两个可都是北山宗的心肝宝贝,如果有选择,林端当然不希望他们两个杠起来。
师尊承担一下吧。
“可恶的老东西!”
口口声声说筑基了就行,现在大师兄又告诉她,其实筑基也不行?
颜筝满腔怒火,走的那叫一个快,直奔主峰,吓得路过的内外弟子纷纷让路。
颜筝一步跨过草丛,遥遥看见紧闭着的门室前跪着的人影,急急刹车。
是沈云熠。
沈云熠跪在门前,眼眶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颜筝直觉和她有关。
她小心翼翼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师尊,我不是真的没用,我还是有用的!”沈云熠低着头,神情落寞,“宗门的人都叫我小师兄呢!没有火灵根,我一样可以有用,对吗?”
沈云熠受了委屈,哪里也去不了,只有这里,才能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颜筝才是那个无礼的,擅自闯入别人安全领地的人,正要离开,转头不小心碰上树枝,引来一片悉悉声。
“谁在哪?”沈云熠抹了抹眼角,厉声道。
一片安静,了无声响。
沈云熠微微皱眉,正要起身,一只黑猫一越而出。
“是小六啊,你吃了没?”沈云熠松了口气,笑着问。
回复他的是黑猫老大一声喵,和树后颜筝激烈的心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可能是惯性使然。
总觉得要是让沈云熠知道有人发现他与掌门紧闭的门户诉苦,会发生很“热闹”的事。
看也看够了,颜筝已然离去,唯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小六?
主峰总是能见到黑猫,这样的猫还有六只?
都一模一样,只有真心照顾它们,喜爱它们的人才分得清吧。
当晚,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到了凌云峰。
“你给他写什么信?”颜桐淡淡道。
“让他过来的,”颜筝话顿顿,声音低了下去,“半道歉信呗。”
道歉信就道歉信,半道歉信是骄傲的人最实在的说辞。
“哦。”颜桐点点头,又问,“有用吗?”
谁也不知道颜筝在想什么,那条发带又有五成的概率是她的。
沈云熠来北山宗,在意的事不多,这条发带算一点。
他在自己在意的事上,总是格外执着。
照颜桐想,可能性不高。
但他来了。
第20章 又出问题了
沈云熠隔着老远便道:“不是修炼吗?人呢?”
颜桐看向颜筝的视线满是诧异。
“在这!”颜筝神情从容坦荡,高声回了一句。
她一出声,沈云熠瞬间没了声音,安静地走了过来。
“叫我来修炼,自己躲在屋里偷懒?”沈云熠看了颜筝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不太对吧?”
“谁说叫你来修炼的!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颜筝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沈云熠脸涨得通红:“颜筝!你专程叫我过来吵架的吗!”
“谁想和你吵架!”颜筝及时止口,有那么几分火浮在眼前,“我叫你来有正事!”
“正事?你有什么正事,你——”
沈云熠的话戛然而止,颜筝没有任何征兆的伸出手,一红一蓝交相辉映的两条发带略微一扬,却没遛出她的手心。
它的主人从来没防她。
它也没防。
颜筝一发狠,硬生生扯下一条发带。
“筝儿?”
“颜筝!”
沈云熠怒道,“你还没测灵根,别这么放肆,你即便想要火灵根发带,也不该直接抢啊!”
他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抹蓝。
颜筝手里拿着那根发带,似免非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你,我,他……”沈云熠支支吾吾,哑口无言,呆愣愣地道。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火灵根拥有者,能不能有那根发带,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是,如果我有。”颜筝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那咱俩换呗!”
一条破发带,多大点事啊,居然还偷偷哭!
至于吗?
她最见不得人哭了!
沈云熠一下愣住了,过了半晌,反应过完怒骂:“你有病啊!”
但他没有要回颜筝手里的发带。
也没走。
颜桐若有所思,并不多说,略微颔首:“你来就好,去后山拔十株仙鞭草。”
拔草,就是沈云熠的修行任务。
对修为没有任何增益,对北山宗的库房比较有帮助。
颜筝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声。
怪不得沈云熠跑了,这天天拔草,谁受得了?
“我不同意!”沈云熠瞬间转移注意力,双手环胸,臭着脸道,“师尊让你带我,应当以亲传弟子的规格和礼仪来,你拿我当杂役使唤,未免太过分了吧!”
“那你想如何?”颜桐淡淡问道。
“最次也让我在屋里吧!”沈云熠昂着挺胸,还怕颜桐不答应,默默补上一句,“端茶倒水也行”。
不是什么杂役弟子都能去采草药的,但端茶倒水是每个杂役弟子都能干的活。
其实他只是想留在屋内。
“可以。”颜桐同意的很快,转头对颜筝说,“你我去后山。”
沈云熠:……
颜桐没在和谁赌气,更不是在惩罚颜筝。
去后山的原因很简单,后山有一片湖。
看看那片仿佛永远宁静的湖水,颜筝咽了咽口水,完全能想象到水下的温度。
她是唯一的涟漪,是片湖仅存的生机。
除了她,应该也没人天天跳水湖了吧!
“姐,还跳啊?”颜筝一脸无奈。
颜桐没回答她的问题,缓缓移过视线,奇怪道:“你不是要在屋内端茶倒水,怎么出来了?”
“你们又不在屋里,我,我给谁端茶倒水?”沈云熠蹲在旁边,没好气地说,“我就乐意采点破花破草,怎么你了!”
“随便你。”颜桐才懒得理他,转而道,“筝儿,直接走过去。”
颜筝诧异不已,往哪走?
沈云熠嗤笑一声:“都来后山了,都在这儿了,还能往哪走……”
颜桐面无表情:“好好拔你的草。”
自己任务都没完成,倒先指点起别人的任务了?
沈云熠气个够呛,拔草的动作都更猛了。
“姐,真走水面啊?”颜筝看看平静的水面,一下怔住了。
一点挣扎都没有吗?
摆个帅气的姿入水也行啊!
“还记得你当时追沈云熠的感悟吗?”颜桐淡然道,“好好回想,牵引出那道力量,贯彻全身,只要走上水面不掉下去,你的桩动便突破了站稳境!”
这么快?
颜筝心下一惊。
颜桐能当上青云峰大师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颜筝走的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有收益。
颜筝闭上眼,真的轻易地捕捉到从脚渐渐升起的灵气!
颜桐若在二十一世纪,一定会是位优秀的教师。
姐姐去世前一周,教资方才下来。
“回神。”颜桐清冷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闭感。”
颜筝吓了一跳,聚精汇神,最后一次听见了外界声音,风起虫鸣,闭了五官。
“你怎么这么凶?”沈云熠鄙夷道,“她可是你亲妹妹!”
“她和你不同,她什么都不懂。”颜桐叹了一口气,那双动人的眼眸罕见的露出些许茫然,她怎么会加入北山宗,她本不属于这里,不于修真界才对啊!
她甚至不知道每次突破的时候必须暂闭五感,免得分心,导致灵力失控。
颜桐身为长姐,只希望她的筝儿健康,快乐的过完一生。
沈云熠显然没理解她的心思,随口道:“她这样的人才,不进北山宗,那不是便宜其他门了?北山宗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可是修真界第一宗门!”
颜桐闭了闭眼,
已经看到了北山宗的未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沈云熠这么一打插,她心情豁然开朗。
筝儿合该到她身边。
“哈!”
颜筝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坚定,大步向水面走去!
沈云熠和颜桐对视一眼,皆是一愣,默契的没有开口打断她的动作,任由她越走越远!
踏上水面的那一刻,颜筝无比兴奋,也无比紧张,不敢出声生怕打碎了这样的武侠梦。
谁年轻的时候没幻想过会轻功水上漂呢?
现在,颜筝实现了!
她快步走到水面正中间,身轻如燕,没有半点掉下去的迹象,流水在她脚下另成了一片土地。
她忍不住高兴道:“我成功了!”
在修真世界想着武侠,早晚倒霉!
颜筝开口的那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落进冰冷的湖水!
霎时,凉意扼住了她的喉咙,包裹了她全身。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会游泳!
“救……咕救我……!”颜筝无意识的剧烈扑腾,在湖中激起一片风云。
“颜筝!”
沈云熠和颜桐异口同声,同时出手!
下一刻,颜筝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与湖水共舞!
沈云熠拥有极品水灵根,哪怕修为尚浅,他对水的掌握力都是绝对的。
控制时间长短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第21章 衔尾蛇
那么问题来了。
沈云熠水龙卷将颜筝卷到空中,同时,颜桐也出手了。
偌大的湖面眨眼全结了冰!
“你干什么?快解了冰!我没法把她运回来了!”沈云熠焦急道,“快点!我撑不住多久!”
“她是我妹妹,我会救她,你又为何出手?”颜桐沉着脸,她完全没想过和颜筝不对付的沈云火熠会出手,便以最决绝,也最有效的方式——冻结整个水面,这样颜筝可以直接爬上来——来解救她。
“靠!她是我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不救她!”沈云熠骂骂咧咧,哪怕不是颜筝出事,是林端,是她颜桐,再或者是随便哪个北山宗的弟子,他也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他在颜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颜桐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解冰啊!”
“解不了。”颜桐冷冷道。
她只有冰灵根,代表她只会结冰,解冰是别人该干的事。
别看他们一聊一想,实际上是短短三、四秒之内发生的事。
而这几秒,也足以改变局势了。
“你!”沈云熠勃然大怒,接着一愣,暗道不妙,他的控制眨眼消逝。
时间到了!
他瞪大双眼,猛地看向水柱上的颜筝!
他的控制消失了,所谓的水柱自然也不存在了,颜筝伴着晶莹清澈的水珠一齐向下跌。
“哎呦卧糟!”
剧烈疼痛瞬间卷席全身,颜筝的表情扭由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摔死了!
水龙卷的高度不高,但也不低,骤然失了支撑,直直到冰面上,伤势可想而知!
幸好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修炼,吃的餐食里也加了大量本就大补的好东西。
这一摔,还不至于直接送她见阎王,但腿的伤是结结实实落下了,胸腔里又七零八落,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筝儿!”颜桐脚轻轻一点,顺利滑到她面前,一脸关切,“哪里不舒服?”
颜筝脸色难看,手指着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桐简单检查了她的脊椎,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腿,脊椎没有明曲,腿却有了些许扭曲,至于内脏受得伤,她看不出来。
“筝儿,来。”颜桐喂她吃了枚止疼丹,正要说点什么,沈云熠艰难的滑到这边,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尘云峰找大师兄啊!”
他说着,一把抱起颜筝,一溜跑向岸边,格外顺利。
他,他不是不会滑冰吗?
颜桐一脸莫名其妙,没时间给她研究到底什么情况了,也赶忙跟了上去。
“师兄!大师兄!”
这天,尘云峰到青云峰这一路,路过的弟子似乎都听见小师兄慌乱的声音。
林端动作一顿,放下药钵,轻轻推开了门,眼皮一跳。
“她怎么了?你们打架了?”
“去去去!修炼的时候出了点事!”沈云熠扔下这一句话,挤开林端,自顾自地把颜筝小心放在床榻上。
她的伤看着无比渗人,内里的伤如同潜在冰层下的裂痕。
逼得颜筝浑浑噩噩,只模糊地看见沈云熠为她的伤忙得上蹿下跳,窗外人影不断,似是外门弟子前来帮忙。
林端听了颜桐的解释,神色淡定的拿了一些草药。
大师兄是医修。
颜桐带不了,更教不了他,更何况,林端来的比他们都早,是以,有幸得了师尊的全力教习。
一手医术极强,不说活死人医白骨,也差不多了!
沈云熠附在颜筝耳边,小声道:“你会没事的,大师兄特别厉害!”
颜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平时林端林端的叫,有事了便一口一个大师兄。
她只是想笑不是嘲笑。
在这件事上,颜筝没资格嘲笑沈云熠,他是为了颜筝。
颜筝心中的笑意戛然而止。
一股熟悉的,令人恐惧的疼痛在眨眼间遍席全身,疼得颜筝牙关打颤!
许是太久没疼了,这一次来势汹汹!
颜筝一咬牙,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云熠一直关注她,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一把拽住林端的衣袖。
“你又要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她内脏轻微受创,只需及时服药?你这么拉着我,我如何为她找药?”林端说这话多少有几分不耐烦。
想他林端,医术高超,丹药双修,一人足以和杏林医庄整个宗门相抗衡,致力于研究一切疑难杂症,全修真界想得他诊治的人不说遍地都是,他也永远是最不可忽视的选项。
颜桐当年入宗门,追在他屁脸后面,想让他研究她妹妹的病,他一不小心就入了迷,现在还在研究。
沈云熠倒好。
居然敢让他研究骨折,轻微内伤?真是大胆!
“不,不是!”
沈云熠看向颜筝,“她闭眼了!还在抽搐!她是不是要死了?”
林端:……?
一时不知你到底是不是在关心她。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颜筝的状态不对劲!
她只是小腿骨折,内脏轻微受创,三味药下去,保管活蹦乱跳的伤势而已!
林端绝对不可能判断错!
但现在,颜筝紧闭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颤抖,好看的眉蹙在一起,似乎正在遭受什么巨大的伤害。
颜桐呼吸一滞,心也跟着煎熬:“林端!我妹妹怎么了?”
林端微微正色,又重新快速的检查一遍,凝重道:“你妹妹的病又重新被勾起来了!
事情变得棘手了!
林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那这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沈云熠跟在林端身后,活像一个小尾巴,时刻不停的追问。
颜桐坐在床头,握着颜筝冰凉的手,眼里充斥着痛心。
生病的是颜筝,和她一起痛的却是颜桐。
“林端!白蛇散可是剧毒,你想干什么!”
沈云熠带着怒火的声音在外面猛然炸开,颜桐扭头望去。
只见林端手里每着白色的粉沫快走来,沈云熠气急败坏的追在他身后。
白蛇散?
颜桐眼神一变。
如沈云熠听说,白蛇散对筑基以下的人来讲是绝对的剧毒,只需一点,人的血肉便会脱水,全部缩在一处,就像蛇的皮肤一样,会在这样的痛苦中死亡。
“你要喂筝儿的白蛇散?”
“不止。”林端淡淡道,“我还要喂她金山药。”
金山药,取名源自水漫金山这一典故。
原因很简单。
吃金山药,身体的水气不受控制的激增,整个人都大个几倍!
颜桐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让开了位置。
沈云熠急忙道:“颜桐!你干什么呢!”
第22章 时间都去哪了
“我在相信大师兄的医术。”颜桐淡淡道。
林端这么做定然有他的意思,她在用两条命去赌林端的心。
或许根本不是赌,她只是在相信。
不止是她。
听见颜桐搬出这个理由,沈云熠一下子愣住了,没再试图干扰林端,嘟嚷道:“行吧,你说服我了。”
林端小心的把白蛇散和金山药以一种比例混在一起,喂给颜筝。
颜筝双眼依然紧闭,但不再抽搐了。
“可是她还没醒。”沈熠皱了皱眉,“你又为什么要喂她那两种毒药?”
“毒药,亦可是解药。”林端轻声解释,“她本身的疾病难解又顽固,这次更是凶猛,我暂时没有缓解的方法,只能用这方式先让她睡一觉,避免更多的痛苦。”
他先前交给颜筝的丹药失败了。
它只能缓解微弱的酸痛,在疾病大军前,寸草不生。
“她到底怎么才能醒?”沈云熠忙追问。
睡觉不会受到痛苦的侵扰,但人不能永远睡觉。
她该醒的。
“让她醒的办法有两个。
一,找到能量浓郁的天材地宝,浓郁的灵力可以压过她体内的病气和毒气,她自然会醒。
二,待我对症下药,研究出解药……”林端话刚说完,沈云熠立刻道:“咱北山什么天材地宝没有?”
“回来。”颜桐淡淡地叫进就要冲出去的沈云熠。
林端轻声道:“北山宗外面种的那些草药灵力不够,能一去冲散颜筝的病气,同时压住病气的天材地宝不多,都在库房收着。”
当然,其实对他们这些亲传弟子而言也不难,直接向上面的人要钥匙就是了。
掌门,副掌门,亦是其他的长老,都不会不给他们。
问题是,以上那些管库房的,一个也找不到!
唯一一个在家门里的还是闭关的掌门。
掌门相来游戏人生,随心而动,什么时候出关都不一定。
他可能因为一条烤鱼出关。
也有可能面对小徒弟的委屈哭诉依然不为所动。
“等师尊出关太没准了!”
颜桐凝重道:“我给师尊写信。”
她的师尊,北山家的大长老,掌门唯一存在于世上的师兄弟,前段时间领着一众弟子下山历练了。
这也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能联系到的长老。
至于副掌门?
那个神秘的男人只有掌门才能叫住他,连林端也没见过几次,只知道如今远近闻名风光无限的“剑圣”曾败在他剑下。
“那,那你研究的丹药呢?”沈云熠忍不住道。
叫其他长老回来也是个没准的事啊!
谁知道长老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收到信,收到信后又有什么想法,什么时候会开始回来。
一来一往,十几年也有可能。
一个连炼气都没开始的普通人,她的一生中有多少个十年?
在北山宗里,流过的是她的一百年。
她有几个一百年?他又有几个一百年?
都是天才,怎么能平白慢了他们一百年?
“修真之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沈云熠急的直跺脚,急切地望着另外两人。
他们两个都筑基了,已经渐渐脱了凡人的范畴,他们又都天资纵横,离人很远了,一时间考虑不到这个
只有沈云熠。
只有他才能发现颜筝的问题所在。
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几分奇怪,但见沈云熠咬牙切齿,又没那么重要了。
“林端。”颜桐看向他,“你多久可以研究出来解药?”
他又自信又骄傲。
他的自信不愿让他低头。
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许下不确定的承诺,
林端只能沉默。
“我们只能等吗?等她垂垂老矣,马上死的时候再活来等死?亦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修真界都将她甩在身后?”沈云熠不敢置信,光说出来都觉得痛心。
“你别那么悲观,师尊很快就会赶回来。”颜桐轻声道。
林端也说:“她的病很奇怪,我需要时间,但我保证事情不会糟糕到你说的那样!”
沈云熠看了看两人,快速的扫了眼颜筝,忽地一咬牙,陡然转身,向外面走。
走的又急又快。
“云熠!”林端叫了一句,没叫住。
“他是个成年人,别担心。”颜桐安慰了一句,“筝儿的病现在更重要。”
一个四肢健全,有几分小聪明的北山宗亲传弟子在北山宗范围能出什么事?
颜筝现在更艰难。
林端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我知道,云熠他,被我们宠坏了,做事还有几分孩子气。”
“是啊。”颜桐轻声道,突然扬上了一抹笑意,“但这也是他的可贵之处,不是吗?”
枝芽头上的雀儿顺风而动,一下出去老远,噙着一抹春意,又还了一抹清花。
“还是没有结果吗?”颜桐追问。
“才过去几天,何必着急?”林端沉声道。
真的见才过去几天吗?
颜桐推开木门,望着复一日一日无二的景色,眼难得蔓延出一抹茫然。
他们因那大阵,要多出许多时日的修炼时间,也因那大阵,平白失了许多变化。
他们的天永远那个样子,永远春光明媚,永远晴空万里,没有骄阳,没有秋叶,更没有冬雪。
掌门出关的时候,倘若心情好了,指尖一动,也就改了。
可倚着别人,有什么意思?
“颜师姐竟也伤感悲秋了?”不远处扎了个丸子头的少女笑盈盈地说。
她叫陈盈。
颜桐记得,似乎是个内门弟子。
她头上的绿蓝带子,代表她是木水双灵根,对医修来讲,是个相当便利的灵根。
正因如此,林瑞看重她,深受器重。
少女见颜桐那张无比冰凉的脸,也不觉害怕:“不过颜师姐想得还真错,咱们的时间被拉长了,这里一天,外面已经有些时候了!小师兄在外面干了好几件大事吧!”
林端眼皮一跳:“他?他又干什么了?”
“很多啊!什么打劫拍卖行,地下武社……”
少女每说出一件,林端的脸就一黑,到最后她都不大敢往下说了。
“……怎么?都是好事嘛!”
林端摇摇头,算了,随便他怎么玩吧!
颜桐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少有的,会感兴趣的那个,现在还在榻上闭目休息,不知今夕几何。
“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呦——”
颜筝一下睁开了眼。
外面阳光温暖,花草丛生,生机盎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如果她眼前没回出一个面色苍白,满身血污的背年的话,一切会更美好。
“沈云熠!”颜筝瞪大了双眼,这才后知后觉的瞧出眼前人的身份,这才又看见他手里的白瓷瓶。
此时,那里已经空了。
白白飘荡着病气。
“你给我喂了东西?”
“……废活!”沈云熠咳出一口血,骂骂咧咧,“不然你怎么醒的!”
第23章 受委屈
颜筝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只以为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现下听沈云熠的话,尚且没转过来弯,便见沈云熠仿佛再也撑不准一般,轰然倒地。
“沈云熠!”颜筝惊得当一下弹了起来,紧张的打量他的眉眼,见他呼吸绵长依旧,方才松了口气,艰难地把他搬上床。
眨眼前间,两人位置对调!
“呀!小师姐!”
颜筝下意识回头。
过分灿烂的阳光照屋内,颜筝大病初愈的脸庞竟添了几分清冷气。
她不笑的时候和颜桐有五六分相似。
少女呆愣在原地:“小师姐,你的病好了?”
颜筝一下想起来了。
她修炼时了岔子,倒也不是什么小事,引得内外门弟子都是惊奇。
她濒临晕迷前见到的人并非来帮忙的,是吃瓜群众,但之后,她的确倒了,他们又的确是来帮忙的。
来的很多。
他们放下凡人的偏见,只有救回他们的小师姐这一个想法。
为此,可以暂时搁置自己的功课。
归根到底。
他们都因为时间的飞快流逝,变得无比柔软。
“小师姐,您醒了,真是太好啦!”少女一面迈进林端布下的结界,一面道,“大家都担心你的时间因此白白流逝呢!”
“有什么好的流逝,外界一年,内里五年,我干躺着也能熬好几个十年啊!”颜筝没好气地说,“你们的时间是被延长了,而非缩短!”
“可是,最近的天,”少女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天,转眼间,又黑了。
“别看了!你们小师兄晕过去了!大师兄呢?”颜筝又急又气,无力又无奈。
沈云熠人缘到底差到什么程度,那么大一个人倒在床上,陈盈居然也只当没看见?
不对,她好像是真的没看见。
少女一扭头,看见英俊潇洒的小师兄如此狼狈,当真吓了一跳,差点跌出木屋:“小师兄!小师兄怎么受了这么重……”
她的话一顿。
少女也是医修,望,闻,问,切,看就能干两样。
沈云熠不像个受重伤的样,反而,中气十足?
中气十足又怎么会倒呢?
不明白。
颜筝慌慌起身,跑出去道:“我去找林端!”
她跑没多远,从另一边跑下来几个弟子见了颜筝,都是一怔,连忙道:“……小师姐!门口来了一伙闹事的,大师兄一个医修撑不住的,您快去瞧瞧吧?”
颜筝一怔,也顾不得什么,快步向宗门口跑去。
林端,大师兄,他只是一个医修啊!别让医修守国门!
颜筝一路没回头,隔着老远便道:“别欺负我大师兄!”
一群人围在山门,远远一看,人头攒动,好生热闹。
似是山下某世家带了人堵在大门口,领头的华服男子气势勃发,压得林端都有几分喘不过气。
是金丹。
想明白这点,颜筝扭头就想跑,硬是在一众弟子热切的眼神中停了。
她心中叫苦不迭。
这林端,自己只是个筑基,住人金丹身边凑什么?
她只会更惨,她连个炼气都不是,却因为亲传弟子的名头,深受诸位弟子的信赖,跑都跑不了!
林端略微偏过头,见她被人群拥着走来,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听说一个医修被人堵大门了!”颜筝低骂一句,“你怎么回事,一个医修也敢冲那么前面?宗门没人了!”
她只不过随口吐糟一句,不曾想,林端看了她一眼,同样小声道:“对。”
……对?
纳尼!
颜筝大惊失色,
北山宗实力不错的弟子都不被允许在宗门久留,必须历练,长老们又带走了很多人。
本来还有个颜桐,不曾想这家伙一早收到一封信便勿匆离开,至今联系不上。
佑大一个北山宗,敢上前,能上前的居然是林端这个医修。
和现在连灵根都没测的颜筝。
“太好了!小师姐来了!”
“小师姐?那个以凡人之身,被掌门亲自收下的小师姐?她不是病了吗?”
“是啊!昨天还病的睁不开眼呢!结果宗门一出事,小师姐立马醒了,难道小师姐是为宗门而生的天才?”
“绝对是!要不然掌门为什么要收她为徒?”
“……”
门人狂热的视线几乎是架着颜筝往前走。
“你是?”领头的华服男子警惕地说道。
颜筝可不敢报上名来,万一后被报复了怎么办,她清了清嗓子:“你不配知道!你是吃了的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北山宗撒野!”
山前一静。
片刻,北山宗弟子士气大增!
连林端也不禁看了她一眼。
外强中干,他品得出来。
但绝大多数人,连外强都做不到。
华服男子颇为忌禅地看了她一眼,他身后的随从脑海中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不是说,北山家只有一个林端?这个小师姐又是从那来的?”
“不,不知道啊!”随从一脸茫然,“山水奇报上地从来没刊登过这号人物!”
华服男子拉长声调,饱含深意地哦了一声。
山水奇报会刊登各地,各宗的消息,其中自然也不乏天才修士的介绍。
华服男子从未听说北山宗收了个什么小师姐,足以见得这所谓的小师姐不过是北山宗推上来唬人的!
不怪其他八大宗门势力暗示他来,北山宗现如今还真是颓废尽显,连假弟子都推出来了!
“你们能管事吧?赌大门这么久了,一点答复都不给,未免太过分了吧?”华服男子双手环胸,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痕深处却压着许许多多的鄙夷。
林端强忍着怒火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熠根本没回来。”
“林道友,讲话要讲逻辑呀!他抢了我们美人庄的仙草,还受了伤,除了宗门,还能去哪?”
华服男子话还没说完,林端猛然打断,眼神凌利:“你们伤了他?”
伤了北山宗的人,还敢来北山宗门口找茬?几条命敢这么玩?
华服男子心中莫名一凌,摇摇头:“不是我们伤的!沈道友近日行事张扬,到处寻找天材地宝,中小档的他还看不上,非要来抢我们美人庄的,
我们美人庄不似北山宗,大门派不缺东西,血魄草可是我们美人庄的镇庄之宝!
你们富你们的,可也不能抢我们穷人的啊!”
颜筝听明白了,这是来找事的啊!
她不是陈盈,看不出沈云熠伤势虚实,可他人都晕过去了,这难不成有假的?
分明就是沈云熠在外受了委屈啊!
第24章 她不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她的靠山来了!
华服男子彻底失语。
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脑子。
“你别拿话压我,我可是为了合理利益来的!再者,沈云熠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自然也可以抢回来!掌门大人相来随性潇洒,定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过来怪我们的!”华服男子理直气壮。
修真界本身就是的弱肉强食的舞台。
沈云熠比美人庄的护卫强,所以他可以拥有血魄草。
华服男子又比林端与颜筝强,自然也有理由抢回来。
但他不敢。
颜筝倚着身后巨石,它是整个北山宗相连的传送阵,那上面皮飞凤舞的刻了几个字——北山宗。
修界真最高的山还在颜筝身后!
他华服男子敢闯吗?
未必吧!
诚然,一个金丹干不掉他们很丢脸。
可他们身份特殊,地点也特殊。
华服男子真在北山宗宗门口杀了北山宗的亲传,大宗合力也保不住他。
颜筝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都加上了挑衅的意味。
华服男子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挫败的认了!
他打从一开始针对的就是沈云熠,颜筝站出来说这话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讨扰了。”华服男子冷笑连连,缓缓后退。
林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由衷道:“想不到你对沈云熠够义气,他不在,你也愿意为他说话。”
颜筝一下愣住了,动作僵硬。
不是吧老铁!
我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沈云熠故意瞒下来,合着你是真不知道他回来了啊!
沈云熠为了让她吃上那一口天材地宝,耗费了许多心血与急切。
前者让得到,后者让他做到。
他动作快到林端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颜筝她知道好赖,眸中后光一闪而过,她大步向前,赶快催促:“现在,请你离开北山宗!”
“这位道友,沈道友回来了,还请告知我一声!”华服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咬牙认了!
颜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告你大坝!
赶紧滚!
要不然。
要不然,沈云熠就该醒了。
“小师姐!小师兄醒了,吵着要见你呢!”少女欢快的声音越过人群,落进颜筝耳中,仿若夺魂咒语。
靠!早不晚不醒,偏偏这时候醒?
一听小师兄,众人下意识向两边让开一条道,脸庞稍显稚嫩的青年左右看看,有些没搞明白。
不该让的时候,大家怎么让的这么快?
颜筝一眼就认出,这是方才聪明的的第一个接过她话茬的门人。
可惜,他自己聪明可挽救不了局势。
最后,他还是红着脸走了。
少女挟着脸色苍白,身形狼狈,行动缓慢的沈云熠向这边走来,全然没察觉到不对劲,笑着说:”你们大家都在啊?是有什么活动吗?”
“陈盈……”青年小声叫了她一句。
“唉!你顺风耳居然也住人群钻?真是稀奇啊!”少女笑容灿烂,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那么重,又那么复杂。
陈盈这才后知后觉的不对劲,扶着沈云熠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你来的正好!”华服男子一扫先前的郁闷,疯狂大笑,“来的正好!!——小道友,你刚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沈云熠不在北山宗的!现在,你又该做何解决?”
颜筝哑口无言!
她略带谴责的看向沈云熠。
大病初醒瞎跑什么?不能好好待着吗!她难不成会扔下对方?
扔下一个想尽办法救她的兄弟?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还有那个盈。
一手医术了得,不比林端差啊!
沈云熠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在门口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就好了大半——可以下床了?
闪电闪过的时间,颜筝想许多。
奇怪的是,沈云熠也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按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道:“林端,他们是谁?来干什么的?要你们亲自接待。”
“沈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华服男子眉眼弯弯,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笑意,“你偷了我美人庄的镇庄之宝,还想全身而退?没那个道理!”
“什么美人庄?”沈云熠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么大一个黑锅就这么飞过来了,“至于什么镇庄之宝,你说血魄草?可那分明是——”
沈云熠明显有活没说完,华服男子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冲了上去!
目标,直取沈云熠!!
反正这里的人无一个可打的,全是弱鸡!谁能拦?谁敢拦!
再者,他方才说了那么对,针对全是沈云熠,论实力,他比沈云熠强,问道理,他给出了满分回答!
沈云熠连筑基都不是,想来掌门也不喜他,他替对方杀了这小兔崽子,对方谢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顶着和其他大宗撕破脸的风险,找他算账?
华服男子算得很明白。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面前突兀的出现一道倩影。
少女闭着眼,挡在他面前,两只手徒劳的伸出来,试图挡住股男子的功势。
呵!
不自量力的人!
华服男子嘴角挂着一抹狞笑,手上力道不减!
是她自己冲上来的,可不能怪他辣手推花了!
“碰!”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炮弹,唰地一下飞了出去。
“小师……姐?”
“啊?”颜筝小心地睁开眼,恰巧看见华服男子准确无误的飞进随从堆,摔得结结实实,一下子懵了!
她看着自己葱白纤细的手,由衷惊奇,“我有这么强的力量?”
“你总会有的!”男人温和清朗的笑声如同溪水,不知从什么地方潺潺流下来,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她身后。
林端表情一变:“大长老。”
“大长老?”
颜筝回身看去,只见男人相貌平平,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额角的伤疤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温和。
“大长老回来了!太好了!”
“你们看见了没有?刚刚那家伙居然要对小师兄动手!”
“是啊!还好大长老回来了!要不然小师兄恐怕……不要啊!小师兄只是嘴毒了点,其实人不坏,上次我巡夜的时候睡着了,小师兄二话不说就替我值完了!”
“对!而且小师兄批资源特别爽快,他总说,不能让北山宗的人为资源发愁!”
“我只是没想到,小师姐会挡在小师兄身前,他们不是不对付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安静地透彻。
形形色色的视线落在颜筝身上,搅成一个大染缸。
颜筝顾不得那些,她忙着告状呢!
“大长老,我叫颜筝,是掌门收的弟子,就是他!就是他一口一个偷,一口一个抢的往人身上沷脏水!”颜筝眼睁一转,“还有!他还想进咱们宗门搜查!明摆着不把咱们宗门放心上啊!”
“你好,我叫云垚,是北山宗的大长老,我知道你,至于他——”
云垚看向脸色灰败的华服男子,摆摆手,“算了,他也不是为他自己来的,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这话一出,华服男子绝望的,了无生气的脸上忽地迸发出极大的光茫。
云垚在顾忌他身后八大宗的默许!什么有更重要的事,明显是借口嘛!
不过想想也是。
有资格蔑视八大宗的是北山宗不是云垚!
华服男子一下子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
“可是!”颜筝刚张开口,林端突然凝重说:“大长老!”
他早在云垚出现后就忙不迭的跑到沈云熠那边,仔细检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陈盈检查不出来的东西,他全能看出来,但也只是查出个大概。
沈云熠现在很奇怪!
他没有任何外伤,实际上,连内伤也没有。
可他的状态就是很差。
无论是精神之海,还是体内的灵力,都在发声抗议。
林端一时都没搞明白,赶忙问云垚求救,
云垚脸色凝重:“进去。”
沈云熠被两个人架着,状态肉眼可见的差,面色比纸还凉薄。
这下,颜筝也顾不得理那败犬。
“等一下!”
第26章 她不好
传送石闪烁着别样的光。
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剑挡在他们前方。
云垚无奈:“小桐!”
颜桐看也不看自己师尊,只是盯着沈云熠:“他说你偷来的血魄草,真的吗?”
沈云熠体内各类灵力乱窜,脑袋昏昏沉沉,听见颜桐的问话,甚至没反应过来。
“姐,”颜筝小声道,“有什么事不能之后说吗?”
“不,我现在就要答案。”
颜桐寸步不让,更显得咄咄逼人。
沈云熠略一思索,眼神忽地亮了,咬牙切齿:“……放屁!这是老子在地下比武场连打三场生死战赢来的!是他,是他们嫉妒,想抢我的,编得借口!”
颜桐点点头。
她知道了。
“送他去主峰。”云垚干脆道,转头看向他的得意门生。
“送他去主峰!”颜筝一咬牙,摆了摆手,回头奇怪道,“姐姐干什么去?”
她收了手,坚决,却快速地向华服男子那一行人走去。
华服男子被自家随从扶着,忍着屁股疼痛,暗骂一句倒霉,正要离开,颜桐同样拦住了他。
“颜道友!”华服男子抬头一看,眉心跳动,立马堆起笑脸,“有什么事指教?”
颜桐可不是无名人士!
是曾经登过山水奇报的存在!
倘若她在北山宗,华服男子是坚决不会来的!
听人说,颜仙子脾气怪得很!
华服男子打起一百个精神,笑着说:“颜道友,我们难不成还会骗你不成!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讨个说法的?结果……”
他轻叹一声,
话里话外都在谴责他们。
还不敢明着说,只敢暗暗地阴阳怪气。
“说法?修真界里很少有人会在乎那东西。”颜桐的话顿了顿,“但恰好,我是个喜欢替人要说法的!
世上善恶冥冥之中自有它们暗自的筹码,上天不讨,我来讨!”
华服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外界只说颜仙子脾气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华服男子一直不知道。
原来是这么个古怪法啊!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讲道理,无稽之谈!
平时华服男子必然嗤笑一声。
但现在,他成了那个即将要被吃的弱小,颜桐这话无疑给了他一道光!
“对啊!这天底下总是道理,有说法的!”华服男人在林端,颜筝面前高傲的形象尽数消失,唯剩下讨好,“颜仙子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这世上可没有强大肆意欺凌弱小的道理!”
他气愤地扔下这一句,忽然跪了下来。
颜桐轻轻的皱眉,侧身躲了他这一跪:“你不必这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决计不会放过他。”
“她怎么又……”云垚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长老,姐姐她以前也这样?”
云垚点点头:“她总为了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公道弄得一身伤。”
正直,温柔,优秀,强大。
才配成为人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颜筝还是有些意外。
同过于执着的性格在凡界兴许还有的说,修真界这样的环境,她过于倔强的性子绝对讨不到好。
不知她是受了北山宗的庇佑,没有受过挫折,还是越挫越勇。
无论哪点,都不影响颜桐这一品质的难得。
但问题是。
别把刀对上自己人啊!
沈云熠是她的师弟,她就这么站到华服男子那边了?
就因为他是弱者,所以他可怜,无助,需要同情怜悯?
世上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姐!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刚才对我和大师兄可不是这个态度!”颜筝亳不留情,大声道,“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反正她躲在云垚身后,不怕华服男子故伎重施,骤然暴起。
“对啊!刚刚他可是嚣张的很!”
“颜师姐千万别上这小子的当!”
“……”
“都安静。”颜桐油盐不进,淡淡出声打断了周遭的喧哗,“现在,我问的是沈云熠是否偷抢他人财物的事。”
华服男子微微抬头,对着愤怒不己的外门弟子投去一个得意的笑。
一群垃圾!你们说话有个屁用!
颜桐开口保我,除非云垚亲自开口,否则谁来都没用!
“我问你,你如何得知沈云熠带走了你家镇庄之宝?何时?何地?他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有目击证人,还是相关证物?更重要的是——”颜桐拉长声调,“沈云熠,到底是偷是抢?请统一你的口径。”
她的问题比剑利,比炮强。
打得华服男子哑无言:“这,这……”
“回答不上来?”
颜桐的脸还是一样的。
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那双浅色眼眸交杂了些许慈悲。
可华服男子还是由衷地感到一抹凉意。
颜桐的霜华不知何时出鞘,就在他脖颈处。
“颜道友?”华服男子干巴巴地说,“您这是干什么?”
“给我师弟一个说法。”
颜桐话音落下,华服男子的头随之落下!
血液迸射而出,溅在华服男子随从脸上,映在他们惊慌失措的脚色。
“带着你们公子的头回去。”颜桐面无表情,“告诉上面,是我杀的他,只我颜桐一个。”
罪名,诬告。
“她,她这是?——神转折啊!”颜筝都有些没发应过来,这尼玛什么意思?
“世上罪名万千,她誓必将世上所有罪名折断,这就是她的道。”云垚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颜筝看了半天,只觉得他又自豪又伤心。
“走吧。”
一股淡淡地血腥气萦绕在颜筝鼻尖,颜桐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平和道,“看看沈云熠。”
沈云熠状态的确不大好,没了半口气,躺在床榻上,双眼发空。
“他……”颜筝进来见他这样,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鼻尖立马酸了,“他不会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端一针下去,沈云熠浑身一抖,瞬间机灵不少,骂骂咧咧让他轻点。
“你刚要说什么?”林端扭头看向她。
颜筝连连摇头:“不,没什么——对了,我还没问过,沈云熠到底受了什么伤?
“他没受伤。”林端轻声道,移过视线,直直对上云垚的眸色。
后者略微颔首,脸色是相同的凝重。
“不好了。”
“什么意思?”颜筝满是茫然,
“他突破了。”云垚压低声音道,“现在是筑基。”
这几天,这十几天。
沈云熠一直奔走,从未停过。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一把利剑,插向外面的土地。
美人庄,可不是北山宗范畴的宗门。
否则没必要,也联系不到八大宗门的人,了解不到他们的想法。
一些出门历练的弟子兴许都没去到的地方,沈云熠自己一个人去了。
还是噼里啪拉的去,一路上惹了不少事。
但他只是想要一株灵力浓郁的天材地宝,因此受了许多磨难,吃了很多苦。
终于在某个地下比武场遇到了不懂行老农买的血魄草。
那是他连打了六场,在战斗中赢来的!
打六场彻底的生死战,赢来的可不止是那一株血魄草。
第27章 最终代价
林端神情淡漠,“还有修为的突破,要不是师尊留给他的精血,只怕他的突破会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爆体而亡都有可能。”
也正因为掌门留给他的精血,沈云熠元神受创,伤势潜在水面,以陈盈的道行看不出来,林端乍一瞧,也没看出来。
沈云熠身负重伤,归途尽头是他的家,自然是有原因的。
北山宗有专门的治疗元神的神药,他的伤棘手归棘手,却也并非求手无策。
更何况,能管事的回来了。
“我从小桐那么得知了你们的困境,这是掌门师兄的失误,等陈盈小姑娘取完药回来,你们收好那把库房钥题。”云垚说笑间给出一把无比珍贵的库房钥匙,一把有他的认证,不论内库外库都可以进的钥匙。
颜桐不动色的皱了皱眉。
连相来对丹药医理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光趣的林端都吓了一跳:“大长老!你没必要……”
“有必要,很必要。”云垚笑笑,“你们可是北山宗的未来,本来那些库房的东西也是你们的。”
哇,大方。
颜筝由衷赞叹。
她想的没有那么深,自然也没那么多。
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云垚一摆手,急急忙忙:“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小筝来青云峰找我,还有,等小云熠醒了,让他来向我报平安。”
云垚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絮絮叨叨的嘱附还飘在空中。
“大长老原来是这种性格吗?”颜筝一脸纳闷。
“大长老在很多时候承担了父亲的责任,你有什么问题,什么诉求,都可以找他。”林端拍了拍颜筝的肩,挤出一抹笑容,“别拘束,别客气,我们才是一家人,大长老很温柔。”
温柔,父亲。
神奇的搭配。
林端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颜桐的眼眸深邃,顺着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忽地,她轻轻地笑出声:“师尊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对草木,对他们,对弱小。
唯独不对掌门。
“喂!张万仇!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快开门!”云垚用了十成十的力,踹了几脚紧闭的石门,骂骂咧咧,“你看看现在宗门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睡得下去!”
男人大声喊道:“我没睡!”
起码现在没睡!
云垚气喘吁吁:“是!你现在没睡,之前呢?你之前要是醒着,光阴大阵为何会突然颠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小桐见我回来的这么快还在奇怪,我根本不敢告诉她,我到底为什么回来,生怕她慌张!”
正常运转的光阴大阵会为北山宗的所有人向天要来许多多时日,他们在阵内修炼,嬉戏,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颠倒了的大阵可就不一样了!
阵内人的生命会加速流逝,它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他们的时间。
颜桐多管理门人,也才只是觉得些许不对劲。
林端这类全心全意钻研一个物什的人根本没感觉。
他们都在眨眼老去。
“我要是没回来,北山宗年轻一代是不是该都死绝了?张万仇你……”
云垚话还没说完,门里的男人哈哈大笑:“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小师弟!你回来了也叫不醒我!是云熠体内被唤醒的神血叫起的我。”
“行!”云垚气笑了,“我不管你怎么醒的,光阴大阵的背面那么危险,你就不能撤销吗!非要留着?万一日后又不小心睡着了怎么办?”
“小云垚别怕啊!这一千年,我什么时候睡过?这次真是意外,其他宗门写的东西也太催眠了,下次我不看就是了!”男人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笑呵呵地说。
云垚略一沉默,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你近一千年没休息了?哪怕你实力强悍,哪怕宗门有我们几个,你也不过这么熬啊!光阴大阵既成,你身上的锁怎又多了一道,何必如此?”
“你的小徒弟说过一句,我很喜欢。”
男人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几乎包裹住云垚,“世界善恶都有代价。
不止善恶,一切,一切都有代价,这大阵,别的宗门不想要?他们没有,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出来,他们没可我给他们当阵眼。”
效果越强的阵,所需的阵眼越强大。
男人问:“你猜为什么光阴大阵有正反两个阵?阵眼也不是万能的。”
他们所赚得时间也该有个合理的路术吧?这些,都是他的时间。
是张万仇的生命,
云垚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眼底的震惊溢了出来:“你,你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填大阵的空缺?!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和你说有什么用,你李哥知道还不够?”男人懒洋洋地说。
“副掌门……”云垚无力道,“他怎么可以放任你填无底洞?”
“瞧不起谁呢!”男人没好气的说,“行了,没什么说的吧?我闭关去了。”
“你!”云垚欲骂又止。
唉,宗门不幸啊!
北山宗的高层好像都不大靠谱。
云垚后知后觉。
可是上面的不靠谱,新生代却似骄阳般光耀眼。
这样就够了。
“颜桐恭迎师尊回宗。”颜桐手捧仙草与天泉泡的茶,小心地递过去。
看得云垚大为感动,险些热泪盈眶。
“小桐,你居然主动做这些了,为师真的欣慰!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颜筝发誓,那是她第一次见颜桐那张动人又冰冷的脸庞这么快沉了下来。
看她咬牙切齿地样,颜筝合理怀疑她下一句会是“你是不是有病”,就是不知道他们修真界有没有精神疯这一概念。
她正胡乱想着,那道炽热的视线转而落到了她身上。
林端轻轻推了她一把。
颜筝骤然回神,想着先前林端教她的,生疏的行礼。
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云垚拉住了胳膊。
云垚笑着说:“照理讲,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合该受了你这一礼,但你是掌门师兄的弟子,是北山宗未来的顶梁柱,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更重要的是。
云垚只有颜桐一个弟子。
颜桐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会是他的关门小弟子。
颜筝是她的亲妹妹,自然也是云垚的人。
云垚越看越满意,道:“一看身骨就不错,一会测灵根一定有个好结果。”
“谢谢大长老——啊?”颜筝一怔,“谁,什么?什么谁?我?”
这事怎么也没人和我说啊!
颜筝到底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新青年,测灵根这种不在她认知的事突然降临,她不有几分慌张才不正常。
“能测灵根的来了。”林端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不高兴?
“不,这和高不高兴没关系!”
颜筝搓了搓发僵的脸颊,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没那么紧张。
然后,她手上多了一块花生糕。
第28章 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秘境之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奥秘探寻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希望前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烟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又闯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后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擅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滚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李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啥也别说了,打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剑修,很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看到了明明白白的远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师尊,你是忘了吧!
张万仇神情不变,笑着说:“在害怕?怕高,还是怕我?”
“师尊有什么好怕的?”颜筝愣愣,“我当然是怕高!”
“高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不是有我在?”张万仇轻轻皱了皱眉,“这么看,你还在怕我?怕我不救你,还是怕我骗你?”
颜筝张张嘴,哑口无言。
苍白无力的话太单薄。
只有命才是自己的啊!
颜筝又后退一步。
“哎,你不过来,我怎么给你上课?你不学东西,到时候可要被他们打飞了。”张万仇愁眉苦脸的说,“你可别觉得我在乱说,人家也在加练的——”
张万仇这么说着,一挥手。
画面中那些壮汉大汗淋漓,一刻也不停的挥拳相向。
他们的确在奋力训练。
不知不觉,四天后的切磋已经上升到了杂役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对决,事关尊严,甚至事关利益!
颜筝他们要是输了,代表掌门的亲传弟子还不知杂役弟子,但杂役弟子还是杂役弟子,想成为亲传弟子,隔着千山万水,誓必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北山宗会因此地震也不归过如此。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颜筝今天没修炼!
她嘴角抽搐,嘟嚷一句:“你怎么不干脆说修真界会因为我毁灭呢。”
“嗯?”张万仇居然真的细细思考,认真的点点头,“你说对!修真界都会因为你今天的行为毁灭!”
“你别太——”
颜筝的话戛然而止!
张万仇脚底的虚空没来由的一阵扭曲,他整个人身子一歪,竟是直直掉了下去!!
颜筝一惊:“师尊!”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侧掀起一阵风。
沈云熠如同箭一般,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沈云熠!”颜筝大声喊道。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颜筝一咬牙,奋力向前一跳!
扑面而来的并非疾风,凉云,是浓郁的灵力屏障。
当地一声,她半张脸都摔在屏障上。
颜筝眨眨眼,沈云熠的身影倏忽消失,至于张万仇,当然也不可能掉下去。
他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什么都没有变,他依然淡然,云依然在游荡。
唯一变得是颜筝。
颜筝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向安全居所,一步越到灵力屏障中央。
“你看吧,有师尊在,怎么可能有事?”张万仇挑挑眉,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师尊说再多,也不如某人一个身影。”
“你掉下去又死不掉,沈云熠跳下去,百分百粉身碎骨,我当然要救他了!”颜筝不知不觉间对张万仇已经不用尊称了,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那你跳下去,他就有救了?”张万仇凉凉地问,“你只是因为这点才跳下去的?”
“当然了!”颜筝毫不犹豫说,“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救不了!”
她的眼前很突兀地出现一把大刀。
颜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张万仇便已经拿起大刀刀尖对着她。
颜筝一怔,连忙保证:“我以后肯定先救你!”
这种和“妈妈,对象弄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差不多的回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张万仇也怔了怔,无奈道:“谁和他争这个了?别浪费时间了,拿起你身前的武器,我不会提醒你第二遍。”
他话音刚落,一把刀落下!
颜筝大喊一声卧糟,极限侧身躲过劈砍过来的刀芒。
当然,颜筝也并非善类,反应过来顷刻反击。
她手里的并非大砍刀的体型,和动漫里的佩刀差不多,更侧重攻击。
颜筝挥刀的那一瞬间,功击性成倍成倍增。
张万仇随手的反击,她应对的依然吃力,可一次比一次从容,在最后甚至可以小小的打回去,保持先前的功势。
张万仇眯起眼晴,打了个响指,颜筝手中的长刀眨眼消失,她也不意外,只是问:“下一个武器是什么?”
张万仇不会无缘无故要动手,真动手一口气就吹死她了,除了帮她试武器,颜筝想不出别的理由。
“不用下一个武器。”张万仇看着她,“你是天生用刀的料子!”
颜筝一愣:“真的吗?”
不会是这家伙不想一个一个试下去了吧?
“我完全可以陪你试下去,刀枪剑戟,随便你用,但我依然会说,你用任何武器都不如刀。”张万仇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颜筝说不上信不信,总归得让她试试其他武器。
不知道是不是张万仇说的太肯定的原因,颜筝用别的武器怎么用都不大顺手,还有几次差点被打脱手。
“怎么样?用什么?”
颜筝看着张万仇,撇嘴:“师尊肯定知道!”
张万仇微笑着递给她一把刀。
那把刀很漂亮。
刀把和刀鞘处处都刻着另类的花雕,在光的照光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佩刀,不是什么神武,但对你而言,可以用一段时间。”张万仇轻声道。
颜筝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来,猝不及防的重量远超想象的往坠下!
她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长刀如流星,直直坠入云层,松软的大眨眼间多了一个洞。
“你没有抓住它。”张万仇笑道,“或者说,你现在还抓不住它。”
“那我什么时候都抓住它?”颜筝急忙问。
“起码炼体圆满吧。”张万仇摸摸她的头,一如慈祥长辈的对喜爱的后辈那般温柔,“你现在炼体二锻?想更快的握住那把刀了?”
颜筝点点头:“当然想了!”
“那这四天都在我身边练。”
“好!”颜筝高声道。
北山宗似乎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上至亲传,下至杂役,都在奋力修炼。
颜筝跟在张万仇身边修练的那几天,完全感受到了体内无处不在奔腾的灵力。
“炼气和炼体本无法分割,平庸者却轻松地舍弃了一方。”张万仇感慨般的说了这么一句。
颜筝炼气九层,已经达到了筑基的条件,照理讲不会有灵力流动,可偶尔也能感受到灵气,都停在丹田之外,难以进入体内。
“倘若炼体和炼气同时进行,二者相互应合,不至于进展神速,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修炼,才只是炼体二锻。”
“师尊,你为什么不早把炼体法传下来?”颜筝奇怪。
他们之前修炼的淬炼法只炼气,不炼体,如果可以改良……
“没用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有天资,有资源,有时间,有我。”张万仇一脸从容坦荡,“即使我改良,其他人也不可用。”
颜筝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刚刚聊的不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吗?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我们总不会是其他吧?
颜筝好笑。
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尊,你不是之前忘了,最近想起来吧?”
“忘了?我吗?”张万仇嗤笑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虽然他的确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经历万千。
虽然他的确专门闭关去想那些事,还想睡过去了。
但不代表他忘了!
颜筝眼中满是怀疑,可也没纠结多久,急冲冲的说:“好了好了!别吃你的早饭了,快带我训练!”
“今天吗?今天你有空?”张万仇笑眯眯地说。
第43章 车轮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小师兄很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一刀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请不要带我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请挑选你的晚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妖煌秘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已经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面见神女
早就埋伏好的犬封族妖纷纷现出身形,单论外表,狗头人并不可怖,架不住它们人数众多,步步逼近!
“啪嗒。”
象征北山宗亲传的令牌掉在地上也没什么了不起,和寻常木牌的声音一般无二。
最终又被一个小孩捡了起来。
“姐姐,这是你的东西,妈妈让我还给你。”小女孩歪了歪头,双手挤过狭小的裂缝扔了过来。
颜筝赶忙捡起来,松了口气,道:“虽然对你们没用,但也是个好虎皮。”
但凡这事如她所想,其他宗门一见她腰间的令牌,自然也不会为谁她。
偏偏误入狗巢。
“小东西,你害了我——”颜筝拉长声调,却没多少怪她的语气。
她怪的,还是自己。
明明知道不对劲,还是自顾自地跟上去,进了避无可避的陷阱。
她有些太想当然了。
她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东北,热情好客,乐于助人。
但这些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姐姐,吃饭。”
女孩去而复返,奶声奶气地招呼。
颜筝扫了眼她手里的盘子,冷笑一声:“与其让我吃这些加狗食,不如给我开个窗户!”
她似乎被关在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角落全是蛛网和不知名昆虫的户体,屋内唯一的光便是床尾的古旧烛光。
通气口也只有面前不到一臂长的铁栏杆,无比压抑。
“姐姐,吃饭!”女孩固执地说。
“我不吃!”颜筝也不温柔。
女孩怔住了。
“啪嗒,啪嗒。”
巨大的泪珠颗颗圆润饱满,坠入大地,引起阵阵轰鸣。
“你别哭了!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颜等大惊失色,赶忙道,“哭也别在我面前哭!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其实有用。
颜筝慢吞吞的挪到栏杆外,装似随口:“你别哭了,我刚刚吃过了,所么才不吃你送来的饭。”
“……哦。”女孩应了一声,抬手擦擦眼泪就要离开。
“等一下!”
颜筝赶忙叫住她,“我的刀呢?”
“烧掉啦!”
“烧……烧掉了?”颜筝怔愣在原地,这一刻居然是庆幸。
幸好她拔不出张万仇扔给她的那把佩刀,这次随便拿了把佩刀就出来了。
原本想着以这把刀过滤到炼体圆满,再去拔那把剑,不曾想这么快就失去它了。
女孩深深向她鞠了一躬,一溜烟的跑到阳光下,跑进妈妈温暖的怀抱。
“妈妈,妈妈,我很厉害吧?我也可以救你的!”女孩笑靥如花,“我找到了神女,妈妈就不会被献祭了!”
“傻孩子。”
女人爱怜的抚摸她的头,比月光还温柔的东西,是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那里面夹杂着孩童看不真切的悲伤。
犬封族雌雄发展进程大不相同,雌性已经初具人型,而雄性却还没有脱离畜生的外型。
巨大的差异必然引发矛盾。
犬封族的雄性嫉妒心强,但没脑子,不懂得自行修炼,进化基因,传承优良构造。
它们想的是献祭。
献祭那些初具人形的雌性,向天神表达自己的渴求,它们也想拥有那样的躯体。
它们疯狂的推举那些无辜的雌性的时候,全然忘了,犬封族完全是依靠雌性引诱过路人才存活至今的种族,如今却反过来屠杀雌性。
生育过子嗣的雌性地位崇高,被誉为神女,也是率先献祭的那一批人。
但不管怎么说,人本身的形体更神圣,也更该献祭,有了颜筝,母亲就安全了。
女孩单纯的这么想。
颜筝只有一个。
女人却一直在。
总有一天会轮到她的。
女孩不懂,依然扬着一张笑脸,眼睛亮亮的。
看着她,女人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孩子呀,偏偏生在这么一个地方。
“哗!”
一抹火光冲天而去,染透了半边天,橘红的火焰下,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颜筝双手叉腰,脸色阴沉。
妈的,只想偷偷烧化铁栏杆,没成想一个没收住,烧大了。
“什么情况?”
“神女逃出来了!”
“……”
霎时间,四面八方皆是犬封族雄性。
“你们到底是狗还是苍蝇?”颜筝破口大骂,急急后退。
“你想对我的族人们做什么?”老头缓缓走来,其他对颜筝没有好脸色的犬封族雄性一见他,齐刷刷的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
竟尊重到了这种程度。
颜筝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都怪石大他们。
也怪自己。
搞了什么切磋,事情一下子多起来了,都没来得及好好修修炼控制。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只是想偷偷融了铁栏杆跑出去,何况她连个趁手的木棍都没找到,脑子被狗踢了才会这么直直的冲上来
可惜,狗不信。
老狗摸摸面前发白发卷的胡须,眼神锐利:“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颜筝看了他一眼,是不太好糊弄!
喜羊羊骗他!都是狗头人身,灰太狼怎么那么听话。
“哦,对,灰太狼是狼。”颜筝嘟囔一句。
“你在说什么?”老狗皱皱眉,大手一挥,”拿下!”
“都别过来!”颜筝当即大吼一声,一抹火焰抖然窜了上来,她眼底燃起橘红色的夕阳,”我可是会放火的,小心我一巴掌把你们都烧死!”
只要是出生自然的妖兽,骨子里都刻上了火的烙印。
一些实力强劲的大妖,依然不喜欢火。
犬封族的小妖一下子征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向前。
颜筝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太好了,赌对了!
就在这时,老狗轻轻一敲手中的拐杖,冷声道:“一起上!天神会保佑我们!”
方才惶惶不安的犬封族族人翠绿的眸子凶光毕露。
说到底,它们还是狗。
老狗吹吹哨子,它们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别别!”颜筝花容失色,挥舞燃着烈火的手,离得最近的妖兽直接烧掉一层毛。
“嗷呜——汪汪汪”的跑开。
烧走了一个,总会有第二个。
犬封族不要命的狗太多了!
“我,我乃北山宗掌门亲传弟子!颜筝!你们胆敢对我不敬,可得小心点,师尊不会放过你们的!——别踩我头,臭狗!”
颜筝当然知道,这些话,愚蠢的妖根本听不懂。
她说那么大声是希望路过的人能听见。
可惜,她反应过来的时间实在太晚了,离那条河也太远了。
沈云熠听不到。
没有过路人。
唯一听进去的,居然是害她论落至此的雌性妈妈。
女人眼大眼睛,一股力量冲击而过,打得她脑袋一懵。
原来女人也可以面见天神,拥有特异功能,也能这么强大。
“小小!”女人灵光一闪,拍了拍女孩的头,急切道,“你在哪见到神女的?还有没有其他人?让他们过来,让他们过来!”
第51章 妖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微风卷起一片枯叶,带来一缕灰气。
“靠!”
颜筝整个人被挂在十字架上,酷似中世纪死于火刑的女巫。
以前便有耳闻,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成了上面的鱼肉。
她挣了两下,绑得严严实关,百无聊赖之际,看向守在不远处的青年:“小子,你们想于什么?”
青年狗看也不看她,目视前方,忠心耿耿。
颜筝骂骂咧咧:“怎么不理人啊!你们犬封族也太不礼貌了!”
“不许说我们犬封族!”青年狗登时炸了,狠狠瞪了她一眼。
很好,赌对了。
果然是个愤青,理我就行!
“小子,一个种族的尊严,可不是靠捆绑花季少女换来的!”颜筝笑眯眯地说,“你说对吧?”
青年狗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我相信,你肯定是条有自尊,有节操的狗,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咱俩再好好讨论讨论种族未来?”
“不行!献祭神女,是我们犬封族得以获天神垂怜的根本!放了你,我们一族就完了!”青年狗还年轻,却被洗脑的死死得,但凡一丝对种族不利的事,他都记在心里。
“你叫我神女,叫它天神,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你们大人的女儿!你们把你们老板的女儿火烧死,还指望你们老板带你们干活?”颜筝切了一声,满目不屑,“想屁吃呢!”
“你!”青年怔愣在原地,小小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结结巴巴地说,“你才不是天神的女儿!神女,是天神遗失在修真界的妻子,我们是送神女回家的!”
“那么问题来了!”
颜筝两只胳膊高过头顶,为了让青年狗听见她说话,她必须奋力向前挣,从侧面看,她有些像被烤蜷曲的虾,分外滑稽,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了,“你看我像嫁人的年纪吗?”
开玩笑,她今年才十八!
虽然刚穿进来的确当了几天窝囊王妃。
可她今年才十八!
起码外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青年狗果然凌乱了,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又很快坚定:“阿爸说过,你们修真界的人都不爱惜自己的形体,你这张脸肯定也是假的!”
“我要是有那个实力,我还能被你们抓吗?”颜筝随口吐槽一句,“再说了,修士改变形体也不容易,打底实力要到中境界,易容丹人皮面具这些也行,可太贵了!谁闲的没事给自己换脸玩啊?”
“你你你!”青年狗瞪着她,连说了三声你,一声比一声高昂,仿佛天地在他面前颠倒了一般,眼眶猩红。
“……你没事吧?”颜筝缩了缩脖子,她是想刺激青年狗,可他现在这样完全已经过了刺激刺激,口不择言的程度。
“你冷静点,我可是神女!”颜筝咽了咽口水,只见青年狗捡起脚边的石子,一步步向她走来,旋即高高举起手。
“啊!!”
“你鬼叫什么?”林端目及远方,头也没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刚刚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沈云熠一个翻身落到树荫底,下意识环顾四周,“颜筝,你猜我刚刚梦……颜筝呢?还没回来?”
“是啊。”林端轻声道,“给她留的鱼都凉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啊!”沈云熠急忙道。
“用得着你说?在你呼呼睡大觉的时候,我们已经去找了。”林端眉心蹙在一起,忧心忡忡的说。
沈云熠一下子呆愣在原地,眼底闪过破碎的茫然,但他很快回神:“那是你们找的,我还没找过呢!”
“别浪费力气。”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远远盘腿而息的颜桐冷冷道,“师尊已经亲自出马了,不用着急。”
沈云熠快速检查一番身上的装备,直勾勾的看着颜桐,还是只有一句话:“那是你们找的,我还没找过呢!”
兴许颜筝就在等他找,只有他才能找到她。
沈云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冲出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颜桐瞳孔骤缩。
林端也没摸清楚,试着拦他,但根本拦不住。
“沈云熠到底在胡闹什么?他是实力比师尊强,还是关系比我近?”颜桐难得有几分气愤,“林端,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说不定他真可以。”
“你说什么?”颜桐一怔,甚至有几分怀疑自己金丹修士的耳朵,“你方才说,你觉得他可以?为什么?”
“很简单,颜筝和沈云熠可是除了三千年前那一对大人外,唯一出现的水火双子。”林端语气莫名却无比坚定,“他们之间有奇怪的磁场,你也感觉得到吧?”
“我……”颜桐哑口无言。
是的,当然了。
有时连她都插不进去。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都是师兄妹,你怎么也插不进去?还有,你是大师兄,刚刚怎么不拦住他?”
“你看我像是拦得住的样子吗?这个时候又不管我是不是医修了。”林端一脸无奈。
他应该会没事吧?
颜筝和林端齐齐回头望着深幽,静谧的那方。
沈云熠离开的方向,也是颜筝消失的方向。
无人知晓那里究竟有什么。
一道娇小的身影窜出来的那一刻,沈云熠毫不犹豫的拔出长鞭向对方挥去!
“什么妖兽!速速退去!”
女孩惊呼一声:“啊!”
沈云熠这才看清她的脸,顿感惊讶的那一刻,女孩身形顿时一阵扭曲,四肢着地,蟑螂一般的逃走了。
“……靠!”沈云熠呆了呆,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人类,是犬封族!
郁郁葱葱的树林冷不丁冒出个小不点,寻常人都会怔住,但她既然能躲开他的攻击,也能看出她不是真的普通人。
没想到云垚随口一提的犬封族,真让他们撞见了!
“妖兽!往哪里跑!”沈云熠立马想到她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大声喊道,“你见过颜筝吗?一个穿着水蓝长裙的姑娘!”
女孩一下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怯生生的看着他。
沈云熠看着她的眼睛,大喜过望:“你知道她在哪,对吗?”
“嗯!”女孩用力点点头,终于鼓起勇气,脆生生的说,“请跟我来。”
沈云熠又惊又喜,收了鞭剑正要跟上去,一枚冰刺破空划过,直直落在女孩身前,盛开一朵冰花。
“你们要干什么去?”颜桐稳稳落在女孩躲身的石头上,霜华顷刻出鞘,剑身缠绕着几乎可以看见的寒气,直逼女孩,“妖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感谢“我是调皮蛋”投的推荐票,谢谢~
第52章 献祭神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烧死那个女的
“你在质疑我?”老狗慢吞吞的说。
“不!不敢,我怎么会质疑阿爸——族长——的决定。”青年狗毫不犹豫的回答,额角渗出几滴汗珠。
老狗是犬封族少有的老人,实力强劲,无人不信服,青年狗也是万分幸运才成了他的养子,自然言听计从。
可是他不觉得颜筝是什么祭品——原来那才是人。
他们还差的远呢!
“不要想太多,天神没有放弃我们。”老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手中的拐杖跟着转了一圈,“天神曾经赐给我们火的力量,难道不是对我们的认可吗?”
天神这是许诺它们脱离畜生道,让它们不再畏惧火焰啊!毕竟没有人会害怕自己的力量。
青年狗也是这么以为的,那个突然降临的火种肯定是天神给他们的礼物。
虽然除了老狗,根本无人知晓这个火种有什么用。
老狗抬眸看着汹涌的火焰,舔了舔干涩的唇。
烧吧,烧吧,快烧吧!
烧到血肉焦黑,那个时候最好吃!
火嘛,当然是为了吃烧烤用的
从老狗用火烤了第一只鸡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它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它喜欢智商凌驾于其他族人之上的感觉。
所谓献祭只不过是它一个人的烧烤宴,老狗自己都没意识到,它看着颜筝的视线有多炙热。
是一个大馋小子看着食物的眼神。
很快,它发现不对。
都烧了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怎么还能动?
老狗招呼一声:“快来几个孩子去看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长剑擦过鼻尖,插进它身上的泥土。
老狗瞪大双眼,滚烫的血液缓缓流下。
下一刻,女子白衣纷飞,好似花团锦簇的枝芽。
“筝儿!”
她看向火堆。
“没事,这火可烧不动我!”颜筝大笑着说。
原来极品单灵根还有这样的好处,她与火共生,凡界火根本伤不了她,亏的她还担惊受怕那么久。
“我现在……”颜桐的话一顿,她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一根木质拐杖。
老狗擦了擦渗出来的血珠,怒极反笑:“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颜桐脚尖一踢,拿起霜华,眯起眼睛。
“当!”
剑拐对撞的那一瞬间,星光迸发。
颜筝挣扎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我去!这拐杖什么木头做的,这么牛逼?
这可不是普通的剑,是霜华。
是颜桐的霜华!
老狗的拐杖居然这么厉害,能和颜桐的霜华打的有来有回。
颜筝一面懒洋洋的挣脱,一面不合时宜的想。
该让张万仇给颜桐换更好的剑了。
“颜筝!”沈云熠高声道。
我要救你!
她从他的眼眸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句话。
“你喊什么啊!”颜筝快气吐了。
沈云熠这么高调的喊叫,几乎是告诉所有人。
他过来了,过来救她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他不在乎,都是些连人形都没有的妖兽,有什么好怕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他所料。
它们根本不懂围攻两个字怎么写,没有指挥的时候呆的像个木桩,沈云熠冲到它们面前只要不动手,它们也根本不会阻拦。
妖兽不过如此!
不曾想老狗一面防着颜桐,和她打的有来有回,一面高声指挥:”所有人,攻击那个红衣小子!”
随着它话音落下,犬封族的其他族人好似才找回理智,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
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
“沈云熠,你撑一会!”颜筝连忙道,挣扎的力道更大!
她清晰的感觉到手腕处的刺痛,刚才她挣扎的幅度就不小,估摸着是流血了。
可她还是挣不开!
“师兄,快去救颜筝!”沈云熠当即不管不顾,拉长声调。
林端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明确,既然是没有战斗力的一挂,那便修炼隐秘身法和轻功,真打起来的时候,躲好就是了。
要不是沈云熠叫他,他甚至没有浮现出身影。
林端站在树后,轻轻皱了皱眉:“那你呢?”
“放心,我可不会被几只狗打倒!”
连最基本的智商都没有,犬封族的大部分成员自然都只是普通人,筑基都还没达到,哪怕人数再多,沈云熠也不怕!
“妈妈!”女孩叫了一声,手里拿着木棍,单纯道,“我们也上去帮忙呀?”
“不,不不!”女人拉着女孩的手连连摇头,抬头看向外来者的眼神,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羡慕,“他们很强,比我们想的强的多。”
或许有那么一天,她的女儿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不,它们都已经卖好,卖的这么明显了,一定可以的!
林端极快极速的扫了他们一眼,略一思索,直奔颜筝。
“师兄!”颜筝眼眸一亮,旋即无奈道,“师兄,你一个人过来有什么用?”
他一个木系灵根,来了也是被火烧的命啊!
“我心里有数。”林端淡淡说道,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只见上面画着别样的符阵。
“饮水符!”
林端做不到的事,就像符咒来。
符咒形成的水都是纯度最低,可供人体饮用的水,恰好如今汹涌燃烧的也是烧不死颜筝的普通火。
普通水和普通火,绝配!
眼瞧到手的烤肉没了,老狗大喊一声:“小黄,出来迎客!”
一抹流光自他身后的帐篷而起,眨眼出现在林端身前。
少年看也未看来者,提起拳头向林端打去。
他是炼体九锻!
同为天才,他不比颜筝,沈云熠弱!
可他依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
于是,他成了结实的炮弹。
“师兄。”颜筝干巴巴的说,“你没摔傻吧?”
林端很匆忙又潦草的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见师兄平安,她这才将视线落在突然出现的家伙身上。
出乎意料,他是个人——没有别的意思。
少年真的是少年。
“人族修士和犬封族混在一起?”颜桐冷冷说道,“该杀!”
少年沉默不语。
“小黄,快杀了他们!”老狗破口大骂。
“不要啊,阿爸!”青年狗冲了上来,焦急又担忧,“小黄不能这么频繁的使用火种的力量,前段时间为了抵挡巨鳄族,他已经出过一次手了,阿爸,你忘了吗?”
老狗听也不听,自顾自地说:“动手,先烧死那个女的!”
第54章 他们救不了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单纯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他不后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我不带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小师兄见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偏偏爱上胆小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带回来种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够丢脸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穷鬼走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同时接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十一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大师兄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靠谱点,师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猜猜我是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那是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歉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证明什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他没有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恶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有人在南海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怎么能不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没什么好怕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好苗子何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反派大BOSS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叙叙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回家去吧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还不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十道十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出现了!土灵根!
和极品丹灵根不相上下!
难不成尘轩真是隐藏的天才,是极品土灵根的拥有者?
意外频出的今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台上那两人身上,浓重的视线巴不得把他们两个全压死。
对面的家伙一时不慎,被岩枪戳爆了半边身子,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轻柔的流水在他身边盘旋,将尘轩的大部分土块攻击拦截在外!
水灵根还能这么玩?!
想必这是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有点意思,水灵根果然是辅助系灵根啊!”尘轩感慨般的说出这么一句,反手捏出一个更大更粗壮的岩枪,“那这个你也能挡住吗?”
对面那人瞪大双眼连连后退,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裁判见状立刻叫停:“散修尘轩获得本场胜利!”
和第一场相比,这场胜利来的太轻松了。
“因为他是极品单灵根!”沈云熠惊道。
极品单灵根就单灵根,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最不应该对极品单灵根感到惊奇的就是他们北山宗。
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聊到极品单灵根的事,一转头居然真让他们碰上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尘轩身上的气息分明格外杂乱,怎么会是单灵根?”沈云熠越想越觉得奇怪,眼底浮现一抹茫然。
无论是沈云熠还是颜筝,一开始没怀疑尘轩的原因都是如此。
极品单灵根的气息或许不是很强,但绝对纯粹,身上都没有其他灵根,怎么可能会散发出杂乱的气息。
尘轩身上偏偏有那些杂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息。
他不出手,甚至没人能感觉到土元素。
这样的人居然是土灵根?
颜桐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他们犹豫,总有人一马当先。
尘轩已经被来自各地的门派围的水泄不通。
“尘道友,尘道友,看看我们宗门吧!”
“尘道友,我们资源也不差,只要你加入我们宗门,未来的宗主之位就是你的!”
“去去去,谁稀罕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宗主!陈道友看看我们,我们资源可比这些家伙好多了!”
“……”
“陈道友,我是川云宗的使者,现在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宗门!”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川云宗!
有剑圣坐镇,八大宗门之一!
八大宗门的人居然会关注第一轮海选,着实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尘轩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讶,随即眼中爆发出灿烂的光。
宗门大选,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人敢肆意冒充八大宗门的人!
他说他是川云宗的,那他绝对就是川云宗的!
没想到他第一场战斗就吸引了八大宗门的注意力!
川云宗的人都来了,其他小门小派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冒头,对视一眼,纷纷后退。
川云宗的使者面带微笑,上前一步,刚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青年朗声说道:“且慢!尘轩,你就这么加入川云宗了,不考虑考虑我们?”
这声音有些耳熟。
颜筝还在那里思考尘轩到底是不是极品土灵根,一扭头沈云熠的身影已经没了,整个人已经冲进擂台,双手叉腰,面色不善:“你是极品土灵根的事怎么也没和我们说,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太不够意思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先前是你觉得尘轩奇奇怪怪,不够格的吧,怎么现在又开始怪人家了?
颜筝瞪大双眼,几乎要扶额叹息。
川云宗使者眉眼一沉,正要发怒,瞥见沈云熠腰间的令牌,一下子愣住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山宗掌门亲传,沈云熠!”
沈云熠快步走到尘轩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咱们可是最先认识的朋友,选择宗门,怎么着也得先考虑考虑我们北山宗吧?”
川云宗的使者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是沈云熠,那之后跟过来的少女就是颜筝了?
这两人的名头,其他宗门的人或许不清楚,不过川云宗属于八大宗门之一,信息相当通络,自然知道不久前北山宗所发生的一系列事。
先是掌门的三位亲传在天街拐走了兽人,并且反杀一众追杀筑基,成功逃脱。
后有北山征亲传杀了血魂术强者。
一个天生炼气,一个后起之秀。
这两个,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尘轩被簇拥在中间有些为难。
他其实不太想去北山宗,他先前和沈云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原因,说起来很荒诞,他觉得北山宗太强了,不适合他。
“掌门的亲传都是极品丹灵根,想必即便我加入北山宗,掌门对我的上心程度也肯定不如你,但我要是加入别的宗门,那就是他们的眼珠子,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啊!”尘轩一脸堆笑,“所以我还是不去北山宗凑热闹了!”
沈云熠脸色不变,只是默默移动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川云宗使者:“他不去我们北山宗,你们川云宗还要吗?”
川云宗使者面色一僵,内心叫苦不迭!
你们说话,别扯上我们啊!
他此次出行,没有川云宗那边的首肯,只是出于私人行程,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碰上这么个惊世天骄,当然想给自己宗门拦下!
偏偏北山宗的人出来搅和!
为了个新人和北山宗的两大天骄撕起来,显然不划算,更重要的是,他没和川云宗那边通气,也不知晓上层的意思。
万一和北山宗的两位天骄撕破脸,抢到的天才,川云宗那边根本不需要,那岂不是当了小丑?
川云宗的使者这么想着,脸上挂着笑容,连连摆手,没有接话。
尘轩表情僵硬,他知道北山宗的人行事作风一向古怪,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尼玛也太古怪了!两个筑基居然敢当面抚了川云宗使者的面子!?难道他们就不怕剑圣找北山宗的麻烦?
“川云宗这边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现在好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跟我们走?”沈云熠哼了一声,一脸骄傲,“我北山宗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旁边的颜筝又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叹的第几百个气了。
大哥,我们好歹也是个正经宗门,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像黑涩会一样?
这不等着主角削你吗!
第1章 穿书了?
“啪!”
“颜筝!你怎么这么恶毒?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大度些吗?我都已经承诺要娶你了,你为什么还是如此咄咄逼人,非要揪着潇潇不放?”
一身华服,满头珠钗的女人呆愣在原地,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泛着红印,眉眼之间满是呆滞。
好像被眼前这个身着玄衣,满身威严气的男子吓傻了。
颜筝的确吓傻了。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她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木桌木椅雕琢着别样的风华,除了和她家没有丝毫相像的之外,一切都很好。
见她没有说话,男子冷哼一声,满目痛心:“你害死了桐儿,我娶你,全看在你背后将军府势力的份上!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奢求你不配得到的东西!
等潇潇入府后,我会把掌家大权交给她,你既然费尽心思想尽我的齐王府,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守一辈子的寡吧!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爱的!”
什么桐儿,什么潇潇,什么齐王府,过于熟悉的名称一股脑的钻进颜筝的脑中。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老娘我,不会穿书了吧?
穿进了前天晚上通宵熬夜看的无脑虐文《齐王他偏宠我》?
说是无脑虐文,完全是因为这作者写这篇文的时候压根没把女主当人看!
原女主出身高贵,是将军府的嫡次女,姑母是当今皇后,如今当朝天子也能称得上一句姑丈。
这样高的身份要什么,男人得不到?
偏偏喜欢男主,齐王——齐长卿。
这齐长卿身份也不一般,是端朝唯一一位异姓王,从身份来看,两者也算般配,只是齐长卿喜欢的不是颜筝,而是她嫡亲的姐姐,京城第一才女颜桐。
她倾国倾城,温柔和善,挥挥笔墨便能谱出一首诗篇,舞一舞衣袖,便能引来满城风云。
她漂亮,善良,富有才情,所有美好的词语好像都能在她身上体现。
与之对比,颜筝这个妹妹就显得一无是处。
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和颜桐差不多外,简直毫无长处。
所以在颜桐莫名失踪后,所有人都在怀疑颜筝。
怀疑是她这个废物妹妹嫉妒姐姐的荣誉,暗害了她!
就连颜筝一直苦苦爱恋的齐长卿也是这么觉得。
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报仇,齐长卿玩弄颜筝的感情,在赏花宴上将颜桐送他的玉佩扔进池塘,并且命令颜筝在满城贵妇面前跳进池塘,为他捞那一枚玉佩。
如此种种折辱她的行为,齐长卿做的无比顺手。
满京城都知道,颜筝爱齐长卿如命,为了嫁给齐王,不惜抛弃脸面。
她早已成为整个端朝的笑话。
但和之后齐长卿对颜筝做的事相比,都是轻的。
齐长卿一面厌恶颜筝害了颜桐,一面又因为颜桐,对颜筝那张脸欲罢不能,在发觉自己对颜筝动心后,胆战心惊,逼迫自己喜欢上了颜家表妹颜潇潇,并且发誓要将潇潇抬为平妻。
颜筝要是同意,那她们两个一起入府,如果不同意,那就滚蛋。
之后更是举报将军府谋反,满门抄家。
将颜筝的手筋挑断,扔到边塞,让她自生自灭,可谓是又虐身又虐心。
尼玛的,虐文好像只知道虐女主,将所有的苦难都加在她身上。
颜筝忍着恶心,直到大结局也没看到这个和她同名同姓的女主揭竿反抗。
没想到趁着她只是鸡叫声响起,睡了一觉,居然就穿越到这个傻逼文里面了!
穿书的震撼已经远远压过了被扇嘴巴子的气恼,颜筝久久没有回神。
颜筝的贴身婢女,长安抹着眼角的泪,带着哭腔跪在齐长卿面前:“王爷,请您看在小姐对您痴心不改的份上,不要再为难小姐了!”
齐长卿反手一巴掌甩在长安脸上,恶狠狠的说道:“惺惺作态,这恶心模样和你家主子如出一辙!我警告你们这一对贱主仆,等潇潇入府,不允许用这幅样子去恶心她!”
颜筝呆呆的看着他,心底涌上一抹痛心,不知过了多久,长安忽然惊呼一声,哭着说道:“小姐,您怎么落泪了?您别伤心,满京城谁不知道您对齐王一片痴心?想来王爷只是还没有接受大小姐的离开,肯定不是真的讨厌您的。
小姐,只要您真心待王爷,王爷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小姐,您看看我呀!”
长安越说越急,珍珠般的眼泪砸向颜筝的手背,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从小服侍的小姐,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蠢事。
颜筝……颜筝她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还没有反过来。
她抹了抹眼角,触及到一片湿润,自己比长安还懵逼。
不是吧,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还能和原主感情互通的?
刚才那股浓烈的悲伤,颜筝敢保证绝对不是自己的。
她厌烦齐长卿还来不及呢!
身为知道后续剧情的她,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他的疏远而感到伤心难过,这不纯纯有病吗?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拉着长安的手笑着说:“好姑娘,你告诉我,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长安一愣一愣的,但见自家小姐不在沉迷于刚刚的悲伤,她也乐得高兴,将如今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她身为丫鬟能够知道的新鲜事,都一股脑的告诉颜筝。
颜筝默默的将这些事一一串联,确定好了时间。
端朝庆春23年。
这是颜桐离开端朝,进入修真界的第五年。
距离将军府满门抄斩,仅剩下7天。
颜筝的生活本就已经很凄惨了,既然另一个世界的颜筝接替了她的生活,必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为了个臭男人要死要活的。”颜筝语气复杂,轻叹一声。
旁边的长安没听清,小声说道:“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你的卖身契在哪儿,你知道吗?”这话一出,颜筝便发觉问的有些傻,长安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卖身契藏在哪里?
只是她没想到,长安小声说道:“知道的,小姐,您将我的卖身契单独放在了床底下的盒子里……”
第2章 宝贝玉佩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都拿好!”颜筝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饰品一股脑的塞进长安的行李。
长安眼睛红肿似核桃,小声啜泣:“小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哎呀,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确了,我不能要你,是现在我不能要你将军府树大招风,又抱上齐王府这么个大腿,以后肯定没活路,早跑早享福!”颜筝有些无奈,推了把长安。
长安这小丫头她有印象,是整个虐文里唯一一个对女主真情实意,掏心掏肺的人了。
只是这样的人在虐文女主身边总没什么好下场,最后她的头颅被挂在京城,受着风吹日晒,永无安息之日。
原因只不过是齐长卿身边的潇潇觉得她眼睛太大了。
颜筝也算是替上辈子的颜筝了却了她的一桩心愿,让长安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长安抽泣哽咽,想到什么,忽然回头说道:“小姐,你要去找大小姐了吗?”
颜筝含糊的嗯了一声,长安哭的更伤心了,几乎是用泪水洗脸,艰难的迈出房屋。
可她心里想着,要是小姐找到了大小姐那也是件好事。
换成旁人听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肯定会以为颜筝想不开,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事实也的确差不多,颜筝的确要去另一个世界。
颜筝看过这么多小说,穿越的,穿书的,重生的,宅斗的,宫斗的,玄幻的,修真的……她身为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哪个没看过?
正因如此,她深刻知道一个道理,每一个书都是一个小世界,每一本书的主角都是当之无愧的天命之子,没有人能忤逆他。
就像没有人能够阻挠剧情发展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因此而存在,一旦违反了运行的基本准则,世界也会随之崩塌。
除非,能有什么更高维的存在强行镇压。
颜筝不觉得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将军府嫡次女能够和身为男主的齐长卿对抗。
但五年前就受到仙人指点,以极品冰灵根的资质加入北山宗的颜桐不同。
修真界怎么可能斗不过凡人界?
颜筝求的也不多,她只想活。
不管是在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都想活下去!
颜桐是在五年前去往岐山学习药理碰到的那位老仙人,她前往修真界的方法,颜筝肯定用不上。
不说都已经五年过去了,那位老仙人是否停留在原地,便是她自己也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潜质,未必会被人家看上。
她还记得,看到前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神级道具——“颜桐留下的玉佩。”
这是颜桐唯一留下来的东西,颜筝一直贴身保管。
只是后来她和齐长卿大吵一架,齐长卿放言此生永不相见,颜筝忍受不了被他厌弃的日子,将姐姐留下来的玉佩给了对方,两人这才重归于好。
颜筝最开始看到这里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这一枚玉佩代表着什么。
直到后面世界观越来越宏大,她才惊觉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女配,是颜桐担心自己离去,妹妹承担家族责任,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所以为她留下来的可以传送到北山宗,传送到她身边的一枚宗门玉佩。
得知真相的颜筝还激动了好一会,以为女主终于要奋起反抗男主了,没想到下一章她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转头又和男主相杀相杀。
——哦,不对,应该是被他杀,单方面的那种。
如果她能找到那门玉佩,就能传送到修真界,找到颜桐保住命了!
颜筝心中如此盘算,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王府里如此突兀。
颜筝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推开房门直奔庭院。
“王爷,就是她!看,她身为一个奴才,却大包小包背着一堆值钱玩意,肯定是偷了王府东西,准备出去变卖呢!”
颜潇潇身边的老嬷嬷面露凶狠,指着跪在一旁的长安说道:“王爷可一定要好好处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齐长卿皱了皱眉:“她是颜筝身边的丫鬟……”
“王爷请恕奴才多嘴,正是因为是颜夫人身边的丫鬟,所以才要严加处置,谁能想到颜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小丫鬟都敢偷到王府贵重物品!若是等到我们家小姐进来了,她不知道要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老嬷嬷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您知道的,我们家小姐最是心善!”
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齐长卿脸上顿时一片冰寒,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打!给我狠狠的打,不把这丫鬟打死不罢休!”
“不要!”颜筝隔着老远,高声喊道。
她冲破人群围绕,直奔齐长卿面前。
“我说不要!她身上的不是她偷的,是我给她的!”颜筝咽了口口水,艰难说道,“我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回老家安身……”
“颜筝,长安是你的陪嫁丫鬟,从小服侍在你身边,你会舍得放她走?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齐长卿冷笑连连,对着一旁的侍卫摆了个手势。
“啪啪啪!”
沉重的木板狠狠打在长安身上,小丫头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她的嘴流下,面色苍白,却一言不发。
“别打了!”颜筝咬紧牙关,猛地冲了上去。
按照原着流程,长安一定会死,哪怕不是死于齐长卿的剑下,也必是死于其他地方。
颜筝只是想试试。她究竟能不能离开这一座王府,就像她到底能不能不用玉佩也能活下来!
沉重的木板随之拍在她肩上,厚重的痛意卷席全身,颜筝脸瞬间白了,能感受到淤血渐渐蔓延。
我靠,这是真痛啊!古代动不动就罚五十大板,那人还能活下来吗?
“你这是干什么!”齐长卿表情阴沉如墨,“别以为你用苦肉计我就会放过你!你想护着她?好,那你就护着吧,继续给我打!”
侍卫没有任何犹豫,高抬木板,眼瞅着就连着颜筝一起打。
长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颜筝!
颜筝一时不慎,被她推的连连后退,跌倒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木板接连打下,血肉横飞!
木板每打一下,好像也就跟着打在颜筝肩膀。
以前她是局外人,所谓的主角不可反抗只是一个设定,时至今日,颜筝才能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剧情是无法改变的。
她艰难的扭头看向齐长卿,他腰间的玉佩闪闪发亮。
第3章 妹妹
“王爷。”颜筝一脸凄惨,声音哽咽,直勾勾的看着他腰间的玉佩,泫然欲泣,“既然王爷想要迎娶潇潇妹妹,又何必要折辱妾身?妾身也不是不知廉耻的妇人,王爷和潇潇妹妹是真爱,也不必再迎娶我!
妾身愿祝贺王爷与潇潇妹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从此与王爷一刀两断!明日妾身会将王爷所送的东西尽数奉还,还请王爷将我姐姐的玉佩归还给我!”
妈的,演戏谁不会啊!
你不就喜欢白莲花这一套吗?老娘对症下药!
可惜穿越的时间不对,若是穿到前期,手握玉佩直接就传送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她自认话说的天衣无缝,给了齐长卿选择的机会,也给了他和颜潇潇更进一步的感情契机。
就齐长卿和颜筝前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来看,齐长卿恨不得颜筝嘎巴一声,直接魂归故里,一刀两断,总比日后闹的你死我亡好的多。
却没想到齐长卿脸色难看,满是阴沉:“一刀两断?你也有资格说要和我一刀两断?颜筝,能不能别闹了?死活要嫁进我齐王府的是你,说要和我一刀两断的还是你!你当我齐王府是什么菜市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更何况是你害死了颜桐,你就必须代替颜桐嫁进王府!我要你这一辈子都要在我面前为颜桐赎罪!”
颜筝小声嘟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颜桐失踪前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给颜桐赎罪的……”
“混账!王爷说话,你也敢顶撞?”老嬷嬷厉声呵斥。
颜筝更是茫然,哪怕在心中不断压抑自己的情绪,这火爆的脾气还是说来就来,当即骂道:“你有病吧!你也知道他是王爷,那我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小姐,你一个老嬷嬷有什么资格插话!”
“是,她的确是老嬷嬷,但她是潇潇身边的老嬷嬷!那就是齐王府的半个主子,也比你地位高。”齐长卿勃然大怒,接着冷笑连连,“你现在还以为你是将军府的小姐?在你害死颜桐的那一天,将军府就容不下你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进入王府的那一天,将军府那边就发来了消息,即便你死在齐王府,将军府也不会追责!
看看,颜筝,你的人生活得有多失败,样样不如你姐姐,你的父母兄长也看不上你!”
颜筝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未免也生起些悲凉,有些无奈。
她好像终于体会到了原文女主的无力感。
身为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女主有多无辜,颜桐的失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恰恰相反,这两姐妹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的还要亲密。
但就因为颜桐事事都比颜筝优秀,她的失踪就被理所当然的怪在了颜筝身上。
颜筝先前看这部宅斗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女主不争取的埋怨,总觉得这一家伙蠢的可以。
可现在想想,女主又何其不可怜,为什么要因为她受的罪而怪她?
当然,她现在可没工夫伤感悲秋那么多,她只想要活下来,拿到那枚玉佩!
说多错多,颜筝干脆一言不发。
没想到她不说话,齐长卿反而更生气了,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我没有害颜桐。”颜筝无奈辩解。
“放屁!满京城谁不知道桐儿为人善良,温和,人人都夸赞她,除了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毒妇,还有谁会害她!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要狡辩!她可是你姐姐啊,你个畜生!”齐长卿怒不可遏,听的颜筝头上冒了无数个问号:“不是大哥,你有病吧?让我说话的是你,说我狡辩的还是你,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闭嘴,本王是端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岂容你这个妇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鸡同鸭讲。
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颜筝脑中争先口后冒出来的想法。
老嬷嬷行了个礼,当即说道:“王爷,颜夫人这张嘴实在是太臭了,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奴才自请替王爷,教训教训颜夫人!”
齐长卿脸色阴沉,慢慢点了点头。
老嬷嬷脸上绽放着狰狞的笑意,指挥旁边两个刚刚打死了长安的侍卫,一左一右按着颜筝。
颜筝挣扎不能,有些慌了:“听我说啊,颜桐真不是我害死的!——呸,人家根本就没死!别咒她……”
“啪!”
老嬷嬷左右开弓,两巴掌打在颜筝左右脸,霎时间,她白皙的脸红肿一片。
打的她有些发懵。
“你真打啊?一点儿情意都不讲?”
“颜夫人说笑了,我是个奴才,你是主子,奴才和主子哪里有情义可讲?”老嬷嬷脸上狞笑,手上动作不停。
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齐长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王府夫人当着王府上下所有奴才的面被未过门的平妻被扇耳光,脸面丢大发了!
传出去,齐长卿也会被万夫所指,但他并不在乎。
他只要颜筝付出代价!
而颜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起先被扇耳光,她满是愤怒,很快疼痛就掩盖了悲愤,渐渐的麻木。
她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面庞都烙印在心中,等到日后见到了颜桐,肯定好好告上一状,到时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齐长卿看见颜筝冰寒,没有情绪的眼眸,心中一跳:“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竟然还敢恨我?”
颜筝叹了口气,对方是老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两滴眼泪:“既然王爷认定是我害死了姐姐,那为什么还要娶我进王府?这不是污了王府的风景吗?既然王爷对我很是厌烦,不如王爷将姐姐的玉佩归还于我,我们从此两不相见。”
狗东西,快把我姐姐的玉佩还我!
齐长卿更加失望:“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聊这些,你要把你姐姐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抢走?来人,把夫人关进柴房,让她好好思过!”
颜筝张了张嘴:“你真病的不轻!”
第4章 又穿越
很显然,和智障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颜筝只能被迫转换套路。
在故事的前期,中期以及中后期,齐长卿对于颜桐都保持着绝对的痴迷。
颜潇潇就是凭借模仿颜桐,才博得了齐长卿的欢心。
距离将军府抄家仅剩7天,颜筝也是将军府的一员,如果将军府被抄家,她绝对也会受牵连,一想到原文后期女主的下场,颜筝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像颜潇潇一样学习颜桐,是她能够和齐长卿好声好气商量的唯一选择。
这么想着,颜筝也不由得回忆起原文对于这位白月光长姐的描述。
和所有雌竞文不同,这姐妹俩关系是真的好。
颜桐的确善良大方,温婉可人,完美是她的代名词。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她只有在颜筝面前才会流露出属于少女的娇憨天真。
她会带着颜筝一起去前院采父亲种的花,她会偷偷把颜筝的女红全部织完,她会告诉颜筝,女孩不是只有嫁入宅门这一条出路。
她会抚摸颜筝的头,一脸温柔的告诉她,将军府的责任只需要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颜筝,我的妹妹,你只需要健康快乐的走完这一生,姐姐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颜桐那张温柔的眼睛渐渐浮现在颜筝脑海。
白月光,当之无愧的白月光!
颜潇潇永远都是那个见不得台面的小丑,和颜桐相比,她就是地上霜!
颜筝正想着,一股钻心的痛忽然从她脚底板炸开,直冲天灵盖!
她的血肉,她的细胞好像都被人强行分割,碾成细针!
妈的,她想起来了!
她之所以把这一本恶心到爆炸的虐文小说看完,除了因为女主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样,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本小说的女主也和她一样,患有一种奇特的疾病。
在有剧烈心情起伏的时候,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会卷席而来,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仿佛被针扎一般!
自从姐姐去世后,颜筝便患上了这样的疾病。
她的父母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的医院也没有结果。
得到的结果一直都是“你家孩子这个病是种罕见病,目前还没有出现过一样的,我们医院也无能为力。”
可以说,颜筝不是被作者文案中虚假的大女主复仇吸引,她单纯是被女主所谓的病引过来的。
毕竟她看了这么多小说,见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哪一个能和她发病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后来女主的病跟个薛定谔的病一样,时而发时而不发,颜筝还真怀疑作者是不是和她一样得了这种病。
可是不对,真正得了这种病的人绝对能够体会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颜筝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如此疼痛下长到如今的。
大概是因为她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颜筝躺在干燥的柴火垛上,望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汗水糊了她满脸。
颜筝深吸一口气,平复汹涌的情绪。
只是浑身酸痛依然挥之不去,她眼睛一闭,陷入昏迷。
悠悠转醒之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颜筝脸色难看,小心翼翼的推开柴门,奇了怪了,居然没有侍卫把守?
她才出来没多久,一个王府服饰的丫鬟慢慢上前,敷衍说道:“颜夫人好,潇潇夫人已经到了,王爷现如今正在书房陪着潇潇夫人,王爷还说了,夫人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的回自己的房间待着,不要惹是生非,惹得潇潇夫人不高兴。”
颜筝嘴角抽搐,她好歹也是齐王府明媒正娶的王妃,结果王府上下全都称呼她为夫人,平白降了个等级。
哪怕是平妻,也是先进门的那个才被称之为正妻,现在却都成了夫人。
不过颜筝又不喜欢齐长卿,不会在意这些,她看着丫鬟问道:“书房?书房在哪儿?”
丫鬟撇了撇嘴,没说话。
王府上下全都是见风使舵的人,王爷更喜欢哪位夫人简直不要太明显,丫鬟本来就不情愿守在这里,不过是王爷打死了长安,出于弥补心理才把她指派给颜筝。
要是有的选,她宁愿去潇潇夫人院里端茶倒水,也不愿意当颜筝的贴身婢女!
颜筝看着她似笑非笑:“我对付不了颜潇潇,我也对付不了齐长卿,我还对付不了你了?”
她言语中威胁的意味极浓,丫鬟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颜筝毕竟是将军府的人,她立马恭敬说道:“夫人请跟我来!”
她领路归领路,心里却有另一番算盘。
如今齐长卿正和颜潇潇浓情蜜意,颜筝过去只会惹得齐长卿厌烦,也没有她好果子吃!
她不知道的是,颜筝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好聚好散!
她想了想,颜桐那样好的人,她的确模仿不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她直接抢!
不能因为颜筝想活着,就忽略了她是个暴脾气的人!
守门的小厮见了颜筝,脸色一阵变幻,笑着说:“颜夫人,你说说你呀,又何必来自讨苦吃呢?我们家王爷喜欢的是潇潇夫人,您没有眼力见,非要进书房,只会惹得他们两个都不高兴!
听我一句劝,还是回你的房间待着去吧!”
“放肆!你一个小厮也敢这么和我说话?”颜筝怒不可遏。
守门的小厮撇了撇嘴,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门。
吱呀一声,书房内的两人齐齐抬头望过来。
齐长卿脸色煞时阴沉:“我不是说了吗?回你自己房间待着去,别跑本王面前来碍眼!”
颜潇潇则是走到齐长卿身边,楚楚可怜的看着颜筝:“姐姐为什么非要打扰我和王爷培养感情?我知道姐姐心里还在怪我抢了王爷,但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还希望姐姐成全……
如果是颜桐姐姐,她一定会原谅我的,毕竟她是那么的大度温柔。”
齐长卿脸色难看:“别把她们两个相提并论,颜筝何德何能,能和桐儿相提并论!”
颜筝神色如常,只是走到齐长卿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尊严诚可贵,脸面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现在连活着都有可能成问题,谁还在乎膝盖下的那点黄金。
颜筝神色如常,轻声说道:“王爷,请您放过臣女,将臣女姐姐的玉佩,还给臣女吧!”
颜潇潇愣了愣,接着便是浓重的喜悦,颜筝这是自请下堂啊,只要赶走了颜筝,她就是王府明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立马轻声安抚:“王爷不要生气,颜筝姐姐说这话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颜桐姐姐相比,肯定只是随便说说,王爷你可千万不要怪罪颜筝姐姐呀!”
“一口一个臣女,一口一个归还,颜筝,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齐长卿猛的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颜筝一脸平静。
她算是明白了,和疯子说话一定要比疯子平静,和对方比疯是没有用的,毕竟对方可能也不仅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
颜潇潇扫了眼齐长卿腰间的玉佩,眼中划过一抹嫉妒,故作惊讶:“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先前颜筝姐姐为了向王爷您表达歉意,所送给您的玉佩吧?
我还记得当时王爷将玉佩扔进了水池,颜筝姐姐毫不犹豫就跳下去捞了,颜筝姐姐对王爷的情谊,我们都知道,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齐长卿扭曲的神色忽然一片平静,他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
颜筝二话不说,也跟在后面。
尼玛,你要带着老娘的救命玉佩去哪儿!
齐长卿走到长廊前望着一片湖水,笑着说:“你先前都能为了本王,当着赏花宴众多贵人的面跳下去捞玉佩,那么想必现在,你也可以吧?”
什么玩意儿?你拳头大的脑子里面装的全都是折磨人的办法吗?就不能稍微有点正常的想法?!
齐长卿将腰间玉佩解开,随手一抛,伴随着咕咚一声,玉佩沉入湖底,颜筝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跳了下去,冰凉刺骨的湖水迅速触碰她所有感官,眼睁勉强睁开,双手双脚一起扑腾。
离着那门救命玉佩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手心触入一片温润。
颜筝在心中默念,姐姐,救我!
过了许久,这片湖面上都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王爷,颜夫人她,不会出事吧?”旁边的侍卫轻声提醒。
齐长卿面色阴沉,就在刚刚颜筝毫不犹豫跳下湖面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咯噔一声,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下湖救王妃!”
伴随着齐长卿一声命令,扑通扑通,周围看热闹的侍卫顿时如同冬至的饺子落入湖中。
颜潇潇见齐长卿脸色难看,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婉动人的样子,轻笑着说:“王爷不必担心,颜筝姐姐善水性,一定不会出事的。
说起来,潇潇真羡慕颜筝姐姐有王爷这么为她担心,我若是颜筝姐姐,从此去了也值得,只要王爷心里还能记挂着我。”
齐长卿面色有些许缓和,上前揽住颜潇潇的肩,哄着说道:“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记挂那个毒妇,我的心里只有你和桐儿。
等把那个贱人找上来,我一定要她好看!”
“王……王爷……”侍卫首领声音颤抖,他浑身湿透,却一动也不敢动,“兄弟们已经将湖里查了个干净,没有找到王妃的踪迹。”
“你说什么?!”
“湖里面没有王妃!”
齐长卿一把甩开颜潇潇:“胡说八道!难不成眼睁在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不见了?”
被甩开的颜潇潇咬牙切齿,但抬起头又是一片楚楚动人:“王爷你别生气,这肯定又是颜筝姐姐的计谋,为的就是让王爷为他担心!”
“对,没错,那个娼妇主意多着呢!肯定又是他的计谋!”齐长卿面上一片扭曲,“找!给我找!把王府掘地三尺,也必须把那个畜生找出来!”
第5章 仙女上凡
“师兄,你就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身着白衣道袍,满头银丝的老人愁眉苦脸,对着一红衣少年不住的作揖道歉。
路过的人纷纷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更有人轻叹一声道:“小师兄又欺负人啊?”
“人家是掌门亲传弟子,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叫欺负人,那叫指点!”有人摇摇头,小声道,“而且,我听说这位小师兄的脾气不大好……”
“知道我脾气不好还在我旁边叨叨?”少年勃然大怒,“信不信小爷我让你们一起滚出北山宗!”
“沈云熠!”眉眼如画,身姿挺拔如松的青衣男子轻喝道,“别牵连无辜的人。”
沈云熠嗤笑一声,抬起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正要开口,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彩色的飘带迎风而动,撕开天际的流霞。
沈云熠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双手一迎,怀里多了个人。
颜筝与突如其来的失重为伴,方才还在水中,一眨眼又出现在半空中。
眼前红衣少年眨眨灿若繁星的眼眸,鲜艳的红发带在风中转了几圈。
颜筝瞪大双眼,被接了个稳稳当当。
“你……?”少年怔怔,风也静了,光也暖了。
颜筝耳鼓声轰鸣,她后知觉的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心跳。
“你是……”
颜筝刚开口,痛疼又一次卷袭,她的脸色刹时惨白一片。
幸好只是一点余痛,尚且在她承受范围内。
少年眨了眨眼,骤然喊道:“师兄师兄!”
“干什么?叫魂呐?”青衣男人没好气的上前。
弟子们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显出几分郑重。
这位和沈云熠一样,都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他们可惹不起。
他一路畅通无阻,低头凝望颜筝的眉眼,挑挑眉。
“师兄,她怎么了?”
“没什么,犯病了而已。”青衣男子应了一声,眉心却略有几分拥挤。
“我是真的来找人的!我找颜——”
颜筝的话还没谈完,人群一阵骚动,原本围做一团的弟子刹时退至两侧。
“吵什么吵!你们有病啊!”沈云熠一脸不耐,满腔怒火触及到来者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师尊?”
来者白发鹤颜,眼底两抹乌青,另有几根呆毛屹立在一旁,白袍衣角染了大半尘污,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狼狈。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张脸着实吸人眼球。
他的狼狈不堪也随之成了一股颓废帅。
“见过掌门!”
外门弟子异口同声,齐齐喝道。
沈云熠和青衣男子对视一眼:“师尊安。”
男子谁也没理,直勾勾地盯着颜筝。
颜筝打了个寒颤,对方的眼神着实灼热,灼热到了一股令人不适的程度。
“师尊!你干什么?”沈云熠不明所以,闪身还想挡在颜筝身前,被他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
“喂!你叫什么?”男人蹲在颜筝身前,笑着问。
颜筝欲哭无泪:“天地可见!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是你们宗门玉佩的问题!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想找的人……”
你们以为我想从天而降?要不是这位好心的少侠,我会摔成肉泥的好吗!
想到这里,颜筝看向他的视线不禁加了几份感激。
然后她就听见这位好心的少侠似笑非笑道:“你是说我们北山宗的传送玉佩有问题?别扯借口了!我们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问题,怎么你一用就有问题?”
颜筝哑口无言。
这玩意的原理有点触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连反驳都找不到落脚点。
“呵,不说话是心虚了?”沈云熠一扬俊俏的脸蛋,马尾随之晃荡,笑眯眯地说,“师尊,用不用我一剑了结了她?”
他这么说着,扶着腰佩剑跃跃欲试。
“别别,少侠饶命!”
颜筝话音未落,男子像是再也无法忍受沈云熠的聒噪,一巴掌拍飞他。
“哇!好高!”
围观弟子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掌门却不以为然,凑到颜筝面前,若有所思:“有故障的玉佩吗?之前那个谁好像有说过……谁来着?算了,不重要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个好苗子,来当我徒弟怎么样?”
“我?你?”颜筝干笑两声,委婉道,“你知道你现在有点像骗子吗?”
青衣师兄皱了皱眉,冷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欸林端——别对你未来师妹这么凶嘛!”掌门不见丝毫恼怒,面上带笑,“你真不愿做我的亲传弟子,未来北山宗的小师姐?”
“师尊!”
沈云熠如天际一抹流星,眨眼回到原地,大大咧咧道:“她凭什么啊!师——”
语言未落,他再度飞了出去!
“哇!好高啊!”
围观弟子不禁又一次发出感慨,青衣师兄扶额叹息。
有的时候真觉得挺无助的,当这家伙的师兄。
“他,也是你弟子?”颜筝艰难道。
有把徒弟当球扔的师尊吗?
“云熠就喜欢和我玩点小游戏。”掌门漫不经心,想到什么,精神一抖,“他刚刚说话得罪你了是不是?只要你做了我的弟子,我立马让给你道歉!任你处置!”
北山宗掌门亲传弟子,天生炼气,是如今修真界最年轻的筑基。
至今只是筑基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他菜。
恰恰相反,他太强了,不压着点,容易把自己玩没。
沈云熠的身份和天资,别说是北山宗,便是整个修真界,敢让他低头的人都没几个。
现在男子告诉颜筝,拜我为师,他归你了。
换谁都会心动。
这种压天之骄子一头的快感。
颜筝的确有点心动。
但也只有一点。
她是个普通人,只想远离书中命定的结局,好好活下去,可不想从这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因为修仙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其实挺随合的,我不介意。”
颜筝话还未说完,男人快走两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完全超出了陌生人间的社交距离。
颜筝如同被踩尾巴的猫,正要退后,掌门一把按住她的肩,笑眯眯道:”你的病,很不好受吧?”
颜筝怔了怔,下意识看向他。
掌门脸上笑意不变,眼眸中流转着满满的信心。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第6章 我为弟子
不知师尊和小师妹说了什么,反正小师妹真的成了小师妹。
师尊相当满意,扔下一句:“颜筝从今往后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一如来的匆匆,亦消失的匆匆。
围观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那叫一个茫然。
他们的掌门,五年下来都未必见得上一面的掌门,居然收了一个凡人为亲传弟子?
他们当中不乏根骨清奇,世家子弟,他们都没见过掌门,被他收为亲传弟子更是想都不敢想,颜筝一个凡人,凭什么?
这下子,落在颜筝身上的视线可就不那么友善了。
青衣男子轻叹一声,不动声色的挡在颜筝身前,冷声道:“我叫林端,你的大师兄,我虽是全北山宗的大师兄,但你我都是师尊弟子,情谊又稍有不同,便由我带你回你居住的地方。”
颜筝的思绪还停留在原地,林端说完这些话又等了一会才听到她的回答:“我好像没告诉她,我的名字吧?”
刚刚掌门口里的颜筝比德芙巧克力还丝滑,好像他早就知道她的名字似的。
“师尊是上境界大能,你的名字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见颜筝一脸茫然,林端皱了皱眉:“你连上境界,中境界,下境界都不知道?”
颜筝实诚的点点头。
其实大概她还是知道,她那么多本修仙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但也正因为看了太多本,知识点都杂了。
不同的小说有不同的世界观,颜筝也不敢托大。
尤其是这个,她说不定要亲身经历的世界,多了解了解总归没错。
“师尊怎么总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林端轻叹一声,任劳任怨道,“要想成为修士,无论是凡人,还是世家门人,都必须经历炼气期。
炼气后才能筑基筑基的深度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成为你以后道路的长度,而筑基筑的好不好,全看你炼气时的灵力含量,所以,炼气期千万不可马虎。”
想了想,林端嘱咐道:“不论是你为什么答应成为师尊的弟子,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敷衍,尤其你又有这么高的身份,没有实力,早晚会摔下去,不说修真界的其他门派,便是咱们宗门内部,不服你的也绝对不在少数。”
颜筝无奈点头。
方才那些人的视线和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没区别!
他们是修真界第一宗门下的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也有独属他们的骄傲和自豪。
正因如此,满腔骄傲和自豪都成了对她这个外来者的排斥。
她奇怪地看了林端一眼。
这个大师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哪怕不像那个沈云熠一样对她不服气,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对她颇有善意。
“很奇怪吗?我是他们的大师兄,但你是我的小师妹,我只有你一个小师妹,北山宗也只有你一个小师姐,可别被养死了。”林端淡淡道。
北山宗排位分不按入门时间,按实力。
但掌门不一样。
他的弟子不一样。
他们在宗内拥有绝对权威,哪怕颜筝是个连灵力都不会炼气的纯新手,依然是北山宗上下的小师姐。
掌门,那个看着就不着调……
“掌门是什么境界?上境界中的哪个分段?”颜筝一脸好奇。
这么没谱的人能坐稳掌门的位子,太离谱了!除了实力强悍,颜筝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林端轻声道:“不要去想现在根本没资格管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下境界为炼气,筑基,金丹,中境界为元婴,化神,炼虚。
掌门权威至高无上。”
北山宗能有如今,全靠师尊。
没有他,也就没有北山宗!
北山宗有一位副掌门,还有六位长老,个个修为不凡,哪怕如此,也依然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到了,这里就是莲云峰。”林端看向前方小巧秀丽的山峰,“你的山峰。”
和旁边高耸入方的山峰相比,这座山峰称作精致都不为过。
小,但不窄。
简,但不素。
更重要的是,它是北山群山中少有的修建了楼梯的山峰。
颜筝奇怪道:“这是掌门安排的?”
他出现不到三分钟,连这个都安排到了?
林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后来颜筝才知道,这尼玛是看傻缺的眼神啊!
掌门根本没空管这种事,这是林端结合颜筝实际情况考虑的。
“对了,咱们亲传弟子的山峰都在这一片,身为师尊唯四的弟子,山峰离得更近,我在你往右数的第二个山峰,你旁边这个——”
颜筝顺着林端的话平移视线,然后抬头。
高。
实在是太高了。
北山群山大多都不矮,但旁边这个,有点高的可怕。
如利剑般的山峰刺进天空的心脏。
“这个是沈云熠住的地方。”
颜筝脱口而出:“这么高?他飞的上去吗?”
林端神情淡漠,毫不犹豫:“当然不能。
他性格张扬,就喜欢住在高的地方,飞一段,爬一段,倒也得自在,听说前段时间他还向师尊讨要主峰。”
谁让主峰是北山山脉最高的山峰。
颜筝脑海中浮现一抹鲜红的身影,一时失笑,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颜筝没生病时和他很像。
张扬,自信,天下无敌。
只是后来的病症消耗了大半的精气。
她打心底亲近,羡慕这样的人。
林端反手将一旁的令牌扔给她,淡淡说道:“这是北山宗的令牌,只要有此令牌,便是北山宗的弟子,在外,无人敢为难你。”
除了令牌,还有一把佩剑。
颜筝眯起眼睛,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她偏过头正想问问,天地之间已然没有林端的身影。
他跑了。
颜筝张开的嘴又默默闭上,有些无语。
也对。
有那样的师尊在,弟子又能靠谱到哪去?
颜筝一手握剑,一手拿着令牌,慢慢向山顶走去。
一阶一草,一草一木。
莲花峰处处透着几分雅致。
颜筝迈上台阶,惊动不远处的两只白鹤。
宽大的翅羽纷飞,带起一片树荫。
颜筝停下步,望着它们盘旋共舞,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第7章 争锋
掌门收了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做亲传弟子,更有甚者言,掌门会将她做为关门弟子照料。
当年天资纵横如沈云熠也是掌门亲自收为徒,但可没有这么费劲,一来二去劝了好多句,这么看来,颜筝的地位恐还在沈云熠之上!
“别放屁!小爷我如今是筑基,颜筝她现在会炼气吗?无论怎么看,师尊都不会越过我!”沈云熠手中的树枝狠狠砸在身侧的那人头上。
那人痛呼一声,却不敢反驳,连连点头:“是是是!掌门肯定更看好您!您可是咱北山宗年轻一代的榜样,北山宗上下都只认您这个小师兄,不认她那个小师姐!我们也知道,小师兄您宽宏大量,向来不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放在心上!
但小师兄,让那个凡人如此消遥自在,咱们这些做师弟的也不甘心呐!”
“哦?你们想干什么?”沈云熠好像来了兴致,笑眯眯地问。
立刻有人笑着上前:“小师兄!您性子温和随行,不在乎被这凡人压了一头,师弟们可不甘心!我们想着,在那凡人的饭菜中下那所谓的泻药,好让她吃吃苦头!”
沈云熠眉心一跳,似笑非笑:“你们干完了?”
“唉!没有!不知道为何,那凡人这三天都没来食堂,我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先前说话的弟子一把推开回话的胖子,笑得谄媚:“小师兄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她!她毕竟只是凡人,三天不吃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们三日夜守在食堂,一有消息立马动手!给小师兄出气!”
“给我出气?”沈云熠挑了挑眉,倚着假石,手里无意识地捻动树枝,语气莫名,“当真?”
“当真!当真!”
三人连连点头,满脸真切,看样子恨不得给沈云熠跪下以表忠心。
沈云熠笑着起身。
“哎呀?你们对我还真是忠心耿耿——”
三人脸上皆得一喜。
他们打心里不觉得颜筝一个凡人威胁得到沈云熠的地位,只不过是趁机向这位脾会火爆的小师兄卖个好,要是让沈云熠记住他们,未来可是好处多多!
“但对北山宗无益!”
沈云熠活音落下,手中的树枝高高扬起,又狠狠打在他们头上,刹时浮出一道刺目的红痕,“你们是北山宗的弟子,一天天不想着好好修炼,提高修为,想的都是什么玩意?现在都给我滚!”
居然敢拿他当借口,还想借他的力?
沈云熠一口老血差点呕出来。
北山宗上的事都不配他上心,他也就活得随心洒脱,为所欲为。
但怎么看他都和蠢搭不上关系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以为可以利用他?
沈云熠啧了一声,随意扔了树枝,轻飘飘道:“我看你们全然忘了宗门训诫,既如此,早日离开宗门吧!”
“啊?小师兄——!”
那三人尚未反应过来,沈云熠己然消失,捏碎传送符,消失不见。
若是颜筝在,说不定会惊呼一声,道几句原来如此!
林端如今才只是炼气九层,尚未筑基,修为不比颜筝高多少,却能眨眼移行万里。
全依靠他们掌门亲传的身份,得了价值千万灵石的传送符。
如果颜筝有传送符,也不至于日日夜夜下山爬山!
只可惜,林端这个大师兄真不靠谱!
别说传送符了,连食堂在哪都没说!
颜筝只好以野果充饥,以溪水解渴。
她也想过自己找找地方,但北山宗身为修真界第一宗,地界大的可怕!
别说是找到食堂,连个路过的弟子都没见到过。
唯一一件好事,大概是她误打误撞找到了主峰,一路摸到了后山洞府。
洞府的门终紧闭,颜筝怎么用力敲打,都不见里面人回神。
第二天夜里,颜筝又发了次病。
时日虽短,可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却仍不好受。
她又找不到颜桐,唯有那日出现的掌门或能给她办法。
掌门出现的突然,消失的彻底,说什么帮颜筝治病,转头又去闭关。
气得颜筝天天堵门!
“这老破宗门!”颜筝坐在石门前的草坪,嘴里叼着草根,看天碧云晴空,又轻叹一声,“算了,终日晴天,也只有修真界才能做到了。”
她这几日试图好好想想原文中对北山宗的描述,一无所获。
别说是北山宗,白月光似的颜桐直到大结局也没出现过——如果最后以画像的形式接受女主祭拜不算的话。
北山宗,像是原文作者无意创作出来的独立空间。
她是唯一闯进这里的看客。
颜筝没什么野心,更不求长生。
她只希望,在短暂的人生中,别犯什么病!
脑子和身体都是!
等到解决了体内顽疾,她就抓紧时间跑路!
有多远跑多远!
颜筝脑中不由自主回想先前各种修真小说。
那些主角走到最后,无一不是经历了诸多磨难,手中沾满鲜血。
她有自知之明。
比起那些主角,她更有可能成为主角随杀死的路人甲。
“修界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颜筝喃喃道。
“说得对!但你不该在这里说,也不该是你说!”一道独属于少年人清亮的声音传来。
颜筝睫毛颤颤,下意识转身,某一瞬间,只能看到空中飘扬的发带。
“是你?”
“对,是我!”
沈云熠眯起眼睛,“你不意外见到我?在这里?”
颜筝大方地忽略他话中的不愉悦,笑道:“我认为,该奇怪的,是你。”
他们两个像是不期而遇的小猫,互亮出爪子试探。
这么想着,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家伙有几分可爱。
“你说的对!我的确觉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沈云熠双手环胸,轻哼一声,“真搞不懂,师尊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弟?难不成他老人家的眼睛真有问题了?”
玛德!
颜筝还觉得对方可爱,说话那叫一个难听!
颜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掌门收我为徒,当然是因为看见了我身上的可贵之处,眼力超群。
你这样的凡夫俗子,看不见也正常,只是枉费了你天骄之名。”
第8章 香喷喷的烤鱼
“你居然说我是凡夫俗子?!”
沈云熠最引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天赋,他的修为,现在有个人告诉他——你他奶奶的装什么装!
他没气疯都算好的。
“行!好!你牛b!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何可贵之处吸引到了师尊?灵根,心性,还是别的什么??”
颜筝一捋额前碎发,理直气壮:“不知道!”
那是掌门的想法,和她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她求着对方收自己为徒的。
“你你你!”沈云熠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像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就应该滚出北山宗!你!但凡你不是亲传弟子,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像他刚刚对那三个外门弟子那样。
一句话,便决定了他们在北山宗的未来。
颜筝不行。
他们两个是切切实实的同级。
哪怕她拐弯抹角的骂沈云熠是傻子,她在修真界第一宗派的土地上骂修真界不是个好东西,哪怕他都快气疯了,他也依然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哦,是吗?我真不明白,北山宗到底是宗门还是幼儿园?你身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嘛!”
“你这家伙,嘴巴干净点能要了你的命吗……”
“咕噜噜——”
沈云熠话音未落,颜筝的肚子爆发出一阵哀鸣。
她顺手摘下旁边枝丫头顶最为鲜红的那一颗果子,随意擦擦,扔进嘴里。
盯着她的那道视线一下子更炽热了!
“你在干什么!”沈云熠目瞪口呆。
颜争愣了愣,莫名其妙中还夹杂了几分惶恐:“吃东西啊……怎么?难不成这果子其实是什么稀世珍宝?价值连城?——我不是故意!要钱没有,要命也不太想给!”
北山宗坐落于灵脉之上,处处灵力旺盛。
但所谓天材地宝成长的环境极为苛刻,稍有不顺,便会死给你看。
北山宗上下,也没那个条件种满珍果。
主峰随处可见的野果不珍贵,反而是沈云熠眼中下贱的代名词。
“不行!你不能吃它!”沈云熠双手叉腰,近乎气疯了,“你是北山宗的亲传弟子,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你怎么管的那么宽,连我吃什么都管?”颜筝将怀里的野果抱在怀里,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我这么饿了,当然就吃果子了!”
她的眼眸中除却警惕,还有掩饰不住的奇怪,好笑。
沈云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颜筝不配入北山宗,说师尊眼睛有问题。
现在又说颜筝身为北山宗亲传弟子,不该吃野果充饥。
他明明早就接受颜筝成了他小师妹的事实,非要来找骂。
“你胡说八道!谁不让你吃东西了!你可别想抹黑北山宗!”
颜筝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争辨,默默转了个身,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沈云熠在北山宗弟子中似乎很有地位,但也仅限于此了。
颜筝想见掌门,他毫无办法。
“你这个小师兄也没什么用嘛!”
“你!”沈云熠的脸上波现出一抹狰狞,气呼呼地走了。
颜筝撇了撇嘴,嘟嚷道:“小孩一个,幼稚死了!”
直到烤肉香味伴随着辛香料传来的时候,她都以为沈云熠是被她气走了。
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阵阵哀嚎。
颜筝自认是个相当开明的主人,坐在原地想了不到三秒,吐掉嘴里的草茎,寻着香气,一路到了河边。
该遵循身体本能的时候,别装!
沈云熠撸起袖子,略显生疏的转动手中的棍子,两条红彤彤,肆意散发着香气的烤鱼随着他的动作迸发出点滴油水。
“呦!吃野果修仙的小仙女来了?”沈云熠扫了她一眼,哼道,“你不是说饿了就吃野果吗?还来这儿干什么?”
“你这人真有意思,听话只听一半的?我那不是被迫的,找食堂又找不到,饿了可不是只能吃野果?”颜筝鼻尖微动,浓郁的肉香卷进她的鼻中,牵动她的胃肠,勾得她忍不住咽口口水。
“你这人才是有意思!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在尚未辟谷前都有专人——专鹤来送餐,找什么食堂?”沈云熠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抹黑我们北山宗的!”
颜筝一屁股坐在沈云熠对面,心里泛起丝丝悲凉,原来北山宗有外卖啊!
只是她不知道送餐点在哪!
多悲情的事!
她都要落泪了!
这本该是林端应该介绍的一点。
但林端醉心丹药医学研究,炼制出一种特殊的丹药,一颗下去,足以提供人体十天生存所需营养,达成神似辟谷的效果。
别说莲花峰的送餐点,他连自己山峰的送餐点都不知道。
“咋样,小爷我亲自烤的!”沈云熠挑了挑眉,拆下一条鱼分给颜筝。
颜筝着实是饿极了,一口咬了下去,一瞬间汁水爆开,荡漾在口腔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对沈云熠竖起大拇指,夸赞的话滔滔不绝:“好吃!太好吃!肥而不腻,柴而不干,咸淡适宜,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修真界不愧是修真界,一个小小筑基做的鱼比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新青年吃的东西还要好吃!
颜筝转过来,猝不及防的看见一片焦黑。
糊了?我靠?
“你一定在奇怪,什么情况,东西烤糊了都能这么好吃。”
男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颜筝身后乍响,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去。
掌门比先前她见到的那一次还要失态,眼底铺上半层血丝,白衣皱迹斑斑,发间有那么几根完全翘了起来,可以说是另有几分狼狈。
“这两条鱼是我养的虹龙鱼!相传只要养到二千五百年,便能一观真龙!先前多少大能向我讨要,我都没让……”
“二千五百年……?”颜筝下意识问道,“您养了多久?”
“二千,四百,九十九年!”男人一脸哀怨,“不是二千年,是二千四百年,偏偏还是二千四百九十九年!颜筝,你挑的时机未免太好了!”
掌门再怎么随合也是修真大能不容小觑,颜筝有些犯怵,下意识道:“不是我烤的,是……”
她转过身,愣住了。
哪里还有沈云熠的身影?
第9章 掌门的任务
“你想说什么?”掌门从她身后探出头,目之所及,一片枯叶,什么都没有,微微皱眉。
越是惜命,对未知,对强大,越是唯恐避之不及。
颜筝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欲哭无泪,干巴巴地说:“师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鱼自己想不开?”
她不知道沈云熠什么时候跑的,更不清楚掌门看见了多少,委婉说着自己的委屈。
——她也的确是委屈的啊!
她要是知道这两条鱼的身份,说什么也不会坐下。
不!是根本不会过来!
一条养了二千四百九十九年,距离大成仅差一步之遥的龙鱼,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弟子。
无论是亲近程度还是重要性,颜筝心里都自有判断。
死沈云熠,可害死她了!
她惴惴不安的守在原处,等着掌门的责罚。
“你——”掌门拉长声调,忽地一笑,惊喜道,“终于改口叫我师尊了?”
颜筝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她打心里不认可自己的身份,前些时候都是称他为掌门,如今一声师尊出口,他当然高兴!
颜筝愣了愣,讪笑几声。
你关注点这么奇怪啊!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称你为掌门时,你可都不在现场。
修真界的大能也搞偷听那一套的?
“师尊!”见对方高兴,颜筝也管不了那么多,赶忙又叫了一声,“那这鱼,我埋了怎么样?就当纪念二千四百九十九年的陪伴。”
埋鱼,别埋我!
“埋了?我养了它那么久,如今它被人吃了,我却只是埋了它?”
掌门眯起眼睛,视线在两条鱼身上徘徊。
看得颜筝心里瞬间又凉了一片,这是还有别的意思?
掌门招了招手,火架上的树枝随之飘到他拿手上。
颜筝站在他旁边,浓郁的香气不受控制的钻进她的鼻间,她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想吃?”掌门偏头一笑,“想吃就吃啊!老子花天材地宝无数把它养这么大,不吃白不吃!”
他活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口咬了下去。
颜筝看得目瞪口呆。
掌门没有半分心痛,吃的那叫一个香,颇有感慨:“果然是绝味,不怪云熠那个臭小子天天惦记!”
颜筝还有点不安,听见他的话一怔,脱口而出:“您知道这是沈云熠烤的?”
“当然!你呀,才来几天,还不知道那家伙的德性,北山上下何人不知他小霸王的性子,这家伙,盯着我的鱼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掌门冷哼声,看起来凶狠异常,但眼眸中却是在笑,“这小兔崽子惹了多少祸也没见我罚他!不止是他,颜筝,你既叫我一声师尊,往后也不必怕,受了什么委屈,只管来告诉我。”
“我……”颜筝僵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他。
她这一生出现过两个父亲。
第一个父亲总疑心是她故意吵着要姐姐陪,所以害得姐姐出车祸,当场身亡,再没给过她好脸色,只有母亲还念着她的病,四处奔波。
至于第二个父亲只会更加过分,对她恨入骨。
穿书前,穿书后,她的人生都失去了真切的父爱。
现在有个人告诉,她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找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呀。”掌门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轻柔,“你只放心,我的人生,比你长得多,护你一生不成问题!”
他说他是修真界第一宗的掌门,她没信。
更没怕。
比起敬佩,她更多的是好奇以及对自己未来的忧虑,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他能走到如今。
不论有几分真心,他这样,都有十分的真诚。
颜筝也愿意信他几分
“这真不错,你不吃了?”
颜筝看着他,冷不丁道:“师尊,你之前说的治病,是真的吗?”
“啊?哦,对。”掌门看了她一眼,好像才知道想起来这事,打了个响指,“你这个病,在凡间界是疑难杂症,活不下去了。
但在修真界,什么也不算。”
“那师尊,您一定可以——”颜筝眼眸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直接治?那不行,一切的外力,都治标不治本,我可以让你十年,二十年都不犯病,但也止步如此了。”
颜筝有几分失望,可也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掌门收她为徒,必然有所图谋,直接医好她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应该干什么?”
“好好修炼,早日筑基,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筑基无异于换了个身子。
筑基后,有个好底子,身体的病然也就好了。”掌门又咬了一口烤鱼,转而扔在一旁,伸了个懒腰,”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可惜,该回去继续闭关了。”
眼瞧着他化成了一股风,颜筝赶忙开口道:“等一下!您也没教我怎么筑基啊!”
“别找我,找她!”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掌门同那日的大师兄一样,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几张不明用处的符纸,和一块令牌。
颜筝仔细看了看,嘴里嚼着鱼肉走了。
……
北山家只有一个掌门,在掌门之下,另有副掌门和六位长老。
他们八人占据了北山山脉的八大主山峰。
掌门所在的主峰自然是主中之主,北山的核心所在,其他山峰离主峰越近,越得掌门青睐。
主峰左右两峰,一座为青云峰,一座为百云峰。
掌门所赐的令牌上刻的正是——青云峰!
“颜师姐,这边请!”
和主峰,莲云峰相比,青云峰装饰虽满是清雅素净,却意外的有人气。
眼前的小童是颜筝入门后见到的第一位其他弟子,她脸上不由得带上几分笑意:“别叫我师姐了,我入门晚,对修真界更是两眼一摸黑!真算起来,也该是我叫你前辈!”
那小童羞赫一笑,不敢接话。
颜筝却不是个闲得住的,眼珠子一转,问:“那个,你知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我过来?”
“我并非掌门亲传,如何得知掌门心思?”
“他并非师尊亲传,如何得知师尊心思?”
两句将近一模一样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颜筝寻声望去,少年身姿挺拔,嘴里叼着小黄花,触及她的眼神,笑了笑,故意大声道:“颜筝,师尊养得虹龙鱼好吃吗?”
第10章 我的姐姐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烤了师尊的鱼!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好笑道:“怎么?你身为给师尊的亲传弟子,在北山宗地界还会出事?未免太可笑了吧?”
“你这人说话真很难听!要不是你,师尊他——”
“师尊他也不会来见你,对吧?”
颜筝一下子怔住了,汹汹怒意卡在最后一步,过了半刻,慢慢回神:“你是故意的?”
“对,我是故意的。”沈云熠碎发轻轻荡起,双手环胸,动都未动,唯有漂亮的脸蛋微微抬起,一双狡黠的眸子闪烁着得意,“不用太感谢我!我早就看那两条鱼不顺眼了。”
他只是客气客气,装一装。
不想颜筝看了他一眼:“哦。”
“哦?就只是一声哦?”沈云熠险些气笑了,“要不是我,师尊现在记不记得你还两说,怎么会……”
“你为什么在这?”颜筝上前一步,“或者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他这样,倒像是特地来找她的。
“废话!我也是师尊亲传,你经历过的这些,我也都经历过,没什么好稀奇的。”
“你——等一下。”颜筝愣了愣,指着如今脚下的土地,道,“你也在这里训的?你不是修真界第一筑基吗?师尊对你也是这样爱搭不理的?”
沈云熠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好像才想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勃然大怒:“你阴阳怪气什么!师尊的教学理念就是这样啊!不止我,大师姐,大师兄都是这么过来的!”
颜筝只是笑着看他,也不多说,免得他更生气。
小童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一脸紧张的挡在她身前,生怕这个小霸王吓到她。
“沈师兄,我们师姐不曾说过您今日会来,所以……”小童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直接打断,不耐道:“我来这又不是见她的!你只管干你的事!”
“师姐?什么师姐?”
兴许是颜筝脸上的困惑太浓,沈云熠眼眸一转,笑嘻嘻地说:“颜筝,你求求我,我就告给你师尊让你来青云峰有什么目的,你觉得怎么样?”
他活者落下的一瞬间,颜筝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求求你。”
一句话而已,没有实打实的情报重要。
虽说可能性乎为零,可也要防着踩了对方的雷,被讨厌,甚至被灭口不是?
颜筝说了,沈云熠反而气个够呛,指着颜筝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你你!”
“我我我?”颜筝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没底线,我这么对你,你……你就该跳起来骂我啊!自家人就算了,对外可得给我硬气点,听明白没有?”
颜筝听了两句,没听见有用的,转头向小童道:“我想问一下,咱们这是要见谁?青云峰的大师姐吗?”
“对的,师姐她……”
小童刚出口,沈云熠匆匆打断:“有你说话的份?颜筝,你记住了,如今师尊在世,只有一个师弟,便是青山峰的峰主,其他峰山与掌门并无直接关系,你不用管!”
由此可见,这山峰主人的实力怎样暂且不论,绝对深受掌门信任。
沈云熠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颜筝还是不知道青云峰的大师姐是什么样的人,掌门又为什么要让她来找对方。
讲了一大堆废话,讲不清楚前因后果,更不知道何方人也。
沈云熠就像故意扯开话题一样。
直至小童气鼓鼓地说:“到了!师姐就在前方——小师兄,有本事你别跑!”
颜筝顺着小童不善的视线看去,沈云熠脸庞扭曲,仍梗着脖子道:“谁会怕啊?”
真的吗?你看起来怕得要死哦。
“新人?”
一道清冷异常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小童急急应了一声:“在这儿!”
剑风骤起,女子腰肢纤纤一握,蓝衣翻飞,柳眉一扬。
“你迟到了……”女子看向颜筝,眸中神色顿顿,转而有那么几分错愕。
但这份错愕,另外三人一无所知。
沈云熠偷笑,这家伙眼里容不得沙子,无论对方是普通门人,还是掌门亲传,她都照骂不误,他入门的时间其实比这人早,但也和她打过交道。
快气死了!
想到这里,沈云熠看着颜筝的眼神里杂了几分同情。
第一天就迟到,好惨哦!
颜筝并非北山寻常弟子,她横空出世,不明所以,连送餐点在哪都不知道,来者的脾性,她无论如何也不知晓,此刻神情坦荡,一恭手:“师姐你好,我叫……”
“颜筝。”女子神色复杂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锐利冰冷的眼睡此刻只剩下了温柔,“我知道你。
北山新来的亲传?”
沈云熠眉心一跳。
我靠!这和我当年不一样啊!
半晌,四人间依然寂静。
女子若有所思,分明陷进了她自己的思绪。
颜筝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行过一礼,抬头之间,恍惚瞧见师姐飘扬的白色发带,嘴里客套的话戛然而止。
刚刚没注意,其实她的这个师姐长得极美,美得不讲道理,蹬鼻子上脸,一如一把利剑,蛮横不讲理的划开注视人。
比起那个不靠谱的掌门,眼前之人分明才更像传说中的“谪仙”。
“谪仙”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深沉。
“师姐?”颜筝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
“师姐?你叫我师姐?”女子忽地一把捂住嘴,伤心先从眼睛夺眶而出,“筝儿!你是在怪姐姐吗?”
啥?
颜筝一头问号,再对上女子伤心的神情,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开她的思缩。
这个女子是——
“颜桐,颜筝。”沈云熠呆呆道,“对啊,你们两个都姓颜,那个谁又说她是通过传送玉佩来的……靠!我怎么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你们的是亲姐妹!”
这个女子是女主失踪的白月光姐姐!
不怪颜筝认不出来她,原着对方的样貌永远笼着一层纱,她看不清楚,辨不分明。
颜桐目光灼灼,还在看颜筝,她轻声道:“筝儿,你别怪姐姐不要你,当时情况紧急,姐姐必须赶快做出选择……”
“我怎么会怪你呢?”颜筝蓦然回神,笑着说出那两个字,“姐姐。”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颜桐嘴角缓慢地扯起一个弧度。
第11章 如仙境般的山
颜筝冷不丁地想起她姐姐。
不是颜桐,是她原本的姐姐。
那个和颜桐同名,同样出色,同样遗憾,又远没有颜桐幸运的姐姐。
她总在颜筝故意逗她的时候露出这样的笑容。
明明没那么开心,但不想让颜筝也不高兴。
虽然这么说不好。
但颜筝此刻,竟在颜桐身上感受到了姐姐的气息。
颜筝神情复杂,衷心地叫了声:“姐姐。”
“是我。”颜桐慌乱地抹开眼角的泪珠,哽咽道,“是我呀。”
一向臭脸,冷漠的师姐当众落泪,带着奇怪的话缀,疑似卖萌。
无论是哪点,沈云熠都被雷得外酥里嫩:“你们俩不至于吧?”
“你怎么还在这?”师姐抬起眼帘,冷笑道,“让你走你不走,那就去后山拔冰草!”
“你!”沈云熠一时语塞,骂骂咧咧地去了后山,小童得意洋洋地跟在他身后,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被他骂走了。
“姐。”颜筝扯了扯颜桐的衣袖,有些担忧,“沈云熠毕竟是亲传,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不怕被他投复吗?”
至于她也是亲传……开玩笑,她的命也很宝贵的!
哪怕觉得颜桐熟悉,也不会为她付出生命和沈云熠正面刚!
“筝儿,你且记着,在北山拥有绝对权威的是掌门,不是掌门亲传,我们青云峰的弟子不缺什么!”颜桐面无表情,淡淡谈道,“更何况,沈云熠也不会那么做。”
真的吗?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沈云熠都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大概是颜筝眼底的怀疑太过明显,颜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除了伤心之外其他的情绪,她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每个人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都会产生一些误会,筝儿,不是姐姐胡扯,其实,沈云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颜桐虽不是掌门亲传弟子,可也知道一件事,掌门挑选弟子从来不是只看资质,心性,同样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有多少修行大能明明天赋异禀,却因为一念之差走上错路,最后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和那些人相比,沈云熠只不过是任性了一些。
“说到这里,我真没想明白,我也没得罪这家伙吧,怎么感觉他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颜筝说起这事都只觉得万分憋屈。
她同沈云熠惊鸿一瞥,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纵然他觉得颜筝不知好歹,居然敢拒绝自家师尊的收徒邀请,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耿耿于怀。
“他还年轻,不懂得收敛心性,在你来之前,他一直是北山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弟子,被叫小师兄这么久,忽然出现了你这么一个小师姐,心里自然会不高兴。”颜桐淡淡说道。
若颜筝是修行世族出来的修士,那倒也没什么,偏偏是最不起眼的凡间人,就这么一个普通到和蝼蚁没差别的家伙,居然抢了他北山最年轻弟子的名头,他不高兴,时时盼着颜筝出错。
但也仅仅只是在一旁看着。
北山亲传弟子的骄傲,不允许他背地里动什么手脚。
不只是他自己不动,连带着其他人想对颜筝下手,都不能让他知道!
“小孩。”颜筝锐评,这不就是小孩心性吗?
“是啊,他今年才17岁,可不就是小孩。”颜筝一向冰冷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复杂。
她心中的复杂,颜筝并不知晓,甚至有些不解,嘟囔了一句:“可是你今天也才二十而已。”
相差三岁,话中的深沉这样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人之间隔了一辈呢。
“你有所不知,北山宗之所以自称为修真界第一宗门,除了掌门实力高强,还有另外的原因——北山宗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令其他宗门垂涎的是以北山宗主峰为核心的阵法。”顿了顿,颜桐语气复杂,“在这阵法当中,一年胜似五年!”
因为有这个阵法的存在,他们的修炼时间被无限拉长,在其他宗门为了那点时间拼了命的埋头苦修的时候,时间对于北山宗的弟子来讲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别看颜桐如今才只有二十岁,按照这个阵法来算,她在这里,早已修炼了超过二十五年。
不过念及他们北山布下此阵全然是为了修炼,颜桐在为人处事上不说没有任何进展,也和没有进展没区别,说她多成熟老练,也不至于。
只是她看着颜筝,总觉得恍若隔世。
看着沈云熠,敢说小孩而已。
颜筝目瞪口呆,这阵法简直就像开挂一样,堪比某些修仙文里的小秘境了!
“咱们北山,远比所谓的八大宗门还要强,只是那八大宗门对于咱们北山宗总是充满恶意,如今的山水奇报也不将咱们北山宗列入其中,这件事你不要生气,更不要难过……”颜桐的话莫名说不下去。
自家妹妹笑呵呵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一点伤心难过好吗!
只能说新人和新人之间另有不同。
沈云熠刚来北山的时候,得知山水奇报上没有北山的排名,气个够呛,要不是林端拦着,只怕拿着把剑就要出去砍了山水奇报的负责人。
修真界和凡间界大不相同,凡间界可不管什么北山南海,也并不知晓物种的多样性,妖族,魔族在他们眼中更像是神怪小说,但今时今日,颜筝来了修真界,颜桐要和她再多掰扯掰扯了。
修真界分为三大板块,北山,南海,东林,至于西面,自打修真界凝聚那一刻,西边就被妖族所占领,没有特殊的称号。
北山宗既然以北山为名,已经奠定了北山这一块范围的归属。
没错,北山宗占据了整个北山!
要知道北山,可是群山山脉,并非只有一条,灵力相当浓郁,却只有北山宗一个宗门,便足以见得北山宗的实力。
哪怕有些犄角旮旯,北山宗懒得管,那里成立的小宗门也只能倚仗北山宗的鼻息过活。
北山宗有大阵,有灵力,有各种秘境,还有天材地宝,掌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另外还有六大长老护法,北山宗所收的徒弟,要么根骨奇佳,要么身怀异能,绝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至于南海可就热闹了,山水奇报上列出的八大宗门都在南海,各占领一块巨岛。
和北山宗根本没法比,不怪北山宗个个眼比天高。
第12章 糕点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混进来的?”颜筝话里话外没有对这个宗门的鄙夷,只有对自己实力的怀疑。
她当了这么多年普通人,总不能一朝穿书,还拥有了超级金手指吧?
“也不能这么说,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天赋?”颜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当年姐姐也没想过会有如今。”
颜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无人知晓,但颜桐相信,既然她可以出现在这里,那一定有属于她的奇迹。
修真界修行,向来以灵根资质为本,五行灵根便是灵根中的主体,大多数凡人拥有的都是五行灵根。
金木水火土单独出现都被称为极品单灵根,五种灵根并行,又有另一个新的称呼,废柴灵根。
这五种元素互相冲撞,若是能将这五种元素融会贯通,每一个都深入骨髓,随心所动,完全可以说是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强的可怕!
当然,前提是能融会贯通。
想要把这五种元素都修炼起来,实在是太耗费资源。
少有宗门愿意砸钱让他们成长起来,北山宗财大气粗,也不愿意做赔本买卖,更别提其他没那么富裕的宗门了。
这么多年来,北山宗招收弟子最低的条件便是最多只能同时拥有三种灵根,三种灵根中,但凡有像水火灵根一样对撞的灵根,同样不要。
而这些年下来,能让掌门亲自收为弟子的,除了当年尚且年轻的林端,便只剩下沈云熠,现在又多了个颜筝。
要说那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大概便是他们同样都是极品单灵根。
“说不定……”颜桐看了看颜筝,正要说些什么话,却莫名的顿了顿。
说不定颜筝也是极品单灵根的拥有者!
只是这种资质实在是太难得了!
北山宗成立这么多年,坐拥这么丰厚的资源,如今也只有三个极品丹灵根而已。
颜桐向来不信什么因果定律,但她真怕将自己妹妹的好资质随口泄露,导致她最终没走到理想的结果。
有些太好的事说出来,就变得不那么好了。
颜筝倒是全然没在乎这些,她巴不得自己不是什么很牛逼,很逆天的资质,天赋太强,到时候跑路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感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蔓延,颜筝放在腿侧的手忍不住轻轻抽动,原本还有几分好奇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对于修炼的渴求:“姐姐,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成为真正的修士吧!”
只有成为真正的修士,这烦人的病才会放过她!
“筝儿,是身上又疼了吗?”颜桐皱了皱眉,流露出几分担忧,很快轻咳一声,无奈道,“我也想告诉你,但掌门没有和我说你到底属于什么灵根,再加上你我都是弟子,我没有资格,没有权利,也没有办法把修炼法传授给你。”
颜筝微微吸了口气,沉默着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颜桐赶忙拦住她,“我虽然没有办法直接传授你修炼的功法,但是可以给你打基础,基础也同样重要。”
这句话林端也说过。
颜筝很想一走了之,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勤快人,但那阵酥麻感她永远也忘不了,更没办法忘记之后彻骨铭心的痛苦。
她稍微一盘算,也就是累一阵而已,只要成为修士,她就能够压住凡人的病。
气氛都到这儿了,颜筝一个转身坐在颜桐面前,一脸认真:“来吧,姐姐,尽管训我!”
颜桐也不废话,从抽屉里掏出几本有些破旧的理论书,一点一点的将人体的构造知识告诉颜筝。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修士只是突破了生理极限,和自然界产生共鸣的普通人。
想要突破生理极限,最起码要知道生理结构。
这些书上讲述了人的生理结构,骨头构造以及脉络划分是最基本的知识。
这么多枯燥且复杂的知识一股脑的摆在颜筝面前,看的她两眼昏花。
哪怕她重回高三那一年,也不可能在一天的时间内就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住。
颜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这几本书都装在一个盒子,再推给颜筝:“你把这些书都带回去,利用今天晚上的时间好好的记一记,明天早上我会考你。”
现在没办法记下来,那一个晚上之后总能记下来了吧?
颜筝欲言又止,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姐姐的份上,早就骂娘了!
颜桐自顾自地说道:“这些资料帮助了很多人,你拿回去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尤其不要像沈云熠那样,不小心把吃的落在那上面。”
颜筝嘴角抽搐,合着北山宗这么一个大宗门,连最基本的知识类书籍都没有,这么多人居然看一本!人走书还在!
说到好吃的,颜桐心里那点感伤,又像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像她青山峰大师姐,在外从来不形于色,一身孤傲。
唯独面对这失而复得的亲人,总是多愁善感。
她对着颜筝说了句稍等,快步向里屋走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大箱子回来。
像是担心颜筝等的不耐烦,颜桐甚至快走了两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先前的座位。
那么巨大一个箱子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颜筝嘴角抽搐,她敢发誓,这弱小的桌子刚刚绝对颤动了!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来在修真界游历所看到的新奇玩意,全都为你收着,原本想有时间回端国看你,没想到命运让我们在这里相见。”颜桐感慨一句,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都是修真界的新奇玩意,珍贵程度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凡间界少有的东西。
“曾经,我为凡间王朝的高门贵女,天底下什么新奇的玩意没见过?哪怕是陛下身边,也常有我的一席之地,等到进了修真界才发现,那些物质的东西都只不过是浮云。
可我还是想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哪怕只是为了博你一笑也好。”颜桐看着颜筝,语气真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直接从她的心腔浮出来,每一句话都出自她的真心。
颜筝被她滚烫的眼神烫得不由得有几分紧张,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颜桐将珠光宝气,各类新奇的玩意一件一件的向外拿,颜筝的视线也就不受控制的落在那一块平平无奇的,用油纸包裹住的糕点上。
第13章 开始桩功
“尝一尝?”颜桐见颜筝感兴趣,将油纸拆开,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藏着几分期待。
颜筝也不好意思让自己姐姐失望,掰下来一块,扔进嘴里。
能进颜桐的眼,这份糕点自然美味至极,比颜筝尝过的绝大部分糕点都别有滋味。
颜筝稍微品了品,咬碎了一份花生碎。
等一下,花生碎?
颜筝一下子就愣住了,虽然原着更大侧重点放在了男女主那恶心人的爱情上,可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人物的小细节上,原着处理的还算不错。
比如颜筝身为读者就知道,女主“颜筝”,对花生碎过敏。
颜筝本人倒是没有,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
可颜桐身为“颜筝”的姐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妹妹对什么过敏。
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过敏——尤其是对花生过敏——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在原着中,女主就因为男主的疏忽以及不知道从哪来的,莫名其妙对她嫉妒的姑娘,不小心误食了一份带有花生碎的菜肴,在原着中可是掀起了一副兵荒马乱,看的颜筝某一瞬间以为女主会就此丧命。
颜桐身为“颜筝”的姐姐,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颜桐明知道这份糕点里有花生脆,现在也只是笑着看向自己的妹妹,问:“怎么样?”
“好吃。”颜筝艰难的点了点头,这奇怪的发展超乎她的脑容量,她不可能同时去想两件奇怪的事。
而无论怎么看,颜筝现在最重要的任务都是成为一名修士!
为此,颜筝不介意拿出对付高考的经历来对付那一些生理知识。
所谓的骨骼结构,内脏承受压力,以及有关于灵力的介绍,颜筝都一清二楚,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那几本书,信心满满的上了青山峰。
“来吧!我已经将这几本知识都融会贯通,随便考,随便问!”颜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
颜桐默默收了那几本书,看了看她的表情,随即缓缓起身:“很好。跟我来后山。”
“等一下,你不提问了?”
“就像私塾里的老师一样,说让你回去好好背,明天提问,那他有80%的概率,第二天根本不会提问。”颜桐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修真界里也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事发生。
颜筝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追在颜桐身后,一起来了后山。
后山一向是每个山峰灵力最浓密的地方,这就意味着那里储存了大量的资源,是外门弟子的绝对禁地,不管哪个山峰的后山都是如此。
青山峰的后山另有不同,掌门没空管的亲传弟子都会被丢到这里来历练。
颜筝跟着颜桐的脚步,小心翼翼的拨开横亘面前的枯枝,眼前豁然开朗,水天一色,只有清泉!
“我们到了。”颜桐轻声说道,“往后一段时日里,你都会在日月潭修炼。”
“在水里吗?怎么修炼?”颜筝好奇问道。
颜桐站在她旁边,轻轻一推!
伴随着哗啦一声,颜筝如同炮弹砸进水里!
“就这么训练。”颜桐双手负后,一脸淡定。
昨日初见她还是温柔可亲的姐姐,此时此刻,她只是青山峰的大师姐。
颜筝在水里扑腾了一会,艰难的找到水底的石块踩在上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修炼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和她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这还真不能怪颜桐,颜筝现在什么灵根,所有人都不知道,副掌门常年出门在外,各大长老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只有等到掌门出关,颜筝到底是什么灵根才会水落石出。
在这之前,只能进行一些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训练。
任何有针对性的训练,颜桐现在都不敢让她做,唯恐之后灵根查出来,所做的这些训练,不仅没能打下基础,反而形成了对冲。
现在颜桐只能用这种最基础的训练方式,来训练她的身法。
如果颜筝可以浮在水面上,那就代表着她的身法小成。
身法,无论颜筝之后要走哪个灵根的修炼方法,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颜桐这么训练没错。
事实上,不仅是颜筝,沈云熠也是这么过来的。
颜筝一面往岸上爬,一面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掌门所有亲传弟子都是姐姐你教的?”
“也不算是。
只不过掌门事务繁多,有些他没有时间管的事都会交给师尊。
师尊又有自己的事要忙,前段时间出门历练,林端和沈云熠不算是一直在这里,但会来。”
颜筝,沈云熠都得来青山峰过一过,至于林端,情况比较特殊,青山峰的修炼体系他不适用。
“姐姐,沈云熠会跟我一起修炼吗?”颜筝拧了拧衣袖里的水,随口问道。
颜桐轻声回道:“这重要吗?”
的确……不太重要。
只是颜筝还是对沈云熠有好感,如果能够借此化解两人之间的误会,也是件好事。
更何况,无论怎么看,沈云熠都是修仙文标准的天之骄子,放在男频文里,保底一个大反派,放在女频文里更是强的没边!
这样的人物,颜筝还真不想和他起冲突,万一日后人家发达起来,想起有她这一号人物反手把她刀了怎么办?
“乱想些什么。”颜桐淡淡说道,“集中精神,现在来跟我学桩功。”
桩功便是身法的基础,能够帮助人快速稳住身形。
要是连最基本的站都站不稳,又何谈日后的身轻如燕。
桩功又分三个境界,分别为站实,站稳,站空,顾名思义,分别是能够站定,站的时间长,站的姿势对。
等达到站空境,便可以在水面上停留,甚至可以直接蜻蜓点水般的飞起来,达到小轻功。
至于在那之前又要落几次水,就不在颜桐的思考范围内了。
“嗵——”
第不知道多少次再次和冰凉的湖水来个亲密接触,颜筝终于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还是亲姐吗!
不远处的林里传来一阵笑声。
第14章 他的计谋
“我之前也像落汤鸡一样?真是有够丢人的!”沈云熠嗤笑一声,却没多理睬颜筝,撇了撇嘴,将手里那一大团杂草扔到颜桐脚边,微微抬起下巴,说道,“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别来烦我!”
说完,也不等颜桐的反应,扭头就跑。
颜桐随意的扫了眼他扔过来的东西,也不多说,再次缓慢的将视线移到颜筝身上,皱了皱眉,轻声催促:“还在水里待着干什么?快上来,再站一个小时。”
“姐姐,他的任务是什么?难不成就只是拔草而已?”颜筝有些惊讶,下意识问道。
颜桐面无表情:“他来的比你早,早就已经学会了桩功,这时候再让他练也没什么用。”
换成别的宗门,早入门个一年两年根本不成气候,但北山宗不同。
北山宗早一年便是早五年,早一息便是早半月。
颜筝和沈云熠同岁,距离却比他们肉眼所见的要深得多。
“还有一个原因。”颜桐面无表情,轻声道,“沈云熠的破境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完全承受不住,掌门下令,全宗门所有人压制沈云熠的破境速度。”
许多凡人对天门仰望叹息,弟子因云霞惊叹不已,有人却因为太无敌,强行慢下脚步。
颜筝擦掉脸颊的水珠,感概道:“同师不同命,我咋没有这么逆天的天赋?怪不得我是他们师妹。”
“你搞错了。”
“什么?”
颜筝愣住了。
“天才的从来只有沈云熠。”颜桐看向她,“没有林端。”
林端是他们的大师兄,那是因为他入门早,可论天才程度,沈云熠才是百年来头一位。
“……行行行,知道他很牛了!也不至于补充了。”
补充他牛到什么程度。
颜筝嘟嚷了一句,依然不是什么好词。
颜桐介绍了沈云熠的天资纵横,也用五天时间教她明白天才的特权,他可以不用上课!
“不,他需要上课。”颜桐冷冷道,“他需要来青山峰见我,领取任务,最终由我检验成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续五天不出现。”
哇哦,长难句。
这是颜筝的第一反应。
他逃课了?
这是颜筝的第二反应
不过反正他也不能修炼,不来也就不来了呗!
颜筝第三次反应都来了,颜桐只是慢慢地拍起手,抚上她的肩的。
半晌,颜桐冷不丁地说:“你站桩已经到站实境了,对吗?”
桩功所练并非一朝一夕,是长时间的积累,桩功共分为三个部分。
站稳,人如不倒翁般,以最小的着力点承最大的增力面积,任由外面的人怎么推,怎么打都不倒。
站实,整个人人轻如羽毛,胜惊鸿,着力点甚至可以不在下半身,到了这个境界,也就可以点水不落了。
最后一个境界——站空,更是了不得。
桩功站空和小轻功没区别,一跃十米高,久跃不跌,还能停在半空,这才叫牛b!
大多数人从零开始练到站稳都要几年,乃至于十几年,颜筝总共练了这几天,已然像模像样,颜桐却还不满意。
颜筝嘴角抽搐,嘟嚷了一句:“当我是沈云熠吗?”
“你去把沈云熠带回来,从今往后,你就不用练桩功了。”颜桐淡淡道。
颜筝眼睛一下亮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想一天从早到晚的跳冰水湖,写桩功心得的好吗!
“你不认同?”
“认同认同!绝对认同!”颜筝笑道,“姐,你放心!我将势必把贼子捉拿归案!”
颜桐对此并不多言,静静颔首。
颜筝答应的时候有多胸有成竹,在草丛蹲了三天,一无所获的时候就有多茫然。
她不会被算计了吧?
总也等不到的时候,她没有干坐着,选择站桩,边站边等,一站就是一整天,没了颜桐看着,没了冰凉的湖水伺候,她桩功进展好似比青云峰上更速度。
不过她桩功进展本就不慢,早已到了站稳境。
站稳和站实之间又有着天差地别,想到站实境,再站一年都没用。
骄阳转瞬即逝,星辰散布满天。
轻柔胜似纱的月光,怜临美人,尽情吻上她的弯弯细眉,灵眸一双。
“淦!”美人口吐人言,腹诽了下一句,“又他爸的白守一天,这沈云熠都不回自己家的?”
颜筝收拾收拾发麻发酸的腿,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不远外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
树叶断裂的声音却依然遮不住。
颜筝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早已下意识的躲在树后面。
等回去了,自己能发展发展副业了!
她苦中作乐的想。
“小师兄,你放心我,我找顺风耳那家伙问过了,那凡人已离开青云峰,说是捉你——这不是天助咱们也?”个子不高,瘦得惊人的青年亦步亦趋跟在沈云熠身后,无不谄媚的说,“明日我和师弟就在此处布下陷阱,小师兄引那凡人来就是了!”
颜筝一下愣住了,轻轻拔开眼前郁郁葱葱。
沈云熠挺拔的身姿就在不远处,瘦青年和胖高个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还真是他。
颜筝心中一惊,放眼整个北山宗,担得起小师兄一称的,向来只有一个沈云熠。
“保管了无痕迹,不会叫师尊发现??”
“呃,小师兄,这天底下什么事能越过掌门的眼?不叫掌门发现太难了!但说不准,可以瞒住大师兄!”青年慌忙接话。
姓王的胖高个连连点头:“对,对!”
“废物!”沈云熠懒洋洋地骂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说的对,这天底下能骗过师尊的人还没出生呢!即便你们敢说,也绝对是胡说,能瞒住我师兄已是不易!
你们若能替我办成此事,给那凡人一个教训,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小师兄赏识!您之所托,师弟们定不负!”瘦青年喜不自胜,边作揖边道。
胖高个连连点头:“对,对!”
沈云熠摆了摆手,打发他们离开,转身走上融融石阶,明亮的眼眸一转,朗声道:“别忘了,那人叫颜筝!”
“对,对!”
颜筝心早就凉得透彻,抬头深深地看了眼沈云熠渐渐消失在明夜灯光的背影,拍散肩头的凉气,闪身一旁,跟在瘦青年和胖高个身后。
她不知道的是。
她方才离开,沈云熠也跟着停了脚步,转了身好奇的掂起脚看。
“你在干什么?”
第15章 他的陷阱
沈云熠吓得浑身一抖,整个身子险些摔下去。
“师兄你干嘛!吓到我了!”
“修真界第一炼气会被我一句话吓到?”林端面无表情,“哇哦,我好荣幸。”
“阴阳怪气什么!”沈云熠嘟嚷了一句。
“回答我的问题,你干了什么?”
“你不都见了吗!明知故问也不嫌掉价!”沈云熠冷哼一声,“大半夜不回去烧丹,守在师弟家门口?林端,你可真行!”
“不心虚你也不会吓成那样。”林端摇了摇头,叮嘱道,“玩闹可以,但别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拿着。”
说着,他将手中的传送符递给沈云熠,这才是他这么晚还来这里的原因。
沈云熠什么都大手大脚,尤其喜欢用传送符。
不分场地,不分时间,在他人面前随心所欲的离开,接受他人羡慕嫉妒的视线从来都是他最喜欢的事。
至于消耗飞快的宝贵符纸……不是有大师兄操心吗?
他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小弟子。
不过现在不是了。
而且那人还有可能是他想要的……
“别乱想乱讲,既入了门,便是我们的亲师妹,你也该知道,她为什么入门,总该和我们是一样的理由。”林端侧过身,余光瞥见沈云熠飘扬的发带,动作一顿,皱眉道,“戴你该戴的去。”
沈云熠下意识抬手,见他要走,忙问:“你给我送了,她呢?”
“她?”林端一怔,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略一思索,淡淡道,“她一张都没有用过,一张也没有用过。”
她这几日,天天靠自己的腿生爬上这凌云峰?
沈云熠张了张嘴,却是哑然。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劝人多用资源这事,林端不会做,颜桐不管旁事,一门心思斩妖除魔。
总不能他同颜筝说,以后堵他,别生生爬了,连他这个主人也没爬过几次,直接用传送符就行?
沈云熠扫了眼颜筝先前站过的地方,冷哼一声。
不管了……装什么节俭!
只是恍惚之际,他又庆幸计划提前到明日,起码颜筝可以少爬一天。
颜筝也就是不知道沈云熠心中所想,不然早要骂娘了!
沈云熠早就知道她在那里守他,还一连守了好多天,全当不知道,故意不回来也就算了,颜筝找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布了计谋要整一整颜筝,竟然还要颜筝谢他?
幸亏她不知道,否则沈云熠可要接受来自二十一世纪五毒青年的词汇量了。
颜筝就着日光鸟叫,吃完了早饭,破天荒的没有凌云峰,也没去青云峰,下了山倒去了主峰那边转转。
弟子堂不在别处,正在主峰山脚,
大批外门弟子住在此处,连带着饭堂,茅房,课房,还有一些娱乐场,都安置在这一处,倒显得热闹,另有一番烟气。
“这家伙是……”
“哇!是那个人!她真敢出来啊!”
“为何不敢出来?倒不如问她为何会来这!她不也是亲传弟子吗?”
“嗐!你是真蠢假蠢!谁不知道小师兄他……”
“……”
放在现代,颜筝高低也算个小明星了,所道之处引起阵阵过论的感觉还不差。
如果没有与之相伴的同情目光就更好了。
颜筝也不是白来的,环视一周,大步向假山那边走去。
假山那旁的两人一怔。
瘦青年扯了扯胖高个的衣袖,让了一条路出来:“小师姐!您有何贵干?”
看看他灿烂的笑脸,尽是谄媚的动作,真看不出来私底下又是何等嘴脸。
颜筝动作一顿,也不多说,问:“你们和沈云熠关系好吗?我想见他。”
天助俺们也!
瘦青年眼睛一亮,强行按往狂喜的心,不动声色道:“小师姐说笑了,咱宗门谁人不识小师兄?我带您找他去!”
颜筝像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两个好后,直奔凌云峰。
巧得是,在半山腰就撞见了峰主人。
瘦青年一愣,使了个眼色。
结果胖高个问:“眼里进沙子了吗?”
沈云熠也没走,抬起头,笑的漫不经心道:“听说你找我?”
“我不仅要找你,我还要抓你走呢!”
颜筝嘟嚷了一句。
她来是为了颜桐的任务,沈云熠消息这么灵通,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不然也不可能提前下套等着她跳。
沈云熠冷哼一声,闪身离开,一抹残影留在原地。
拙劣地引诱技巧。
颜筝小跑着跟上了。
瘦青年向前走了两步,见她的确跟上了,方才松了口气,冷笑道:“这些亲传弟子也就那样,还不是被咱们得团团转?”
“对,对!”
对你奶奶个头!这沈云熠跑的路也不对啊!
颜筝跟在沧云熠身后,还有闲情雅致左右张望,心中腹诽。
沈云熠会错到了什么,以为颜筝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凡人,速度相当慢。
殊不知,颜筝的桩动到了站实境,跑步速度不慢的!
现在好了,为了不让沈云熠尴尬,气急败坏,自己不干了,颜筝也只好配合他的脚步。
沈云熠很犹豫。
颜筝没看出来,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b一直在绕路!
她都做好了一脚踩进陷阱的谁备,这家伙身为主谋居然犹豫了?
颜筝忍无可忍,大声喊道:“沈云熠,有本事你就别跑!”
边喊边加快了脚步。
“你不抓我,难道我会跑吗?给颜桐当狗就这么爽?”沈云熠听声音近了,也是心头一跳,赶忙加快了几步。
慌乱之余,完全下意识的往凌云峰,自己老本营走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瘦青年给他划出来的陷阱就在前面。
他不该犹豫的,身后就是要整的人,只要他一个加速,再来急刹,颜筝收不住,自然就掉下去了。
“沈云熠!是师尊的弟子就停下来碰一碰!”颜筝还在身后喊。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快跑了一段,在瘦青年划出的陷阱前急急刹车,猛地回身,脚下却蓦地传来一阵失重!
颜筝一个后撤,抽出腰间伸缩个竹竿,以它为点,向后一跳。
她昨天跟着瘦青年和胖高个一路到了这边,几乎是亲眼看看他们挖了陷阱,研究了许久整出来的秘密小武器——竹竿!
即便真的掉下去了,也不会出不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云熠自己居然会失足掉下陷阱。
这第一炼气脑子有问题吧?颜筝一脸疑惑地探出头。
沈云熠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七荤八素。
他的注意力全在颜筝身上,完全没防。
颜筝探头来瞧的时候,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形象,四肢大开,眼冒金星。
“喂!你没事吧?”颜筝警惕地叫了两声。
修真界第一炼气,总不会被个破坑迎杀了吧?
这要查下来,不会查到她头上吧?
“……靠!”
第16章 谁逼迫谁
过了一会儿,坑里传来有气无力的骂声。
沈云熠捂着头,艰难地坐了起来,眼中夹杂看些愤怒。
颜筝松了口气,毫不留情地嘲笑:“你怎么回事啊?自己搞的东西,没害到我,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
“你!”沈云熠讪讪,“你都知道了?”
“对啊。”颜筝看了看坑里,啧啧道,“你找的人还真不磨洋工!这坑挺深啊!”
她这一提,沈云熠瞬间火了,“别跟我提他们!玛德!连我都坑!”
颜筝一愣,这话什么意思?这么小程度的内斗也有卧底?
还真有。
沈云熠想过自己不好意思,想过颜筝气急败坏,连之后的道歉流程都想好了,唯独没想到了瘦青年会背叛他!
真玩大了。
沈云熠无奈不已。
他第一时刻想的完全不是自己尾椎的伤,全是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爱装b,维持帅气人设。
他还年轻,太正常不过了。
颜筝也从未因为他这点,苛责对方什么。
她心寒的是沈云熠居然真的曾经想过害她,这么大一个坑,凭她的站实境桩功,磨个十天半个月都上不去。
颜桐此人古板无趣,要求又高得出奇,颜筝身为她的亲妹妹在她手里讨生活,只得过一句夸赞——观察力不错。
她能看见打着旋落下的枯叶,能见盛开的花朵,自然也能看见沈云熠刚刚试图转身的动作。
他后悔了。
“和你没关系!”沈云熠扶着坑边,勉强站了起来,闷闷道,“你走吧!这里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要不是小爷我机智,现在掉这个坑里的可不就是我了?”颜筝骂骂咧咧道。
“我……”沈云熠一时语塞,摆摆手道,“知道了……你想怎么羞辱我?”
“你呢?”颜筝假笑道,“如果我落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羞辱我?”
“那可多了!我会,我会,”沈云熠眨眨眼,磕磕巴巴地说,“让你向师尊道歉之类的!”
颜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云熠张了张口想叫住她,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出不去。
哼!
他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而且从一开始就只想逗逗她,颜筝一个上周前还是普通人的家伙,脚步和呼吸一样的重,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女人难不成真以为他小脚鸡肠到嫉妒她?!
沈云熠气恼过后,不禁涌现出一股悲伤。
他好像真给人惹急了。
“喂!想什么呢?”
少女清亮悦耳的声音传来,一根竹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云熠猛地抬起头。
少女的脸颊尚且带着青春期最后一点婴儿肥,阳光透着树叶绘成一副别样的画像。
光在亲吻她,她在看着自己。
连嘲笑都因此带上了温度。
“越说越来劲了是吧?”颜筝好笑,又拍了他两下,“欸欸!回神!”
“你想用竹竿戳死我的方法报复我?”沈云熠后退一步,警惕道。
“想屁呢!我是让你拉着上来!”颜筝没好气地说,“还是说,我们的小师兄有别的方法的上来?”
北山宗的地下构造和凡间大不相同。
瘦青年,胖高个两个筑基,在凡间,半个小时就能挖出一个深坑,昨天他们用一晚上也才只能挖出这样的坑。
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土地构造有多坚硬!
沈云熠一个炼气可上不去。
“你,”沈云熠撇开头,“你为什么帮我?”
“能为什么?觉得你其实也不是坏人,发生这一切,也不是你本意呗!”颜筝说完,轻咳一声,“行了,别煽情了!难不成你想呆在坑里一晚上?”
沈云熠没有说话,无言的伸出手拉住她递来的竹竿,借了力,勉勉强强爬了上来。
颜筝看了他一眼,“你哪里受伤了?”
沈云熠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的树阴底下坐好,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在她炸毛之前,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他……他们疯了吧?得罪了你,又要算计我,真不怕活不下去?”
“是啊,但如果他们又卖了别人的好呢?”颜筝忍不住嘲笑,“还真以为你多牛,合着也不是谁都看得上你!”
“别胡说八道!小爷我多牛?人人都得叫我一句小师兄,包括你!谁敢看不起我?”沈云熠瞬间火了。
“那他们怎么不怕得罪你?”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他们事先找到了我。”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端似乎方从繁忙的丹药研究中抽身,带着满身的疲倦,轻声道:“他在之前找到了我,以此为交换,要了明心丹。”
“讨好对象是你?”
“他们要走了明心丹?”
颜筝和沈云熠异口同声。
颜筝复又奇怪道:“什么是明心丹?”
“一种只要吃下去就可以增加灵力,开悟心智的丹药。”林端看着她,淡淡解释了一句。
“明心丹,北山宗上下都不超十枚,还只有材端那里才有!”沈云熠瞪大双眼,怒火中烧,“可恶的家伙!他俩在哪?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你个炼气,要打他们两个筑基?没失心疯吧!”颜筝笑话他。
“不用找。”林端则是摇了摇头,“他们胆敢设计谋害亲传,已经被踢出北山宗了。”
“啊。”
沈云熠脸色一阵变幻,嘟嚷道:“倒也不至于。”
先前那两个是试图怂勇他对颜筝下手,不怀好意,但这次不同,是他要求他们干的。
其实归根结底,是他要恶作剧。
虽然把自个坑进去了,可也不至于这么狠吧?直接踢出去了?
“和你无关,他入门的目的本也只是为了给他痴傻的弟弟搞到一枚明心丹。”
颜筝紧张地问:“他们会死吗??”
修真小说不都这么演的?
主角被冤枉,赶出宗门,功力大增后报仇血恨。
颜筝对当主角不感兴趣,但也不想当那个被主角顺手屑了的路人甲、乙、丙、丁。
林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颜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左右思考许久,道:“北山宗还不于为一枚破丹药杀人灭口。”
“破药?沈云熠不是说它很珍贵吗?”颜筝怔怔,下意识看沈云熠,你小子,这也要骗?
“物稀为贵嘛!北山宗内库,外库都没有,只有大师兄那里才有的丹药难道还不珍贵?”沈云熠嘟嚷一句,“至于好不好用的,再说!”
颜筝更莫名其妙了。
“以北山宗的实力,如果真的好用,分分钟拉出一条制造产链!所以,这玩意只是数量少,并没什么用。”林端淡淡道,“我们不会因为这枚丹药干出什么别的事。”
为了两个外门弟子恶了名声?没必要没必要!
正如林端所说,瘦青年从来都只想要一枚丹药,来医冶只会跟在他身边,完全没自理能力的弟弟。
论起资质,瘦青年未必不能到内门闯一回,可他不愿扔下弟弟,他本人的天赋又没有高到沈云熠那个级别,长老们一合计,两个都扔到外门去。
瘦青年为了治好弟弟的病也做过不少努力。
可惜,明心丹相来只在林端一个人手里,凭他喜恶。
他就出了这么招。
用沈云熠和颜筝,逼得他不得不看向他!
第17章 打一架
“好暧昧。”颜筝冷不丁地说。
林端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没事。”颜筝讪讪,“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嗯。”林端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沈云熠,“此事因你而起,你因此受伤,实属罪有应得,颜筝毕竟无辜,向她道歉。”
颜筝有些意外。
按照颜桐说的,阵内五年,实际一年的说法。
林端和颜筝认识,少说也超过十年了。
这种情况下,林端能保持客观,颜筝都要烧高香了,听这话的意思,还有几分偏袒她。
她早就知道瘦青年和胖高个的计划,却隐瞒下来,放在现代社会,高低来个知情不报罪。
但林端毫不犹豫的将她护在身后。
更让颜筝意外的是,沈云熠这家伙居然二话不说,真道歉了!
“对不起。”
沈云熠一抬头就看见对方如同见到鬼一般惊骇,恼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不能道歉吗?不想要还我!”
“你都说出口了,还要我还什么?”
“你——”
“你们两个之间还没有完全结束。”林端慢吞吞地说道。
颜筝话头一顿,奇怪地看向他。
可恶的大师兄,偏偏不往下说了!故意吊人胃口!
颜筝偷偷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见没什么事了,和林端道别。
“回去吧。”林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明日替我向颜桐讨要一株冰八角。”
颜筝哦了一声,只是奇怪,还有冰八角这种东西,修真界还真是啥玩意都有。
完全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待她哼着小歌,开开心心地下了凌云峰才愕然一个转身。
靠!她忘了她的根本任务!
她是奉颜桐之命来捉拿贼人的!
过去这么久,她还一点进展都没有,颜桐不会生气吧?可能性很大啊!
毕竟她怎么看都不像宽宏大度的样子。
林端不是偏袒颜筝,他心里自有一杆秤,你一下,我一下,总也不会让你难过。
当然,也平等的让所有人难受。
颜筝的无意识的捻动弟子令牌,其中另有乾坤,有一块独立空间可以供她使用,里面存放了一些必用品,包括传选符。
她拿出来几度犹豫,还是算了,气愤离场。
林端其实还隐晦的提醒过她,她一无所觉。
说不定这师兄弟现在在背地里蛐蛐自己不够聪明!
“小师妹不太聪明。”林端望着颜筝离开的方向,默默感慨。
一个沈云熠已不太好带,这个颜筝可别也一个样。
林端心里,和沈云熠一个样的,多半废了。
可惜,被骂的本人似乎不大知情。
沈云熠连连点头:“是不太聪明。”
林端眉心一跳,正要说点什么。
便听沈云熠话锋一转:“但她是个好人。”
“有人能在你口中有好名声?”林端有些意外,却并不八卦,只是点点头,“好好相处。”
颜筝有一点错了。
她和沈云熠的确同岁,他也的确是前段时间才开始炼桩功。
但他七岁就来了北山宗,炼气九层更早,六岁便是了。
第一炼气的名头可不是谁都能担的,这就是天赋。
可若有的选,沈云熠宁可不要这天赋。
因为这天赋,他的家,他的快乐,全毁了。
一场水淹了所有的田地。
他被万夫所指,那个时候他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莫名其妙成了天生坏种,成了别人口中存心要让村子里的人不好过的坏人。
村里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都觉得他有问题,只要他存在,就会给村子带来灾厄,要一把火烧死他。
到头来,唯一一个相信他的,只是一个过路人。
“他们都说我是坏东西,你不怕吗?”
“不怕呀,你不是坏人,发生这一切,不是你的本意。”白衣飘飘的谪仙人拉着他的手,笑道,“走吧,带你回家。”
那人叫张万仇,是他的师尊。
沈云熠总在想。
人人都说他是坏东西,那他就真变成坏东西!
在他差点真成了嚣张跋扈的师兄时,有人说了和那仙人一样的话。
是只有沈云熠才知道的,悬崖勒马。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林端统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淡淡说:“感谢她,就让她追不到你。”
沈云熠愣了愣,恍然大悟。
于是第二天。
他跑得比驴都快!
“沈云熠!”颜筝追着他跑了三圈多,实在受不了了,“你吃药了?这么能跑?!”
沈云熠气喘吁吁的一摆手:“溜你,无需吃药!”
尼玛的!
颜筝破口大骂。
北山宗无论内外门弟子,都能看见两个亲传弟子你追我赶的神奇画面。
其他亲传自然也都接到了消息。
“沈云熠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颜桐一袭蓝衣,白色的发带夹杂在乌黑的发丝中,葱白的纤细玉指放下茶盏,呼出一口气,道。
“我们是亲师兄妹,合该如此。”林端捻起一枚棋子,略微低了低头,绿色的发带跟着一摇一晃,“但云熠天性好玩,师尊也曾说过不要压了他的天性,以免生出祸端,如若他又起了玩心,你妹妹兴许会吃亏。”
颜桐轻哼一声,难得露出几分少女心性:“谁吃谁亏还不一定!”
她妹妹也不是人人可欺的软柿子。
自然也不笨。
感受到身上灵动翻腾的那一瞬间,她后知后觉的想明白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原来是突破站稳境!
在无穷的追赶和竞速下,她的桩功也随之突飞猛进。
沈云熠是在帮她。
那又怎样?追来追去追上头了,颜筝照样抄起路边的石头就照沈云熠面门打去。
“靠!你怎么动手!”沈云熠骂骂咧咧,同样不甘示弱,捡起木枝就冲了上去。
颜桐和林端接到消息的时候,皆是一惊,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这人没病吧”的惊诧。
有的时候真觉得掌门选人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你们,”颜桐一时语塞,“怎么会打起来?”
颜筝刚想说话,不曾想,张口太大,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硬是不发一言。
她必然有错。
是她被溜的受不了先动手,但她受的伤更加骇人。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男女生理上的差异摆在那里,修为也摆在那里,沈云熠自认没用力,照样在颜筝脸上来了一电炮。
颜桐打眼一瞧都吓人。
室内静了静。
颜桐问:“你觉得你二人谁错大?”
“……我。”颜筝艰难又缓慢地吐出这个字,疼得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更疼了。
但她依然觉得是自己的错。
她先动手,就是她错大,和她后面受得伤多大没关系。
她没想打坏他,沈云熠也没想把她怎么样,不是吗?
颜桐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温和。
第18章 奇怪了
“按你所讲,你还要给他道歉。”
“道呗。”
颜筝点点头,眼神坚定,老娘又不是那玩不起的东西,打不过人家,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你心里有数就好。”颜桐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我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
考虑什么?
自然是道歉要带的礼物了!
端朝相来有这个传统,不论大错小错,不论上门还是偶遇,过错方都要备点东西。
颜桐这才会这么说。
巧了,在二十一世纪,这叫礼仪。
颜筝送走颜桐,开始苦思冥想。
思来想去,莲云峰的莲花开得正好,她当即去后池拔了最好的莲花,冲出山门。
“颜筝!”
没走多远,便在中央大坛前看见了同样挂了彩的沈云熠,颜筝下意识把莲花藏在身后,轻咳一声,隔着一段便大声道:“沈云熠!叫你姐干什么!”
“没什么,奇怪而已!”沈云熠双手负后,一副闲庭散步的模样,“你说你都成猪头了,怎么不躲在房间里哭,反而到处溜达?不怕把外门弟子吓哭啊?”
月光映在石砖上,轮照出没有月亮的黑夜。
结界中的人造月光总有种朦胧美。
颜筝在这样的美景里,只想打爆这狗的头!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亏老娘还想给你道歉,阿西八!
颜筝似笑非笑,快走几步,手臂保持绝对高度,手里的东西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了。
对面那傻缺见她快走几步,竟也跟着快走几步。
颜筝蓄势待发,却猛然怔住了,眼中流露出一抹不自然:“哪来的一股梅香?”
沈云熠轻咳一声:“凌云峰,盛产梅花。”
颜筝抬起头看着他。
“对不起啊,刚刚,还有更早之前。”沈云熠眼神飘忽,耳尖通红,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株红梅,“顺手摘的。”
它是开得那么好,那么红,那么大,所以才那么好看。
梅花枝头高且繁茂,沈云熠说他顺手。
颜筝一下子笑了:“沈云熠,你是不是蠢啊!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沈云熠的脸一下子红了,还没来得及生气,怀里冷不丁多出一捧莲花,不是一株,是一捧。
莲花池稍好一点的莲花全被颜筝剪了,然后她对沈云熠说——
“顺手。”
这下次沈云熠眼角都红了。
“你不至于吧?真哭了?”颜筝笑着说。
“你看错了!”沈云熠撇开眼,恶狠狠地说,“那是被你打的!”
“随便你喽!”
颜筝笑眯眯地说,“反正我可完全揍不到你的眼眶。”
“你!”沈云熠一下子炸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这人怎么了?”颜筝脾气也不好,皱了皱眉,道,“你说话说清楚点!”
“你!你!”沈云熠看起来气个够呛,后退了一步。
颜筝深吸一口气,紧急调整!
她从小脾气就算不上好,没想过和谁吵得天翻地覆,可有些时候就是收不住。
生病后好些了,一天中大半的精力都用来忍痛了,自然没有功夫生气。
现在想想,刚刚也没聊什么。
颜等立刻转移话题,开玩笑道:“你怎么有两条发带?我看颜师姐,林师兄都只有一条,你是不是多戴了?分我一条。”
沈云熠表情瞬间阴沉一片:“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云熠,你!”
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突然扭头就走,那捧莲花也被他随手扔在一边。
“他太过分了!”
颜筝一大早接到颜桐的信到了青云峰,看见熟人,心里的委屈和气愤自然而然全跳了出来。
“那些花呢?”颜桐问。
“他不要我的莲花,他的梅花我也不要!全扔了!”颜筝恶狠狠地说。
饶是颜桐这种除了修炼什么也不管的人也是眼前一晃。
每个山头盛产的东西都自有它们的用处,从来不是山挑天材地宝,是天材地宝挑山,两个山上最便宜的把山上最贵的东西全毁。
但又说不了。
谁让这两个最便宜的早晚有一天贵的惊人。
颜桐思绪一转,也就懒得多说了。
“你说他怎么这样不讲理!分条发带都不愿意?”颜筝随口吐糟,却没想到颜桐接过话茬:“筝儿,你发现了吗?山门所有弟子,都有发带。”
她这话一出,颜筝的动作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以前从未在意过的事,在这刻,全成了一条线。
北山宗弟子有统一服饰,内外门都有,亲传弟子倒是没这个限制,但他们所有人都佩戴了一个东西,发带。
只有沈云熠一人带了两条发带,其他人都只戴了一条,可初见时,沈云熠明明也只戴了一条。
佩戴许多条的,往往都是内外门的弟子,更有杂役弟子一口气戴了五条,不同颜色,风儿那么一过,高高扬起,霎是漂亮。
“有含义?”
颜桐点点头:“不同颜色的发带代表不同的灵根。”
亲传弟子都是单灵根,只戴一条,杂役弟子则多为杂灵根,戴的发带就多了。
可以说,发带就是北山宗的身份证,数量越小,身份越高。
“那我向他要,也是在帮他,何况他早的时间一直只有一条啊!这种证明身份的东西也能乱戴的?”颜筝嘟囔道,“红色的发带才更适合他,怎么又戴上了一条蓝的?”
颜筝第一次见他,第一眼落在的从来不是他俊朗帅气的脸,是他扬起的发带。
“你觉得他该戴红色的?”颜桐淡淡地笑了,“但他该戴的是那条蓝色。”
“可是……”
“以前没人,他戴也就戴了,可你来了,那条发带的主人或许就来了。”颜桐看看她,点到为止,又问,“你桩功练的如何?”
这话一出,颜筝瞬间熄了想再问问的心思,毕竟,桩功在颜桐眼中才是大事,颜筝再追问下去,她会生气的。
颜筝起手摆起架式!
颜桐绕着她走了一圈,眼含赞叹:“这套计划另有奇效。”
居然真的大大压缩颜筝的修炼时间,激发了她惊人的潜能。
想想也是。
能被掌门看上,亲自收为徒弟的,再差能差到哪去?
“很好,你距站稳只有一步之道,这段时间不用再捉沈云熠了。”颜桐轻声道,“一天都用来站桩。”
颜筝脸色一僵。
不用进水池,改站一天桩,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站桩和扎一天马步也差不多,甚至因为加上手部动作,更累人。
还有,颜筝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沈云熠对一条别有颜色的发带为什么那么重视。
被人揍的脸肿不生气,多提一句发带阴了脸。
真奇怪。
第19章 来了吗
她站了一天桩功,依然忍不住去想,去念。
修炼结束后赶忙去尘云峰——林端的住处——一探究竟。
颜筝在山顶的卧房找了许久,最后却在山脚的药坊找到了满身药渣的大师兄。
“天又亮了?”林端奇怪道。
“没有,不是,我来找你问问问题!”颜筝气喘吁吁。
幸好林端的尘云峰不高,否则像凌云峰一般高耸入云,想爬到山顶,难如登天啊!
林端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听天还没亮,拍拍衣袖的药渣,一个转身又回了药圃,随口道:“你想问什么?”
颜筝便连忙把和颜桐说的那些一五一十的转述了。
“他一直希望自己是火灵根。”林端头也没抬,淡淡道,“他来北山宗前发生了什么,我不知晓,但听掌门说,不大好,而他来北山宗后,发生了一件事,刺激到他了。”
五行灵根作为根本,单个出现的概率极低,但作为杂灵根却是不少。
北山宗有火灵根的弟子不少。
一日那么不小心,火便连成了一片。
“云熠当时还小,说什么也要去灭火。”林端说。
颜筝问:“结果呢?”
沈云熠现在都才只是炼气,小的时候只会更惨吧?
“结果可想而知,他能灭个什么火?”林端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材,他着颜筝,轻声道,“他始终觉得,火灵根是世上最强的灵根,水灵根则是世上最弱的灵根,是以,一直戴红色发带,穿红色衣服。”
“水灵根到底怎么他了?”
颜筝嘴角抽搐,“这不纯小孩吗?”
“他的确还是孩子,你也是。”
一听这话,颜筝瞬间炸毛:“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把事情扯到我身上呀!我也未必是火灵根吧?”
她对什么极品不极品,单不单灵根真无所谓。
基至她还巴不得自己资质奇劣无比,这样宗门兴许会放她到哪个山头平,平淡的过完一生。
当然,是在治完病后。
“你的确不一定是火灵根拥有者,但师尊出面保下你,一定有他的理由。”林端又低下头配药了,“六十的概率土灵根,四十火灵根。”
虽然不知道林端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但师兄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原因。
“你很不相信我是火灵根?”
“当然。”林端亳不犹豫,“火灵根进攻性太强,你还是适合打打辅助。”
颜筝火大:“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女生吗!”
进攻性强咋了!老娘还就想有火灵根,直接一把火烧秃你这破药坊!
“拿着。”林端递给她一枚药丸。
“这是?”
“这是我这段时间改进的丹药,对你病症好。”
颜筝一下子怔住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的事?”
林端轻轻点了点头。
颜筝一下子愧疚的无以复加。
我刚刚在想什么呀!想烧了我恩人的药围?
自她入门,大病的没犯,小病的不断,每每睡醒,浑身酸痛。
颜筝早就习惯了。
但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治好,她当然也会高兴。
颜筝感动了一阵,又瞬间正色:“你们说可以治我的病,我才加入你们宗门的,你可以治好我的病吗?”
她留在北山宗是那么的不容易啊!
以她看了十年小说的经验,北山宗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天选反派!
要不然,颜筝也不至于盘算着跑路路线。
“这种病,缘自你本身,日后即便筑基,也很难痊愈,不过会比你先前好受不少。”林端慢吞吞的补上后半句,“但你现在连灵根都没测,也就吸收不了气,吸收不了气,炼不了体,筑不了基。”
颜筝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出于本能的追问了一句:“北山宗没有地方,没有人能帮我测灵根?”
“没有。”
林端亳不犹豫,“掌门闭关,副掌门及其他长老都不在,没人能测你的灵根。”
颜筝一下子陷入沉思,
这宗门也不像个反派,一点格调都没有!
从掌门到大师兄,都如出一辙的不靠谱!
佑大一个修真界第一宗,连个能测灵根的都没有。
这个修真界第一宗的美名,说不定是他们自封的。
“你也不必太猴急,大长老马上回来了。”林端不甚走心的安慰,听得颜筝火冒三丈,哪有当师兄的这么敷衍人啊!
颜筝一时气极,把什么抛之脑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猛地一下推开门就去主峰。
林端微微侧目,他已经努力引开颜筝的视线了。
他好歹是北山宗名正言顺的大师兄,再不愿管事,有些事也总会钻进他耳中。
沈云熠和颜筝,这两个可都是北山宗的心肝宝贝,如果有选择,林端当然不希望他们两个杠起来。
师尊承担一下吧。
“可恶的老东西!”
口口声声说筑基了就行,现在大师兄又告诉她,其实筑基也不行?
颜筝满腔怒火,走的那叫一个快,直奔主峰,吓得路过的内外弟子纷纷让路。
颜筝一步跨过草丛,遥遥看见紧闭着的门室前跪着的人影,急急刹车。
是沈云熠。
沈云熠跪在门前,眼眶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颜筝直觉和她有关。
她小心翼翼的又向前走了一步。
“师尊,我不是真的没用,我还是有用的!”沈云熠低着头,神情落寞,“宗门的人都叫我小师兄呢!没有火灵根,我一样可以有用,对吗?”
沈云熠受了委屈,哪里也去不了,只有这里,才能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颜筝才是那个无礼的,擅自闯入别人安全领地的人,正要离开,转头不小心碰上树枝,引来一片悉悉声。
“谁在哪?”沈云熠抹了抹眼角,厉声道。
一片安静,了无声响。
沈云熠微微皱眉,正要起身,一只黑猫一越而出。
“是小六啊,你吃了没?”沈云熠松了口气,笑着问。
回复他的是黑猫老大一声喵,和树后颜筝激烈的心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可能是惯性使然。
总觉得要是让沈云熠知道有人发现他与掌门紧闭的门户诉苦,会发生很“热闹”的事。
看也看够了,颜筝已然离去,唯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小六?
主峰总是能见到黑猫,这样的猫还有六只?
都一模一样,只有真心照顾它们,喜爱它们的人才分得清吧。
当晚,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到了凌云峰。
“你给他写什么信?”颜桐淡淡道。
“让他过来的,”颜筝话顿顿,声音低了下去,“半道歉信呗。”
道歉信就道歉信,半道歉信是骄傲的人最实在的说辞。
“哦。”颜桐点点头,又问,“有用吗?”
谁也不知道颜筝在想什么,那条发带又有五成的概率是她的。
沈云熠来北山宗,在意的事不多,这条发带算一点。
他在自己在意的事上,总是格外执着。
照颜桐想,可能性不高。
但他来了。
第20章 又出问题了
沈云熠隔着老远便道:“不是修炼吗?人呢?”
颜桐看向颜筝的视线满是诧异。
“在这!”颜筝神情从容坦荡,高声回了一句。
她一出声,沈云熠瞬间没了声音,安静地走了过来。
“叫我来修炼,自己躲在屋里偷懒?”沈云熠看了颜筝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不太对吧?”
“谁说叫你来修炼的!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颜筝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完了。
沈云熠脸涨得通红:“颜筝!你专程叫我过来吵架的吗!”
“谁想和你吵架!”颜筝及时止口,有那么几分火浮在眼前,“我叫你来有正事!”
“正事?你有什么正事,你——”
沈云熠的话戛然而止,颜筝没有任何征兆的伸出手,一红一蓝交相辉映的两条发带略微一扬,却没遛出她的手心。
它的主人从来没防她。
它也没防。
颜筝一发狠,硬生生扯下一条发带。
“筝儿?”
“颜筝!”
沈云熠怒道,“你还没测灵根,别这么放肆,你即便想要火灵根发带,也不该直接抢啊!”
他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抹蓝。
颜筝手里拿着那根发带,似免非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你,我,他……”沈云熠支支吾吾,哑口无言,呆愣愣地道。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火灵根拥有者,能不能有那根发带,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我是,如果我有。”颜筝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那咱俩换呗!”
一条破发带,多大点事啊,居然还偷偷哭!
至于吗?
她最见不得人哭了!
沈云熠一下愣住了,过了半晌,反应过完怒骂:“你有病啊!”
但他没有要回颜筝手里的发带。
也没走。
颜桐若有所思,并不多说,略微颔首:“你来就好,去后山拔十株仙鞭草。”
拔草,就是沈云熠的修行任务。
对修为没有任何增益,对北山宗的库房比较有帮助。
颜筝废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笑出声。
怪不得沈云熠跑了,这天天拔草,谁受得了?
“我不同意!”沈云熠瞬间转移注意力,双手环胸,臭着脸道,“师尊让你带我,应当以亲传弟子的规格和礼仪来,你拿我当杂役使唤,未免太过分了吧!”
“那你想如何?”颜桐淡淡问道。
“最次也让我在屋里吧!”沈云熠昂着挺胸,还怕颜桐不答应,默默补上一句,“端茶倒水也行”。
不是什么杂役弟子都能去采草药的,但端茶倒水是每个杂役弟子都能干的活。
其实他只是想留在屋内。
“可以。”颜桐同意的很快,转头对颜筝说,“你我去后山。”
沈云熠:……
颜桐没在和谁赌气,更不是在惩罚颜筝。
去后山的原因很简单,后山有一片湖。
看看那片仿佛永远宁静的湖水,颜筝咽了咽口水,完全能想象到水下的温度。
她是唯一的涟漪,是片湖仅存的生机。
除了她,应该也没人天天跳水湖了吧!
“姐,还跳啊?”颜筝一脸无奈。
颜桐没回答她的问题,缓缓移过视线,奇怪道:“你不是要在屋内端茶倒水,怎么出来了?”
“你们又不在屋里,我,我给谁端茶倒水?”沈云熠蹲在旁边,没好气地说,“我就乐意采点破花破草,怎么你了!”
“随便你。”颜桐才懒得理他,转而道,“筝儿,直接走过去。”
颜筝诧异不已,往哪走?
沈云熠嗤笑一声:“都来后山了,都在这儿了,还能往哪走……”
颜桐面无表情:“好好拔你的草。”
自己任务都没完成,倒先指点起别人的任务了?
沈云熠气个够呛,拔草的动作都更猛了。
“姐,真走水面啊?”颜筝看看平静的水面,一下怔住了。
一点挣扎都没有吗?
摆个帅气的姿入水也行啊!
“还记得你当时追沈云熠的感悟吗?”颜桐淡然道,“好好回想,牵引出那道力量,贯彻全身,只要走上水面不掉下去,你的桩动便突破了站稳境!”
这么快?
颜筝心下一惊。
颜桐能当上青云峰大师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颜筝走的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步都有收益。
颜筝闭上眼,真的轻易地捕捉到从脚渐渐升起的灵气!
颜桐若在二十一世纪,一定会是位优秀的教师。
姐姐去世前一周,教资方才下来。
“回神。”颜桐清冷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闭感。”
颜筝吓了一跳,聚精汇神,最后一次听见了外界声音,风起虫鸣,闭了五官。
“你怎么这么凶?”沈云熠鄙夷道,“她可是你亲妹妹!”
“她和你不同,她什么都不懂。”颜桐叹了一口气,那双动人的眼眸罕见的露出些许茫然,她怎么会加入北山宗,她本不属于这里,不于修真界才对啊!
她甚至不知道每次突破的时候必须暂闭五感,免得分心,导致灵力失控。
颜桐身为长姐,只希望她的筝儿健康,快乐的过完一生。
沈云熠显然没理解她的心思,随口道:“她这样的人才,不进北山宗,那不是便宜其他门了?北山宗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可是修真界第一宗门!”
颜桐闭了闭眼,
已经看到了北山宗的未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沈云熠这么一打插,她心情豁然开朗。
筝儿合该到她身边。
“哈!”
颜筝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坚定,大步向水面走去!
沈云熠和颜桐对视一眼,皆是一愣,默契的没有开口打断她的动作,任由她越走越远!
踏上水面的那一刻,颜筝无比兴奋,也无比紧张,不敢出声生怕打碎了这样的武侠梦。
谁年轻的时候没幻想过会轻功水上漂呢?
现在,颜筝实现了!
她快步走到水面正中间,身轻如燕,没有半点掉下去的迹象,流水在她脚下另成了一片土地。
她忍不住高兴道:“我成功了!”
在修真世界想着武侠,早晚倒霉!
颜筝开口的那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落进冰冷的湖水!
霎时,凉意扼住了她的喉咙,包裹了她全身。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会游泳!
“救……咕救我……!”颜筝无意识的剧烈扑腾,在湖中激起一片风云。
“颜筝!”
沈云熠和颜桐异口同声,同时出手!
下一刻,颜筝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与湖水共舞!
沈云熠拥有极品水灵根,哪怕修为尚浅,他对水的掌握力都是绝对的。
控制时间长短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
第21章 衔尾蛇
那么问题来了。
沈云熠水龙卷将颜筝卷到空中,同时,颜桐也出手了。
偌大的湖面眨眼全结了冰!
“你干什么?快解了冰!我没法把她运回来了!”沈云熠焦急道,“快点!我撑不住多久!”
“她是我妹妹,我会救她,你又为何出手?”颜桐沉着脸,她完全没想过和颜筝不对付的沈云火熠会出手,便以最决绝,也最有效的方式——冻结整个水面,这样颜筝可以直接爬上来——来解救她。
“靠!她是我的小师妹,我怎么可能不救她!”沈云熠骂骂咧咧,哪怕不是颜筝出事,是林端,是她颜桐,再或者是随便哪个北山宗的弟子,他也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他在颜桐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颜桐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看我干什么!解冰啊!”
“解不了。”颜桐冷冷道。
她只有冰灵根,代表她只会结冰,解冰是别人该干的事。
别看他们一聊一想,实际上是短短三、四秒之内发生的事。
而这几秒,也足以改变局势了。
“你!”沈云熠勃然大怒,接着一愣,暗道不妙,他的控制眨眼消逝。
时间到了!
他瞪大双眼,猛地看向水柱上的颜筝!
他的控制消失了,所谓的水柱自然也不存在了,颜筝伴着晶莹清澈的水珠一齐向下跌。
“哎呦卧糟!”
剧烈疼痛瞬间卷席全身,颜筝的表情扭由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摔死了!
水龙卷的高度不高,但也不低,骤然失了支撑,直直到冰面上,伤势可想而知!
幸好这段时间她一直在修炼,吃的餐食里也加了大量本就大补的好东西。
这一摔,还不至于直接送她见阎王,但腿的伤是结结实实落下了,胸腔里又七零八落,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筝儿!”颜桐脚轻轻一点,顺利滑到她面前,一脸关切,“哪里不舒服?”
颜筝脸色难看,手指着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颜桐简单检查了她的脊椎,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腿,脊椎没有明曲,腿却有了些许扭曲,至于内脏受得伤,她看不出来。
“筝儿,来。”颜桐喂她吃了枚止疼丹,正要说点什么,沈云熠艰难的滑到这边,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带她去尘云峰找大师兄啊!”
他说着,一把抱起颜筝,一溜跑向岸边,格外顺利。
他,他不是不会滑冰吗?
颜桐一脸莫名其妙,没时间给她研究到底什么情况了,也赶忙跟了上去。
“师兄!大师兄!”
这天,尘云峰到青云峰这一路,路过的弟子似乎都听见小师兄慌乱的声音。
林端动作一顿,放下药钵,轻轻推开了门,眼皮一跳。
“她怎么了?你们打架了?”
“去去去!修炼的时候出了点事!”沈云熠扔下这一句话,挤开林端,自顾自地把颜筝小心放在床榻上。
她的伤看着无比渗人,内里的伤如同潜在冰层下的裂痕。
逼得颜筝浑浑噩噩,只模糊地看见沈云熠为她的伤忙得上蹿下跳,窗外人影不断,似是外门弟子前来帮忙。
林端听了颜桐的解释,神色淡定的拿了一些草药。
大师兄是医修。
颜桐带不了,更教不了他,更何况,林端来的比他们都早,是以,有幸得了师尊的全力教习。
一手医术极强,不说活死人医白骨,也差不多了!
沈云熠附在颜筝耳边,小声道:“你会没事的,大师兄特别厉害!”
颜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平时林端林端的叫,有事了便一口一个大师兄。
她只是想笑不是嘲笑。
在这件事上,颜筝没资格嘲笑沈云熠,他是为了颜筝。
颜筝心中的笑意戛然而止。
一股熟悉的,令人恐惧的疼痛在眨眼间遍席全身,疼得颜筝牙关打颤!
许是太久没疼了,这一次来势汹汹!
颜筝一咬牙,眼一翻,晕死过去。
沈云熠一直关注她,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一把拽住林端的衣袖。
“你又要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她内脏轻微受创,只需及时服药?你这么拉着我,我如何为她找药?”林端说这话多少有几分不耐烦。
想他林端,医术高超,丹药双修,一人足以和杏林医庄整个宗门相抗衡,致力于研究一切疑难杂症,全修真界想得他诊治的人不说遍地都是,他也永远是最不可忽视的选项。
颜桐当年入宗门,追在他屁脸后面,想让他研究她妹妹的病,他一不小心就入了迷,现在还在研究。
沈云熠倒好。
居然敢让他研究骨折,轻微内伤?真是大胆!
“不,不是!”
沈云熠看向颜筝,“她闭眼了!还在抽搐!她是不是要死了?”
林端:……?
一时不知你到底是不是在关心她。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颜筝的状态不对劲!
她只是小腿骨折,内脏轻微受创,三味药下去,保管活蹦乱跳的伤势而已!
林端绝对不可能判断错!
但现在,颜筝紧闭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颤抖,好看的眉蹙在一起,似乎正在遭受什么巨大的伤害。
颜桐呼吸一滞,心也跟着煎熬:“林端!我妹妹怎么了?”
林端微微正色,又重新快速的检查一遍,凝重道:“你妹妹的病又重新被勾起来了!
事情变得棘手了!
林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那这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沈云熠跟在林端身后,活像一个小尾巴,时刻不停的追问。
颜桐坐在床头,握着颜筝冰凉的手,眼里充斥着痛心。
生病的是颜筝,和她一起痛的却是颜桐。
“林端!白蛇散可是剧毒,你想干什么!”
沈云熠带着怒火的声音在外面猛然炸开,颜桐扭头望去。
只见林端手里每着白色的粉沫快走来,沈云熠气急败坏的追在他身后。
白蛇散?
颜桐眼神一变。
如沈云熠听说,白蛇散对筑基以下的人来讲是绝对的剧毒,只需一点,人的血肉便会脱水,全部缩在一处,就像蛇的皮肤一样,会在这样的痛苦中死亡。
“你要喂筝儿的白蛇散?”
“不止。”林端淡淡道,“我还要喂她金山药。”
金山药,取名源自水漫金山这一典故。
原因很简单。
吃金山药,身体的水气不受控制的激增,整个人都大个几倍!
颜桐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让开了位置。
沈云熠急忙道:“颜桐!你干什么呢!”
第22章 时间都去哪了
“我在相信大师兄的医术。”颜桐淡淡道。
林端这么做定然有他的意思,她在用两条命去赌林端的心。
或许根本不是赌,她只是在相信。
不止是她。
听见颜桐搬出这个理由,沈云熠一下子愣住了,没再试图干扰林端,嘟嚷道:“行吧,你说服我了。”
林端小心的把白蛇散和金山药以一种比例混在一起,喂给颜筝。
颜筝双眼依然紧闭,但不再抽搐了。
“可是她还没醒。”沈熠皱了皱眉,“你又为什么要喂她那两种毒药?”
“毒药,亦可是解药。”林端轻声解释,“她本身的疾病难解又顽固,这次更是凶猛,我暂时没有缓解的方法,只能用这方式先让她睡一觉,避免更多的痛苦。”
他先前交给颜筝的丹药失败了。
它只能缓解微弱的酸痛,在疾病大军前,寸草不生。
“她到底怎么才能醒?”沈云熠忙追问。
睡觉不会受到痛苦的侵扰,但人不能永远睡觉。
她该醒的。
“让她醒的办法有两个。
一,找到能量浓郁的天材地宝,浓郁的灵力可以压过她体内的病气和毒气,她自然会醒。
二,待我对症下药,研究出解药……”林端话刚说完,沈云熠立刻道:“咱北山什么天材地宝没有?”
“回来。”颜桐淡淡地叫进就要冲出去的沈云熠。
林端轻声道:“北山宗外面种的那些草药灵力不够,能一去冲散颜筝的病气,同时压住病气的天材地宝不多,都在库房收着。”
当然,其实对他们这些亲传弟子而言也不难,直接向上面的人要钥匙就是了。
掌门,副掌门,亦是其他的长老,都不会不给他们。
问题是,以上那些管库房的,一个也找不到!
唯一一个在家门里的还是闭关的掌门。
掌门相来游戏人生,随心而动,什么时候出关都不一定。
他可能因为一条烤鱼出关。
也有可能面对小徒弟的委屈哭诉依然不为所动。
“等师尊出关太没准了!”
颜桐凝重道:“我给师尊写信。”
她的师尊,北山家的大长老,掌门唯一存在于世上的师兄弟,前段时间领着一众弟子下山历练了。
这也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能联系到的长老。
至于副掌门?
那个神秘的男人只有掌门才能叫住他,连林端也没见过几次,只知道如今远近闻名风光无限的“剑圣”曾败在他剑下。
“那,那你研究的丹药呢?”沈云熠忍不住道。
叫其他长老回来也是个没准的事啊!
谁知道长老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收到信,收到信后又有什么想法,什么时候会开始回来。
一来一往,十几年也有可能。
一个连炼气都没开始的普通人,她的一生中有多少个十年?
在北山宗里,流过的是她的一百年。
她有几个一百年?他又有几个一百年?
都是天才,怎么能平白慢了他们一百年?
“修真之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沈云熠急的直跺脚,急切地望着另外两人。
他们两个都筑基了,已经渐渐脱了凡人的范畴,他们又都天资纵横,离人很远了,一时间考虑不到这个
只有沈云熠。
只有他才能发现颜筝的问题所在。
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有几分奇怪,但见沈云熠咬牙切齿,又没那么重要了。
“林端。”颜桐看向他,“你多久可以研究出来解药?”
他又自信又骄傲。
他的自信不愿让他低头。
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许下不确定的承诺,
林端只能沉默。
“我们只能等吗?等她垂垂老矣,马上死的时候再活来等死?亦或者是眼睁睁的看着,整个修真界都将她甩在身后?”沈云熠不敢置信,光说出来都觉得痛心。
“你别那么悲观,师尊很快就会赶回来。”颜桐轻声道。
林端也说:“她的病很奇怪,我需要时间,但我保证事情不会糟糕到你说的那样!”
沈云熠看了看两人,快速的扫了眼颜筝,忽地一咬牙,陡然转身,向外面走。
走的又急又快。
“云熠!”林端叫了一句,没叫住。
“他是个成年人,别担心。”颜桐安慰了一句,“筝儿的病现在更重要。”
一个四肢健全,有几分小聪明的北山宗亲传弟子在北山宗范围能出什么事?
颜筝现在更艰难。
林端呼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我知道,云熠他,被我们宠坏了,做事还有几分孩子气。”
“是啊。”颜桐轻声道,突然扬上了一抹笑意,“但这也是他的可贵之处,不是吗?”
枝芽头上的雀儿顺风而动,一下出去老远,噙着一抹春意,又还了一抹清花。
“还是没有结果吗?”颜桐追问。
“才过去几天,何必着急?”林端沉声道。
真的见才过去几天吗?
颜桐推开木门,望着复一日一日无二的景色,眼难得蔓延出一抹茫然。
他们因那大阵,要多出许多时日的修炼时间,也因那大阵,平白失了许多变化。
他们的天永远那个样子,永远春光明媚,永远晴空万里,没有骄阳,没有秋叶,更没有冬雪。
掌门出关的时候,倘若心情好了,指尖一动,也就改了。
可倚着别人,有什么意思?
“颜师姐竟也伤感悲秋了?”不远处扎了个丸子头的少女笑盈盈地说。
她叫陈盈。
颜桐记得,似乎是个内门弟子。
她头上的绿蓝带子,代表她是木水双灵根,对医修来讲,是个相当便利的灵根。
正因如此,林瑞看重她,深受器重。
少女见颜桐那张无比冰凉的脸,也不觉害怕:“不过颜师姐想得还真错,咱们的时间被拉长了,这里一天,外面已经有些时候了!小师兄在外面干了好几件大事吧!”
林端眼皮一跳:“他?他又干什么了?”
“很多啊!什么打劫拍卖行,地下武社……”
少女每说出一件,林端的脸就一黑,到最后她都不大敢往下说了。
“……怎么?都是好事嘛!”
林端摇摇头,算了,随便他怎么玩吧!
颜桐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少有的,会感兴趣的那个,现在还在榻上闭目休息,不知今夕几何。
“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呦——”
颜筝一下睁开了眼。
外面阳光温暖,花草丛生,生机盎然,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如果她眼前没回出一个面色苍白,满身血污的背年的话,一切会更美好。
“沈云熠!”颜筝瞪大了双眼,这才后知后觉的瞧出眼前人的身份,这才又看见他手里的白瓷瓶。
此时,那里已经空了。
白白飘荡着病气。
“你给我喂了东西?”
“……废活!”沈云熠咳出一口血,骂骂咧咧,“不然你怎么醒的!”
第23章 受委屈
颜筝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只以为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现下听沈云熠的话,尚且没转过来弯,便见沈云熠仿佛再也撑不准一般,轰然倒地。
“沈云熠!”颜筝惊得当一下弹了起来,紧张的打量他的眉眼,见他呼吸绵长依旧,方才松了口气,艰难地把他搬上床。
眨眼前间,两人位置对调!
“呀!小师姐!”
颜筝下意识回头。
过分灿烂的阳光照屋内,颜筝大病初愈的脸庞竟添了几分清冷气。
她不笑的时候和颜桐有五六分相似。
少女呆愣在原地:“小师姐,你的病好了?”
颜筝一下想起来了。
她修炼时了岔子,倒也不是什么小事,引得内外门弟子都是惊奇。
她濒临晕迷前见到的人并非来帮忙的,是吃瓜群众,但之后,她的确倒了,他们又的确是来帮忙的。
来的很多。
他们放下凡人的偏见,只有救回他们的小师姐这一个想法。
为此,可以暂时搁置自己的功课。
归根到底。
他们都因为时间的飞快流逝,变得无比柔软。
“小师姐,您醒了,真是太好啦!”少女一面迈进林端布下的结界,一面道,“大家都担心你的时间因此白白流逝呢!”
“有什么好的流逝,外界一年,内里五年,我干躺着也能熬好几个十年啊!”颜筝没好气地说,“你们的时间是被延长了,而非缩短!”
“可是,最近的天,”少女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天,转眼间,又黑了。
“别看了!你们小师兄晕过去了!大师兄呢?”颜筝又急又气,无力又无奈。
沈云熠人缘到底差到什么程度,那么大一个人倒在床上,陈盈居然也只当没看见?
不对,她好像是真的没看见。
少女一扭头,看见英俊潇洒的小师兄如此狼狈,当真吓了一跳,差点跌出木屋:“小师兄!小师兄怎么受了这么重……”
她的话一顿。
少女也是医修,望,闻,问,切,看就能干两样。
沈云熠不像个受重伤的样,反而,中气十足?
中气十足又怎么会倒呢?
不明白。
颜筝慌慌起身,跑出去道:“我去找林端!”
她跑没多远,从另一边跑下来几个弟子见了颜筝,都是一怔,连忙道:“……小师姐!门口来了一伙闹事的,大师兄一个医修撑不住的,您快去瞧瞧吧?”
颜筝一怔,也顾不得什么,快步向宗门口跑去。
林端,大师兄,他只是一个医修啊!别让医修守国门!
颜筝一路没回头,隔着老远便道:“别欺负我大师兄!”
一群人围在山门,远远一看,人头攒动,好生热闹。
似是山下某世家带了人堵在大门口,领头的华服男子气势勃发,压得林端都有几分喘不过气。
是金丹。
想明白这点,颜筝扭头就想跑,硬是在一众弟子热切的眼神中停了。
她心中叫苦不迭。
这林端,自己只是个筑基,住人金丹身边凑什么?
她只会更惨,她连个炼气都不是,却因为亲传弟子的名头,深受诸位弟子的信赖,跑都跑不了!
林端略微偏过头,见她被人群拥着走来,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听说一个医修被人堵大门了!”颜筝低骂一句,“你怎么回事,一个医修也敢冲那么前面?宗门没人了!”
她只不过随口吐糟一句,不曾想,林端看了她一眼,同样小声道:“对。”
……对?
纳尼!
颜筝大惊失色,
北山宗实力不错的弟子都不被允许在宗门久留,必须历练,长老们又带走了很多人。
本来还有个颜桐,不曾想这家伙一早收到一封信便勿匆离开,至今联系不上。
佑大一个北山宗,敢上前,能上前的居然是林端这个医修。
和现在连灵根都没测的颜筝。
“太好了!小师姐来了!”
“小师姐?那个以凡人之身,被掌门亲自收下的小师姐?她不是病了吗?”
“是啊!昨天还病的睁不开眼呢!结果宗门一出事,小师姐立马醒了,难道小师姐是为宗门而生的天才?”
“绝对是!要不然掌门为什么要收她为徒?”
“……”
门人狂热的视线几乎是架着颜筝往前走。
“你是?”领头的华服男子警惕地说道。
颜筝可不敢报上名来,万一后被报复了怎么办,她清了清嗓子:“你不配知道!你是吃了的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北山宗撒野!”
山前一静。
片刻,北山宗弟子士气大增!
连林端也不禁看了她一眼。
外强中干,他品得出来。
但绝大多数人,连外强都做不到。
华服男子颇为忌禅地看了她一眼,他身后的随从脑海中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不是说,北山家只有一个林端?这个小师姐又是从那来的?”
“不,不知道啊!”随从一脸茫然,“山水奇报上地从来没刊登过这号人物!”
华服男子拉长声调,饱含深意地哦了一声。
山水奇报会刊登各地,各宗的消息,其中自然也不乏天才修士的介绍。
华服男子从未听说北山宗收了个什么小师姐,足以见得这所谓的小师姐不过是北山宗推上来唬人的!
不怪其他八大宗门势力暗示他来,北山宗现如今还真是颓废尽显,连假弟子都推出来了!
“你们能管事吧?赌大门这么久了,一点答复都不给,未免太过分了吧?”华服男子双手环胸,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痕深处却压着许许多多的鄙夷。
林端强忍着怒火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熠根本没回来。”
“林道友,讲话要讲逻辑呀!他抢了我们美人庄的仙草,还受了伤,除了宗门,还能去哪?”
华服男子话还没说完,林端猛然打断,眼神凌利:“你们伤了他?”
伤了北山宗的人,还敢来北山宗门口找茬?几条命敢这么玩?
华服男子心中莫名一凌,摇摇头:“不是我们伤的!沈道友近日行事张扬,到处寻找天材地宝,中小档的他还看不上,非要来抢我们美人庄的,
我们美人庄不似北山宗,大门派不缺东西,血魄草可是我们美人庄的镇庄之宝!
你们富你们的,可也不能抢我们穷人的啊!”
颜筝听明白了,这是来找事的啊!
她不是陈盈,看不出沈云熠伤势虚实,可他人都晕过去了,这难不成有假的?
分明就是沈云熠在外受了委屈啊!
第24章 她不让
再者说了。
沈云熠也绝对干不出强抢的事!
无论是出于对他人格的信任,还是得到帮助的愧疚,颜筝都忍不住了,大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华服男子吓了一跳,似笑非笑,“你是他姘头?”
“是他师妹!”颜筝寸步不让,干脆利落的认下她曾经最想逃离的身份,“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师兄的人格!你这样肆无忌禅的给我师兄泼脏水,我是否可以认为,北山宗在你心中也只不过是可以随便泼脏水的宗门!”
字字句句,如剜心血。
华服男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暗骂。
靠!
他怕什么!
他这次发难可不仅仅为了美人庄,为了那株血魄草,更是为了向其他八大宗门买好!
说起实力,他们八个可不比北山宗差,为什么要看北山宗的脸色?
既然有理由,当然要好好上上嘴脸了!想必其他八宗门也巴不得北山宗丢脸吧!
一场对沈云熠人格的羞辱,清白的蔑视,在华服男子看来,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表演罢了!
他清清嗓子,道:“这位道友不要动气!我们也不想冤枉沈道友,不如请沈道友出来一问?是非对错,总要对过才知呀!”
不知华服男子是知道沈云熠身负重伤,模样凄惨狼狈,还是听闻沈云熠性格火爆。
无论因为什么。
他此时叫沈云熠出来,绝非好心。
沈云熠现在也起不来。
颜筝眼波流转之际,和林端统一口径,一口咬定:“什么沈云熠?你见过小师兄?连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居然知道,不会是胡说的吧?”
“对啊!”群中不知是哪个机敏的,高声道,“我看呐,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小师兄在哪,故意以小师兄的名义发难呢!”
颜筝一怔,下意识回首。
宗门还是有聪明人的啊!
一道瘦小的人影说完话,脸涨地通红,匆匆向人群里钻。
颜筝只觉得这青年大有前途,没看林端这家伙方才都没有接话的意思?
那人开了头,北山宗的其他弟子好像才找到思考能力,纷纷高声喊道:“虚张声势!虚张声势!”
“这……”
华服男子脸色一变再变,运转真气,声如洪钟,“够了!我一个金丹修士,还会骗你们几个娃娃头不成!”
金丹不愧为金丹
声音里夹杂了不少灵力,林端也才只是个筑基,被声音震得连连后退。
颜筝更惨,严格来讲,她也只是个练了点架子的凡人,站得又前,要不是林端拉了她一把,恐怕就直接飞出去了!
“哈哈!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就这实力?”华服男子放肆嘲笑,“竟连我一句话都接不住吗?哈哈哈!北山宗新生代是废了吗?
“你!”
不少弟子怒目而视。
但另外更多弟子则或羞恼,或难堪。
华服男子说的好像也没错啊!
林端是他们的大师兄。
颜筝是掌门亲自出面,抢着收下的天才。
他们两个在华服男子面前,比纸还脆!
他们对这两人有多少期待,见到这画面便有多不好受。
至于林端和颜筝两个,一个是医修,一个刚入山门没多久,甚至大病初愈的凡人,他们完全忽视了。
林端与颜筝深受他们的信任,就该做出与他们信任相对的成果。
他们没做到,其他外门弟子便忍不住想,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当他们的大师兄和小师姐?
华服男子和他带来的人对视一眼,完美抓住他们的想法,故作深沉:“唉!看着曾经强大的北山宗一代不如一代,我甚是痛心啊!怪不得沈云熠会干出盗窃我镇庄之宝的事,原来是因为从内里就烂透了啊!
道友们!北山宗的伟大我们有目共瞩,但如今亲传弟子的无能不也摆在众人面前吗?你们还要拥护这样的师兄师姐?”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
明知哪里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深受他们爱戴的亲传弟子分明是个纸老虎!
没有长老镇守的北山宗,亲传弟子几乎定下了他们的骨,没有骨撑着,再好的外表,也不过一滩烂肉。
“血肉”也不是什么好品质——有实力有资质的人,早早地和长老们一起离开,去历练了。
“北山宗真没人了?”颜筝站在林端身边,小声道,“别搞杀手锏压轴出场的那一套了!”
林端神情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一步道:“你口口声声说没有羞辱北山宗的意思,但话里话外分明全是针对!你真以为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你?”
林端说的太理直气壮,北山宗第一宗的名头又那么盛,华服男子哪怕有其他八家的默许,哪怕敢肯定这山门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他一只手对付的,也不由得后退一步,连附近的弟子都不禁松了口气。
除了颜筝。
她的脸色依然难看。
林端看她的那一眼分明代表宗门里是真的没有可用人了!
这不靠谱的宗门!
“林道友别误会!我们的目的一直很简单,美人庄只是想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华服男子打了个哈哈,和气道。
“我们也说了!云熠没有回来。”林端淡淡道。
颜筝秀气的肩头轻轻一皱,轻哼说:“何况沈云熠不是那样的人,干不出那样的事!”
“我和大师兄闲谈,与你何干?”华服男子早对这不知天高地厚,身份可疑的小娃娃不耐了,哪怕她真是北山宗新收的小师姐,地位总不会高过大师兄!
他现在可是在和北山宗的最高领导人谈论事情!颜筝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岔?
不曾想林端一蹙眉,直截了当地说:“她是我的师妹,地位与我相持,这位道友,不要轻视北山宗任何一个弟子。”
装模作样!
华服男子冷笑一声,敷行地躬手,也不搭话:“双方各执一词也不是个方法,这样吧,林道友放我的人进去探查一番,如何?”
这话一出,方才还被华服男子当枪使的弟子反应过来。
“奇耻大辱!”
“你又不是我们宗门的,凭什么放你进来,还要搜查!?”
“对啊!大师兄,可千万不要放他们进来!”
“……”
但华服男子刚刚的挑拔也不是白干的,很快,有人惶恐不安:“可是,大师兄和小师姐拦得住吗?对方可是金丹!他们肯定守不住吧!如果真让他们闯进来怎么办?”
“是啊是啊!要不,咱们先去收拾东西吧!免得他们搜查的时候弄坏了。”
“你说的对……”
“对个屁!”颜筝大声骂道,“今日我与大师兄在此,外人如何进入宗门?”
颜筝的陡然发怒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处。
“你说多少遍沈云熠偷了你们美人庄的东西,我也就告诉你们多少遍沈云熠不是那样的人!放心,你们不嫌烦,我也不嫌烦!”颜筝寸步不让,不知何时和林端站在同一水平线,“你们敢闯北山宗,师尊就会立马出关,斩杀你们全部!你们,敢赌吗!”
第25章 她的靠山来了!
华服男子彻底失语。
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脑子。
“你别拿话压我,我可是为了合理利益来的!再者,沈云熠抢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自然也可以抢回来!掌门大人相来随性潇洒,定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过来怪我们的!”华服男子理直气壮。
修真界本身就是的弱肉强食的舞台。
沈云熠比美人庄的护卫强,所以他可以拥有血魄草。
华服男子又比林端与颜筝强,自然也有理由抢回来。
但他不敢。
颜筝倚着身后巨石,它是整个北山宗相连的传送阵,那上面皮飞凤舞的刻了几个字——北山宗。
修界真最高的山还在颜筝身后!
他华服男子敢闯吗?
未必吧!
诚然,一个金丹干不掉他们很丢脸。
可他们身份特殊,地点也特殊。
华服男子真在北山宗宗门口杀了北山宗的亲传,大宗合力也保不住他。
颜筝看着他的眼神似乎都加上了挑衅的意味。
华服男子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挫败的认了!
他打从一开始针对的就是沈云熠,颜筝站出来说这话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讨扰了。”华服男子冷笑连连,缓缓后退。
林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由衷道:“想不到你对沈云熠够义气,他不在,你也愿意为他说话。”
颜筝一下愣住了,动作僵硬。
不是吧老铁!
我以为你是为了保护沈云熠故意瞒下来,合着你是真不知道他回来了啊!
沈云熠为了让她吃上那一口天材地宝,耗费了许多心血与急切。
前者让得到,后者让他做到。
他动作快到林端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颜筝她知道好赖,眸中后光一闪而过,她大步向前,赶快催促:“现在,请你离开北山宗!”
“这位道友,沈道友回来了,还请告知我一声!”华服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咬牙认了!
颜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告你大坝!
赶紧滚!
要不然。
要不然,沈云熠就该醒了。
“小师姐!小师兄醒了,吵着要见你呢!”少女欢快的声音越过人群,落进颜筝耳中,仿若夺魂咒语。
靠!早不晚不醒,偏偏这时候醒?
一听小师兄,众人下意识向两边让开一条道,脸庞稍显稚嫩的青年左右看看,有些没搞明白。
不该让的时候,大家怎么让的这么快?
颜筝一眼就认出,这是方才聪明的的第一个接过她话茬的门人。
可惜,他自己聪明可挽救不了局势。
最后,他还是红着脸走了。
少女挟着脸色苍白,身形狼狈,行动缓慢的沈云熠向这边走来,全然没察觉到不对劲,笑着说:”你们大家都在啊?是有什么活动吗?”
“陈盈……”青年小声叫了她一句。
“唉!你顺风耳居然也住人群钻?真是稀奇啊!”少女笑容灿烂,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那么重,又那么复杂。
陈盈这才后知后觉的不对劲,扶着沈云熠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我是不是不该来?”
“不,你来的正好!”华服男子一扫先前的郁闷,疯狂大笑,“来的正好!!——小道友,你刚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沈云熠不在北山宗的!现在,你又该做何解决?”
颜筝哑口无言!
她略带谴责的看向沈云熠。
大病初醒瞎跑什么?不能好好待着吗!她难不成会扔下对方?
扔下一个想尽办法救她的兄弟?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还有那个盈。
一手医术了得,不比林端差啊!
沈云熠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在门口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就好了大半——可以下床了?
闪电闪过的时间,颜筝想许多。
奇怪的是,沈云熠也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按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道:“林端,他们是谁?来干什么的?要你们亲自接待。”
“沈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华服男子眉眼弯弯,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笑意,“你偷了我美人庄的镇庄之宝,还想全身而退?没那个道理!”
“什么美人庄?”沈云熠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么大一个黑锅就这么飞过来了,“至于什么镇庄之宝,你说血魄草?可那分明是——”
沈云熠明显有活没说完,华服男子才不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地冲了上去!
目标,直取沈云熠!!
反正这里的人无一个可打的,全是弱鸡!谁能拦?谁敢拦!
再者,他方才说了那么对,针对全是沈云熠,论实力,他比沈云熠强,问道理,他给出了满分回答!
沈云熠连筑基都不是,想来掌门也不喜他,他替对方杀了这小兔崽子,对方谢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顶着和其他大宗撕破脸的风险,找他算账?
华服男子算得很明白。
但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面前突兀的出现一道倩影。
少女闭着眼,挡在他面前,两只手徒劳的伸出来,试图挡住股男子的功势。
呵!
不自量力的人!
华服男子嘴角挂着一抹狞笑,手上力道不减!
是她自己冲上来的,可不能怪他辣手推花了!
“碰!”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炮弹,唰地一下飞了出去。
“小师……姐?”
“啊?”颜筝小心地睁开眼,恰巧看见华服男子准确无误的飞进随从堆,摔得结结实实,一下子懵了!
她看着自己葱白纤细的手,由衷惊奇,“我有这么强的力量?”
“你总会有的!”男人温和清朗的笑声如同溪水,不知从什么地方潺潺流下来,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她身后。
林端表情一变:“大长老。”
“大长老?”
颜筝回身看去,只见男人相貌平平,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额角的伤疤也压不住他骨子里的温和。
“大长老回来了!太好了!”
“你们看见了没有?刚刚那家伙居然要对小师兄动手!”
“是啊!还好大长老回来了!要不然小师兄恐怕……不要啊!小师兄只是嘴毒了点,其实人不坏,上次我巡夜的时候睡着了,小师兄二话不说就替我值完了!”
“对!而且小师兄批资源特别爽快,他总说,不能让北山宗的人为资源发愁!”
“我只是没想到,小师姐会挡在小师兄身前,他们不是不对付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安静地透彻。
形形色色的视线落在颜筝身上,搅成一个大染缸。
颜筝顾不得那些,她忙着告状呢!
“大长老,我叫颜筝,是掌门收的弟子,就是他!就是他一口一个偷,一口一个抢的往人身上沷脏水!”颜筝眼睁一转,“还有!他还想进咱们宗门搜查!明摆着不把咱们宗门放心上啊!”
“你好,我叫云垚,是北山宗的大长老,我知道你,至于他——”
云垚看向脸色灰败的华服男子,摆摆手,“算了,他也不是为他自己来的,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这话一出,华服男子绝望的,了无生气的脸上忽地迸发出极大的光茫。
云垚在顾忌他身后八大宗的默许!什么有更重要的事,明显是借口嘛!
不过想想也是。
有资格蔑视八大宗的是北山宗不是云垚!
华服男子一下子腿也不抖了,腰也不酸了,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
“可是!”颜筝刚张开口,林端突然凝重说:“大长老!”
他早在云垚出现后就忙不迭的跑到沈云熠那边,仔细检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陈盈检查不出来的东西,他全能看出来,但也只是查出个大概。
沈云熠现在很奇怪!
他没有任何外伤,实际上,连内伤也没有。
可他的状态就是很差。
无论是精神之海,还是体内的灵力,都在发声抗议。
林端一时都没搞明白,赶忙问云垚求救,
云垚脸色凝重:“进去。”
沈云熠被两个人架着,状态肉眼可见的差,面色比纸还凉薄。
这下,颜筝也顾不得理那败犬。
“等一下!”
第26章 她不好
传送石闪烁着别样的光。
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剑挡在他们前方。
云垚无奈:“小桐!”
颜桐看也不看自己师尊,只是盯着沈云熠:“他说你偷来的血魄草,真的吗?”
沈云熠体内各类灵力乱窜,脑袋昏昏沉沉,听见颜桐的问话,甚至没反应过来。
“姐,”颜筝小声道,“有什么事不能之后说吗?”
“不,我现在就要答案。”
颜桐寸步不让,更显得咄咄逼人。
沈云熠略一思索,眼神忽地亮了,咬牙切齿:“……放屁!这是老子在地下比武场连打三场生死战赢来的!是他,是他们嫉妒,想抢我的,编得借口!”
颜桐点点头。
她知道了。
“送他去主峰。”云垚干脆道,转头看向他的得意门生。
“送他去主峰!”颜筝一咬牙,摆了摆手,回头奇怪道,“姐姐干什么去?”
她收了手,坚决,却快速地向华服男子那一行人走去。
华服男子被自家随从扶着,忍着屁股疼痛,暗骂一句倒霉,正要离开,颜桐同样拦住了他。
“颜道友!”华服男子抬头一看,眉心跳动,立马堆起笑脸,“有什么事指教?”
颜桐可不是无名人士!
是曾经登过山水奇报的存在!
倘若她在北山宗,华服男子是坚决不会来的!
听人说,颜仙子脾气怪得很!
华服男子打起一百个精神,笑着说:“颜道友,我们难不成还会骗你不成!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讨个说法的?结果……”
他轻叹一声,
话里话外都在谴责他们。
还不敢明着说,只敢暗暗地阴阳怪气。
“说法?修真界里很少有人会在乎那东西。”颜桐的话顿了顿,“但恰好,我是个喜欢替人要说法的!
世上善恶冥冥之中自有它们暗自的筹码,上天不讨,我来讨!”
华服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外界只说颜仙子脾气古怪,怎么个古怪法,华服男子一直不知道。
原来是这么个古怪法啊!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讲道理,无稽之谈!
平时华服男子必然嗤笑一声。
但现在,他成了那个即将要被吃的弱小,颜桐这话无疑给了他一道光!
“对啊!这天底下总是道理,有说法的!”华服男人在林端,颜筝面前高傲的形象尽数消失,唯剩下讨好,“颜仙子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这世上可没有强大肆意欺凌弱小的道理!”
他气愤地扔下这一句,忽然跪了下来。
颜桐轻轻的皱眉,侧身躲了他这一跪:“你不必这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决计不会放过他。”
“她怎么又……”云垚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长老,姐姐她以前也这样?”
云垚点点头:“她总为了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公道弄得一身伤。”
正直,温柔,优秀,强大。
才配成为人人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颜筝还是有些意外。
同过于执着的性格在凡界兴许还有的说,修真界这样的环境,她过于倔强的性子绝对讨不到好。
不知她是受了北山宗的庇佑,没有受过挫折,还是越挫越勇。
无论哪点,都不影响颜桐这一品质的难得。
但问题是。
别把刀对上自己人啊!
沈云熠是她的师弟,她就这么站到华服男子那边了?
就因为他是弱者,所以他可怜,无助,需要同情怜悯?
世上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姐!你别被他们骗了!他们刚才对我和大师兄可不是这个态度!”颜筝亳不留情,大声道,“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
反正她躲在云垚身后,不怕华服男子故伎重施,骤然暴起。
“对啊!刚刚他可是嚣张的很!”
“颜师姐千万别上这小子的当!”
“……”
“都安静。”颜桐油盐不进,淡淡出声打断了周遭的喧哗,“现在,我问的是沈云熠是否偷抢他人财物的事。”
华服男子微微抬头,对着愤怒不己的外门弟子投去一个得意的笑。
一群垃圾!你们说话有个屁用!
颜桐开口保我,除非云垚亲自开口,否则谁来都没用!
“我问你,你如何得知沈云熠带走了你家镇庄之宝?何时?何地?他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有目击证人,还是相关证物?更重要的是——”颜桐拉长声调,“沈云熠,到底是偷是抢?请统一你的口径。”
她的问题比剑利,比炮强。
打得华服男子哑无言:“这,这……”
“回答不上来?”
颜桐的脸还是一样的。
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那双浅色眼眸交杂了些许慈悲。
可华服男子还是由衷地感到一抹凉意。
颜桐的霜华不知何时出鞘,就在他脖颈处。
“颜道友?”华服男子干巴巴地说,“您这是干什么?”
“给我师弟一个说法。”
颜桐话音落下,华服男子的头随之落下!
血液迸射而出,溅在华服男子随从脸上,映在他们惊慌失措的脚色。
“带着你们公子的头回去。”颜桐面无表情,“告诉上面,是我杀的他,只我颜桐一个。”
罪名,诬告。
“她,她这是?——神转折啊!”颜筝都有些没发应过来,这尼玛什么意思?
“世上罪名万千,她誓必将世上所有罪名折断,这就是她的道。”云垚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颜筝看了半天,只觉得他又自豪又伤心。
“走吧。”
一股淡淡地血腥气萦绕在颜筝鼻尖,颜桐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平和道,“看看沈云熠。”
沈云熠状态的确不大好,没了半口气,躺在床榻上,双眼发空。
“他……”颜筝进来见他这样,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鼻尖立马酸了,“他不会是……”
她话还没说完,林端一针下去,沈云熠浑身一抖,瞬间机灵不少,骂骂咧咧让他轻点。
“你刚要说什么?”林端扭头看向她。
颜筝连连摇头:“不,没什么——对了,我还没问过,沈云熠到底受了什么伤?
“他没受伤。”林端轻声道,移过视线,直直对上云垚的眸色。
后者略微颔首,脸色是相同的凝重。
“不好了。”
“什么意思?”颜筝满是茫然,
“他突破了。”云垚压低声音道,“现在是筑基。”
这几天,这十几天。
沈云熠一直奔走,从未停过。
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一把利剑,插向外面的土地。
美人庄,可不是北山宗范畴的宗门。
否则没必要,也联系不到八大宗门的人,了解不到他们的想法。
一些出门历练的弟子兴许都没去到的地方,沈云熠自己一个人去了。
还是噼里啪拉的去,一路上惹了不少事。
但他只是想要一株灵力浓郁的天材地宝,因此受了许多磨难,吃了很多苦。
终于在某个地下比武场遇到了不懂行老农买的血魄草。
那是他连打了六场,在战斗中赢来的!
打六场彻底的生死战,赢来的可不止是那一株血魄草。
第27章 最终代价
林端神情淡漠,“还有修为的突破,要不是师尊留给他的精血,只怕他的突破会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爆体而亡都有可能。”
也正因为掌门留给他的精血,沈云熠元神受创,伤势潜在水面,以陈盈的道行看不出来,林端乍一瞧,也没看出来。
沈云熠身负重伤,归途尽头是他的家,自然是有原因的。
北山宗有专门的治疗元神的神药,他的伤棘手归棘手,却也并非求手无策。
更何况,能管事的回来了。
“我从小桐那么得知了你们的困境,这是掌门师兄的失误,等陈盈小姑娘取完药回来,你们收好那把库房钥题。”云垚说笑间给出一把无比珍贵的库房钥匙,一把有他的认证,不论内库外库都可以进的钥匙。
颜桐不动色的皱了皱眉。
连相来对丹药医理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光趣的林端都吓了一跳:“大长老!你没必要……”
“有必要,很必要。”云垚笑笑,“你们可是北山宗的未来,本来那些库房的东西也是你们的。”
哇,大方。
颜筝由衷赞叹。
她想的没有那么深,自然也没那么多。
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还想说点什么,云垚一摆手,急急忙忙:“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小筝来青云峰找我,还有,等小云熠醒了,让他来向我报平安。”
云垚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絮絮叨叨的嘱附还飘在空中。
“大长老原来是这种性格吗?”颜筝一脸纳闷。
“大长老在很多时候承担了父亲的责任,你有什么问题,什么诉求,都可以找他。”林端拍了拍颜筝的肩,挤出一抹笑容,“别拘束,别客气,我们才是一家人,大长老很温柔。”
温柔,父亲。
神奇的搭配。
林端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颜桐的眼眸深邃,顺着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忽地,她轻轻地笑出声:“师尊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对草木,对他们,对弱小。
唯独不对掌门。
“喂!张万仇!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快开门!”云垚用了十成十的力,踹了几脚紧闭的石门,骂骂咧咧,“你看看现在宗门都乱成什么样了,你还睡得下去!”
男人大声喊道:“我没睡!”
起码现在没睡!
云垚气喘吁吁:“是!你现在没睡,之前呢?你之前要是醒着,光阴大阵为何会突然颠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小桐见我回来的这么快还在奇怪,我根本不敢告诉她,我到底为什么回来,生怕她慌张!”
正常运转的光阴大阵会为北山宗的所有人向天要来许多多时日,他们在阵内修炼,嬉戏,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颠倒了的大阵可就不一样了!
阵内人的生命会加速流逝,它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他们的时间。
颜桐多管理门人,也才只是觉得些许不对劲。
林端这类全心全意钻研一个物什的人根本没感觉。
他们都在眨眼老去。
“我要是没回来,北山宗年轻一代是不是该都死绝了?张万仇你……”
云垚话还没说完,门里的男人哈哈大笑:“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小师弟!你回来了也叫不醒我!是云熠体内被唤醒的神血叫起的我。”
“行!”云垚气笑了,“我不管你怎么醒的,光阴大阵的背面那么危险,你就不能撤销吗!非要留着?万一日后又不小心睡着了怎么办?”
“小云垚别怕啊!这一千年,我什么时候睡过?这次真是意外,其他宗门写的东西也太催眠了,下次我不看就是了!”男人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笑呵呵地说。
云垚略一沉默,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你近一千年没休息了?哪怕你实力强悍,哪怕宗门有我们几个,你也不过这么熬啊!光阴大阵既成,你身上的锁怎又多了一道,何必如此?”
“你的小徒弟说过一句,我很喜欢。”
男人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几乎包裹住云垚,“世界善恶都有代价。
不止善恶,一切,一切都有代价,这大阵,别的宗门不想要?他们没有,那是因为他们做不出来,他们没可我给他们当阵眼。”
效果越强的阵,所需的阵眼越强大。
男人问:“你猜为什么光阴大阵有正反两个阵?阵眼也不是万能的。”
他们所赚得时间也该有个合理的路术吧?这些,都是他的时间。
是张万仇的生命,
云垚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眼底的震惊溢了出来:“你,你一直在用自己的生命填大阵的空缺?!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和你说有什么用,你李哥知道还不够?”男人懒洋洋地说。
“副掌门……”云垚无力道,“他怎么可以放任你填无底洞?”
“瞧不起谁呢!”男人没好气的说,“行了,没什么说的吧?我闭关去了。”
“你!”云垚欲骂又止。
唉,宗门不幸啊!
北山宗的高层好像都不大靠谱。
云垚后知后觉。
可是上面的不靠谱,新生代却似骄阳般光耀眼。
这样就够了。
“颜桐恭迎师尊回宗。”颜桐手捧仙草与天泉泡的茶,小心地递过去。
看得云垚大为感动,险些热泪盈眶。
“小桐,你居然主动做这些了,为师真的欣慰!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颜筝发誓,那是她第一次见颜桐那张动人又冰冷的脸庞这么快沉了下来。
看她咬牙切齿地样,颜筝合理怀疑她下一句会是“你是不是有病”,就是不知道他们修真界有没有精神疯这一概念。
她正胡乱想着,那道炽热的视线转而落到了她身上。
林端轻轻推了她一把。
颜筝骤然回神,想着先前林端教她的,生疏的行礼。
腰还没弯下去,就被云垚拉住了胳膊。
云垚笑着说:“照理讲,第一次正式见面,我合该受了你这一礼,但你是掌门师兄的弟子,是北山宗未来的顶梁柱,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更重要的是。
云垚只有颜桐一个弟子。
颜桐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也会是他的关门小弟子。
颜筝是她的亲妹妹,自然也是云垚的人。
云垚越看越满意,道:“一看身骨就不错,一会测灵根一定有个好结果。”
“谢谢大长老——啊?”颜筝一怔,“谁,什么?什么谁?我?”
这事怎么也没人和我说啊!
颜筝到底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新青年,测灵根这种不在她认知的事突然降临,她不有几分慌张才不正常。
“能测灵根的来了。”林端看了她一眼,奇怪道,“你不高兴?
“不,这和高不高兴没关系!”
颜筝搓了搓发僵的脸颊,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没那么紧张。
然后,她手上多了一块花生糕。
第28章 道歉?
云垚笑说:“不用紧张,交给姐姐和我。”
颜筝愣愣地点点头。
花生糕很香,也很甜。
她好像真的没那么紧张了,一步三跳,上了灵台。
灵台——顾名思意,测试灵根的台子。
云垚直接带他们去了主峰的后山。
外门弟子的绝对禁地,内门弟子进来也需要打申请。
只有颜筝他们亲传弟子才如人无人之境,随便来去。
正因如此,这座灵台没什么精致多余的装饰,格外朴实。
一颗巨大的纯净灵石摆在正中间,连着几条妖植藤蔓。
只要握着它们,体内潜在的灵根就会通过妖植流进灵石,再由灵石传出来。
越纯净的灵石,反应越迅速。
绝对纯净的灵石难得,更重要的是,它是消耗品。
许多宗门每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上才会请出来一用。
这样的装备,北山宗有十台,灵石极大。
正因如此,他们弟子没那个灵力引动灵石,自然也没法测试灵根。
“那个。”
颜筝几度犹豫,还是在握住藤蔓前道,“我会有火灵根吗?”
她有良心,知道好赖,懂得愧疚,也想维持和沈云熠的关系,
沈云熠为了救她,元神都受创了。
她转头觉醒了火灵根——哪怕不是她本意——又何尝不是她的背叛?
她不想要火灵根.。
随便其他什么灵根吧。
云垚误会了,还以为她是特别想要攻击性极强的火灵根,笑着安慰:“师兄收你为徒,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不是土灵根,便是火灵根,有很大的可能,不会让你失望的。”
颜筝表情一僵。
我没在期待啊!
云垚见她依然不高兴,又说:“土灵根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土灵根,你若也是,我可要和掌门师兄抢人了!是火灵根我还不要呢。”
颜筝一下笑了,伸手拉住藤蔓。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论是她,林端,颜桐,还是云垚,都下意识的认为她一定是单灵根。
火灵根或土灵根而已。
他们似乎忘了。
如今的修真界,杂灵根才是主流。
其他三人是因为对张万仇的信任。
颜筝不同。
她想留在北山宗。
留在这个,在小说中很危险,却又偏偏能给她温暖的地方。
如果她是杂灵根,她也就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了。
就这样,那抹红色在灵石燃烧,顺手着了她的心。
颜筝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复杂。
又高兴,又难过。
想激动,却又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她的眼眸盛了一汪巴尔喀什湖。
颜桐和林端对视一眼。
“小筝?”云垚笑笑,拉回她的思绪,“恭喜你!火灵根的拥有者!从今往后,我会针对你的灵根,为你针对修行,待你踏上修行之路,病就该好啦!大长老不骗人。”
颜桐一脸认真:“筝儿不怕,师尊比掌门靠谱。”
云垚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就连林端也出声道:“我不会放弃研究的!”
但凡世上有一种他不明白的病症,都是他的不作为和无能!
林端已然把治好颜筝当做自己的头号任务,扔下这句,扭头就走。
云垚还在惆怅道:“我这么没有威严?”
走也不和他打声招呼?
颜桐看向他,你说呢?
“好吧,我也不在意。”云垚又一秒恢复笑脸,见颜筝依然怔怔地,久久不能回神,做主道,“今天不修炼,你先回去休息休息,怎么样?”
颜筝稀里糊涂的觉醒了灵根,又稀里糊涂地回了莲云峰。
“别想太多。”颜桐在山脚这么说,“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声声鸟啼带来一阵阵清风,卷起满天霞光。
颜筝轻轻闭上眼。
莲云峰的风儿都好像更热烈。
这里的路,颜筝不知道走过几百遍,双手负后,慢慢向山顶小屋走去。
恍惚间,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姐姐和她一起放学。
她们会伴着夕阳,走过流水,走过时间,一步步地向家走去。
那个时候,见到炊烟,就是见到了幸福。
那场车祸,死掉的是姐姐,是她,也是她的整个家庭。
死掉的是她的快乐,
但现在。
她久违的,体味到了生活的味道。
蜜罐里的颜筝一个想到的不是旁人,却是沈云熠。
想到他躺在床榻上,苍凉没有温度的眼。
我该去看看他。
颜筝估摸着距离,一下子抬起头。
“呦。”
沈云熠一只手支着下巴,坐在门前阶下,撇做嘴,“还知道回来啊?”
“你怎么……”颜筝怔怔。
沈云熠的伤还没好,脸色更是还吓人!
意识到这点,她冲了上去,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嘴上埋怨:“你以为你是金刚啊!这身板就别在外面吹风了,快进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屋里,被不速之物入侵了啊!
随处可见的花束和卡片。
沈云熠从她身后探出头,幸灾乐祸:“你也这样,我可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颜筝立刻捕捉到他话里的含义,忙问,“你搞我?”
“别放屁!”沈云熠有气无力的回骂,“我可没那么闲!这些都是大家给你的道歉信。”
“这些?!”
颜筝大惊失色。
她的房间可不小!将近三百平!
她不用做饭,卫生间另算。
公共区域足足有二百平,平日颜筝总嫌弃摆设太空,如今不空了,全部是他们送来的东西。
可想而知他们送的到底有多少了。
“合着这么多人都在背后说我坏话啊。”颜筝有些郁闷。
沈云熠咳几声,顾左右而言他。
哦对,罪魁祸首在我身边。
颜筝不吃他这套,也没把这事放心上,她好奇的另有其事,“你刚刚说,‘也这样’?”
他们给她送道歉信还说得过去,给一句嚣张跋扈的小师兄送什么道歉信?
原本对卡片没什么兴趣的颜筝突然很想看看上面的内容,沈云熠却挡住了她:“那个,没必要吧!都是是没用的话术,我也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送进去的,不然我就替你收拾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颜筝哼了一声,“这好歹也是他们的心意!”
亲手写的卡片不算,北山宗的花可不是哪里都有,哪里都可以搞到的。
他们摘来这么多花,可不容易。
沈云熠说处理就处理了?
他欲言又止,欲拦又止。
颜筝已经拿起一旁的卡片,脸色一变再变,上面的毛笔字整齐工整,赏心悦目。
上面写着——
“小师姐,你和小师兄一定要好好的啊!”
她满头问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颜筝又拿起旁边的卡片,更是眼前一黑。
“小师姐!你和小师兄的故事也太感人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小师兄哪怕元神受创也要为你抢得仙草,小师姐你又不顾生死,挡在小师兄面前,太令人感动了!希望你们早日结为道侣!”
“啪!”
颜筝反手将纸条拍在桌上,气得通红:“他们什么意思?这么多纸片,难不成都是这些!”
沈云熠双手环胸,眼神飘忽:“唉,我都说了,你没必要看。”
第29章 秘境之旅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颜筝脸上的红晕怎么也下不去,似乎两种情绪交织在一块,比不远外天际的酡红更难以捉摸,“不行!我找他们说理去!”
她转身,一把拉开木门,怔愣在原地。
“你别激动,你……”沈云熠不解地从她身后探出头,方才谈论的众人站在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一片。
最前面的陈盈一怔,神情莫名地嘟嚷一句:“还真在这里。”
她身边的青年摇摇头,小声说:“小师兄在不在的都不重要,我们是来和小师姐道歉的。”
“对!我们是来向小师姐道歉的!”众人齐齐高呼。
颜筝后退一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道歉?为什么道歉?”
“小师姐,对不起。”青年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对你偏见太大了!总觉得你只是个凡人,和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我们错了!对不起!”
颜筝挺身而出,站在山门口,挡在华服男子身前的那一刻,所有北山宗的弟子都认可她了。
再没人觉得颜筝是个凡人,不配为北山宗的小师姐。
她既认北山。
北山也认她。
里面的那些不大靠谱,外面的众人却是真心实意的表达歉意,到最后有几句慰问,关心此起彼伏。
颜筝围在中间,有几分不知所措。
她从未感受过浓烈的爱意。
“小师姐真受欢迎!”
陈盈踱步到沈云熠身边,感概般地说了这么一句。
沈云熠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你长得完美,性格爽朗,心思细腻,坚强勇敢,你也受欢迎。”
“小师兄,你对小师姐评价好高!”陈盈不在乎沈云熠的阴阳,惊讶道,“哪怕小师姐是火灵根拥有者,你依然看好她?”
沈云熠沉默,沉默着看向颜筝,小声道:“我今天没有戴发带。”
手中的红色发带顺着风,疯狂摇曳。
月光泠冷落下。
“太热情了!”颜筝终于打发走了那些弟子,一回头便坠入一片星空。
沈云熠倚着门廊,眸光深沉,直勾勾地盯着她。
“怎么?你也要向我道歉?”颜筝玩笑道,“行,姐原谅你。”
“谢谢你啊。”沈云熠轻声道。
“什么?”
颜筝一怔,“你谢我什么?”
谢我抢了你最小弟子名头?
还是谢我抢了你最想要的灵根?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沈云熠声音越来越小,但颜筝还是听见了。
她笑着,一步发走近沈云熠,勾勾手指。
他奇怪地看着她,略微侧过头。
“没听见,再说一遍。”
颜筝说话呼出的口气尽数扑在沈云熠耳根,激起一片红。
沈云熠连连后退,大声道:“颜筝!你别太过分!”
“知道了知道了。”颜筝哈哈大笑,“你这家伙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了。
沈云熠是颜筝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是自己挑选的亲人。
“我最近听说,小筝和小云熠关系特别好,确有其事吗?”云垚抿了口茶,笑看向身旁人。
颜桐正在挂剑穗,头也没抬:“这是好事。”
“这当然是好事!我只是在想,他们本来关系那样紧张,如今空闲的时候也常见面,你和他人从未结过怨,怎么也没两个朋友呢?”云垚笑叹一声,“总伴在我身边算个什么事。”
颜桐抬起头,皱眉道:“你是我师尊,我陪着你有什么错?”
“我老了。”云垚目光灼灼,“你还年轻,该朝气蓬勃,总死气沉沉又算什么?”
颜桐一时语塞,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
“大长老!姐姐!”
颜筝欢快地一声,闯进屋内,笑道:“您叫我?”
云垚也跟着笑:“是,快坐。”
坐?
颜筝眼底浮现一抹茫然。
自她觉醒了灵根,两只腿都踏进了修真界,隔天云垚便教了她淬炼法,吐纳灵力。
这几天颜筝都在修炼淬炼法,别说坐,连站着愣神的时间都没有,别提多忙了。
云垚冷不丁让她坐,她还真不敢坐。
“别怕啊。”云垚眉眼弯弯,“你修炼不曾偷懒片刻,进展已经很快了,今日你休息休息也没什么,咱们不练淬炼法。”
“不练淬烁法,那练什么?”颜筝好奇问。
“小筝,我问你,北山宗凭什么为修真界第一宗?”
颜筝一愣,犹豫着说:“因为咱们这里灵力浓郁,实力强?”
“还因为我们有许多其他宗门羡慕不来的宝物,比如,秘境。”
颜筝先前也听说过秘境。
在她的理解里,秘境类似一个个游戏副本。
每个副本不尽相同。
每个秘境内容不同。
完成副本,都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秘境大小,对应的便是副本的难易。
云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事,定然有他的道理。
“大长老,我们要去秘境吗?”颜筝追问。
“不止你。”云垚话音刚落。
林端推门而入。
沈云熠紧随其后。
北山宗相来财大气粗,许多秘境都是消耗品,即一个用过后,便会破碎,再不复存在。
但不是每个人进每个秘境都会有收获,可北宗给所有内门弟子都备了专门的小秘境,等着他们去闯。
颜筝早就该进去了,只是多等等了沈云熠。
她倒是不在意这个。
她在意的是云垚之后的话。
他一改往日的温和可亲,正了神色:“大秘境的开启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合,你们的实力也进不了大秘境,你们要进的是掌门师兄利用灵脉溢散与强大的实力,七七四十九天捏出来的小秘境。
它是你们的机遇!
而机遇,往往伴着风险!你们进去未必会有收获,甚至会重伤,若有疏忽,说不定会丧命当场,你们务必要小心。”
颜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林端。
师兄救我狗命!
她这段时间好像也没练什么武功,都在打底子,她可不觉得没有攻击手段能走过秘境。
“你看小端做什么?”云垚笑着说,“你们三个各有秘境,不在一起。”
“大长老,”颜筝一脸警惕,“你不恨我们吧?”
“什么?”
“筝儿!别胡说!”颜桐大声道,“师尊不会有那种心思。”
云垚笑着拍拍她的肩:“你放心,秘境的内容绝对是为你们量身定做,哪怕小端是医修,也不会有事的。”
那我呢?
其实我也是医修,别把我扔进去好不好?
“人齐了,咱们去吧。”
云垚率先动身,另外四个再跟着。
沈云熠落后一步,到了颜筝身边,笑着说:“怎么这个表情!不会是害怕了吧?”
“你,你乱说什么吧!”颜筝立马反驳,“你才害怕吧!”
“你就是害怕了!”
“你才害怕了!”
第30章 奥秘探寻中
云垚微微偏过头,笑道:“关系果然不错呢。”
“是啊。”林端出声附合。
看似打闹拌嘴,这两人却都没那么紧张了。
“你呢?”颜桐突然问,“你不紧张?”
“天下疾病未尽,我不会死。”林端答非所问。
他们很快到了主峰后山,内库所在。
内库并非颜筝想的那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库房。
是一整片区域。
颜筝越过结果,一眼望到不到头的那种。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进内库,内库比外库小了几倍,可想而知,外库又该是何等震撼。
“这里。”云垚说着,自己走在最前面,按开一道屏障,只见无形的屏障撤去,里面倒像别有乾坤!
如果要打比方,像蜂窝。
无数萎形的房间拼在一起,牢不可分。
“每一个房间代表一个秘境,你们要去的秘境就在那边。”云垚挥了挥手,他的灵力撕成三份,落在三个房间前,为他们指引方向。
否则颜筝他们还真容易迷路。
凭云垚的身份和如今压在他身上的活计,他不来也没人说什么。
但他还是亲自来了。
又和颜筝他们叮喝几句,这还有些不放心,直到他们都走了,扭头对颜桐道:“我等他们都平安出来了,再回去。
宗门现在离不了人,你且先回去。”
他要为他们压阵。
“师尊,你刚回来,好好休息更重要,回去吧,我来。”颜桐皱皱眉,轻声道。
云垚只是摆手:“你压不住。”
一听这话,颜桐咬咬牙,脸上浮现一抹不甘,躬手先辞了。
云垚目送她离开,视线静悄悄地落在秘境里。
天,怎么那样热!
这是颜筝进入秘境后的第一反应。
直到一抹光焰杂兀的出现在她眼前,下一刻,那抹火焰越飘越远,所至之处,火光四起!
几乎是一眨眼,颜筝眼前亮了,仿若坠入一片火海,热气滚滚,扑面而来!
过于炽热的热度堆积在一块,最先给人的感觉已经不是热了,是生理性不适。
颜筝只觉得胸腔里传来阵阵疼痛,刺得她不由咳嗽一阵。
这简直不是人能待的环境!
她想法刚形成,秘境中的温度又上升了不少!
颜筝裸露在外的皮肤也随之传来阵阵不适,火辣辣的疼!
“好难受啊!”颜筝大声道。
都说秘境有危险。
但他们对北山宗那么重要,也不可能一点都不管吧?
颜筝是故意说给看的人听。
天地之大,一片寂寥,没有回应。
颜筝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艰难的向前走。
天气艰苦到颜筝走在路上都觉得烫脚,身体陡然一抖,几乎要站不住。
极端的天气就是这么恐怖。
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热浪压得她已经受不住了,突然歪了歪身子,跌倒在地。
轻风带着更浓重的热气卷起她的衣袖。
一会。
颜筝认命的站起身。
得。
真没人看着啊!
她都倒了也不说捞一把。
颜筝收敛了所有侥幸,环顾四周。
既是闯秘境,总该有一个方向。
目之所及,一干二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空旷到向前两米,再回头都找不到方才站着的地方。
别提什么标志性建筑了。
等一下!
颜筝一下回神了。
最开始见着的那个火种!
她产生这念头的同时,那颗火种中竟又出现在远处,似是张扬,又是引诱。
颜筝默默调整了呼吸,缓慢却坚定地向那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
她刚起来,云垚立马撤了法诀,眼中没有颜筝耍小心机的不满,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宠溺,甚至还有点骄傲。
看!
这不是还能起来吗?
云垚又看了看,便移过视线。
沈云熠的秘境情况和颜筝相比也好不到那里去,那是一片汪洋大海。
沈云熠抱着一把粗木头在不断汹涌的水面,在电闪雷鸣中苟延残喘。
他与水面接触,浮现在外的皮肤全都白了。
沈云熠可是筑基!他的身体交杂了大量的灵力,和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可不同!
但他的皮肤依然白的那么快,隐隐有泡烂的趋势,足以见海水的腐蚀性有多高。
颜筝那里的温度并非一成不变,沈云熠这里水的腐蚀性自然也会随时间变化逐步加强。
他咬咬牙骂道:“傻叉东西,老子会怕你?!”
他强行调起了体内的灵力,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水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但也只是似乎。
沈云熠刚想上木头,又被迎头而来水浪拍了下去!
云垚下意识上前一步。
然后,沈云熠从水里冒出一个头,骂得更脏了。
云垚无奈一笑,侧头的看向一个秘境。
林端行走在原始森林,处处草木丛生,无数危机潜藏在绿色之下。
起先他走得还算小心翼翼,运转灵力萦绕体外,他性子沉稳,底子牢固,应当是坚持得最久的那一个。
云垚暗暗想着。
不曾想,林端摔了一跤,眼睛突然亮了,喃喃道:“这是什么草药?从来没见过!”
他研究医道那么多年,什么草药没见过?
这草药还真没见过!
林端眼眸中流光一转,忽地伸手摘下那株草药,毫不犹豫地进了嘴。
“你!”
云垚大惊失色,
就,就这么给吃了?不怕的这是什么毒药吗?
林端不怕。
传说有一位大能,只是凡人的时候,为天下黎民尝百草。
他的偶像。
他能做的事,没道理他林端做不到。
这些草药在修真界少见,有的林端更是完全陌生。
要知道,秘境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并非梦境。
他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得到的反馈全是最真实的,最无法切割的。
他不吃,不记,才是对医道的背叛。
云垚的睁睁的看看林端吃下一株草药,其中不乏剧毒。
凭林端的医术,又很快找到解病,再接着吃下去。
他不怕死,只怕医道且未完善。
云垚看着他,俊气的眉蹙在一块。
他好像知道师兄为什么专门划出这三块秘境给他们三个。
师兄一直如此。
仿佛什么在他的计算里。
——这三个秘境两百年前就在库房里待着了。
这也在你的计算里吗?
云垚眼眸深邃,师兄?
比如,你的弟子吃太多草药晕倒什么的?
林端走着走着,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云垚眼前一黑,趁着青蛇把他吃下去前,赶忙拉他出来。
“小端?小端?”云垚仔细检查一番林端的身体情况,他只是草药吃多了,有余毒致晕眩,大毒自由他自己全消掉。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实力。
经判断,他从吃下第二株草药的时候起,脑子其实已经不大清醒,完全凭着本能记得一切效果,中毒又解毒。
云垚安置好他,有点无奈。
他以为坚持最久的,居然最先出局。
不远处的秘境突然爆发一阵耀眼的光茫。
这是警告。
云垚下意识回头看去。
秘境中掀起漫天巨浪,迎面冼下来,巨大的推力直接把沈元熠推进深海。
海水在四面八方。
沈云熠眼睁睁的看着水流环绕,他少有和水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在这一刻,他才悟了水的奥秘。
还有死亡的。
第31章 希望前方
云垚看得眼皮狂跳,不敢慢半拍的把他拉了出来。
“咳咳!”
沈云熠终于接收到没有水汽,完全纯净的空气,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心肝肺都咳出来了。
云垚看得无比心疼,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小云熠,好点了吗?”
沈云熠一抹眼角生理性眼泪,怔怔地说:“我失败了?没有破开秘境?”
他吸了吸鼻子,无比愧疚,“大长老!我辜负了你的期待,让你失望了!”
“什么?”云垚一愣,笑道,“秘境本也没有破解的法子,让你们进去,只是为了要你们自己感悟灵根罢了。”
沈云熠最后坠入深海那一瞬的念头那才是秘境中的无价之宝。
甚至林端,都因为尝百草,修为猛增,这才是大机遇。
一听林端这么说,沈云熠立马扬起笑容,也不顾肺里火辣辣的疼,左右张望,问:“那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吗?”
这也是一个第一嘛!
“不是,”
云垚看向仅存的,仍在运转的秘境。
险些早早放弃的人,成了现如今唯一一个仍在的人。
颜筝行走在焰石上,已经感受不到热了,率先蔓上心头的是冷。
就像冷过了,会感到热一样,她现在有点冷。
眼前的一切在她脑中晃啊晃,天地颠倒,似另有乾坤。
她不敢想死那个字,但她着实有点累了。
云垚不会让她送死,定然另有活路!
“筝儿?”姐姐在她一旁浮现,“再走走,就当陪姐姐回家了。”
“有这么热吗?走马灯都给我烧出来了?”颜筝嘟嚷一句,姐姐的面容模糊一片,她这才惊觉,原来她都已经记不起她生动美丽的脸了。
姐姐没有脸,但她就是知道,姐姐在笑。
“你陪我走走吧。”
颜筝想。
忆起姐姐,越不过颜桐。
她回忆颜桐教给她的走桩,居然真的顶了一些灼烧感!
又一阵滚烫的风刮来,吹散姐姐脸上朦脏的纱。
姐姐的脸和颜桐一模一样。
颜桐笑道:“你看,你也已经想到办法。”
颜筝深吸一口气,提起淬炼法的口诀,运转淬炼法是为了吐纳灵力,转给自身用,可以极大程度的可以补充自身。
她现在得要依靠走桩,体力消耗成倍增加,不运行淬炼法,寸步难行。
颜筝深吸一口气,运气丹田,一步一步落下脚印,走得无比平稳。
也一步步往更深处走去。
“她……”
沈云熠欲言又止。
他本来颇有微词,疑心是自己的秘境太难了,颜筝的简单,她才比他坚持的更久。
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也太不尊重人了。
不尊重自己,更不尊重颜筝。
“大长老,她那里现在多少度?”沈云熠突然问。
“五十度了。”云垚低头看看灵石,咂舌回道。
“五十?”沈云熠大惊失色,“你确定?长老,颜筝的未筑基,才是炼气零层,这温度怎么扛得住?”
“小云熠,你之前说小筝炼气零层,我不挑你理,现在呢?你仔细看看,她还是炼气零层吗?”云垚视线没有半分偏移,时刻关注她的身体情况,这也让他瞬间发觉她气息的变化。
炼气二层!
颜筝越过炼气一层,直接到了炼气二层!
这代底什么?
代表颜筝方才连着用了两遍淬炼体,运转灵力过了两遍身!
炼气如何划分?
这淬炼体运转一遍,相当耗费气力,还要求运行者对自身给划分了如指掌。
云垚教给她的淬炼法和颜桐提到的淬炼法并不完全相同,甚至要更复杂,更针对颜筝个人。
哪怕如此,颜筝在这么短的时间,用这么稀薄的灵力,快速的运用淬炼法转了全身两次,依然不可思议!
颜筝的天赋,恐怕不在沈云熠之下。
云垚冷不丁地说:“你觉得,小筝会走多远?”
沈云熠没有回话。
云垚自顾自地说下去:“她搞不好会再走一千米!”
沈云熠终于开口:“有多远走多远。”
她会这么做,也一定会做到。
她的确也这么做了。
颜筝不断调整呼吸,直到最后,腿都在发抖,还是咬咬牙,接着向前走,再向前走。
只要再向前走一步,生的希望就更大一分。
只怕所谓曙光,早己无可救药,
那她也不在乎,她简单的,唯一的诉求就是活下去。
她对生的渴望,极大的激发了她的潜能。
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下去,轰然倒下。
“你做得很好。”云垚带着笑意的声音慢慢传来。
下一刻,颜筝看见了沈云熠的脸,
颜筝张了张嘴,他的指尖点在她唇边。
“你安全了。”
沈云熠的话顿了顿,补充道,“你在北山宗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安全的。”
颜筝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就松了。
倒不止因为他这一句话,还有自嘴边传来的湿意。
沈云熠来了,水就来了。
希望就来了。
云垚站在他身边,笑着点头:“恭喜你,小筝!”
他心里惊讶更多。
颜筝筝倒下的时候,修为高达炼气九层!
炼气九层代表什么?
距离筑基都没有多少距离了!
云垚生怕沈云熠的悲剧在颜筝身上重演,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动了手,将她的修为压到炼气七层。
云垚还没来及告诉她这个消息,颜筝头一歪,晕了过去。
“颜筝?!”沈云熠吓了一跳,完全出于本能的揽过她,见颜筝呼吸平稳,方知只是太累了,无奈道,“就我一个是醒着的了?”
“唉!”云垚无奈的点点头,笑说,“你是这方面的第一。”
沈云熠一下子笑了,竟还有几分羞赫。
云垚拍了拍他的肩,忽地喃喃道:“怎么觉得后背凉凉的?”
“咋了?”
沈云熠话音刚落,大门骤然大开。
颜桐蓝青色的衣袍无风自荡,皮笑肉不笑的问:“师尊,我妹妹呢?”
第32章 烟火
颜筝做了个梦。
梦里的人都看不清脸,她和他们坐在一起,嬉笑打闹,谈天说地。
壁炉的火舌疯狂跳舞,卷起一大片草木灰。
方才还温馨的房屋,对她高歌的众人,纷纷成了灰烬。
颜筝一下就醒了。
梦里躁热尽数褪去,拉住她的是冰凉的一只手。
颜桐直直地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颜筝以为她要哭了,笑道:“姐姐干嘛那么看我?”
“你说呢!”颜桐冷笑一声,“我问你,明知道不行了,为什么不告诉大长老?难不成是觉得大长老会害你不成?”
“……当然不是了!我以为师叔不会管我了。”颜筝委屈巴巴地说。
一个师叔,打得颜桐措手不及,表情不自主的柔和下来,轻声道:“你既知道他是你师叔,又为什么觉得他会不管你?”
云垚是北山宗所有人的大长老,却只是颜筝等人的师叔。
颜筝也只有云垚一个师叔。
“因为,因为他先前也没出手救我……”颜筝小声道。
云垚那个时候没出手,颜筝还以为对方不要她了。
结果云垚用行动告诉他。
要的要的。
这几个崽,他全要。
“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高兴,原来有人保你是这种感觉,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人忘记是这个感觉……我……”
颜筝兴致勃勃地话被颜桐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打断了。
“姐姐?”
“不会了,那种苦,再也不会有了!”
姐姐的拥抱很温暖,才不冰凉。
颜筝突然有几分想哭,强压了下去,好笑道:“姐姐,我还没怎么样呢。”
她都这么说了,千万铁心肠的人都压不下心思。
颜桐一擦泛红的眼角,轻声道:“你放心,谁敢欺负你,只管告诉我。”
当然,前提是颜筝自己没犯错。
不然以颜桐的性子,颜筝被抽的可能性更大。
“那,姐姐你可要加油啊!”颜筝笑着说,“我惹事能力可是很强的!万一出的事,姐姐平不了,可就糟了!”
整个北山宗,也只有颜桐才会无所顾忌的替颜筝办事。
只要颜筝不作恶,颜桐自会为她摇旗呐喊。
颜筝本是开个玩笑,不曾想颜桐似乎想到什么事,眸光一闪,毅然决然的起身,拍了拍她的肩,无比郑重的说:“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在我眼皮底下受委屈!”
说完,她转身离开。
颜筝怔怔:“姐?姐姐,你……”
她推开门的时候,已经不见颜桐身影。
应该是用了传送符。
颜筝有些奇怪,又重复盘了一下方才的交谈,确定没说错什么。
颜桐在原书也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性急的人吗?
“算了。”
颜筝嘟嚓一句,“好好修炼也是件好事。”
她正准备回去,动作一僵。
一股烧烧的芬芳却不知怎滴,飘进她的鼻尖。
颜筝的胃登时发出一阵抗仪。
想来也应该,她才醒,颜桐贵为千金大小姐,又是金丹修士,当然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别说饭菜了,屋里连杯水都没有。
现下忽地来了一股香气,颜筝不受控制的寻着香气走去。
滋滋冒油的肉散发出的香气,一路东飘西飘,传出老远。
颜筝拔开草丛,眼前一亮,迟疑道:“你怎么在这?沈云熠?”
青年头也没回,只是笑:“你说呢?”
颜筝走到他身边一瞧。
沈云熠不知道找谁搞得小土炉,燃着微弱的火光,不知烧了多久。
“这是什么?”颜筝好奇的随口一句。
“你不是凡间来的,没听过叫花鸡?”沈云熠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我这可是纯正叫花鸡!”
“还纯正叫花鸡,你别又整了什么千年珍奇,否则我看你要成纯正叫花子了!”颜筝一脸正经的骂骂咧咧。
沈云熠可别又搞事!上次的烤鱼她还没忘呢!
沈云熠六岁就被掌门收了,相识的时间长,掌门自不会说什么。
可颜筝同掌门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啊!
头一次见面,竟隔了一只奇珍的尸体。
颜筝的心脏直逼二百!
她可不陪大少爷玩心跳游戏!
——主要是不想用命陪。
“你想什么呢?也没那么多的神兽给我吃!”沈云熠掏出荷叶土泥包裹着的烤鸡,小心撕开外膜,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云熠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水,见颜筝依然警惕的没有动,切了一声:“整道菜最贵的是你这儿的荷叶!放心吧!难不成,你其实不饿?”
颜筝刚张开口,不争气的肚子发出一阵声响,她的脸色一下子红了。
靠!
早不吃晚不叫,偏这个时候叫!
“有本事你就别吃!”沈云熠咧嘴一笑,撕下油光透亮的鸡腿,还没来及说什么,一张嘴从天而降,紧实的小腿肉一下没了一大半,“你……”
“干什么?”颜筝嘴里嚼着腿肉,含糊不轻,“你做了不就给人吃的吗?你说用的不是师尊养得奇珍,我才——呕!“
吃到最后,黑暗调料毒全冲上来!
咸苦辣涩混在一起,颜筝一口都咽不下去,转头全吐了!
要说先前她半信半疑,现下她全信了!
沈云熠的确没有动师尊的东西。
原因无他。
这也太难吃了!
普通肉类压不住沈云熠这么干,各类调品几乎是干巴巴挂在外壁,和先前的烤鱼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有那么难吃?”沈云熠勃然大怒,也跟着咬了一口,表情霎时很好看!
颜筝嗤笑道:“不说我了,你自己咽得下去吗?”
“你,你别搞这套!”沈云熠大声说,不动声色的把嘴里的东西吐了,“我只是太久没做饭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颜筝骂道:“放屁!”
自姐姐离世后,她完全被迫学会了做饭作为维持生计的技能之一。
就沈云熠那个样子,颜筝可不信他会做饭,一看就不像个会做饭的样。
沈云熠自然不乐意:“你瞧不起谁呢你!”
颜筝扫了他一眼,笑道:“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
“你!靠!”沈云熠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我真是手抖了!”
“手抖加多了一味调料?”颜筝笑的玩味。
沈云熠连连点头:“对!”
“我告诉你,别找借口!”颜筝冷笑一声,“手抖加多一味还说得过去,每味都多加,我可不信!”
奇了怪了。
不会做饭承认好了,这有什么好嘴硬的?
不会做饭,说明有在好好被爱着呀。
她先前也从不近烟火处,天天想着怎么和父母撒娇,同姐姐去哪里玩。
后来不行了。
后来她不去做,会被生生饿死的。
第33章 又闯祸
“你会做饭?”沈云熠若有所思,脸色难看的说道。
颜筝点点头。
沈云熠一下来了兴致,恶狠狠地说:“那我也会!你等着吧!”
他确实不会。
想想也是。
他六岁就被掌门捡回来供着,哪怕先前会,也不记得了。
来了北山宗,以他的天赋,断不用自己养活自己,有掌门在,他只管快乐就是了。
架不住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总往他处钻,总好奇是怎样神奇的功法,能将各类食材炒在一起,融成美味菜肴。
失败了多次,那里的弟子便告诉他,不成的,你没有天赋。
其实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大记得了,只有这句话,久久不散。
他,他没有天赋?!
好在林端他们也不会,沈云熠心里才好受点,不曾想来了个颜筝,好像什么都会。
沈云熠心里隐隐有几分不舒服,轻哼一声:“等着瞧吧!我肯定能做出好吃的!”
“你至于吗你?”
颜筝只觉得分外好笑。
还以为沈云熠因为什么对做饭耿耿于怀,合着只是单纯的胜负欲。
无聊!
“你这表情……你不信?”沈云熠情绪才下心头,又上脸面,直勾勾地盯着颜筝,看样子气个够呛,“有本事你和我一起去膳房!我就不信了!你会,我凭什么不会?”
颜筝翻了白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为了这点小事大吵大闹,还要和人比?哼!
只是颜筝也不知道,怎么眨眼就到膳房。
膳房守着的弟子一见沈云熠,站都站不稳,哭着张脸:“小师兄!你不忙吗?”
“放心,不忙。”沈云熠笑着说,“我今天的活全在你们膳房——让开吧!”
弟子嘴唇蠕动,欲哭无泪:“小师兄,你行行好,放过我们膳房吧!实在不行,等我一会换走了,你再来,成吗?”
“你什么意思?”沈云熠眯起眼睛,冷笑道,“我还不能进一个小小膳房了?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不是!”
这么大一个黑锅飞过来,弟子脸色更垮了,“小师兄呀!膳房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值得这祖宗三天两头来一趟,浪费了许多名贵药材。
他们修士吃的普通饭菜也是有灵力含量的,都不便宜。
沈云熠这块浪费浪费,那块浪费浪费,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
他是小师兄,掌门面前都有名号的人,真犯了错谁能罚他?
过错自然而然都落到他们这些小弟子身上了。
他还想再挣扎挣扎,沈云熠满脸不耐的一摆手:“得!我自己进去!”
他话说完,一甩衣袍,大步迈进膳房。
弟子只能在他身后,讪讪的闭上嘴。
“我看着他。”
如听仙乐,耳暂明!
弟子眼睛一亮,回身望去。
只见他们小师姐站在他身边,对他笑,身后的木兰花一阵摇头一阵点头,好像也在对他眉眼弯弯。
“我会做一点。”见他没有反应,颜筝又重复一遍,“我看着他,不会乱搞的,你可以放心。”
她不喜欢揽事。
这样,事总不会麻烦上她。
但保一些食材她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她以前也时常和爸妈玩些藏东西的把戏。
那会,为的是她的生活。
现下,只是让这个小孩别苦着脸。
弟子呆呆地,久久回不过神。
颜筝推门而入。
北山宗的膳房果然不同凡响,大的出奇。
三个屋子连在一起,全部打通的那种大。
这个时间,膳房没什么人,佑大一个膳房全落到沈云熠手里,也不怪外面那个弟子紧张。
沈云熠右看看左走走,四处翻找,看得颜筝一头雾水,忍不住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挑选我的灶台!”沈云熠凝重道,“只有强大的灶台才配烧我的锅!”
颜筝冷笑一声。
灶台就灶台,还尼玛强大的灶台?
灶台还分上强大不强大了?
北山宗管理严格,每个装置都修整完善,每个灶台都相同的干净。
反正颜筝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沈云熠转了几圈,终于在最中央的灶台前停下来。
“就这个吧!”他得意地点点头。
他如此这般郑重其事,颜筝真因此来了几分兴致,依着灶旁的柱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折腾这么一大圈,要是最连道能入口的饭都做不出来,那才是笑话。”
“不可能!”
沈云熠摆摆手,无比骄傲,“刚才真是手抖了!这次不会的!”
颜筝笑了笑也不多说,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不曾想沈云熠也回头看着她。
“干什么?”颜筝莫名其妙。
你做饭,老盯着我有什么意思?
“打火啊!”
“打火用火折子,看我干什么?”颜筝依然不得其意,“你找不到火折子?不至于吧?它不就在你身……”
“什么火折子!你在这儿,用什么火折子?”沈云熠啧了一声,干脆轻轻推了她一把。
“我?”颜筝先是一怔,后知后觉的悟出了点什么,“你说我?给你点火?”
“对!”沈云熠毫不犹豫的说。
“我不会。”颜筝同样毫不犹豫。
“你怎么能不会!你可是火灵根拥有者。”
“别说什么灵根了,火神本人下凡了,让他发火也得告诉口诀吧?”
沈云熠什么也不说,扔下一句点火,她会个屁!
在他看来,颜筝身为火灵根的拥有者,天生对火源亲近。
但是,沈云熠。
她才闯入你的世界,还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沈云熠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颜筝发火前,道:“运转灵根,感受灵根在你体内流淌,力量便会呼之欲出!别压着!”
颜筝细细感受一番,还真品出抹浓郁的冲动,随地心意而动。
沈云熠一喜:“快!点火!”
“可是……”
颜筝有几分犹豫,没有立马动手,“火很危险,还是算了。”
放火烧死,可比被水淹死简单多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膳房,可燃物不算少了。
算了算了,真出了事,颜筝担不起责。
“我看你是担心自己的火不够吧?”沈云熠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登时点燃了颜筝的心火。
她怒不可遏:“你看不起谁呢!”
她猛地转身,指尖的火光在她的眸底闪烁,也在月下烧出自己的风采。
膳房守门弟子的脸色比虚无的天还要好看。
“小,小师姐?”
闻讯赶来的弟子本都做好和沈云熠诉苦的话术,打眼瞧见颜筝,一下愣住了。
这小师姐怎么和小师兄一个样?
沈云熠骂道:“都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整个膳房,从内到外,烈火汹汹燃烧!
沈云熠一个人手足无措,等着其他弟子搭把手呢!
其他弟子立刻回神,忙动身去救火。
一帘水从而降,平等地浇在每个人头上。
“靠!谁啊!救火看准点行吗!”沈云熠骂骂咧咧,“谁?站出来!”
颜筝也遭了难,一抹脸庞水珠,刚睁开眼,视线里猝不及防的出现一方手帕。
在往上看,看见飘扬的红色发带。
沈云熠看也没看她,只是自觉失了面子,低声骂道:“肯定又是哪个山头的老家伙,自认入门比我早,又不敢正面和我扛,用这种方法给咱们下马威呢!”
颜筝接过手帕随意擦了擦脸,没说话。
但她不太认同沈云熠的想法。
救火了不就好了?
“你要求怎么那么少?”沈云熠怒火难平,一扭头,高声道,“到底是谁倒的水?有胆干,没胆承认?还不快出来!看我……”
“看你什么?”
颜筝一怔,这声音好熟悉!
她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云垚的身形陡然浮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出来了,你要怎么样?”
沈云熠一缩脖子,顾左右而言他:“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云垚笑笑,也不多说,转头看着化为灰烬的膳房,不动声重的皱了皱眉。
管膳房的总管苦着脸道:“大长老,这下怎么办?”
看看你师兄的两个心肝宝贝吧!
“今日,是哪位看膳房?”云垚慢悠悠的说。
言下之意,你也知道这两个是师兄的心肝宝贝,还敢罚他们?随便找个替罪羊就是了。
沈云熠刚张开口,颜筝突然拉住脸色灰败的守房弟子的胳膊,硬着头皮说:“是我的错。”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落在她身上。
比泰山重。
她不知道她在掌门,在云垚心里的重量。
她不知道烧了膳房有什么后果。
第34章 后果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她只知道,是她向那弟子保证不会出事,劝他安心。
也是她没收住,点了膳房。
哪怕她贪生怕死,生怕被抛弃,漠视,厌恶,就像曾经父母对她做的那样——也怕麻烦找上门。
可是。
是她没完成承诺,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她该的。
颜筝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又说了一遍:“是我,毁了膳房,和他们都没关系。”
云垚一愣,看着她的眼神略微一转。
“别放屁!——师叔!”沈云熠大声道,“是我非要去膳房,非要让颜筝点火的,一切的源头都在我,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云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值得你们两个争来争去的。”
总管和一众弟子脸都绿了,有心说两句,碍于对方的身份,又都压了下去。
是是!多大点事啊!不就烧了膳房吗?
“无事无事,咱们膳房还有余钱,收拾收拾,肯定能修好!”总管赔着笑脸,咬紧牙关。
“得了吧!”云垚笑着,一拍总管的肩,一枚令牌落在他手里,
总管一怔:“大长老,这……?”
“拿着我的令牌去外库报销。”云垚脸上的笑容云淡风轻,“既是小师姐烧的,小师兄参与的,坏事也是好事!反正膳房建好也有些年头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全部扩增扩建!花销不限。”
重新搞个膳房而已,能花多少钱?
云垚不心疼钱,他独心疼颜筝,沈云熠,因为一个膳房惶惶不安。
颜桐或许会怪他们,云垚不会,只在临了走时,不咸不淡地警告:“下次小心着玩!平时修炼也不要落下,别忘了,我会时常检查的。”
威胁程度近乎为零。
总管眉开眼笑,颜筝等人,连着膳房的弟子也高兴。
膳房扩建了,他们这些人能获得的月钱,资源什么的,自然也多了!
什么?小师兄小师姐烧了许多稀缺食材?那有什么的!
他们两个别说并非故意,真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总有人愿意为天才兜底。
事情结束了?
颜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以为的惩罚一个都没有,倒像是得了什么肯定一样。
“你看!师叔不会不管我们的!”沈云熠得意洋洋地说道。
颜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好像刚才紧张地直咽口水的人不是你一样!
但他说的对。
云垚没骗她。
他们都是颜筝的长辈,做长辈的,断然没有苛责晚辈的意思。
反正在云垚眼中,他家小萝人头一个赛一个的懂事,一个比一个可爱,又能犯什么错?他甚至走的时候眉眼都是带着笑的。
颜筝在这里的安全感竟比在现代家里还浓。
“在北山宗,你想干什么都成!”
沈云熠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顺的草根,又一日午后,来接刚下训的颜筝。
她还在琢魔方才云垚和她讲的控制学问,冷不丁地看见一张俊朗的脸,不由得一怔。
他头上的红色发带依然好好的。
她头上的蓝色发带随着风荡了又荡。
“你做什么来的?”颜筝看他一眼。
“来找你玩啊!”沈云熠笑着说,“你都炼气八层了!再练下去也没什么好的,不如好好放松一下。”
云垚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笑着说:“是这个道理!小筝,你修炼速度不慢,可以缓缓脚步!多出去玩玩,谁个恋爱什么的!”
颜筝脸一下子就红了。
现代社会,她才刚大学毕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举手投足间全然是青涩之情。
“呀,小筝,你羞什么?”云垚笑道,“我还以为小云熠会害羞呢!听说昨儿个,有个女娃娃向他诉了心肠,言语那叫一个真切,叫什么来着?”
沈云熠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林端回:“叫陈盈。”
他身大师兄,也是要学习的,正好颜筝在学习控制力量,他同样好奇,跟着过来。
听见他的话,云垚吃了一惊:“我知道那姑娘,她不是和你更亲近?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林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不在这些,总有人在乎。
云垚似是察觉到什么,偏头看了看,笑道:“行了,你们玩去吧!可别像颜桐一样天天在我这个老人身边。”
“师叔哪里老了!师叔这样若是老了,那我们也不年轻!”颜筝笑着搭腔,“分明是师叔喜欢姐姐,不让我们陪啊!”
放在之前,她断不会和云垚说这些讨巧活,讨好谁。
但她心里有底了,知道云垚对她很好,她自然放宽心。
小猫到了新环境,总要有几天适应期,确定了对方的心意,才敢发疯。
云垚果然也不生气,哈哈大笑。
沈云熠撇了撇嘴,一把拉过颜筝的手腕向外走去。
后面更是直接跑起来。
云垚在他们身后,坐着嘱咐道:“跑慢点,别摔了!”
“你干什么?”颜筝皱了皱眉,一把甩开他的手,“跑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你和师叔聊起个没玩没了!”沈云熠骂骂咧咧,“你别忘了,你答应好今天和我去河边的!”
“那可是以前,你现在不是有对象了?直接找我出来,不大好吧?”颜筝揉揉手腕,低头看着脚面,没好气地说。
“什么对象?道侣吗?我可没有!”沈云熠毫不留情地说道。
“师叔他们刚才说陈师妹……”
“她向我表白,我很感谢她的喜欢,然后呢?总不该谁向我表白,我都要答应吧?那我成什么人了,菜场的特价菜吗?”沈云熠哼了一声,顿顿又道,“我看她也不懂什么爱呀什么喜欢,她才多大?前半年招进来的小屁孩,不过是我伤了,她来照顾我。
我可不信她爱我!”
他要的从至终都是爱。
就像他缺失的爱那样。
他不缺喜欢。
以他的样貌和天赋,喜欢他的人绝不在少数。
他人的喜欢于他而言,什么用都没有。
颜筝皱皱眉,嘟嚷道:“我瞧你也不知道什么爱,什么是喜欢。”
“停停!”沈云熠一脸不耐,急急打断,“咱们两个聊这个干什么?还是早去看看顺风耳吧!”
林端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颜筝最终还是和沈云熠一个样,哪里热闹住哪里去。
没有热闹就去创造热闹,总不会让自己闲着。
不过颜筝和沈云熠不是胡非作歹的货色,同北山宗的着名消息贩子你来我住的通快,共同收拾了几个惩治压榨人的家伙,也算件好事。
原本云垚就不管他们玩,见此,更不想管了。
今儿个沈云熠还是老样子,带着颜筝去约定好的地方等顺风耳,问问对方有什么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顺风耳正是先前附合颜筝,为她造势的机灵青年。
不机灵,也不可能混成北山宗的头号消息贩子。
“小师兄,小师姐!”
青年蹲在清澈地河水边,见到来者,赶忙站起来招呼。
“你好啊。”颜筝笑着说。
她对青年观感一直不错,现在也是笑脸相待。
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沈云熠莫名不爽,“我们问你话呢!有什么新消息?”
青年也不知哪里触了这祖宗的霉头,赶忙回神,细想了一想,有些犹豫:“我这有新消息不假,可是,可是太大了!小师兄,还是算了吧!”
颜筝忍不住扶额。
兄弟,你还是道行大浅。
要是真不想让他们管,就该一字不说。
半遮半掩,最容易激发沈云熠这种人的好奇心了。
第35章 擅闯
果不其然。
沈云熠一下子来了兴趣:“别卖关子了,什么消息在我面前还敢托大?”
“事关……掌门。”青年轻声道。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诧。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掌门修为高深,是北山宗立宗的根本。
而且,他就在北山宗闭关啊!
你的意思是,北山宗的掌门,在北山宗出事了?
青年凝神道:“我前段时间发现有个黑衣人着实奇怪,常在掌门闭关门室前转。”
“就这?”颜筝不以为然,笑道,“你入门时间又不长,兴许是你不认识的长老呢?”
沈云熠也暗自松了气,连连附合:“对对!你给我描述描述那黑衣人的长相!”
“一头青丝如墨扎成马尾落在身后,一双眼眸凌寒如剑,眼角的痣也压不住滚滚杀气。”青年想了想,“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一袭黑衣,杀气难掩的俊朗青年?
颜筝自是没见过。
不曾想,沈云熠一怔,竟也不认识,不确定的问:“你没记错吧?”
宗门中可没有此方人也!
“没记错。”青年苦笑一声,“掌门闭关门室前可不是什么人都敢去,我若不是为你两位取药,根本不可能路过。
更何况他这样奇怪的人,我绝不可能记错!”
药不可能只取一次,青年也不止路过一次。
那几次,次次都在。
陌生、杀气,时常徘徊。
这几个消息打得青年措手不及。
“你怎么不告诉师叔他们?”颜筝有些怀疑,“别不是唬我们玩的吧?”
青年笑容越发苦涩,俨然到了一种自嘲:“我什么身份能直接见到大长老?”
颜筝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云垚如今地位和掌门无异,北山宗上下都听他的,他什么都得管点。
颜筝见得到对方,那是因为她在云垚心中重要,可不是因为云垚闲得发慌,
青年这类外门弟子想见云垚,难如登天。
更别提和他说些什么了!
颜筝与沈云熠已是他能找到的,结束这件事的最好的人选了。
可他在良心不安。
所以他才犹豫。
“我明白了!”沈云熠突然道。
颜筝一脸莫名其妙:“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咱们的责任了!”沈云熠拍着胸膊保证,“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们两个身上了!身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当然不允许掌门在咱们眼皮底下遇险!
那可是我们的师尊!”
颜筝看着他,一脸无语,你也知道那是师尊?
她虽和名义上的师尊不熟,可也知道,掌门才是北山宗的根。
哪怕他不自称宗主,只让别人称为掌门,但他就是北山宗所有人的主宰。
连云垚都不知道他师兄现如今什么境界。
自打他师兄弟相识,他似乎就强到不可言喻了。
这样的人物在自家会出事?
搞笑吧!
“纵世间无人可杀师尊,一个陌生人在北山宗肆意闲逛也太过分了吧!”沈云熠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今日他这样,明日她也这样,北山宗上下还有没有规矩了?!”
沈云熠这个理由才真真切切地打动了颜筝。
她神色一顿,迟疑着说:那也该告诉下师叔的吧?”
她好奇什么情况,却也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话,叫上云垚,好歹安心些。
沈云熠却道:“怕什么?他还敢对咱们下杀手?”
“你才可是怀疑他会对师掌下毒手的!他连师尊都敢杀,凭什么不敢杀咱们两个?”
“我猜错了!”
沈云熠大声道,“我现在都怀疑这人到底在不存在了!何苦让师叔跑一趟?”
青年脸唰地一下红了,不知是气是羞。
说白了,沈云熠现在完全上头了,一刻也等不及,想一探究竟。
颜筝也是。
两个急性子一对视,二话不说向那边跑去,扯起一片春光明媚。
“你们等等!别这么冲动啊。”青年在他们身后怎么叫都不见他们回头,很快没了身影。
他们才是志趣相投的知己,连奔跑的步伐都是那没么相似。
“你跑什么?”颜筝笑着问。
沈云熠笑着回:“那你跑什么?”
“你带我跑的啊!”
你这么干了,那我也该这么干。
两只蝴蝶在花丛转呀转,扇啊扇,终于在草丛旁落下。
阳光散在扑闪扑闪的翅膀上,映出别样的光。
一切都那般安静样和。
直到两人从天而降。
颜筝一地拉住沈云熠,躲在树后,不住地冲他的摇头。
青年没撒谎!
不远处,万光中,千草间,站着一神秘的黑衣人。
清风卷起他青丝,极尽偏爱。
这样温柔的抚摸,从未给过旁人,
连带着男人冷峻的眉眼都因此内敛了几分。
“他就是那个可疑人物?”沈云熠小声嘟嚷。
那抹温柔转瞬即断,光看他的背影都能感受肃杀之气。
危险!
修仙小说中前期的boSS啊!
碍于他敢单枪匹马闯入北山宗,还在宗门门口转悠——纯挑衅——搞不好是主角前期的金手指,未来的小弟,前途一片光明!他们可惹不起!
“找师叔!”颜筝当即立断。
这人一看就很强。
语言再如何天花乱坠,都不如一眼
颜筝和沈云熠,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筑基,没必要去拼什么,不是吗?
沈云熠也不是蠢的,再不扯什么他不敢杀我们之类的胡话。
机率是上天的,只有命才是自己。
赌局的骼子永远攥进自己手里,这才是聪明人。
他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去。
“啪,”
颜筝浑身一僵,愣愣地看向脚下踩折的树枝,又看看同样怔住的沈云熠。
黑衣男子神情一动,掀起淡漠的眼帘,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往他们两人身上插。
“尼玛!拼了!”
沈云熠拔出弟子随身的匕首,猛地冲向黑衣男子!
反正都被发现了,不如争个主动!
“沈云熠!”颜筝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跟上,几乎是一眨眼,她只见衣袖微动,那道身形已然到了眼前。
黑衣男子伸出一根手措,抵在颜筝额头前。
“喂!你的对手是我!”沈云熠勃然大怒,身体却在不止的颤抖,依然这么说。
黑衣男子看也不看,仅是动了动手,扑天的威压直直压了下来。
沈云熠浑身抽搐,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你干了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颜筝瞳孔骤缩,强压下心中的思绪,道,“我们是北山宗亲传弟子!你杀了我们,师尊不会放过你的!反之,放我们一命,师尊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威逼利诱。
颜筝能做的全做了,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没接话茬,另道:“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颜筝一脸不解。
黑衣男子转过身,一步步向跪倒的沈云熠走去。
无形中,威压散了大半。
颜筝身体没反应过来,神情略微一顿,咬咬牙,也拔出匕首冲了上去:“别动他!”
这一次黑衣男子的衣袍动都未动,颜筝整个人都飞在半空。
沈云熠还没有失去知觉,瞧她这般,眼角气得发红,艰难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擅闯我们北山宗?师尊不会放过你的!”
第36章 滚开
黑衣男子神情一动。
沈云熠还以为是说动他了,脸上一喜。
不曾想,黑衣男子冷声问:“他对你们很好?”
声音冷淡的和他这长相一样,不来杂任何情绪,沈云熠很难辨认的他到底什么意思,眯起眼睛。
黑衣男子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视线落在不远处。
那里有紧闭的门室,异常清冷的茶台,连那两棵柳树也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他一时失神,威压彻底收了回去。
沈云熠抓住这个才机会,再次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颜筝什么都没看清,再见时,沈云熠整个人倒插进土地,还在挣扎。
挣扎,挣扎,挣扎!
颜筝只觉得无形中有无数只手在拉着她,哪里都不让去。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颜筝的丹田迸发出一股力量,迅速布及全身。
颜筝拼尽全劲,向前方一挥!
刹那间,天地异变!天翻地覆!
颜筝再次展现她惊人天赋,越过炼气九层,直接以火为底,筑基!
天才终究是天才,但天才不是强者。
颜筝一个筑基,想天地为其色变还是太难了点。
她也被扔在一边。
黑衣男子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最坏的情况,黑衣男子真实修为高强,他来找掌门,说不定真有实力。
颜筝想不到那么长远,她在绝望。
早知道就不来了!还要拦着沈云熠!
他们若是不托大,不心急,叫来云垚,结局定然不一样!
黑衣男子甩甩手,眼底一片淡然。
甩开他们两个千年一遇的天骄,和甩开两个垃圾袋也没什么区别。
颜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流转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向望,这才是修真界的仙人。
可是。
哪怕如此。
就这么死了,还是不甘心啊!
黑衣男子若有所思,缓缓向颜筝走去,
沈云熠再三挣扎,却难伸出手。
“啪——”
一直紧闭的门户突然大开!
颜筝瞳孔骤缩,黑衣男子当场怔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大门会有做回应,前段时间沈云熠那样的伤心,他都不为所动。
奇怪的是,黑衣男子明明是来此等门开,门真开了,他反而有几分踌躇,仿佛没想过能见到对方似的。
黑衣男子深吸一口,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门轰然关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现的宁静。
唯有地上多出两个饱受惊吓,讶异的家伙。
“靠!”
沈云熠怒骂,“这家伙不会对师尊做什么吧!”
被毫无还手之力的修理一顿,他再怎么不情愿都得承认,这人有点东西!
“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颜筝跌坐一旁,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还要做什么?无论你我,在他看来都没什么!”
“我们现在还做不到,找能做到的人来不就好了?”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正欲行动,云垚的身形眨眼间浮现,颜桐慢了一步,紧随其后。
“发生什么了?”云垚笑意一敛,奇怪道。
他本是察觉到颜筝突破,老父亲欣慰之下,特来夸夸的。
哪怕他修行千年,筑基与他相差甚远,他依然高兴的不得了。
一来却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的两块心肝宝贝怎么好像被人欺负了?
云垚略一沉吟:“你们两个打架了?”
“才不是!”沈动熠勉强站了起来,一五一十,快速简洁的把话说了一遍。
云垚眼睛一眯,低声道:“你们说的是真的?”
颜筝和沈云熠异口同声:“千真万确!”
“那你们为什么还活着?”颜桐轻声问道。
颜筝一下愣住了。
倒不是被颜桐的话伤到,她还没那么脆弱!
她只是在想,是啊!
他为什么不杀他们?
颜筝承认她不甚敏感,尤其节奏紧凑的时候,她难以处理那么多的信息,可一旦停下来细细回想,颜筝也能品出些什么来。
顺风耳才炼气五层,黑衣男子除掉他比除掉一根草还要容易。
他却见到对方许多次。
黑衣男子是料定他不会乱说,还是觉得他乱说也不怕?
亦或是。
根本没想过杀他?
黑衣男子一开始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是他们为了抢先机,先撞上去的!
颜筝眼神都清亮了几分。
沈云熠也不笨,现下悟了些许,犹豫道:“可是,可是他真的闯进师尊闭关的洞府了,他到底是谁?”
“对啊。”颜筝凝神屏气,“他到底是谁?”
下一刻,她就知道。
一道身影忽地从石壁那头飞了出来!
云垚定睛一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要接住对方。
男人清朗的声音传来,淡淡道:“别动。”
黑衣男子倒飞三,四十米才堪堪止步,已有几分凌乱,碎发落在额前,倒另有一番凌乱美。
颜筝的注意力一半给了他,另一半不受控制的落在那门庭慢慢走出的谪仙人。
真的谪仙人。
和颜筝初见时的大叔全然不同,一袭白衣胜雪,金丝作点缀,满头青丝只用简单的发带绑着,一举一动尽显仙气。
“这谁?”沈云熠直抒胸意,无比真诚。
“靠!沈云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你师尊!”男人刚蓄起的气势登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得!还是那个不靠谱的掌门。
但云垚的态度大有转变,认真一恭手,凝重道:“师弟云垚,恭迎师兄出关!师兄,李道友……”
张万仇只听前面还不错,一听后半句,当即不耐地一摆手:“让他滚!”
黑衣男子梗着脖子道:“我的答案不会变!”
“你别回来了!”张万仇挥挥衣袖,愤然转身。
黑衣男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不多说,转身离去。
步代又稳又快。
好像那个为了某人一面,日日夜夜守在这里的人不在了一样。
“李大哥!”云垚急忙叫他,什么都没叫住,唯留一片清风,他又转头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兄!李大哥好不容易的回北山宗一趟,你何必赶他走?”
“我真的以为,”
张方仇轻叹一声,“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又让我失望了。”
云垚一下子愣住了,干巴巴地说:“真的?这都千年过去了,李大哥可是最了解你的人了!他怎么……”
“是啊。”张万仇轻叹了一声,“他怎么就是不肯服软呢?不过,这也是他的一部分。”
“等下,你们两个怎么开上加密对话了?”沈云熠撇了撇嘴,“那人谁啊!到底什么情况?”
张万仇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说话不知道客气点?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沈云熠做了个鬼脸,浑不在意。
云垚倒是习惯了他的没大没小,轻声道:“事情比较复杂,我只能告诉你们,刚刚那位,名讳李苦。”
“李苦!”
“他是李苦?”
颜桐与沈云熠都是惊讶,只有颜筝一头雾水。
第37章 李苦
“李苦是谁?很有名的人物吗?”颜筝问。
“一般吧。”张万仇哼笑道,“不过是一个得了天赋所有好处的人,为了压一压气运,自称为苦的家伙而已。”
颜筝还没来得没有什么反应,沈云熠直接打断他的话,分外不客气:“别听他乱说!李苦可不一般!听闻他出自世外桃源修仙世家李氏!这李氏先祖可能厉害了,都言他最早飞升证道的那一批仙人,他的后代天赋本就超群,其中,李苦拔得头筹!
他出生便为天生道种,炼体九重,炼气九层,呼吸间亦可吸纳灵气,不超百岁成了高境界修士,到了如今,无人知晓他的修为高低!”
颜桐说了一句:“李苦乃我北家宗唯一副掌门。”
沈云熠神情激动的说了那么多句,不如颜桐一句。
颜筝瞬间悟了。
李苦的生平她不清楚,但北山宗那位传奇的副掌门生平她不可能不知道。
他和掌门年少相识,志趣相投,一剑从天南杀到地北,与掌门一道干了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他以剑道立身,剑道扬名,更曾以一剑败剑圣,彻底成了一个神话。
北山宗上下习剑人数遥遥领先,他功不可没。
“原来,他就是李苦。”颜筝喃喃道。
一个注定一帆风顺,只能以名压运的天才。
“也就那样!”张万仇幽幽开口,“我就奇了怪了,明明他干的那些大事我也有参与,怎么你们都只记住他了?难不成,真是因为用剑比较帅?”
“你就是嫉妒副掌门!”沈云熠无比肯定的说。
“你这家伙,我才是你师尊!”
“副掌门才是我偶像!”
“……”
“我没想到,李大哥今日回来……”云垚喃喃说道。”
“北山宗是他的家,他想来就来,不是吗?”颜筝不解反问。
何谈今日,又何谈回来?
云垚怎么好像对李苦到来极为诧异。
他摇摇头:“你们年纪小,不知道的!
很久以前,师兄和李大哥发生了分歧,很大的分歧!最后,李大哥离开北山宗,从未回来过,只有北山宗弟子找他,他没找过北山宗任何一人,更没有回来过。”
颜筝神情一动。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李大哥人不在北山宗,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个他曾呕心沥血建立的地方,所有北山宗的弟子寻他,他都会赐教,亦可以跟在他身边历练。”
云垚宽慰,“是以,在外报他名号,或是遇到他,都有用。”
北山宗总体实力还是在的!
“师叔,你方才说,李苦大人不了解北山宗的弟子?”颜筝挑挑眉,“那他之前为何要说’原来是你’?我和他不该认识的!”
云垚哑口无言。
“什么该不该认识的?这世上本就没什么该不该。”张万仇轻笑一声,双手负后,“他本不认识你,可他认识我啊!你乃我此生仅收的五位弟子之一,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颜筝下意识看向他,对上那么一双深邃的眼。
张万仇脸上带着笑,可挡住弯弯的嘴角,眼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透彻。
淡然无波。
这就是北山宗的掌门。
她未来的师尊。
颜筝与沈云熠不同。
她和张万仇几乎没见过,仅有两次也是转瞬即逝,如今这一眼,她好像才真正见过他。
“掌门!”颜筝连忙低下头,称呼一句。
“掌门?”张万仇笑了,“你叫我掌门?之前可是叫我师尊的!
算了,也怪我,刚收了你就去闭关了,一点感情都没培养——过来。”
过去?
过去干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她说错话了,要教训她吧?
颜筝讪讪:“也,不用吧?”
“你怕什么?平日不是老说我不靠谱,没正形的?”
张万仇似笑非笑,又装出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能清楚的,我才不是其他宗门那些臭不要脸的装货,没那么吓人!过来吧。”
颜桐在一旁道:“去吧,师伯是想和你聊聊。”
“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沈云熠笑着推了颜筝一把。
所有人都在劝她。
不过想想也是。
张万仇没道理杀她。
收她为徒,又杀了她,这不纯纯有病吗?
颜筝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张万仇走去。
他笑着,带她走进闭关的洞府。
伴着轰地一声,洞府的门关了,所有阳光都被无情的拒绝入内。
下一刻。
颜筝眼前冒出星里点点的光芒,它们连在一起,汇成漫天星河。
颜筝顺着它们向前走,跟在张万仇身后,眼前豁然开朗,多出六把椅子。
张万仇当仁不让,挑了一把坐下,冲颜筝使了个眼色:“坐吧。”
坐个锤子!
颜筝现在和高中被班主任约谈差不多,战战兢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哪里敢坐?
“坐啊?这几个座位本就是给你们的。”
因为拥有过,也因为失去过。
她总在试探自己使用多少才会被抛弃。
张万仇只是笑着看着她。
她不坐,他不说。
终于,颜筝试探性的坐了下去。
张万仇一下子笑了:“这才对!你放心,我可不会因为你坐了下椅子和你翻脸,再者说了,这几把椅子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给,我们?”颜筝愣愣。
“是啊,我一生只收五位弟子,颜筝,你是其一。”张万仇随意瘫在椅上,懒洋洋地说,“别看你现在才筑基,早晚有一天,我不让你坐,你还自恃甚高,心里怨我。”
这话颜筝不知道怎么接,讪讪一笑。
张万仇见她不接活,也不恼,再抬头望着她。
他的眼睛装着事。
某个在瞬间,颜筝恍惚以为他怎么也看不够。
“筑基了?好事,大好事,”他勾了勾手指,轻轻一点,一抹灵动从他指尖流出,轻而易举钻进她的眉心。
温和的灵力流进她的体内,小心探察一番。
他的表情一顿,笑着说:“沈云熠有伴了。”
颜筝不解:“什么意思?”
“你修炼的太快了,不过碍于久病自养身躯,你吃过的好东西不少,倒不似沈云熠那样难补,灵力也比他消耗的快,可你这么快突破,问题很大。”张万仇一针见血,“就好比你现在,你不明白你是如何筑基的,不知道怎么利用筑基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我说你是最弱的筑基,你可服气?”
不服!当然不服!
她的成长轨迹和修真天才有什么区别?
论起功法,她这段时间天天向颜桐,林端两个讨教,不输给谁。
最强不敢当,可却也不至于最弱吧!
颜筝张了张口,思绪转回,却什么话没说。
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愤然如何也躲不过张万仇的感知。
他哈哈大笑:“不服?不服就对了!我张万仇的弟子怎么可能是最弱的?”
第38章 朋友
所谓筑基,在炼气之后,必然和炼气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炼气,吐纳灵力,却留不住灵力。
筑基,在炼气的基础上,留住灵力,改为自身储蓄灵力,滋养本体,以此提高综合素质。
李苦传奇半生有一点值得注意,炼体九锻,炼气九层。
后者颜筝无比熟悉,前者她却不明白。
那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环节,寻常人连炼气都修得艰难,再来个炼体,更不好整了。
千百年更迭,炼体这一概念渐渐失传,人们注重炼气,一种以炼气为主的修炼方式形成。
寻常人炼气炼得艰难,停留的时间长,身体素质自然跟得上去。
“那是平庸者才走的路子。”张万仇嗤之以鼻,“我的弟子,不必和他们学,你们有另一套功法,只是先前时候未到!如今你们年纪不小,人也算齐,我才准备让你们试试。
日后,你和沈云熠一起到那小垚那里学去。”
颜筝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那您呢?”
你出关了,还把活都甩给自己师弟?别太过分了行吗!
“我?我爱干嘛干嘛去呗。”张万仇随口说道,“你们拿着亲传令牌,日后无论到什么地方,滴上一滴血,我都看得到。”
至于要不要出去,那就得看他当时的心情了。
颜筝接了过来,知道这是送别词,起身说了两句,转过身正欲离开。
“颜筝。”
张万仇突然开口叫住她。
颜筝下意识回身看去,一抹火光在她眼底流转。
是张万仇指尖冒出的光。
他轻声说:“颜筝,这才是你该释发出的火。”
纯粹的,不带半分杂质的,强大到略微扭曲四遭的火苗。
未来它会成为火焰,甚至是火海!
颜筝直勾勾地看着那抹红,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会忘记这样的火。
以前不知道,以后总会见到的。
少女倩影渐渐远去,再不见身影。
张万仇招招手,藏在不知何处的酒坛飞进一旁石桌。
激起一阵阵漪。
他注视其实离他很远的石壁,久不言语。
这厢的安静无声蔓处,走了好长好长的时光。
走到颜筝附近。
她若有所思,在这世外桃源漫步,但总有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她就是小师姐?凡人?”
“底子肯定很差!你们服她?”
“你们刚从副掌门那儿回来,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小师姐有点胆魄!才炼气就敢为小师兄挡金丹修士的招!”
“哦~原来还是个恋爱脑!”
“没点真材实学可不配当我们的小师姐!”
“……”
他们的言语间不乏嘲弄,鄙夷,打心底不相信一个凡人能修炼如今,能成为他们小师姐。
颜筝唰地一下火了,刚转过头,又立马当没听见,回了身。
能找到李苦,和他历练,还能活着到宗门的人又有哪个简单?
那一行人浑身浴血,眼睛透亮。
奇怪的是,颜筝没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所谓的压迫。
“不敏锐就不敏锐,别给自己找借口!”沈云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哼了一声,“在李苦大人身边历练,定是一日抵修行千万里!肯定比你一个小小筑基强!”
颜筝正为张万仇口里最弱筑基郁闷,听见沈云熠这么说,顿时拉下脸:“是!我是小小筑基,你不是!你是大大筑基,最强筑基!”
沈云熠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怔在原地:“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以前这么闹,也没见她生气啊。
偏巧,颜筝心里积了不少气。
沈云熠不是一个好的出气洞,但他是唯一一个出气洞。
沈云熠哼了一声,颜筝不给他好脸色,相对的,他也不给颜筝好脸色!
前两天不好得不得了两人,今天气氛格外诡异。
云垚一见他们两个,动作一顿,眼珠子溜溜转:“你们双子星,怎么了?吵架了?”
对!吵架了!
颜筝和沈云熠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又阴沉了三度,无时无刻不表达这个意思。
云垚干笑两笑。
是他的错觉吗?
这两个筑基间的气息也太吓人了吧?不愧是天才。
“你们有什么矛盾可以告诉师叔。”云垚试探性地说说。
回答他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脸。
云垚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不是我能调解的,是吧?”
他来这本也不为了调解的。
“你们师尊终于干件事!从今日起,你们跟我一起炼体。”
话音刚落,沈云熠便问道:“师叔,炼体是什么?”
“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修士,不叫武者吗?你可以理解为,修士主炼气,不怎么炼体,多为远程攻击,一些修士的都是到中阶才开始炼体。”
颜筝下意识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他问:“那我们为什么现在开始炼?”
“蠢!你们是普通修士吗?你们是北山宗的修士!既为北山修士,实力定然要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还用得着请我说?”云垚笑着说,话却又热血又冰凉,“普通修士会的,你们要会,普通修士不会的,你们更要会!”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天才修士——尤其是北山的——从来没有落于人后的道理。
密密麻麻的课程看得颜筝眼前一黑又一黑。
现代社会的课颜筝都不爱上,现在穿书来了修真界居然还要上课?别太过分了!
当然,颜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开口蛐蛐都没有。
一来是她看的小说不少,金丹期的修士听力超群。
还有一点,颜筝和沈云熠,她和她的朋友还没和好,有些话便只能憋在口里。
其实她那天句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阴阳她是最弱筑基的不是沈云熠,嘲讽她不配为北山宗小师姐的更不是沈云熠。
可话已经说出去,事情已经这样了,颜筝也拉不下那个脸。
“小耳朵,你说,我要不要去道个歉?”
青年一愣,忍不住道:“我?”
我又成小耳朵了?
顺风耳已经是个绰号了,没想到现在绰号也能生绰号。
“哎呀,你快回答我!”颜筝故意板着脸说。
她需要青年的回答。
或者说,建议。
谁让颜筝不善交友。
谁让青年是她除了沈云熠外,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第39章 啥也别说了,打吧
“啊。”青年一怔,完全没想到颜筝会这么认真,这么具体的询问他的意见,细细思索,不好意思的说,“小师姐,咱们来玩问题换问题吧?你问,我答,我问,你答,以此交换,怎么样?”
颜筝急着点点头:“那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应该。”
生怕颜筝生气,青年一口气没喘匀,忙解释,“因为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说错话了嘛!何况你心有犹豫,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小师兄有道歉的心思呢?”
颜筝不动声色的叹了气:“你也看出来了?”
“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青年紧张地说,“现在,现在你该回答我了!”
颜筝眯起眼睛,轻轻地看向他。
青年无疑是机敏的,但机敏不等于聪明,反应快更不是脑子好。
他有他的小盘算,只是实现的脚印总是那么奇怪。
之前他明明担心掌门,也知道自己只能依靠颜筝和沈云熠,可又偏偏担心他们,搞得好像他在挑衅一样。
现在,他显然想从颜筝这里知道点什么,青年的眼睛比天际还要亮几分。
可他没想到,颜筝从头到尾都只想要一个答案,也就是一个问题。
青年已经回答她了。
但凡颜桐狗的一点,撕毁游戏规则,转身离开,青年一点招都没有。
她直直看着青年。
石子蜿蜒的小道旁,桃叶纷纷落进千年井口水层。
“小师姐,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颜筝笑说,“你问吧。”
青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嘴里忙问:“小师姐,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炼体的?”
颜筝愣住了。
她以为青年会问问怎么晋升,掌门的行踪。
不曾想他问的居然这么理论。
他渴望炼体这个全新领域的知识。
颜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万分复杂,北山宗的修士和其他宗门的修士不同。
北山宗内部的众多修士,天赋当先是修真界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不是颜筝一时触动可以改变的,她只能尽可能的讲的详细一点,知无不言。
“炼体和炼气小方向不同,可大方向一致,都是以自身为本,吸纳外力,强化自身。
炼气是将灵力运到丹田,炼体则是将灵力运到身体。
运到不同的位置,效果大不相同。
炼气有九层之分,炼体也有,共为九锻。
随着炼体锻数的增加,丹田灵力储备也会有所改变。”
颜筝现在已经是炼气二锻了。
“小师兄呢?”青年下意识问。
颜筝嘴角抽搐,哼了一声:“这是下一个问题!”
沈云熠真是天赋怪,前天刚学会如何炼体,昨天便可以不间断的持续炼体,今天已经炼体四锻了!
比寻常修士修炼二,三年的速度都快得多。
其中固然有北山宗资源的加持,但沈云熠的天赋依然占大头。
颜筝和他享有相同的传遇,却始终慢他一步。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哦哦。”青年讪讪一笑,张开口正要说点什么。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拐角,率先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见过那个小师姐没?”
“你也说是小——师姐了,见没见过的又怎么样?她还能管我们不成?”
“哈哈!你们说的对啊?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师姐,凭什么管我们?咱哥几个在副掌门手下也没见谁敢吩咐我们啊!”
“……”
颜筝双手环胸,大声道:“这么难管,是想让掌门亲自管你们吗?”
她要是没见过副掌门,说不定真以为他们在副掌门那里有多长脸,可她不仅见到了,还打过交道。
副掌门不吩咐他们,分明只是懒得管而已!
上次听见背后说坏话也就算了,旁边是沈云熠,关系好,认怂就认怂,不怕丢脸。
这次身边是青年,关系一般般的那种,这时候再认怂,太丢脸了!
人啊,不争馒头还争口气呢!
何况,她都怀疑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和副掌门一块历练过了。
“你们现在和你们最看不起的凡人一个境界,很厉害吗?”颜筝嘟囔一句,“哦对了,我才开始修炼不到半年,你们呢?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靠!”
还真让颜筝说准了!
他们修行许多年,哪怕有大阵辅助,他们的生命也快走向终结,不得不出去找副掌门碰碰运气。
前不久才刚筑基。
他们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过来指责颜筝:“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霸占了宗门的资源!要不然,我们早就突破了!”
“你们,你们别胡说!”青年皱眉,鼓起勇气道,“宗门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弟子!只要让宗门看见你的努力,申请的资源不过分,宗门都会……”
“闭嘴!怪胎!”有人高声道,“你个外门弟子根本不懂我们杂役弟子的苦!再说了,外门弟子怎么能帮亲传弟子说话?咱们才是一伙的!”
北山宗对任何一个弟子都有爱,每个弟子都可以申请资源修炼。
其他宗门看不上的杂役弟子,在这里也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潜力。
他们看得广,想要的也就多了。
颜筝不在乎那些。
但其实,只要她有心观察便会发现,对她不满的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不明所以的杂役弟子。
内门弟子早在她义无反顾的站在门前,瞪着华服男子,喝斥他无礼行为的那一刻,便发自内心地称她一句小师姐。
大家都认她了。
“你们,你们别太过分……”
颜筝拍拍青年的肩,皮笑肉不笑的说:“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那伙壮汉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应声。
北山宗对私下斗殴的责罚很重,他们没那个胆子。
颜筝其实也没有。
推己及人,她才会这么说。
那伙壮汉果然怂了,心里的郁气却始终卡在胸口,久久不散,路过颜筝时,不知哪个骂了一句:“婊子!”
青年脸色一变。
他引以为傲的听力足够让他听清之后一连串嘟嚷的脏话。
“你说什么?”颜筝皱了皱眉。
“我说!”那人站住脚,一脸嘲弄,“你就是个——”
“你他妈的!”
沈云熠人未到,声先到!
颜筝在风里看到一抹飘扬的红色。
他像炮弹一般冲了进去,还是范围性攻击,哪个都逃不掉。
“别打了!打不过啊!”青年哭丧着脸。
沈云熠一个,哪怕已经突破到炼体四锻,身体素质不比那些大块头差,也难抵一群大块头。
青年说他打不过,还真没说错!
他想让颜筝劝劝沈云熠,一扭头,更绝望了:“小师姐!你怎么也打起来了!”
让沈云熠孤军奋战这种事,颜筝做不到。
什么责罚,就让他们两个来担吧!
“都住手!”
一道冰凉至极的呵斥从天而降。
“我次奥你们全家!!!”沈云熠骂骂咧咧,趁乱又踹了对面那几脚,“颜桐!他们敢这么骂你妹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颜桐慢慢从一弯树下走来,淡然的视线看向那几个一脸惶恐的壮汉,又看向怒气冲冲的沈云熠:“这不是你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先不说私下斗殴对不对,光是沈云熠动手的理由都不达标。
他们骂得是颜筝,沈云熠却远比她本人还生气。
“我……”沈云熠一时语塞,”我这不是因为师兄弟的份上帮她出头嘛!要不然,就她窝里横的样,在外面受了气,也只会撒到我头上!那怎么办?我又不能骂她,只能把让她生气事提前解决了!”
? ?感谢翱翔天下~送出的推荐票,非常谢谢!
第40章 剑修,很帅!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竟隐隐有几分委屈。
颜筝望向他,嘟囔道:“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沈云熠一怔,轻哼着撇过头。
“颜师姐,你可要替我们做主!”领头的壮汉身型突出,比其他壮汉高半头,抹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可怜兮兮的说,“颜师姐,你看他们两个刚刚说的话!我说他们两个关系好没错吧?我羡慕小师姐的人缘,夸她是交际花也没问题吧?
只因为我和兄弟几个常年在外历练,言语粗鲁了些,小师兄和小师姐便这么对我们!”
说到最后,一个将近两米的壮汉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了解颜桐,知道一句她好惩恶扬善,保护弱小。
颜桐就吃这一套!
他便故意用言语和动作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装出和他们体型没有丝毫关系的楚楚可怜。
壮汉他们的确抓住了颜桐复杂的心理,她下意识看向颜筝。
壮汉得意的表情压都压不住,颜筝只想骂他们傻叉。
你们是装可怜让颜桐同情你们,可我才是颜桐的妹妹呀!
颜桐不论是细腻敏感,还是冷酷无情,她心灵最柔软的那一块始终有颜筝的位置。
和颜筝比,找死呢?
她只是眼眶红了,颜桐立刻皱起眉:“怎么回事?他们欺负你?”
“对!他们……”颜筝的话戛然而止。
她大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颜桐,让她好好的替自己出口恶气。
但是,然后呢?
身上的伤有了说法,失去的尊严又要靠谁?
颜筝一把按住也想告状的沈云熠的肩,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里没有委屈,没有害怕,只有坚定。
从今往后,也只会有坚定。
“姐姐。”颜筝道,“讨论谁错谁对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想说,你们解决结果,我们解决原因!”
颜桐一愣。
“颜师姐,今日你作见证,我们双方五日后在此对决!”颜筝大声道。
全场陷入安静。
下一刻,有人毫不留情的出声嘲笑:“你?你个凡人出身的家伙别做梦了!哪怕你我同境,以我们的战斗经验,打你跟打小孩没又别!”
“是吗?”颜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谁打谁像打小孩?”
那人立马噤声。
但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眼神都透出浓浓的不屑。
颜桐眸色一转,对着颜筝点点头:“好。”
他们不服颜筝,早晚会出事。
颜桐当然希望颜筝可以树立自己的威严。
“这不是好事?”云垚笑着说,“小筝和小云熠脾气张扬,灵根又极具攻击性,更重要的是,年纪轻,不懂得和那些人的相处方式,杀几个冒头的就好了。”
“师尊!”颜桐皱皱眉,轻声道,“您说什么呢。”
云垚笑笑:“小桐,这叫法则!是修真界的法则!你的道理和说法,从来只该和同等的人讲——好好,我不说了。”
云垚可是和张万仇一个时代的人,绝非颜筝认为的慈祥长辈。
见颜桐有些生气,才赶快止了话头。
“唉,对了,”云垚问,“小端在忙什么?”
林端在忙什么,颜筝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云熠在忙着跟踪呢。
“你都跟我到莲云峰了,”颜筝忍无可忍,猛地转身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我问你。”沈云熠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应该是和好了吧?”
颜筝哈哈大笑:“你跟了我一路,就只是问我这个?”
“你笑什么?赶紧回答问题啊!”沈云熠面上一红,小声骂道,“别太过分!”
颜筝捧腹大笑,几乎要站不稳。
“沈云熠,我以为至少你是知道的!知道你我难得知己,早该知道的!我从没有真怪你”
“你们又和好了?”
颜筝和沈云熠一惊。
她下意识以为是那些壮汉要埋伏他们,一把拨出弟子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是谁在说话?快出来!”
“你准备用这个小匕首和他们硬扛?”
树荫不着痕迹,忽地弯下腰身。
林端缓缓迈出月色,轻声道:“他们常年在外历练,斩杀过妖兽,有丰厚的战斗经验,这些东西你们短时间补不上来,但有个趁手的武器却是可以的。”
一个好的武器,一个好的功法,对一个修士的未来方向都有影响。
剑修。
医修。
毒修。
……
颜筝和沈云熠才筑基,没有方向也没什么,云垚没有强迫他们的意思,放开手让孩子们随便挑。
林端不这么认为,颜筝和沈云熠都不是孩子了。
这种事也该好好想一想。
“好的。”颜筝乖巧的应下。
沈云熠眼子一跳:“你来这只为了说这个?明天课上说不行?”
“你也知道明天要上课?”林端神情淡淡,走到他们身前,递给他们一张膏药,“敢带着这么明显的伤见师叔?”
“为什么不?”沈云熠冷笑一声,“就该让师叔好好看看堂堂亲传是怎么被人欺负的!”
“然后呢?师叔替你们除掉那些看不起你们的弟子,你们依然什么都没做,他们也依然看不起——”林端的话顿顿,无比确信的说,“我们。”
是我们。
他们三个亲传弟子。
林端存在感再低也不抵他的身份。
他也是亲传弟子啊!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乘客。”林端轻声道,“我没有攻击手段,教训教训他们的任务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可以!”
“当然没问题了!”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两只手在空中紧紧相握。
“放心吧,师兄!我们绝不会让你丢脸的!”沈云熠另一只手用力拍拍胸脯。
颜筝轻哼一声,甩开带有余温的手,一脸正色:“师兄,你建议我们练什么?”
林端看着他们,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剑。”
剑修,古来今至,绝对特殊的存在。
功击能力成为几乎排在各修第一。
修真小说避无可避的高峰,十本里,有八本主角都是剑修。
杀伤力强,可对单,可对群,更重要的是,帅啊!
颜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哼!用得到你说?”沈云熠笑着拍拍腰间佩剑,“别忘了!我可是注定要成为李苦大人的天才!”
颜筝时常见他戴个剑出来,可从未见他出过剑,真遇到什么事,他拔的都是那把小匕首。
原因很简单。
他没有练过功法。
功法和修为息息相关。
云垚担心沈云熠的身体,从未教过他剑法。
好在张万仇下令开始炼体,沈云熠的身体素质终于勉强跟得上了。
林端现在提醒他们,很难说没有其他目的。
比如,推沈云熠一把。
“李苦大人是有名的剑修,你们有问题都可以请教他。”林端若有所思,“这么看来,你们成为剑修,的确是个好路子。”
至于剑修修炼所用的资源?
北山宗乱过,闹过,内斗过,就是没穷过!
两个剑修而已,北山宗的剑修已经够多了。
多两个不多。
第41章 看到了明明白白的远方
少两个也不少。
云垚笑眯眯地拒绝了颜筝,沈云熠两个练剑的请求。
别说颜筝愣了愣。
就连林端和和颜桐都怔住了。
“师叔?”林端轻声道。
“剑修有什么好的嘛!条件严苛,要求的天赋不低,练起来还累,和师叔一起练符咒怎么样?”云垚笑着说。
符修啊!听起来也很帅!
颜筝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沈云熠梗着脖子道:“师叔,我想学剑,我要学剑!你到底什么想法?”
云垚笑而不语。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师尊?”颜桐竟也不理解他的想法。
沈云熠想练剑就让他练吧,这有什么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云垚身上,只等他一个回答。
云垚脸上笑嘻嘻,心里却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他也没有办法啊!
张万仇刚和李苦大吵一架,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才让颜筝,沈云熠两个去触他的坏心情。
这是一点。
还有一个原因,它占大头。
沈云熠没有剑骨,亦没有剑灵。
没有练剑的天赋。
有朝一日,沈云熠竟也和没有天赋挂钩。
不过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没有天赋。
正因为沈云熠天赋太高,练剑的天赋根本不入流。
他以剑修之名一样可以混得很好,可绝对难登至高点。
反观其他路子,他会呼吸就不会沦为平庸。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希望一个天才去撞南墙。
尤其是这个天才还是你家的孩子。
这些话云垚都没有说出来,他依然在笑,只是那笑里夹杂了太多太多。
可怜,爱惜,鼓励……总之,很多很多。
沈云熠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师叔,你——算了!”
扔下这句话,他义无反顾的扭头离去。
“沈云熠!”颜筝叫了一句。
他没回头。
颜桐拉住了下意识要冲出去的颜筝,看向云垚,问:“师尊,筝儿呢?也没有练剑的天分吗?”
“姐姐?”颜筝紧皱眉头,“这重要吗!”
成不成为剑修的,在她看来根本无足轻重。
她是觉得剑修帅。
可符修,咒修,医修什么的,都很帅。
成为剑修只不过是颜筝人生规划中最平凡的一个选择。
它不是必选,更不重要。
可沈云熠的人生规划,恰恰相反。
他对李苦的经历倒背如流,是真的想拿起那把剑。
和沈云熠强烈的欲望相比,她有没有天分的重要吗?
云垚看了看她,点点头说:“她有剑灵。”
也就是说,她可以拥有自己的本命飞剑,走上剑修的路未必不可以。
“我不要!”颜筝毫不犹豫的拒绝,转身向门外跑去。
向着沈云熠离开的方向。
她倒吸一口气,喊道:“沈云熠!沈云熠!”
“别叫了!叫魂呢?”郁郁葱葱地树冠上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颜筝怔怔,完全出于本能的抬起头。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和扑面而来的桂花酒香。
“师尊?”颜筝有些惊讶。
实在是从未在主峰之外的地方见过他,但很快,她回过神问道:“师尊,您见到沈云熠了吗?他生气跑了!”
“沈云熠又耍脾气了?”张万仇不以为然,哈哈大笑,“他这脾气就适合用鞭剑。”
鞭剑?
颜筝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可以用剑?”
“鞭剑是鞭,也是剑,但有别于剑修,更像散修,想用鞭用鞭,想用剑用剑。”
听起来很帅啊!
颜筝眼睛一下子就亮
散修在修真界地位不高,他们往往都是没有依靠的修士,学不了对应的功法,只好哪个都学点。
颜筝觉得奇怪。
这种代表没天赋,没背景,没实力的组织,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居然只是地位不高?
她还以为高低是个最被看不起的看门狗。
——颜筝想的不错。
以前散修的地位相当低,大宗联赛都不允许散修参加。
直到张万仇横空出世。
张万仇的存在告诉众人,真的有怪物都掌握所有武器的功法。
散修是散修,散修是张万仇。
后世为了区分张万仇和散修,尊称他为散人。
因为他的存在,散修的地位大幅度提高,哪怕成为散修的依然是那一批无望前进的人。
成为散修也很帅的嘛!
张万仇懒洋洋的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手转着空荡荡的酒坛,笑着望向颜筝:“怎么样,考虑考虑?”
“考虑大坝!张万仇!你别说话!”
沈云熠不知道从哪个草丛窜出来,怒气冲冲地说,“四天后我们就要和那些家伙决一死战了!你让我们走散修的路子?
谁不知道散修路子见效最慢了!到时候输了,丢的还是你的脸!”
张万仇依然不为所动,坐在树上,嗤笑道:“输一次而已,算什么?何况,我只推荐你,难不成你们好到这种大事上也必须一致?
何必呢!你们只是师兄妹关系,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修行是自己的事!”
哪怕他和李苦,也走上了不同的路。
颜筝和沈云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云垚这么汇报的时候,张万仇恨不得一阵头痛,只好亲自出马。
不论这两个小家伙或兴奋或恼怒,他道:“以后,颜筝跟我。”
“你怎么不说我!”沈云熠忍不住道。
“为什么要说你?”张万仇没好气的说,“看你那欠样,为师还真怕一个没控制住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可是,师叔那边……”颜筝还想说些什么,张万仇挥了挥衣袖,她的眼前便只剩下缭绕的云雾,以及鼻尖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身后则是一望无际的白色。
颜筝还在奇怪身后白色的空间到底是什么,下一刻,她从张万仇衣袖里掉了出来,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
很疼,疼死了。
颜筝捂着屁股站了起来,一下怔住了。
一座孤峰立于云海,四面八方都是寂静,仿佛无地之间只有她身后的木屋。
这就是,主峰峰顶!
“别愣着了,过来!”张万仇神情自若的招呼一声,一脚踏入虚空。
颜筝紧紧跟在张万仇身后,差点也跟着一脚踩下去。
幸好她反应过来了!
张万仇什么境界,她什么境界,人家可以踏空而行,她却不行。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还只是一段小型轻功,距离不超十米的那种。
不敢想象方才一脚踏空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会发生?”张万仇转过身,笑道,“有我在,你能发生什么?过来吧。”
颜筝看了看脚下大片大片的云雾,明明先前还看不分明,如今再一看,却似乎能看到其他东西。
蚂蚁般的建筑恍恍惚惚,其他山峰也没好到哪去,跟几根胡萝卜似的,什么都不是。
她越看越心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第42章 师尊,你是忘了吧!
张万仇神情不变,笑着说:“在害怕?怕高,还是怕我?”
“师尊有什么好怕的?”颜筝愣愣,“我当然是怕高!”
“高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不是有我在?”张万仇轻轻皱了皱眉,“这么看,你还在怕我?怕我不救你,还是怕我骗你?”
颜筝张张嘴,哑口无言。
苍白无力的话太单薄。
只有命才是自己的啊!
颜筝又后退一步。
“哎,你不过来,我怎么给你上课?你不学东西,到时候可要被他们打飞了。”张万仇愁眉苦脸的说,“你可别觉得我在乱说,人家也在加练的——”
张万仇这么说着,一挥手。
画面中那些壮汉大汗淋漓,一刻也不停的挥拳相向。
他们的确在奋力训练。
不知不觉,四天后的切磋已经上升到了杂役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对决,事关尊严,甚至事关利益!
颜筝他们要是输了,代表掌门的亲传弟子还不知杂役弟子,但杂役弟子还是杂役弟子,想成为亲传弟子,隔着千山万水,誓必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北山宗会因此地震也不归过如此。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颜筝今天没修炼!
她嘴角抽搐,嘟嚷一句:“你怎么不干脆说修真界会因为我毁灭呢。”
“嗯?”张万仇居然真的细细思考,认真的点点头,“你说对!修真界都会因为你今天的行为毁灭!”
“你别太——”
颜筝的话戛然而止!
张万仇脚底的虚空没来由的一阵扭曲,他整个人身子一歪,竟是直直掉了下去!!
颜筝一惊:“师尊!”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侧掀起一阵风。
沈云熠如同箭一般,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沈云熠!”颜筝大声喊道。
来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颜筝一咬牙,奋力向前一跳!
扑面而来的并非疾风,凉云,是浓郁的灵力屏障。
当地一声,她半张脸都摔在屏障上。
颜筝眨眨眼,沈云熠的身影倏忽消失,至于张万仇,当然也不可能掉下去。
他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什么都没有变,他依然淡然,云依然在游荡。
唯一变得是颜筝。
颜筝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向安全居所,一步越到灵力屏障中央。
“你看吧,有师尊在,怎么可能有事?”张万仇挑挑眉,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师尊说再多,也不如某人一个身影。”
“你掉下去又死不掉,沈云熠跳下去,百分百粉身碎骨,我当然要救他了!”颜筝不知不觉间对张万仇已经不用尊称了,说起话来也不客气。
“那你跳下去,他就有救了?”张万仇凉凉地问,“你只是因为这点才跳下去的?”
“当然了!”颜筝毫不犹豫说,“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救不了!”
她的眼前很突兀地出现一把大刀。
颜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张万仇便已经拿起大刀刀尖对着她。
颜筝一怔,连忙保证:“我以后肯定先救你!”
这种和“妈妈,对象弄掉水里,先救谁”的问题差不多的回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张万仇也怔了怔,无奈道:“谁和他争这个了?别浪费时间了,拿起你身前的武器,我不会提醒你第二遍。”
他话音刚落,一把刀落下!
颜筝大喊一声卧糟,极限侧身躲过劈砍过来的刀芒。
当然,颜筝也并非善类,反应过来顷刻反击。
她手里的并非大砍刀的体型,和动漫里的佩刀差不多,更侧重攻击。
颜筝挥刀的那一瞬间,功击性成倍成倍增。
张万仇随手的反击,她应对的依然吃力,可一次比一次从容,在最后甚至可以小小的打回去,保持先前的功势。
张万仇眯起眼晴,打了个响指,颜筝手中的长刀眨眼消失,她也不意外,只是问:“下一个武器是什么?”
张万仇不会无缘无故要动手,真动手一口气就吹死她了,除了帮她试武器,颜筝想不出别的理由。
“不用下一个武器。”张万仇看着她,“你是天生用刀的料子!”
颜筝一愣:“真的吗?”
不会是这家伙不想一个一个试下去了吧?
“我完全可以陪你试下去,刀枪剑戟,随便你用,但我依然会说,你用任何武器都不如刀。”张万仇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颜筝说不上信不信,总归得让她试试其他武器。
不知道是不是张万仇说的太肯定的原因,颜筝用别的武器怎么用都不大顺手,还有几次差点被打脱手。
“怎么样?用什么?”
颜筝看着张万仇,撇嘴:“师尊肯定知道!”
张万仇微笑着递给她一把刀。
那把刀很漂亮。
刀把和刀鞘处处都刻着另类的花雕,在光的照光耀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年轻时用的佩刀,不是什么神武,但对你而言,可以用一段时间。”张万仇轻声道。
颜筝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来,猝不及防的重量远超想象的往坠下!
她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长刀如流星,直直坠入云层,松软的大眨眼间多了一个洞。
“你没有抓住它。”张万仇笑道,“或者说,你现在还抓不住它。”
“那我什么时候都抓住它?”颜筝急忙问。
“起码炼体圆满吧。”张万仇摸摸她的头,一如慈祥长辈的对喜爱的后辈那般温柔,“你现在炼体二锻?想更快的握住那把刀了?”
颜筝点点头:“当然想了!”
“那这四天都在我身边练。”
“好!”颜筝高声道。
北山宗似乎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上至亲传,下至杂役,都在奋力修炼。
颜筝跟在张万仇身边修练的那几天,完全感受到了体内无处不在奔腾的灵力。
“炼气和炼体本无法分割,平庸者却轻松地舍弃了一方。”张万仇感慨般的说了这么一句。
颜筝炼气九层,已经达到了筑基的条件,照理讲不会有灵力流动,可偶尔也能感受到灵气,都停在丹田之外,难以进入体内。
“倘若炼体和炼气同时进行,二者相互应合,不至于进展神速,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修炼,才只是炼体二锻。”
“师尊,你为什么不早把炼体法传下来?”颜筝奇怪。
他们之前修炼的淬炼法只炼气,不炼体,如果可以改良……
“没用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有天资,有资源,有时间,有我。”张万仇一脸从容坦荡,“即使我改良,其他人也不可用。”
颜筝哦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刚刚聊的不是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吗?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我们总不会是其他吧?
颜筝好笑。
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尊,你不是之前忘了,最近想起来吧?”
“忘了?我吗?”张万仇嗤笑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虽然他的确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经历万千。
虽然他的确专门闭关去想那些事,还想睡过去了。
但不代表他忘了!
颜筝眼中满是怀疑,可也没纠结多久,急冲冲的说:“好了好了!别吃你的早饭了,快带我训练!”
“今天吗?今天你有空?”张万仇笑眯眯地说。
第43章 车轮战
颜筝呆了呆,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天就是他们和壮汉们约好的时间,便又风风火火的说:“哦对!师尊,今天没法和你修炼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张万仇放下酒杯,无奈道,“我是谁?是你师尊!有我在,你还用脚走过去,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颜筝刚张开口,几乎一呼一吸间,耳边登时传来阵阵问候。
“见过掌门!”
“问掌门安!”
“……”
还有几道熟悉的声音。
林端轻声道:“师尊。”
“师兄,连你也来了啊!”云垚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不过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你何必亲自来,这里有我呢。”
他不过随口一应付,这场切磋事关北山宗未来,绝非他故作轻松的小打小闹。
就连其他宗门的人都发动了人脉,誓必要得到一手消息来搞事。
张万仇的出现,正好可以震一震那些宵小。
不曾想这家伙伸了个懒腰,笑道:“是吗?那太好了!我先走了。”
“你——”云垚差点没崩住,强压下一片狰狞,假笑着点头。
“原来是这样!!师兄你先走吧!”
千万别走啊!!
张万仇笑着颔首,却在颜筝面前停下脚,“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当然。”颜筝颇为自豪。
这几天张万仇主要教她怎么快速,省力的炼体,时时为她纠正问题。
除此之外。
张万仇还教了她一些用刀的技巧,颜筝如今只是炼体六锻,依然没法拔出那刀,但她自己磨了一把刀,拿在右手,整个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张万仇笑着,又问:“你应该叫我什么?”
“师尊呐。”颜筝一脸莫名其妙。
张万仇这才满意的离开。
“师尊他脑回路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颜筝嘟嚷一句。
云垚听见了,低笑道:“这话也只有你和小云熠会说了。”
聊到沈云熠,颜筝连忙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半分他的影子。
“沈云熠人呢?”
云垚笑道:“他这段时间一直缠着小桐修炼,相当刻苦……”
“师叔。”林端突然开口,淡淡说,“没必要给他挽尊,那叫什么修炼?分明是颜桐单方面完虐。”
一个金丹,一个筑基,两个都是天才。
沈云熠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他也不想还手,消耗了许多药材。
林端的药材!
气得他差点要拿起药箱上了。
可一见沈云熠伤成那样,还是忍不住为他处理伤势。
“大长老!”对面领头的壮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云垚寻声看去,温和友善:“怎么了?”
他在北山宗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他对北山宗的弟子都有刻在心底的柔软,一见他们稚嫩的脸,什么火都消了,根本凶不起来。
见他这样,壮汉这才放下心,肆意挑衅:“沈云熠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怕了吧?”
“哎呦呦!不亏是千尊万贵的小师兄,想不来也就不来了!哈哈哈!”
“……”
他身后的其他人毫不犹豫的应合出声,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更有人高声说:“不敢打,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躲躲藏藏的!毕竟全宗门的人都知道,咱们的小师兄小师姐,除了天资,什么都没有!”
这已经是把他们的脸扔到脚底踩了,颜筝一口气憋得几乎要爆炸。
林端也没好到哪去,相来平淡无边的眼眸满是冷漠。
云垚表面笑着,心里也在厌烦。
凶不起来归凶不起来,不代表示云垚喜欢他们!
他和师兄不一样,他的心里装不下那么多人,自然有个先后顺序。
“你他奶奶满口喷什么呢!”
就在这时。
沈云熠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插进凝重的场面。
一听这声音,壮汉几人下意识有几分紧张,估计是想起了先前沈云熠不讲任何道理的袭击,紧张的摆出起手架式。
沈云熠才懒得理他们,看向云垚:“师叔,人齐了,怎么切磋?”
颜筝和沈云熠先前想着四场对决,两人轮换着,一人上一场,平了就加赛。
既公平,又合理。
但云垚来了。
身为大长老,全场最高身份的人,切磋规则自然由他来讲。
云垚当仁不让,刚张开口。
壮汉大大咧咧:“比什么的还不简单?掌门有三个亲爱弟子,我们也挑三个兄弟上!直到三个人都被对方打服,如何?”
和车轮有些相似,但没那么难。
颜筝要是有自信,大可以一个人挑了他们三个!
可不代表她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接受。
一旁的沈云熠怒火中烧:“你们要不要脸?全北山宗都知道大师兄是医修,没有攻击力的那种!想让我们二打三吃亏,可以直说!”
“那就没办法喽!我们也不想的,哈哈!”壮汉捧腹大笑,“谁让掌门收了个医修呢!”
“你在质疑掌门的决定?”林端轻飘飘地一句话,直接钉死了对方。
他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也只能哑口无言,再多说一句,都是对掌门的不敬。
他们可以对颜筝他们出言不逊,可绝对不敢不敬掌门!
这在北山宗可是死罪!
林端看了看他们,看向颜筝:“你们想的规则是什么?我和他们争。”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笑着说:“他们这个规则就不错!”
“什么?可是我……”
“你是你就好了!我和颜筝自会帮我们找回面子!”沈云熠毫不犹豫,“大师兄不是他们以为的废材,医修在任何宗门都是宝贵的人才!”
没有几个人愿意学习枯燥的医理知识,更没有几个人能和林端的执着,悟性比一比。
他们的大师兄,比任何人想得都要厉害!
总有人看不上奶妈,有本事以后不吃奶!
林端心里轻轻地吸纳一股暖流,面上还是一片冷硬:“别任性,接受他们规则你们就吃大亏了!”
谁让他的确没有攻击力呢?
“但是,大师兄,现在已经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了。”颜筝耸耸肩,无奈道。
四周慕名来观战的弟子窃窃私语,眼中闪过好奇,兴奋。
北山宗偶尔也会举行小型切磋,但没有任何一场切磋能让他们像现在这样兴奋。
他们高涨的热情和不间断的讨论已经表明他们不能再改规则了。
他们早已先入为主的认可壮汉提出的规划,理所应当的觉得亲传弟子应该吃亏,完全没想过颜筝和沈云熠,一个开始修炼不到半年,一个最近才被允许修炼。
如果他们现在要求更改规则,即便他们赢了,也会有人认为是他们改了规则的原因。
林端哑口无言。
“就这样吧!我们才不会输的。”沈云熠拍了拍颜筝的肩,冲她挑挑眉。
“很有自信嘛!特训出结果了?”颜筝笑着问。
沈云熠一脸自信:“你就看着吧!倒是你,别拖我后腿!”
颜筝目瞪口呆,翻了个白眼。
老娘可是在师尊那里修炼的,居然敢说我拖后腿!真是倒反天罡!
第44章 小师兄很凶
云垚见他们双方达成共识,上前一步主持。
只见他手一挥,中间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演武台,染着鲜血的红巾迎风飘扬。
颜筝嘴角抽搐。
这玩意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好像是主峰山脚那个吧?原来是直接搬过来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颜筝有种预感,如果是张万仇,他完全可以直接捏出一个新的台子来。
没什么原因,冷不丁地冒出这个想法。
颜桐也没闲着,带着青云峰的弟子维持现场纪律。
好在他们兴奋归兴奋,也不敢在云垚面前放肆,老老实实找个地方站着,全都不敢坐。
双方参人员站在演武场的两旁。
颜筝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双手无意识的捻动垂下的衣角。
沈云熠扫了她一眼,小声道:“紧张?”
颜筝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说:“有一点。”
她已经做好被这家伙嘲笑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笑着说:“其实,我也有一点紧张。”
稀奇啊!
沈云熠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真是活久见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沈云熠一下子恼了,骂道,“我也是人!也会害怕的,这都很正常,不是吗!”
“是啊,很正常。”颜筝认真的点点头,“理所应当。”
沈云熠急躁的心,好像一下子就平静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突然说:“但我比你好点,第一个让我上吧!”
不可能让林端一个医修上去送,既打击士气,又没什么用。
他们要赢,就要赢得漂亮!
没必要被所有人看低,然后起死回生。
是以,唯一值得商量的便是他们两个的上场顺序。
颜筝在那个世界可是个乖乖宝贝,别说打架了,吵架都很少,病了之后就更少了。
沈云熠主动上场,她还真是松了口气。
可偏偏,她还有点担心,装似无意的问:“你的武器选好了吗?是什么?”
沈云熠好像一下子活过来了,眼睛亮亮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别到时候了,就这时候吧!”
云垚站在台前,笑着望向沈云熠他们这个方向,“时候不早了,想必双方都挑好了上场选手,现在,第一位选手上场!”
云垚亲自监战。
弟子们将擂台围得水泄不通,视线一如大山般压过来。
这个认知扰得壮汉的神经一颤,上台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
他从来都只是北山宗的边缘人物,天赋一般,何时成为过视线焦点?
而沈云熠进入北山宗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此生和平庸无关,此刻依然神情自若。
他习以为常的事,却是一些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关注度。
壮汉获得这一切一切,都因为他们挑战了亲传!
他完全不敢想,要是他们以杂役弟子的身份战胜了亲传,又该是何等荣光耀!
“小师兄,今天,我必须打败你!”壮汉恶狠狠的说。
只为了荣光久留于身!
“都站在这里了,就别叫我小师兄了。”沈云熠一扫先前的急躁,分外凝重道,“北山宗,掌门亲传,沈云熠,请赐教!”
壮汉一愣,这是正式比赛才有的介绍!
“北山宗石大!请赐教!”
石大话音刚落,眼前兀地出现一条长鞭,如同恶蛇,缠住他的一条手臂。
鞭?
还是……
颜筝颇为意外,没想到沈云熠用鞭。
这种远程武器,他一向不屑……
颜筝若有所想,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差点笑出声。
沈云熠啊沈云熠。
他侧过身躲过石大出于本能的反击,手腕轻轻一转,石大的胳膊便不受控的跟着一扯。
“你,你放开!”石大破口大骂,“玛德,有本事你就放开我!”
“这就是我的本事。”沈云熠哼一声,猛地屈膝,直袭向他腹部!
石大躲闪不动,硬接了这一袭,哀嚎一声,连连后退。
云垚眼睛一亮:“炼体八锻?有点意思!”
沈云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了炼体八锻!
虽说从四锻到八段,和二锻到六锻的数目是一样。
可越往上,修炼不是越难吗?
这家伙怎么好像。
不讲道理一样?
“四锻到八锻,于他是相同的。”
“不是的。”
颜桐突然开口,认真道,“对他而言,不是相同的。”
如果真的相同,他就不会为了锤练自身,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打翻在地了。
他现在的实力,和天赋没多大关系。
极大程度上源自他的果敢。
也太做了。
想起先前的特训,哪怕是颜桐,都不得不轻叹一声。
云垚一子就全明白了:“怪不得不找我特训,我肯定下不去手。”
“碰——”
他下不去手,沈云熠下的可是死手。
石大直接如炮弹一般向台下砸去,在围观群众中砸一个坑!
云垚粗略扫了眼,见无人伤亡,清清嗓子道:“第一场,沈云熠胜!沈云熠,你要继续第二场吗?”
“当然!”沈云熠眉梢高扬,意气风发。
“好。”云垚点点头,看向另一边,“你们第二场的人选是谁?”
谁上谁不上,以他们的眼力完全看得出来,但现如今,本要上场的人变了。
从一个面生的青年,改为了领头壮汉。
面生的青年正要上台,一条胳膊横在他前面。
领头的壮汉哼了一声,一步跨上演武台。
林端皱了皱眉:“下次规则要定的更严紧些。”
“你毕竟当了许多小师兄,有点本事,拿下你,我们也就赢了!”壮汉笑得肆意张扬。
沈云熠翻了个白眼:“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个实力,我后面可还有个小师姐!”
壮汉哈哈大笑,满是鄙夷:“小师姐?没什么本事!”
甚至不用压阵的人!
沈云熠皱了皱眉,壮汉这么轻视颜筝,他心里怎么这么不舒服。
他皱眉却被壮汉误认为是说中后的心虚,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北山宗,杂役弟子,程明,请赐教!”
“沈云熠……”
“小师兄不用说了!”程明完全没给沈云熠说话的机会,块头高,但动作却很快,几乎是一眨间就到了沈云熠面前,指虎夹杂着无数风,直奔他面门!
颜筝一怔,忙道:“他这是什么路子?看起来好凶!”
有点本事啊!
“咱们北山宗批准外出历练有一点很重要——必须,起码,有个通过管事的验证可以保证安全的队长。”云垚笑着说,“看来他就是通过验证的人了。”
北山宗依然人才辈出。
“你那么高兴干什么!沈云熠好像要打不过他们了啊!”颜筝郁闷地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咳咳,抱歉,太激动了。”云垚笑笑,眼底不由得浮出一抹担忧。
颜筝说的不错,沈云熠快撑不住了!
沈云熠本就不占上风,又没了解过对方的攻击方式,率不及防地和对方正面对上。
一个半远程用鞭,一个纯近程用指虎。
正面刚,谁吃亏,完全不用思考。
这么一来,沈云熠撑不住也实属不冤。
“去死!”
程明吼了一声,指虎泛着别样的光彩,白虎进,红虎出!
年纪经历尚浅的弟子惊呼一声:“血!好多血!我们都是北山宗的弟子,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颜筝更是不禁上前一步,看着淌出来的滚滚鲜血,牙关发酸。
“哈哈哈!小师兄,你还是赶紧认输吧!兵器无眼!”程明得意洋洋的说。
沈云熠瞳孔骤缩,咬紧牙关:“你以为你赢了?”
“小师兄,我不是在挑衅你!你看,我们多重视你!连人员都临时换了。”
程明一笑,说,“可惜,你还是太弱了!”
他说归说,眼神一直盯在沈云熠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泄。
程明每一拳都用了吃奶的劲,绝没有一丝收力。
没想到沈云熠还有力气大放厥词!
“呵!”
沈云熠含着血气的笑了一声,“你都叫我一声小师兄了,我怎么遭,也得教你点东西吧?”
他脸上的笑容明明那么平淡,却格外骇人。
或者说。
正是因为他的笑太平淡,才显得分外骇人。
第45章 一刀流
“你笑什么——”程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如同风筝般飞了出去!
他以为的长鞭眨眼间成了把长剑,锋利的外沿泛着别样的光。
程明躲得再慢点,搞不好会被捅成对窜。
“哇!这什么情况?”
“对呀对呀!小师兄刚刚不是还在用长鞭吗?怎么一下子变成长剑了!”
“……”
因为他用的从不是简单的长鞭,他用的是鞭剑!
没人会拒绝掌门的建议,他从不在这方面骗人,沈云熠便也以真心相待。
更重要的是,他那里有现成的武器。
鞭剑的成分相当复杂。
既要满足鞭的柔软,又要满足剑的坚硬,两个完全相反的特性要存在在一个武器上,可想而知有多困难。
但张万仇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也只有他才能这么做。
沈云熠这么想想,点头应了。
这几天挨揍为淬炼人体,也是适应新武器。
鞭剑实在太罕见了,罕见到程明一下子懵了,看着沈云熠手上的武器,惊疑不定:“你这是什么东西?”
台下的颜筝眼睛一下子亮了:“太好了!攻守之势异也!”
“别太乐观。”林端压低声音,身为医修,他总能发现些关键,“他已经开始运气不顺了。”
至于为什么。
和程明开始那几拳推不开关系。
程明不是绣花枕头,沈云熠却是真的大意了,以至于内里都受了伤。
程明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揉揉手腕,嗤笑道:“小师兄么?还不是要被我送回家了!”
“站起身再放大话!”沈云熠冷笑连连,“一个腰都直不起来的废物,也敢和我张扬?看我不把这家……”
“认输。”并不“公平”的裁判终于移开视线,轻声道。
“认输?!”
沈云熠咬紧牙关,强忍下一口老血,怒气冲冲却难压心头。
他忽然看向双腿。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体内比黄河汹涌的灵力。
但他怎么也使不上气。
他的确是该暂时休息休息。
可是,可是,他明明!
“沈云熠!”颜筝喊了一声,眼睛夹杂着不甘和担忧。
沈云熠明明有机会打倒对方的!
可代价太大了,没必要。
林端拉了把她的胳膊,又有些好笑:“他本人还没怎么样,你倒替他痛苦上了。”
“因为我没输!”
沈云熠跳下擂台,脸色略有几分苍白,捂着胸口缓了缓才道,“颜筝!可别让我失望!把剩下两个都干掉!”
颜筝凝重的点头应下,正要往台上走,冷不丁回头,嫣然一笑:“你很相信我?”
“废话!你是我师妹欸!”沈云熠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
得,还是自恋。
这次的失败在沈云熠眼里根本不是失败,他干掉了一个,这场切磋又在继续,胜利必然属于他们!
他自认实力不输给任何一个同阶,颜筝是他亲自选择的朋友,实力也不会差的!
估计也只有他才会无比肯定,无比坚定的相信颜筝了。
颜桐都说:“别太自信,程明应该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那一个,他们是想一气击溃你们两个。”
“对。”林端点头,“他刚刚打败你,士气正高涨,不要小觑。”
“他?他那叫打败我?分明是我让着他好吗!”沈云熠心不在焉的说,“我看你们就是太紧张了!颜筝肯定不会输!”
他们都很张了,那颜筝怎么办?
那可是擂台!
在擂台上紧张可是会出人命的。
他不紧张,自然也希望颜筝不要紧张。
颜筝她……
她听见沈云熠的话,还真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相信的感觉还不错。
不,是太好了!
好到她看向程明的时候都带了些笑意:“你好,我是颜筝,我知道你骂过我,所以我不会手软。”
“最好是!”程明哈哈大笑,“本来你就弱的和鸡一样,要是再手软一些,我还不如去馆子找人按按肩呢!”
颜筝太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冷静。
病后她的唯一好处——控制情绪。
他这么挑衅对沈云熠或有奇效,对颜筝?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刀柄,目光灼灼,好似盯着他的猎鹰。
程明动作一顿,不知不觉的正色几分。
颜筝和沈云熠不一样!她练功法才几天,还用了女人最不善用的刀!
他连沈云熠都能干掉,颜筝算个屁?!
程明这么想着,压下心中的不安,提着指虎冲了上来,嘴里吼着:“去死吧!”
她和沈云熠不一样,她绝对不会轻敌!
来的任何一个人,她都全力以赴,像先前特训那样,拿起长刀,灵力一个劲的往手臂冲!
也只有炼体六锻以上的身体素质才撑得住如此高强度的力量爆发!
这也是特训老师教她的。
有段时间,她即便砍中了对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一点也不疼。
他又无奈又好笑的教了她这么一招。
但颜筝忽略了一点。
她的老师,她的训练对象是他妈的张万仇!
世上仅此一位的张万仇。
一万个程明也比不上张万仇的一根手指。
颜筝估摸着砍张万仇的力度,猛地向他砍去!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表面平平无奇的长刀一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大到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程明脸上还挂着笑意,却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他被砍断了。
字面意上的砍断了。
站在前面的弟子甚至还能看见他艳红的血肉,花白的骨头。
当然,还有没落下半分脏污的长刀。
“小师姐,她,她……杀了程明!”
“……”
程明愕然瞪大双眼,沉闷的坠向大地。
我?
我死了?
被一个凡人杀死了?
颜筝本人都怔住了,下意识看向身后。
林端还是那张死人脸,好像没有事可以触动他的神经一样。
颜桐完全愣住了:“你……你怎么……”
她没看出那一刀的玄机,要不然说什么都会拦住。
唯一一个看得出来的云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他始终坚信,一个注定没什么前途的弟子,和一个前景光明,进展神速的亲传没有任何可比性。
死了也就死了。
何况他最作为颜筝的磨刀石,完成的还不错嘛!
颜筝挥刀的那一刻,他听到耳边倒酒的声音。
有人不想他出手。
他做有什么办法?照做喽!
“牛b!”沈云熠大声喊道,“太厉害了!颜筝,好样的!”
“吃你的药去。”林端头没回的住他嘴里扔了一颗丹药。
“啪嗒,啪嗒——”
大片的红不断冲刷颜筝的眼睛,她头晕目眩,几乎站都站不稳。
她非常不合时间的想,原来血这么黏,缠着她的脚,走的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但她的手依然稳得不行。
? ?感谢“”
第46章 请不要带我走
她不能扔下武器。
就像她不可以后退一样。
后退就输了!
放下武器就输了!
他们就输了!
还有一个人。
杀了他,才是一切结束之时。
“颜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下死手?你凭什么下死手!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们都是北山宗的弟子,你却杀了程明!想不到他在外征战多年,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便被残忍的杀害了——”扎着马尾的壮汉吸了吸鼻子,几度哽咽,“就因为你是亲传弟子,而我们是杂役弟子,你就如此对待我们的生命?
我们的尊严,你践踏也就践踏了,我们的尊严不值钱,可我们的生命也是只有一个的呀!连生命都不肯给我们吗?”
“他,他可以认输。”颜筝缓了好半天,忍无可忍道,“像沈云熠那样,谁拦着他了?”
程明完全是没反应过来,没人想得到颜筝有那个实力一刀秒杀,根本没避。
“你这是偷换概念!我北山宗也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大长老,你说是不是!”男子厉声质问。
“说完了?”云垚淡淡说道,语气无比平静。
马尾壮汉对上他的表情,一下子怂了:“说……说完了……”
“北山宗的确没有未战先怯的道理,沈云熠也是体力不支,对过几招才让我代为认输。
小筝,这点你不能怪程明。”
颜筝看着他。
“但是,”云垚笑道,“北山宗也没有输不起的规矩。”
别管什么征战不征战,尊严不尊严。
如果他们真的在外征战,定有实力。
尊严是打出来的。
不是求出来了。
他们先挑衅,又没有实力,就该接受一切代价。
无论什么代价!
当然,颜筝他们发起了擂台,如果他们出了事,云垚也是这套说辞。
既然都同意,死也甘愿。
云垚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这才是北北宗的规矩。”
“可是……”
“够了!程明我也是认识的,不算多厉害,但好歹有骨气,他输了也就输了,你找补才是侮辱他!”
沈云熠一下子就要跳起来,又被林端按下去,喊的声音更大了,“你说实话,是不是你不敢上场了?!”
愚蠢!
林端差点要骂他了。
颜筝刚爆发完一刀,现在肯定有点缓不上来,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有云垚在,他们赖是肯定赖不掉的。
沈云熠倒好,揭破他的隐秘心思,逼他上来?
想搞死颜筝?
当然不是。
他的脑中装得全是少年意气,自然想得简单。
颜筝很强,从不惧谁。
那人上来也是死路一条,或早或晚,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沈云熠对颜筝足够信任。
颜筝拔出长刀,直对着壮汉,笑道:“来吧,别拖时间了!”
马尾壮汉嘴唇一阵蠕动,忽地回头看向身后。
触及他视线的人,无一例外,全低下头。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上?”
“上个骗!他们明显是怕了啊!”
“小师姐也没有那么强吧,到底在怕什么?!”
“你们没看比赛啊?小师姐一刀把人砍成两半,还不强啊!”
今日一战,颜筝彻底出名。
尤其是在壮汉屈辱地说出按降两个字后,内们弟子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演武场的盖子掀飞。
“你的风头都被抢走了。”林端笑着说。
“我们不一伙的?”沈云熠反问。
没有半分不眼气的意思。
沈云熠从入门起就是个小霸王,不知低调二字怎么写,处处出风头到极尽。
只是,颜筝比他更需要这场戏的主演。
沈云熠已经在北山宗待了十几年,甚至因为大阵,可以说过了普通人的两辈子。
他在北山宗从不需要立威,他自己就是最硬的那块招牌。
但他其实没想那么多。
沈云熠单纯的想,连林端都说他们是一伙的人了,那他们必然是一伙的。
颜筝赢了,他们也就赢了。
她像一把火。
终于把亲传间的隔阂烧开了。
哪怕她本人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
云垚登台宣布:“胜利方,北山宗亲传!”
她转过身,扑进颜桐怀里,泪不住的流:“我们赢了?我们了!我还活着……姐姐,我还活着……”
她毕竟是个普通人,架还没怎么打过,先杀了人,直到此时此刻,她的手依然在抖。
颜桐本想怪她下手太重,听她这么说,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仔细一想,便也释然:“上了擂台,既分输赢,也分生死。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只一句,颜筝冷汗直冒,她不是加害者,她是幸存者。
整个修真界都是。
“姐,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在这里呆——”颜筝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完,熟悉的,血液的甘甜一下涌上嗓子眼。
“筝儿?筝儿!”颜桐瞳孔骤缩,赶忙轻唤她姓名。
“怎么了?”组织围观群众离开的云垚猛地看来,也是一怔,“小筝怎么了?”
林端迅速从腰包里摸出一颗丹药,正要塞进颜筝嘴里。
凭空冒出的力拦着他,不许他进半步。
林端一下火了,一向高雅淡泊的大师兄也不禁恼怒:“你做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见过掌门!”
还没有离开的弟子争先恐后的招呼。
是去而复返的张万仇。
他面靠微笑,平视弟子们,偶尔点点头。
好一个仙风道骨的谪仙人,眉间的朱砂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可既便是掌门,也没有不让病人吃药的道理啊!
林端沉声道:“师尊,你这是做什么?”
张万仇笑而不语。
“她很难受!”颜桐清楚地感受怀中人颤抖的身体,毫不犹豫得拒绝张万仇的谜语,“她难受的很,难道不能吃药缓缓?”
张万仇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是她师尊,会害她吗?”
颜桐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平静无波。
他好像都不在乎,又一定要带走颜筝。
“给我吧。”
“给他吧!”
张万仇和沈云熠异口同声。
“我相信师尊不会害她,因为师尊也从不会害我。”沈云熠偏过头问张万仇,“对吗?师尊?”
第47章 请挑选你的晚餐
药香。
药材的香气无声蔓延,颜筝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药的汪洋。
四面八方全有它的身影。
颜筝好看的眉皱在一起,她讨厌药的气味!
讨厌名次仅次于消毒水。
它们代表了她悲惨的,并不快乐的高中岁月。
颜筝一闻到这种气味便由衷地感受不适,只想要转身跑开,直到掌心的温热降临到她肩。
“怎么了?”一道令人安心的声音传来,“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到你!”
“沈云熠?”颜筝猛地转身,除了弥天白雾,什么也没见到。
她大喊一声:“沈云熠!”
她骤然睁大双眼,没有白雾,也没有沈云熠。
身前是座装饰普通的屋子,她浑身赤裸,泡在药浴中。
颜筝一下子懵了。
像看垃圾电影一样的生硬转场,一点转折也没有。
她是这场资本战唯一的受害者,仅存的观众。
——从白雾,到这座屋,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我请问了!
颜筝双手把着浴桶的两边,叫了两下:“有人吗?”
无人回答。
颜筝站起身,朦胧的水声哗哗落下。
门轩那处倚着的男子动了动,转手收了酒壶,看向大开的木门。
他挑了挑眉:“哟?醒了?”
来者并非颜筝心心念念的沈云熠,但也在情理之中。
“师尊!”
她小小地惊讶一声,便神情自若的走下台阶,坐在他身边,说道:“请师尊安。”
她发病了,张万仇把她捞走,合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颜筝身上还是止不住的酸痛。
“因为我没有给你治啊。”张万仇倒是大方,冲她咧嘴一笑,“你这病不用治,养养就好了!”
“你之前还说筑基就好了的!”颜筝一下子火了,“你别骗我了!大师兄说我这个病很难治,放任下去根本好不了的!你什么也不说,只让我提升实力的,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她想起来了。
她最开始踏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只是为了治病!
现在,病好像治不好了。
她却不知不觉间陷的越发深了。
颜筝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那一句大师兄无比顺畅自然,没有半分犹豫。
张万仇听了她的话也不见半分生气,笑着问:“他说,很难治?只是很难治?”
林端这孩子还是傲啊!
“你什么意思?”颜筝忽地站起身,一脸严肃。
“你病是很难治。”张万仇语重心长的说,“以前见过不少医师,吃过不少药,对吧?他们都告诉你治不了,那是因为他们甚至连哪里有问题都查不出来。
所以,很难治。”
一听这话,颜筝心都凉了半截。
林端口里的难治和张万仇以为的难治绝对不是一个等级。
林端说难治,又为研发出她的药,呕心沥血。
张万仇说难治,却干脆什么也不管,只让她好好修炼,怎么听怎么一股放弃的意味。
“别这个表情,好像要哭了一样。”张万仇好笑道。
“连这边也没办法吗?”颜筝一脸哀伤。
她在二十一世纪没有未来。
在这个凶残的,又神奇的修真界,居然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的人生难道注定短暂又灿烂吗?
颜筝的眼眶瞬间红了。
“欸,别哭啊!我这人最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哭了!”张万仇眼中刹时激起一片无奈,“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病的根源鲜有人知,所以难治,但打铁的自身必硬,能把铁一道折过去。
你提高自身修为了,问题自然也就出来了,不是吗?”
道理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颜筝一愣,追问:“鲜有人知,那也是有人知道,你知道吗?我到底为什么得这个怪病?”
因为这个怪病。
她已有不知多久没有享受一个完整的夜,发病的时候痛不欲生,不发病的时候又忍不住思考死亡的含义。
说不定,爸妈其实不讨厌她,更不是怀疑她害死了姐姐,只是没法对一个没有明天的孩子亲近。
颜筝把一切不幸归于这个怪病,偏偏自己和不幸共存。
“不是这样的。”张万仇眉眼一弯,轻声道,“你的病也有好处!你的病会使你的血肉,筋络全部结晶化,这种结构吸收天材地宝非常快,对你的修行有极大的好处。
比方你现在,是不是身体不错?也不疼了?
更重要的是,你的炼体锻数上升了!”
张万仇不说,颜筝还真没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天材地宝什么的终究是外力,绝大多数人难得。
一小部分得了也难吸收完。
颜筝尤其特殊。
她犯病的时候全身体舒张,吸收药力杠杠的!甚至比那些天生灵力吸收体质还要强。
她现在已经是炼体八锻了!
一跳,跳了两锻!
也才只过去一天,她超过了沈云熠!
“你的病,也是你的优势。”张万仇打了个响指,“放心,咱家不缺钱,每次不舒服,就去库房挑资源,份例不够就拿我的,拿多少次都可以。
现在,来挑晚饭。”
“挑晚饭?”颜筝一怔,歪歪头。
出门时,她仿佛身处仙境,和先前特训一般无二。
在特定的环境里,一呼一吸都是极致的灵力,感受不到饿与累。
特训那会,她别说吃饭,甚至从未睡觉。
倒是张万仇还保持常人的作息习惯,对着茫茫云海,假装有白天和黑夜。
睡觉要好好睡,吃饭也要好好吃,偶尔还搞碗夜宵吃吃。
但这次,他分明是在叫颜筝挑自己的晚饭——以前张万仇吃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招呼她。
再怎么好奇,一见张万仇迈步离去,她便跟着张万仇的脚步。
走了不知道多远,远到她醒时的房子已然消失不见。
“我们要去哪里?”颜筝问了他一声。
“嗯?差不多了!”张万仇转头看看,满意的点点头,“只要离了那个屋子就可以了”
他大手一挥,无数形状各异,气味不同的天材地宝从虚空疯狂抽长出枝芽,围着她打转。
颜等愣住了。
她说的无数,是真的数不胜数。
林端或许也没见过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虽然珍贵,可味道毕竟是寻常药材,这么多堆积在一起,那味道,绝非美妙。
“别发呆了,挑选你的晚饭吧。”张万仇轻笑道,“你的病刚愈了一半,有些天材地宝刚好可以填补空缺的精血,但有一些也会让你本身发生冲突。
你如果吃了那样的天材地宝,会‘bong’的一爆掉!到时候,拼都拼不起来!
沈云熠也没那个耐心拼!”
颜筝脸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这和沈云熠什么关系啊!”
“谁让之前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一改成沈云熠的声音,你便马上醒了?我以为你更想要沈云熠拼你的尸块呢!”张万仇也大声问道。
“根本没有那种事,肯定是因为你的超绝老年音太难听了!”
“你说谁老年音呢!我今年还不到——”张万仇的话戛然而止,含蓄地轻咳一声,“行,快挑!”
颜筝也含蓄的笑了一声,抬头望着比云还多的药材一下子还真挑不出来。
张万仇是不太靠谱,但这事件事上,他应该不是吓唬她。
医药学博大精深,药材作为药学最真接的体现,稍有不慎,真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现代医药姑且还有个对冲的说法,修真界的天材地宝个个药性浓郁,真要发生什么冲撞,后果可不是拉几天肚子那么简单。
“考虑好了吗?”张万仇问。
“我,”颜筝的视线在众多药材间来回跳跃,“可以闻气味吧?”
第48章 妖煌秘林!
“自便。”
颜筝拿过面前的药用力一闻,随手一丢。
琉璃美人珠。
天街价十万灵石,还只能买到一角。
颜筝随手扔了一整朵,张万仇也只是象征性的看了一眼。
这就是北山宗。
北部群山修真界第一宗。
别说只是一朵琉璃美人珠,便是其他仙草也任由颜筝扔来扔去。
“欸。”张万仇突然接住一株散发着月光般淡淡的光芒的蓝绿色小草,有些无奈,“还没找到吗?你已经扔了一半天材地宝了,我不会把你需要的天材地宝藏在那么深的位置的。”
“闭嘴!”颜筝头也没回,毫不留情地说,“你这家伙十句话里八句假!你之前已经说过真话了,现在肯定是假话!”
张万仇无奈地笑笑,好像有点道理。
“就这个了!”颜筝大呼一声,高高举起精心挑选的药材。
“为什么?”张万仇身体轻轻一倚,一株天大树瞬间拔地而起,坐在上面特别舒服,“给个理由?”
“你把我带到这里,远离小屋,正是因为担心我会闻到药浴里的药香,对不对!但不好意思,我对讨厌的东西格外敏感!”颜筝双手叉腰,难掩得意,“这株草药和药浴的味道一模一样!”
张万仇笑道:“好吧,原来这么个道理。
吃吧。”
也不检查检查?不怕我判断错了吗?颜筝惊讶的看着他。
张万仇从容淡定,没有半分说话的意思。
万一断错了怎么办?万一害死了自己怎么办?
颜筝亲手挑进出来的药材,却没有勇气喂进去?
颜筝神情动容,连动作都有几分迟缓。
“不敢吗?”张万仇坐在那棵树上,声音很远,掷地有三分回响,“哎呀,那还真是遗憾啦!你的身体本就补不满,找不到相应的补品,应该会一辈子都是炼体八锻,一辈子都是最弱的那个吧!”
与之相对的是沈云熠,他会强起来,还会越来越强。
总有一天,她和对方的差距会如天地。
颜筝咬紧牙关,手指轻微抽动,再也无法忍受般,一口咽下手里的药材。
一股难言的臭味在口腔炸开,灼热感也似火焰穿升那样猛地烧遍全身。
“你姐姐,是死于爆炸产生的火焰吧?”张万成眸光一转,突然说道。
“什么!你怎么知道——”
“哗啦。”
颜筝一下子醒了过来,待她看清四周的构造,呆住了。
居然和她方才清醒时的布置一般无二!
明明没过去多久,她倒好像过了三,四天。
现在回想过来,如做梦一般呢。
说不定,真的是做梦。
颜筝胸膛剧烈起伏,竟有几分难以呼吸的意思!
“筝儿!”
门快速打开,又迅速关上,不见一丝寒气。
颜桐快步走到颜筝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太好了,不仅醒了,身体素质也上升了。
还不止一锻。
掌门果然比林端靠谱。”
窗户外传来小石子碰撞的声音,以示抗议。
颜筝没搭理它,追问道:“师尊刚才来过?”
“没有。”颜桐除了一开始的失态,已经恢复冷静了,摇摇头,“师尊除了一开始命令我带你泡过药浴后,再没来过。”
“他不一直这样?跟这阵风似的,谁也抓不住!”沈云熠懒洋洋地说,“我和大师兄在不就够了?知足了吧!”
颜筝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果然是梦!
云垚急忽匆地赶来,告诉她。
不是做梦!
平白做梦能让人从四锻到九锻的话,他也愿意做梦,天天做梦都行!
颜筝听见这个消息都怔愣当场,没回过神,更别提其他人了。
“九锻?她九锻了?!”
沈云熠大吃一惊,不禁道。
“怎么?只许你九锻吗?”云垚笑着说,“好好好,九锻好啊!没想到咱们北山宗这么快就又出了两个炼体九锻!师兄的眼光一直厉害!”
“师尊,你来这儿不会是只是为了说这些我们早就知道的事?”颜桐略微皱眉,问。
云垚好歹也是一个金丹修士,早该喜怒不形色了,因为师兄弟子破到炼体九锻便高兴成这样,直呼掌门牛逼。
很不应该。
也有点丢人。
“当然不止这件事。”云垚咧开嘴,“师兄同意我带你们去妖煌秘林了!”
颜桐和林端表情瞬间变了。
多冷静的人听到这一消息也不禁兴奋的脸通红。
林端一把抓住他的手::“师叔,您说真的吗?我可以去吗?”
“去!大家一起去!”
“师尊,您真厉害,和掌门说了什么,掌门居然同意我们去了!”颜桐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中夹杂着喜悦。
应该是什么好事。
可惜颜筝听不懂。
妖煌秘林是个什么地方?
“切,去个破森林就高兴成这样?”沈云熠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真没出息!”
颜筝忙问:“你知道妖煌秘林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沈云熠理直气状的说,“秘林秘林,
秘密的森林喽,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颜筝嘴角抽搐。
合着你也不知道啊!
云垚笑着说:“妖煌秘林不是简单的森林,更不是什么秘密森林,它还有另一个名称——妖兽森林。”
沈云熠怔了怔,眼睛瞬时亮了:“什么什么?妖兽森林?!里面会有妖兽吗?我们可以杀吗?”
“当然了,妖煌秘林的妖兽就是给你们杀的!”云垚答道,“师兄以前总不许核心弟子单独去妖煌秘林,必须由他认定的长老领队,只可惜我……总之,我带着你们几个进妖煌秘林外层。”
“太好了!”沈云熠大声欢呼,“师叔威武!师尊威武!”
林端笑的含畜。
就连颜桐眼睛里也始终激动泛着水光。
颜筝:……
她没理解错的话,妖煌秘林充斥着强大的妖兽,危险如影随行。
去妖煌秘林,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颜筝一把扯住沈云熠的衣角,低骂道:“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可以和妖兽打一场,你不高兴吗?”沈云熠眼眸深处涌现出颜筝不懂的头奋,“在修真界和人切碰总不尽兴,去和妖兽打就没这个顾虑,可以放开手去打了!”
因为这种事高兴?
“那大师兄呢?你总不会是因为可以杀妖兽才高兴吧?”
“为什么不?”林端扭头反问,“妖兽的皮和肉都是极好的研究材料,平时都没有机会得。”
颜筝一时失语:“那姐姐呢?”
第49章 已经迟了
“筝儿不必觉得猎杀妖兽有违良心,妖兽天生残暴,以噬血为乐,身强体壮,寻常修士还难以压制同境界的妖兽呢。”
颜筝表情更难看了,听起来更危险了!
但他们好像更高兴了啊!
她真想大声问问,到底有什么——
真好玩。
颜筝一手拿着彩糕,悠闲的坐在马车头,轻晃着双腿,早说是郊游啊!早说那我也开心。
颜桐看着颜筝,一脸温柔:“果然还只是个孩子。”
“云熠也是。”林端轻叹道,“他年纪轻轻便入了宗门,以后再没怎么出来,上次为师妹找草药是头一次。”
他们苦了太久,终于抓住这一刻的欢愉。
沈云熠央求着驾了车,一路摇摇晃晃,没人说什么。
毕竟他驾车遭罪是遭罪了些,可实在快。
他们比规定的时间到的还要早。
“这么早,我还没到。”
对面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云垚不行,让他们回去。”
张万仇若有所思的眉顿时一松,又蹙然积在一块:“你在命今我?李三,你好大胆!”
“我。”
男子语瞬间止了。
“反正一开始我也只让云垚带他们在外层活动,又没到兽潮期,也没什么危险。”张万仇哼了一声,“好了,就这么决定。”
室内一片安静,过了半刻,对面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挂了神识对话。
“靠!”
“这破森林一只妖兽都没看见啊!”沈云熠骂骂咧咧。
颜筝倒是挺高兴的,随口回了一句:“没有妖兽?那大师兄腰间那个兽皮是你的吗?”
“哈?被我一剑秒了的家伙也配称之为妖兽?”
“这句话让它听见一定会难过的。”
“它能听见算啊!”
“……”
没有营养的对话。
林端无奈摇摇头。
“但很可爱啊!”云垚笑眯眯地说。
他情愿他们两个口中永远都是这种没营养的话。
出现在少年人口里的从来都只该是清风明月,草长莺飞。
什么未来,什么以后,全都是他们这些大人方该考虑的事。
“可是,他们早晚要成长的。”
“那是早上和晚上的事。”云垚笑着摸摸林端的头,“还有,不要自说自话的把自己摘出去啊!你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林端只比沈云熠大一岁,但自小被父母抛弃的经历让他看起来比颜筝,沈云熠大了几十岁。
林端一怔。
他,的确已经不认为自己配当青年人了。
颜桐轻咳一声,“打断一下,可是师尊,沈云熠说的对,这里一只妖兽都没有。”
“刚刚那只——”
“那只太弱了,根本不能磨练我们!”
“啊哈哈。”云垚讪讪,忍不住道,“可是小桐,妖煌秘林本就不常见……好吧,是外层很难见强力妖兽,但我们此行本也不是为了猎杀妖兽的,不是吗?”
“那我们?”
不止是颜桐和林端怔住了。
不知不觉间落后一截的小学生二人组也止了话头,抬眼看向那边。
不愿来如颜筝,都以为他们来妖煌秘林是来斩杀妖兽磨练自身的。
原来都想错了。
“当然想错了,你们还这么年轻,这么稚嫩,何必一来就打打打杀?刚来妖煌秘林,最重要的是培你们战斗的意识,至于怎么战斗,还在它之下。”云垚道。
沈云熠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也就是说,我们今天杀不了妖兽了,对吗?”
这话一出,除了颜筝,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沈云熠不死心地追问:“外围没有什么妖兽,那往里面走走行不行?只走那么一小块!”
“不可以。”云垚不留情的说,“往里走,我护不住你们,再往里走,我甚至护不住自己!”
沈云熠这才不情不愿的熄了声。
整个小队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息。
是落寂的气味。
“这么伤心?”颜筝扭头盯着沈云熠,不禁咂舌,“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有妖兽,我还说什么话?”
“难道妖兽听得懂你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沈云熠一时语塞,过了一会,方叹出口气,“就好像,我一直期待的事落空,或多或少会感到失望吧!一点其他兴趣都没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杀妖兽?姐姐那是因为她有对应的实力,大师兄更是因为他不动手,只要战利品,一直以来,只有你,只有你是真的想它们大战一场,何必呢?”
颜筝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没招了,她是在真真切切地不解困惑。
“那有那么多为什么?”沈云熠哼了一声,“想打,想想试试突破自我,有什么问题吗?”
“切,有病!”
颜筝翻了个白眼。
“好啦好啦!下次其他长老带你们来就可以往里走了,如果李大哥来,说不定可以带你们直接去核心层。”云垚拍拍沈云熠的肩,“现在,麻烦小师兄带我们找条河,我们今天中午吃烤鱼。”
“好耶!”颜筝开团秒跟。
这和郊游也没什么两样,亏她担惊受怕一晚上。
沈云熠是天生亲水之人,对水的感知甚至超过了强为金丹的师叔,率先找到了溪流。
他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心情舒畅,
其他人吃到了云垚特制的烤鱼,好不悠闲。
就是太咸了点!
“我去打点水。”颜筝接过其他人手里的水壶,笑呵呵地去上游接干净的水。
本来这该是沈云熠的活,架不住他一直缠着云垚追问妖兽的样子和弱点。
颜筝嘟囔一句:“他不会真的觉得最开始碰见的那只野猪不是妖兽吧?”
真为野猪兄不值!
清澈的溪水欢快地在指间放纵跳舞,颜筝眉眼渐渐舒展。
如果一直活下去,和她梦中的生活也差不多嘛!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再回去瞧一瞧不再年轻的父母。
一个男人,若是兰因絮果,不爱就不爱。
但偏偏是父母。
世上所有复杂情感的源头。
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想回去,只是看看。
颜筝轻轻呼了一口气,收了纷纷思绪,正要装好水起身,余光却抓捉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女孩,正在不远处的石块后,怯生生的看着她。
“小姑娘,你是哪个宗门来历练的?”颜筝笑着说,“你家师兄师姐呢?”
妖煌秘林不是北山宗的私产,有其他宗门的人来也不奇怪。
这么小的孩子是有些奇怪,但也在情理之中。
“姐姐,你能过来吗?”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我,我脚坏了,回不去了,你可以帮帮我吗?”
一个粉雕玉砌的团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你,很难有人可以拒绝吧?
颜筝只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大步向她走去:“可以啊!你们的驻点在什么地方呢?”
她没听说过什么妖兽可以如此拟人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到孩子身边。
“我们走吧!马上回来,姐姐还有朋友在等着呢——”
她的朋友还在原地。
“妖兽就是那些畜生的灵力积蓄体,有什么好问的?什么种类的畜生,变成妖也是什么样。”颜桐不满的抽出云垚的胳膊,“别再问了,让师尊好好吃饭!”
云垚眨了眨眼,其中流转着万分微光,他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没关系,小云熠愿意问就问嘛!”
他是金丹期强者,早就已经到了可以辟谷的境界了。
“所以说,妖兽都是兽形态了喽?”沈云熠无视颜桐冰凉的视线,继续问。
“大部分是的,不过有些特殊品种的妖在多年进化中放大了人的特性,毕竟人的身体是公认的最适合修行的躯体。”云垚是张万仇的师弟,实力是差了点,但论见多识广绝对没问题,他曾跟着李苦走遍妖煌秘林,对里面各种妖的特性了如指掌,“犬封族便是其中的典型,雄性是狗头人身,雌性直接就和人类女性没区别,是群居种族,要是一不小心落进他们的驻地,可就惨了——”
“这里是……你们宗们的驻点?”颜筝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着着巨大的村门,那上面挂着歪扭的村名,扭曲抽象程度比甲骨文。
她仔细辨认也只能认出最后一个字好像是村。
一个宗门在外历练,会把驻地搞得像村子一样吗?
可以说颜筝反应慢,但绝对不是蠢!
她当即立断,转身就要跑。
可惜,已经迟了。
第50章 面见神女
早就埋伏好的犬封族妖纷纷现出身形,单论外表,狗头人并不可怖,架不住它们人数众多,步步逼近!
“啪嗒。”
象征北山宗亲传的令牌掉在地上也没什么了不起,和寻常木牌的声音一般无二。
最终又被一个小孩捡了起来。
“姐姐,这是你的东西,妈妈让我还给你。”小女孩歪了歪头,双手挤过狭小的裂缝扔了过来。
颜筝赶忙捡起来,松了口气,道:“虽然对你们没用,但也是个好虎皮。”
但凡这事如她所想,其他宗门一见她腰间的令牌,自然也不会为谁她。
偏偏误入狗巢。
“小东西,你害了我——”颜筝拉长声调,却没多少怪她的语气。
她怪的,还是自己。
明明知道不对劲,还是自顾自地跟上去,进了避无可避的陷阱。
她有些太想当然了。
她出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东北,热情好客,乐于助人。
但这些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姐姐,吃饭。”
女孩去而复返,奶声奶气地招呼。
颜筝扫了眼她手里的盘子,冷笑一声:“与其让我吃这些加狗食,不如给我开个窗户!”
她似乎被关在地下室一样的地方,只有一张床,角落全是蛛网和不知名昆虫的户体,屋内唯一的光便是床尾的古旧烛光。
通气口也只有面前不到一臂长的铁栏杆,无比压抑。
“姐姐,吃饭!”女孩固执地说。
“我不吃!”颜筝也不温柔。
女孩怔住了。
“啪嗒,啪嗒。”
巨大的泪珠颗颗圆润饱满,坠入大地,引起阵阵轰鸣。
“你别哭了!被关在狗笼子里的又不是你,你哭什么!”颜等大惊失色,赶忙道,“哭也别在我面前哭!我告诉你,没有用的!”
其实有用。
颜筝慢吞吞的挪到栏杆外,装似随口:“你别哭了,我刚刚吃过了,所么才不吃你送来的饭。”
“……哦。”女孩应了一声,抬手擦擦眼泪就要离开。
“等一下!”
颜筝赶忙叫住她,“我的刀呢?”
“烧掉啦!”
“烧……烧掉了?”颜筝怔愣在原地,这一刻居然是庆幸。
幸好她拔不出张万仇扔给她的那把佩刀,这次随便拿了把佩刀就出来了。
原本想着以这把刀过滤到炼体圆满,再去拔那把剑,不曾想这么快就失去它了。
女孩深深向她鞠了一躬,一溜烟的跑到阳光下,跑进妈妈温暖的怀抱。
“妈妈,妈妈,我很厉害吧?我也可以救你的!”女孩笑靥如花,“我找到了神女,妈妈就不会被献祭了!”
“傻孩子。”
女人爱怜的抚摸她的头,比月光还温柔的东西,是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那里面夹杂着孩童看不真切的悲伤。
犬封族雌雄发展进程大不相同,雌性已经初具人型,而雄性却还没有脱离畜生的外型。
巨大的差异必然引发矛盾。
犬封族的雄性嫉妒心强,但没脑子,不懂得自行修炼,进化基因,传承优良构造。
它们想的是献祭。
献祭那些初具人形的雌性,向天神表达自己的渴求,它们也想拥有那样的躯体。
它们疯狂的推举那些无辜的雌性的时候,全然忘了,犬封族完全是依靠雌性引诱过路人才存活至今的种族,如今却反过来屠杀雌性。
生育过子嗣的雌性地位崇高,被誉为神女,也是率先献祭的那一批人。
但不管怎么说,人本身的形体更神圣,也更该献祭,有了颜筝,母亲就安全了。
女孩单纯的这么想。
颜筝只有一个。
女人却一直在。
总有一天会轮到她的。
女孩不懂,依然扬着一张笑脸,眼睛亮亮的。
看着她,女人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她的孩子呀,偏偏生在这么一个地方。
“哗!”
一抹火光冲天而去,染透了半边天,橘红的火焰下,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颜筝双手叉腰,脸色阴沉。
妈的,只想偷偷烧化铁栏杆,没成想一个没收住,烧大了。
“什么情况?”
“神女逃出来了!”
“……”
霎时间,四面八方皆是犬封族雄性。
“你们到底是狗还是苍蝇?”颜筝破口大骂,急急后退。
“你想对我的族人们做什么?”老头缓缓走来,其他对颜筝没有好脸色的犬封族雄性一见他,齐刷刷的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
竟尊重到了这种程度。
颜筝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都怪石大他们。
也怪自己。
搞了什么切磋,事情一下子多起来了,都没来得及好好修修炼控制。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只是想偷偷融了铁栏杆跑出去,何况她连个趁手的木棍都没找到,脑子被狗踢了才会这么直直的冲上来
可惜,狗不信。
老狗摸摸面前发白发卷的胡须,眼神锐利:“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颜筝看了他一眼,是不太好糊弄!
喜羊羊骗他!都是狗头人身,灰太狼怎么那么听话。
“哦,对,灰太狼是狼。”颜筝嘟囔一句。
“你在说什么?”老狗皱皱眉,大手一挥,”拿下!”
“都别过来!”颜筝当即大吼一声,一抹火焰抖然窜了上来,她眼底燃起橘红色的夕阳,”我可是会放火的,小心我一巴掌把你们都烧死!”
只要是出生自然的妖兽,骨子里都刻上了火的烙印。
一些实力强劲的大妖,依然不喜欢火。
犬封族的小妖一下子征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向前。
颜筝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太好了,赌对了!
就在这时,老狗轻轻一敲手中的拐杖,冷声道:“一起上!天神会保佑我们!”
方才惶惶不安的犬封族族人翠绿的眸子凶光毕露。
说到底,它们还是狗。
老狗吹吹哨子,它们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别别!”颜筝花容失色,挥舞燃着烈火的手,离得最近的妖兽直接烧掉一层毛。
“嗷呜——汪汪汪”的跑开。
烧走了一个,总会有第二个。
犬封族不要命的狗太多了!
“我,我乃北山宗掌门亲传弟子!颜筝!你们胆敢对我不敬,可得小心点,师尊不会放过你们的!——别踩我头,臭狗!”
颜筝当然知道,这些话,愚蠢的妖根本听不懂。
她说那么大声是希望路过的人能听见。
可惜,她反应过来的时间实在太晚了,离那条河也太远了。
沈云熠听不到。
没有过路人。
唯一听进去的,居然是害她论落至此的雌性妈妈。
女人眼大眼睛,一股力量冲击而过,打得她脑袋一懵。
原来女人也可以面见天神,拥有特异功能,也能这么强大。
“小小!”女人灵光一闪,拍了拍女孩的头,急切道,“你在哪见到神女的?还有没有其他人?让他们过来,让他们过来!”
第51章 妖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微风卷起一片枯叶,带来一缕灰气。
“靠!”
颜筝整个人被挂在十字架上,酷似中世纪死于火刑的女巫。
以前便有耳闻,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成了上面的鱼肉。
她挣了两下,绑得严严实关,百无聊赖之际,看向守在不远处的青年:“小子,你们想于什么?”
青年狗看也不看她,目视前方,忠心耿耿。
颜筝骂骂咧咧:“怎么不理人啊!你们犬封族也太不礼貌了!”
“不许说我们犬封族!”青年狗登时炸了,狠狠瞪了她一眼。
很好,赌对了。
果然是个愤青,理我就行!
“小子,一个种族的尊严,可不是靠捆绑花季少女换来的!”颜筝笑眯眯地说,“你说对吧?”
青年狗扫了她一眼,没吭声。
“我相信,你肯定是条有自尊,有节操的狗,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咱俩再好好讨论讨论种族未来?”
“不行!献祭神女,是我们犬封族得以获天神垂怜的根本!放了你,我们一族就完了!”青年狗还年轻,却被洗脑的死死得,但凡一丝对种族不利的事,他都记在心里。
“你叫我神女,叫它天神,说明什么?说明我是你们大人的女儿!你们把你们老板的女儿火烧死,还指望你们老板带你们干活?”颜筝切了一声,满目不屑,“想屁吃呢!”
“你!”青年怔愣在原地,小小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片段,结结巴巴地说,“你才不是天神的女儿!神女,是天神遗失在修真界的妻子,我们是送神女回家的!”
“那么问题来了!”
颜筝两只胳膊高过头顶,为了让青年狗听见她说话,她必须奋力向前挣,从侧面看,她有些像被烤蜷曲的虾,分外滑稽,不过现在也没人在乎了,“你看我像嫁人的年纪吗?”
开玩笑,她今年才十八!
虽然刚穿进来的确当了几天窝囊王妃。
可她今年才十八!
起码外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青年狗果然凌乱了,眼中闪过一抹茫然,又很快坚定:“阿爸说过,你们修真界的人都不爱惜自己的形体,你这张脸肯定也是假的!”
“我要是有那个实力,我还能被你们抓吗?”颜筝随口吐槽一句,“再说了,修士改变形体也不容易,打底实力要到中境界,易容丹人皮面具这些也行,可太贵了!谁闲的没事给自己换脸玩啊?”
“你你你!”青年狗瞪着她,连说了三声你,一声比一声高昂,仿佛天地在他面前颠倒了一般,眼眶猩红。
“……你没事吧?”颜筝缩了缩脖子,她是想刺激青年狗,可他现在这样完全已经过了刺激刺激,口不择言的程度。
“你冷静点,我可是神女!”颜筝咽了咽口水,只见青年狗捡起脚边的石子,一步步向她走来,旋即高高举起手。
“啊!!”
“你鬼叫什么?”林端目及远方,头也没回,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我刚刚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沈云熠一个翻身落到树荫底,下意识环顾四周,“颜筝,你猜我刚刚梦……颜筝呢?还没回来?”
“是啊。”林端轻声道,“给她留的鱼都凉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啊!”沈云熠急忙道。
“用得着你说?在你呼呼睡大觉的时候,我们已经去找了。”林端眉心蹙在一起,忧心忡忡的说。
沈云熠一下子呆愣在原地,眼底闪过破碎的茫然,但他很快回神:“那是你们找的,我还没找过呢!”
“别浪费力气。”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远远盘腿而息的颜桐冷冷道,“师尊已经亲自出马了,不用着急。”
沈云熠快速检查一番身上的装备,直勾勾的看着颜桐,还是只有一句话:“那是你们找的,我还没找过呢!”
兴许颜筝就在等他找,只有他才能找到她。
沈云熠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即冲出去
“没有这样的道理。”颜桐瞳孔骤缩。
林端也没摸清楚,试着拦他,但根本拦不住。
“沈云熠到底在胡闹什么?他是实力比师尊强,还是关系比我近?”颜桐难得有几分气愤,“林端,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说不定他真可以。”
“你说什么?”颜桐一怔,甚至有几分怀疑自己金丹修士的耳朵,“你方才说,你觉得他可以?为什么?”
“很简单,颜筝和沈云熠可是除了三千年前那一对大人外,唯一出现的水火双子。”林端语气莫名却无比坚定,“他们之间有奇怪的磁场,你也感觉得到吧?”
“我……”颜桐哑口无言。
是的,当然了。
有时连她都插不进去。
说到这个她就来气:“都是师兄妹,你怎么也插不进去?还有,你是大师兄,刚刚怎么不拦住他?”
“你看我像是拦得住的样子吗?这个时候又不管我是不是医修了。”林端一脸无奈。
他应该会没事吧?
颜筝和林端齐齐回头望着深幽,静谧的那方。
沈云熠离开的方向,也是颜筝消失的方向。
无人知晓那里究竟有什么。
一道娇小的身影窜出来的那一刻,沈云熠毫不犹豫的拔出长鞭向对方挥去!
“什么妖兽!速速退去!”
女孩惊呼一声:“啊!”
沈云熠这才看清她的脸,顿感惊讶的那一刻,女孩身形顿时一阵扭曲,四肢着地,蟑螂一般的逃走了。
“……靠!”沈云熠呆了呆,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人类,是犬封族!
郁郁葱葱的树林冷不丁冒出个小不点,寻常人都会怔住,但她既然能躲开他的攻击,也能看出她不是真的普通人。
没想到云垚随口一提的犬封族,真让他们撞见了!
“妖兽!往哪里跑!”沈云熠立马想到她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大声喊道,“你见过颜筝吗?一个穿着水蓝长裙的姑娘!”
女孩一下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怯生生的看着他。
沈云熠看着她的眼睛,大喜过望:“你知道她在哪,对吗?”
“嗯!”女孩用力点点头,终于鼓起勇气,脆生生的说,“请跟我来。”
沈云熠又惊又喜,收了鞭剑正要跟上去,一枚冰刺破空划过,直直落在女孩身前,盛开一朵冰花。
“你们要干什么去?”颜桐稳稳落在女孩躲身的石头上,霜华顷刻出鞘,剑身缠绕着几乎可以看见的寒气,直逼女孩,“妖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感谢“我是调皮蛋”投的推荐票,谢谢~
第52章 献祭神女
“等一下!”沈云熠赶忙喊道,“别杀她,她说她知道颜筝在哪!你不想知道颜筝的下落吗?”
“我不信一只妖兽说的话。”颜桐干脆利落的说道。
沈云熠一下子火了:“那还有别的方法吗?妖煌秘林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颜筝?”
“师尊总会有办法的。”颜桐不以为然,剑尖又进了半分。
女孩脸色苍白,有几分发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眼前的仙女一言不合砍了她的头。
她也一定做得到。
“你你……”沈云熠每次碰见颜桐都没有好下场,次次都被气的够呛,这次也不例外,涨红了脸色。
“颜桐!”
女孩头颅落地之前,林端叫了她的名字,他拨开树枝,气喘吁吁道,“别冲动,云熠说的对,颜筝如今下落不明,晚一分找不到她,她的危险就大一分,小师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先听听她的话再做决定也不迟。”
沈云熠:……
我刚刚好像没说那么多吧?
不过林端说的对啊!妖煌秘林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张万仇犹豫许久都不愿松口让他们去的地方。
有机遇也有风险。
甚至风险要高过机遇。
“我们不该离开营地,师尊回来找不到我们的。何况我们要是也出事了怎么办?”
颜桐口上这么说,霜华的凉气却消散许多。
“现在颜筝的下落更重要!”沈云熠高声道,“更何况,我们有三人,颜筝只有一人,她更无助,更危险!
颜桐,你到底是不是颜筝的亲姐姐?
她现在说不定有生命危险,你一个金丹却在这里担心东风,担心西雨的!”
“沈云熠!”颜桐瞬间火了,怒气冲冲。
沈云熠口嗨的一句比一句真切,见颜桐生气了,身体诚实的躲在林端身后。
林端神色从容:“云熠没说错什么,颜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颜桐的过往在冲击她的现在,一个妹妹足以颠覆她的未来。
她手腕一转,挑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啪的一声,霸华归鞘,
“我要找到她!”
“她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肯定是她耍了什么阴谋诡计,想让我后悔。”齐长卿冷笑连连,“我看她是民间话本子看多了!平时我都不爱她,又怎么会因为她忽然消失,惊慌万分?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桐儿?国师,您快替我算算,她如今身在何处!”
等他找到她,看他怎么收拾她!
颜筝一点都不如颜桐,和她姐姐比,简直差了太多,居然还敢学颜桐玩消失那一套!
国师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垂垂老矣,白发落地,一双眼费力的和褶子争地方,抬起头时尤甚:“敢问王爷,找到夫人后,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晾着她!永世不见她!”齐长卿想想宅子里的鸡飞狗跳,又改了口,恶狠狠的说,“不!我要捉她回来,关她十天半月,让她永远不许出屋,还要让她辅佐潇潇管家,不让她触碰核心权利,这一次,我一定不会给她,我爱她的错觉!”
他爱的只会是颜桐,是颜潇潇!
他这一生有颜桐为妻,颜潇潇为妾也就满足了,可惜颜桐死了,只有颜筝这么一个代替品。
他已经够委屈了,颜筝还这么不老实,天天欺负潇潇,现在更过分,消失这么久!
国师一脸平静,起身卜卦。
齐长卿还在一旁道:“国师,你也别觉得长卿冷漠,颜将军子嗣众多,颜筝又害死了他最疼爱的长女,早恨死她了!
如今她走了,颜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费力去找那个扫把星?这么一看,我真是仁义至尽。”
“她要死了。”国师盯着卦象说。
“什么?她怎么会……饿死,还是病死,在哪里?”
堂堂镇国将军的嫡次女,他王府的王妃,竟然饿死街头,这也太丢脸了!
颜筝是想让王府和将军府的名声扫地吗!
国师仔细看看卦象,缓缓吐出一口气:“烧死,她会被烧死。”
“我不允许!”齐长卿目眦欲裂,“她怎么敢被别人杀死!国师,她在哪?”
国师神情凝重。
他看不出来!
好像冥冥之中有股更强大的力量挡着他,不许他更进一步。
这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可从未发生过!
他不知道人身在何处,唯一可以看出的是,有人来救她了。
但结果未必如人意,要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切才难说。
时间总会在悄无声息中流过。
颜筝醒来的时候便发现不对劲,眼前的青年狗神色自若,手里拿着石子时刻盯着她,见她醒了,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块。
“别别,我不和你搭话了,还不行吗!”颜筝吓了一跳,连忙道,“别动手啊,你对神女就这个态度?”
“你和之前的神女不一样,你不哭,所以,我想让你好过一点。”青年狗冲她比了比手里的石块,一脸真诚,“晕倒的话,火烧起来不疼。”
颜筝咽了咽口水,余光一扫才发现不对,脚边不知什么时候铺满了干燥的木柴,这是要起火烧人的节奏啊!都怪青年狗一个石块这么猛,直接打掉了她将近一半思考逃生的时间中。
颜筝奋力挣了两下,依然如此。
这绳索绑的格外严实,仿佛要侵入她的肉一般,仅凭她自己一个人挣扎,绝对挣不开。
低头是干燥的木柴,抬头是拿着火把围上来的狗头人。
“……你们别乱来啊!”颜筝真没招了,大声喊道,“我有师兄师姐的,我也是有靠山的,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它们不闻不问,高举手中的火把一步步向她走来活像带着狗头套的人。
但道德法则约束不到它们。
火光瞬间拔地而起,青年狗站在火光外,望着被红色包裹的少女呆呆出神,连老狗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直到老狗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阿爸!”青年狗这才蓦然回神,低着头说,“我在想,这样我们就可以拥有人的形体了?”
这可是真正的神女!
犬封族渴望人的形体太久了,久到早已不知献祭了多少位神女。
但天神仍然不为所动。
青年狗忍不住怀疑:“献祭神女真的有用吗?”
第53章 烧死那个女的
“你在质疑我?”老狗慢吞吞的说。
“不!不敢,我怎么会质疑阿爸——族长——的决定。”青年狗毫不犹豫的回答,额角渗出几滴汗珠。
老狗是犬封族少有的老人,实力强劲,无人不信服,青年狗也是万分幸运才成了他的养子,自然言听计从。
可是他不觉得颜筝是什么祭品——原来那才是人。
他们还差的远呢!
“不要想太多,天神没有放弃我们。”老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手中的拐杖跟着转了一圈,“天神曾经赐给我们火的力量,难道不是对我们的认可吗?”
天神这是许诺它们脱离畜生道,让它们不再畏惧火焰啊!毕竟没有人会害怕自己的力量。
青年狗也是这么以为的,那个突然降临的火种肯定是天神给他们的礼物。
虽然除了老狗,根本无人知晓这个火种有什么用。
老狗抬眸看着汹涌的火焰,舔了舔干涩的唇。
烧吧,烧吧,快烧吧!
烧到血肉焦黑,那个时候最好吃!
火嘛,当然是为了吃烧烤用的
从老狗用火烤了第一只鸡的时候就明白了。
但它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它喜欢智商凌驾于其他族人之上的感觉。
所谓献祭只不过是它一个人的烧烤宴,老狗自己都没意识到,它看着颜筝的视线有多炙热。
是一个大馋小子看着食物的眼神。
很快,它发现不对。
都烧了这么久了,里面的人怎么还能动?
老狗招呼一声:“快来几个孩子去看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长剑擦过鼻尖,插进它身上的泥土。
老狗瞪大双眼,滚烫的血液缓缓流下。
下一刻,女子白衣纷飞,好似花团锦簇的枝芽。
“筝儿!”
她看向火堆。
“没事,这火可烧不动我!”颜筝大笑着说。
原来极品单灵根还有这样的好处,她与火共生,凡界火根本伤不了她,亏的她还担惊受怕那么久。
“我现在……”颜桐的话一顿,她的眼前突兀的出现一根木质拐杖。
老狗擦了擦渗出来的血珠,怒极反笑:“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颜桐脚尖一踢,拿起霜华,眯起眼睛。
“当!”
剑拐对撞的那一瞬间,星光迸发。
颜筝挣扎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我去!这拐杖什么木头做的,这么牛逼?
这可不是普通的剑,是霜华。
是颜桐的霜华!
老狗的拐杖居然这么厉害,能和颜桐的霜华打的有来有回。
颜筝一面懒洋洋的挣脱,一面不合时宜的想。
该让张万仇给颜桐换更好的剑了。
“颜筝!”沈云熠高声道。
我要救你!
她从他的眼眸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句话。
“你喊什么啊!”颜筝快气吐了。
沈云熠这么高调的喊叫,几乎是告诉所有人。
他过来了,过来救她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他不在乎,都是些连人形都没有的妖兽,有什么好怕的?
事实上,也的确如他所料。
它们根本不懂围攻两个字怎么写,没有指挥的时候呆的像个木桩,沈云熠冲到它们面前只要不动手,它们也根本不会阻拦。
妖兽不过如此!
不曾想老狗一面防着颜桐,和她打的有来有回,一面高声指挥:”所有人,攻击那个红衣小子!”
随着它话音落下,犬封族的其他族人好似才找回理智,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
一个接一个的扑上去。
“沈云熠,你撑一会!”颜筝连忙道,挣扎的力道更大!
她清晰的感觉到手腕处的刺痛,刚才她挣扎的幅度就不小,估摸着是流血了。
可她还是挣不开!
“师兄,快去救颜筝!”沈云熠当即不管不顾,拉长声调。
林端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明确,既然是没有战斗力的一挂,那便修炼隐秘身法和轻功,真打起来的时候,躲好就是了。
要不是沈云熠叫他,他甚至没有浮现出身影。
林端站在树后,轻轻皱了皱眉:“那你呢?”
“放心,我可不会被几只狗打倒!”
连最基本的智商都没有,犬封族的大部分成员自然都只是普通人,筑基都还没达到,哪怕人数再多,沈云熠也不怕!
“妈妈!”女孩叫了一声,手里拿着木棍,单纯道,“我们也上去帮忙呀?”
“不,不不!”女人拉着女孩的手连连摇头,抬头看向外来者的眼神,夹杂着无穷无尽的羡慕,“他们很强,比我们想的强的多。”
或许有那么一天,她的女儿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不,它们都已经卖好,卖的这么明显了,一定可以的!
林端极快极速的扫了他们一眼,略一思索,直奔颜筝。
“师兄!”颜筝眼眸一亮,旋即无奈道,“师兄,你一个人过来有什么用?”
他一个木系灵根,来了也是被火烧的命啊!
“我心里有数。”林端淡淡说道,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只见上面画着别样的符阵。
“饮水符!”
林端做不到的事,就像符咒来。
符咒形成的水都是纯度最低,可供人体饮用的水,恰好如今汹涌燃烧的也是烧不死颜筝的普通火。
普通水和普通火,绝配!
眼瞧到手的烤肉没了,老狗大喊一声:“小黄,出来迎客!”
一抹流光自他身后的帐篷而起,眨眼出现在林端身前。
少年看也未看来者,提起拳头向林端打去。
他是炼体九锻!
同为天才,他不比颜筝,沈云熠弱!
可他依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
于是,他成了结实的炮弹。
“师兄。”颜筝干巴巴的说,“你没摔傻吧?”
林端很匆忙又潦草的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见师兄平安,她这才将视线落在突然出现的家伙身上。
出乎意料,他是个人——没有别的意思。
少年真的是少年。
“人族修士和犬封族混在一起?”颜桐冷冷说道,“该杀!”
少年沉默不语。
“小黄,快杀了他们!”老狗破口大骂。
“不要啊,阿爸!”青年狗冲了上来,焦急又担忧,“小黄不能这么频繁的使用火种的力量,前段时间为了抵挡巨鳄族,他已经出过一次手了,阿爸,你忘了吗?”
老狗听也不听,自顾自地说:“动手,先烧死那个女的!”
第54章 他们救不了她
“等等等等!”颜筝大惊失色,“别冲动啊!”
我什么也没干吧!你要烧也应该先颜桐——不对,这么说不太好。
总之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去死,别烧我们啊!
少年似是得到开机启示的机器人,左手轻轻一转,那抹灵力,那抹老狗为之轻狂的浓郁灵力就这么出现在他手里,化为火焰。
青年狗惊呼一声,苦苦哀求:“阿爸,别这样逼他!小黄他可是天神的化身!”
“狗屁天使的化身,他只不过是我捡的用来承受火种的容器!”老狗声嘶力竭,“这世上根本就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颜桐干脆利落的一挥剑,淡淡道:“和我对战,也敢分神?”
老狗头颅坠地的那一刻还在死死盯着少年。
它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它有幸发现了火种,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它融合,却轻而易举的落进它的食物体内,再也出不来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少年是人,它是畜生。
可这个答案,它不满意。
我靠,这么容易就死了?颜筝暗叹道。
我姐真厉害!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轰隆一声,头顶天际乌云密布。
雷来了,闪来了,火也就来了。
只是颜筝没想到,来的这么有导向性!
少年随手一挥,手中不断燃烧的火种灯时向天上的乌云飞去,明亮的闪电穿过火种,顷刻劈向颜筝。
普通的火烧不死颜筝,那天雷降下的火焰总可以吧?
“啊!”炙热的痛感瞬间遍布全身,颜筝只觉得所有细胞都在发出抗议。
这种感觉和发病时很像,都不好受就是了。
要说先前的火和洗澡水差不多,现在温度则是直接把她扔进极炎末世。
“颜筝,你撑住!”沈云熠被吞进人群,艰难的抬起半个头,高举手中的纯粹灵力。
林端咬紧牙关,猛地冲进人群,抢过他手里的力量,毅然决然的往前冲。
老狗临死之前下的指令是拦住红衣少年,如此,林端在人群中窜来窜去,还算顺利,却被少年拦住身形。
“颜桐!”林端当即高声道。
“这位先生,”颜桐拔出霜华,冷冷的看着他,“你的对手是我。”
少年哦了一声,身上陡然爆发一阵浓郁的灵力,火种已经全然和他本人融合在一起,那强大的力量不断蓬勃,他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灵力,裸露在外的皮肤层层裂裂,如同破碎的,被人为缝合的娃娃。
颜桐顾不得那么多,推开林端,自己结结实实的受了大部分冲击,连连后退,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先察觉到一阵杀气。
“当——!”
颜桐闭着眼,反应也未逊色,霜华顿时同少年的手撞在一处。
“你是修士,天赋不错,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颜桐略带惋惜。
少年真有天赋,若是进了北山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他留在犬封族,大把大把的修炼时间都被耽误了,更别提那根本不能被他所吸收的火种,长年累月的困在他体内,早已破坏他的根基。
当然,最重要的是,颜桐不会放过他。
“我也不想的,但阿爸是我阿爸,做人的要知恩图报的,不是吗?”少年面无表情,歪了歪头,一抹火焰猛地窜上天际,挡住颜桐的路。
颜筝自认忍痛能力不弱,除去犯病的时候,其他小病不断,她也没说一声苦。
但这火真的好厉害,也真的好疼。
颜筝滚滚落出的泪,眨眼化为蒸汽,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林端大声喊道,抽出一张符纸强行杀出重围。
他是师兄,绝不会坐视小师妹被活活烧死!
这种事,永远不要再发生了!
林端凭着他不怕死的横劲,和颜桐的远程配合,离他的小师妹越发近了。
接着,他一把甩出手中的纯粹灵力,沈云熠当时松了一口气,他的灵力可以浇灭绝大部分的火焰,哪怕是金丹,只要并非决心随手打出来的火焰,他一样可以浇灭!
“小心。”颜桐余光一扫,突然道。
他的火很强!
沈云熠浓缩的灵力刚触及外焰,眨眼化为气体,消失不见。
颜桐面色凝重,快速道:“他的火并非直接为火,是天雷引下来的……”
她话还没说完,肩肘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和我对战还敢分神?”少年一手负后,冷冷道。
这是颜桐方才说的话。
颜桐二话不说,反手一剑砍了下去!
她历练万千,杀的妖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当然知道切磋时不能分神。
但颜筝的惨叫如同魔咒般,不停在耳边循环。
别看你来我往那么多招,实则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都快的惊人,常人难以看清,难以听明白的那种。
几秒钟,她的筝儿已经坚持几秒钟了。
“颜桐!”沈云熠大声喊道,“让我来!”
也只有他可以试试。
可他现在完全被四面八方的人围住,没有任何退路。
他和颜桐对视一眼,缓慢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就只是这么一眼,便足以定下北山宗的未来。
“刷!”
少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的手直接没入颜桐的腹部,但以颜桐的实力,她本不用这么狼狈。
她是故意不躲的。
为什么?
少年还在不解,霜华已然凝出灵光,横扫千军!
颜桐硬吃了少年这一击,只为了寻找一个能够覆盖所有犬封族其他族人的角度!
为了给沈云熠开路!
沈云熠同时高高跳起,林端掏了掏衣兜,什么符咒都翻了出来,终于扯到一张辅助符,顺利接住沈云熠的身形。
颜筝已经坚持不住了,眼前几度迷茫,只能看见一道身影破开人潮,向她奔来。
是沈云熠。
她见谁都是他,正好这次真的是他。
“我来救你!”沈云熠大吼一声,运气丹田,无数灵力涌上心头,又聚上手心。
人间天才的水,足以淹没人间大部分烈火,可是这次的火来自天际,他浇不灭。
“沈云熠!!”林端大喊了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沈云熠一下子飞了出去。
不那么强的水和超强的天火碰撞,谁弱谁完。
沈云熠被这一股冲击力直接打的飞了出去,林端拉都没拉住,一股莫大的悲凉融入万般情绪。
林端眼中流出一丝悲伤,他们失败了!沈云熠的水救不了颜筝身上的火,他们救不了颜筝!
第55章 单纯地
疼,烫,烫,疼。
又疼又烫。
颜筝死死咬着下唇,豆大的血珠滚滚落下。
以前没人心疼她,她习惯咽下痛哭。
现在有人心疼她了,她还在忍。
一抹灵力附着她的胳膊,颜筝不知道哪的力气,竟一下子感受到了无比清晰浓郁的伤痛。
“啊!”颜筝失声惨叫。
颜桐瞬间流下一行清泪,她的妹妹,本不该受这样的磨难。
“沈云熠。”林端一把按住失心疯似的,一个劲往火场冲的沈云熠,“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失去颜筝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别放屁,颜筝没死!她在等着我们救他,你瞎吗?”沈云熠心嘶力竭的吼。
林端眼中闪过一抹悲痛:“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但是这火太厉害了!”
连沈云熠目前最纯粹的灵力都浇灭不了,他们自然没有别的方法,谁进谁死。
本就在火里的人早已定下死亡结局。
“林端,你要眼睁睁看着颜筝去死吗?你还配做大师兄吗?”
林端神色微微一动,一时不慎被沈云熠甩开手。
沈云熠三步并作一步,冲进熊熊燃烧的火焰。
“沈云熠!”颜桐和林端异口同声,别去送死啊!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颜筝手微微一动,无数的疼痛聚在一起,化为一股浓郁的力量,直往她丹田冲去。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扑面而来的热气滚滚而来,那炙热的完全可以烤化常人的火焰在碰到沈云熠的前一刻后退一寸。
他怔住了。
不只是他,颜桐等人也全然愣住了。
火焰有了意识,不是意识融进火焰。
沈云熠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
弥天的火焰肉眼可见的在减少,不断退让,化成一颗火星钻进颜筝体内。
颜筝紧闭双目,面露痛苦,裸露在外的肌肤烧的皮开肉绽,甚至有几分焦黑。
“伤不轻。”林端简单探查一番,凝重道。
颜桐一下就急了:“我妹妹……”
少年喘了口气,刚刚他虽然一拳捅穿了颜桐的腹部,可颜桐拼尽全力挥出的一剑照样影响到了他。
少年两只胳膊狠利一撞,手腕处的冰块哗啦啦碎了一地,见他们聊的正欢,一言不发,猛然提起运势,直冲向颜桐脆弱的脑门!
“小心!”沈云熠大喊一声,一把抽出鞭剑迎了上去!
沈云熠的剑和少年的手撞在一处,一时竟僵持不下!
一个筑基,一个金丹。
一个天才,一个火种。
谁也不落后谁,沈云熠凭什么挡得住少年的攻势?
“凭我。”云垚站在沈云熠身后,扶着他的肩,冷冷道,“趁我不在欺负我家孩子?”
孩子?
少年呆了呆,歪着头问:“我不是孩子吗?”
云垚心中掀起一悲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捏碎少年的头。
他的尸体闪过一阵光芒,旋即化为星星点点!
云垚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一番,脸上一喜,赶忙虚空一捏,汇聚一股力量,转头塞进颜筝体内。
“你干什么?”沈云熠问。
“这是天雷火种,于颜筝有益,她如果能吸收,未来攻击力会大幅度提升。”云垚耐下性子解释。
“她伤的很重。”林端冷不丁的说。
筋络全断了,外面看着再好,内里也只有自己知道。
但她昏了过去。
能替她说说痛苦的只有林端。
颜桐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眼前冷不丁出现两道身影。
女人拉着女孩急切地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颜桐面前,声泪俱下,方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诉说这么多年的痛苦,一抹剑芒而至,两个头颅坠地。
颜桐看一眼不看的收了霜华,一脸认真的听着他们说话。
“哦,对!”沈云熠这时恍然大悟,“师叔,刚刚有很多火焰,但都被颜筝吸收了,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不会。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好事。”云垚略一沉思,道,“小筝本身便是极品单灵根,火的纯粹浓度已经不低了,天雷火的浓度又高一些,她的灵魂下意识吸纳了这份力量。
只是天雷火的灵力比她预想的强,她的筋络便暂时损伤了,连着刚筑好的基也毁了。”
“那她现在是个普通人了?”颜桐心头一紧。
普通人在修真界绝没有活路可言!
“小筝先前筑的基毁了,但她吸纳了天雷火,未来只会更强。”
颜桐一口气刚呼出去又想到什么,梗在心头:“她的筋络会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不用云垚回答。
林端道:“筋络对灵力的融合力最强,自然顽强,最容易重塑,只要主脉络——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心脉——不受损,都不叫事。”
“可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云熠突然道,“她真的在疼啊!”
他想站出来质问,你们都忘了她刚刚有多难受吗?
颜桐都没在意。
她过得并不顺利,潜意识认为所有进修真界的新人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她也是真的不愿妹妹进入修真界。
但有人迄今为止一片顺遂。
沈云熠永远记着颜筝所遇到的一切痛苦,并永远坚信她本不该受那些苦。
今天尤甚!
沈云熠强压着怒火,直勾勾盯着云垚:“师叔!我们在想尽办法往火里冲的时候,颜筝在被烈火焚烧的时候,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颜筝体质特殊,灵根强悍,她就被活生生烧死了!”
林端面露不忍。
如果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烧死的又何止颜筝一个!
凭沈云熠最后的莽撞,他绝对会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烧死也在所不惜。
就是这么讲义气!
但见沈云熠这么不管不顾,林端还是不悦道:“沈云熠,我知道你担心颜筝,可也别什么火都往师叔身上撒!师叔在找颜筝,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对!他在找颜筝!”沈云熠怒极反笑,脸上表情略带几分扭曲狰狞,“那他分明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没赶回来?”
“够了,沈云熠!谁允许你质疑师尊的?师尊当然有赶回来!”颜桐一双美眸满是气恼与冰冷。
沈云熠脑子没问题吧?
云垚是北山宗的大长老,沈云熠话里话外却在指责他故意坑害他们,气到一定程度的人真的会丢掉脑子!
云垚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他们呢?
他只是单纯地——
第56章 他不后悔
“我没有赶回来,对不起。”云垚低下头,由衷的升起一股愧疚。
他早在火焰燃起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怕孩子们出事,没敢离得太远。
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他依然没赶回来。
“你骗谁呢?你可是张万仇的师弟!”沈云熠瞪大双眼,发自内心的不解,“张万仇可以凭借心意到达任何地方,你为什么不行?”
“第一,他没办法到任何地方,第二,”云垚扭头看着他,满是复杂之情,“世上只有一个张万仇。”
哪怕他是对方的师弟,也不敢说一定了解张万仇,又怎么可能成为另一个他。
“我太弱了。”云垚真诚道,“以后我不会再带队了。”
“师尊,你别听沈云熠的话,他人就那样,一气起来便不管不顾,话说的难听,但绝没有别的意思!”颜桐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对她在意的人才会如此激动。
她在乎颜筝,也在乎云垚。
颜桐脸庞浮现一抹痛苦,于是她只好把怒火撒向沈云熠。
“你怎么和师尊说话的?师尊他为我们操了多少心!”
沈云熠话刚出口就后悔了,一听云垚这么说,心中的回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但同时还泛起了些许恼怒:“师叔自己都如此看不起自己,我们这些做师侄的又能说什么!”
“没有看不起什么?实话实说而已。”云垚轻轻一笑。
沈云熠一下子没话了。
“好了,你们还要聊多久?”林端面色冷峻,小心的给颜筝喂了一枚丹药保命,“颜筝的命都不想要了吗?”
只有医师才最关心伤者。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颜筝说是因祸得福,但福不压祸,伤势看起来极为惊骇。
林端处理的时候不住叹气。
“是好事。”张万仇笑道,“你看,她的脉络粗了一倍不止。”
“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这里呀。”
“……”
沈云熠刚推开门便听见这对师徒俩的谈话,头顶黑线丛生:“你们两个适可而止!颜筝现在怎么样?”
“颜桐刚刚也来问了。”张万仇似笑非笑,“能有什么事,她现在爽的不得了,睡着觉都能修炼,放心好了!
让这火重新炼透了底子,她自然就醒了!”
现在张万仇甚至巴不得她不醒,睡的时间越久,代表她的底子重塑的越好,要是这火能彻底烧透她的全身,烧宽她的前路,一切就顺利多了。
也是可以醒的,甚至醒了效果更好,但是太痛了。
“可她现在的痛苦不是假的……”
“别这么说哦,小孩子家家懂个屁!她现在昏睡是因为灵力对冲,外面的伤当然不可能让她睡着了!”张万仇没好气的说,“她现在醒了要承受烧身之苦,你觉得她可以承担吗?”
“哦。”沈云熠恍然大悟。
好像有几分道理。
如果醒了代表要承担更大的痛苦,那睡下去也没什么错。
“不好意思了。”
突然,一道微弱至极的声音自床榻传来,“我醒了。”
颜筝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直直看着他们。
早醒了。
伤很痛吗?
一点点吧。
和她的以前相比,好像也就那样。
“颜筝!”沈云熠惊呼一声,又高兴又担忧,脸上表情略带几分不自然。
张万仇挑挑眉,笑道:“你这丫头行啊!我还以为你肯定撑不住这样的疼痛呢。”
清醒,那也再好不过了。
清醒时的筋络和昏迷时的筋络略有差异,用烈火烧全身效果自然好。
哪怕如此,张万仇一开始都没说叫醒颜筝,可想而知,这疼痛有多难以忍受。
张万仇一向我行我素,随心所欲的人都没想强行唤醒颜筝。
她此时醒来,绝不是天雷火灵力韧尽,没有继续冲刷筋络的原因。
张万仇还能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涌动。
是颜筝克服了天雷火的灼烧,克服了重度烧伤的痛疼,毅然决然地睁开眼。
林端和张万仇看着她,像见了鬼。
沈云熠倒是没想那么多,傻乐呵:“你还活着呢!”
颜筝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有你这么慰问人的吗?
她有气无力地说:“谢谢,马上死了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云熠追问。
颜筝试着抬起胳膊,似有千斤重。
完全没有力气。
她的全身,尤其是丹田那一块,又酸又麻,还很疼。
“那就对了!丹田是根本,天雷火进入你的体内下意钻进你的丹田,不舒服是正常的。”张万仇笑着说。
颜筝蠕动一二。
可这也太准受了!
方才说的那句话已然耗废她全身的力量,现下的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万仇道:“睡吧。”
有师尊在呢。
颜筝一下子松了口气,眼皮重似泰山。
很沉很困。
“师尊……”林端皱着眉提醒,“您方才可是说,醒着炼体效果更好。”
怎么一眨眼,又让颜筝睡了?左右脑互博了?
“因为,她能醒,只是她耐痛,不是别的源由,我是她的长辈,理应让她平安,顺利地安眠。”张万仇微微一笑。
颜筝能醒,那是她的本事。
颜筝睡着的时候还能否顺利炼体,那是他的本事。
张万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一般灵力渡过她的全身,更强的力量按着天雷火走过所有角落。
沈云熠好奇道:“那您为什么不干脆替她筑基?”
“凭外力来的终究是外物,于她无益。”张万仇头也没回,没好气地说,“你能问出这问题,平时没好好听你师叔讲课吧?”
沈云熠表情闪过一眨间的不自然,低着头,小声问:“小师叔他,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张万仇从容淡定,顿顿,“哦,也不是完全那样。
你们回来没多久,他神色悴地向我请求,从今往后再不带队,我同意了。”
“什么?!”沈云熠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我为什么不能同意?”张万仇似笑非笑,“你对他不是最为不满吗?我还想着,除掉他大长老的名号呢。”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沈云熠惊讶地看向门口突兀出现的身影:“颜桐?你没走?”
颜桐没理他,大步走进屋内,站在张万仇面前:“为什么?不可以。”
云垚为北山宗尽心尽力,山上山下都由他打理,还兼职老师。
林端和沈云熠与其说是张万仇的弟子,分明更像云垚的弟子。
云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万仇说除名就除名?
“颜桐。”张万仇淡道,“你说话很不客气。”
“因为,掌门……不,师伯!您不可以这么做!师尊这么多年为北山宗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您除名师尊,我们也会心寒的。”颜桐据理力争,“您千万冷静!”
“可是他很弱呀,是最弱的金丹。”
“谁说他弱了!”沈云熠大声道,“师叔他是金丹怎么了?他总不会一辈子都是金丹!哪怕他一辈子是金丹,他也会是五地第一金丹!”
“你真这么觉得?”张万仇一脸玩味。
颜桐忍不住看向他。
沈云熠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了!”
先前说那些活,伤透云垚的心。
沈云熠也后悔。
但现在,不会了。
第57章 我不带队
与其说他在怨云垚,倒不如说他把能怨的全怨了一遍。
颜筝是他顺邃一生中,唯一的挫折。
“你们,”
一直没说话的林端不善道,“要吵出去吵!”
没看颜筝无意识的皱了皱眉吗?
医生最大!
张万仇,颜桐,沈云熠,一个也跑不了,全被他赶出去了。
张万仇伸了个懒腰,两道炽热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压得他行动一顿。
“干嘛?”他一脸其名其妙。
“您还没告诉我们,师叔他……”
“放心,逗你们的。”张万仇随意摆了摆手,“我还没失心疯,不至于对自己师弟下手!”
颜桐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张万仇脸上挂着笑,这才是他的目的。
自家人的吵什么吵!
“别在这附近转了,医生都嫌我们吵了,走走走!去吃饭!”
林端就坐在透明窗纸后面,看着他们逐渐离去。
声音也渐行渐远。
颜筝的耳边一下子清静不少。
她现在状况很复杂。
和怪志小说里的灵魂出窍有点像,整个人飘飘然,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颜筝。”林端轻声道,“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往前走吧。”
筋络的构造,张万仇已经替她框好了,她需要的,是向前走。
一直向前走。
说的容易,四面八方都黑漆一片,哪里是前方?
颜筝弱弱地吐糟一句。
可一直呆在原地,绝对不对。
这种时候了,相信自己的直觉吧!
她不忧豫地选择一个方向,大步向前,再未回头,
直走到火焰丛生的尽头,走到天雷终归的地方。
张万仇为她唤醒封闭的筋络,颜筝自己再走过一遍,彻底完成蜕变。
“哎呀。”张万仇扭头看向天际,擦擦嘴角的油渍,那里一片蔚蓝。
沈云熠和颜桐食不下咽,看着他吃,见他回头,也下意识抬头看去。
他正奇怪有什么好看的时候,下一刻,血红染透了天空。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过他们的肩。
“成了。”张万仇道。
他总说,天是真实存在的,一旦出了什么大动静,天地都会为之动容。
颜筝利用天雷筑基,一举成为当代最强筑基,天地自然来凑这个热闹。
拥有极品单灵根的人万里挑一。
恰好是火灵根,又恰好吸纳天雷火的概率看着都虐心。
天地为之震动并不牵强。
不过说到底,颜筝只是一个筑基,她的灵力强度不足以搅动风云,只在这一片变了天,很快消散。
很快消散,也终有那么一刻。
“这些家伙……”张万仇看着骤然增加的信件,无奈叹急,“消息有够灵通的!”
刚发出风声,全世界的宗门都来问情况了。
云垚坐在他身边,不住的叹气:“它们联合施压,要求宗门大选提前,咱们……”
北山宗虽为修界第一宗,可也架不住其他宗门集合之力。
南海,东林的宗门可不少,尤其是南海,八大宗门全在南海,平时斗都来不及,如今居然联合,以南海之名要求宗门大选提前。
张万仇不以为然:“宗门大选这种小事才能让他们联合,一旦牵挺到自身利益,你看他们联合不联合。”
宗门大选,小事?
云垚几乎有些怀疑自己耳朵。
每十年广招弟子的宗门大选,在他看来,是小事?
如果收纳新鲜血液都是小事,那还有什么是大事?
好像张万仇收完颜筝,便再没有收徒欲望似的,可是按金水水火土五行灵根划分,张万仇还差一个土灵根。
“极品单灵根能在宗门大选找到?”张万仇摸摸下巴,“很难吧!”
这种好苗子,手慢无啊!
宗门大选是各大宗门联合对外招收弟子的唯一途径,同时也是各派弟子切磋的盛宴。
硬要说的话,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既然可以探底,自然会发现其他宗门的好苗子。
”真要有什么好苗子,你抢来不就好了吗!”云垚随口道。
“哦——”张万仇拉长声调,“很有道理啊!”
他二话不说,批了同意,塞进信封。
“等一下!你干了什么!”云垚大惊先色,“你就单纯因为可以抢苗子,这么草率的答应了!”
“为什么不呢?”张万仇笑着问。
他久不管事,把宗门大选想的太简单了!
彼时所有有头有脸的门派都会来,各门派的弟子是一举成名,还是碌碌无为,都看那一朝。
同时,各地世家,众多散修都会参加,有好苗子也好带回来。
其他宗门还好,有固定的拜师典礼。
北山宗没有。
收徒全靠捡。
掌门捡,长老捡,主管捡,师兄师姐捡。
不确定性极大!
北山宗就指着宗门大选再吸纳一波新鲜优秀的种子呢!
“咱们这么惨吗?”路过的颜筝咂了咂舌。
“有啊!”云垚一脸的悲痛欲绝,“肯定有啊!上次宗门大选咱们宗门都没参加!”
“为什么?”沈云熠问。
“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哪有那么多的理由?”张万仇随意的摆摆手。
“别听他瞎说!当时你们的大师姐修行出了大岔子,留守的北山宗的长老都顾着那面,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领队和选手,才没去。”云垚直接打断张万仇的话,看向他的眼神略带几分不赞同。
别什么锅都往身上揽!
张万仇做事的没个谱,但事关北山宗上下所有人,他不会胡来,的确是事出有因。
“大师姐?”颜筝眼睛一亮,“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大师姐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云熠连连附合。
他来北山宗已经够早了,但总有人比来得更早。
比方说。
这个神秘的大师姐。
沈云熠只模糊地听说是个很不同寻常的女子。
“她啊。”云垚笑道,“很厉害呢。”
“我决定了。”张万仇冷不丁地笑道,“云垚,这次你带他们去南海。”
“哈?”云垚怔在原地,支支吾吾道,“我?我之前不是刚和你说……”
他才刚刚说说过以后再也不带他们了!张万仇这家伙转头又把他推上去是几个意思?
颜筝赶忙曲肘推了推沈云熠。
后者一顿,连忙道:“对!就让师叔带我们!我相信师叔有那个实力!”
颜筝欲言又止。
你可以说云垚温柔细腻,可以说他聪明勇敢。
你说实力干什么玩意!
你们不就因为实力吵的架吗?
云垚倒没在意那些,轻轻拍了拍沈云熠的肩:“谢谢,但我的实力我清楚,不行就是不行。”
妖煌秘林外层他尚且护得艰难,去了强者如云的南海,他既代表不了北山宗的颜面,又护不住苗子。
“我只是一个金丹。”
“金丹怎么了?我就要金丹!”沈云熠骂骂咧咧,“你跟不跟我们去吧!”
云垚笑而不语。
颜筝几乎以为他要答应了!
下一刻,他道:“师兄,李大哥快回来了吧?”
“他?”张万仇冷笑一声,“他没资格回北山,我让他提前去南海。”
颜等还没怎么样,沈云熠瞪大双眼:“谁?李苦大人吗?他要带队?”
“沈云熠!”
第58章 小师兄见谅
颜筝心中暗骂。
知道他崇拜李苦,但现在聊这个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云垚对她帮助很大,对沈云熠何尝不是如此?
她怎么也不想两人心生隙缝。
“哦不对……李苦……师叔……”沈云熠摸不着头脑了。
“这样,你芾他们过去,李苦再接过他们,可以吧?”张万仇笑呵呵地说。
“他们?”云垚皮笑肉不笑地问,“谁是他们?”
“他们,”张万仇眼眸一转,笑道,“不是你定吗?”
云垚骂骂咧咧。
他就知道!
北山宗上下都随了张万仇,随性洒脱又自由,办事那叫一个散乱无章。
修行也是。
优秀者如颜桐,已是金丹修士。
差生现在也只不过一个凡人。
云垚要在参差不齐的门人中参加大选的人物,难度不少。
带的多了,自然也是宗门实力的一种展现。
底蕴强大,却不懂得管理的宗门?
颜筝一个激灵,站了出来:“师尊,师叔,我有话说!北山宗该改革了!”
“好啊。”张万仇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有一丝犹豫,好像也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一样。
颜筝自己反倒呛住了。
她想出来劝说他们的话,一句都没用上。
她几乎要快疑心张万仇是不是早就发现北山宗内部的问题,准备改革。
可下一刻,她又觉得她想多了。
张万仇拍拍她的肩,懒洋洋地说:“那就全权交给你了!好好干啊,小筝!小垚,你配合她,我先走了。”
扔下这一句,他顿时如云散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师尊?”颜筝回头。
云垚面无表情,最终无奈一笑:“我的这个师兄啊,任性惯了,先前还有李大哥陪他闹,现在也不知道他仗着什么。”
“当然是你。”颜筝小声嘟嚷。
一个无论如何都收拾烂摊子的师弟,多好啊!不像她的师兄,是个只会一个劲地问她为什么的傻瓜。
“因为我真不明白!你何必自讨苦吃?好好修炼不行吗?”沈云熠追在后面问。
他有极高的天赋,也有努力的心气,他不被看重,谁被看重?
正因如此,他理所应当地认为亲传弟子没了资源的约束,就应该好好修炼。
不曾想,颜筝等告诉他,她要改革整个北山宗!
这不是亲传弟子的任务!
“沈云熠。”颜筝忍无可忍,停了脚步,侧身道,“你想一直留在北山宗吗?我想,所以我希望北山宗更好。”
她不想回二十一世纪了。
更不想去找齐长卿——她脑子没坑!
留在北山宗,留在这个家,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北山宗再这么发展下去,绝对成反派!这可不行!
第一步,请理门户!第二步,重编档案!第三步,安排课业!
颜筝不亏是经历系统教育的人,短短几瞬呼吸便捋出未来规划。
第一步,防止滥竽充数,或纳入门下便不再努力的情况。
其实北山宗每年开销最大的不是别的,是外门弟子的资源!
云垚抗议,说什么不好挑人选,并不是人少,恰恰相反,北山宗外门弟子人数不少,质量参差不齐才是问题关键。
北山宗家大业大的,但也差这点钱。
第二,是为了更好确定北山宗人员情况。
方才颜筝向云垚讨要北山宗成员名单,着实被上面的人数吓了够呛,但切深一问,大多数人,云垚也不清楚。
甚至有可能是死了。
修真界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修士死亡,自命不凡的北山宗弟子死得最多。
二十一世纪有句话。
有抱负的人现在都负债累累。
换成修真界便成了。
想变强的人现在都白骨森森。
但总有许多原因不除名,时至今日,成了分资源的bug。
颜筝还凭借这个,捉出几个吃死人红利的管事。
“北山宗……什么时候成这样了?”沈云熠始终跟在她身后,目瞪口呆。
和谐美丽的乌托邦轰然倒塌。
他有些崩溃:“这些,这些不是凡界才有的吗?我们北山宗怎么会出现这种人!”
他还是太天真了,有人,便有各种各样的人。
“你不是要修炼吗?怎么跟了我一路?”颜筝在之前就试图轰走他,是沈云熠雷打不动,说什么都要跟着来,一来世界观便破碎了吧!现在颜筝还想赶他走。
“我那不是担心你受欺负——不,不是,反正我想跟就跟!和你有关系吗!”沈云熠强撑着这么说。
张万仇给了她很大的权利,北山宗弟子名册随便看,这才让她得以完成前两步,只差最后一步。
也是最难的一步。
规划整个门派的课程。
“之前大家不也在上课,为何要重新规划?”沈云熠不解道。
颜筝正按着师叔给她的地图找夫子,身边人叨叨个不停,哪怕他声音再如何悦耳也禁不住一路说,她忍不住了,不耐:“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也是上了十六年学过来的,当然知这世上就没有爱读书的人!
北山宗的功课又没有强制规定,自然是能逃全逃了,不能逃的,想方设法地逃了,能学出个什么?
再者说了,课程往住伴着考核。
若能在每次功课结束后,安排一场考核,对方到底学没学,一眼便知。
北山宗现如今十万七千八百六十八,其中十万都是筑基及以下。
多,太多了。
连续三次总分倒数一百,踢出宗门!
颜筝将想法说尽。
满头花白的的夫子一言不发,坐在他身边的童子惊叹:“惊世骇俗!小师姐,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万一北山宗再没人了,怎么办?”
“你是觉得北山宗的弟子都是废物,有如此压力,还不能金丹?再或者,脱离倒一百都做不到?”颜筝挑了挑眉,和张万仇学得颇有几分神韵。
夫子轻叹一声:“小师姐……”
颜筝:“等一下!您也叫我小师姐?”
“不然啦?”夫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复又轻咳一声,“您的主意很好,就是有些太好了,哪怕您和大师兄,小师兄不怕淘汰,也该顾念一下其他人的看法吧?稍有不慎,便会引起门派暴乱。”
“哦,所以?你是觉得掌门压不下去,还是长老们都是废柴?”沈云熠听不太懂,一直没说话,一开口便是王炸,“再不然,让不服的来找我切碰,赢得可以免除排榜,怎么样?”
他不明白归不明白,谁也不允许妨碍颜筝!
“师……”颜筝着着对方苍老的脸,实在说不出师弟两个字,含糊地略过去,“总之,我要为北山宗扫除一切弱气!”
童子的眼睛一下亮了,直直看着她:“小师姐!好志气!”
“那当然了!”
颜筝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师兄!我们叫师弟出来吧!”童子兴致勃勃地说,“小师姐的主意听起来很好!”
夫子剜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你也知道,只是听起来!”
全修真界都没有这样的规矩,北山宗赶走一批事小。
只怕以后再没有人敢拜人北山宗,根本不敢来。
“不会有那种情况的,师兄。”一道温润似玉的声音传来。
颜筝和沈云熠都下意识看向那方。
轻纱薄似天云,慢慢拉开一角。
男人一身白袍,衣着素净,并无半分装饰,头上仅有一只玉簪。
“宁清风,你的发带呢?”沈云熠奇怪道。
宁清风笑道:“听见小师姐的话,太着急了,小师兄见谅了。”
第59章 偏偏爱上胆小鬼
“你认识他?”颜筝好奇地瞪大双眼。
沈云熠居然还有朋友?
虽然沈云熠本人并不认为宁清风是他朋友。
他能告诉她,宁清风为二长老亲传,灵根和颜桐一样,有别五行灵根,是极其稀有的雷灵根。
照理讲,他有杀伤力这么强的灵根,北山宗不该没有他的名字。
偏偏他的师尊不谙世事,以教书育人为本,连带着他养出几个弟子都不愿入世,修行都不怎么上心,以一己之力,担起北山宗仅存的书香气。
“小师姐,详细聊聊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颜筝一怔,旋及铺开画轴,精神熠熠,“这些,就是我的计划!”
让北山宗接受九年教育的洗历吧!
她和宁清风一拍即合,新的课表很快放了下去。
念及修真界毕竟和她们那边不一样,颜筝采用的都是小学时间表,课程安排得极其松泛,但还是有人叫苦不迭。
夫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几百个弟子联合上了莲云峰,把颜筝门口围个水泄不通。
“哎我去?”
颜筝刚开门,猛地关上,一脸的惊慌。
“小师姐,您终于醒了!哥几个等您好久了!”
“小师姐,一定要上课吗?还有那个考核,一定要做这么绝吗?我们早就把北山宗当家了!
“……”
拍门声一阵高过一阵。
颜筝赶忙推过柜子,挡住震动的门。
“你们,你们别乱来!师尊还在呢!”颜筝高声道。
她好歹也是北山宗亲传,再惨也不至于被自家人赌门吧!
“掌门?掌门也不会怪我们的!”有人大声喊道。
他们只是行为过激点,却没给颜筝带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张万仇也没理。
“他不管,我管!”
沈云熠大喊一声,“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造反吗?想滚出北山宗的,可以再堵在这里试试!”
沈云熠来了?
颜筝好像抓住核心骨一样,小心地探出头,视线透过轻纱,落在来者肩上。
“小师兄,我们哪里敢!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沈云熠冷哼一声,不客气地赶走所有家伙,等他们的背影比粒子还小,才转过身。
门紧闭着,沉默地拒绝所有人,也包括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假装沈云熠?”颜筝躲在门口,厉声质问。
她认出沈云熠,从来只需一眼。
这个家伙不是他!
“沈云熠”一怔,笑道:“我以为我的易容不至于烂成这个样子的?”
不是他的易容术烂,是他心气太高。
居然以为可以在颜筝面前装沈云熠。
颜筝警惕不减:“少废话,你到底是谁!”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面具,随意地扔向一边,明眸透亮,匆匆抬眸看向她。
颜筝顿时松了一吃,又气又无奈:“宁清风!你为什么伪装成沈云熠的样子?”
“小师兄毕竟是小师兄,比较有威胁。”宁清风笑笑,话锋陡然一转,“何况,我以为你更想见到他。”
颜筝的脸唰地一下红,恼羞成怒:“谁想看见他啊!”
“不是吗?”宁清风语气莫名,调笑道,“小师姐,想见男朋友不丢人的。”
“谁想见男朋友?谁又是我的男朋友?宁清风,你不要仗着你年纪大就乱说行吗!”颜筝七窍生烟,猛然窜上心头的怒火瞬间压住不知为何而起的羞涩。
宁清风愣了愣,好笑地安抚她:“好好好,知道了!是我说错话了,原来小师姐和小师兄没有在一起。”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不,不是。”
宁清风是她这段时间的朋友,足智多谋,心怀大志,和他合作是件很愉快的事。
颜筝同他聊了许久。
聊到明月星辰悄然而至。
“我明白了,接下来就这么干吧。”宁清风笑着向门外走去,礼貌颔首,“那么今天先聊到这里,我——”
“等一下!”颜筝突然叫住他。
幽暗的幕布笼罩大地,星火点亮世界。
一切都是那么寻常。
硬是让颜筝看出些许不对动。
“沈云熠!”颜筝喊了一声。
宁清风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唯有一片昏暗。
哪里来的沈云熠?
下一刻,月光降临。
带来沈云熠的身型。
他坐在树枝上面,一副懒洋洋,浑身提不起干劲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张万仇的神韵。
“你在那上面看什么?”颜筝奇怪道,“今天也没有星星。”
沈云熠淡淡道:“在看一场志同道合的剧本。”
什么跟什么啊。
宁清风笑道:“夜里风大,小师姐,你先回去吧,我和小师兄聊。”
颜筝莫名其妙,她和沈云熠关系明显更近,怎么也该是宁清风先回去才对。
但不知这两个人达成什么共识,沈云熠眉眼间强压着怒火,却没反驳。
“你们别打起来。”颜筝不放心地叮嘱一遍。
“放心,我们怎么会打起来?”宁清风面带微笑,举手投足间全是优雅自得。
见他如此,颜筝才算是放心,转身回屋。
“咔哒。”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云熠的拳头从天而落!
“你什么意思!”沈云熠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你在她屋内待了一天!”
宁清风挑挑眉,笑道:“原来你在外面待了一天。”
“这和你没关系!回答我的问题!”
“很明显吧?”宁清风理所应当,抚抚卷起的衣袖,“我在和她聊事,小师兄,你帮不上忙,就别有多么的占有欲了吧?”
“放屁!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沈云熠破口大骂,“你在追她是不是?你个胆小鬼,不敢和她说就算了,连我你也不敢说?”
“那你呢?”宁清风面上笑容登时收敛,“你喜欢小师姐吗?”
“胡说八道!!”沈云熠下意识拔高声调,脸涨得通红,憋见不远处亮着灯的归处,硬是全压下来,“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宁清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原来你也是一个胆小鬼。”
“宁清风!”沈云熠压着嗓子道。
“你既然不喜欢她,更不是她的道侣,那你凭什么管我们两情相悦的事?一个小字便厉害了吗?”
林端怎么不管这些事?
只有你。
沈云熠,只有你,只有你会管颜筝的事,可惜你并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我和她的事,同你无关!”沈云熠眼底闪过一抹恐慌,无穷尽的,不断翻涌,在心中,不在口中。
宁清风轻叹一声,好似惋惜:“我们的小师兄怎么这么不聪明?”
修行极有天赋的小师兄,没有一丝爱人的天赋。
“我替你悲哀。”
宁清风越过沈云熠,轻声道。
“我用得到你可怜?”沈云熠沉默半晌,嗤笑一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他的拳头便呼了上去!
同门互殴可是大罪!
哪怕是张万仇,也不会允许同门师兄大打出手的!
宁清风大骂:“你疯了吗!你就不怕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师尊!”
“我为什么要怕?打你就打人,还要挑时候吗?”沈云熠骂得声更大。
宁清风也不是吃素,平日打扮素净不过是藏于外表面的虚伪,北山宗的弟子没一个不骄傲。
越见过万千,越是如此。
第60章 带回来种子
既然沈云熠如此,宁清风也不是好惹的!
他当即道:“那就闹!闹到长老那里去,看长老们护谁!”
他哪句话说错了?
是以,他无罪。
真到上面,吃亏的只会是沈云熠!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惊呼传来。
不是颜筝。
各峰的居所地下都有阵师布下的隔绝阵,风花雪月,凡人杂谈,无一可入内。
他们外面吵得再大声,颜筝也绝对听不到。
不是她说的。
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陈盈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她惊慌之下,完全出于本能地回头看向那个带她过来的男人,也是他们名义上的大师兄。
林端一双眉眼袭卷大片的倦怠,瞧见两人,神色更加淡漠:“你们又干了什么?”
“师兄!”沈云熠怒气冲冲地抢了先机,方张开口却是哑然。
他好像。
真的不知晓对在哪,错又在哪。
他的脑子,忽地成了一团糊
“师兄。”沈云熠脸色苍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你怎么过来了?还带着陈盈。”
“尘云峰历行检查,”林端审视地自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两个又是……”
“我们……”沈云熠低下头,一脸懊然与不解。
“好了。”林端淡淡道,“宁清风,你说。”
到底为什么。
宁清风笑笑:“也没什么,只是我们敬爱的小师兄,他有点别的想法,他——”
“师兄!林端!”沈云熠大声道,“我好像……”
林端拍拍他的肩,琥珀色的眸子仿佛带上温度。
“陈盈,送宁师弟回去。”他简单粗暴地下令。
爱世人的是神
大师兄爱他的师弟师妹就够了。
宁清风轻轻地笑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一言不发的和陈盈走了。
“师兄,我,我好像,我好像喜欢颜筝!”
沈云熠明明还有几分茫然,却说得无比确信肯定。
回想先前种种。
原来,他这是喜欢。
张万仇和他闲聊过。
喜欢谁,就要去告诉谁。
沈云熠当即一个转身就要冲进去。
“等下。”林端拉住他的胳膊,不赞同地轻皱眉心,“这事太大了,请你务必考虑清楚。”
沈云熠对上他认真的眼,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他无必确信此刻的情谊,
但情,相来瞬息万变。
林端却要求他必须坚定本心。
他顿时犹豫了:“师兄,我……”
“我明白的。”
林端明白了。
颜筝不明白啊!
她拿着草木书看了整晚,一句都没看懂,合衣睡了一晚,原本气氛还算融洽的三人小组,今日凝重非常。
“你们——”颜筝拉长声音说,“你们两个昨天果然吵架了吧?没必要呀,大家都是为了北山宗好,有什么不能说清?对不?”
沈云熠瞪了眼宁清风,没好气地说:“我和他的目标可不一样!别把我们浑为一谈!”
就连一向芝兰玉树,温润而雅的宁清风都冷下脸,淡淡道:“对,小师姐别把我们看低了。”
这个我们,指的是他和沈云熠。
还是只有他?
颜筝不是个敏感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小心咽了咽口水,笑着提议:“今天也没什么突发清况,要不,咱今天先结束吧?”
她实在不想和两个炸药待在一处。
“那我们就先走了。”宁清风不会听不懂言语间的送客之意,刚站起身,旁边的沈云熠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谁和你‘我们’?要走你自己走!”
宁清风的脸色崩塌一部分,几乎要不管不顾的也留下来,但……他余光瞥见颜筝,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他还是走吧。
总不能不给小师姐这个面子,她过得很艰难。
“他走了,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颜筝看向沈云熠。
这个她坠入修真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她还只是个随时会犯病的凡人,眨眼间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犯病了。
一切都变。
唯独他们口中的我们。
只有颜筝和沈云熠才是“我们”。
“你看出来了?”沈云熠一怔。
“不明显吗?你一直在赶宁清风,不就是想纯和我聊聊?”颜筝单纯道。
沈云熠还真有话想与她说:“我们一起下山吧!”
“下,下山?”
颜筝不解,“下山去哪?”
“随便去哪!”沈云熠漫不在乎,“反正不要待在这里!”
“沈云熠。”颜筝无奈又好笑,低声道,“什么地方都去,两人一处,这不叫下山,叫私奔!你总得给我一个地点,一个目的吧!”
她决定留在北山宗,才大张旗鼓,得罪一批又一批人,只为了让她的家更像家。
哪怕是沈云熠,也不能随意叫她离开。
“你,你想什么呢!”沈云熠脸羞得通红,他只是想和颜筝近一点,再近一点。
探讨那抹爱,终究来自何方。
不曾想颜筝这么一说,他的心已被羞愧填得满当当,脱口而出:“我是邀请你一起下山历练!也不止我一个,还有,还有……大师兄!对,林端也在!”
“又是我?”
林端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我什么时候……算了。”
他们都没下过山。
是下山,不是历练。
他们去过遥远的妖煌秘林,却从未在山脚停留一时片刻。
本也不该是这样的。
“对啊!我们一起下山吧!”沈云熠松了口气,像找到主心骨那样,笑着说,“听说咱们中原还有一些王朝呢!咱们去凑凑热闹也好啊!”
“这……”颜筝心意一动,转念道,“师尊呢?这用不用告诉他?”
她想得简单。
张万仇一向好玩,只是下山逛逛,他说不定有兴趣一起来,这样也更安全。
此话一出。
沈云熠和林端表情一阵变幻。
良久,沈云熠道:“别告诉他!张万仇这人奇怪得很!他不喜欢咱们到处跑的!”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他都不管。
颜桐,宁清风这种他也不在乎。
唯独他们,没有首肯,哪里都不许去。
妖煌秘林后更是如此。
他不愿意他的种子再有任何危险,保护过度,在所不惜。
但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当温室的花朵,哪怕颜筝。
她也清楚,唯有实力强大,才能治病。
“还等什么啦!和我们一块下山啊!”沈云熠笑着说。
颜筝从不是个犹豫的人,当即应下。
他们走了。
一个好奇欢乐,一个心乱如麻,带着一个本来只是单纯来为师妹做体检的师兄走了。
“我知道了。”
张万仇视线直直落在棋盘上,无动于衷。
“你这是什么反应?”云垚大为不满,低声道,“不把他们带回来?”
第61章 够丢脸的
“你说话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带他们回来?”张万仇好笑道,“他们下定决心离开,捉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每个人都有向往外界的权利。
“外面有很多探子的!你也知道,外面不太平。”云垚揉了揉眉心,“尤其是宗门大选临近!”
“云垚,别再胆小下去了。”张万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深邃地眼直直看着他。
神秘的力量永远围在他身边,云垚奔腾地心一下安静了:“好吧,我明白了。”
他侧头看向茫茫云海,每个人都有他们的前方。
哪怕这个前方,他们不喜欢。
颜筝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后知后觉地有些担忧:“师尊会不会不高兴?他要是来抓我们,我们怎么办?”
沈云熠倚着床榻,头也不回地说:“还能怎么办?和师尊回去呗!咱们只是下山玩玩,又不是叛出宗门……”
“沈云熠!”林端闭且养神,厉声打断,“慎言!”
叛出宗门这种事也是能挂在嘴边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云熠随口一说。
颜筝坐在窗边,忽地眼波流转,小心地掀开帘子的一角。
北山宗山脚的镇子无比繁华。
星缘镇。
一个神奇的镇子。
它的位置绝决它的发展更偏向修士,但也正因为它的位置,注定它留不住人。
星缘镇便成了修真界唯一一个既属于修真,又属于凡界的小镇,
引人入胜,极具盛名。
颜筝穿越来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如此景色,不禁睡大双眼,好奇地左右观望。
“端朝那边出大事了!齐王妃,不见了!王爷下令四处寻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与明月轻风还轻,直飘进她耳中。
颜筝怔住了。
齐长卿在找她?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倘若她没有进入修真界,绝对会被这家伙找到!
凭这家伙的脾气,颜筝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颜筝?颜筝!”
沈云熠大声道,硬生生扯回她的思绪,“你发什么呆呢?”
“我……”颜筝支支吾吾,“没什么!我们现在去哪?”
“你看起来不舒服。”沈云熠一下子坐正了身子,皱了皱眉,“没事吧?”
林端也被他这话叫醒了神志,扭过头。
“没什么……我们下去吃点东西?”颜筝道。
她实在好奇端朝如今的走势。
齐长卿那一巴掌,她没有忘!
沈云熠和林端对视一眼。
颜筝跳下马车,正巧听到不远处地那行人道:“齐王和齐王妃情谊非常,齐王妃不知受了哪个奸人蛊惑,竟也舍得离开齐王那么优秀的男人!”
“唉!希望齐王妃能快点被找到吧!”
“……”
齐长卿最在意便是他那副脸面,可笑是,他的名声竟然真的相当不错。
连和端朝对立的启朝都对这位战神王爷赞誉有加。
王府里的种种,只有颜筝知道。
许是她望着那行人的视线太过炽热,沈云熠顺着她看着的方向扭过头,奇怪道:“怎么了?”
那边也没有小吃摊啊!
“没什么。”颜筝摇摇头。
不知为何。
她下意识不想让沈云熠知道他们间的往事。
如果从这点看,她甚至愿意不去找齐长卿的麻烦。
“齐王啊。”
林端放下胡辣汤,感慨般地说,“我知道他。”
颜筝一口米胡差点喷出来,惊愕地抬起头:“师兄,你说什么?”
你,你一个修真界第一宗的大师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主儿,为什么认识一个王朝的王爷!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沈云熠忽地抬起头:“你说齐王?我也知道他,是个人物。”
“啊?”颜等更不解了。
你们ooc了!有违人设了知道吗!
许是颜筝的惊讶太浓,云垚和林端都停了手上动作。
“你没听说过他吧?”沈云熠哼了一声,“他是王朝的王爷,偏生得骨架不错,曾有人试图拉拢他,收他为徒,结果这家伙居然说对方是江湖骗子,叫人赶出去了!”
邀请齐长卿的还不是个小宗门,来自南海剑圣名下,位列八大宗。
端朝的齐王彻底火了,谁见了不感慨两句?
“也不能怪他,齐王在凡界顺风顺水,不曾窥见修真界半分,突然有人跳出来邀请他,不同意也在意料之中。”林端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很多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都不信这些东西。
他们的一生已经够顺了,何必要去另一个领域当普通人!
齐长卿一向骄傲,更不信了。
“反正我看不上他!”沈云熠笑一声。
齐长卿若只是不信倒也罢了,他还大张旗鼓地赶走了对方。
沈云熠本来就不满,现在更不满了。
“他们王朝的都不是好东西!”
“云熠。”林端突然打断,装似随口道,“我记得颜桐出自端朝,颜筝,你呢?也出身端朝吗?”
沈云熠瞬间止声,抬头看着她。
“……对。”颜筝仍受在恍惚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可悲。
男主不愧是男主。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侨侨者!
她庆幸的,是他曾嫌弃的。
“怎么了?”沈云熠问。
颜筝脸色不大好看。
他咳了一声,别扭道:“那个,我刚刚说的话不是针对你,主要是王朝给我的固有印象太深了,何况,倘若你真的是端朝出身,我还要好好感谢感谢它呢!”
一个落后,平庸的王朝,居然出了颜桐,颜筝两个天才!
“是三个吧。”颜筝干笑一声,强掩语中失落,“还有个齐长卿。”
“他不如你。”沈云熠毫不犹豫地说。
不止是齐长卿。
年轻一代又有几个如颜家姐妹的?
且不说颜桐年纪轻轻便成了金丹强者,现如今的颜筝也不是普通人!
她的基底被天雷火那么一烧,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她和最弱筑基所差甚远,倒不如说,恰恰相反。
颜筝是当代最强筑基的强力候选人!
她没想那么多,听见沈云熠这话,纯粹地高兴:“真的?我比上齐长卿强?”
“比他强?不,是他也配和你比?哪怕他入了修真界,也不配和你比!”沈云熠不以为然,动作一顿,颇为奇怪地看着她,“颜筝,你这么关心一个王朝王爷干什么?”
“因为,”颜筝支支吾吾,“因为我也是凡人!”
她说因为他们两个“结过婚”?
这份名存实亡的姻缘几乎无人在乎,原着也无人认可,她本也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
她难以说出口。
尤其是对沈云熠。
只对沈云熠。
这个“前任”的确够丢脸。
第62章 穷鬼走开
她找了这么个借口含糊过去。
沈云熠不甚敏感,的确没多疑,哦了一声,继续和盘里的酥肉作斗争。
但林端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眯起柳叶似的眼眸,里面的光比柳叶还割人。
“你认识他?”
“啊?没……没有。”
“你叫他齐长卿。”林端淡淡道。
他们这些压根不在乎他,只听个响的人直叫他齐王,当然不是尊称,纯粹是懒得探究他的真名。
齐王,齐皇,齐帝。
有人在乎吗?
颜筝好像在乎,是个异类。
林端一下便发现她了。
“他欺负过你?”
这也能看出来?
颜筝怔了怔。
见她不说话,沈云熠一下火了。
“什么!他真欺负过你?玛德,那还等什么,叫车去端朝揍他!”
“停停!”颜筝吓了一跳,赶忙叫住他,好笑道,“受欺负的是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平日里你不是最爱捉弄我了吗?”
“这不一样!”沈云熠气笑了,“我这叫恶作剧!可不是欺负!再说了,自家人当然只有自家人才能欺负!”
合着在颜筝看来,他一直在欺负她?
颜筝才是真真切切地欺负他了。
他好伤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颜筝苍白无力地辩解。
“齐长卿,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林端只是神色从容,淡定地又问了一遍。
“有。”颜筝干脆应下,又道,“但这是我和他的事!日后,我必不会放过他!”
既为了那一巴掌,也为了原主悲惨的一生。
什么时候才有人意识到,德性有私的人,不配当男主。
沈云熠哼了一声:“最好是!三年之内,你不见他,我便替你去见!什么狗屁齐王也能欺负……欺负北山宗!要是让外人知道,那岂不丢脸。”
“三年....应该可以了。”颜筝喃喃道。
应该可以淡化主角光环,规避情节走向了!
她心中自有盘算。
她的确胆小怕死
但她都修仙了,还能怕凡界一个王爷不成?
林端和沈云熠可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她的顾虑,还以为颜筝已经不自信到这副田地。
两人对视一眼。
沈云熠笑道:“颜筝,咱们去天街吧!”
颜筝一惊。
天街她知道!
修真界最繁华的街道
丹药,家奴,天材地宝,仙子芳姿,还是消息之类。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找不到。
不过颜筝没想到,天街居然就在北山脚边,距离如此之近。
“这有什么好想不到,咱们宗门可是修真界第一宗!它不开在咱这儿,还能开在哪?”沈云熠大大咧咧地说。
不是天街应该开在这儿,而是谁开在这儿,谁才是天街。
沈云熠腰间的令牌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与他的玉佩为伴,从不碰撞。
颜筝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犬封族随手就丢了。
但在天街,它很有用。
天街一向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可凡见令牌者,皆避让。
绝对避让。
“这边,好像是,”沈云熠指着一个岔路口,笑道,“是地下演武场!”
什么?天街还有这种地方?
“当然了!平庸者才会以为天街只有交易,其实天街更是一条娱乐街!”沈云熠兴致勃勃,推了把颜筝,“走吧,给你来一局!”
“我拒绝!”颜筝高声道。
听着就不靠谱,充斥着罪恶与黑暗。
沈云熠不赞同地皱起眉
他喜欢那里。
虽然他也从未去过那里。
总之一切可以检验实力的地方,他都喜欢。
“你还喜欢热闹呢!”颜筝大声道,“前方五百米处有一家拍卖场,五分钟后开始拍卖,你怎么不去看它!”
林端立马抬头看去。
一片浓郁的灵气散后,隐隐绰绰窥见几点光亮。
巨大的告示牌上的名字是——晨曦拍卖行。
这绝对是筑基也难以看明的距离。
颜筝看见了。
她的眼睛穿透纯粹灵力与夹杂各地气息混合的壁垒,看清了,也看明白了。
反正林端现在可看不出它几分钟后开场。
这么看颜筝不用去地下演武场试身手。
林端想。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沈云熠就不知道。
他的主意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他还嚷着要去地下演武场,眨眼间他便笑着说:“我们去拍卖场看看!”
林端轻声提醒:“我们没带那么多灵石。”
灵石——矿脉耗尽灵力后的晶体,也是修真界最基本的钱币。
有些地方也可以不用灵石,喜欢以物易物。
但绝对不是天街。
天街的人只认灵石。
他们没带多少灵石,进去都困难。
“林端!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沈云熠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笑着回头,“天街也不是只认灵石的!想在天街开下去,就得认点别的东西!”
“有点不靠谱。”颜筝锐评,他说这话时神情极像师尊。
晨曦拍卖场外站着一队人,正在接受检验。
拍卖场的工作人员身着统一的白色武道服,两个最高最壮的大汉把守大门,鹰一般地眼睛扫视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
另有三个工作人员手中拿着类似扫描仪一样的东西,仔细搜查客人们的全身,直到扫描仪的灯亮起,刺耳的报告声共存,打扮得体的娘们才会把他们引进去。
他们每个人的工作各不相同,目的却一致。
绝不放一只穷鬼进去。
他们三个便是穷鬼。
颜筝和林端对过了,他们只带了二百灵石。
沈云熠才不管那些,走到队列里,
“滴——叉——”
“很遗憾先生,您的资产不过关,不可以进入拍卖场。”青年笑道。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没有钱!”中年男子涨红了脸,脖子都粗了一圈,“是你们,是你们的仪器有问题!我不可能没有钱!”
“先生,请冷静!”旁边的女孩上前拦了一把,下一刻,中年男子忽地爆发一阵气魄,直逼向女孩!
“小心!”
颜筝和沈云熠异口同声,正有所动作。
守在大门的两个壮汉厉喝一声,挥舞着相同的拳头,一齐冲中年男人打去!
“啊!!”
中年男子惨叫一声,摔在不远处。
很强。
林端微微侧目,两个金丹初段,
刚刚才到金丹,对丹田灵力的掌握度还没有那么高,与筑基差别不大。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再怎么样他们两个也是金丹。
闹事的中年男子自知打不过,灰溜溜地走了。
壮汉冷笑一声。
老老实实站在这里接受检查的又有几个强者。
老老实实滚蛋也就罢了,竟敢闹事?
“嘀——叉——”
得,又一个!
? ?感谢phoebe_EA送的月票,祝老板快快乐乐,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平安顺邃,身体康健,长生不死,早日暴富?つ??(★≧▽^))★☆
?
感谢wenjilo2送的推荐票宝宝爱你么么哒,快快乐乐,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平安顺邃,身体康健,长生不死,早日暴富
第63章 同时接侍
“我没有钱!”沈云熠大大方方地说。
颜筝无奈捂脸,耳尖通红。
“和师尊学什么不好,学无耻。”林端呢喃道。
还学了个十成十!
没有这样的师徒!
“先生,刚刚那位的下场你也看见,你是想……”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阴阳怪气戛然而止!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枚他永远不会忘的令牌!
青年从小就在拍卖场工作,比身后那两个壮汉来得要早的多,自然知道的更多。
拥有此样令牌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虽然搞不明白大人物为什么不直接进包间,但青年管不了那么多,按下象征重大事件的按钮,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您请!”
“走吧!”沈云熠回头招呼。
颜筝和林端对视一眼。
这都行?
“等一下,罗哥!”壮汉高声道,“他们没钱啊!”
“你!这样的大人物能来咱们拍卖场,那都是咱们拍卖场蓬毕生辉!”青年急道,“还拦着干什么,让大人物进去!”
“罗哥。”女孩碰碰他的手背,无不紧张地说,“这,有如此么令牌的,以往都是单独前来,这一下子来四个……万一是假的,管事的问责,咱们抗得住吗?”
以往千年,来的都只有一个,今天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是不是不太对劲?
今天已经来了四个?
青年一惊。
这他还真不知道。
没有钱的大人物?奇怪奇怪。
他们三个很可疑!
那个早早去了包间的倒有点可能。
哪怕如此,青年也绝不敢赌的!
管事生气了,他只是受点皮外伤,得罪大人物却是十死无生!
好在他不敢赌,总有人不怕死。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呵斥道:“不管你什么身份,没有钱就是不配进拍卖场!”
“什么拍卖场这么金贵,看看也不行?”沈云熠当即火冒三丈,“真把自己当天仙了!”
“沈云熠!”颜筝吓了一跳,赶忙拉了他一把,摇摇头。
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再闹下去,丢脸的也是他们。
“你说什么!穷鬼就该老老实实滚去贫民区,没钱来什么天街!”壮汉冷笑连连,一句比一句难听。
颜筝皱了皱眉,一时不慎,沈云熠挣开她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差不多可以了吧!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太过火!”
何况他也没做错什么。
“饶人?你要是人才可以吧!”
“你说什么呢!”沈云熠咬牙切齿,眉眼间的戾气快压不住了。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不是这点,他先前也不至于和颜筝掐到这份上。
壮汉是比他强,但压不住他的心气,他照样不服:“你们看不出这令牌的来历,还怪上我们了?”
“我本来留给你们点面子——来,我问问你们,这枚令牌代表什么?”壮汉大声道,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有人好奇道:“爷爷,这是什么呀?”
“小祖宗,小心点哦!”他身边的青年沉声道,“那是象征北山宗亲传的令牌!!非北山宗亲传不可有!北山宗的亲传一个个特立独行,所到之处必然引起一片大动静!”
“观众都知道的事,你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沈云熠不无嘲讽地说。
“算了算了,反正咱们也没有想买的东西。”颜筝打了个圆场,拉着沈云熠就要走,为此不惜搬出杀手铜,“咱们去地下演武场看看。”
总之,别再纠缠下去了。
她有种感觉,再争执下去,搞不好会枪走火。
对面两个金丹呢!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但颜筝这副息事宁人的态度在其他人眼中却成了满言被拆穿的落荒而逃。
壮汉顿时放下心:“你们几个胆子真大!看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正好借此和北山宗那边卖个好。
如此胆大妄为的假货,他们也不多见。
壮汉这么想着,陡然伸手向沈云熠抓去!
“干什么!”
出乎意料地,沈云熠很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想动手不成?”
更过分的话他忍住了。
他现在已经学会收敛。
壮汉抓着一下没抓到,眼底内过一抹尴尬,稍纵即逝,转而笑一声:“怎么?我还打不得你了?”
颜筝清醒地看见无形的线断了
“咔嗒。”
完了。
拦不住了。
“我真奇了怪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不是北山宗的亲传弟子?证据呢!”沈云熠怒极反笑。
从刚才开始,这家伙便一口一个假货的。
到底是给他的自信?
“为什么觉得你们是假的?那就要看你们了!”壮汉嗤笑道。
“看我?有什么好看我的?谁提议,谁举证,你说我们是假的,证据呢!”沈云熠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口中吐出的话一次比一次厉害,“你们那可笑的传言?北山宗的亲传都是独来独往的?我可去你的吧!”
到了这一步,只有最原始的不解和鄙夷。
“哥。”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个壮汉三步并做一步,到了壮汉耳边,低声道,“管事的来了。”
壮汉一惊。
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莫提管事,连那些包间的大人物都不禁投来视线。
壮汉急了,这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抓住这个机会,他便再也不用居于弟弟之下了!
他会向管事的证明,他比他弟弟用起来更顺手!
“假货!去死!”
壮汉登时暴起!
上次失手是他大意了,这次他用了九成的灵力,不怕拿不下沈云熠!
“住手!”颜筝时刻关注他的动作,下意识上前一步,澎勃地灵力扑面而来!
她一把打开壮汉的攻击,打得他连连后退!
这完全是她的本能,没有任何犹豫。
不过她自己其实也没想到,壮汉居然能被打得连连后退。
壮汉这么弱吗?
不,是她太强了!
强得完全在众人意料之外!
壮汉的确没有用十成十的力气,也失了警惕,可他归根结底是个金丹。
最弱金丹也是金丹啊!
原来金丹初期和最强筑基仅有一线之差。
颜筝一招惊四座。
摔在地上的壮汉尤奇惊。
管事的见状,跑得更快,隔着老远便谄媚的笑道:“三位少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几位少侠,但如今拍卖也开始了,您几位还是快就位的好,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您看对不?”
颜筝奇怪道:“怎么现在不说我们是假货了。”
“哎哟喂!看您说的!除了那几个头笨脑蠢的,谁瞧不出您几位的气度不凡?快快,楼上国色天香有请!”管事的腰始终没直过,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晨曦拍卖场并非天街最大的拍卖场,最大的那家敢堂而皇之的命名的角斗场,意为参加拍卖的人是在角斗,争抢。
敢这么对大人物们,他们拍卖场是万万不敢的。
但严格来说,晨曦拍卖场没有特别差,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了。
可不论是他们,还是角斗场,都没有同时接待这么多北山宗亲传的经历。
? ?感谢phoebe_EA送的月票,祝老板快快乐乐,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平安顺邃,身体康健,长生不死,早日暴富?つ??(★≧▽^))★☆
?
(2026.3.3)
第64章 十一丹
接待好了。
一飞冲天。
接待不好。
灭顶之灾。
管家既激动又担忧,矛盾地任由汗珠划落,坠向大地。
沈云熠复杂地看着颜筝,忽地吐出一口气,呢喃道:“颜筝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这种失落好像一直相伴,但现在才切实降临。
“是她机遇所致。”林端轻声道,“你两人天赋,谁也不比谁厉害。”
所以,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林端见过太多太多因为心生嫉妒,门内争斗的事。
请千万不要降临在他的师弟师妹身上。
沈云熠哼了一声,大步向前。
看不起谁呢?
他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嫉妒颜筝呢!
一个金丹算什么,等什么时候她能干翻张万仇的吧!
“阿嚏!”
张万仇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一脸诧异。
我?我打喷嚏?
谁想害我?
“师兄!”云垚边招呼边推门而入,笑道,“李大哥来消息了,他们回来了!”
“回来?”张万仇眯起眼睛,“他们?我的……”
“不,她没回来,”云垚有些尴尬,赶忙解释,“李大哥说她还想再玩一会,所以现在只有他和一些外门弟子回来了,就在半山腰的山门!师兄,你不去接接他吗?!”
“告诉李苦,送回我的孩子们就滚。”张万仇焉焉地倚着床榻,头也不抬地说。
“师兄……”云垚欲言又止,但归根到底,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不好说什么,转而问,“师兄,小端他们呢?”
张万仇瞥了他一眼,突然道:“小垚,咱们宗门的月俸该提了!有不少门人弟子都没钱买东西了!”
“啊?哦。”
云垚云里雾里地应了一声。
话题是怎么转过去的?还有,北山宗的月俸已经是大宗里最多的一家了,还不够多?
张万仇笑道:“总有人因为钱遇到困难的。”
比如他的三个宝贝弟子。
“三位少侠,里面请!”
颜筝眼前一亮,感慨万千:“好大,好漂亮。”
晨曦拍卖场不敢怠慢他们,给他们的包间必然是他们目前为止最好的包间。
但也只是目前为止。
这里和他们拍卖场最好的包间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管事原本还担心颜筝他们不满,为此惴惴不安,一见如此,恍然松了口气。
三个年轻人。
真的年轻。
完全没有经验。
这样的白纸,被人“怠慢”也看不出来。
管事的眼珠子一转,斗胆道:“三位少侠,来都来了,要不要参加拍卖?”
颜筝杏目瞪得溜圆,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总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没钱。”沈云熠大大咧咧地说。
要钱没有!
要命不给。
“不不不,不是强制三位少侠消费,咱们拍卖场不止有买,还有卖啊!”管事的笑呵呵地说,“三位都是山上的人物,指尖缝里随便流出来的残渣都够我们喝半年了!”
原来是来要东西的。
颜筝有些尴尬,她身上可什么也没有。
要说值得拍卖的,也只有张万仇给她的佩刀了。
“沈云熠,你有吗?”颜筝看向沈云熠。
沈云熠摸了半天,鞭剑掏出来了。
唉!你干什么!
“收回去。”林端淡淡道,随便拿出一瓶丹药,“十一丹,一瓶有三枚,就这么介绍吧。”
“好好好!”管事忙不迭地接过离开。
“怎么总觉得被算计了呢?”颜筝嘟囔一句,“没听说过谁来参与拍卖必须出展品的!师兄,你给十一丹是干什么的?贵不贵呀?”
“恢复丹药,不必介怀,我带了很多。”林端随口一答。
“怎么?要是给的东西很贵,你还再要回来不成?多丢面啊!”沈云熠倚着栏杆向下望,头也没回,“给就给了!反正大师兄总不会苦了我们。”
抢回来?你可真看得起我!
抢回来不需要打架?
打架是不是会受伤?
为了枚丹药受伤,不值当。
沈云熠从未接触过拍卖场这些东西,兴奋地左右张望。
颜筝好歹还见过小说名场面,称得上淡定,挑了个位置坐好,自二楼看去,一片纸醉金迷,珠宝气纵横,灵力一点点侵染他们之间。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颜筝沉吟着想了半天。
以前爸妈还爱她的时候,时常带她和姐姐出去,拍卖场这种地方,他们来的并不少。
为博女儿一笑,广洒千金的事,他们不是没做过。
他们不是突然不爱颜筝。
她眸色深沉。
过往渐渐模糊,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父母,但次次想起来,心头闷闷的,酸酸的。
“怎么又不高兴了?”沈云熠倚着栏杆向后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别不开心,来看拍卖!”
颜筝拗不过他,也实在好奇小说中时常出现的拍卖地究竟有什么好玩的,巴巴凑了上去。
“欢迎,也感谢各位参加拍卖会!今天,第一件拍品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拍卖师身着赤红旗袍,乌黑柔顺的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子别了起来。
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声音如乡间小溪,涓涓而流,字字真切。
颜筝一个明知买不了的人都忍不住手痒,更别提那些专程来此的山上客,山下商。
“各位,请集中注意力,接下来的拍卖品可不一般!”女人笑道,“相必大家都知道,恢复丹药也有许多种,平价如极速丸,昂贵如回命丹,而其中耗费资源最多,效果最好的丹药,当之无愧是十一丹!
相传一枚十一丹,可以救十一个人的命,可想而之的灵力有多浓郁,效果有多好!我们拍卖场今天便获得了一瓶十一丹,起拍价,一千灵石!”
“一千五!”
“两千!”
“五千!!”
“……”
颜筝目瞪口呆。
翻倍往上竞价的?这么狠!不怕溢价吗?
偏生沈云熠还在一旁摇头:“不够多不够多,现在才哪到哪!十一丹的价格哪能这么低!”
“啊?”
颜筝无比诧异,“你们不是说,这是一种普通的丹药吗。”
林端也嗤之以鼻:“靠药材堆出来的东西罢了。”
“对啊!十一丹就是糖豆!”沈云熠大大咧咧地说。
十一丹对炼丹者的技术要求并不苛刻,但因为它所耗费的药材,依然掀起一阵阵热潮。
林端现在不仅厌恶十一丹,连这些人他也厌恶,只恨自己不能起身就走。
“别冲动!大师兄!”沈云熠拉着他的右胳膊。
“对啊对啊!现在已经到八千灵石了!”颜筝拉着他的左路膊。
她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工作人员的报价:“一万灵石!”
拍卖师眉开眼笑,高声道:“一万灵石一次!一万灵石两次!一万灵万三次——成交!恭喜1号房贵宾!”
? ?感谢phoebe_EA送的月票,祝老板快快乐乐,开开心心,高高兴兴,平安顺邃,身体康健,长生不死,早日暴富?つ??(★≧▽^))★☆
?
(2026.3.3)
第65章 大师兄往事
“这么贵呢!”颜筝眼睛一亮。
“一瓶破丹药也配这个价……”
“正因为是破丹药换这么多钱才赚啊!”沈云熠直接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说,“你不喜欢这里,但也要拿了钱的吧!咱们把灵石拿了就走,怎么样?”
林端略一思量,同意了。
修真界也是认钱的!
他们几个招来侍应生,和对方说他们的目的,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甚至不用求示上级,直接带他们去库房。
颜筝好奇问:“库房,是你们放置拍卖品的地方吗?就这么带我们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上面的人说了,不怕三位大人感兴趣,只怕三位大人没兴趣呢!”
库房的拍品他们可以随便看!
正好颜筝看不到结尾,在库房看看也好满足她的好奇。
她和沈云熠一个一个,从头到尾的看。
“哇!古朝的大宝剑,听说剑下死了十多个将军!”
“还有这个,天下第一块灵石!”
颜筝奇怪:“它们很贵?”
“路边狗都不要。”沈云熠认真道。
晨曦拍卖场的拍品,收藏意义大于实用价值,包括十一丹。
十一丹恢复效果再好,耗费资源再多,它本身的价值也绝对到不了一万灵石。
“大人,您对我们拍卖品误会太深了!”侍应生忍不住了,忙解释,“不是这样的啊!我们拍卖场也会拍卖一些好用的东西!”
颜筝故意笑着问他:“比如?”
“比如,”侍应生左顾右盼,视线落在角落被黑布签罩的笼子,“比如说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品!今天许多顾客都是为此而来的!”
“哦?”这下连林端都来星星点点的兴趣。
侍应生面带微笑地掀开黑布,只见笼子里装着活生生的人!
一个穿着兔女郎服饰的人!
颜筝吓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她是你们此次的压轴拍品?你们那什么……人口?”
不不。
这在修真界叫炉鼎。
但问题是天街有专门的市场,拍卖场连这个活也抢?
“她可不是简单的家伙!大人们请看她的尾巴和耳朵!这可不是饰品,是她自己的!”侍应生说起这个满脸骄傲,“她是我们场主亲自捕得的混血兽人!天生白兔血脉!无论是买回去当摆设,亦或是当随从,炉鼎,都是不错的选择!”
“哦哦。”颜筝胡乱应了一声,眼神恍惚。
她不懂。
真的。
沈云脚步踉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看见了,是挺厉害——我们先走了!”
笼中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棕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激起一片清波。
“救……救命!”
颜筝骤然转身。
她有人的意识!
“啪——”
沈云熠一手刀打向侍应生的脖颈,后者眼一翻,晕死过去。
“你干什么?”颜筝惊魂未定。
人怎么能这么鲁莽!
沈云熠呆呆地说:“不知道。”
他的脑子还没有做出选择,身体已经先行一步。
沈云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有神志的人非自主的选择放弃自由。
交易场那边的奴隶都是为了各种原因,步入奴隶场,他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
所以沈云熠动手了。
多么纯粹,天真,还有点可笑的理由。
“沈云熠!”颜筝煞有其事,“你这么做是不对的!她是拍卖场的压轴拍品,她丢了,整个拍卖场都会乱的!”
“道理我都懂……”
沈云熠实在忍不住,“那你可以别开锁吗!”
颜筝面露尴尬:“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是我的同伙啊!反正他晕都晕了,不救白不救嘛!”
少年从来都这么理想。
林端一言不发地关上门。
师兄?
颜筝和沈云熠一脸惊讶。
“看我干什么?动作快点啊!”林端皱着眉,“想被拍卖场的人发现吗?”
林端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也不是个好东西!
太好了!
颜筝拔出佩刀,一下砍断紧锁的笼门。
少女如同受惊的兔子,一下缩在铁笼的一角,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颜筝的心领时塌了一块。
怪不得臭男人对装可怜的女生没有抵抗力。
“走吧,我们带你出去。”颜筝冲她伸出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又郑重。
少女怔怔地看着她,像下定某种决心般,一点点挪到笼子边,小心地握住她伸来的手。
“这边有窗户!”沈云熠推开窗户,大喜过望,“正好是后街!咱们直接跳下去就行。”
“成!”颜筝一手跑起少女,率先跳了下去。
接着是没有攻击力的林端。
沈云熠殿后。
他们没有商量,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这是师出同门的理所当然。
沈云熠最后看了一眼库房。
各色珍宝困在展柜里,痴痴地看着他。
看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下去。
侍应生摔出来的通讯器发出滋滋地电流。
一阵又一阵。
“管事,小李不接!”
管事一怔,暴跳如雷:“那还愣着干什么!去库房啊!不是说他刚刚去库房了!”
今天的拍卖十分重要,绝不许出任何差池!
“各位!珍奇异宝见过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接下来的,绝对让诸君满意!”拍卖师脸上浮现一抹骄傲,“想必大家都知道,人与妖不可交融!但今天,在晨曦拍卖场,我们将告诉大家,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台下一阵哄笑。
“小妞,你的意思是,兽人?这怎么可能嘛!人和妖兽天壤之别,怎么可能有后代?”
拍卖师笑而不语。
世上本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说的好啊。”
二楼幽幽飘来一句话,“本宫也想看看,这兽人到底是真是假!”
二楼包间的火依次亮起。
这代表他们参加拍卖!
拍卖师和管事脸上扬起一般无二的笑容。
只是管事的笑容没存在太久。
下一刻。
“不好了不好了!小李被打晕了,兔人也跑了!”
“什么!兔人跑了!?”管事完全忽略前半句,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宝贝。
他的宝贝被偷了?
“哦?”
二楼某个包间的青年一合折扇,笑眯眯地说,“有点意思!北山宗的人果然不同凡响,这么多眼睛盯着的东西,他们说劫走就劫走。”
“那小公子,咱们还要吗?”女人抿唇一笑,双手奉茶,“老宫主说过,碰到北山宗的人要退让呢。”
“父亲也说过,人,咱们幻花官是一定要拿下的!”青年冷笑一声,一把拍开女人的手,滚烫的茶水全浇到她身上,“北山宗是强,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再者说了,北山宗强,又不是他们强!倚仗着靠山,也总有一天会被靠山害了!你且看着,恨北山宗的不在少数!”
“他们,他们会以此为借口追杀他们?”女人强忍着伤,顺着他问,“他们不怕张掌门追杀吗?”
“掌门……”青年嗤笑一声,不以为然,“掌门又不是他们爸妈,死了也就死了,生前事尽成云烟!再者说了,倘若追杀他们的都是同境界的人呢?这不叫追杀,叫切磋!”
切磋时死了,也是谁不想的事。
那位再恼火也没用!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林端口中也曾出现。
“师兄放心,我们明白的!”颜筝笑道,“有掌门在,谁敢追杀我们?”
“别大意,拿好!”林端一脸凝重,快速拿出两个锦布袋子递给颜筝和沈云熠,“里面都是辅助丹药,红色用以恢复灵力,橙色用以提升力量,绿色用以缓解伤痛,蓝色用以……”
颜筝听得目瞪口呆,忽然无比认真的说:“师兄,你真的很喜欢炼丹!”
喜欢没什么大不了。
关键林端技术摆在那。
他喜欢。
他做到。
炼丹这玩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天下医修泛泛,丹修寥寥。
林端居然坚持到如今。
“厉害!”颜筝由衷道,反正她没耐心和记忆阅尽万千药书。
“这算什么,若是有朝一日我将这些药效融成一枚丹药,炼成可以让凡人塑出灵根的丹药,那才是厉害。”林端自嘲一笑。
“林端!你来真的?何必呢!这个愿望肯定不能实现啊!凡人和修士就是有壁的!”沈云熠一脸不解,连忙追问,“你怎么会有这想法的?”
“我的父亲,是没有灵很的凡人。”林端淡淡道,“但我的母亲不是。”
像烂俗的神话故事一般。
高高在上的仙女爱上平凡质朴的凡人,从此恩爱非常。
但仙女太天真了,居然妄想父亲可以接受一个凡人。
“我是她被抓回去才出生的,他不会允许我的存在,是母亲拼死才将我送出来,师尊说,捡到我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66章 靠谱点,师尊
林端神色从容淡定,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在想,如果父亲可以修炼,有那么一点天赋,他们两个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是两个弱者的爱情。”
沈云熠一下子呆住了。
林端没明说,但言语中的利刃太尖锐了。
弱者不配拥有爱。
沈云熠还没想明白这份情感到底从何而来,先一步想明白他该沉默。
“啊!”
少女口中爆发短促而嘹亮的叫声,往颜筝怀里缩了缩。
“怎么了怎么了?”颜筝一头雾水。
“来人了!”沈云熠猛地向身后看了一眼,快速道,“快走!”
他们向北方去。
越远越好。
原本是让她自己找个地方过去。
只是恰巧北山宗,也在北方。
“走!回宗门!”沈云熠当即立断。
玛德!
他还就不信了!这群人有那么大胆,敢追到门里去?
“他们……他们!”颜筝瞪大双眼,二话不说,带着少女跑得飞快,不止一个,是好多个!
将近十多个筑基!
铁人来了也扛不住啊!
但凡来的是两个金丹初期,或一个金丹中期,凭她和沈云熠两个人的天赋应该——也会跑,隔境如隔山,并非虚言。
但绝对不会这么狼狈的!这跑得也太难看了!
“贼人!哪里逃!还不快还回来!”
“对!将兽人还回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
林端匆匆回身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不认识。”
“是好是坏?”颜筝气喘吁吁地问。
能被林端认识的,唯有八大宗门的天骄门人,或是年轻一代的侨侨者,个个根骨奇佳,实力强悍,他们要是混在其中,他们三个绝对跑不了那么远。
但也意味着这些人不讲规矩,只有一个念头,干掉他们三人!
沈云熠侧身飞踢,蹋开顺风而来的飞箭,眸光冷光闪烁:“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不,是她。”颜筝耳尖微微一动,“要活的她,死的我们!”
“够大胆的!”沈云熠道,“这可是北山宗山脚啊!”
他们不怕张万仇发难,难不成也不怕他们逃回北山宗?
多亏了颜桐,颜筝和沈云熠的轻功也不弱,很快后面的人落了不少距离!
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他们绝对能回宗门!
“小心!”沈云熠大喊一声,“前面的人,快让开!”
颜筝心头一跳。
就在他们眼前的远方站着两个人,穿着相同的服装,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现在出现的又有几个好人?
果不其然,两人冷不丁地出手,猛烈的灵力渡过夜的悲凉,向他们冲来!
“躲开!”林端厉声道,“他们是金丹!”
强力金丹!
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抗衡的!
颜筝一个急刹,忙道:“这边!”
“分头!”林端道。
“分个蛋!你怎么办!”颜筝头也不回的骂道。
沈云熠拽着他跟了上去!
哪那来那么多废话,快走吧!
“兄弟!一起去啊!”有人吹了个口哨,“他们死定了,还能捞点好处等一下!”
两人面无表情,心中皆是暗骂。
捞个屁!他两一旦掺合进去,顶锅的十有八九是他们两个!
“前面有分叉路!”
左右两边。
颜筝首选右边。
但她的运气一向不大好。
“小心!前面有水!”沈云熠天生的神水之躯,对水的敏感度异于常人,他说前面有水,就绝对有水!
颜筝有些惊讶。
四面八方皆是郁郁葱葱地绿色,视线触及之地全是草木。
就在不远处,有一条河?
“不是河,”沈云熠停了脚步,脸色难看,“是峡谷!”
李苦曾经一剑劈出来的大峡谷!
修真界的旅游圣地呢!
方才太急,一下忘了。
颜筝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副掌门前后忙了0个忙,倒忙是没少帮。
拨开最后一重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湍急的河流一刻也没有停歇地粉身碎骨,花白一片。
跳不过去。
颜筝一心绝望:“大师兄呢?你也过不去?”
“我只是轻功好点,不是大乘期,该过不去还是过不去。”林端淡淡道。
“他们在这里!”后面的人大声道,“前面是鬼哭峡,他们逃不掉的!快!追上他们!”
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周遭的树丛都跟着震动。
靠!颜等心中哀鸣,死定了!
“躲是躲不过了!咱们打吧!”沈云熠一咬牙,狠狠地说!
也打不过啊!
颜筝一阵瑟缩,四处张望。
没有第二条路了啊!
“都这种时候了,还找第二条路干什么,要不要这么没斗志!有点骨气行不行!”沈云熠大声喊道,
颜筝怔住了。
沈云熠从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和她说话过!颜筝深吸一口气,誓必比他更大声。
众人刚穿过日暮森林便听见颜筝声音巨大无比:“哪叫没斗志?哪叫没骨气?必败的仗为什么要打,那不是在送死吗!”
全场寂静。
颜筝都有些石化,他们怎么来这么快?
得,这下真成没斗志了。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对方士气成倍成倍增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
哎呀!对方都说打不过了,那他们也只好他为其难的打过对方吧!
“没那个实力就别装大人!看,被抓到了吧?”男人笑眯眯地说,“年少时总以为能拯救一切啊!天真天真!”
颜筝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却是默默松了拉着少女的手。
林端敏锐的望向她。
颜筝双手负后,都摊开,轻轻勾了勾。
林端:?
这是在干什么?
林端不明白,总有人明白的。
沈云熠毫不犹豫的摘下亲传令牌,不动声色的塞给她,见林端没动,随手抢了林端的令牌,也塞过去。
“好吧,是我们太天真了。”颜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慢慢让出身后的少女。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早这样多好!”
说罢,他身后的人蜂涌而上,包括他!
“今天是你们耍赖皮,可不是我们打不过你们。”颜筝嘟囔一句。
真奇怪!
刀距她的脖子只有一厘米,她异常平静。
不是不怕死了,是真没招了。
“只有最后一招了。”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突然抹了脖,炽热的火焰滚滚地流下。
沈云熠在她身边甚至能感受到热浪,他完全懵了。
林端呆了。
倒……倒也不至于这样吧!
“自杀?哈哈哈!”众人爆发一阵哄笑,“堂堂北山宗亲传竟然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真是可笑!哈哈哈!”
颜筝置之不理,反手一抹,三枚令牌都沾上了她的血!
师尊,靠谱点!
颜筝心中念叨一句,三枚令牌随着她的动作飞了出去!
“扔三个木牌是什么意思?哈哈……”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强大的力量陡然炸开!
第67章 猜猜我是谁
这强大的力量波动,一下高过一下。
颜筝自己都有些站不稳。
失血过多固然是个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压得她难以动弹。
哪怕她不是攻击目标!
可想而知,这攻击有多强!
对面众人无一例外,轰然碾碎!
连骨头渣子都没留!
颜筝脸色苍白,呆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树林。
这就是张万仇?
颜筝正了正身形,一阵头晕目眩。
她失血太多了!
“小心,我替你处理一下……”林端话还没说完,骤然再一次爆发强大的力量!
郁郁葱葱的大森林眨眼消失!
连带着树林里的动物,建筑都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沈云熠表情一阵变化:“刚刚一次性混灭众人的力量只是一个令牌的储备?”
他们担心张万仇不靠谱,一次性扔出三枚令牌。
未曾想张万仇在这种事上出奇的靠谱,一枚令牌便足以杀死一切威胁。
又一枚令牌平了森林。
还有一枚平了鬼哭岭。
颜筝苍白着一张脸,猛地扭头望去,巨大的山峡谷,不断奔腾的源泉,没了。
李苦造,张万仇平,或许是定下的命数。
“小心!”林端从始至终的目标只有一个,待一切平了,他快步走到颜筝身边,快速拿出草药替她捂上止血,“大师兄,你的方寸物里全是药材这种东西?”
“嗯。”林端轻轻应了一声。
除了他,也不会有人再带这些东西。
修真界的年轻一代,哪个不是锐意尽取?一往无前?
林端修攻击,未必会比颜筝,沈云熠两个差。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修医道?我还以为你肯定要走杀道,替你父母报仇呢!”沈云熠递给他亲传令牌,由衷不解。
依沈云熠来看,是必要为父母报仇的!
管他哪系哪派,统统斩杀!
林端性子淡然温和,可也不至于这么,平静?
“我杀了他们有什么用?”林端淡淡,说出那个四岁男孩的回答,“我要他们活。”
张万仇也曾问过他。
年仅四岁的林端告诉他,我要他们活。
张万仇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拍板决定送他学医。
之后这一学便学到现在。
“好厉害!”
女人轻笑一声。
“什么人!”沈云熠一把抽出鞭剑,眸中难掩错愕,“这里可是刚经历张万仇三击啊!”
张万仇三次爆发,金丹都不敢轻易靠近!
女人一头短发干脆利落,发尾微微翘起,透着几分桀骜,一条明黄色发带松松垮垮地在颈侧,与身上的劲装相映。
这里什么都没有,女人遥遥走来,顶天立地。
颜筝不受控制地着向她腰间的佩剑,剑鞘乌木嵌银,血红的剑穗随着轻晃。
她一定很强。
腰间的佩剑似乎都在悲鸣。
“你是谁?我警告你别过来!”沈云熠厉声道,“我们可是你惹不起的人!”
“知道知道。”女人笑眯眯地说,“我不惹你们,那你们身后那个,可以给我吗?”
少女吓了一跳,缩着身子躲在颜筝身后。
“你也想要兽人?”颜筝拔出佩剑,警惕地看着她,冥冥之中有吸引萦在心头,她对这位女人心有好感,但听她这么一说,再有好感也都烟消云散。
自命不凡是通病,分外天真才是少年专病。
女人双手环胸,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不是我想要她,是那个拍卖场的所有人都想要她!知道你们不惧得罪那些小门小派,但为了这么东西坏了规矩,有些得不偿失了!”
“什么叫这种东西?你话客气点,她是人!”沈云熠大声道。
女人似笑非笑,眼波流转。
“她到底是不是人,你心里最清楚!骗骗别人就行了,可别把自己骗了!”
“我,”沈云熠哑口无言,顿顿,道,“少废话!动手吧!我们是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女人猛地出现在他面前!
颜筝完全没看见她的动作,只听咚地一声,沈云熠重重摔进土里。
“……沈云熠!”
“你呢?”女人扭头问,“还不退?”
“退个屁!”颜筝骂道。
她的身后不止有少女,还有林端。
“呵,执迷不悟。”
女人笑着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女人的攻势随之而来!
她拳拳到肉,拳头如同雨点般打向颜筝!
颜筝咬着牙,几乎都要感受不到胳膊的位置了!
从头到尾,女人都没有拔剑,仅靠一双拳打得她连连后退。
“沈云熠!”颜筝大声喊道,“你好了没有啊!”
“急什么!主角都是最后出现的!”沈云熠快速站起来,简单正正骨,手中鞭剑似花,挥舞成一阵阵波涛,直杀向女人!
她是金丹!
否则也不可能把他们两个天才打成这样!
但他们联手,未必不可战!
“天真!”女人笑了一声,“我可不是能被两个筑基打死的废物金丹!”
隔境如隔山。
颜筝或许是天才。
女人也不差。
还有很重要一点,筑基毕竟只是筑基,它和炼气一样,只不过是修行路上的起始。
颜筝和沈云熠如果不是筑基,那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以下克上。
可惜他们只是筑基。
可惜他们没那么离谱的主角光环。
下一刻,女人身上迸发浓烈的灵力波动。
沈云熠如同炮弹般,坠向大地。
颜筝目瞪口呆:“你……”
她说不完一句,整个人连连后退,脸庞青白。
“小心!”林端躲在暗处,见状下意识向前一步。
少女突地抱住他的腰,一如当初迷茫无知的白兔。
“你干什么?”林端气笑了,“想救你的不是我!”
他想救的只有颜筝和沈云熠。
林端迅速安置好少女,缓慢又迅速地向那边挪动脚步,手里握着两枚极速恢复丹药,正想着偷偷摸摸不惊动那个女子,将这两枚丹药喂给颜筝和沈云熠。
“小神医,你的丹药好吃吗?”
林端浑身一震,惊地转过头。
女人正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盯着他笑。
惊讶,不解齐齐涌上心头。
或许他们今天便会死在这儿。
但在死之前,林端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力量对你没有用?”
别扯什么女人实力强悍,硬扛下张万仇的三次攻击。
她是金丹,不是炼虚!
除非,张万仇的三段灵力都没定位到她。
“我是谁呢?”女人似笑非笑,“好问题呢!小神医,放心,我不是来杀你们三个的,倒不如说恰恰相反,我在救你们。”
颜筝挣扎地坐了起来,一刻也不停的捡起佩刀,死死盯着她。
“救我们?有这么救人的吗!”她无力道,腿好像折了,完全动不了!
她伤势不轻不重,沈云熠更惨!至今没发出声响。
第68章 那是一个……
“当然是救了你们啊!首先,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劫走他们的战利品,你们本来就惹上大麻烦了,他们为了找回面子,派出的人手绝对够围杀你们,你们倒好,竟然不惜动用亲传令牌将他们全部击杀!”女人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神医,你们脑子被狗吃了吗?亲传令牌绝对不可轻易动用,这次都杀了还好,若是有人把消息带出去,你们可就死定了!”
张万仇的力量强吗?毫无疑问。
他们三个强吗?目前也没有争论空间。
弱小守着强大,当然会出事。
他们守不住,自然会吸引无数心毒之人。
若是只为夺宝或许还好,但保不济有些人存了别的心思。
林端若有所思,更加警惕。
他听不出女人话中的恶意。
这可奇了!
“小神医,”女人双手负后,笑盈盈地说,“我们还会见面的,你信不信?”
“你……”林端后退一步,“你到底是谁?”
“下次见面,记得叫我——”
“咚——”
女人眼皮子一跳,回头望去。
颜筝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崩开,大片大片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头拄地晕过去。
“小师妹!”林端都吓到了,一路小跑,扑到颜筝身边。
沈云熠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先映眼帘的便是林端小心为颜筝处理伤口。
颜筝?
她伤得很重,重到沈云熠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气。
谁干的?
沈云熠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面露错愕的女人身上。
“她没事吧?”女人忙问。
“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林端倏忽抬头看去,破破烂烂的沈云熠站了起来,带着满身的伤。
“沈云熠!你干什么!快坐下!你伤的比颜筝!”林端急道,手上还有个伤患,只恨不能按住他。
一股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染透沈云熠的半张脸。
“你是什么灵根?我可是控制力度了,照理说,不会对土灵根有威胁的。”女人只觉得沈云熠这样奇怪,别的事她不在乎,不同灵根的修炼方法不同,身体素质不同,哪怕都炼体九锻,亦有差异。
有些灵根转化的灵力的天生适合防御,反之,有些天生脆皮。
女人一直以为颜筝是水灵根,沈云熠是土灵根。
一个收力打,一个全力打,伤当然不一样。
但现在看,沈云熠受得伤反而更重。
难不成,她搞错了?
“你们师尊还没收齐呢?”女人挑了挑眉,
“你在说什么?”林端讶异地看着她。
她怎么知道的——不,现在先别管她了!
“沈云熠!你干什么!快过来!”林端声声呼喊,沈云熠一句也没听见。
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女人,和报仇。
“我叫这一招为,”沈云熠高高举起鞭剑,身形变化莫测,“共轭!”
女人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形,竟未没捉到半分身形。
“有点意思。”女人笑了一声。
沈云熠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特殊灵根的人都未必赶得上他。
只可惜。
女人是探查系灵根。
她脚尖用力一点地,天地万物在她眼中笼上一层纱,
生物体却分外明显。
“在这里!”
女人怒吼一声,拳头笼罩着淡淡的灵力和沈云熠的鞭剑撞在一起,不见逊色!
谁是拳头谁是武器?
“真有点意思。”女人收敛玩味的笑容,一挥拳,沈云熠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能破极限。
一个筑基不该有的极限。
“杀!”
沈云熠的身形再次出现,广阔的月光照明他坚定的脸庞。
剑从天降!
女人眉心一跳,双手交叉挡在面前。
“当——”
尘灰霎时四起,林端下意识护住颜筝的伤口,满是惊讶。
这是手和武器碰撞能发出的声响?
他们两个都是纯正的修士,离人很远了。
女人轻轻后退半步,有些不可思议:“可以啊!看来我也要认真!”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腰间佩剑骤然出鞘半寸,顷刻间寒光四射!
“她是剑修!沈云熠,小心!”林端提醒道。
待灰云散尽,一个人站在那里。
“有点意思。”女人笑笑。
很快,她笑不出来了。
土封的鬼哭峡水发出沉重的哀鸣,一般泉水破土而出!
他卷着纯粹的灵力奔她而来!
可惜沈云熠已经晕了过去。
这一股泉水最终只有一缕到女人面前,划出血的伤。
“他,伤到我了?”女人呆呆地一抹脸颊,红的血刺目,“他能伤到我?”
“你没防。”林端冷冷道,“是你骄傲了。”
“不不不,不重要。”女人连连摇头,“你若知道我的身份,便知道这件事有多不可能了!”
林端没吭声。
“总之,再见!”女人咬紧牙关,化成一抹流星飞逝,走之前还不忘带走少女。
林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他拦不住的。
这一遭,他们输得彻底。
他们一朝下山只认清一个道理,现在的他们救不了任何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对他们善意大过一切,林端很感激这一奇特。
否则今日这里便多了三具尸体。
林端看着他的师弟师妹,深吸一口气,背着颜筝,抱起沈云熠,一步一个脚印。
我们回家!
北山宗发生一个大新闻。
掌门的宝贝亲传下山遭人围杀,重伤而归。
掌门震怒,誓必要让参与的宗门付出代价。
哪怕那些宗门高呼冤枉,自己的随从没回来也没用,云垚狠狠收拾他们一顿。
同时,北山宗加强防卫,尤其是巡逻这一方面!
绝对不能再发生亲传弟子被他人拦在门派之外的事。
“谢谢。”林端轻轻点头。
云垚哭笑不得:“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再这么客气,师叔可是会生气的!”
“师叔,真的谢谢,不是客气。”林端一向淡定清冷的脸庞浮现一抹苦涩,“我们明明那么的弱小,您却一直在鼓励我们,给我们信心,我是真的想感谢您。”
“你……?小端,你怎么了?”云垚关切地询问,“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们的天赋在当代可谓是数一数二的,未来一片光明,到底见了谁,给你打击这么大?”
“她是一个……”
林端话还没说完,颜桐难得风风火火地堆门而入,认真道:“筝儿和沈云熠醒了,掌门叫你们。”
他们到的时候,颜筝刚把张万仇赶走,自己坐在门口的摇椅享受人生。
“师叔,姐姐,师兄,你们来了!”颜筝笑着冲他们摆手。
“小筝,你的伤势怎么样?”云垚温柔地询问。
颜筝最重的伤势便是颈部的伤口,但这其实是自己搞得,女人不过是造成二次创伤而已,处理处理就好了。
张万仇舍得,给喂了两滴生命精华,眨眼便好了。
沈云熠亦是如此。
“我怕你们担心,叫你们过来看看,怎么样?放心了吧?”张万仇笑问。
第69章 歉礼
沈云熠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坐在颜筝身边,恶狠狠地说:“别让我再看见她!否则……”
“你干什么?再被她打一顿?”张万仇嘲笑起自己人那叫一个快准狠,“你那一招共轭伤了根本,这段时间老老实实休息,不许动用灵力修炼!
沈云熠脸都绿了。
这不是断了他的路吗!
“师尊,沈云熠不许修炼,我呢?我可以吧?”颜筝挪到张万仇身边,狗腿子的说道,“您带我修炼吧!练练功法什么的!像沈云熠那样,使出一个招式来!”
沈云熠用出共轭想给她报仇的时候,她晕过去了。
但无论是林端还是张万仇总是在说这件事。
那可是张万仇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缕!
沈云熠居然可以和被张万仇泯灭的水流共鸣,这才是真正的——共轭。
反观颜筝。
她现在一个能用的招式都没有。
倘若那时受伤昏迷的是沈云熠,她能用什么为他出气?
人人都说颜筝,但她强在灵力,技巧类的东西她一无所知。
这样的修士,强归强,强得很含蓄。
“最近事有点多,放心,忘不了你。”张万仇笑道。
“忘了什么?”
一道声音幽幽飘下来。
众人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去。
云垚登时笑道:“李大哥,你们回来了!”
“李三!谁许你进来的?”张万仇冷笑一声,“送完我弟子就赶紧走!”
李苦固然耀眼,什么都没干,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众人的被线。
不过颜筝他们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李苦身后人。
“啊!是你!”那个打了我们的女人!沈云熠看着她,大声喊道,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苦缓慢地回头,看向女人。
“她是你们的大师姐,江映月。”云垚笑道,“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你们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不止见过了,还打过了呢!
颜筝不禁感慨:“世界怎么这么小啊!”
江映月讪讪。
她倒不是对这场见面意外,早在她感受到张万仇力量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几人是她的师弟师妹,还是最亲近的那种。
张万仇的力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正因如此,她还区别对待了一下。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善良一次,还善良错了。
“不好意思,我下手太重了。”江映月跟着李苦落地,没有先和张万仇打招呼,而是先对沈云熠道,“我也没想师尊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土灵根的弟子。”
“你什么意思?点我?”张万仇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和李三待久了,脑子也出问题了?极品单灵根有多找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苦:?
“看什么看!”张万仇瞪了眼李苦,“听不懂话是不是?赶紧滚!”
“好。”李苦点点头,正要离开,沈云熠的情绪终于从恼羞成怒里抽出一点,连连道:“等一下!副掌门!我特别崇拜你,可以指导一下我的剑法吗?”
“我也可……”江映月随口一说,正想告诉她自己也可以教他剑法的那一瞬间,闪电仿佛击中她不甚灵巧的脑瓜,她一下子闭嘴了。
云垚一脸期待。
沈云熠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但他的随口一说却有可能是张万仇和李苦重归旧好的桥梁。
张万仇不给云垚面子,可他不会不考虑弟子的请求。
只要李苦应下,顺着强硬的回北山宗,他们两个解除误会,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两个本不该这样陌生。
“你不会用剑了?”李苦下意识看向张万仇
张万仇怒了:“挑衅我呢?来来来,看老子一只手不打死你的!”
“师尊,别打岔!”沈云熠不满,硬生生打断他们两个间的火花。
颜筝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细细品味一番有些奇怪。
李苦以前也是这个说话技术?
她能看出来李苦对张万仇没有敌意情绪,自然没有恶意,也是想和好的。
那有问题当然就是他那诡异的对话技术了。
若他先前也是这个谈话方式,张万仇该懂他的,不会如此生气。
李苦以前的确不是这个说话方式。
他怕张万仇生气,话的长度一减再减,却不想张万仇也跟着生气生气再生气。
你本不该这么和人说话,尤其是我!
我们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他们陷入了一个怪圈。
一个以为对方没把自己当朋友,一个以为对方依然在生气。
人怎么能别扭到这种程度?
颜筝看得目瞪口呆。
“师兄!你最近不是要教导小筝?小云熠正好可以向李大哥学习,小端则跟我一块,这样正好可以在参加宗门大选前集中培训一番。”云垚笑着说。
张万仇哼了一声:“行,知道了!李三,你可以留下。”
答应那叫一个迅速。
颜筝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早盼着有人说这话呢。
李苦和江映月就这么住下了。
北山宗的力量达到一个巅峰!
所以顺风耳说,有黑衣人在北山宗内层的时候,颜筝第一反应是关心:”你生病了吗?”
“没有。”顺风耳无力道,“小师姐,我没在开玩笑,我是真的看见神秘黑衣人了!就在昨天晚上!”
“昨晚?那为什么没有别的人发现?”颜筝好奇道。
“因为当时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人在外面。”
“那你又为什么在外面!”
颜筝没有杠的意思,但好奇心来了怎么也收不住。
“因为……因为我发现陈盈不在家。”青年低下头,耳朵羞得通红。
“你那么关心她干什么?”颜筝更奇怪了,好像从认识们两个开始,顺风耳就一直在关心陈盈。
“还能因为什么?他喜欢她啊。”窗外冷不了冒出一道声音。
颜筝一怔,下意识看过去。
顺风耳更激动,骤然站直身子,险些撞翻桌上的茶具。
“什么人?”颜筝高声道。
“我。”江映月一把推开窗户,冲她挑挑眉,“不欢迎?”
“师……师姐。”颜筝嘴角抽搐,叫得勉强,“师姐进来吧。”
“算了,你看起来依旧介怀,我就不进去讨你嫌了。”江映月有自知之明,递给她一个布袋子,“这是我先前猎杀的金丹兽核,助你大选前突破金丹,不用客气,这也是我的歉意。”
第70章 证明什么
金丹妖兽的兽核可是好东西!
兽核是妖兽力量的凝聚,但也不是任何妖兽都有兽核的。
有些实力过于弱小的妖兽全身力量汇聚在一块都不够疑实,当然也不可能有兽核。
颜筝先前遇见到的犬封族便没有兽核。
获取兽核还有一个条件。
必须要干脆利落,用绝对的实力斩杀对方,才有可能获得兽核。
也就是说,江映月有秒杀金丹妖兽的实力!
颜筝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江映月奇怪道,生怕颜筝拒绝似的,一手撑着窗木,身轻如燕,就这么轻松的踏进窗内,落在颜筝面前。
“小神医不收,小师弟找不到,小师妹,你可千万要收啊!你别嫌弃好不好啦?”
“不是嫌弃,是太贵重了……”
“贵重?这个吗?哈哈哈。”江映月不禁笑出声,“小师妹,你别不是在笑我吧?一个金丹兽核有什么贵重的?只不过因为她是我斩杀的第一只金丹妖兽,有点纪念价值,不然我都送不出手。”
说是助颜筝突破金丹用,但颜筝是谁?
北山宗的小师姐,他们的小师妹,岂会缺资源?
这只不过是她表达歉意的方式。
她不后悔送兽人回去,不后悔告诉他们年少意气一无是处。
可她的确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她愿意道歉。
可惜林端没受伤,所以也不认为她欠他什么。
沈云熠又和李苦一对一特训,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颜筝要是也不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哦哦。”颜筝一向心大,替沈云熠原谅她不可能,但她自己还是很钟意这位大师姐,“那谢谢师姐了!对了,师姐,你有没有在晚上见到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江映月一怔,认真回想一番,“没有。怎么了吗?”
“你看,师姐也说没看到,小耳朵,你是不是真的看错了?”颜筝看向顺风耳,轻声道。
“午夜时分,尘云峰半山腰,时间地点都有,怎么会是我的问题?”青年急得团团转,险些落泪。
“唉,你别急你别急,我也没说一定是你的问题。”
“师妹。”江映月拍拍她的肩,眨眨眼笑道,“你和师尊约好的特训时间是不是快到了?你先去吧!我陪这位师弟聊聊。”
颜筝见青年同样点头才离开。
离开莲云峰,张万仇依然那懒洋洋地样子,见她走进院落,冲着她扔了一颗果子。
颜筝敏锐地侧身,躲过一劫。
“师尊!”
“来了?不错嘛,昨天你可没躲过去。”张万仇笑呵呵地说,
“别闹了,我有正事问您!”颜筝站在树下,双手叉腰,大声喊道,“咱们宗门有可能有外人闯入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万仇笑笑,忽地一撇嘴,“有可能。”
“真的!”颜筝一惊。
“李三不就进来了?”张万仇笑道。
“我在很认真的问您问题!”
“我也在很认真的回答你。”张万仇认真的说。
颜筝切了一声,知道从张万仇这里问不到什么,干脆好奇的问了另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叫李苦大人李三?”
“李苦这个名字不好。”张万仇盯着天际,许久,突然出这么一句话。
很少有人知道,他本名不叫李苦。
除他之外没人知道,李苦还有两个哥哥,家中排名最小。
要是连张万仇都不说了,谁又能提醒他呢?
颜筝看着他,冷不丁地,终于,明白云垚为什么要想尽办法的撮合张万仇,李苦两个人和好了。
他们两个分明也断不了。
相处这么久,已经和亲人差不多了。
“行了,聊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同沈云熠一样,去找李三秘训?”张万仇似笑非笑。
颜筝连连摇头。
沈云熠没和她断联。
李苦允许他与外人保持联系。
“我可是毫不犹豫地选了你的!哎!我太喜欢副掌门的行事方式了,好帅!”
这是沈云熠发的消息
“好累,有点受不了了。”
这也是沈云熠发的消息
连沈云熠这个小迷弟都受不了,她更是难过了。
“那就打起精神。”
张万仇这么说着,自己身体一软,靠着树干闭上眼,随手扔下一道分身。
哪怕是分身,一招一式也够颜筝琢磨半天。
但也正因为是分身,才有这个效果。
颜筝不缺灵力,不缺根骨。
缺得是前进的经验。
颜筝从踏入修真界到如今,总共没打过次架,少有的那几次经历,要么是太弱,要么是太强,要么是围殴。
张万仇,她是别想碰瓷了。
张万仇的分身,她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一招一式,自会在切磋中升华。
张万仇看着他们对决,打了个哈欠。
“师尊。”
林端快速地走到树荫完全笼罩之地的茶桌旁,小心放好药箱,冲张万仇招了招手,“体检时间到。”
这是独属于林端的课题。
北山宗没有天数,但有季度,外界三十天等于北山宗一季度。
每个季度结束前,林端会检查每个亲传弟子的身体情况,最后给张万仇检查。
“我有什么病?”张万仇笑眯眯地说。
林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迟疑道:“阑尾炎?”
“可以了,颜筝的病理我全权负责,用不着你。”张万摆摆手,开始赶客了。
“马上天黑了,我在这里等一等师妹。”林端轻声道。
“也好。”张万仇笑道,“你们回去走正阳道。”
“哈!”
不远处的颜筝暴喝一声,手中长刀挥舞的又快又狠,刀身甚至进发一阵火光!
“她这是……”林端惊讶道。
“快成了。”张万仇微微一笑。
想发挥出特殊功法的样式,必须要认可自己的力量,做到与其共存。
这一点,沈云熠才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每天气纠纠地要改修灵根,却是这些孩子里第一个认可自己灵根的人。
现在,第二个要出现了。
哪怕不是今天。
颜筝能明显感觉到力量的流逝,但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可恶!只差一点!”
她愤愤不平道,扭头看向张万仇,“再来!”
张万仇笑眯眯地指了指黑透的天空:“很晚了哦!你已经够努力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我……”
“好了,送客。”
张万仇口上说的是送客,可那大手一挥的气派,哪里是送客,分明是让他们赶紧滚的意思。
颜筝哑口无言,只好跟着林端出了庭院。
“小师妹,你不用这么拼命。”林端轻声道。
沈云熠的悟性比颜筝好,他的天赋摆在那里,谁也比不了什么。
但颜筝的底子比他好,比大部分人都要好。
一旦她想定决心做某事,一定可以迅速又漂亮的完成。
这也是谁也比不了什么的。
颜筝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
“你误会了,师兄,我不是想和沈云熠比什么,也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江映月不是我们的大师姐,当初能活得下去吗?“颜筝喃喃道,“还有三年之约,我早晚会回端朝的。”
那个原书中的绝对核心地点。
没点实力还真不敢去。
万一阴沟里翻船就不好了。
第71章 他没有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变强的理由,我不逼你什么,只希望不要因为什么极奇荒诞的理由前进。”林端淡淡道。
“放心吧大师兄,我……”
颜筝话还没说完,余光忽地捕捉到一抹难以辨认的黑影,她先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些天积累的战斗本能已经先拔出佩刀,“什么人?出来!”
那道黑影停留的时间万分短暂,比春风更快。
“咱们宗门还真有人闯进来?”顺风耳没骗她!
“小师妹!拦住他!”江映月化成一抹流光,迅速从另一端飞来,“你左我右!”
“哦哦!”颜筝连连点头,转身拔出刀,向黑影的方向斩去!
可惜,斩下的只是半片影子。
江晚月一跃而下,神色凝重:“你们也看了吧?”
“可是,可是咱们宗门怎么会有他人闯入?”颜筝皱皱眉。
“我也想不明白。”江映月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
照最近宗门整顿的力度来看,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得来!
她更想不明白,张万仇,能一点都没觉察到?
搞笑呢?只怕那人步入宗门的那一刻便被张万仇看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因为没有威胁?
“不,他很有威胁。”江映月冷冷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他的吗?”
他试图袭杀顺风耳!
若非江映月恰在他身边,今夜便再不复宁静。
“他疯了!”颜筝面露不快。
敢在北山宗杀人,除了疯了,她也想不出其他词。
“那个被袭杀的弟子在哪?”林端若有所思,淡淡道,“他讨到便宜,是不是又回去了?”
“是啊!小耳朵现在不会有事吧?”颜筝连忙问。
“放心,不安排好他,我怎么可能出来?我叫了人贴身保护……”
江映月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
莲云峰惊雷一道!
“你找的那个保护他的人不会是宁清风吧?”颜筝大惊失色,“快!那人肯定过去了!宁清风比他弱,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他不是雷灵根吗?”江映月反应迅速,住那个方向赶,却是难掩惊奇。
北山宗的大师姐对北山宗内里根本不了解。
她只听说五行外灵根实力都不低,若不然她也不会叫了宁清风来。
没想到她失策了!
宁清风是个夫子!
他乌黑的长发肆意飘扬,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是他手雷的光亮。
“宁师兄……”
青年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宁清风已经接连多次释放奔雷诀,身体状况大打折扣,却依然勉强笑着说。
他也是亲传啊!
虽说不是掌门亲传,可也是个长老亲传!
身为亲传却护不住自己的师弟,实乃奇耻大辱!
青年看着他,心里涌出一股感动。
这就是亲传弟子。
不论他们师出何人,但他们的宗门从来有一个。
北山宗和其他宗门都不一样。
在北山宗,你不用因为自己的弱小羞耻,只要你想进步,总有人愿意护你。
宁清风半条胳膊衣衫破碎,萦绕着黄色的闪电,打起十分的精神环视四周,冷不丁地心里一阵发寒。
他一回头便发现青年不知道想着什么,正一脸孺慕地看着他。
他好歹也是一个筑基,炼体九段,能被这小子盯得遍体生寒?不至于吧!
“师兄小心!”青年大喊一声,“他他他,又冲过来了!”
宁清风低骂:“我看见了!他太快了!”
快到他们之间绝对隔着一条鸿沟!
大师姐也没告诉我要拦的是一个金丹啊!
几乎是眨眼之间,金丹的身影便已到了身前。
宁清风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厉喝声,一把握着青年的手腕,同那道强大的灵力擦肩而过。
“噫?”
黑人似乎也没想到有人能躲开他的攻击,动作有一瞬间僵硬。
下一刻,便又只剩下坚决。
知道他行踪的人只多不少,这可不妙!
他必须要在今晚,杀了所有见过他的人!
“面前这两个,还有先前那三个!”黑衣人喃喃道。
为此,也可以付出点什么。
“可惜了!你谁也杀不掉!”宁清风额前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却仍笑道,“别太狂!”
“狂的是你。”他冷冷道。
他一个金丹,还杀不得小小筑基了?
宁清风护着青年,温润如玉的脸上绷紧了坚韧,忽地,他眉目舒展,笑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什么?”黑衣人满是错愕,惊然回头,剑尖闪着寒光直刺他颈脉。
黑衣人一怔,以一种诡异的弯曲程度,闪过江映月刺来的剑,双拳紧握,毅然撞向她脆弱的腹部!
“师姐小心!”
颜等闪到他另一边,挥刀砍向他颅骨,全是杀招!
黑衣人怒极反笑:“好好好,金丹来杀我也就罢了,一个筑基来凑什么热闹?”
他这一招原本要留给江映月,这下不得不给颜筝了!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个左臂疯狂粗大,比他整个头都要更粗几分,轰然打向颜筝!
这下轮到江映月急忙道:“小心!快闪开!”
颜筝很想问问她,往哪闪?
修士对抗住住在方寸之间。
颜筝躲不开的,只能硬扛!
一个金丹,没有收着的十成力气!
颜筝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迅速而又单薄地坠向大地。
林端就在暗处,已经备好丹药随时出发了,却不想颜筝刀刀略微那么一转,身形自然而然的换了落脚点,同时利用招式卸了大半的势!
竟是让这作稳稳落地了!
特训才过去三天啊!!
现下这颜筝倒和修真界第一筑基的名头有几分相配!
“去死!”
黑衣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杀不掉颜筝。
江映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却是直接砍掉了对方的头!
“咕噜噜——”
这是头颅终落地的声音。
“死了?”颜筝奇怪地看着轰然倒下的无头尸体,还是有些不真实。
一个敢闯入北山宗的人,这么简单就被杀了?
这不止是他的无能,也是北山宗的无能。
“别纠结那些了。”江映月眉头紧锁,“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宗门口不是有人严格查过的?”
“我觉得,还是应该纠结一二。”林端盯着尸首,拉着几人缓慢后退,“他没有血。”
没有血!
修士的金血,凡人的鲜血,他都没有。
“人……有可能没有血吗?”颜筝咽了咽口水。
她真不知道。
说不定修真界的修士都可以做到死了不流一滴血?
“不可以的,只要是人,都会流血,无法控制,除非——”林端神色凝重,“他没有死。”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方才还了无生息的尸体忽地一个大跳。
迅速的,黑衣人苍白的脸红润起来。
“这是什么功法?这么牛的!”颜筝大惊失色,一脚踢起佩刀,警惕地盯着他。
几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唯有那摊烂肉快速的蠕动,从尸首分离,到渐渐另具人形!
第72章 恶心
“一个个傻愣着干什么呢?”江映月大声骂道。
下一个呼吸。
剑芒候忽降落!
才勉强结合的尸首又瞬间碎成无数块。
江映月毕竟是大师姐,比这三个萝卜头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经验。
他们还不知所措,干等着的时候,江映月已砍过去了。
一个两个的那么讲武德干什么?修真界可没那么多规矩!
但这一招,对黑衣人无效!
“师姐!她又在动!”颜筝指着满地碎肉,一脸惊愕。
这次不止是尸首在动,所有内块都在动。
他还能活不成!
为什么不呢?
黑衣人用行动告诉她,打不死的不止是小强,还有他。
这次用不着江映月。
在场除了林端没攻击力,包括青年都出手了!
“轰隆——”
颜筝的火与宁清风的雷撞在一起,爆发惊天一响。
林端连连后退,侧耳听了一阵,没有丁点动静,透亮清明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
“各位,都打起精神!”林端神情凝重,“这是师尊他们给我们的任务!”
无他。
张万仇他们还没来。
“师兄!”
云垚错愕地扭过头,又怔怔地看向仿佛一天所知的张万仇,“你还不去管管吗?”
“你急什么?不是你想知道他们现如今实力存了几分的?喏!马上就知道了。”
云垚急的险些跳脚:“师兄!你分明知道我只是想知了解一二!好应付接下来的大选!本就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对上血魂术的修士?”
他怎么进来的暂且不论。
血魂术功法的恶心程度在全功法中都能排前列!可想而知有多难缠!
练此术的人不会有血液,他们的血液会流入丹田,与自身结合。
也就是说。
只要灵力不尽,哪怕杀他也没用。
凭这诡异又恶心的功法,金丹的修士也不能简单的当做金丹。
张万仇就这么把他扔给一群孩子?
云垚忍不住质问:“你脑子里到底装得什么了!”
“我?我这心中脑中,全是天下苍生啊!”张万仇笑眯眯地说。
“别放屁!说人话!”
“小垚。”张万仇敛了笑容,“你要相信他们。”
修真界没有永远的孩子。
更别提颜筝他们早就不是孩子了。
他们连杀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分点信心给他们有何不可?
“可是,可是他们分明没有……”云垚脸上担忧不减半分,“可是他们没有针血魂术的手段啊!”
血魂术说好对付,那是真难对付。
但说难对付,其实也是好对付的。
耗尽灵力这个方法太low了。
他既是由血液复活的,那就一瞬间混灭全身组织,让他的血液全部失活!
“师兄,你说的简单!”颜筝无奈道。
血魂术之类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他们学得也都是单体攻击,现在让他们把一个人的组织全部泯灭,太难了!
他们三人配合一下更难。
凭他们三人的默契,不砍到对方都是对方躲得快。
“这……”林端同样一脸为难。
“小神医!躲远点!”江映月落在林端身前,额前闪过一抹光,本命飞剑!
对啊!
跟在李苦身边历练的江映月是个货真价实的剑修,有本命飞剑的那种!
先前那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她收着力,别说本命飞剑,连佩剑都没出。
现在却不会有这种情况。
江映月深吸一口气,再拔出佩剑!
颜筝还算好的,只是动作一滞。
弱些的如宁清风,林端那是连连后退。
黑衣男子不由得神情凝重。
江映月不弱。
甚至可以称得上强。
但那又如何?
在血魂术之下,江映月一个单体剑修,再如何强都没用!
江映月眯起眼睛,冲颜筝使了个眼色。
颜筝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步,下一刻,她扭头就跑!
他们打不过,那还不能找能打过的人来吗?
不许找长老,找颜桐总可以吧?
颜桐一剑,万籁俱寂。
妥妥地范围性伤害。
“我让你打他左边,你干什么去!”江映月气笑了。
没法泯灭全身,那便来最老套最难的方法——耗死他!
有林端在,他们绝对耗得死对方!
谁能想到颜筝跑了?!
“你之前也没说……”
“别管了,快走吧!”江映月立马道,“我拦住他!”
她反手一剑切开他的身体,比切菜还轻松。
尚且没有炼体的下境界修士对上尚有底蕴的同境界修士就是没有束手之力。
黑衣人怒吼一声,双手抓着下半身,猛地甩了出去!
碰地一声。
砸在颜筝身前!
“哎呀我去!”颜筝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什……什么爱好?喜欢扔自己的尸体跑?
眨眼间,那坨血块挣扎着长出血肉,同样具有人形!
“是你们逼我的!”黑衣人嗤笑一声,血魂术可没那么简单!
他可以分裂出无数个自己进行围杀!
颜筝惊讶之下挥刀砍去,脸上的表情一下淡了。
太弱了!
怎么好像比石大还弱?
外界修士的体质本就不算强,他又疯狂切割,自然就更脆了。
“这么弱,能拦住谁呢?”颜筝嘟囔一句,但下一刻,她呆愣愣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肉块疯狂蠕动抽搐,渐渐拔条而长,每一块都是一个人!
他们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同一种方式!
不就耗吗?谁怕谁!
颜筝先前那是没理解江映月的意思,又怕阴沟里翻船,现下黑衣人弱成这个样子,她有什么好怕的?
“唉,兄弟!咱们聊聊?”颜筝挑起刀花,谈笑间又砍三四个他,笑着想与他聊聊,“你怎么进来的?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颜筝啧了一声。
现在局面一度僵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就连林端身前都出现一个黑衣人。
幸好林端不是废物,同样的炼体九锻,同样的基础全通,他没办法使用特殊功法爆发力也算不得上强,对付其他修上只有被杀的命。
但对付切了不知道多少伤的黑衣人,另有奇效,起码能保住自己不死。
至于其他,却是难了。
颜筝能感受到灵力的流逝。
黑夜人和线面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与那苍蝇一般,没伤害,可在烦人!
更重要的是,他巧思一起,将林端与他们几个分开,无形中断了他们的补给!
说到底,他们当中除了江映月都是实力稍弱,没有经验的生兵蛋子,一呼一吸,一斩杀间,耗费大量灵力!
再这么下去,颜筝是不知道江映月怎么样,反正她和宁清风多半会歇菜。
“师姐!”颜筝回头叫了她一声,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
再这么熬下去,死的一定是他们!
江映月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是暗骂。
我当然也知道不能这么打下去!关键是他们完全被包围了!
四个人反被一个人包围。
听起来很滑稽,偏偏是现实。
“恶心的血魂术!”颜筝破口大骂。
还能这么搞?!
早知道他还能无限分裂,他们也不会选择耗!
第73章 有人在南海等你
黑衣人微微一笑。
这对他而言可是夸奖!
血魂术就是要恶心人才叫血魂术!
“我现在很生气!”颜筝又一次挥过长刀,无形中,火花四射。
“这是——对!就这样!再快一些!”江映月眼睛一亮,这是马上要悟出特殊功法了,大声呵道,“你没吃饭吗?力气都去哪了?你在给他修脚吗?”
“大师姐……?”宁清风恍然回神,也高声喊道,“对啊对啊!你这也太差劲了吧!”
颜筝脸涨得通红,双手掩着刀柄,刀势略有几分变形,方才还有几分形的功势顷刻间分解。
江映月倒吸一口凉气,不应该啊!
听他们这么说完,颜等应该又气又愤,誓必发狠才对,怎么越激越泄气了?
“谁说我师妹了?”
一抹水流从天而降,轻拍她的肩。
沈云熠稳稳落在颜筝身边,手轻轻一挥,刹时,水流便为波涛汹涌的巨浪。
四周的黑衣人眨眼间成了洗涤的尸块。
他这一招卷席了许多,最多的是颜筝心里的安定。
“你怎么才来?”颜筝道。
“主角都是最后登场的!”沈云熠笑道,“刚才怎么回事?他们是不是在说你?”
颜筝没理他,只是盯着再次生成的黑衣人,她又一次感受到灵力奔腾于双手的感觉。
终于,再一次!
火光点燃的那一刻,江映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师弟师妹和她不一样。
不会因为李苦沉静平淡,但又带着些许失望的眼神压得喘不上气。
她们身边是张万仇。
他可不鼓励打压式教育。
他随口说了一句最弱筑基差点让颜筝,沈云熠决裂,再那之后他们的教育更不会出现无理由的失望。
弥天火亮染透了半边天。
恨不能让人成长。
爱才行。
颜筝成功了。
她那一刀挥出最为纯粹的灵力,火一碰到着黑衣人的身体,仿佛碰到干淡的烈火,顷刻之间愈发旺了,一个连一个,烧得那叫一个彻底。
宁清风也没闲着,往里放了几道闪电。
“你干什么?”沈云熠正在欣赏烈火,听见声响还生气了。
“这场火烧得厉害,终于能把他全身烧干净,以防万一,我配合一二,有问题吗?”宁清风微笑道。
对。没错。
是我和她配合!
火雷未必是最佳拍挡,但火水是一定不是。
“你挑衅我?你……”沈云熠的话还没说完,忽地愣住了,余光里,一道黑影情无声息的站在林端身后。
“小心!”颜筝一惊,下意识以为是黑衣人,反手砍了一力。
“颜筝等下!”
“别!”
沈云熠和江映月异口同声。
那可不是黑衣人,是另一个穿着黑衣男人。
李苦。
李苦一动未动,颜筝的刀影到他身前,自然而然的散了。
“副掌门好!”颜筝赶忙站好同他打招呼。
李苦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苦?李苦——”
一听到李苦的声音,原本强忍着火烧灵魂肉体的黑衣人口中爆发阵阵低吼,尸块疯狂向一个方向挣扎。
颜筝的灵力绝对纯粹,加上她本身实力强大,完全压制住了黑衣人继续生长,那些大小不一的血块只能挣扎着前进。
颜筝向前一步,却怎么也说不出“副掌门小心”的话。
拜托,那可是李苦!
当今剑修第一人!
李苦一动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早己面目全非的男人。
“有事?”
“李苦,李苦,有人在南海等你……在大选等你……”话音刚落,男人的血肉彻底化成烟灰,再也不见。
“他死了?”林端皱了皱眉,呢喃道,“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抱歉,我应该收力的。”颜筝低下头,心里早炸开花了。
特殊功法她会了!
今天也太好了吧!
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毕竟她的确应该留他一命。
到底怎么进来的还没问清楚。
可惜,那时她方才摸到特殊功法的尾巴,还不懂得怎么收力,活活烧死了男子。
“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沈云熠一眼看出她心里的欢喜,没好气地说,“你以筑基之身,以下克上,多帅啊!我好不容易赶来,连个助攻都没捞上!”
话糙理不糙啊。
最佳输出是颜筝。
打碎黑衣人大部分灵力的是江映月,加重火势的是宁清风。
就连看似什么都没干的林端,也耗了一部分灵力。
只有沈云熠,匆匆从特训的地方赶来,什么忙也没帮上。
哦不。
严格来说,他帮了那个黑衣人的忙。
若不是他来,李苦也不会出现。
黑衣人在北山宗死上千百遍也见不到李苦本人。
“他刚刚说南海?大选?”颜筝完全无视沈云熠,有些担忧地看向李苦,“副掌门,有人要蹲你!要不,这次大选您别去了,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云垚护不住你们。”李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何况,我怕他们?”
“对啊!李苦大人怕他们作甚?”沈云熠大大咧咧地说,“完全没道理的嘛!”
颜筝奇怪道:“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又让我们去,又不让我们去?”
有颜筝此等想法的绝不止一个。
第二天,张万仇将昨晚参与的人叫到主峰做汇报,还没来得及聊一即黑衣人的事,云垚便先咬牙切齿道:“南海那边几个意思?不欢迎咱们宗门?竟然派探子来,恶不恶心!”
“他是探子啊!”颜筝惊讶,旋及有些担忧,“他躲在这里有几天了,不会传了我们的机密出去吧?”
张万仇笑眯眯地问:“比如?”
“比如?比如……呃……”颜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然。
好像,真没什么机密。
北山宗的一切都足够透明,这就是实力所带来的底气。
“师叔,现在说这些,会不会有些太讽刺了?”江映月冷不丁地开口打断,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若是真的有实力,又怎么会叫外人进来?师尊亲自管事的时候从未出现这样的事,怎么师叔一经手,宗门便乱成这个样子?听说最近颜师妹出手整顿一番,出现这种事,居然还是有所改善的情况?”
“啊哈哈,我的确不擅长这些。”云垚讪讪一笑。
陪同而来的颜桐皱了皱眉:“你在指责师尊?”
江映月的脸上迸发出一阵笑意:“我可没这么说。”
“一个年年月月不着地的师姐,有什么资格指他?”颜桐冷冷道,眉目间冷了下去。
颜筝看看颜桐,又看看江映月,急得不知所以。
一个是亲姐姐,另一个是亲师姐。
两个都是顶好的人,怎么就闹成这样?
若非张万仇还在,只怕她们两个就要当打起来了。
“好了,这件事和小垚又有什么关系呢?”张万仇笑盈盈地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北山的安保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绝无混入其中的可能。”
“那他?”
众人齐唰唰地看向张万仇。
他分明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只让他们猜。
这怎么可能猜得到?
沈云熠随口道:“外人逃不来,那就是内里出问题了呗。”
“对了。”张万仇笑道。
“啥?他是咱们的人?”颜筝和沈云熠异口同声,下一刻反应过来,脸色阴沉。
有人背叛宗门!
如今北山宗外有专人巡逻,并且是换班制,外人想靠和守门人打好混进去是不可能的,值班的巡逻弟子只认刻有身份的晶石。
晶石都是张万仇亲手捏得,每一个都不一样,可每一个都扬杂了了他的气息,绝无伪造的可能。
种种条件堆积,再不敢置信也只能相信。
北山宗内部出了大问题。
第74章 怎么能不用了
他们北山宗出了卧底!
有弟子在宗门内接引他!
无论是颜筝,沈云熠,还是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几分怀疑。
北山宗的弟子待遇放眼全修真界都是头一份,何况北山宗从不缺资源,这是有多看不开才会出卖宗门?
但这是张万仇说的。
“是谁?”沈云熠追问,“师尊,您肯定知道吧?”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没良心!
住北山宗的,吃北山宗的,还要害北山宗的!
“知道啊。”张万仇想到什么,由衷道,“此人的惩罚,还需你定夺。”
“我?”沈云熠一怔,浑身不舒服,“不是吧师尊,您,副掌门,师叔都在,我定夺个什么?”
“此人,你认识。”张万仇摆了摆手,“进来吧。”
他的声音夹杂着灵力,明明依然轻柔,却钻出门外,叫住那个女孩。
颜筝认识的人少,但无一例外,都是宗门天骄。
她没想到会看见认识的人。
真的。
“陈盈?”林端猛地站起身,直直地看着她,多聪明的人,却重复了一个傻问题,“是你吗?是你吗?”
陈盈是他精心教育的师妹。
北山宗学医的本就不多,林端几乎把她当作未来,若非如此,她当初也没有资格负责照料沈云熠的伤势。
为什么是她?怎么会是她?
“陈盈?”青年一直坐在角落,见心爱的姑娘走进来,也是一惊
她的出现惊讶了所有人,也让所有人失望。
陈盈表情还算镇定,怯生生的看着张万仇,没有理会那些始终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请掌门安。”
“他们都认识你呢。”张万仇笑道。
陈盈一下愣住了,泪水奔涌而出。
等她反应过来,慌乱地擦了擦眼泪。
泪水是世上无法掩饰的东西。
她的眼泪更是。
“为什么这么做?”张万仇叹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就出大事了,高顺死了,你也活不下,我说的。”
正因为青年没死,张万仇才有心情听她陈情。
任何一个弟子因为这种事死了,他都会生气。
“我,我也不想的,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陈盈眼通红,“我原本只是,只是怎么找不到沈云熠,恰好地说他可以帮我……”
“你找我?为什么找我?为什么不问宗门里的其他人?”沈云熠目瞪口呆,不由得问。
“我怎么敢?全宗门都知道我为什么想找你,全宗门又都知道你和——”陈盈一向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梨花带雨,“我调查过他的,真的!不然我也不放心让他进来……我没想过会这样……”
但她只不过一个稍爱青睐的内门弟子,她又能查到什么?
如果男人当真来自南海,她什么也查不到。
“只论结果,你险些酿成大祸!”沈云熠一拍茶几,哼了一声,“斩杀也不足为惜!”
“等一下!”这是惊慌的青年。
“且慢。”林端等人一脸紧张。
“呦呵?”张万仇笑了笑。
李苦没反应。
“你别这么急!”颜筝拽了把沈云熠,无奈道。
江映月也道:“她方才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不能从宽处置吗?”
“你能说出这句话,还不是因为高顺没死?他要是死了,你还能说出从宽处置这四个字吗?”
江映月哑口无言时,颜桐起身,环视四周,继续说,“所以我认为,斩杀,合乎情理。”
陈盈脸色苍白。
“什么……什么情理?哪来的情,哪来的理?”青年深吸一口气,冲了上来,挡在少女身前,连忙道,“我是当事人,也是你们认为的最大受害者,我应该可以为她说说什么!我不怪她!不,用不着我来怪她,因为她本就没有错!”
颜筝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盈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已经什么都要失去了。
颜桐等他说完,轻声道:“实则不然,你看见他,他才要杀你!那时见他的不是你,也有别的人出现。”
换而言之,顺风耳不是必需的,他的发言又轻了几分。
“你也说了,不能假定未发生的事。”云垚笑着打圆场,“小顺说得对,现在受伤的是他,咱们也该听听他的想法。”
“我虽没在北山宗待多久,但也知道小医女陈盈,好歹是个天才,杀了太过可惜。”江映月轻声道,“大不了除了她的名,从此再不相见,保下一命,为修真界留点力量。”
这也是个主意。
颜筝暗自点头。
陈盈没错,却也有错。
错在天真,错在不知所谓。
她知道不能轻易放人进来,可她不仅放了,还再未理过。
如此天真,合该受些教训。
杀了就不要了。
逐出宗门其实亦太残忍,但偷偷关注,等她知道错了再接回来也是可以的嘛!
颜筝冲陈盈使了个眼色。
顺着话头下来吧!这已经很不错了。
却不想陈盈一对上她的视线便匆匆移开视线,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张万仇看着陈盈,笑眯眯地说:“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都在制定惩罚了,我劝你还是认真一点,隐瞒与坦白,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我想说——为什么他要杀的不是小师姐!”陈盈瞪大双眼,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刚刚怎么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这是你的心声。”张万仇了然,轻声道,“我从不冤枉人。”
陈盈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她的心里始终扎了一根刺。
她修仙世家出身,自小被家中人千骄万爱,来到天才如云北山宗却是屡屡受挫。
可她不在乎!
哪是沈云熠,颜桐,都比她早来一年,早来十年。
和他们争没意义。
而除了他们,陈盈在北山宗也是最顶级的那一批。
可颜筝凭什么?
她没有基础,也没有知识。
只因灵根!只因那该死的天意!她便只能看着颜筝越走越远。
如果仅仅如此,她本性的善兴许压得下去人性恶。
可她和沈云熠走越来越近。
她一无所有了。
她简单的引外人进来,兴许也有这个原因。
她满不在乎。
不在乎所有。
两行清泪颗颗分明。
陈盈僵在原地:“我不知道呀……”
“因为你本性不允许你这么做,可惜。”张万仇摇摇头,“人性这般,不是你不愿做就不会做的。”
“师……师尊。”
在一片震惊的安静中,顺风耳抖抖擞擞的上前,轰然跪下,“掌门,请您看在陈盈为北山宗做出的贡献,饶她一命吧!”
存心谋害亲传,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先前引外人入家门,已是勉强才脱了死罪。
现下又一下进去了。
“原来你讨厌的是我?”颜筝说不伤心那是假的,她重病初愈的那几天,陈盈“小师姐小师姐”叫得最欢喜。
果然,喜欢是可以装出来的。
“该杀。”颜桐眼神冰寒。
江映月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是有些过了。
再惜才也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清出宗门,这对颜筝不公平。
“现在,你们如何想?”张万仇笑问。
李苦缓缓道:“要不——”
“没人问你!”
“哦。”
颜桐和沈云熠异口同声:“斩杀!”
青年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慌慌张张地开口,还想为她争取一二。
陈盈忽地道:“高顺,谢谢你,不用了。”
她接受任何惩罚。
“不用了?怎么能不用了!”
第75章 没什么好怕的
青年双眸通红,哽咽道:“你知道这时候放弃意味什么吗?意味着去死啊!”
“我知道。”陈盈扯扯嘴角,“我愿意。”
她缓缓地站起身,深深地冲颜筝鞠了一躬,由道:“对不起,小师姐——这句是真心的。”
其实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她之后都没叫过颜筝一下!
眼瞧着颜桐现出霜华,颜筝三步并作一步,挡在陈盈前,嘟囔道:“杀了她,也太残忍了吧?”
“她要杀你!”沈云熠大声道。
“她没动手。”颜筝有气无力。
她站出来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陈盈的眼。
那双全是赤诚愧疚的眼。
她或许有过想法,不,她是一定有过想法。
但有过不好想法的又何止她一个。
陈盈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向她诚心诚意道歉的人。
“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我也有向你道歉的!”江映月道。
“我不也……”沈云熠下意识想说点什么,硬生生住了,轻咳一声,“那你想干什么?”
“让她走吧。”颜筝轻叹一声,“还是原来的惩罚吧,行吗?”
一时间,所有人无言,纷纷看向张万仇。
“看我干什么?沈云熠,你有什么想法?”张万仇笑道,“我说过,此事与你脱不开关系。”
若非沈云熠这个导火索,事情也不会发生。
“所以,你想怎么呀?”张万仇懒洋洋地说道,深邃地眼始终盯着沈云熠。
仿佛他的回答不够让人满意,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
“我觉得吧,还是……”沈云熠话还说完,颜筝拉了把他的衣角。
沈云熠顺着力道看去,颜筝已移开视线,没有看他。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她也不是受虐狂,不可能真的替她说什么。
“听小师姐的。”沈云熠想了想还是说。
青年突然双腿无力,倒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终于,终于。
他尼玛腿都吓软了。
“哇!我想爸爸妈妈了,我想回家!”终于脱离死亡威胁的陈盈崩溃大哭。
嘴上说的再轻描淡写,她也才只是一个十八出头的姑娘,也会着恋生的感觉啊。
李苦忽地极轻极轻地看了她一眼。
“陈盈!”云垚咬紧牙关,说是教训,更像是恨铁不成钢,“你提你的家人做什么?在威胁谁?”
北山宗不怕威胁!
陈家老少统共上了也不怕。
可威胁本身就不该存在。
不吃压力。
如若威胁张万仇也就罢了。
陈盈曾对颜筝拔剑!她现在说这些,怕不是在威胁颜筝?
张万仇不会允许有人对他的弟子有所图谋。
更别提陈家动不了张万仇,却可以对颜筝下手。
云垚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呆愣的陈盈,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说到底,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云垚突然出手,一把断了陈盈的心脉!
心脉和其他脉络不同。
心脉是所有脉络的主干骨,所有脉络断了,但心脉还在,那就没问题。
反之,心脉断了,此生也就断。
“陈盈!”青年大喊一声,扑到她身边,却不敢抱她,焦急地问,“你还好吧?”
心脉断裂到底是什么情况,颜筝不知道,不过想想应该和抽掉瘠椎一样疼。
“别看了。”沈云熠拉了她一把。
“你怕我不舒服?”颜筝扭头看问他,好笑道,“我有那么圣母吗?她受一点伤我都不让?”
她不想陈盈死。
那是因为陈盈天赋实在好。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林端。
他什么都没说,但颜筝就是知道,他也有几分不舍。
陈盈心脉断了,颜筝不至于伤心,也没有快感,只是想,应该这样的。
陈盈强压着哀嚎,艰难道:“谢……谢名位前辈教导。”
“回去告诉你父母,赶你出去的是我云垚,断你心脉的亦是我云垚,有什么不满,大可来告诉我,不许找他们任何一人的麻烦。”云垚面无表情,轻轻一摆手。
满屋最疼爱弟子的人就是他了。
如今,赶人出去的,也是他。
陈盈挣扎着起身,青年的视线始终跟在她身边,终于,他忍不住了,大声道:“请把我也逐出去吧!”
心脉自断!
说罢,他一掌拍向自己,不顾疼楚,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他干嘛?”张万仇嘴角抽搐。
“大胆追爱啊!这你都看不来?”江映月一脸鄙夷
“他追爱就追爱,断心脉干什么?现在小子追爱都这么狠的?”
张万仇只觉得万分稀奇。
其他宗门对自己的功法万分看重,想离开宗门的确要付出些代价。
但北山宗没那个限制。
去留随意。
陈盈是犯了错才落得如此下场。
青年想走就走,对自己那么狠干什么?
“算了,不管了!今天把大家叫来除了这件事,还有任务。”张万仇笑道,“那些小辈对我们发出诚挚的邀请!我们也不好不去。”
宗门大选。
颜筝不由得坐直身体,终于要来了吗?
宗门大选一直在不断循环,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宗门大选定在南海,南海是个复杂的地方。
和北山不同,南海不是一个整体,它是由无数岛屿拼凑的区域,也代表南海各种势力混杂。
它有强大的八大宗门,也有路边一条的小小小宗门。
云垚摆出南海的地图。
南海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岛屿,岛屿附近围绕许多其他小岛。
“我们到时便在这个大岛上比拼。”
“宗门大选到底怎么比?”颜筝好奇的问。
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土都可以参加,各个境界混合在一起,听起来就混乱。
“放心,还不至于成大乱斗。”云垚笑道,“此次大选分为单人战和双人战。”
双人战允许炼气和筑基参加,金丹没有被邀请。
至于单人战,是各境界比,最终择选最强的十人。
为保证公正性,十人个别对应十道,一道之中最强的那位被誉为魁首。
“这样不是已经定下了,每道的魁首肯定都是金丹?”颜筝道。
云垚摸了摸她的头:“不一样的,二十五以下的金丹本就少得可怜,即便有,也不要会强如你的两个姐姐。”
江映月说,可惜颜筝他们与她的境界是筑基与金丹,实力没有发生质变,不可能翻过她。
但其实恰恰相反。
下境界都没有发生质变,才是以下克上的最佳时机。
到了中上境界,你质变他也质变,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是筑基克不了金丹,是天才打不了天才。
云垚告诉她,告诉他们。
“没什么好怕的!你们可是北山宗的天才!是修真界的天才!这一次,向修真界宣告你们的到来吧!”
颜筝向左看,是沈云熠,右边是颜桐,林端和江映月坐在她对面。
她仔细想了想。
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第76章 好苗子何在
“你才是他们的带队,不说两句?”张万仇似笑非笑的扫了眼李苦。
李苦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都收拾收拾,明天出发。”
“师尊,你呢?”颜桐看向云垚。
你呢?你会去吗?
云垚笑而不语。
第二天他在鲲鹏的背上冲他们招手。
他当然要去了!
李苦的语言艺术实在令人捉急。
对张万仇,他是担心他生气,仅仅是话少。
对别人,他可没那么友好。
要不是云垚认识他,也会以为他在装b。
“难道不是吗?”颜筝压低声音问。
李苦生自何时何地,已不可考究,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生仅有张万仇一位好友。
他似乎也觉得有张万仇一个人就够了,世间其他人在他看来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这还不够装逼?
云垚看他们选中的弟子都齐了,轻轻一拍,鲲鹏登时浮云而上。
颜筝一下子瞪大双眼。
风抚过她的脸颊,重云窜过她的指尖。
向前是一无际的海,向后是志同道合的同伴,腰间的玉佩同亲传令牌撞在一起,声音出奇的清脆悦耳。
原来这就是修真界!
鲲鹏挥舞一下翅膀,日行八万里。
颜筝睡了一觉的功夫。
江映月便笑道:“看,南海。”
她一下精神了,凑过去看。
南海比北山大一些,若不然八大宗门也不可能和平相处这么久。
此时此刻,这片海满是船只,连岛都显得那么小那么小。
颜筝发现无论何方,无论多少,船只都停在某一个中型岛山。
他们先上小岛,再从那个中型岛屿转而登上中心岛。
流程也是这么个流程。
但他们身下的鲲鹏半个身子都比那个岛屿大,怎么看也上不去——
“上不去就不上。”
云垚招了招手。
鲜鹏屁股一扭,掠过无数船只。
登上主岛刹时间,所有的视线都落过去。
“什么情况?他们不用登记吗?”
“对啊!早知道不用登记,我还在这儿等着干什么?”
“呵,别自以为事了!那是北山宗的人!”
那人一惊,寒毛乍立:“大人,您认识北山宗的人?”
“怎么可能!——但能不登记,直接上主岛的,全天下唯一,只有北山宗!就是不知道这此北山宗领队是谁?”
他们只是周边的小宗门,现下也仅有看热闹的份。
颜筝下了“飞机”,一道女声突然响起,语中夹杂着无穷的惊喜:“消息传到了?你真的来了?”
颜筝回头看去,眼前一花。
那是一个长得极美的女人,身上扯了几层纱,一举一动风情万种。
沈云熠嗅了嗅,立马后退一步:“她是合欢宗的人。”
颜筝从未见过,但合欢宗的名声却是如雷贯耳。
除了某些带颜色的传闻,合欢宗修士的实力本身就在上乘。
八大宗门,合欢宗赫然在其列。
眼前美到几乎有些不真实的女人,正是合欢宗宗主,世称香玉美人。
颜筝一度以为北山宗和八大宗的关系都不好。
强者应当忍受的孤独嘛!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错?
李苦看了她一眼,直接略过去。
女人笑笑,竟也不生气,又迎了上去:“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我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呢!不会又去西土了吧?那里到底有什么好的,魔族又臭又恶心,还危险。”
“说完了吗?”李苦淡淡道。
香玉美人一怔,点点头。
“有点吵。”
颜筝听得忍不住捂脸。
大名鼎鼎的香玉美人明显对李苦有意思,
可惜,他们的副掌门是块木头!
香玉美人也没生气,跟在李苦身后笑道:“大家都在前面等你。”
说到这里,她美眸一转,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看看其他人,“云垚,好久不见,这次又要幸苦你了呢!你们北山宗的两个家伙都这么不靠谱。”
“应该的,常鸢姐倒是又漂亮了!不像我,天天操心师兄的事,看起来都老了。”云垚笑道,“和常鸢姐比起来真是惨烈啊!”
“云垚,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常鸢捂着笑,明媚动人,还不忘拉踩一脚,“唉,要是某人也像你一样这么会说话就好了。”
云垚讪讪,这话可不敢接:“常鸢姐,我们还是老地方?”
“噫?你不和我们去见见老朋友们?”
听他这么话,云垚心里便有底了,摆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先带孩子们去休息。”
“那好吧,到时候别忘了好好玩一玩,反正你们的比赛要在海选后呢。”
宗门大选一为评比,二为纳新。
五湖四海而来的修士数不胜数,质量参差不次。
八宗门的弟子众多,一起比倒不公平,是以,大选便又分为海选和内选。
颜筝他们只参加内选。
云垚先前讲得也是内选的规矩。
“你们两个年纪小,喜欢玩,我不拦你们。”
云垚送他们到连排别墅前,语重心长地叫住颜筝,沈云熠两人,“但这毕竟不是北山宗,玩闹也有个限度!倒不是怕事,主要是……
给宗门留点面子。”
云垚苦笑两声。
前几次来的不是掌门亲传,上一次更是直接没去。
结果是好的,过程也没那么坏。
问题是,这次来的各有身份。
掌门亲传倾巢而出,外加一个颜桐,但凡任何一个干了点蠢事,这锅都甩不出去。
另外三个他完全不担心。
唯独颜筝和沈云熠他们两个,在家里面就是两个魔丸,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只怕闹腾的更厉害。
“师叔放心,保证不给北山宗丢人!”颜筝举双手保证。
云垚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道:“玩去吧。”
不求干出什么大事,只求别干什么蠢事。
颜筝真冤!
她现在对眼前这一排别墅更感兴趣。
在如此古风的地方冷不丁出现这么多现代风建筑,实在太违合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南海统共就这么大地方,容量小的地方,住人的地方不益太大。
不过里面的装饰倒是和其他地方的装饰差不多。
“颜筝!颜筝!颜筝!”
颜筝刚逛完混搭风小别墅,便听见窗外传来阵阵呼唤。
她推开窗一看,果然是她心中想的那个人。
“沈云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她奇怪道。
“收拾?什么收拾?”
他把装着修炼物件的方寸物一扔屋内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像电影里的特工一般。
沈云熠拉着颜筝的手腕向前跑。
颜桐看见的时候,只觉得颜筝的衣摆拉出一条水波。
“怎么了?”云垚问。
颜桐默默关了窗:“没什么。”
“你要带我去哪?”
颜筝问。
他们逆着人流,不停的向前,她的眼中就只能看见沈云熠的背影。
“海选为了节省时间,场地早搭好了,一个时辰后开打!”沈云熠笑道,“咱们俩身为北山宗的小师兄和小师姐,当然得去看看有没有好苗子喽!”
“哈?”颜筝一头雾水。
她严重怀疑沈云熠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
初次海选发现珠玉的可能性几乎为0,没看云垚都没提这事吗?
沈云熠带着她找了两个空位坐下,得意洋洋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抢人才可是很激烈的!咱俩要是真发现了什么,早下手为强,想不想为师尊找到土灵根修士?”
“我为什么要插手师尊的事?”颜筝更迷茫了。
第77章 反派大BOSS
沈云熠笑笑,一手搭上颜筝的椅背,压低声道:“我比你来的更早,提前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师尊这千年来都在搜巡五行灵根,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颜筝一愣:“近千年都在找?”
“三千年。”
凭北山宗的名望,哪怕单灵根再稀缺,也不至于三千年来一无所获,除非,张万仇另有所图谋。
等想明白这一点,却更不清明了。
张万仇能图什么?他已经是修真界最强的那一批人。
这有什么好算计的?
难不成为了成仙?
修真界何人不成仙?
张万仇想成仙也在情理之中。
“你想什么呢?觉得师尊是为了成仙,故意坑我们?”沈云熠看向她,直截了当地说,“放心吧!不可能!我问过了。”
张万仇当时先是一愣,旋及笑出声。
哈哈大笑。
他说。
全天下,只有他一人对成仙没兴趣。
“即便师尊真有什么计谋,也不会害我们的。”沈云熠笑道,“退一万步说,师尊真对我们有想法,咱们现在肯定也猜不出来,只有咱们人齐了才能知道他想搞什么!”
“你想替师尊找到最后一块拼图?”
“师尊这么多年才找到四个,除了单灵根,肯定还有别的隐性条件,咱们只是帮忙找找。”沈云熠兴致勃勃。
找天才不假。
但内门天才不算什么,再天才,天才的过他们?
沈云熠更多的是看热闹,就连土灵根都是“顺道”找的。
“兄弟,你们也是参赛选手?”
颜筝身后的青年强硬地挤在他们两人中间,笑呵呵地问,“太好了!你们是第几场?我是第77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这人谁啊?这么不见外的?
颜筝没说话,一扭头,沈云熠已经和人聊上了,开口便扯:“我们?哎呦!我们更惨,一个99一个100!”
“这次海选来的人这么多啊!”
“是呗!大家都是攒了力气想选宗门呢!”
“听说上次没来的北山宗,这回都来了呢!”
沈云熠眼眸一转,笑问:“你想加入北山宗?有点难。”
颜筝能感到青年身上的多道气息,杂灵根在北山宗没前途。
即使有晋升门路,也没上前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
北山宗纳新太随便了!要么资质高,要么眼缘好。
若论资质,不到双灵根想都不要想。
论眼缘,五灵根都要。
“我?哦,我才不去北山宗。”青年轻飘飘地扔下这一句。
颜筝暗道不好,一把按住沈云熠的肩!
别直接跳起来啊!很奇怪的好不好!
“你?你!”沈云熠强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为什么不去北山宗?”
北山山宗实力强大,资源丰厚怎么会有人不想去北山宗?怎么会有人不想去北山宗!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喽!我说实话,北山宗也没什么好的啊!”青年随口道,“北山群脉环境又不好,附近只有一个天街,连其他娱乐场所都没有,还有还有!北山宗连个好看的长老都没有,去那干嘛?”
可以了可以了!别说了!
颜筝都快按不住沈云熠了!
沈云熠嘴角抽搐,似笑非笑:“你叫什么?”
老子记住你了!
“我姓尘,字轩,叫我尘哥或轩兄都成!”尘轩乐呵呵道。
沈云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盯着他。
行,尘轩是吧?老子真的记住你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比你小?”颜筝好奇道。
“哎呀,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年纪未必比你们大,但我混江湖的岁月肯定比你们久啊!”青年拍拍胸脯,笑道,“瞅你们这样,来这儿穿的这么贵气做什么?算你们走运碰上轩兄了,哥保你们安然无恙!”
颜筝笑着看向他。
他们穿着平时的衣服就来了,算不得多贵气。
吸引人的始终都只是腰间的木牌与玉佩。
照云垚的说法,木牌用来震摄修真界,玉佩用来诱惑凡界。
尘轩哪个都没看懂,只是单纯觉得太贵气了,不好。
“我们用得到你保护?”沈云熠气笑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亲传令牌挂在腰间,宗门大选,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动他们,谁死。
谁敢动他们,不过转瞬之间,剑便落下来了。
用的着尘轩这个无门无派的家伙保护他们?
尘轩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突然道:“来了来了,第一场!”
“我更想知道你凭什么不想……”
颜筝扯了他一把,硬生生扯过他的动作,好笑道:“行了吧?有必要这么纠结吗?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呗!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来北山宗。”
这不是没选择了吗?
再加上来了之后,病都压下去了,日子过得还算舒畅才下定决心要留下。
“你说什么?你这我得和你说道说道了吧——”
“第一场,端朝木瑛,对战,启朝王道明!”
颜筝瞬间怔住了。
熟悉的名字,带着熟悉的剧情一般脑的全冲了进来。
木瑛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和端朝的国师有点关。
她更熟的是王道明。
原着的超级大b0SS,在后期把端朝打的连连后退。
齐长卿这男主都没在他手下讨到什么便宜。
原着的结尾是,女主趁战乱跑回中原,而男主恰好在这时因为战火纷飞,想到女主的好,最终he。
看得颜筝一头问号。
要说她坚持看完这个傻b小说,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个和她同名的小姑娘的未来到底什么样,还有一方面,她真好奇齐长卿要怎么打赢这个反派。
到底谁想看渣男贱女谈恋爱?好不容易抠到点还算精彩的主线,完结了。
想不到,在这里能看到前传。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沈云熠一脸莫名其妙,“两个凡修,有什么好看的?——等下,你是端朝的?我看这个木瑛也是潜力无限啊!”
颜筝的视线始终落在王道明身上。
他着一袭青衫,眉眼间尽是春风得意:“你家那位舍得放你出来?”
“老爷子比他开明多了!”木瑛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压不住的自信,“我生来就该来这儿!”
“谁又不是呢?——启朝,启沉帝之子王道明!”
“端朝,国师之孙,木瑛!”
沈云熠强压着主观想法,夸了好一久的木瑛,见颜筝没想法,说:“你压的谁?”
“你觉得呢?”颜筝头也不回地说。
我的眼神什么时快离开过王道明?
但说实在的。
他们两个谁赢了她都无所谓。
主要看个热闹。
颜筝转念一想。
怪不得原着前半回王道明杳无音讯,后半回才强势出击,她一直是作者伏笔没埋好,合着是因为王道明前半回还在闯修真界。
如果他赢了,留在修真界了,那谁回去制裁齐长卿?
唯有王道明这般深受偏爱的反派才能与男主一争高下。
若是走剧情,女主都不算什么,派他过去,自会推动时代背景的年轮。
剧情结束了,她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不知真假的剧情推手。
第78章 叙叙旧
比赛有了支持的人,观感一下便不同了。
“你干嘛?”沈云熠奇怪道。
身边人慢慢直起腰。
“王道明……”颜筝轻声呢喃。
赢或者输,去或者留,都看你自己了。
她什么也干不了。
王道明金火双灵根,一根铁棍耍得威风阵阵,甚至隐约传出一阵火光,
木瑛也不弱,一剑花甩出一路生花。
“你想用几朵破花打败我?”王道明怒喝一声,奋力挥舞手中长棍。
“蠢!”沈云熠低骂一声。
木瑛气息杂乱,肯定不是单灵根,那花里还藏着东西呢!
果不其然,王道明挥根撞上的瞬间,几个平平无奇的花苞倏忽炸开!
木瑛乃木金双灵根!
“没想到第一场竟出了两个双灵根!”
“是啊是啊!看来今年苗子不错!”
“不错又能如何?那面!北山宗的人!他们来了,好苗子能轮到我们?”
听到自己的名头,颜筝回头,冲那两个宗门的长老笑笑。
那两位受宠若惊,也笑笑。
尘轩神色凝重:“太强了……这两个要决出胜负可不容易。”
他们两个对自身脉络的分布烂熟于心,灵力掌握到了一个度,
基至不知是不是因为端朝和启朝离得近的缘故,连基础功法都差不多。
这时候只能拼灵根。
可偏偏他们两个的灵根并无克制关系。
评委会成员商量一番,宣布平局。
王道明和木瑛两个都晋级了。
颜筝眯起眼睛,有点意思。
刚刚是比赛,她不好插手。
现在比完了,她总可以插手了。
“小师兄,我……”颜筝正要说她过去,却不想,一扭头便见王道明和木瑛两人被各家各派团团围住,想过去说点什么比登天还难。
不管了!拼了!
“你干什么去?”她要拼了,可有人没明白,沈云熠拉住她的手问,“怎么不叫我和你去?”
这里还有我,老单独行动是什么毛病?得改!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听他这般笃定的语气,颜筝一怔。
沈云熠哼了一声:“不是抢人吗?还有北山宗抢不到的人?”
尘轩听了半天也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一眨眼,沈云熠已然干劲满满的向擂台那边走去。
“你们要干嘛?现在那边热闹着呢,想打招呼不如等比赛结束!”尘轩一头雾水,由衷道,“别说双灵根的天才爱不爱理人,这个时候,你和他们说了什么,多半也是记不住的。”
有道理啊!
颜筝的脚步一顿,轻叹一声,关心则乱。
她又不是想把王道明招进北山宗,又不好出手搅黄他的全部机缘,见了面估计也只能嘴炮杀,但说什么,她也还没数。
恐怕真该如尘轩说的那样,先等一等。
“你等什么?我们是去……”
“你说的对。”颜筝平缓心神,找到先前的位置坐好,“还是老实看比赛吧。”
沈云熠:?
他看看尘轩,又瞅瞅颜筝。
明明是他提议来找苗子的。
也是他找的位子。
可是现在被动的怎么成了他?
说实在的,他也不觉得那两个有多厉害,身为绝顶天才,他向来眼高于顶。
但颜筝要去。
他二话不说,开团秒跟。
现在又不去了?
沈云熠莫名其妙,倒也没说什么,屁股刚沾到椅子,身旁的人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毅然决然地向擂台走去。
“你干什么?”
“等一下啊!”
沈云熠和尘轩对视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对,不过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尘轩跟在他身后,好奇的追问,“她是你师妹吧?到底要干什么?”
“我是沈云熠,她叫颜筝。”沈云熠眯起眼睛寻找颜筝的身影却一无所获,难免有几分急躁,“我他妈的怎么知道她想干什么!”
其实很简单,她什么也不想干。
她全然凭着一腔热血冲到众多宗门前。
“小先生,看看我们宗门吧?虽说我们师资情况不大好,但也正代表所有的资源都会用来扶持你!”
“你们那老破小宗门就别来拉人了吧?二位,看看我们宗门!我们宗主是金火灵根!你们二位都可以教!只要你们两个来,直接就是宗主亲传!”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
“……”
等听了一会,颜筝更奇怪了。
这才第一场,王道明展现的天赋已经引来许多注意,即便之后惨败,也不至于同修真界割断。
后期他为什么回启朝,发动侵略战?
除非。
他有所图谋?最终加入的宗门指使?启朝命令?亦或者是这些小门小派他看不上?
颜筝深吸一口气,想再多都不如亲自问问。
“各位,”她朗声道,“可以让我过去吗?”
“小娃娃,你说让你过去就让你过去?你哪个宗门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后半句戛然而止
男人看见颜筝的木牌,还有那双眸,再联想到先前闹出的动静,吓得连连后退。
“谢谢。”颜筝笑着说。
方才还围的水泄不通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
王道明一抬头便看踏着光向他走来的姑娘。
修真界之万千,他见过太多太多美景。
见过不断奔腾的长江湖海,见过绵延不断的山脉青云。
现在终于观到修真界的仙女。
他愣愣地,以致于没看见一旁木瑛惊讶的表情。
“方便吗?我想问你们点私事。”
颜筝不动声色的说,“我不是来抢你们的,不要因此坏了你们的机缘。”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说这一句。
只为叙事,不抢人。
这句话代表了许多。
不过没人相信北山宗的天之骄女和两个王朝来的泥腿子有什么好叙旧的,很快便自发的散了。
“不好意思,好像还是打破你们的机缘了。”颜筝淡淡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和木道友都不在乎那些小门小派,仙女来,倒是帮了我们!”王道明大大方方地行一礼,“启朝——”
“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们。”颜筝倒是想游刃有余,从容坦淡的解决此事,可她刚开口便忍不住有几分急躁,“找个房间聊聊如何?”
他们也想知道北山宗的仙女想找他们聊什么。
反正第二轮海选还早着呢,便答应了。
颜筝对后赶来的沈云熠摆了摆手,这是她自己的事。
沈云熠登时止步。
明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明知道探查他人秘密是修真界大戒。
可这个人是颜筝。
沈云熠一下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脸受伤地看着她:“我也不行吗?”
颜筝慢慢回头,伤心是会传染的。
譬如现在。
她就有一点伤心。
好像不带着沈云熠一起行动,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第79章 回家去吧孩子
“这个主要是……”颜筝眼中总有千言万语,但她的千言万语在关键时候卡壳,“那要不你也跟着……”
“兄弟,你师妹主意挺正啊!”尘轩一把揽过他的肩,笑呵呵的说。
“滚开,谁是你兄弟?”沈云熠啧了一声,拍开他的手。
尘轩这么一打岔,什么气氛都散了。
“你自己小心。”沈云熠看了眼那两人,点到为止。
“放心。”颜筝笑道。
这边她不大熟,架不住殷勤的人多。
很快,他们便在评委会的帮助下找到一间空房。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颜筝。”
木瑛蓦地抬起头:“你就是颜筝?你真的是颜筝?!”
他是国师的孙子,是半个脚踏进皇家的人,甚至他本身也被赐了皇姓——木。
他当然知道齐王有个神秘的王妃,落水之后不知所踪,同样也叫颜筝。
木瑛的印象中,王妃是一个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更有齐王府内部人传来消息,王妃面容可怖,心灵更脏。
眼前的仙女和传说中的王妃同名,木瑛却怎么也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一个天上仙女,一个地下毒妇,这二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哪怕他现在惊呼出声,也不敢断定这二位就是同一人。
颜筝却是笑着告诉他:“没错,我就是你以为的那个颜筝。”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木瑛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一个凡夫俗子怎么会进入修真界?”
而且看那些宗门对她尊敬的态度,颜筝在修真界混的定然不错,比他和王道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想必一定吃了很多苦。
木瑛突然轻叹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和齐王发生什么,但你又何必抛弃原先的富贵生活,自己来到修真界摸爬滚打呢?
若你是想要个好前程,那你来修真界也就罢了,可你分明就只是想气一气齐王殿下,又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颜筝第一句话还没反应过来,这第二句话就如同索命的鬼魂一般缠上来,听得失笑不已:“等一下,谁告诉你,我是为了齐长卿的?更何况,你又怎么能确定我在齐长卿身边就一定是快乐的?”
越是回想刚穿书过来的那几天,颜筝越佩服原主。
这究竟是怎样的忍耐力,究竟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才能待在齐长卿身边,直到故事结束?
齐长卿这个家伙在外营销的有多完美,人后就有多不堪。
想到这里,颜筝嘴角抽搐,不由得说道:“木瑛先生,你别骗我,请和我说实话,齐长卿这狗东西是不是又在外面乱说什么了?”
“狗东西……?”木瑛一怔,“你怎么会这么说你的夫君?齐王这段时间为了找你,甚至惊动了皇帝!”
看得出来,木瑛已经完全被齐长卿蛊惑的满脑子都是“齐长卿是好男人,颜筝是抛下夫君的坏女人”。
见状,颜筝不愿和他多说,扭头看向一旁吃瓜吃的津津乐道的王道明:“王道友,我之前在端朝的时候就曾听说过你。
我知道启朝有个小皇子,文武双全,精材绝艳,简直是做人,做鬼都精彩,唯独做神仙好像差了点意思。”
王道明听前半句听的春光得意,这后半句才出口,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这位启朝的小皇子从小受尽宠爱,无甚城府,话里话外都不客气:“颜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王道友,以你的才学和身份,想要在人间界混出名堂,不在话下,但是想要在修真界有一方名声可就难了。
就比如,你刚刚明明知道我和你一样同为修真界成员,却称呼我为姑娘,这就是于情于理的不和。”
颜筝笑道,“我是来劝你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修真界没那么好。”
颜筝想来想去,最好用的从来都是真挚而直白的话,说那么多弯弯绕绕纯耗费时间,耗费口水,对面还不一定能听懂,既然如此,不如把话说明白。
她几乎是明着告诉王道明,你不要再修真界混了,没用。
王道明拉下脸:“颜姑娘,我自认和你并无恩怨,你又何苦来阻了我的道?”
“正因为你我没有恩怨,我才不希望你踏入修真界。”颜筝苦口婆心。
更重要的是,你要是走了,谁来对抗齐长卿的主角光环?
虽说颜筝从来没有被剧情修正过,可这玩意总归是存在的。
就像修真界的天道一样,没人见过它,但无人敢反驳它的存在。
一想到以后修得一身本领,面对齐长卿一个凡夫俗子,还要一再退让,就操蛋的很!
可要让颜筝一辈子忍下去,忍到齐长卿寿终正寝,她也是定然不愿的!
别说她已经在沈云熠,林端两个人面前定下三年之约,要是让齐长卿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岂不是白挨那几巴掌?
正因如此,颜筝劝得更使劲了,苦口婆心道:“王道友,我真不骗你!你想一想,人间界的帝王,与修真界的普通修士,他们两个谁过的更舒服?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想要踏入修真界的,但我可以明摆着告诉你,一旦你入修真界,这辈子就毁了!哪怕是那些地位高,宗门好的修士也得为了提升修为,四处奔波,过的可苦啦!”
就比如她,她身在北山宗,比其他大宗的修士过的日子舒坦不少。
她倒不用为了资源四处奔波,可想要提升修为也不是仅靠资源就能够做到的。
颜筝说这话还真有几分好心,如果她有的选,如果她没有这可恶的病,如果颜桐交给她的并非宗门传送玉佩,如果那一天没有见到沈云熠,说不定——不是说不定,她一定不会留在北山宗,当有今日无明日的浮游。
寻得某处青山,某个人家,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可惜她的一番好心在王道明和木瑛两个人耳中全然变了味道。
王道明冷哼一声:“姑娘,你什么身份,什么宗门,什么修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加入八大宗门了,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感慨!”
颜筝只是看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看吧,现在还没抽出时间,抽出力气来问问她什么宗门,已经输了一大半。
第80章 还不够
“如果颜姑娘只是想和我们说这些,那还是请回吧!”王道明冷声说道,“原本以为颜姑娘和我们一样出身王朝,应当知道我们走到如今的不容易!可现在一看,姑娘早就已经自以为是,还想阻碍我们兄弟俩的路啊!”
颜筝欲言又止,刚刚开口,木瑛皱着眉,不赞同的说道:“王道友,话说的不要太重,可能是姑娘她自己在修真界行走不易,想为我们提个醒。
只是她可能没想到,我们与她之间,本就是天壤之别!天赋摆在这,资质摆在这,道路自然也会不同!”
说到这里,他又打了个圆场,笑着说道,“毕竟是颜姑娘一片好心,王道友快别数落她了!”
颜筝看了看木瑛,又看了看深以为然的王道明,忽然觉得她还是不适合嘴炮杀,对面的人说话比她厉害多了。
“你们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颜筝苦笑两声,起身告辞。
沈云熠一直守在门口,见她表情不好看,颇为惊奇:“什么情况?失败了?难道你没有露出名头,还是说你已经说了,他们还是不接受?不可能的吧,居然有人会拒绝咱们宗门!”
尘轩站在一旁,有些好笑:“你们宗门怎么了。难不成你们宗门比北山宗还厉害?任何一个人听了你们宗门的名声都要立刻答应你们?别太夸张了!”
颜筝只是默默摇头。
沈云熠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只是看向颜筝:“行吧!”
虽然这种事发生概率实在低,也能在接受范围内。
“走吧,我们回去。”颜筝这么说,却还是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话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别人有别人的选择,不要太强求。”沈云熠一脸调笑,“那干嘛跑那么快?”
问题是这个选择直接关乎了她的命运啊!
颜筝嘴角抽搐,知道这种事和沈云熠说不通,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见多识广如张万仇恐怕也不会相信。
她的沉默在沈云熠看来是更高层次的崩溃,他一向放荡不羁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担忧。
很快,他眸光一转,笑着说道:“看你心情不好,要不,咱们去海边逛逛?”
北山宗群山蔓延,别说海了,连条河流都少见。
如同南海这边一望无际的水色,北山中人从未见过。
颜筝穿越前倒是住在南方,可南海终究还是不同的。
沈云熠一提起这个,果不其然,颜筝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她好奇这说道:“南海现在往来船只这么多,能看到好看的海景吗?”
“这你就别管了!”沈云熠打了个响指,大拇指指向自己,满是自得,“我想要干什么,什么时候没实现过?”
“等一下,等一下!”尘轩突然说,“你们就这么自顾自的约好要去看海景了?还有比赛呢!”
“不看比赛不就行了?”颜筝一瞬间没理解尘轩的意思,拍拍他的肩,“你放心,等你比赛的时候,我们早就看完海景回来了!”
“问题是,你们两个不是也有比赛吗?不抓紧训练,怎么反倒跑到海边去了?”尘轩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颜筝不放。
颜筝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劲。
事情都堆积在一起,一件接着一件,她好像都没来得及告诉尘轩自己的身份。
尘轩这家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混江湖的老油条,就一点都没怀疑过他面前的两个新兵蛋子会不会骗他?
“行了,别和他聊了,再聊下去最佳观景位就没了!”沈云熠一脸不耐,拉着颜筝的手腕,快步向大门走去。
颜筝被他扯的一个踉跄,有些无奈,赶忙回头对着尘轩说道:“你放心,在你比赛前我们肯定会赶回来的!”
沈云熠一听,越发不快:“你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他人挺好的啊,为什么不和他多说?”颜筝反倒比他还不理解,“你和他有过节?”
为什么我不能和他说话?
沈云熠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气鼓鼓的又加快了脚步。
神经病!
颜筝心中暗骂,顺着沈云熠的力道一直向前走。
原来他口中的神秘观点是南海背面的禁地。
南海弟子很少来大岛,毕竟大岛没有宗门,经常来大岛,会被其他宗门认定有称雄之心。
他们一向争吵不休。
但大岛背面是禁地,却是其他八大宗门的共识。
倒不是说这片宝地有多么危险。
恰恰相反,南海的背面长满灵力浓郁的天材地宝,海面漂浮地淡淡的绿色,都是海底珠宝的溢散物。
这里物资丰富,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浓郁的灵力。
八大宗联合下达指令,南海禁地,任何宗门门人不得入内。
这个任何宗门显然不包括北山宗。
沈云熠和颜筝两个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越过三道守卫,走到这无人之境。
北山宗难不成还缺这点歪瓜裂枣?
哪怕是还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的颜筝,一眼望去所关注的并非生长万年才能形成一个花瓣的天金莲,也不是一生化唯一的月冥草。
她指着不远处时冲刷上来的荧光贝壳,惊叹道:“好漂亮!”
颜筝首先关注的是最没用的荧光贝壳。
“是吧,我也觉得这玩意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南海这一片才有,今天可让咱们看个够了!”沈云熠笑着说道。
北山宗的弟子关注的从来不是那些所谓的天材地宝,他们关心的是荧光贝壳,是发蓝的海色。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八大宗门联手封进其他宗门闯入,却放任北山宗的弟子大大方方进来的原因吧。
这些东西,北山宗的弟子怎么可能看得上?
风轻轻拂过颜筝额前碎发,远处天际一抹红,染透了半边天。
沈云熠看着那片颜色,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这是夕阳?——其实咱们也没有外界想的那么无所不能,虽说咱们是不缺资源,不缺时间,但是这些在其他人看来平常的事,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沈云熠轻声说,零散的笑意被春风带走一大半,“原来这就是夕阳啊!”
颜筝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只能看见沈云熠失神的睫毛。
北山宗的天,从来只有白天和黑天,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更换了时间,夕阳与晨曦,他们从未见过。
归根到底,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这一刻的安宁。
只是有的人想拥有这一瞬间,有的人却贪心的想把这一瞬间蔓延无边。
颜筝正在欣赏美景,冷不丁听见沈云熠叫她:“颜筝。”
她笑着偏过头,夕阳照在她身上,宛如度上一层光,再往后的回忆里都充满着柔和。
“怎么了?”
沈云熠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最终却只是说:“没什么。”
他现在还不够强,不过是个筑基,连最强的名头都没拿到,有什么资格谈喜欢不喜欢?
等他拿下法修魁首,自然就有资格谈喜欢了!
第81章 十道十分
所有的十道十首规定的相当严格,划分的也格外细致,要不然也分不出十道。
其中剑修,医修,毒修,兽修,阵修,符修,咒修,划分的还算中规中矩,但把器修和法修划分,受到许多人的质疑。
打个比方,所谓的器修如果和丹修差不多,丹修是用炼丹炉炼丹,器修则是直接把炼丹之类的当成武器,武器本身可以释放力量。
但是法修不一样。
法修,的确依靠武器。
但武器和人主次分的相当明确,人控制武器,而非人和武器。
严格来说,他们的确不属于同一派系,可一旦战斗起来,各种手段频出,很难把器修和法修完全划分开。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见一见。
颜筝倒是知道自己是法修,不过其他修士的战斗方式她从未见过。
她问道:“沈云熠,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修士?”
“我们在乎那些弱者干什么?”沈云熠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是同代中的佼者,不过可惜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让我眼前一亮的强者!”
颜筝看着他,倒吸一口冷气。
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且不说这话原本就不合理,沈云熠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敢说同代没有天才?谁给他的底气,张万仇吗?
颜筝久久地凝望着他发亮的眼眸,望着他得意的神态。
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裹得颜筝几乎传不上来气。
算啦,小师兄都这么有自信,我这个当师妹的也不能唱衰!
颜筝挥挥手,将脑中的思绪尽挥开:“不过有一句话我不同意,修真界这么大,天才辈出,我们虽然称得上强,但绝对不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万万不可当井底之蛙!”
更重要的原因是反派一般都有这个特质!
北山宗无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倒看正看都是个反派宗门。
他们也不要活的太像反派,免得被未来的正派打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那也不至于去看海选吧,海选都是什么人?是四面八方,质量参差不齐,我一只手就能打死五六个的那种。”沈云熠早就已经忘了,最开始是他说要去看海选的,“何况海选那么多人,光第一轮海选就要打三天,咱们到时候来看第二轮海选不行吗?”
其实本来她也是这个主意,但来了第一次海选,见到的这三个人好像都有点本事。
王道明和木瑛就别说了,尘轩举手投间也带着独属于江湖人的沉稳——虽然这人看起来不太靠谱,可谁说不靠谱的人就弱呢?
张万仇只在关键时刻靠谱,全修真界谁敢说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看尘轩那场比赛?”沈云熠听了一会突然打断,“你真觉得这家伙有本事?——算了,你觉得他有本事,那他就有本事,反正我不陪你看!”
颜筝无所谓道:“好吧,那我自己去看!”
说是这么说,但最终走向场地坐在位置上的还是两个人。
颜筝看着他,一脸无奈:“你不是说你不过来了吗?”
“万一你在场地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还不是我的麻烦?”沈云熠哼了一声,“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来陪你的。”
颜筝心底发笑,谁问你了,这不相当于自爆吗?
她有心开口调笑两句,但见沈云熠耳根通红,还是止住了。
“你们两个回来的正好,但凡晚几分钟就看不见我了!”尘轩笑呵呵的说道。
凭他打交道的能力,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拉帮结派。
身边围了好几个人都在听他讲话。
有人笑着说:“轩哥,这是最开始认识那两个人吗?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尘轩不过眼睛一转的功夫,便已然有了结论,笑着说道:“他们两个啊,好像没有接到任何宗门的邀请,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后天他们两个人分别有一战!”
那人哦了一声,点点头。
谈笑之间,裁判宣布下一场对战的人选,尘轩赫然在其中。
尘轩起身,笑说:“你们两个别忘了给我加油啊!”
沈云熠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别输的太难看。”
尘轩毫不犹豫的说道:“放心吧,这一战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沈云熠还是不以为然。
其实不止沈云熠,颜筝也不觉得这话是对的,倒不是说对尘轩有什么偏见,或是看不起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只是现实摆在那里。
颜筝步入修真界的岁月不长,有很多东西不是仅凭着资源就能够弥补的,比如经验,比如资历。
可她还是敢说她见过的大场面不算多,也不少。
尘轩在裁判委员会的引领下走上擂台,他双手高高举起,冲着四面八方的人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各位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叫尘轩,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小家伙不怯场,还行!”
不远处的小宗门长老窃窃私语。
尘轩大大方方的态度的确吸引了不少好感,一时间场上一半的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反观他的选手,小声的介绍完自己后便再无他言,紧张的盯着擂台。
“我第一次上擂台的时候也紧张成这个样子?”颜筝好笑道。
上擂台切记不能紧张!一时的紧张很有可能发挥不出自己的真实实力,受伤还算可以接受,身首异处的都不在少数。
很多时候,真正有实力的人也会因为紧张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尘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着面前的人一鞠躬,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兄弟,我实力一般,下手轻点哈!切磋切磋,点到为止嘛!”
对面的选手僵硬的点点头。
裁判宣告比赛开始的那一瞬间,尘轩如同飞鸟惊掠湖面,手中瞬间显现出一杆岩枪,猛地向对面掷去,下手不可谓不死!
瞬间,浓郁的土灵力在擂台之上疯狂蔓延。
颜筝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旁的沈云熠一下子坐正身体,一瞬不瞬的看着擂台:“这不对吧?”
“哪里不对?”颜筝看向他,问。
“他的灵力浓度,他的元素浓度——”
第82章 出现了!土灵根!
和极品丹灵根不相上下!
难不成尘轩真是隐藏的天才,是极品土灵根的拥有者?
意外频出的今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台上那两人身上,浓重的视线巴不得把他们两个全压死。
对面的家伙一时不慎,被岩枪戳爆了半边身子,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轻柔的流水在他身边盘旋,将尘轩的大部分土块攻击拦截在外!
水灵根还能这么玩?!
想必这是在场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有点意思,水灵根果然是辅助系灵根啊!”尘轩感慨般的说出这么一句,反手捏出一个更大更粗壮的岩枪,“那这个你也能挡住吗?”
对面那人瞪大双眼连连后退,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裁判见状立刻叫停:“散修尘轩获得本场胜利!”
和第一场相比,这场胜利来的太轻松了。
“因为他是极品单灵根!”沈云熠惊道。
极品单灵根就单灵根,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最不应该对极品单灵根感到惊奇的就是他们北山宗。
他们不久前才刚刚聊到极品单灵根的事,一转头居然真让他们碰上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尘轩身上的气息分明格外杂乱,怎么会是单灵根?”沈云熠越想越觉得奇怪,眼底浮现一抹茫然。
无论是沈云熠还是颜筝,一开始没怀疑尘轩的原因都是如此。
极品单灵根的气息或许不是很强,但绝对纯粹,身上都没有其他灵根,怎么可能会散发出杂乱的气息。
尘轩身上偏偏有那些杂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息。
他不出手,甚至没人能感觉到土元素。
这样的人居然是土灵根?
颜桐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他们犹豫,总有人一马当先。
尘轩已经被来自各地的门派围的水泄不通。
“尘道友,尘道友,看看我们宗门吧!”
“尘道友,我们资源也不差,只要你加入我们宗门,未来的宗主之位就是你的!”
“去去去,谁稀罕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宗主!陈道友看看我们,我们资源可比这些家伙好多了!”
“……”
“陈道友,我是川云宗的使者,现在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们宗门!”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川云宗!
有剑圣坐镇,八大宗门之一!
八大宗门的人居然会关注第一轮海选,着实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尘轩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讶,随即眼中爆发出灿烂的光。
宗门大选,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有人敢肆意冒充八大宗门的人!
他说他是川云宗的,那他绝对就是川云宗的!
没想到他第一场战斗就吸引了八大宗门的注意力!
川云宗的人都来了,其他小门小派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冒头,对视一眼,纷纷后退。
川云宗的使者面带微笑,上前一步,刚开口正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青年朗声说道:“且慢!尘轩,你就这么加入川云宗了,不考虑考虑我们?”
这声音有些耳熟。
颜筝还在那里思考尘轩到底是不是极品土灵根,一扭头沈云熠的身影已经没了,整个人已经冲进擂台,双手叉腰,面色不善:“你是极品土灵根的事怎么也没和我们说,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太不够意思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先前是你觉得尘轩奇奇怪怪,不够格的吧,怎么现在又开始怪人家了?
颜筝瞪大双眼,几乎要扶额叹息。
川云宗使者眉眼一沉,正要发怒,瞥见沈云熠腰间的令牌,一下子愣住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山宗掌门亲传,沈云熠!”
沈云熠快步走到尘轩面前,笑眯眯的说道,“咱们可是最先认识的朋友,选择宗门,怎么着也得先考虑考虑我们北山宗吧?”
川云宗的使者咽了口口水,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是沈云熠,那之后跟过来的少女就是颜筝了?
这两人的名头,其他宗门的人或许不清楚,不过川云宗属于八大宗门之一,信息相当通络,自然知道不久前北山宗所发生的一系列事。
先是掌门的三位亲传在天街拐走了兽人,并且反杀一众追杀筑基,成功逃脱。
后有北山征亲传杀了血魂术强者。
一个天生炼气,一个后起之秀。
这两个,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尘轩被簇拥在中间有些为难。
他其实不太想去北山宗,他先前和沈云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原因,说起来很荒诞,他觉得北山宗太强了,不适合他。
“掌门的亲传都是极品丹灵根,想必即便我加入北山宗,掌门对我的上心程度也肯定不如你,但我要是加入别的宗门,那就是他们的眼珠子,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啊!”尘轩一脸堆笑,“所以我还是不去北山宗凑热闹了!”
沈云熠脸色不变,只是默默移动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川云宗使者:“他不去我们北山宗,你们川云宗还要吗?”
川云宗使者面色一僵,内心叫苦不迭!
你们说话,别扯上我们啊!
他此次出行,没有川云宗那边的首肯,只是出于私人行程,想来凑个热闹,没想到碰上这么个惊世天骄,当然想给自己宗门拦下!
偏偏北山宗的人出来搅和!
为了个新人和北山宗的两大天骄撕起来,显然不划算,更重要的是,他没和川云宗那边通气,也不知晓上层的意思。
万一和北山宗的两位天骄撕破脸,抢到的天才,川云宗那边根本不需要,那岂不是当了小丑?
川云宗的使者这么想着,脸上挂着笑容,连连摆手,没有接话。
尘轩表情僵硬,他知道北山宗的人行事作风一向古怪,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尼玛也太古怪了!两个筑基居然敢当面抚了川云宗使者的面子!?难道他们就不怕剑圣找北山宗的麻烦?
“川云宗这边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现在好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跟我们走?”沈云熠哼了一声,一脸骄傲,“我北山宗想要的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旁边的颜筝又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她今天不知道叹的第几百个气了。
大哥,我们好歹也是个正经宗门,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像黑涩会一样?
这不等着主角削你吗!
第83章 新师弟?
要么加入北山宗,要么离开修真界,这就是沈云熠想告诉尘轩的事。
你想加入川云宗,现在川云宗不敢收你!你还不加入北山宗?
沈云熠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间充斥着修真界的霸道。
尘轩略一思索,狗腿子的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小师兄,你早说啊!你早说了,我当然就加入咱们北山宗了!”
众人暗骂,和刚刚那副嘴脸判若两人,真是的,有本事你就别答应啊!
北山宗有什么好的,我们就一点不想加入北山宗!
即便是沈云熠来邀请他们,他们也不会加入北山宗的,嗯,大概是吧!
沈云熠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像他这种自命不凡的天才,其实对待他人,对待事物从来都只有一个观点。
对值得的人友善,对不值得的人冷漠。
先前的尘轩没资格令他刮目相看,现在的尘轩可以了。
颜筝慢悠悠的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尘轩身上。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既然未来都是一家人,我和主办方那边说一下,你就直接搬到我们这边来吧!”眼瞧着沈云熠自顾自地就定下来,颜筝赶忙说道:“等一下!难道不应该先给师叔他们看一看吗?”
能别这么自顾自地下决定吗?有人管一下他吗!
即便沈云熠深受张万仇的信任,在北山宗上下横着走都没问题,任何人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小师兄,可代师收徒这么大的事,他一个筑基没经过任何人的允许,也没和任何人商议,就这么决定了,太草率了!
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好吧,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去见一下师叔!这样总可以了吧?”沈云熠啧了一声,转头带着尘轩直奔云垚住所。
尘轩愣了愣,支支吾吾道:“我就这么空手去见师叔,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准备一下礼品,之后再去见师叔怎么样?”
“你怎么也这么墨迹,放心去吧,都进入修真界了,师叔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沈云熠翻了个白眼,强行拉着尘轩一步踏进云垚的庭院。
他们这些弟子住的是在修真界看来不怎么体面的小别墅,身为大宗的长老,云垚自己一个人享有一个带有前院后院的庭院。
沈云熠猝不及防的踏进一片山水缭绕中,云垚正在前院某处煮茶论道,听见声音抬头看来:“交到新朋友了?”
“师叔,师叔你快看,他是土灵根!”沈云熠拉过尘轩激动万分。
“什么?”云垚也是一愣,手中的茶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两半,“小云熠,你没骗师叔吧?他真的是土灵根?”
沈云熠连连点头:“当然了,师叔!如果你不信,你也可以问颜筝!”
颜筝也是个魔丸,纯血乐子人。
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的胆子比老鼠还小,不会撒谎。
见颜筝也缓慢的点了点头,云垚更惊喜了,连忙看向尘轩,笑着说:“你好,我是北山宗的大长老云垚,也是你的师叔。”
尘轩两只手交杂在身前,不住的摩擦身上粗犷的布料,连连点头:“您好,您好,我叫尘轩!”
“别这么客气了,称呼您什么的太生疏了,叫我师叔就好。”云垚笑着说道,给他们三人分别沏了一杯茶,“快坐吧!可惜这次出行掌门不在,要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见一见你的师尊了。”
尘轩笑呵呵的说道:“那太遗憾了!”
“虽然见不到师尊,但可以见李苦大人啊。”颜筝嘟囔一句。
沈云熠抿了一口云垚倒给他的茶,苦得面色狰狞,赶忙放下,随口说道:“李苦大人呢?给他见一见也好啊!师尊找土灵根找了这么多年,要是李苦大人知道找到了,肯定也会为师尊高兴的!”
“你小子说话什么时候也这么官方了?”云垚笑了笑,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个道理,原因倒不是沈云熠说的那样李苦会为了张万仇高兴什么的。
北山宗代师收徒的现象并不少见,若非如此,北山宗也不会收了那么多野孩子。
可不管怎么说,掌门亲传这个身份还是太重要了,倘若沈云熠如今是金丹,是化神,是大乘,他随便收无所谓,因为他见过的世面太多,见过的人也太多。
偏偏他现在只是筑基,偏偏他离开宗门的次数太少,也没怎么吃过亏。
云垚相信沈云熠和颜筝都认定他是极品单灵根必然有原因,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
不过事关重大,还是应当仔细分辨。
“看来您还是有些怀。”尘轩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向他摊出掌心,一瞬间大拇手指粗的圆柱浮现,翻涌而来。
云垚脸色一变再变,笑着说:“可以了,足够了!”
他所展现出来的灵力浓度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足够纯粹。
不是极品土灵根,根本不可能有这样浓郁的程度。
尘轩摸了摸鼻尖,正了正衣领,他现在可就是北山宗的亲传弟子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一道清冷异常的声音,忽地如同冬雪传来。
尘轩一愣,下意识回头,来者生得一副清寒骨相,身形高挑挺拔如寒松,周身似萦绕着层薄冰雾气,唯有发间系着的青色发带,在素白的衣袂间漾开一抹冷润的鲜活。
“姐姐!”颜筝笑着跑到她身边,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单灵根的天才是少见,可也正常。”颜桐淡淡说道,“不是所有单灵根都可以成为掌门亲传的。”
“那他保底也能是个内门弟子,这一点你总没有话说了吧?”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
颜筝看了他一眼,神情依旧冷淡。
尘轩瞧着颜桐近乎冷漠的神情,咽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
“小桐,你对这位新来的师弟好像有点意见。”云垚笑了笑,“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尘轩不由自主的看向这位,无意识的快速眨眼。
“没有。”
颜桐摇了摇头,海选场地那边的消息,此刻也已经零零散散的传了过来,眼前这位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土灵根拥有者。
她说这些只不过想表达一个意思——“给副掌门看一看吧。”
第84章 何人在内!
“就这么去看副掌门,于情于理都不合吧?要不我去准备准备礼物?”尘轩后退两步,笑呵呵的说道,“明天,明天再去见副掌门怎么样?”
“你到底在怕什么?难不成李苦大人会把你吃了?”沈云熠冷笑连连。
尘轩有单灵根又如何?
性格这么唯唯诺诺,办事如此拖沓,沈云熠一样不喜。
哪怕是他,对声名在外的李苦,从来都只有尊敬而非畏惧。
张万仇和李苦关系缓和,他在其中的作用首当其冲。
云垚想了想,笑着说:“这一天下来,尘轩应该也累了,就让他回去休息,明天再去见副掌门吧。”
“多谢师叔体谅。”尘轩松了口气,赶忙鞠躬行礼。
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如果只是拒绝一次,兴许还能用他太过害羞,太过恐惧来遮掩过去,这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稍微有了苗头,便立刻应下,这避让的太明显,反而让人起疑。
尘轩到底在怕什么?
他肯定在怕。
身为老江湖,他完全可以显得更加游刃有余,欲擒故纵,可是他似乎认错了什么,以为云垚身为此次的带队长老,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人能反驳,答应的太急了。
他似乎忘了,这是北山宗!
一个从人物关系到行事作风都完全出乎常理的宗门。
云垚大长老,是他们的师叔,又能如何?
沈云熠直接说道:“师叔,弟子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
把他刚刚的话打回去,云垚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一点脾气也没有。
“好吧,也是,这毕竟是你们之间的事。”他说是不插手,不偏不倚,反手把主导的详细地图给了他们,李苦住在哪里,一眼便明了。
“小桐,你跟着你的师弟师妹们一起去见一见副掌门,他和八大宗门的人已经会晤完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自己的居所里。”
尘轩愣了愣,刚刚不是还说明天再去看副掌门吗?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现在就去?
北山宗的长老说话怎么都不算数!
云垚笑眯眯的送他们几人出来,还分外贴心的说道:“要去看副掌门,最好趁早,副掌门的功法在夜间修炼,效果成倍,太晚了会打扰他修炼。
至于什么礼品也不要带了,副掌门从来不喜欢那些东西。”
要是把这些东西送给掌门,说不定还另有奇效。
李苦可从来不会在意什么人情世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立刻去见副掌门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颜筝笑着看向尘轩:“来吧,别紧张,副掌门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看着比较冷漠,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尘轩面色僵硬,扯了扯嘴角:“是吗?要是这样,我可就放心了。”
完全没看得出来他哪里放心。
尘轩脸色苍白,四肢僵硬,不像是放心,像是死心。
他到底在怕什么?
哪怕李苦在外威名在盛,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还在担心。
更何况李苦一向低调,他的名声更多是在北山宗内部传播,外界相比起他,更加歌颂那位剑圣的丰功伟业。
颜筝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尘轩为什么那么怕李苦。
颜桐在他身边忽然轻笑一声:“说不定他瞒了一件大事,比方说曾经对北山宗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的假的?”颜筝一愣,差点猛然回头,小声说道,“姐姐,你说的这么笃定,该不会是有什么线索了吧?”
“怎么可能?”颜桐失笑,“要是真有线索,刚刚我会不同师尊说?——我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那么怕见副掌门?甚至于之前,他对师尊也有些许紧张,我已经调查过了,最开始你们邀请他加入北山宗的时候,他甚至再三托辞。
想来想去,恐怕这个原因可能性更大。”
“姐,你别吓我,被你说的,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招了个贼进来!”颜筝皱了皱眉,是发自内心的,有些许惶恐,“要是出事了,师尊会不会怪我们?”
颜桐眼底流露出一丝温柔,轻轻摸了摸颜筝乌黑柔顺的发:“别想那么多,师尊这些日子对你怎么样,想必你心里也有数。”
张万仇才不会在乎这些呢,但他们在乎。
“姐姐,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和沈云熠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颜筝深深的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两人。
尘轩似乎已经缓解了紧张,一片坦荡从容。
他身旁的沈云熠目光深沉,直直的看着他。
他们四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试探。
打破这诡异宁静的居然是前方不远处庭院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冲击!
“小心!”沈云熠下意识挡在颜筝身前。
是什么情况?李苦走火入魔了?哪来这么强大的能力冲击!
颜筝微微眯起眼睛,疏忽一惊:“小心!”
她话音刚落,比上一波更加强大的灵力冲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能量波动比上一次的要强的多!
“都让开!”尘轩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人群最前方,两手捻起法诀猛地向地上一撞,一呼一吸之间,巨大的土墙顷刻降临,将他们四个牢牢保护在里侧。
颜筝不禁感慨,不愧是防御系灵根!眨眼之间便形成这么强的防御!
刚刚那股灵力远超乎他们的想象,撞上来的那一瞬间,颜筝自己都有些不稳,更别提挡在她身前的沈云熠,可尘轩这么一出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颜桐皱了皱眉,看了眼尘轩,没说什么。
尘轩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缓慢呼出一口气:“没事,没事,我没事,副掌门练的是什么功法?波及范围居然这么大?”
“这不是副掌门的气息。”颜桐面色凝重,“有人在副掌门屋里!”
“不愧是北山宗的天骄,这都能发现?”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猛然炸开。
颜筝撇了撇嘴。
我的天,好狂啊!你的气息都这么浓郁了,我们发现不了才奇怪吧!
颜桐突然拉了她一下,轻轻咳了一声。
说话注意点,里面的人有身份!
第85章 剑圣
庭院的门轰然大开,一个身材高壮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满脸的络腮胡,眉眼处有一道巨大的伤疤,眉心轻轻一皱,凶神恶煞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吓得颜筝躲在颜桐身后,半晌才探出头,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位是……剑圣?”
相传剑圣与李苦在苦海进行决战,打了3天3夜,战况一度焦灼,最终李苦一剑劈在剑圣眉眼间,剑圣惜败。
为了记住这场战斗带给他的耻辱,剑圣一直没有恢复眉毛处的伤疤,由此成了剑圣的标志性象征之一。
起先颜筝还不明白,不过是一道伤疤而已,怎么就成了标志性象征?
此时此刻,她一见到中年男子就知道他的身份,绝对是剑圣无疑了!
”小妮子眼力不错,没错,老夫就是当今剑圣!你们副掌门呢?是他送你们过来的吧?”剑圣冷哼一声,“现在又跑去哪了?总不会是跟着香玉那家伙跑了吧!”
“剑圣大人,你找我们副掌门有事呀?”颜筝颇为不解的问道。
李苦将近百年来都没在外界传出什么动静,一直都在西土那边和传说中的魔族做抗争,又是哪里惹到这位剑圣不快了?
“剑圣……大人?”剑圣摸了摸胡子,笑呵呵的说道,“小妮子,嘴巴还挺甜啊!”
颜筝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说什么了?剑圣在外界混的这么差,连一句剑圣大人都要高兴半天?
殊不知剑圣在人前也是受万人敬仰的,唯独在北山宗这一边屡屡受挫。
李苦不给他好脸色,张万仇他都没见过几面,云垚也是个口齿伶俐的家伙,北山宗其他长老也不是省油的灯,接二连三的打击扑面而来,剑圣也只能在这些弟子身上找寻优越感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
剑圣长叹一声,对面四人呆愣愣的看着他,他轻咳一声道:“别愣着了,还不赶紧回答老夫的问题!
你们副掌门到底去哪了?老夫还准备和他决一死战呢!”
“和李苦大人决一死战?你之前不都是已经输了吗?还要来决一死战这套说辞,难不成只要你赢不了李苦大人,你就一直说要和他决一死战?”沈云熠嘟囔道,“这也太赖皮了吧!”
“你说什么?!”剑圣目呲欲裂,他此生最痛恨有人说他不如李苦!
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始终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外界传的天花乱坠,什么大战3天3夜,什么惜败。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分明是被对面那家伙一剑败之!
剩下的那三天,只有他自己一人面对奔腾不休的海水思考人生。
他想了整整300年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李苦,他也整整奋发图强了300年,连宗门内部的事他都不怎么管。
直到今天,他终于抓住机会,想着再和李苦那家伙切磋一番,万万没想到,北山宗的小鬼头说话这么不客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伤疤揭露在明面,他岂能不恼怒?
“沈云熠!”颜筝紧张兮兮的拽了他一把,“快别说了!”
沈云熠不情不愿:“我哪句话说错了?三百年前明明是李苦大人赢了,如今他还要再比,不就是觉得这300年来自己的修为有所进步,想要一雪前耻?李苦大人又凭什么答应他?”
“你这小鬼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剑圣怒极反笑,“难不成你是觉得老夫一定会再次败给他!”
沈云熠轻哼一声,脱口而出:“300年后赢或不赢有什么意义?反正300年前你已经输给李苦大人了!”
外界传成什么样沈云熠都无所谓,可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北山宗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谓剑圣根本没有和李苦相提并论的资格。
外界一直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沈云熠早就看不惯了。
可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能当着剑圣的面说这些!
人家毕竟是上境界修士,一口气能吹死沈云熠!
“快别说了,真把剑圣惹生气了,你就高兴了?”颜筝赶忙说道。
可惜还是迟了,剑圣气得头发根根分明,冷笑连连:“好好好,北山宗的小鬼头说话都敢这么不客气!可想而知李苦这家伙私下里对我是什么态度,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替他们出手,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灵力喷射而出,直奔沈云熠!
“小心!”颜筝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颜桐拉住手腕。
就在这时,尘轩跑了上去,手中的土盾顷刻浮现!
但这可是剑圣,剑圣的一抹灵力,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筑基能够抵挡的!
咔嚓一声,土遁顿时四分五裂!
尘轩硬生生的接了这一股霸道的灵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尘轩!”沈云熠大惊失色,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身形,“你还好吧?”
尘轩一抹嘴角嫣红,艰难的摇了摇头:“还行,没啥大碍!”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大碍?!”颜筝眼眶微红,颜桐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给她任何前进一步的机会,“姐姐你干什么?没看见尘轩受这么重的伤了吗?”
颜桐有一瞬间的惊讶,表情仍然从容:“连防御性单灵根都被打成这样,如果刚刚我不拦着你,你只会伤的比他更重。”
“可是……剑圣。”颜桐上前一步,“你在比赛期间伤我队员,是不是应该有所解释?”
剑圣冷哼一声:“即便有解释,也不是对你这个毛头丫头!”
颜桐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
身旁沈云熠快速掏出林端备给他的急救丹药,一股脑全扔进尘轩嘴里,颜筝也是急的团团转。
颜桐不理解般的叹了口气,剑圣值得吗?为了出一口恶气,在大选阶段就出手打伤北山宗弟子?哪怕闲云野鹤,不爱管事,如张万愁,此事闹大了也会出手。
这事往小了说是前辈教育后辈,往大了说就是川云宗挑衅北山宗。
谁都没想到剑圣居然真的敢下狠手,想必沈云熠也是顾及到这一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衅,谁能想到这家伙当真不按常理出牌!
剑圣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这就和你无关了!”
颜桐若有所思,敷衍的对剑圣行了一礼。
“走。”
第86章 我懂
去找救护车——
林端刚一开门,那四人便乌泱泱横冲直撞的闯了进来。
“你们这是背着我跟别人约群架了?”林端好笑道,“今天一点事都没有,你们还能搞受伤?”
他说完才发现受伤的并非熟人,略微奇怪道:“他又是谁?”
“大师兄,等会再给你解释,你先来稳住他的伤势!”颜筝急忙道,“他受了剑圣一拳!会不会死啊?”
“你说什么?”林端多么冷静的人,居然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受了剑圣一拳?你们居然能惹到剑圣?”
关键是剑圣为什么要给他一拳,怎么没干脆把他杀了呢?
这个给了一拳就很微妙,给了一拳,但是又没死,什么意思啊?
“你这么想让他死吗?他可是你的新师弟!”
颜筝忙里偷闲快速解释了一遍。
沈云熠大声说道:“快点救他!”
什么师弟不师弟,什么土灵根不土灵根,在这一刻在他心中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尘轩是为了救他才受如此重伤。
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尘轩的命重要!
“你别急,我来检查一下他的伤势。”林端神色凝重的上前稍微探了探尘轩的几个穴位。
“怎么样?他还好吗?”沈云熠急忙问道。
“你给他喂丹药喂的很及时。我几乎看不出他的伤势。”
林端轻轻点了点他的丹田,“只有这里还能看出残存的剑气。”
“严重吗?”沈云熠又赶忙问道。
“不严重。”林端摇摇头,“一会我给他开一锅草药,再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沈云熠这才松了口气。
颜筝由衷说道:“幸好沈云熠随身携带丹药,要不然尘轩的命就交代出去了!”
“他的伤……真的很轻吗?”颜桐突然问道。
颜筝和沈云熠都围在尘轩身边,没人接她的话茬。
是林端倒掉原本正在熬煮的药渣,回头说道:“没什么伤势,但还是有一些余威。”
颜桐一直没想明白,如果剑圣一定要下马威,一定要和北山宗撕破脸面,为什么不像林端说的那样,干脆杀了尘轩?
无论是沈云熠还是尘轩,归根结底都只是筑基而已,再天才也不是强者。
反正都已经要和北山宗撕破脸,杀一个筑基,或者打伤一个筑基有什么区别?
颜桐撒谎了。
她拦住颜筝并不是怕她受伤,只是从她的感官来看,剑圣所打出的那一道伤害不足以杀死沈云熠,再从两个宗门的大局观来看,剑圣无论如何也不会存了重伤谁谁谁的意思。
她是真的以为剑圣如他说的那样,只是为了给沈云熠一个教训。
尘轩冲上去在她的意料之外,身受重伤,更是她没想到的。
可倘若剑圣的确只是为了教训沈云熠,那么灵力应该是他认为的北山宗亲传弟子可以接受的范围,但陈轩不知道为何,没有接住呢?
这样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林端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一时半会也捉摸不透,不管怎么说,尘轩是被剑圣打伤的,这件事我们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放心,我知道的。”颜桐冷冷说道。
这世上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人太多,这世上因为实力低微,被凌辱的人也不少。
但这些人归根到底都和北山宗没关系。
作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受了委屈当然不能忍着!
颜桐又轻声交代了两句,扭头向大本营走去。
这件事他们处理不了,那就叫能处理的人来!
颜桐走了,尘轩可走不得,今天晚上他就只能住在林端这里。
本来林端是准备让尘轩回去,伤势不重,在这里待着反而会加重心理负担,沈云熠说什么也不同意,硬是让尘轩留在这里住。
待到几人安顿好尘轩,他自己又不知所踪。
林端皱了皱眉:“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才刚得罪了剑圣,也不怕出事。
“大师兄,你留在这里照顾尘轩,我去找沈云熠。”颜筝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他在哪。”
林端有心劝阻几分,可转念一想,的确也只有颜筝才知道沈云熠的下落,便也只好随她去了。
颜筝一路直行,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南海后岸,乘着月光,伴着星辰,一步步向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海岸边有个小小的一团身影。
沈云熠也还只是个少年。
“你怎么一个人偷偷来吹海风了,也不知道叫上我?”颜筝轻松的说道,“看了这么久海,够本了吧?”
她有意打造一个舒缓的节奏。
沈云熠快速眨了眨眼,声音低落:“颜筝,我是不是真的很烦人?”
颜筝猛然一个踉跄。
今天走的煽情局?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北山宗的小师兄向来都横行霸道,怎么这时候突然有良心了?”颜筝开玩笑般的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一直这么嚣张下去,好像个神经病。”沈云熠抬头看着颜筝,格外认真的说道。
颜筝一时失语,这话没法接!
好在沈云熠也不想知道颜筝的想法,自顾自的说道:“尘轩是因为我口不择言,激怒了剑圣才受伤的,如果被打伤的是我,那我无话可说,可偏偏是尘轩,他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今天才加入北山宗!
就因为我,被卷进这么严重的事情里,如果剑圣力量再重一些,他就直接死了!原来过于嚣张,真的会死。”
你还有这个意识啊?颜筝张了张嘴,插了半天话也只在这时候找到空道,随口说道:“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修真界能够无视北山宗背景的人毕竟是在少数,你只要在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嚣张的时候嚣张就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发现我个人意识太强了。”沈云熠叹了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发僵的脸颊,“我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自我,一点都没关注你们,如果当时我能够反应迅速一点,如果我当时能够心里再念着你们一点,或许尘轩就不会受伤了!”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尘轩受不受伤和你关系并不大……”
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猛地站起身,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才不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我……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如果我是个强者,我就根本不用怕这什么剑圣!
颜筝,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受伤的是尘轩,下一次受伤的就有可能是你!”
颜筝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噗嗤一笑:“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强者的!但是,难道我不会吗?你在成长,我也在成长!下一次受伤的不一定是我,也有可能是你啊!”
“你根本没搞懂我的意思……”
“我懂。”颜筝望着沈云熠,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懂,我懂。”
谢谢你关心我。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沈云熠一般,将她时时刻刻放在心上。
沈云熠没说,但他的眼睛总会替他做什么。
他怔了怔,下意识握住颜筝的手,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颜筝忍不住笑了。
泠泠月光照下,你垂眸我低眼。
他们两个之间难得有这样温存的时候。
沈云熠心里一痒,嘴唇蠕动。
气氛太好了,不说点什么,都有违今天的月色。
“颜筝,其实我一直……”
“我靠!”颜筝余光撇向海面,骤然说道,“你快看那边!”
一道黑影立于海面!
第87章 掌门降临
那道黑影就这么直直踩着水面,四周漂浮着淡蓝色的光芒,乍一看还有些渗人。
如果这个人没那么眼熟的话,或许还能好点。
颜筝倒吸一口凉气:“副掌门?您怎么在这儿?”
李苦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对副掌门的回应。
他看向沈云熠,有些奇怪:“你还能有这觉悟呢?”
“李苦大人。”沈云熠有些尴尬。明明什么都没干,莫名有种早恋被家长抓的错觉,“您还没回答颜筝的问题呢,您好端端的跑到海里干什么去?”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打眼一瞧,李苦身边的淡蓝色光芒居然来自几株珊瑚。
南海灵力富裕,这些平常的物件也会由此发生变化,比如南海的珊瑚通体发红,但却会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极其奇特,是在其他地方都不会发生的奇观。
李苦下海,就只是为了这几株珊瑚?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奇幻呢?
不像是李苦能干出来的,倒像是他们那个不靠谱的掌门会做出来的事。
“你们对张万仇的了解多少?”李苦冷不丁的说道。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他是我们的师尊,了解应该还是有一些的吧。”
“那你们觉得,我把这些珊瑚送给他,他会原谅我吗?”
这话不好接!
颜筝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因为什么闹别扭。
千万年的好友,矛盾闹得这么大,可不是一两个珊瑚就能缓解的。
但换而言之,千万年的好友闹矛盾,也用不着几株珊瑚。
千万年的情谊早就和亲情差不多了!
不过这话显然不能和这个时候的李苦说。
颜筝顾左右而言他:“副掌门,瞧您说的,我们再怎么了解师尊,能有您了解的多吗?掌门到底会不会原谅您?还得您自己问自己呀!”
李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现在就给他。”
要说听到前面的话,颜筝还没什么感觉,李苦这话一出真给她吓够呛。
她和沈云熠连忙说道:“等一下!”
“副掌门,您现在还在南海呢,怎么给师尊啊!”颜筝紧张的问道,您不会要跑吧!
先前跑了倒也没什么,毕竟云垚还在呢,比起李苦,他们更加依赖这位师叔。
问题是,他们前不久刚得罪了剑圣,李苦要是跑了,云垚一个人还真未必顶得住。
“我不走。”
“您不走怎么把珊瑚送给师尊?”沈云熠嘟囔了一句,“这不是前后矛盾了?”
李苦看了他一眼,反倒有些奇怪:“只要看见张万仇,就可以把它送给他了。”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磕磕巴巴的说道:“副掌门,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掌门来南海了?”
李苦轻声说道:“嗯。”
张万仇在一个夜晚静静的来了南海。
颜筝本以为是开玩笑的,猝不及防,在云垚的庭院猛然见到熟悉的身影,脚底像扎了根一样,一动也动不得。
张万仇真的来了!
张万仇倚靠着庭院,笑着和云垚闲聊。
离远了看倒是一副和谐温馨的模样。
离得近了才发觉张万仇破口大骂:“林端,你到底行不行?我把我的孩子们交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南海委曲求全的!都被人打上门了,也不知道硬气点!”
李苦刚走进庭院,张万仇瞬间扭头瞪着他,“还有你!你他奶奶的又到底干什么去了!知道你脑子不好,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去说话,就当个打手你也当不明白?”
李苦一脸茫然。
颜筝居然能从李苦那张冰冷的常年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看出一抹纯粹的茫然。
他一把将手里的珊瑚塞进张万仇怀里,老老实实的说道:“我去海底摘珊瑚了。”
“你去……你去……你去……”张万仇如此反复了三遍才找回自己的声带,“你去海底摘珊瑚了?摘珊瑚干什么?”
“你之前说过你想要这里的珊瑚。”李苦轻声说道。
张万仇看着怀里大片大片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红珊瑚,笑了笑:“我的确说过我想要,但那是1万年前的事了吧?”
李苦低下头:“对不起。”
我现在才能帮你拿到。
这1万年来,他第一次来到南海,剩下的那些时间他都四处游荡,更多的时间都在西土那边,西土没有海,更没有珊瑚。
一万年前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他们已经携手走过了太多岁月。
张万仇凝重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缓解,他笑道:“算了,一直纠结这个也没什么意思——来说说正事吧。
安隅想对你们动手,咱也不能吃这哑巴亏不是?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剑圣还不至于让你们瞻前顾后,畏畏缩缩。”
“李苦!李苦——”庭院外忽地传来一道声音,是剑圣安隅。
他不耐烦的说道,“说好来决斗的,你人呢?”
“在这儿。”张万仇懒洋洋的扔下这两个字,话音落下,安隅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无形的手直接吊了起来。
“快快快,趁现在他没意识,你们上去踹几脚!”张万仇一脸兴奋,轻轻拍了拍颜筝和沈云熠的肩。
颜筝还在这块犹豫,沈云熠已经飞了出去,一拳打在他脸上!
颜筝嘴角抽搐。
她对剑圣没什么别的想法,既然沈云熠已经替她打了,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转身看向张万仇,看了好久:“我一直以为您没办法离开北山宗,原来也没这个硬性要求,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是您来送我们过来?”
其他八大宗门的主事人都是宗主级别,唯有北山宗,来的是副掌门。
张万仇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对她挥了挥手,一缕月光穿过窗纸,透过他的手,照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我好像没说过我是本体降临?”
颜筝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张万仇的一个分身,居然能把剑圣直接按在地上摩擦?
知道张万仇强,却没想到能这么强!
“承让承让,不过安隅倒的这么利索,有很大程度上是他根本没有打起警戒心。”张万仇笑着说道,“多亏了我们的副掌门,天生呆傻,没有脑筋,剑圣大人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
李苦就站在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第88章 武无第二
“你们两个这是和好了?那太好了,毕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挚友,要是因为一点小事闹翻了,可就不好了!
我也不想打断你们两个,但是,”云垚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把剑圣整到这里,那之后怎么办?你的分身应该也只能维持这一个晚上吧?”
他潇洒自由的把剑圣打了个半死,留下一屁股的烂摊子扔给他们,这是一个掌门应该有的决策?
“简单,这不是有现成的替罪羊吗?”张万仇没好气的说道,“小垚,你下次也动动脑子吧!别经常和李苦共事,就被他的智商传染了!你别忘了,我最开始叫安隅过来,所用的借口就是切磋,即是切磋,有些失误被打到昏迷也实属正常!”
云垚一时失语,回头看向李苦:“他这么把所有锅都推在你身上了,你没意见?”
李苦摇了摇头,没意见。
这么多年来一向是张万仇做决策,他来执行,背锅早就背习惯了。
“上次来南海好像还是上次。”张万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里如今和我记忆中的大不相同,趁着消散前我想出去走走。”
“师兄!若是让外人看到就不好了。”云垚有些无奈,“八大宗门的人一向对咱们虎视眈眈……你今天要是被他们的人看见了,明天他们就能联合上门来找你。”
那个时候张万仇的分身早就消散了,他们又从哪变出个张万仇来?
八大宗门的人不见到张万仇是不会罢休的。
“我就是出去走走,一会就散了,别这么神经紧绷。”张万仇摆了摆手,根本不把这事放在眼里,嘴里哼着歌,大步向庭院外走去。
李苦紧随其后,冲着云垚摇了摇头。
他跟在张万仇身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策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垚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快步离开。
“师叔,师尊他们就这么走了,把剑圣一个人扔在我们这边?”颜筝盯着昏迷不醒,生死不明的剑圣,干巴巴的说道。
“能怎么办?就按照他说的,把锅甩给李大哥!”
“可是好像快醒了!”沈云熠冲着剑圣的脸就是几拳,眼瞧着他灵力波动,微微起伏,连忙说道。
云垚一愣,急忙道:“别让他醒啊!”
这时候醒了,李苦又不在身边,一切不就完了?
“我的头……”剑圣扶着额角,悠悠转醒之际,云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起刀落,狠狠砍向他脖梗,
剑圣才睁开眼睛,又瞬间昏了过去。
颜筝嘴角抽搐,忍不住说道:“师叔——其实我一直都没搞明白,师尊为什么不能出山?”
此次他只不过是撵了一抹分身前来,还偷偷摸摸的,不敢引起骚动,难不成张万仇心里真的盘算着什么大阴谋?
“别想那么多,他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只是单纯的不想应付那帮人而已。”云垚笑了笑,视线快速扫过昏迷不醒的剑圣,转移话题般的说道,“北山宗的阵法一层扣一层,紧密相连,他是唯一的那个阵眼,他要是离开太久,北山宗的阵法会崩溃。
再加上他活了这么久,什么风景没见过,只喜欢在自己的地盘窝着,久而久之,外界便传言张万仇无法离开北山宗,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其实外界传的也并非全是错,张万仇的确被北山宗各种阵法拴的走不动道,但绝对不是传言的,被北山宗内部秘密镇压。
他有选择,只不过每次他都选择北山宗。
一直没说话的颜桐静静的站在一旁,忽然皱了皱眉:“忘记请掌门看一看尘轩了。”
“对啊!可惜可惜!”沈云熠一脸懊恼。
颜筝问道:“师尊既然已经来过了,那尘轩这一件事的补偿是什么——”
“这是师尊给你的资源,放心用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实力和伤势都养好。”颜桐将手中的方寸物递给尘轩,轻声说道,“别让掌门失望。
海选第二场将在三天后开始。”
尘轩忙不迭的说道:“颜师姐放心。”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她默默跟着颜桐出了别墅,拦在她面前:“姐姐?这不对吧?”
尘轩受的伤不重,但也不轻,张万仇本人亲自把剑圣教育一顿,结果只是坑来了一点资源?
“尘轩可以直接晋级内选。这才是掌门要的补偿。”颜桐从方寸物中抽出一张通纸,威风烈烈,吹的上面的字红绿相映,
这是张直通书,手续认证一应俱全,只要尘轩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便能直通内选。
“姐姐,为什么不让尘轩把它签了?”颜筝有些疑惑,“你不会直到现在还在怀疑他吧?”
颜桐神色淡然:“他既然加入了北山宗,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讲还是太弱了,只有在不断的战斗中升华,他才配称之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
说到升华……颜筝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做工精良的小袋子,“姐姐,你看这个。”
金丹妖兽的兽核。
是江映月先前送给她的道歉礼物。
她当时是希望能够凭借兽核助她突破金丹,只是后来事情堆叠在一起,颜筝久久没有破境。
身为下境界最后一阶段,金丹的突破用两个字足以形容,那便是——升华。
将自己的丹田进行新的改造,灵力浓度成倍成倍增加,升华出新的灵力。
突破金丹所消耗的资源远比其他人想的要多得多。
但颜筝缺的从来不是资源,是时间。
“姐姐,你最近有空吗?”颜筝笑着说,“我准备突破金丹了,你和沈云熠来帮我压阵,好不好?”
“这个时候?你要在这个时候突破?”颜桐直勾勾的看着颜筝,冷不丁说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我能在内选前突破原因,那咱们都没拿下第一的可能性又大了!”颜筝老老实实的说道。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都进了修真界,不争一争头筹,那岂不是白来一遭?
他们所代表的是北山宗上下所有人,最后的名次越高,她的名头自然就越响。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块令牌,不是自爆宗门,她要的是她的名字一出,便使得三界闻风丧胆。
这样才爽!
第89章 剑圣来了
“颜筝,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不突破。”颜桐望着不远处春光明媚,忽地轻声说道。
“有何指教?”颜筝好奇问道。
修真界向来讲究气运一说,沈云熠进步飞快,除了他本身资质摆在那儿,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当之无愧第一炼乞的名头。
第一炼气的气运反扑给他,他再继续修炼,夺取更高的名声。
强者恒强。
颜筝和沈云熠不同,她吸纳了神火筑基,基底夯实,可要说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筑基,还是有些太拖大了。
颜桐的意思是,颜筝没必要急着突破原因,不如巩固自身,正如颜筝的名字一样,去争争那个气运,争那个名号,争那一份力量。
“更何况……”颜桐轻轻摸了摸颜筝柔顺乌黑的头发,眼底深处泛起一抹温柔,“筝儿,在宗门大选上太过冒尖,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应该知道西土那边一直动荡不安,往年在宗门大选上脱颖而出的门人弟子都成为了抵挡魔界入侵的第一防线。”
颜桐自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在修真界绽放出自己的光芒,抵抗魔界入侵,在她看来是每个北山宗修士应当走过的难关。
可是,可是如果有的选。
她还是希望颜筝,能够晚一点,能够晚一点去直面修真界的阴暗面。
南边有南海群岛,北边有北山脉络,西边只有泛着血红的土地和凶神恶煞,嗜血为乐的魔族中人。
宗门大选每十年就会召开一届,按照修真界的时间来看,上一次参加宗门大学脱颖而出的弟子,今年也还只是个孩子。
他们杳无音讯。
去哪了?
都死了。
西土就像是个年轻种子的绞肉机,这么多年轻优秀的种子源源不断的送过去,回来的寥寥无几。
颜筝心里发毛,这是她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修真界潜藏的危险。
她一直都被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了,知晓修真界不可能一帆风顺,但还是把魔界妖族这类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们这个世界也有仙魔之分。
“好姐姐,你和我讲一讲有关于魔族的事吧!”颜筝拉着颜桐的胳膊轻轻摇晃,一脸央求。
她现在严重怀疑,大boss另有其人!
这么小众的赛道,居然还有人抢?
见颜筝对魔界感兴趣,颜桐也不阻止,轻声说道:“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分为天界,人界,地界,三界,地界蕴藏着魔族之人,魔族之人天生嗜血,好战,屡屡惹出生非,天界天神,一怒之下将地界神鹿击没。
魔族之人避无可避,相传将地界碎片藏在西土,由此,一向猖獗的魔族苟延残喘。”
然而魔族终究是魔族,骨子里带着的实力不容小觑。
在同一等级下,魔族之人高过妖兽,高过修真界普通修士。
太过久远的事没办法追溯,这些发生在传说中的一切,颜桐也不知真假,她只知道,如今魔界之人在西土为非作歹,似乎有直冲中原,祸乱人间界的意思。
最近这段时间还算好的,要不然副掌门也不会回来。
颜桐垂下眼眸,神色淡漠。
“如果这些是真的,天神怎么不直接将魔族之人斩草除根,何至于给人间界留下这么大的祸患?”
颜筝没说话,这话可不好接,小声说道:“姐姐,所以所谓的门派大选表面上的目的是为了筛选种子,宣扬宗门威严,其实是为了挑选抵挡魔族的盾牌?”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归根到底,每个宗门每年都必须派出一些人去往西土,你不用觉得压力过大。”颜桐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早突破金丹。”
颜筝还是筑基,那就能够争一争最强筑基的名头。
可如若她成为了新晋金丹,一切就不一样了。
筑基有筑基的战场,金丹有金丹的废墟。
颜筝在筑基算得上是顶尖的那一批,可若是冒冒失失的突破,丹田灵力大幅度增长,对自身的控制力也会有所下降,刚突破到金丹,会是最弱的那一批。
在北山宗不突破,来到南海这边再想突破可就晚了。
颜筝略一思索,点点头:“我知道了。”
“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颜桐轻声说道,“筝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犯病的频率多不多?”
颜桐始终关心着自己妹妹身上的疑难杂症,林端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寻求解决方法。
颜筝摸了摸砰砰直跳的心脏,摇了摇头,最近犯病的频率还好。
即便真的感觉身体不舒服,她也在第一时间开始大补特补,直接入定冥想,吸纳资源。
“那还好,那还好。”颜桐点点头,一向清冷异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安宁。
“你们两个背着我聊什么呢?”沈云熠笑着从他们两个中间插了进来,看看颜桐,又看看颜筝,“要不要去看海选,凑个热闹?”
“算了吧……不如等着尘轩去切磋的时候,我们再过去看。”
主要是刚打了剑圣闷棍,就四处张扬,不太好吧?
“小丫头,你们副掌门呢?”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女子眉目含春,嘴角带笑,身影伴着层层眷恋的纱从天而降。
香玉美人!
合欢宗宗主常鸢。
颜筝大惊失色,赶忙行了一礼:“晚辈颜筝见过常鸢宗主。”
“好啦,好啦,不必这么拘束,我只想问问你,你们副掌门呢?”常鸢左看右看,眼眸中流光运转。
“副掌门他一直没回来。”颜筝硬着头皮说道,“可能有什么事吧。”
“小丫头,你别骗我。”常鸢似笑非笑,“他昨天把安隅打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今天就没了身影?”
“常鸢,你非要把这事说的人尽皆知吗?!”中年男子压着怒气,高声说,“我再重复一遍!昨天我们两个那不是切磋,是这小崽子偷袭我,偷袭你懂不懂?”
颜筝这才发现常鸢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斗篷的中年男子,颇为惊奇。
剑圣带了个厚厚的斗篷,将半个身躯都笼罩在黑暗当中。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面目全非,今天一大早起来的时候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李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全朝他脸上打?
沈云熠眼神飘忽,说道:“剑圣大人,你大可以把脸上的伤势恢复了再出来的啊!”
带这么个斗篷到处乱跑,更引人注目了好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我会一直保留这些伤疤,直到我把李苦那小子摁在地上摩擦!“剑圣冷哼一声。
沈云熠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剑圣。
“二位前辈,副掌门的确不在这里。”颜筝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气随之而来。
剑圣脸色一变再变,反手拔出腰间配剑,只听当的一声,金色的火花猛然在空中炸响!
第90章 一定要进修真界
颜筝柔顺的长发四散飘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这是她头一次感觉浓厚的杀气。
“你要做什么?”李苦神情淡漠,玄衣披肩,一双眼眸没什么情绪。
常鸢眼前一亮,笑着说道:“找到你了!”
“老子终于找着你了!”
剑圣摩拳擦掌,明明是差不多的话,怎么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大不相同?
“李苦你这老小子,昨天晚上下战书的是你,敲我闷棍的还是你,今天又莫名其妙玩消失的,还是你!我告诉你,现在你可跑不了了,赶紧和老子去切磋!”
李苦看了他一眼:“凭你也配。”
四个字,激得剑圣愤恨不平,咬牙切齿:“李苦,你别欺人太甚!老子今天就不信了!”
李苦直接无视了剑圣,落在颜筝面前,轻声说道:“在内选开始前,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劳待逸,好好休息。”
颜筝越听越觉得惊悚,这是李苦能说出来的话,怕不是张万仇临走之前留下来的叮嘱。
她和李苦算不得熟悉,李苦几乎从来没和她说过话。
别说颜筝了,哪怕是在他手底下历练过的沈云熠,也没见过他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关切的话语。
“你们五个好好的,此次宗门大选若是能取得好名次,扬我北山宗之威那再好不过,若是艰难险阻太多——也不可放弃,你们五个最起码都要拿到当道前三。”李苦板着张脸厉声说道。
当道前三?
颜筝脸苦成一片。
从五湖四海而来的法修那么多,她要怎么拿到前三?原本以为能挤进前50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张万仇目标定这么高,一定就是前三。
沈云熠若有所思,忽然问道:“那咱们自己人也算在前三当中吗?”
“自然不算。”
倘若他们当中有人排名第三,另一个排名第四,那么排名第四那个人依然没有完成任务。
“李苦!喂!李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见我说话,还要不要切磋了?保管把你打的哭爹喊娘!”
李苦正要转身离开,冷不丁的又想起什么,自方寸物中掏出几本功法,一一分别递给几人,“这段时间自行领悟。”
这是李苦扔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随即身形消散。
剑圣愣了愣,破口大骂:”你这小子又要跑哪去?老夫绝对不会让你再逃了的!”
“李苦,李苦,你等等我呀!”
颜筝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带:“副掌门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哈!”
至于这魅力是好是坏,那你别管。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功法,浴火神刀——这尼玛谁起的名字啊?小时候话本看多了吧?
颜筝余光瞥了眼颜桐手中的功法,打了个寒颤,邪魅剑帝。
这么一看,浴火神刀也挺不错的!
再一看作者名,果不其然是他们那个不靠谱的掌门!
“掌门下次能不能起个正常点的名字。”颜筝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的把功法揣好。
他留下了5本功法,分别对应了颜筝、颜桐、沈云熠、林端和尚且闭关的江映月。
“忘记告诉掌门还有尘轩了。”沈云熠嘟囔了一句,扭头对着正在狂炫灵果的尘轩说道,“后天你就要上场打比赛了,切记不要掉以轻心,别丢了咱们北山宗的面子!”
严格来讲,现在尘轩还算不上是北山宗的人,没有拜山门,更没有拜师茶。
这些凡夫俗礼管不住沈云熠,他就要认尘轩当自己的师弟,谁来也拦不住。
尘轩笑了笑,满不在乎:“没关系!有这些资源就行!”
他眼睛发亮,嘴角流油。
尘轩无门无派,无依无靠,游荡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浓郁的能量波动。
有没有功法的,对他而言没那么重要。
颜桐就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不要一次性吸入这么多灵力,对你本人没有任何好处,太多的灵力积攒丹田,你之后破境会很艰难。”
“哦哦,好的。”尘轩不情不愿的擦了擦嘴角,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个果子塞进兜里。
他们各自领了各自的功法,回了自己的闭关居所,潜心研究。
只留下尘轩一个。
他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又把那个果子掏出来塞进嘴里。
北山宗果然大气,随便递给他的方寸物里面便有不低于一万灵石的资源。
这还是在他没有见过掌门和副掌门,没有正式成为被山宗弟子的待遇,要是真成了掌门亲传,这样的待遇反倒成了怠慢。
尘轩越想越觉得美妙,嘴里哼着歌,回了自己的老破小。
他初登岛时登记为散修,这些天来也一直住在最开始安排的集体宿舍,见他回来,宿舍正在打牌的几人瞬间停了动作,离门口最近的刀疤脸笑呵呵的说道:“尘老弟,这几天去哪儿找妹妹玩了?连家都不乐意回!”
尘轩笑着说道:“你现在叫我一声小老弟,我不挑你毛病,下次你可就得叫我尘轩大人了!”
刀疤脸头也没回的将手中的牌打出去,笑呵呵的说道:“哟,看来是傍上了个富婆,说话敢这么横道了?”
尘轩笑了笑,没说话,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床铺那里,倚着床榻心情颇好的哼上几段歌谣。
“轩哥。”一个瘦削干瘪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脚边,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哼的这是什么曲子啊?”
“不记得了,是我老家那边哄小孩玩的曲子。”尘轩笑眯眯的说道,“我老娘没疯之前就乐意这么唱。”
“没疯之前?”小男孩愣愣的看着他。
“对,我老娘是疯了,自己跳水池里淹死的。”
小男孩表情一下子变了,战战兢兢的说道:“轩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她都死那么长时间了,该忘早就忘了。”尘轩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不过在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强者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因为是强者,所以他的渣爹才能一时兴起强抢了他老娘,因为是强者,所以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徒留下他老娘一个人面对十里八乡的流言蜚语。
时隔这么多年,尘轩都不太清楚当年那个人来自什么宗派,究竟叫什么名字。
只记得最后他御剑飞行头也没回,化成了一抹红光,从此永不相见。
尘轩拍了拍小男孩的头,神色晦暗不明:“要进修真界,一定要进修真界!”
第91章 第二轮海选
浴火神刀。
名字虽然起的拉风,实际上就是一个排列组合灵力,以达到短时间内爆发更强的通用型功法。
所谓的通用型功法,并不是说它和淬炼体一样,是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功法。
它的难度怎样暂且放在一边,通用型功法就代表着无论你是什么灵根都可以学习。
对杂灵根来讲,这些通用型功法当然好用,可对于颜筝这类单灵根天才,通用型功法可就麻烦多了。
她要先明白通用型功法修行的基础逻辑,再将自己丹田的纯粹灵力融入到一招一式里。
颜筝这几天都在研究将通用型功法转变成特殊功法,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张万仇明明手握那么多特殊功法,却唯独给他们留了几本通用型功法的原因。
好好闭关,自然就没时间到处乱窜,四处得罪人了。
待到梳理完所有困惑的地方,颜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推开身前的窗户,清朗的阳光笼罩大地,微风拂过她的脸颊。
“哟,你出关啦?”沈云熠站在窗下歪着头,笑着望向她,“要是还没出关,可就错过尘轩的比赛了。”
“你这么快就学完了?”颜筝抿了抿唇,不解的问道。
沈云熠双手一摊:“这是什么很难的功法吗?”
颜筝一面往楼下走,一面嘟囔“天赋怪”。
沈云熠的天赋可不仅仅体现在他资质强,他的悟性也远比常人想象的要高,寻常人看个三四遍才能理解的事,他只需要扫一眼便全部通了。
颜筝偶尔会想,沈云熠这个脑子放在高考,高低得考个清华北大!
“来找我干什么的?”
“大小姐,合着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啊?今天是尘轩第二轮海选比赛的日子,咱们身为他的师兄师姐,怎么着也得过去捧个场!”沈云熠得意洋洋的说道,“今天这几场一个比一个炸裂!第一轮海选有名有姓,有资质的选手,今天都要出场,你今天关注的那两个人今天也会出战。
王道明对战无根生门人,木瑛和风朝,尘轩压轴,好像对战幻花宫的人,主办方也是精,把这么精彩的比赛都集中在这一天,座位那叫一个火爆。
幸好你小师兄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占了位置,要不然今天你就只能在旁边站着看!”
“你之前不是说海选没什么人会看的吗?”颜筝一脸疑惑,远远看见会场围满了人,更是惊讶,“哪来这么多人?”
沈云熠的确说过海选没什么人,但他是从他的角度来看。
宗门大选由海选和内选组成,内选那叫一个神魔乱舞,天才辈出,早早定好了根基的名草在外晃悠晃悠,只不过是大宗门给山水奇报,以及全天下修真界的人看一看自家的宝贝,想挖走,不好意思,中型宗门可能只会被坑个几笔,小型宗门敢打大宗门亲传弟子的主义,顷刻之间便是灭顶之灾!
海选才是他们这些中小型宗门纳新的主要来源——目前又包括了个情况极其特殊的北山宗。
第一轮海选参差不齐,看的人少可以理解,海选总共就只有三轮,第一轮筛到了一大半儿,剩下的那都是精华,等到了海选三轮再来找人,好苗子早就被人抢走了。
这一轮海选正好是抢人的高峰期。
“幸好咱们已经提前把尘轩抢走了,不用和他们争。”沈云熠望着人山人海,笑着说,“让他们抢去吧,咱们就只需要看比赛就好了!”
沈云熠带着颜筝奋力的向前挤,这场面简直幻视某号地铁。
她被左右的人夹的视线乱晃,几乎只能看见沈云熠的背影。
沈云熠回头,打眼一瞧,没看见她,心里突的跳了一声。
一双纤细的手穿过人潮向他伸来,
颜筝声音被挤得发闷:“愣着干什么?我个子不高,看不到前面的路。”
“啊,哦哦。”沈云熠愣了愣,双手握住颜筝的手。
颜筝的手终于不凉了。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张万仇扔给她的功法,研究的不说透彻,却也是能融会贯通的,现下全身的灵力都在沸腾,血液跟着煮了起来,自然不可能发冷。
倒是沈云熠的手,不似往日那般有温度。
“这都是修炼灵根的后遗症,我的手还算好的,听说你姐姐的手那才叫一个寒冷彻骨。”沈云熠一路拉着颜筝找到座位,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明明手是凉的,却总觉得有一股力量,一路披荆斩棘在他脑中炸开,烫的晕头转向,开始胡言乱语了。
“姐姐是冰灵根的,肯定会受到影响。”颜筝感慨般的说了一句,“你说那些修炼杂灵根的,也会像咱们一样身体本身都会受到灵根影响吗?”
单灵根对身体的影响太大了,无时无刻浸泡在同一种纯粹的元素力中,哪怕是铁打的身子也会有所侵染。
谈不上是好是坏,总归有利有弊。
沈云熠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笑着说道:“咱们两个这还算好的,顶多是对体温有些变化,你说像林端那种灵根,会不会皮肤发绿?”
“我的这个灵根怎么你们了?”
颜筝还没来得及回话,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吓得颜筝,沈云熠两个人猛地一侧身,林端就这么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皮笑肉不笑,“要不是我的灵根,你们两个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当然啦!大师兄的灵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用的,最厉害的灵根!”颜筝满脸堆笑,“对了,大师兄,你最近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也有空来看海选?”
“新的丹药已经练好了,想着给你试一试,多方打听,知道你和沈云熠跑来看海选,我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林端视线隐晦的扫过两人,若有所思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你们两个是在约会吗?”
“咳咳咳!”
颜筝口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涨的通红,“大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两个就是来看个热闹!”
林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扭头看向沈云熠,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一向平静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波动,轻声说道:”看着吧。”
第92章 剧情之手
第二轮海选远超颜筝所想的激烈,今天预计要打30场,开头5场无一幸存。
双方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的打法下去的,打到最后,也就真的同归于尽了。
颜筝眼底的鲜血一层换了一层,从未断过,面露不忍:“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不是切磋吗?怎么打的这么惨烈?”
“切磋是对你我的说辞。”沈云熠声音低沉,“无门无派的修士,想要博出名头来就必须不怕死!”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颜筝抿了抿唇,漂亮的杏眸里总是藏着独属于少女的天真不忍。
她不是觉得谁谁谁可怜,谁谁谁可惜。
她只是单纯的,纯粹的不理解。
世上最宝贵的,除了生命,还能有什么?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什么名声,什么胜利,化为一具枯骨后又带不到地下。
反正颜筝是不理解这种想法。
沈云熠一脸兴奋:“人生这一世必然要做出些大动作!”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你理不理解这个倒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上了擂台既分输赢,也分生死。”林端一脸凝重,无比认真的说道,“早在之前师叔就和我说过,所谓的擂台战亦是生死战,绝不可掉以轻心。
只是我毕竟是个医修,上擂台的次数少之又少,这些话还是要你们听在心里才有用。”
小小的一方天地,便是另外的一幅景色。
你心怀善念,不想杀死对方,对方可未必那么想。
你不想杀死他,那极有可能会被对方杀死。
他们宗门内部切磋还好,对方不会下死手,又有长老时刻盯着,可这到宗门大选人多眼杂,难保对面人有什么心思。
这也是为什么每到宗门大选,各个宗门的人都要发动浑身解数,派出最具有代表力,也最强的领队。
生怕到了外地,自家孩子让人给欺负了。
“师叔和副掌门来那都是为了我们!他们两个地位都不低,来一个都已经足够代表北山宗了,是师尊怕我们受欺负。”沈云熠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毕竟他本人……”
“沈云熠!”
他话还没说完,颜筝和林端两个异口同声。
张万仇分身来过的事也是能在这种地方说的?
沈云熠立刻止声,轻轻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别那么凶。”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选第二轮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沈云熠提前占的位置观光角度固然好,可也代表着人越发多了。
林端本身就不喜欢人烟密集的地方,这么多人挤来挤去,心中更是不喜,眉头皱的极深:“你们两个还要在这里看多久?”
他待不下去了,真的有些待不下去了。
可颜筝他们两个小辈还没走,他好歹也是师兄,直接离开多少有些不讲风度。
“师兄,你要是觉得这里不舒服,你就先回去吧!等看完了比赛,我去找你试药。”颜筝笑着说道,“我们现在不能走,想看的那三场比赛,一场都还没看到呢!”
“你们,是来这里看比赛的?”林端直起身子,深邃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两人,明明表情还是一般无二,颜筝却莫名其妙的从中品到了一丝崩溃,“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早说不就带你们上包间了吗!
是的,没错,北山宗在海选场地有单独的大包间。
是真的大包间!
颜筝推开门豁然映入眼帘的便是好大一个床榻,另外还摆了三桌茶点,角落处茶香缭绕,一刻也未曾停歇。
如此大费周章的阵仗,屋内其实只有两个人。
云垚搬了个凳子坐在栏杆旁,眼巴巴的瞅着擂台,颜桐随便挑了个地方,正在沏茶,听见动静头也没抬:“你们终于来了。”
敢这么直挺挺闯进北山宗地盘的,除了北山宗自己人还能有谁?
她和云垚一来这儿就发现了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沈云熠,颜筝两人,本以为是他们两个有其他的计划。
“什么狗屁计划,我们俩就是单纯来凑热闹的!师叔,咱们北山宗有这么大的独立房间,您怎么也没跟我们说呀?”颜筝开玩笑道。
“对,师叔你平时最爱和我讲这些事,怎么也没告诉我,咱们宗门在海选的场地还有涉及!”沈云熠说这话时不免有些咬牙切齿。
亏得他先前还得意洋洋的和颜筝说提前占座的事,简直是多此一举!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傻逼!
“啊哈哈。”云垚打了哈哈,“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任何有宗门阶级的地方,都有咱们北山宗。
以后出门在外都放机灵点,咱们掌门还有副掌门都是不消停的主,修真界哪里没去过?只要是他们去过的地方,都会给咱们谋一些福利的。”
颜筝嘴角抽搐,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土匪头子——不,不是土匪,这简直就是强盗!
她几乎都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来张万仇和李苦两个迎着风大步向前,一脚踹开别人宗门大门强行要求给好处的样子。
“谁让他们都打不过咱们呢?”云垚笑着说,“你们几个来的正好,海选二轮,咱们北山宗也该收几个新鲜血液了,我让小桐帮我看着点,她心思又不在这上面,你们帮我看着点,看哪个合适。”
“师叔,我们几个都是新兵蛋子,万一招错人了,不好解释吧。”颜筝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说道。
“随便你们挑,这也是一种历练。”云垚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笑着拍了拍颜筝的肩,“而且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末了,他压低声音,笑着说,“有时候你真该和你小师兄学一学。”
沈云熠就从来不在乎这些,他的字典里就没有“做不到”这三个字,云垚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张望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我看这个就不错——哎,不行不行,这个招式起势太丑了!”
颜筝由衷说道:“师叔,这个我可真学不来。”
人不要脸,可能是天生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沈云熠回头就和颜筝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一脸莫名其妙,对着云垚招手说道,“小师叔你快看,这个姓王的就是颜筝之前和我聊过的那两个人之一,其实还真有点儿实力。”
听沈云熠这么一说,颜筝自然也来了兴趣,打眼一瞧,果然是王道明,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道服,微风吹过衣角,猎猎作响,面带微笑,颇有一副山上仙人的感觉。
“是他吗?”云垚扭过头,笑着问。
颜筝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没看见还好,此时台上只有他和另一个青年两个人影,颜筝的视线便总是不受控制的落在王道明身上,心中那叫一个割裂。
一方面希望他赶紧输了比赛,老老实实滚蛋,另一方面又希望身为被她看中的人,王道明多少支棱起来。
和王道明对战的青年无门无派,招式,动作什么的也都很陌生。
不过对于王道明来讲不是件好事,对方一言一行一招一式,全然在意料之外,防守的并不及时,眨眼之间他身上就多了些许伤痕。
颜桐皱了皱眉:“筝儿,你看上的人,就是这种水平?”
第93章 他不愿意
颜筝哑口无言,什么叫我看上的人啊,乍一听还挺有歧义的!
更何况,她关注王道明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厉害,资质有多高,完全是因为原着里他篇幅占的多嘛!
而且明明上次他和木瑛比拼的时候,水平比这高多了。
“首先,颜桐!注意你的言辞!这个人是颜筝认为有潜力的弟子,不是她看上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你给自己挑妹夫呢。”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也是颇为奇怪,“这人的比赛我看过,不是这样的啊。”
王道明和木瑛的那一场对决简直拉满,双灵根运用的无比得当,一招一势之间满是潇洒自得!要不然裁判委员会也不可能草率的定夺他们两个是平局。
正是因为都很强,无论淘汰了哪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眼前的这个王道明,早已没有什么风度,招式用不出来就算了,连灵根好像都废了,调动灵力都极其困难。
此时此刻,不止沈云熠,但凡看过王道明上一场比拼的人都满头雾水,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只有颜筝自己知道,世界意识发动了。
看来也不需要她费心费力,剧情决定王道明需要回启朝,那他一定会回去。
无论发生什么,哪怕ooc了也在所不惜,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
世界意识,剧情推手。
太可怕了。
颜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升,很快遍布全身。
王道明之前好歹也算得上是半个天才,在剧情的作用下,仿佛是个不会拿刀的野孩子。
那颜筝呢?
作为齐长卿的附属,颜筝会不会一看见齐长卿就没办法动任何灵力?
会不会一对他动手,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
是不是身为女主就永远没办法忤逆男主?
王道明加油啊。
颜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该做的从来不是顺应剧情推手,将王道明推到属于他的位置,用他去对付齐长卿。
他们早就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剧情推手了!
如果这场比赛王道明能赢,那就说明剧情也不是万能的!
但是,没有但是。
在世界意识的作用下,仿佛一切挣扎都是枉然,王道明还是输了。
对面青年一剑贯穿他肩膀的时候,仿佛就连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这也太轻松了吧,还以为王道明是块难啃的骨头,没想到随便磨一磨就过去了!
云垚笑着说道:“看起来我的确要再好好筛查一下你们挑选进来的人了,小筝,你这眼光不行啊,还有你看好的人吗?”
云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颜筝的回话,有些奇怪。
她整个人呆愣愣的,看着王道明失魂落魄的走下擂台,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仓皇说道:“你们先看着,我还有点事。”
“这么着急干什么?”云垚愣了愣。
林端喝了口茶,轻轻放下茶杯,语气莫名:“沈云熠,不去追吗?”
“我追她干什么?”沈云熠摆了摆手,连续咽了两次口水,“还有比赛要看呢。”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那破比赛呢。
林端微微摇摇头,也不再搭理他。
下一刻,沈云熠如同离了弦的箭一般窜出房间,扔下一句“我还是去看看她,免得她惹出什么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两个到底谁更能惹祸,他自己心里没数吗?”云垚有些好笑,“算了,不管他们,咱们接着看。”
颜桐若有所思,拎着茶壶坐到林端对面,轻轻推过一杯茶。
“我最近发现他们两个关系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林端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没有吗?”颜桐摸了摸下巴,倾城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茫然,“这两天他们两个都是同进同出,前段时间我还在南海边发现他们正在看风景,现在筝儿刚出去,沈云熠便迫不及待的也跟着出去……”
包括之前宗门里其实也有一些风言风语,颜桐从来不主动关注这些,却也能传到她的耳朵里,可想而知闹得有多大。
林端这一口茶喝的七上八下,心思也跟着转来转去。
他是知道沈云熠心思不单纯的。
颜筝的呢?颜桐的呢?
他这掺和一下,万一让原本成了的姻缘没成,让原本没成的姻缘成了,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的过失。
师弟师妹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确定。
林端又喝了口茶,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陪着师叔看看新苗子?”
“林端,现在我是在和你聊……”颜桐话还没说完,紧闭的包厢门忽然传来一道敲门声,专业却又透露着焦急。
——“大人,您方的道友好像冲进了参赛区,没问题吗?”
这才过去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惹出祸来了?
林端轻声说道:“你看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是臭味相投,说不定就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你最开始进入北山宗,无一人相识的时候,也总是喜欢来找我,这是一样的道理。”
咱们两个和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你又不喜欢我,所以沈云熠也不一定喜欢颜筝?
颜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也说不出。
她的确也和林端联系更频繁,却也没有时常在一起,次次在一起,日夜都在一起。
可惜现在的颜桐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也就含糊的应下了。
门外的使者见里面的人许久没搭腔,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幸好云垚笑着说道:“随便他们吧。”
使者应了一声,一头雾水,这就是大宗风范吗?自家门人都已经闯出这么大的祸了……
“颜筝,颜筝,你慢一点,你要干什么去?”沈云熠追在他身后大声说道,“那边是选手参赛区,我们不允许过去的。”
哪怕是他也知道,比赛有比赛的规则,在比赛之外,北山宗的人随便怎么作,规则之内要是犯了什么错,那就是其他宗门一起来追责。
他这个闯祸高手也知道什么祸能闯,什么祸不能闯。
颜筝倒好,平时打打下手,做做辅助,临了一主导居然闯这么大的祸,沈云熠拉都拉不回来。
参赛区还有不少准备一会上场的,和比赛完没来得及走的参赛选手,乌泱泱的一片,犹如潮汐一波拍过一波。
颜筝就是投进其中唯一的那颗石子。
木瑛安慰王道明:“你别想那么多,只是一时没遇上好的时机罢了,我们都知道你肯定能打过对面那个人的……”
“正是因为你们都知道我能打过他,我没打过他,我才觉得——”
“王道明!”木瑛低声喝道,“没有人在怪你,擂台上本就是瞬息万变,你把这件事和你父皇说,难道你父皇就会怪你什么?咱们从王朝来的,本就地位卑微,若是还输不起,山上那些人更看不起咱们了!”
他们在那山下,你死我活,针锋相对,到了山上却又都是一类人,统一的被山下人瞧不起。
木瑛是真心希望王道明能够赶紧走出来,别让山上人看了笑话,看轻了从此往后所有的山下人。
他们两个没能走的更远,总得让后面人试试。
却不想他的一个又一个输刺激到了王道明。
他瞪大双眼,眼眶通红一片:“我没有输,我还没有输!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刚刚都没把招式使出来!肯定是那人使了什么邪术!我不服,我要求重比!”
他这么说着,一面向台上冲。
“快拦住他!”木瑛大惊失色。
输了就输了,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还能落个好印象,像王道明这样胡搅蛮缠的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人家都已经准备下一场了,他这么冲上去只会徒增笑话!
拦?怎么拦!
王道明像头野牛一样,周围好几只手一起拉着都拉不住,可想而知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第94章 放过我吧
“王道明。”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道火墙刷了一下升腾,圈出一片地方,正好拦住了王道明和擂台。
极度纯洁的火元素!
这种程度的火焰,王道明除非修炼了金刚不坏,仅凭他的身体素质穿过去,不死也得掉层皮。
颜筝就站在那里,手上燃起一道火焰,是她拦住了王道明。
“王道明。”颜筝大步向前,四周人下意识为她让出一条通道,“加入我们宗门吧。”
“颜筝!”这话一出,王道明本人还没反应过来,追过来的沈云熠率先大声说道,“你干什么呢!”
云垚前脚刚说这王道明不靠谱,后脚颜筝就要把人拉进自己宗门,打脸也不能这么打吧!
更何况,王道明这资质的确不堪大用。
颜筝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王道明要是打破了剧情推手,那倒也没什么,可他偏偏没有打破,被剧情推手打的七零八落。
和他一样,身为剧情中人的自己,理当为他伸出援手。
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人。
他帮帮我,我帮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沈云熠没办法理解她,满脸不可思议,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他长得还不如我吧!你干嘛对他那么上心?之前要和他单独聊天,现在还要把他带进宗门?颜筝,做人别太过分,我还在这儿呢!”
如果真的要排队青睐的话,他好歹也得排在王道明前面吧!
“颜姑娘?”木瑛愣了愣,“你是哪个宗门的?”
终于,他终于问了这个,其实早就该问的问题。
颜筝深吸一口气:“我是北山宗掌门亲传颜筝,很高兴见到你们。”
“什么?你是北山宗的……掌门亲传?”木瑛呆愣在原地,一字一顿,“所以你是,北山宗的弟子?”
不仅是北山宗的弟子,还是北山宗最嫡传的弟子。
木瑛只恨不得一拳把自己打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居然和北山宗的亲传弟子说话那么狂?
“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刚刚说的话,加入我们宗门吧,北山宗不比任何宗门差。”颜筝扯了扯嘴角。
沈云熠咬了咬牙,有心说些什么,然而现在说再多都已为时晚矣,他用力扯了扯颜筝的衣袖,强行压低声音说道:“你认真的?”
“我难道还不够认真?”颜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是真的,真的想把王道明拉进咱们宗门,原因我之后给你解释,可以吗?”
“不可以。”沈云熠眉目深沉,“你是不是看上他?”
颜筝一愣:“当然不是。”
“哦,那就行。”沈云熠点点头,撸起袖子站在颜筝身前,“听见我小师妹说的了吗?加入我们北山宗吧,我们北山宗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强者就没有弱者!加入我们北山中,绝对不会后悔!”
早说你不是喜欢王道明!
她早说了,他早帮她了!
沈云熠难道会不帮颜筝吗?
犹犹豫豫这么半天,还不是担心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帮了一个情敌。
北山宗的小师姐,小师兄都站出来说话,认识他们的,不认识他们的,都被这股决绝感染。
有不少宗门脑筋直转。
王道明到底有什么值得北山宗的人要?
“其实我们合欢宗也早就看上这位小先生了。”合欢宗的使者是个容貌倾城,一举一动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姑娘,此时她微笑着看着王道明,“不知道小先生要不要来我们合欢宗。”
“哪有邀请男道友进合欢宗的?王道友不如加入我们四度天吧!驰骋修真界,不来四度天,那都是白来修真界!”四度天的使者是个身高足有2m,满身腱子肉的壮汉,嘴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王道明,“看你身子骨还行,要不咱俩切磋切磋?”
“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的蠢货!”
“脑子里都是胭脂俗粉的傻蛋!”
“你们俩有毛病?”沈云熠啧了一声,双手叉腰,“来啊,有本事来骂我们北山宗的啊!敢吗?王道明是我们北山宗先看上的人,懂不懂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沈道友还真是天真的很,修真界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全看王道友自己怎么想喽!”壮汉笑呵呵的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那些扫宗门能够插手的了,原本还想着趁机拉几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北山宗,四度天,合欢宗,这三个宗门压下来,哪还有他们这些小宗门说话的份?
王道明就是脚后跟占领脑子了,也不可能做出放着这三个宗门不选,挑他们。
“抱歉……我对你们三个宗门都没有兴趣。”王道明恍恍惚惚。
他太清楚刚刚那场战斗的失败意味着什么。
向上升的渠道没了,发光发彩的条件没了,彰显国威的心情也没了。
颜筝是北山宗的,在他意料之外,来邀请他倒是可以理解。
都是王朝出来的人,一条绳上的蚂蚱。
颜筝自己一个在北山宗,想来也不好过,拉上几个同样王朝出身的人,心里能好受些。
合欢宗与四度天看上的只是他被颜筝拉拢的潜在价值,他本人是什么样,才没人在乎。
他不想去北山宗,更不想去合欢宗,四度天。
倒不如随便找个小宗门来的轻松自在。
“不行,北山宗都已经邀请了,哪还有其他宗门敢接手。”颜筝干巴巴的把先前沈云熠说过的话搬了过来。
“话别说的这么满啊!我倒是觉得,二里宗这个门派倒是挺不错的,适合王道友。”四度天的使者笑眯眯的说道,二里宗是他们四度天的附属宗门,加入二里宗和加入四度天也没什么区别。
他可以接受,非常乐意接受。
颜筝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不加入北山宗?是福利待遇方面不满意,还是环境位置方面不满意?”颜筝紧张兮兮,“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想办法把王道明拉进来!
“和这些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加入北山宗。”王道明面色惨白,摇了摇头,“就放过我吧,颜道友!”
第95章 逍遥门,无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幻花宫
上过山水奇报当代年轻十人。
山水奇报上讲他一手擒拿术如云似水,捉过黄河,断过长江,报纸上对他可是大肆夸赞。
“原来是你。”颜筝稍微回想一番也对上号了,更加奇怪,“以你的实力应该可以直接保送内选的吧,怎么还参加海选?”
“参加海选更能历练自己。”无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裁判委员会的人耐心等了一阵,上面的人开始催促,裁判才轻声说道:“已经可以上台了,二位是想要延迟比赛?”
“不是,现在就比。”木瑛仔细的听了一会,轻叹一声。
王道明不知道怎么回事,发挥不出自己的真实实力,自己又碰上硬钉子,这场向修真界前进的旅程注定不顺利。
“哇,这小道士真猛啊,一招一式全是死手!”尘轩休息好了,一路溜达到了比赛场地,笑眯眯的说道,“什么门路?”
颜筝仔细看了一会,试探性的说道:“看起来像是太极,但是下手要比太极狠多了。”
“什么叫看起来像是太极?这就是太极!你不会以为太极只不过是老年人用来活动筋骨的方法,全是花架子吧?”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黄鹂般。
少女穿着一袭粉裙,比春日里绽放的花还要娇嫩,眼睛咕噜噜的转,“你就是北山宗新收进门的弟子?眼力也不怎么样嘛!”
“你是?”
无心道长在修真界还算有名,颜筝从山水奇报看过,能对上号,眼前这个女子却是从没有过的。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来自幻花宫,是幻花宫下一任宫主!”少女双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我们幻花宫,虽然不如你们北山宗,但是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比你们差!等着吧,这次法修的第一肯定是我们幻花宫的人!”
“我要是记得没错,幻花宫有一个保送名额,让那个人出来挑衅的可信程度更大一些。”林端拨开人群大步向前,冷冰冰的说道,“而不是让你这个废物站出来。”
少女瞪大双眼:“你又是谁啊——?”
“大师兄。”颜筝目瞪口呆,赶忙招呼一声。
林端平时一副不理尘世的样,对任何人都统一的不理睬,什么时候言语这么粗鲁过。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赶忙和林端一起去了另一个房间,尘轩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
周围人一看北山宗的人都撤了,不由自主的呼出一口气。
“不愧是北山宗的人,那气势压的我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怪不得人家能成为北山宗的亲传弟子,咱们就只是普通人。”
一拳被无心掀翻的木瑛躺在擂台上,听见这话漫无目的的想,你们才不是普通人,真正的普通人,连山门都摸不到。
齐长卿这个傻蛋。
曾经居然娶了北山宗的亲传弟子!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颜筝拉上窗帘,彻底遮上擂台的惨状,轻叹一声,木瑛这个人她不太熟,但他爷爷,端朝那位德高望重的国师,却是她看完原着少有的几个观感比较好的人物。
国师起码是个正常人,曾经一本正经的劝女主离开男主,可惜,在这种脑残文中阻碍男女主感情发展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最后被掌握大权的男主设计从高塔坠落。
理由是,通敌。
“林端,你说啊,到底为什么对幻花宫的小姑娘敌意那么大?”沈云熠摸着下巴。
林端平时大门不出,小门不迈,关上门来就是研究丹药,医学,幻花宫的小姑娘怎么惹到他了?
难不成是他们曾经有过一段,林端又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所以心怀不满?
林端不动声色的瞪了他一眼。
沈云熠这个家伙,能不能别自己发春了,就仿佛全天下所有人都和情爱扯上关系?
“我查到了。那个曾经杀了我父亲,把我母亲带走的宗门,就是幻花宫。”林端轻声说道。
颜筝喉咙一紧,不由自主的握紧手边的茶杯:“那个,把你扔了的宗门就是幻花宫?”
林端说幻花宫杀了他的父亲,囚禁他的母亲,却只字不提自己被幻化宫扔出去的事。
颜筝不同,她和他爸妈又不熟。
她想。
幻花宫这么对待林端,实在是太该死了。
“尘轩,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下一场你就会对上幻花宫的小宫主,无论如何,把她的头打爆!”沈云熠恨的咬牙切齿,“千万别留手!”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有保送。
“她说自己是幻花宫的继承人,会不会很强啊?我要是没打过怎么办?”尘轩咽了口口水。
颜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气笑了:“你能不能别说丧气话!还没打过呢,你怎么知道她很强?”
“放心,我调查过。
幻花宫不是什么有名的宗门,这么多年来唯一出过一个资质好些的还是我母亲,但出了那样的事,我母亲已经被宗门内部抛弃了。
这一代幻花宫弟子质量更差,只不过是靠着以前我母亲打下来的威名,得到了一个保送名额,给了老宫主的小儿子。”林端娓娓道来,“她没有获得保送名额自然是有原因的,哪怕她是幻花宫的继承人,也可以得知她实力不怎么样。”
颜筝欲言又止,余光瞥见尘轩咧开嘴笑的张扬,也就没说什么,直到他离开,她才轻声说道:“不给保送名额,也有一种可能性是他太强了,幻花宫那边觉得即便没有保送名额也能进入内选。”
“我知道。”林端点点头,神色晦暗不明,“这么说,他心理压力轻点,赢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吗。”
他以为他可以从容面对。
从他选择走上医修的道路,就以为自己放下了仇恨。
没想到见了幻花宫的人,还是由衷的,希望他们都去死。
“应该的!他们做出那么该死的事,早就该死了。”沈云熠拍了拍他的肩,认真说道,“尘轩能把她干掉最好,即便不能,以后碰上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还有她那个哥哥是吧?一样不放过!”
“你们让她不好过就可以了,别想着她哥哥了。”林端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中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幸灾乐祸,“他哥哥我也调查过,是剑修。”
剑修当之无愧的折磨苦手,是十人十道里最惨的一道!
在最终决赛开始之前,谁才是剑道魁首,再无定论。
哪怕是他们北山宗内部也没一个准话。
颜桐,江映月,北山宗千年来数一数二的天才,都是剑修,幻花宫的小公子是剑修,不用沈云熠和颜筝特殊照顾,颜桐的一个手下败将就够他吃苦头了。
“那太好了,反正不能让幻花宫的人好过!”沈云熠笑呵呵的说道。
林端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倒也不用这样吧?”
“当然用这样!”不用沈云熠回答,颜筝自己先义正言辞的说道,“大师兄,不是你说的吗?亲传弟子,从来都是一样的。”
丢了面子,我们一起丢。
受了苦头,我们一起受。
第97章 专门制定的陷阱
“谢谢。”林端真诚道谢,随即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们还是应该给尘轩一些自信吧?”
这都还没开始打呢,怎么就开始研究内选的事了?
“这叫,未雨绸缪。”颜筝喝了口冰茶。
她的想法的确没错,幻花宫的小宫主不是省油的灯。
互相介绍完,小宫主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原来你也是北山宗的人啊,那就让我看看这传说中的修真界第一宗门到底使徒有其表,还是名副其实!”
幻花宫的核心功法是利用灵力捏造花的环境,杀人于无形,困人于无物。
有几分难缠。
这种幻术要想破解也很简单,只需要将灵力附着在眼睛上,就可以识破幻境,辨别真伪。
沈云熠松了口气:“师叔都教过,他应该没问题!”
“我们是我们,他是他,散修出身真的会知道这些吗?”颜筝难免有些担忧。
更重要的是尘轩整个人都已经定在擂台上,眼睛发直,怎么看也不像是识破幻术的样子。
他的眼中姹紫嫣红,百花缭乱。
什么都有,独独没有少女的身影。
尘轩低声暗骂:“我去,这什么损招!”
“看来北山宗的弟子也不过如此,连最基本的幻术都没见过。”少女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少女拔出腰间佩剑,一抹虹光闪到尘轩身前!
尘轩眼眸一转,双手跟着翻转,口中法诀顷刻呈现,高墙刷的一下立在两人中间。
少女瞳孔一缩,不得不转换了攻击方式,落点偏移。
“有点儿意思。”少女有些意外。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知道要筑起防御?
“废话,看不清敌人,还不能保护自己了?”沈云熠嗤笑一声,“这幻花宫的小宫主也没什么战斗经验,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尘轩不知道少女在哪,少女也不知道尘轩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两个各自占据擂台的两端,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北割据了,这般僵直,谁都不愿意率先迈出第一步。
“你懂得多!说到底你也没有参加过几场切磋吧。”颜筝忍不住吐槽,“别把自己说的好像身经百战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想当初我跟着李苦大人历练的时候,他直接把我扔进死人堆里,那场秘境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沈云熠眼神飘忽,思绪已然飞到了那场历练。
李苦实力极强,但论起教学水平,张万仇甩他一个南海。
什么对症下药,什么因材施教,通通扔进秘境里厮杀就好了。
若非沈云熠性子坚韧,只怕早就在无尽的死亡中崩溃了。
“百花缭乱!”
幻花宫的小宫主终于动手了,她不再局限于幻术,将幻术融入切实的灵力,这一击,融杂了百花。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百花缭乱!
霎时间,整个擂台上各种颜色交杂,很是好看。
尘轩站在风云最中央,清晰的感觉各种灵力向他抨击。
这些所谓的不同花样是不同灵力组成方式,每个花样的灵力组成都不同,想要凭借一种花样撕开冲击,痴心妄想!
偏偏尘轩也不是个擅长暴力撕破攻势的人,一直在这片花海中荡漾,最终被消磨灵力,撕扯干净的一定是尘轩。
他必须尽快脱离攻势。
“这对他来讲有些难。”云垚抿了口茶,笑着说道,“他本身就是土灵根,又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培训,想靠暴力撕开是不可能的。”
颜桐双手环胸,倚着窗框,不言可否。
但是凭借他的见识和经验,想快速识别每个花样的灵力组成形式,也不大可能。
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个惊人的记忆力,单单观察力合不合格也不好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他身上。
“土河车!”
尘轩大喝一声,定乾坤!
无数土元素累积在一起,汇聚成一股石流,猛然穿过两道样式之间,炸开无数泥点!
少女一时不慎,连连后退。
破解方法有二,一是防御到底,二是暴力到底。
尘轩倒好。
选择了二者中间,找到轮换花样的空闲,用不怎么暴力的暴力手段,撕开所有!
颜筝若有所思:“如果我是幻花宫的小宫主,我会布置两层,这样即便第一层轮换有空隙,也不会这么草率的就被全部撕裂。”
沈云熠还没来得及替尘轩高兴,听见这话嘴角抽搐:“你到底是哪伙的?你师弟马上要赢了,你居然还在这里替对方复盘?”
“你跟着副掌门是不是只学会了怎么死比较舒服?”颜筝没好气的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尘轩要赢了?”
只是撕破了幻术迷境,少女本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幻花宫的剑法变幻莫测,配合幻术使用效果成倍增加,尘轩还有一段路要走。
尘轩咬紧牙关,反手一个岩枪投了出去,却被少女轻而易举的避开。
“你是土灵根,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本宫主可是要好好研究你的!”少女冷笑连连,“刚才是你走了狗屎运,这一招你可要接好了!”
一朵巨大的荷花,仿佛从擂台根拔地而起,少女落进花蕊,比荷花动人。
“这一招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不用客气,谁让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单灵根呢!”少女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尘轩的脚底下居然也浮现出了一抹荷花,四面八方无一例外都被粉红色的花瓣包裹!
颜筝正了正身形,由衷说道:“好漂亮。”
“看上去是荷花形状,其实是缜密灵力所编织的防御结构,她这是知道土灵根倾向于防御,便故意设了个防御局。”沈云熠嗤笑一声,“真是蠢货,谁说防御系灵根就不能有攻击手段!?”
他倒是辅助性灵根,论起切磋来,北山宗上下能打过他的屈指可数,有谁敢大意的觉得他只是个辅助?
以灵根来决定对付对方的方法,简直太愚蠢了!
但是这一招,对尘轩很有作用。
他先前凝聚的岩枪,土墙,更多的是因为土元素纯净,和他本人的攻击力没有任何关系。
尘轩本人的确没什么攻击力。
不仅是因为土元素本身过于笨重,更重要的一点是,尘轩还没有来得及学习那些先进的功法,他的一举一动只会遵循最传统的凝聚元素力的方法。
落进“荷花”中,如同苍蝇进了捕笼草。
怪不得幻花宫的小宫主说,这是专门为尘轩设定的招数。
的确够损。
第98章 骗子
“别愣神啊,尘轩,赶紧想办法突破包围,要不然迟早会被荷花消磨致死。”沈云熠小声嘟囔。
颜筝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些他又听不见。”
“我说给我自己也不行啊!”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幻花宫,有点本事!小伎俩用的倒是顺手!”
如幻花宫这般的小伎俩,天下数不胜数,宗门大选也有汇聚百家之长的意思,有太多太多沈云熠和颜筝没见过的招式,能在宗门大选上一展身手。
尘轩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喂,小姑娘,你就想用这破花困住我?未免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少女冷哼一声:“别说这些无用的垃圾话了!有本事你就挣脱束缚!别不是挣半天挣不开,为了找面子才出言挑衅的吧。”
尘轩眉心直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漂浮在空中,被无数粉色灵力包裹的少女心中暗骂,还真让这小姑娘说对了,这个专门为他设计的陷阱,果然名不虚传。
幻花宫本身木灵根更吃香,所施展的法术也更偏向于木元素,木元素本身就有些克制土元素,再加上少女精心构建的灵力结构,尘轩在里面施展土元素,就仿佛给一棵大树施肥,没办法把这棵树砍倒,反而让这棵树越发茁壮。
尘轩很快就意识到,在这里面施展土元素没辙,渐渐收敛了元素力,仅凭着手中的佩刀疯狂劈砍。
“你看,单灵根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总是束手无策,灵根克制,从来只对单灵根的人有用。”少女站在一颗藤蔓上,双手环胸,满是自得,“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推崇单灵根。”
尘轩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关你屁事,这是我们宗门自己的传统!”
少女愤愤不平的瞪着他:“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要死了!”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荷花在不断收缩,结界内的灵力也越发稀薄,连带着空气都搅得七零八落。
尘轩已经感觉到有几分难以呼吸。
“我们不帮他认输吗?”颜筝下意识看向林端。
这种宗门大选是允许选手背后宗门帮忙认输的,毕竟有些选手要面子不要命。
宗门大选是促进宗门与宗门之间交流筛选人才的,不是让人才送死的。
“我看这个尘轩已经有点死了。”颜筝火眼金睛,有气无力的说道,“要不还是认输吧。”
林端没说话。
沈云熠咬紧牙关。
归根到底,还是有些不死心。
云垚一只手杵着下巴,眼睛时刻落在尘轩身上,忽地一笑:“没必要替他认输,很明显,他留手了。”
尘轩现在都神情自若,面容淡定,说他没有后手,无人会信。
少女有些警惕:“还想和我耗下去?还是抓紧认输吧,真死在上面,别怪我手下无情!”
尘轩表情还算淡定,挥了挥手:“我不想跟你个姑娘纠结!就这样吧,算你赢!”
少女歪了歪头,气笑了:“你是在挑衅我?”
“真的不开玩笑,算你赢,赶紧放我出去!”眼见着结界内空气越发稀少,尘轩有点急了,连忙说道,“裁判老哥呢!我都认输了,还不终止比赛?”
荷花节界内灵力不通畅,说话声音也传不出去,除了极少数来观战的强者,几乎无人听见陈轩的话。
云垚神情一动,撇了眼林端:“幻花宫的事你有和他说吗?”
林端点点头:“提过一嘴。”
沈云熠和颜筝恨不得自己上,尘轩站在上面却只想着逃避。
哪怕是云垚都看得出来他仍有余力。
他不愿意动手。
不是说要求尘轩一定要替林端出这口恶气,但是明明有余力,却草率的认输,这样的弟子也绝非北山宗所图。
“你是在挑衅我吗?”少女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藤蔓,愤恨不甘,“北山宗的弟子就这点本事,该不会是觉得我不配你全力以赴吧!”
她没有云垚那样的眼力,也没有他那样的观察力,只是出于本能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在逗她玩。
少女几乎快气疯了:“别闹了,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
“别闹的是你,我真不行了!”尘轩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裁判,对他使了个眼色。
哥们还愣着干什么,我都说认输了,认输!
尘轩说认输没用,裁判长不受控制的看向一旁包间内的云垚。
云垚没发话,他也不敢随意终止比赛。
“居然敢看不起我们幻花宫!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幻花宫就只会偷鸡摸狗的幻术!”少女心中更是不忿,双手猛地合十,用力一拍。
原本就已经紧密的荷花结界,更是严丝合缝,几乎没有一个人容纳的地步,五脏六腑挤压在一起,细胞与细胞之间强烈挤压。
尘轩几乎能看见自己脑浆溢出的惨状!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动了动,下一刻,火焰烧遍全场!
少女的结界瞬间破了!
她做了很多功课,这也就意味着她的陷阱针对土元素更多,这突如其来的火元素才会瞬间让她溃不成军。
没人想到,以单灵根被邀请进北山宗的尘轩,居然从根本上就错了!
他不是土灵根!
他是土火双灵根!
怪不得,怪不得张万仇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功法,唯独没准备尘轩。
怪不得剑圣那一击落在他身上那么严重。
怪不得他那么抗拒见李苦。
怪不得他身上元素杂质那么多。
沈云熠愣神片刻后,便是巨大的恼怒:“他居然骗我!”
“不止骗你,你骗了我们。”颜筝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好厉害的功法!居然能将其他灵根压制的那么死。”
“不仅压制了其他灵根,还提高了土灵根的灵敏浓度。”林端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功法。”
散修出门在外学了点奇怪的功法,不奇怪。
他们北山宗不也是奇奇怪怪的传承下来的?
沈云熠忍不住说道:“你们就一点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个功法对尘轩本人的损伤也不小。
他一把火烧干净结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第99章 小公子
“滴答滴答——”
是鲜血坠向擂台的声音,似有千斤重。
尘轩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剧烈的呼吸夹杂着令人发腻的甜香味,一股脑钻进体内,直叫人万分恶心。
少女呆愣在原地,连连后退,竟是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连站都站不好的人,居然逼的他不得不提前暴露真相。
尘轩嗤笑一声,满是嘲弄。
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嘲弄。
原本想着混进大宗门之后再说,没想到太过扎眼。
海选前三轮,幕后操作更多。
尘轩就不信他这一场对上幻花宫的人,背后没有北山宗的指使!
譬如那个看起来就冷冰冰,仿若山上仙女的师姐,从一开始对他就满是不信任,这场试探说不定有她的一部分!
也怪他风头出的太盛,居然一下子就被北山宗的人看上了。
尘轩微微颤抖,直起身子,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色迹,没好气的说道:“裁判大哥,现在呢?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裁判呆愣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缓过神,僵硬的点点头:“那么请问,你还要认输吗?”
认输?认输个大头鬼!
尘轩活动活动筋骨,脚下一用力,陡然窜到少女身前。
她支支吾吾,还没反应过来。
尘轩一拳轰爆了脑袋。
他冲动了,太冲动了。
他骗了北山宗那边,北山宗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更不可能再让他加入北山宗,从今往后他又是孤苦伶仃,无门无派一个人。
幻花宫规模不小,杀了他们下一任继承者,只怕会上了幻花宫的黑名单。
他们这样江湖小人物,少一个敌人,便是多一份力量。
可是一想到原本他可以混进北山宗,都因为她……他就越想越气!
已经忍了20多年,就让他最后任性一回。
彻彻底底的生气吧!
“这时候下手倒是挺狠。”云垚轻叹一声,“不过如果是我,这么精妙的骗局被人提前拆穿,也会生气。”
沈云熠不等尘轩下擂台,自己先冲了上去。
“尘轩,你竟然骗我!太不够意思了!”
尘轩腮帮子一松,呆愣愣的看着他。
你说啥?
“我说你太不够意思了!”沈云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幸好我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师尊,要不然师尊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颜筝紧随其后,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师尊要的人,不是只要单灵根就行的,说不定师尊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又谈何白高兴?”
白高兴的从来都只是沈云熠。
和颜筝。
师尊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单灵根?他们好像要很久之后才能知道了。
“喂喂,等一下,你们两个这就放过我了?”尘轩愣了愣,不可思议道,“我可是假冒单灵根,差点混进你们宗门内部!不说给我两拳,骂都不骂我?”
要打要骂,他任劳任怨。
在台上的时候甚至已经想过最坏的打算,无非是被他们带队长老一巴掌拍成馅饼,只要还有口气,什么都好说。
却没想到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仿佛什么都没有过一般。
尘轩呆呆傻傻的又问了一遍:“就这样?你们不骂我两句,不打我两下?”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打找骂的,难不成你有什么受虐体质?”颜筝有些好笑。
看到火焰燃起的那一瞬间,她第一反应是惊讶,然后是庆幸。
还好,还好尘轩是双灵根,不至于被活活绞死在里面。
还好他赢了。
就是比较可惜,她没能亲自帮大师兄出一口恶气。
至于沈云熠,他想的更简单。
“我看好你又不是因为你是土灵根,你冲我挡剑圣那一下,我会一直记得的。”沈云熠笑了笑,“即便你是土灵根,咱俩磁场不合,我也不会欣赏你。
你当时冲上来替我挡那一下,我就觉得,你这个朋友,我应该交!”
仅仅只是从这一步出发而已。
他一直觉得,宗门师兄弟之间要先是兄弟,再加上前面那个师。
“不过你用假灵根骗我们是不太道德,估计以后没有同属一个宗门的机会了。”沈云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一码归一码,得分清楚了。
颜筝在一旁连连点头:“尘道友,太不道德了!”
尘轩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忽地低低笑了一声,很真诚的说道:“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但是伪装灵根,或许是他参加本次宗门大选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紧绷着的弦轰然断裂,尘轩只觉得眼前天翻地覆,沈云熠和颜筝的脸怎么都看不清楚。
颜筝眼睁睁的看着尘轩整个人向后倒去,吓了一跳:“喂,兄弟你还好吧?”
“不用急。”林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包间出来,扫了眼尘轩,手中灵力一闪而过,纯净祥和的木元素奔涌而至,将尘轩整个人包在其中。
和幻花宫小公主故弄玄虚,捏造出来的幻术木元素不一样,林端的木元素是温暖的,纯净的。
只是在旁边呼吸着都觉得身心愉悦。
“果然啊,还是单灵根好。”
青年倚着栏杆,神情晦暗不明,“我这愚蠢的妹妹,还真以为单灵根一无是处。”
灵根和灵根之间的确有所克制,可这克制也要在同一水平线上才有效。
今日是尘轩撒了谎。
他若是纯粹的土灵根,少女困不住他。
只有林端这个层面才能一试锋芒。
“小公子,他这样的天才,要不要考虑拉进咱们幻花宫?”女子娇媚一笑,轻轻的靠在青年身上。
还未有所动作,青年冷哼一声,向后退一步,女子丰盈的身体直直倒在地上,她哎呀一声,还没来得及撒娇,眼前血色一闪而过。
青年懒洋洋的说道:“你这眼力太差了,他一看就是北山宗的人,罚你一只胳膊。”
女子看着眼前掉下来的烂肉,脸色苍白,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青年略一思索,用脚踹了踹女子,“起来,给我回去查查资料。”
第100章 明明不清白
“既然当不了师兄弟,那就努努力,做一对好兄弟?”颜筝笑了笑,忽然只觉得一道视线沉沉的落在自己身上,她若有所思的回头望去,只见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道长双手拢在一起,笑眯眯的看着她。
“颜道友。”
“无心道长。”
无心笑呵呵的说道:“难为道友还记得我。”
“年轻十人,名头响亮的很,怎么会不记得!”沈云熠撇了撇嘴,“无心道长,你有什么事儿吗?”
“我是没什么事,只不过先前颜道友很关心的那两位道友,不久前来找过颜道友,那个时候颜道友似乎和师兄弟在一起,现在应该已经快出岛了,如果颜道友还想见他们一面,那么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颜筝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无心口中很关心的两位道友是哪两位,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沈云熠忽然小声说道:“你不喜欢王道明?木瑛呢?”
“干嘛突然问这个?——不喜欢。”颜筝一脸莫名其妙。
沈云熠打了个响指:“那就成,咱们走!”
走,往哪走?
颜筝还没反应过来,沈云熠已经拉起她的手。
向着海岸出发!
“还在等?”木瑛回头看了看,轻轻拍拍王道明的肩,“想留下?”
“不可能。”王道明深吸一口气,“只是彻底离开前总是要和她说一声?毕竟她曾经那么希望我留下来。”
“没想到头来唯一留在修真界的是她。”木瑛深深的看了一眼南海诸岛,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他人生最后一次来到这里,“想想我之前对颜道友说的那些话,真是该死啊!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我还在那里说风凉话,怪不得爷爷曾经说过她不容易,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因为她嫁给了齐王。
原来是因为,一个好人,一个不属于凡间界的好人,待在齐王那种人身边,也是不容易。”
王道明若有所思:“原来她就是那个齐王妃?颜道友是个很好的人!你们端朝那边怎么把她传的十恶不赦,能止小孩啼哭?”
木瑛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谣言害人啊!”
王道明最后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象征修真界的地方,内心感慨万千。
踌躇满志,想要闯出一番事业的地方,最终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走吧。”
“等一下!”
沈云熠大喊一声。
这里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告别的人,船不许开!
王道明和木瑛对视一眼,最后一船,响着巨大的号角声,驶向远方。
颜筝先是被沈云熠拽着跑,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沈云熠推到两人身前。
沈云熠对她使了个眼色。
颜筝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对面两个人,一口气忽然就松了。
无心突然那么一问,她突然那么一想。
有一句话,可说可不说。
但沈云熠也带她来。
那她一定要说。
“王道明,其实你特别厉害,第二场失败有很多原因,你实力只占了很小很小。”颜筝一脸认真,再看向木瑛,“木瑛,你是单纯被主办方做局了。”
别说是木瑛撞见天心了,如今修真界年轻一代大部分人碰上无心都得蒙圈。
王道明和木瑛还是有实力的,此次第二轮入选的选手有一半都不如他们两个。
“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不要就这么回去,也是可以在修真界多历练一番的。”颜筝这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急急找补,“也不是一定要随便找个宗门加入,有些宗门是收客卿的,就类似于那种旁听生!”
王道明打断道:“颜道友,你真的觉得我们适合留在修真界?”
颜筝点点头。
很纯粹的,没有想过剧情之类乱七八糟的原因。
王道明和木瑛就是应该留在修真界,回到凡间,当他们的国师和皇子,才是真正的浪费。
沈云熠皱了皱眉,绕着他们三个慢慢踱步。
明明他和颜筝的关系更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给他一种,他才是局外人的感觉。
王道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非常感谢颜道友此番前来,我和木道友决定再留在这一段时间,为了我们的未来!”
“对,即便最终没能加入宗门当客卿,我们也会选择历练,不是直接回去。”木瑛轻轻一笑。
颜筝松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说道:“这样太好了。”
“颜道友,我为我先前对你的出言不逊道歉。”木瑛正了正身形,深深鞠了一礼,“更为我对你来此原因的随意揣测,感到羞愧!你怎么可能是为了齐长……”
“停!”颜筝连忙打断,别说出那个名字!
沈云熠一脸疑惑:“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你们是旧相识?”
“算不上旧相识。”木瑛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只是在民间听说过颜道友的名号,不过都不太好,等我有时间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整顿一番!”
沈云熠皱了皱眉:“怎么?你们端朝还有人敢嚼我师妹的舌根?”
“沈云熠!你别这时候装上师兄款了。”颜筝慌里慌张的插进他们两个中间,轻咳一声,生怕木瑛这个实心眼的,一顺口把齐长卿的存在供出来。
颜筝除了死什么都不怕,唯独在这件事上,莫名多了几分忧心。
沈云熠,还是不要知道齐长卿为好。
没什么别的原因。
单纯的,不希望。
木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笑了笑,没再都说。
只是在那之后,他拦住了颜筝,小声说道:“你喜欢你的这个小师兄?”
“你胡说八道什么?”颜筝瞪大双眼。
“哦,原来不是吗?我以为你让瞒着,不让说齐长卿的事,是因为担心会影响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木瑛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末了又有些疑惑,“但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眼神……”
明明不清白。
“哎呀,你真的想多了。”颜筝低声说道。
他们就只是普通师兄妹的关系。
只不过更加亲密。
更是一家人。
“颜道友,你觉得你们只是家人,他未必。”木瑛语重心长道。
他可不会看错人!
颜筝怔怔。
她忽然一个转身,乌黑秀丽的发随之飘扬。
“沈云熠,你喜欢我啊。”
第101章 各宗齐聚
沈云熠呆愣愣的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原来你喜欢我啊。”颜筝眉眼弯弯,看似在调笑,但眼底炙热的光看不出任何玩笑的意思。
如同利剑般划破所有遮羞布,一针见血。
沈云熠仿佛丧失了所有行动程序的机器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海中思绪千转白转。
木瑛和王道明早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就已经率先逃跑,无船可依的海岛,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颜筝一针指明后,再无他言,双手无意识的捻动衣角,脚尖打着旋儿。
“我刚刚就是……”
开玩笑的。
“你不能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沈云熠嚼着晚风,皱着眉,忽然有些生气,“画话本子里不是这么演的!我要一点点送礼物,在各种事情上陪着你,刷你的好感,占据你的心,然后挑一个好时机向你告白!这样我们就可以结为道侣,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你这样直接说出来,我之后的计划全被你打乱了!”
“你这是……”颜筝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确定,“别样的表白方式?”
沈云熠恼羞成怒般的大声说道:“我还没有向你告白!”
“那你这是在追我?”
沈云熠快速搓了搓耳朵尖:“对啊……”
只是还没来得及有具体行动,颜筝就这么草率的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还在犹豫,还在思考,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有没有资格给两个人的未来带来幸福。
现在好了,完全没有犹豫的余地!
那就。
不犹豫了!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反而很小:“颜筝,我现在在追求你,你认真一点。求你了。”
颜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云熠倒像是受不了了,转身就跑!
“总之,你别忘了就行!”
别忘了有一个叫沈云熠的喜欢你。
颜筝向前迈了一步,没往前追。
她眼神飘忽,整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所以,刚刚她是稀里糊涂的听了一个告白?
颜筝现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明白的,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一切说明。
北山宗让不让师兄弟之间谈恋爱啊。
颜筝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羞的脸通红!
“你们两个这是——?”
第二天一早,云垚招呼他们一起来庭院吃烤肉。
一进门,颜筝谁也没看,坐在颜桐身边。
沈云熠眼神飘忽,挨着林端坐好。
云垚挑了挑眉,颇为惊奇:“你们两个平时形影不离,到哪都挨在一起,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颜筝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突然开口打断:“的确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现在在追她,还没有想好追人规划,先避避嫌。”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在场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落在沈云熠身上。
颜筝更是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不太合适吧?
颜桐愣了愣,霜华凝现。
“沈云熠,你什么意思?”
江映月脸上挂着笑意,一把按住颜桐欲要出鞘的剑:“还什么意思?看上你妹妹了呗!——沈云熠,你行啊!我就说,北山宗出身的弟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外面那些胭脂俗粉!不过你配小师妹还是有些勉强,要加油啊!”
林端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你们这个情况,我可能得和师兄说一声……”云垚一脸为难,好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在北山宗本部的时候——算了算了,沈云熠,你加油。颜筝,别这么轻易答应他。”
“师叔!”沈云熠叫了他一声,“我还没开始追呢,别给我上难度!”
云垚笑着摆了摆手:“行行行,不聊你了——今天晚上各大宗门要开一场聚会,聊一聊关于内选的事,到时候都要出席。”
“我们也要吗?”颜筝奇怪说道。
谈论内选这类和选手息息相关的事,选手应当避嫌才对。
即便真的要选手去,所有宗门的选手都去参加,那人会不会太多了些?
“不是所有宗门的选手都有资格去,只有你们这些大宗出身的人才会被邀请前往。”云垚轻描淡写的说道。
场地就那么大,所有宗门的弟子都去,哪有那么多位置,只有像他们这些有保送名额的弟子才有资格旁听。
别的宗门撒泼打滚,四处求人都没办法塞进来半个人。
颜筝却是连连摇头:“不想去,没什么意思。”
越到要考试的时候越紧张,与其去那块当拉拉队,还不如闭关好好修炼。
云垚笑着说:“去听听吧,当长长见识也好!”
云垚都亲自开口劝她了,颜筝略一思索,她对修真界的了解的确不深,这么想想,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夕阳方才擦红天际,各大宗门的人如约而至,到了专门的大礼堂。
和海选的擂台有几分相似,中间是个巨大的擂台,四面八方围绕着观众席,与海选不同的是,观众席没有位置,所有人都得站着,中间的擂台上摆放着几张高级妖兽尸体所制的桌椅。
颜筝几人跟在云垚身后,到了离擂台最近的第一排,那里已经率先坐了几个人,零零散散看见云垚纷纷起身问候。
“云长老,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这么多年不见,云长老风姿依旧。”
“云长老考不考虑找个道侣?整天独来独往也不是个事儿!”
“……”
四面八方,问候什么的都有。
云垚脸上挂着礼貌性的笑容,微微颔首。
“云垚!”娇媚的女声轻轻传来,常鸢迈着步子,腰肢摇曳,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就只有你一个?李苦呢?”
“李大哥随后便到。”
常鸢眼睛一亮,嘴角的笑容真实几分:“最近安隅一直缠着他,好好的二人世界都被他搅和了!这次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了!”
颜筝捂着嘴偷笑。
一向严肃高冷的副掌门,居然有这么热情奔放的追求者,也够他伤脑筋的了。
这片气氛还算融洽,门童高声喊道:“仙上岛,明月楼,禅鸣寺,杏林医庄,逍遥门到——”
第102章 地里拔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年轻十人
“既然人都齐了,大家就快落座吧?”明月楼楼主摸着啤酒肚笑呵呵的说道,“等一下,四度天的宗主怎么没来呀?又找谁切磋去了?”
李苦轻声说道:“刚刚我在和安隅切磋的时候,他突然冲上来说,要一起玩。”
南海真人双手环胸,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呢?他人呢?”
“也埋地里了。”
南海真人有一瞬间的愣神,眼神顿时有了些许变化。
北山宗此次派来的人的确有几分真功夫。
李苦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层次不算陌生。
提起他,总绕不过张万仇。
那家伙到底什么实力?从何而来?师从何门?无人可知。
唯一知晓的便是自打张万仇活跃,李苦这个名字就始终伴在他左右,似乎是相当要好的朋友。
但修真界哪里有友情。
张万仇这么多年来一直带着李苦,难保不是这家伙身上有什么秘密。
南海真人眸光流转,心思千变万化,笑了一声说道:“坐吧。”
八大宗门都在南海,时常以武相会,他们几位并不陌生,甚至有些私交不错,唯独北山宗是个外来户,却因为强横的实力不得不令人侧目。
真是有些难办啊。
云垚环顾四周,最中心只摆放了9张椅子,自然是要求每个宗门的代表性人物前去相聚。
他自认还没那么大威风,可以代表北山宗,修真界还是以实力为先,自然是让李苦去。
不过李苦那一根筋的犟劲,让他和其他宗门的人扯皮,着实有些为难。
“李大哥。”云垚拍了拍他的肩,有些担忧的注视他的眼睛,“你可以吧?”
李苦点点头。
“那你去吧。”
云垚说归说,那眼神却始终黏在他身上,总觉得下一刻就要开战。
“师叔,别把副掌门当小孩了!”颜筝看的有些心累,小声提醒,“副掌门按照岁月来讲,比您年纪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年纪大了不代表脑子也跟着发育了,李大哥从我认识的时候起就不大会思考事,平时都是跟着师兄一起行动,让他单独做决策的时候少之又少。”云垚略微叹息一声。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莫名其妙。
李苦走的是傻白甜路线吗?这么大了,连最基本的决策能力都没有?
还是练剑练到一定程度,脑子都会这样?
剑圣看起来也不大聪明。
无心小心翼翼的将自家师父扶上位置,拜托了坐在旁边的神医照顾一二,这才安心离去。
“无心道长。”颜筝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无心愣了愣,笑着说道:“颜道友贵人多忘事,我们昨天才见过。”
这下轮到颜筝愣神了,明明过去了还不到12个小时,她却觉得恍若隔生,大概是中间来了个沈云熠。
“几位道友是要坐在第一排吗?”
云垚皱了皱眉:“他们不能坐在这儿?”
“当然不是。”无心笑着说道,“我们年轻一代都坐在后面,如果云长老放心的话,可以让几位道友跟随我去后面,也好让我们年轻一代多交流。”
云垚眉间深沉更甚,他带着颜筝他们来到第一排,就是担心和年轻一代的起冲突。
毕竟年轻一代和剑圣他们有所不同,下手是真没轻没重。
可。
年轻人本来就是应该和年轻人多交流才是。
“师叔,你放心吧!”颜筝凑到云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沈云熠已经改邪归正了!你没发现沈云熠一句欠揍的话都没说吗?”
反倒是她,担心南海真人为难云垚。忍不住出口。
云垚略微低下眉眼。
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他不知道南海后岸他们交谈的那些,还以为单纯是沈云熠动了凡心,颜筝终于能管住他了。
各种条件堆积下来,云垚松了口:“好吧,那你们去后面和年轻人多交流交流。”
正好趁着内选还没有开始,也能多刺探刺探敌情。
颜筝面上一喜。
林端若有所思,小声说道:“师叔,我想留在这里看一看那位神医。”
杏林医庄的庄主,那可是医修的白月光。
至于颜桐和江映月,一个说什么都要跟在云垚身边,另一个懒得向后再走,到最后只有颜筝和沈云熠随着无心一起往第五排走去。
无心一面领路,一面向他们介绍:“前五排是那些宗门的长老所坐的地方,有些长老会带着尚且没有资格参加内选的弟子前来,所以位置空的比较多,五排往后就是我们的位置了。”
“无心道长,你对这些好像很熟悉?”沈云熠笑着问。
“如果你们有一个像我师父一样不省心的前辈,自然也就会下意识的留心这件事了。”
逍遥门门主逍遥散人,正是无心的师父。
那个看起来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的青年。
颜筝看着无心的眼神都不禁染上了同情,但转念一想,张万仇又比逍遥散人靠谱多少?
她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第五排已经坐了9个人。
无心也是其中之一。
沈云熠若有所思,忽然上前一步挡在颜筝身前:“你们就是山水奇报中说的年轻十人?”
颜筝从他身后探出头,一脸好奇。
山水奇报是修真界唯一流通的报刊,刊登奇闻怪事,或评判大能功绩,幕后之人相当神秘,不过有人推测是几大宗门联合,若非如此,不可能消息那么灵通。
它刊登的年轻十人,绝对是这一代中最有资质,最强的十人。
“你们好啊,北山宗的门人弟子是吧?”撑着红伞的小姑娘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一步,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一脸好奇的看着两人,“无心,他们什么实力?”
无心微微一笑,向旁边走了一步。
“我们两个都是筑基。”颜筝说道。
“什么?筑基?不是吧,筑基有什么资格来这边坐?”男人嗤笑一声,“就因为来自北山宗?北山宗还真是一个好招牌!只要出自北山宗,就可以不看实力,到处碰瓷?”
颜筝张了张嘴,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哪个宗门的?你们宗门教你到处狗叫吗?”
第104章 宗门大选的真实目的
你说什么?
颜筝猛地扭头,直勾勾的看着沈云熠。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沈云熠的确成长了,但成长的不多。
对着长辈多少还有些遮掩,除去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偶尔也终于懂得了退让。
至于平辈?
我可去你的吧!
男人愣了愣,几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挑衅了,过了一会才破口大骂:“沈云熠,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沈云熠冷笑一声,“看来你们也不是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对我们北山宗全无关注。”
颜筝快速扫了眼其他几人,表情各异。
不过想来也是。
北山宗,谁不好奇啊。
哪怕是八大宗门和北山宗来往都算不得密切,他们年轻几人对北山宗的弟子除了好奇也只是好奇。
真论起来,年轻时人中哪怕没有颜筝和沈云熠,江映月和颜桐入围也不是难事!
不过张万仇那几个小弟子,如今年纪尚轻,修为都不高,没入围也实属正常,可这些事落在小年轻人心中便变了味道。
怕不是北山宗的人不屑和他们同频。
“别这么剑拔弩张啊!”撑着红伞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说道,“新朋友,我们应当欢迎才是,不许拉拉脸哦!”
无心也点点头,笑着说:“修真界多条朋友多条道。”
“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当中有些人可未必!”沈云熠哼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颜筝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冲他摇摇头。
算了吧哥!你还真想把他们都得罪了?
年轻十人想必都是各个宗门中的翘楚,只要能活下来,未来都是一宗之长。
沈云熠没再多说,不过坐在颜筝身边倒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道:“你和他们扯皮干什么?忘了师尊交给我们的任务了?”
他和颜筝要走到法修前三的位置!
法修前三?
他沈云熠要当就当第一!
他们几人当中一定有竞争对手!
和竞争对手费个什么劲?
颜筝无奈道:“你是觉得只要是竞争对手就没办法当朋友?”
沈云熠没吭声。
但显而易见他就是这个想法。
他把一切分的太开了,朋友是朋友,对手是对手。
朋友要是当了对手,那这朋友就没法当,对手更是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无心道长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红伞小姑娘开了个玩笑,打了个哈哈,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说起来,还没和你们介绍呢!我叫依依!明月楼的!”撑着红伞的小姑娘笑着说道。
“我叫颜筝,他是……”
“我知道你们!”依依笑盈盈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吧?你们很有名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
颜筝仔细回想一遍,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哪里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们出自北山宗,天生就吸引目光。
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是法修吗?”
“当然有啦!无心这家伙是道修,我是丹修……坐在最那边的,就是法修,来自仙上岛,叫什么卓云的!”红伞小姑娘转了转伞柄,笑着说道,“看来你们对所谓的年轻十人没什么兴趣。”
颜筝笑了笑,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坐在最边上的女人。
她很瘦,有些太瘦了,穿着单薄的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根营养不良的孤竹,散发着别样的气质。
她虽坐在这里,却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南海真人轻咳一声,四面八方诸位的视线落在中间的擂台上,此刻那里已经坐满了人。
每一个坐在那里的人都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大能,代表着权力与地位。
“欢迎各位来到南海。”南海真人看起来小小一个,双手叉腰,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又可爱又可笑,然而没人敢小瞧这位小姑娘,“本次宗门大选海选三轮已经完全结束,共审筛出100位选手!参加内选选手200位,统计参加宗门大选选手共300位。
其中剑修100位……法修64位……”
颜筝不禁感慨,好多人啊。
参加选手的300位,走后门的居然高达200位!
凡人界想要冲击修真界,果然困难,就连修真界自己,都难以往前再走几步。
“这不是很正常吗?”沈云熠不以为然,“修真界包含四海八荒,宗门无数,来参加的人少了才有鬼。”
“想必大家都知道,宗门大选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人才,促进宗门与宗门之间的交流。
但是大家可能不知道,宗门大选更是因为修真界的大势所为!”
说到这里,南海真人的话头顿了顿,缓慢的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大家都知道修真界分为北山,南海,东林,以及西土!”
至于中原,那是王朝聚集地,不属于修真界。
“北山和南海都已经有了足以镇压他们的势力,东林妖兽丛生是我们的历练之地,暂且不说,只有西土,充斥着荒芜,到处都是野蛮!”南海真人谈及西土,脸上全是不屑,“一帮魔族,居然也配占据那么大一块地方?这也就罢了,他们居然妄图染指修真界,想要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安宁!道友们,我们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不能!不能!不能!”
颜筝惊讶的发现,刚才还称得上是平静的诸位,顿时如同找到宣泄口一般大声喊。
南海真人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看来诸位都是有家国情怀的人,还不算无可救药。
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明白,那帮魔族杂碎没有资格叫嚣!宗门大选的目的就是为了筛选出一批最适合对抗魔族的修士,承担起保卫修真界的职责!”
颜筝面色凝重。
这是颜桐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宗门大选的目的,果然不是表面所见的那么单纯!
“西土……魔族……原来李苦大人去西土是为了杀魔族。”沈云熠恍然大悟。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他。
合着你才知道。
沈云熠讪讪:“以前也没人和我说过这事啊。”
“李副掌门。”南海真人看向李苦,表情淡了几分,“能拜托你给诸位讲一讲,魔族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你敢指使李苦?
一时间北山宗的人都坐正了身体,云垚更是不动声色的摸出符纸。
李苦略微颔首,说道:“魔族和妖族大不相同,魔族比妖族体型更大,实力更强,他们所使用的魔气甚至比我们用的灵力更加强大,早些年间受到修真界重创,魔族之人全都被打回魔界……”
“大人!什么是魔界?西土那么大点地方,也配称之为一界之地吗?”
不知道哪家宗门的小子高声打断。
颜筝刚松了口气,还没有回到丹田,又顷刻梗在嗓子间。
哪个宗门的这么不懂事!
不知道哄着李苦办事有多难吗!
第105章 杀猪盘
幸好,幸好李苦是真的懂事了,被人蓦然打断,面上也不见愠怒,解释的声音堪称温和:“魔界是魔界,西土是西土,魔界属于另一空间,西土更像是魔界与修真界的连接点。”
修真界想要去魔界,或者魔界想要进入修真界,都需要走西土这个关键节点。
“我们只需要守住西土就好了……”
“不,我们的目标才不仅仅只守住我们的家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斩草除根,魔族的野心已经大到想要吞并修真界,我们作为修真界的原住民,难道会允许踏下之地容人酣睡?”南海真人冷笑一声,“李副掌门,不要犯妇人之仁!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守住西土,而是入侵魔界,将魔界作为我们的后花园!”
李苦皱了皱眉:“你们的目的是这个?”
“注意言辞,不是“你们”的目的,是我们的目的!难道李副掌门不愿意为修真界的未来贡献出一份力量?”南海真人深深的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李苦认真说:“我不知道。”
张万仇没和他说过。
他只知道,魔族资源的确相当丰厚。
虽说魔族修炼的是魔气,他们修炼的是灵力,连最基本的修炼体系都不同,可天材地宝是互通的,魔族费尽千辛万苦想要突破西土防御,入侵修真界并非没有原因。
南海真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魔族想要入侵他们,那他们反过来入侵魔族也合理。
修真界从来不是傻白甜该来的地方,太过善良,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李苦也不可能对魔族于心不忍,这些年来死在他手里的魔族没有1000也有800,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宗门大选挑选的不是抵抗魔族入侵的勇士,是侵入魔界的入侵者。
“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颜筝喃喃说道。
正义性和非正义性她还是知道的。
沈云熠不以为然:“修真界哪来那么多正义不正义的?我只想知道,如果攻下了魔界,里面的地盘又该怎么划分?”
北山宗能捞到多少?
以往宗门大选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这次是八大宗门联合起来共同提出的案议,北山宗赫然排除在外,真功打下了魔界,也没什么好处。
沈云熠顿时兴趣寥寥。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李副掌门是在逗我们玩吗?”南海真人眯起眼睛,语气不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李副掌门久不在修真界活跃,就是因为守在西土,难道不是北山宗率先打起魔界的主意?
如今修真界诸位联合起来,欲要铲除魔族众患,李副掌门反而装起不知道了?是有什么想法吗?为何不愿意与修真界的诸位道友一起商讨?”
颜筝猛地起身。
这哪里是各大宗门共同商议大会,分明是针对他们北山宗的杀猪盘!
“颜筝,你冷静点。”沈云熠一把按住他的肩,硬生生把她按回座位,小声说道,“先看看李苦大人和师叔有什么想法!”
他们的实力太弱了,骤然发难,只有被一巴掌拍死的份。
倒不如先看看那两个长辈有什么想法。
颜筝抿了抿唇,担忧的看着李苦。
他是他们此行最强者,要是连他都出什么事,只怕他们所有人都难以回北山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李苦淡淡说道,“我只知道关于魔界,他自有他自己的处理方法,你们不要随意插手。”
“张掌门的处理方式不会是北山宗一个人吞并魔界吧?”周明月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李副掌门,不是我不讲道理,北山宗如今已经很独大了,要是独吞了魔界,那岂不是要一统修真界了?我们这些小宗门岂不是没活路了?”
“阿弥陀佛。”老和尚摇了摇头,“李施主,这绝非善举,还是早些停手吧!”
南海真人冷笑一声,简单粗暴,甚至堪称威胁:“李苦,别以为你打过了安隅和四度天那个犟驴,就真以为天下无敌!我们几个都在这儿,想留下你并非难事!”
颜筝愣了愣,顿时心神大骇,什么意思?要开战?
她和沈云熠对视一眼,再也坐不住了,两个人直冲向云垚。
他的表情同样不好看,大声说道:“南海真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北山宗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当做任人宰割的牛羊的!”
“云施主此言差矣,北山宗的实力怎么可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正是因为北山宗手握屠刀,我们才不得不抱团取暖啊!”老和尚轻叹一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老秃驴什么意思啊?”江映月眼皮一跳,冷笑连连,“这是让我们北山宗别反抗,任由他们杀?”
南海真人撇了眼李苦:“怎么样?李副掌门有想法了吗?”
要么,老老实实合作。
要么,依然坚持,被他们围杀!
“巫晓晓!”常鸢不可置信,挡在李苦和她中间,“你什么意思?真的要开战?你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倘若南海真人真的要杀李苦,她常鸢,说什么也不愿做刺向心上人的那根箭!
“常鸢,你想保李苦,先掂量掂量你的合欢宗吧。”南海真人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杀人诛心。
常鸢表情一变再变,忍不住后退一步,满脸不可思议。
方才口口声声说为了修真界的和平,如今就要做打破和平的人?
李苦深深的看着她,眼神深邃幽深,
一切都那么安静,仿佛一片叶子坠落的声音,便会引爆这来之不易的相持。
他似乎正要说些什么,神情忽然一动,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过了一会,他认真说道:“可以。”
北山宗接受条件。
“什么情况?这都忍了?”沈云熠用力一锤栏杆,明显有几分不服气。
云垚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道:“算了,这时候退让也是对的。”
对方人多势众,北山宗这边只来了李苦和他两个,真打起来,他只能算作添头!
颜筝没说话。
她也是赞同这时候先退让的。
只是她有些奇怪,李苦这一根筋的脑袋,居然也能想到退让?
第106章 继续
“南海真人,李副掌门既然都已经愿意合作了,咱们也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都是为了修真界的未来,何苦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的?”
周明月一改先前的话风,苦口婆心的说道,“刚才我就觉得咱们还是太冲动了,北山宗占据北山这么大一块地方,是修真界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放弃修真界呢?”
南海真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李苦,忍不住说道:“你是真的想跟我们合作?”
不怪她心存警惕,李苦什么性子,他们一无所知,刚刚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如今却这么快改口,她一点也不怀疑,直接信了才是大蠢货。
“是的。”李苦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我们北山宗很重视这次比赛。”
魔界不魔界的算个屁?
北山宗压根不在乎这些。
他们在乎的,居然是这场比赛。
为了参加这场比赛,愿意退让魔界。
不少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哭笑不得。
北山宗果然是修真界的一股泥石流,都这个时候了,关注的居然是宗门大选?
“李苦大人怎么回事,都这个时候了,宗门大选是个屁?”沈云熠不禁低声骂道。
云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不是李大哥的想法。”
刚刚,来了一场风。
一场来自北方的风。
“妈的。”云垚骂道。
早知道张万仇始终关注这边,他刚刚二话不说就应该冲上去,直接和他们爆了!
哪里用得着这么憋屈。
颜筝叹了口气,陷入怀疑。
北山宗真的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吗?怎么感觉谁都能踩他们一脚。
“不要这么想。”颜桐似乎看穿了颜筝心中所想,淡淡说道,“如果北山宗不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八大宗门根本不屑于联手合力发难。”
更重要的是他们8个宗门是真的觉得北山宗有能力自己一个人吞下魔界。
换成其他宗门,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颜筝嘴角抽搐,得,还得怪他们太强了!却没办法强的统一修真界。
八大宗门既不想让北山宗自己一个得利,又不想当出头鸟,先被北山宗铲灭,只好用这种方式,拐弯抹角的威胁他们一番。
但是,还是太憋屈了!
颜筝忍不住说道:“师叔,我不想参加宗门大选了!”
什么破比赛!都这么威胁他们了,他们还要参加?
云垚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筝儿,不要胡闹!让你们参加比赛是师兄的意思。”
张万仇既然有这个想法,那一定是这场比赛有所图。
颜筝心中再不忿,也只好答应。
南海真人环顾四周,表情明显放松下来,笑着说道:“那么现在让我们走进宗门大选内选,来讲一讲关于它的规则!
想必诸位在参加比赛前就已然知晓,此次宗门大选内选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单人战,一部分双人战!
单人战分为十个赛道,双人战则分为筑基和原因两个区块!为了防止发生向上一届宗门大选,因为双人战提前比完,导致单人战被屡屡针对的事情再度发生,此次赛制我们采取双人战与单人战并行形式。
单人战为主体,双人战穿插其中。”
“各位道友,现在请抽取托盘中的号码牌,相同的号码则为一战的对手。”
身着白衣道袍的青年们,笑着将手中的托盘递给诸位。
颜筝抽出号码牌一看,上面赫然标着“甲,一”。
沈云熠凑过去一看,说道:“两个一,是第一场比试的意思?”
“看来第一场比试的人选已经出炉了?”南海真人笑着说道。
第一场比试,北山宗颜筝对战幻花宫司徒志平!
还真是冤家路窄!
颜筝一下子也不吐槽宗门大选,也不说着要退赛了,清了清嗓子,明显来了兴致,扭头对着林端说道:“大师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尘轩怎么对幻花宫的小宫主,她就怎么对着所谓的小公子!
林端眼神恍惚,听见颜筝这么说,不由得抿起一道笑容:“好,我相信你。”
颜桐若有所思,眸光一转,赫然看向自己师尊。
‘师尊,掌门这是想让林端走出来?’
云垚笑了笑:‘师兄的想法我怎么知道?’
他总是在想很多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参加宗门大选的确有好处,可以检验他们如今的水平,亦可以向外求知。
更重要的是,能把刚刚丢的面子找回来。
他们老人已经失去了敢打敢拼的热血劲,总不能让他们年轻人跟着一起憋屈。
北山宗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虽然颜筝觉得这么憋憋屈屈的应了,继续参加宗门大选,面子丢的更严重。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此次内选参加的名次以及对手,那么今天会议就暂且到这里。”南海真人笑着说道,“各位后天见。”
谁想跟你这个天山童姥后天见!
颜筝现在看着她只觉得满腔怨念。
会议刚结束,常鸢直奔李苦:“对不起,我不知道巫晓晓居然会这么做,合欢宗上下都不会为难北山宗的!你相信我!”
李苦颇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常鸢却如坠冰窟:“你不信我?”
不,不是不信她,是压根不在乎她。
合欢宗什么态度对李苦来说根本不重要。
“常鸢姐。”云垚连忙说道,“李大哥今天遇到太多事了,一时没反应过来!非常感谢合欢宗对我们的支持,等今天的事稍微过去一些,我们再聊。”
合欢宗也不是小门派,李苦之前不懂得拉拢,云垚懒得管。
都到这份上了,维持良好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常鸢点点头:“对,没错,是这个道理。
怪我太急了。
李苦,你回去好好休息,之后我再去找你。”
常鸢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李大哥,现在怎么办?”云垚看着李苦,“总不能真的继续参加比赛吧?”
他劝颜筝那些话自己都不信。
第107章 第一场
云垚和李苦到底研究出个什么方法,颜筝不知道,她只知道,后天她准时到了比赛场地。
“其他人去观摩自己道的比赛,只有我来陪你了。”沈云熠和她并肩而坐,笑着说道,“你紧张吗?”
“有一点。“颜筝缓缓呼出一口气,直截了当的说道。
这和之前的切磋不同,没有人给她压阵,也没有人会因为她是张万仇的亲传弟子,手下留情。
海选时什么样,内选时也什么样。
海选三轮死的人并不少。
“第一场比赛紧张紧张也是应该的,台下紧张了,台上可就不许再紧张了!”尘轩笑呵呵的,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我来给你加油了!”
除了尘轩,还有些海选被淘汰的修士也来观摩这场比赛。
他们被淘汰的只是一场比赛,不是未来千千万万年的修真路,来看看内选,也能知道自己和那些被保送的弟子有什么差别。
裁判委员会的朗喝声穿透赛场喧嚣:“第一场,北山宗颜筝对阵幻花宫司徒志平!”
颜筝起身时,沈云熠递来一个温玉小瓶:“凝神丹,以防幻术扰心。”
“这玩意有用吗?”
“甭管有没有用,这丹药是大师兄给你的。”沈云熠耸了耸肩,“可惜了,大师兄去杏林医庄那边寻医问术,看不见这一幕。”
颜筝指尖一触便收下,朝两人颔首,提着背后的玄铁刀踏上擂台。
刀身未出鞘,已隐隐透着灼热的灵力波动,台下不少修士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硫磺气息——那是极品火灵根全力运转时,灵力外溢的征兆。
“这是谁呀?这么有范?”
“你刚刚没听报幕吗?北山宗的!”
北山宗别的他们不清楚,极品单灵根从未缺过!
很显然,眼前这个姑娘正是火灵根的拥有者!
对面的司徒志平一袭月白锦袍,腰间长剑缀着细碎的蓝玉花瓣,步态闲雅,眼底却藏着几分傲气。
他瞥了眼颜筝的刀,嘴角勾起一抹轻嗤:“北山宗尽出蛮夷,竟以刀为兵,失了修真者的清雅。”
“少废话,你就是幻花宫的小公子?”颜筝冷笑一声,“你妹妹死的那叫一个惨,我本以为你没这个胆子再来参加比赛!不过既然来了,那还是别走了!”
司徒志平眉心抽动,忍不住低声骂道:“果然是山地出身!挑衅我,你没想过后果吗?做了前事忘了后果,本以为自拍卖场一别后,你们会长记性!”
“你知道拍卖场?”颜筝愣了愣,这理直气壮,无比肯定的语气是从何而来?
司徒志平不以为然。
他当然知道拍卖场,而且当时他就在现场!
“你要不要猜一猜,当时追你们的那些人当中,有多少是听了我们幻花宫的话?”
颜筝懒得与他置喙,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她握紧刀柄,极品火灵根的灵力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
裁判一声令下,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刀应声出鞘,一道丈许长的烈焰刀气直劈而下!
“许久不见,她的功力又精进了!”沈云熠猛地站起身,尘轩忍不住捂脸:“快坐下,后面还有人呢!”
“来得好!”司徒志平长剑出鞘,剑身萦绕着淡青色的木灵气,剑尖一点,数朵晶莹的冰蓝睡莲凭空绽放,层层花瓣裹挟着水汽朝烈焰撞去!
颜筝身体陡然一转,刀身火焰刷一下燃起更深。
司徒志平微微摇头,愚蠢,真是愚蠢!连水能克火这个道理都不懂?
颜筝用火来对撞他的水,这不是明摆着要认输!
他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内藏玄机,无数,颜筝的刀一旦撞上,顷刻之间便会被外面所裹挟的水浇灭,待到那时藏在核心的木元素倏忽炸开,她不死也得重伤!
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司徒志平算准了五行相克,可那些冰蓝睡莲刚触到刀气,便瞬间被高温蒸腾成白雾,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怎么可能?”司徒志平瞳孔微缩,他的水灵根纯度不低,配合木灵根催生的水汽本应颇具威力,却没想到颜筝的火竟烈到如此地步?
这不废话吗?
颜筝所有灵力催动火灵根所燃起的火焰,岂是他那点水元素能够浇灭的?
全天下唯一能浇灭她火焰的人,现在还搁台上坐着呢!
她没什么别的技巧,只是强。
强到令人无话可说。
刀光如燎原之火,劈、砍、挑、刺间皆裹挟着焚天灭地的热浪,赛场地面被刀气扫过,竟裂开细密的焦黑纹路!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攀升,连远处观摩的修士都觉得燥热难耐。
王道明暗叹:“不愧是被北山宗看上的天赋!”
他们都如此,台上的司徒志平更是只能连连后退。
锦袍下摆已被火星燎得焦黑。
不能硬碰硬!
他陡然旋身,长剑挥洒间,漫天粉色桃花骤然绽放,花瓣纷飞间,竟化作无数把迷你长剑,朝颜筝刺来。
这是幻花宫的基础幻术“落英剑雨”,看似是花瓣,实则每一片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与迷幻灵力。
和之前幻花宫小宫主所布置的花阵有几分相似。
只是和那位相比,司空志平的法阵显然更精通一道,形式看起来只有桃花一种。
颜筝眉头微蹙,极品火灵根的优势在此刻尽显,她手腕一转,刀身燃起熊熊烈火,形成一道圆形火盾。
桃花剑气撞在火盾上,要么被焚烧殆尽,要么幻术破碎,露出原本的灵力虚影。
她踏着火焰前行,刀势愈发迅猛:“北山宗刀法讲究直来直往,你这花哨幻术,没用!”
土灵根偏防御,没办法撕破幻阵,幻花宫的小宫主来那一招也就罢了。
她可是火灵根,追求极致攻击的灵根,居然也妄图用幻术控制她?
司徒志平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幻术在绝对的火灵力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幻境本就弱于直来直往的攻击,幻花宫又比不得合欢宗,没办法完全控制颜筝,再用幻术就是自欺欺人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这是你逼我的!”
第108章 可惜了
水灵根不行,他就用另一个灵根!
比灵根浓度比不过,还不能比零跟个数了?
司空志平咬牙催动木灵根,赛场四周突然长出密密麻麻的青藤,青藤上缠绕着水珠,试图困住颜筝的脚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眉心泛起淡蓝色光晕,这是幻花宫压箱底的幻术“万花幻境”!
“我去,还有这招?”沈云熠一愣,脱口而出,“他们当时打你的时候怎么没用这招?”
颜筝身处擂台之上或许看不出来,他们这些座在观众席上的都能明显看到擂台上画风陡然一变。
明明晴空万里,可落在这擂台之上,只剩下压抑。
尘轩咽了口口水,由衷说道:“这幻术范围好大,上次他们要是用了这招,说不定我就被淘汰了。”
擂台之上稍有不慎,被淘汰的就不仅仅是比赛,幻花宫的小宫主可是直接淘汰生物圈了。
“那她岂不是很险?”沈云熠仿佛比她还紧张。
颜筝只觉眼前景象突变,原本的赛场竟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各色花朵竞相绽放,浓郁的花香钻进鼻腔,让她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半拍。
“别再继续了,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赢了还是输了,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一直这么打下去,受伤的还是你。”
“你想得罪幻花宫吗?”
“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
“……”
颜筝眼神中流露出一分呆滞,脚底如同升了铅般难以挪动半分。
司空志平警惕的看着她,终于松了口气。
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只要趁着她没有发动元素力之前,率先将她拉入幻境,单灵根又能如何?
兜里揣大笔钱,花不出去,那也是白揣!
“去死吧!”司空志平拔出腰间配剑,直冲向脖颈!
“雕虫小技。”颜筝眸光一凝,舌尖咬破,精血混着灵力猛地灌入刀柄。
浴血神刀!
终于能用上了!
极品火灵根的灵力瞬间爆发,熊熊烈焰从她体内涌出,将整片幻境烧得支离破碎!
司空志平吐出一口鲜血,施法者与幻境本就为一体,幻境被迫施法者也会遭到严重反噬。
但此时此刻他顾不上这么多。
“不可能!你的火怎么会破得了我的万花幻境?”司徒志平又惊又怒,他的木水双灵根相辅相成,幻术本就擅长困敌扰心,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易破解。
颜筝没有回答,她能感觉到连续催动烈火,灵力已消耗不少。
司徒志平虽受反噬,但木灵根的自愈能力让他仍有一战之力,拖延下去对自己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刀柄,缓缓将灵力往刀身压缩。
浴火神刀。
张万仇分身消散前交给她的功法。
别看名字难听的很,实际内涵的远比这浅显的名字藏的要深。
讲的是如何将灵力压缩,藏在一式。
这种通用型功法,想发挥出来很简单,但想要达到惊人的效果很难。
颜筝很长时间只能爆发出灵力,想夹杂进元素力,却是怎么也不行。
可刚刚,她有了新的感悟。
赛场之上,原本狂躁的火焰突然收敛,尽数涌入玄铁刀中。
刀身不再外放烈焰,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红,仿佛蕴藏着一颗即将爆发的太阳。
司徒志平脸色大变,全力催动木水双灵根。
青藤疯长,水汽凝聚成巨大的水幕,试图阻拦颜筝的攻击。
这一次,他的防御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颜筝猛地劈出一刀,赤红的刀气如火龙出海,瞬间撕裂水幕、焚毁青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司徒志平!
“不!”司徒志平眼中满是绝望,他想躲闪,却发现身体已被刀气锁定,动弹不得。
“够了。”
裁判如同水面上的仙鹤,脚尖一点,颜筝的刀势顿时向下砍去,整个擂台都跟着抖了抖,“北山宗颜筝对战幻花宫司空志平,北山宗颜筝胜!”
“可惜。”颜筝撇了撇嘴。
司空志平脸色苍白:“可惜什么?”
你有什么好可惜的?
输得不是我吗?
“可惜裁判大哥动手太快,没有把你当场斩杀!”颜筝瞥了他一眼,眸中凶光粼粼。
司空志平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竟是直接摔在台上。
“哈哈,这幻花宫的小公子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颜道友一招一式,就如同地狱里杀出来的阎罗,我要是他,指不定比他吓得更厉害!”
“……”
沈云熠笑着看颜筝:“可以啊,真厉害!恭喜你拿下首胜!”
“有什么好厉害的,都没把那小子杀了。”颜筝哀叹一声,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大师兄不会失望吧?”
“放心吧!你都不知道,你刚刚把那家伙都削傻了!”沈云熠笑呵呵的说道。
何止是司徒志平傻了,想必看了这场比赛的诸位,没有一个不发愣的。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有五行相克优势的对决,最终会以火系单灵根的绝对碾压收场,更没想到颜筝的浴火神刀,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司徒志平被幻花宫的弟子扶起,望着颜筝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小公子,其实这场您根本就没输,北山宗了亲传弟子,咱们比不过也没什么……”
“闭嘴!”司徒志平厉声喝道,“输了就输了,难不成本公子会输不起?这个颜筝……不,应该说单灵根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他们这些没有见过单灵根的,只会简单粗暴的认为单灵根比较好转化灵力,修炼速度飞快,只有真正见过单灵根的才知道,单灵根反而更难修。
世间灵力繁杂,主流分为五行,另有类似于冰雷之类的旁门杂力,他们修士修行,便是吸纳外界的灵力为自己所用,倘若是杂灵根,一次性吸收的灵力更多,单灵根却还需要将吸收的其他灵力转化为符合自己丹田的灵力。
当然了,杂灵根灵力分散,想要统一修炼的速度反而要慢。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单灵根积攒的灵力多不说,浓度都这么高。
“小公子,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宫主会生气的。”幻花宫的弟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司徒志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事我能不知道?对了,我让你们调查的那个林端……”
第109章 一枝桃花诉情
“恭喜恭喜!颜师姐果然厉害!”
颜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般一般,主要是对面太弱了——等一下,你叫我师姐?”
“这不是一直没改过来吗?”尘轩耸了耸肩,环顾四周,忽然笑着说道,“我朋友在那边!走啦!”
“我们也走吧。”颜筝扭过头,笑着对沈云熠说道。
沈云熠愣了愣,追问:“去哪?”
“还能去哪?回家啊。”
颜筝话音刚落,沈云熠指尖便捻了个清诀,将周身散落的灵力收束妥当,耳尖微红却故作随意地挑眉:“这就回去了?”
他说着朝岛外扬了扬下巴,“我知道一处潮汐湾,日落时能看见灵脉映海,比宗门后山的云海好看多了,去看看?”
“你怎么总是能发现漂亮的地方?”颜筝只觉得惊奇,笑着说道。
上次南海海主岛后岸的蓝色珊瑚也是他发现的,如今居然又发现了潮汐湾。
沈云熠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应该的!”
心里装着一个人,时时刻刻想为她找乐趣,发现这些,自然是应该的。
少年站在霞光里,眉梢眼角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却偏要板着嘴角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耳尖的绯红却比天边晚霞还要真切。
她弯了弯眼,应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这次的潮汐湾更好看,还是之前的蓝色珊瑚更好看。”
沈云熠眼底瞬间亮起星子,却飞快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跟上”飘在风里。
颜筝忍着笑跟上。
南海的岛屿不比北山宗的峰峦叠嶂,沿途皆是细软的白沙,脚下偶尔能踩到被海浪冲上岸的彩色贝壳,灵力流转间,贝壳便会发出细碎的清响。
岛上随处可见奇异的灵植,枝叶间缠绕着淡紫色的灵气丝带,偶尔有通体剔透的灵鱼跃出海面,溅起的水花落在衣袖上,凉丝丝的带着咸润的灵气。
两人并肩走了半刻,沈云熠忽然停在一处礁石旁,转身时手里不知多了个用灵力凝成的小网兜:“刚才看见你比赛时灵力消耗不小,这岛上的灵椰果肉能补灵力,比丹药温和。”
他说着将网兜递过来,里面躺着两个圆滚滚的灵椰,外壳泛着莹润的绿光,“我刚摘的,没碰脏。”
颜筝正要伸手接过,冷不丁的想起什么,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警惕的说道:“你不会往里面下毒了吧?泻药之类的?”
就像之前某次那样。
“才没有!”沈云熠嘴角抽搐,忍不住说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喊什么呀!你之前确实干过这种事!”颜筝眯起眼睛。
不能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次沈云熠一时手抖,下得泻药成倍成倍往上翻,害得她肚子疼了好几天。
“上次是上次!上次那个时候我不是还没喜欢你吗?这次我在追你,我在追你啊!”沈云熠忍不住大声说道。
颜筝愣了愣,眉眼低垂,一股热气陡然升腾,炸得她脑内嗡嗡作响。
哦对,沈云熠在追她来着。
颜筝接过网兜,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移开。
真是奇怪,明明之前更亲近的行为并非没有,挑明之后,一言一行却只剩下黏腻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灵椰,能感觉到里面充沛的木系灵气,轻声道:“谢谢。”
抬手引动一缕灵力,灵椰外壳便裂开一道细纹,清甜的汁水顺着纹路溢出,带着淡淡的灵气萦绕鼻尖。
沈云熠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海鸟,声音含糊:“你只要记得现在我在追你就行。”
他的脚步放慢了许多,刻意与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恰好能在海风起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兰草香。
那是云垚茶室独有的熏香。
他身上也有,却好像淡了几分。
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沈云熠说的潮汐湾。
此处三面环礁,一面朝海,礁石上爬满了发光的灵苔,暮色四合时,海底的灵脉开始苏醒,淡蓝色的灵光从深海漫上来,将海面染成一片琉璃色。
浪潮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中夹杂着细碎的灵晶,落在手心凉润舒适。
颜筝走到礁石边坐下,望着海面怔忡。
远出天际,灵光与霞光交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云熠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睫羽上沾着的细碎光点,像落了满身星辰。
他心头怦怦直跳。
沉默蔓延了片刻,沈云熠忽然起身,丢下一句“你等着”,便御剑升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颜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继续望着海面的灵光。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划破天际,沈云熠御剑归来,落在她面前时,手里捧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
那桃花与凡俗桃花不同,花瓣是淡淡的粉白色,边缘萦绕着一层浅金色的灵光,花枝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显然是蕴含着灵力的灵植。
沈云熠将桃花往她面前一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硬邦邦道:“愣着干嘛?快接啊!不要就算了。”
“你这是从哪折的?”颜筝一脸惊讶。
她不由得多想一步,不会又像是在北山宗那会似的,偷拿了哪家大能的灵植吧?
颜筝认真说道:“沈云熠,你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吗?出门在外,低调点。”
“你想哪去了?这桃花,是我从桃花林摘的。”
“桃花林?”
“给看守桃花林的老爷子干了三天活才换来的,你不要就算了。”沈云熠这么说着,就要收回来,颜筝眼疾手快,抢了回来,贴在胸口,笑着说道:“别呀,我要我要。
小师兄送的花和寻常花就是不一样,好像都更香了呢。”
沈云熠抬起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映着海面的灵光与漫天晚霞,也映着他的身影。
沈云熠呆愣愣的看着她。
颜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耳尖一点点沁上夕阳的颜色。
“颜筝。”沈云熠声音发闷,发沉。
两人四目相对,海风卷起他们的衣摆,桃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海面的灵光映照着彼此眼底的深情,情愫在此刻彻底爆发,浓稠得化不开。
沈云熠喉结滚动,正要说些什么。
“颜道友,沈道友。”
第110章 纯粹的
无心依旧那副装扮,素净简单的道袍,额前碎发伴着晚风轻轻飘扬。
“你来什么?”沈云熠眼神不善。
无心愣了愣:“心情不好?”
“和心情怎么样没关系。”依依轻轻转动嫣红的伞面,笑着说道,“你看,我就说吧,别来打招呼,别来打招呼,你偏要来。”
隔着老远她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了。
无心看了看颜筝和沈沈云熠,又看了看依依。
大人,我没悟啊。
“这不重要,你们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吗?”颜筝直截了当的问道。
让个出家人搞明白这些事,有些困难,还是直接问正事吧。
“哦,是这样,下一场比赛是卓云的比赛,我想你们都是法修,应该去兴趣看看她的比赛,就想着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
卓云,年轻十人中唯一一个法修。
是他们此行完成任务的最大阻力。
“看啊,当然要去看!”
“卓道友修为高深莫测,着实叫人佩服。”无心笑着说道,“不过我们和卓道友相处也不算多,她的一招一式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才想着一起看——对了,你手里那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沈云熠攥着桃花枝的手。
刚才打断的匆忙,沈云熠下意识将那枝桃花也攥在了手里,此刻正别扭地想往身后藏,却被无心看得正着。
“原来沈道友喜欢桃花?”
沈云熠脸一热,狠狠瞪了无心一眼:“多管闲事!”
他转手悄悄将桃花往颜筝手边递了递,声音压低了些:“拿着,别掉了。”
无心一脸茫然。
“别看了,走啦,走啦。”依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盈盈道,“比赛都快开始了!”
他们来的还算及时,到的时候正好开场。
裁判高声道:“比赛双方,仙上岛卓云,对战……”
卓云一身素绿剑袍,立在擂台一侧,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无华,却隐隐透着凛冽的寒气。
她面色沉静,双目微阖,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唯有周身流转的剑意。
颜筝刚找好位置坐下,神情莫名有几分凝重,压低声音说道:“她身上好浓重的剑气,当真是个法修?”
不会是觉得剑修那边竞争压力大,跑过来跟他们法修一争高下吧?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既然选择了走法修这条道,总应该有他的理由。”无心笑的坦然。
废话,他当然笑的坦然了,他是道修又不和法修比!
沈云熠目光落在卓云手中的剑上,眉梢微微挑起,突然低声对颜筝道:“她这剑是寒铁所铸,还淬了深海冰魄,剑招必然偏阴寒,速度快但后劲不足。”
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笃定,却也藏着几分想在颜筝面前显露见识的心思。
颜筝果不其然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废话,你忘了我之前一心想要当剑修?剑这方面的知识我懂的还是不少的。”沈云熠一脸得意。
不过他天生没有练剑的天赋,连本命飞剑都没有,最终也只能绝了这条路。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剑修这条路既然走不通,我也不会死命往南墙撞。”沈云熠有些好笑,轻轻碰了碰颜筝充满担忧的眉眼,轻声说道,“别这么难过。”
我看了也会难受的。
颜筝愣愣的看着他,嫣然一笑。
“比赛开始——”
卓云的对手是一名来自西山派的修士,手持重剑,上来便挥出一道厚重的灵力斩,势要先发制人。
重剑裹挟着狂风,朝着卓云劈去,台下不少人都发出低呼。
可就在重剑即将及身的瞬间,卓云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一闪,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同时手中长剑出鞘,一道清冽的剑光骤然亮起,如流星划破长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剑光与重剑相撞,西山派修士闷哼一声,手中重剑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卓云已然收剑归鞘,依旧立在原地,身形纤瘦却稳如孤竹,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并非出自她手。
结,结束了?
颜筝只觉得比赛好像才刚刚开始。
他们刚刚是看了一场剑修比赛?
对面的选手也就算了,明明是个法修,就连自己的独门法术都没用出来,卓云更是了不得,一剑败之。
“原来卓云走的是这个路子。”依依一手拿着红伞,一手撑着下巴,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一脸惊奇,“好帅呀。”
“这也太难办了。”颜筝面露难色。
不愧是头号竞争选手,一上来就把摆出大难题。
“剑不剑修,法不法修,二道不精通的下场就是被人拉在身后,不用这么紧张。”沈云熠如此说道,眉眼久不舒展,显然还是有几分忌惮,嘴上却在安慰,“颜筝,别纠结,平常心。”
颜筝没看他,只是望着擂台上的卓云,她慢慢的一步步向台下走去,不为那些欢呼喝彩的声音停留半步。
“我还是回去闭关吧。”
趁着还没有对上卓云前。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无心笑着说,“卓云的剑胜在纯粹。”
以剑比剑,卓云胜。
原因正是因为她的剑只是剑,不夹杂任何杂质。
反倒是她的对手,明明是个法修,起手却不动用功法,妄想以剑的招式先打败卓云,可又担心自己的功法发挥不出来,搞的那一招剑不剑法不法,分外滑稽。
“无心道长慧眼识珠,果然厉害。”
“你们两个。”江映月的声音从天而降,“去师叔那里,快点。”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往外撤。
观赛人群蜂拥着离场,推搡间,颜筝脚下一个踉跄,正要撞上前面的修士,手腕忽然被温热的掌心攥住。
沈云熠力道不稳,却攥得极紧,拉着她往人群缝隙里钻,耳尖泛红却压低声音:“抓紧我!”
颜筝顺势靠向他,鼻尖蹭到他衣间淡淡的松墨香,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拥挤的慌乱。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人潮,他刻意护在她身侧,指尖始终没松开,直到挤出赛场,才别扭地轻咳一声,却没立刻放手。
第111章 大师兄
出了赛场喧嚣,晚风卷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沈云熠攥着颜筝的手腕才松了力道,指尖却还轻轻勾着她的袖口,耳尖的红意未褪,只装作整理衣襟掩饰局促。
两人脚步不停,这一块像云垚的庭院赶去。
院外青竹环合,推门便见江映月立在阶前,素白衣袍衬得眉眼凌厉,只是眉眼低垂,似在思考些什么。
林端一袭青衣,静静站在另一面。
“倒是快。”林端扫过二人相牵的衣角,眉梢微挑却没多言,侧身引他们入院,“师叔在亭中等着,颜桐也在。”
江映月眉眼带笑:“等一下,你们两个这是……?”
“大师姐。”林端轻轻叫了她一声。
差不多可以了,人尽皆知的事,再调侃就不礼貌了。
江映月眼神玩味,笑眯眯的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进去吧,师叔等了半天,可别等着急了!”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亭下石桌摆着热茶,云垚一身浅灰道袍,眉目温和:“人都到齐了?快来坐。”
颜桐立在他身侧,眉眼间一片淡然。
沈云熠拉着颜筝在石凳上坐定,先开口问道:“师叔,唤我们来,是聊最近的内选吧?”
云垚颔首,指尖轻点石桌上铺开的赛道图,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此次赛事分十道,你们俩在法修赛道,小映月和小桐在剑修赛道,林端在医修组,各组对手强弱不一,有几人需格外留心。”
他先看向江映月与颜桐,指尖落在剑修赛道的名字上:“剑修赛道你们俩的劲敌是川云宗的钟离烈,此人修的是狂雷剑法,出招刚猛霸道,剑势带惊雷之力,能扰人心神,你们剑走轻灵,切记避其锋芒,耗其灵力。
还有青岚宗的苏清鸢,一手绕指柔剑防不胜防,擅借力打力,对战时需稳扎稳打,不可急攻。”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不过你们两个,我向来是不操心的,这两个人选是我查阅资料觉得比较棘手的,和你们说一说,不用过于在意。”
颜桐和江映月可是他们此行出马,实力最强,经验最足的二位,又得了张万仇追送的功法,实力更上一层楼。
“师尊放心。”颜桐略微颔首,轻声说道,“我不会失手。”
江映月更是直截了当:“颜师妹,咱们决赛见啊!”
“说起来我比较担心的是林端,这次医修赛道命题似乎是杏林一庄那位神医出马。”云垚转而看向林端。
林端一身素白衣衫带着药香,闻言上前欠身。
颜筝摸着下巴,疑惑道:“之前我就想问了,一休要怎么比?互相比扔药草吗?”
云垚笑着解释:“医修赛道不比攻伐,比的是应急诊治与固本疗伤。”
“林端最棘手的对手是杏林医庄的柳轻絮,她乃神医唯一亲传弟子,虽不知道具体如何,多防着她总归没错。”
“我知道了。”林端淡声应下。
最后,云垚的目光落在颜筝与沈云熠身上,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指尖重重落在一个名字上,正是卓云。
“法修赛道,你们首要提防的便是仙上岛卓云。她名义上列法修赛道,实则以剑入法,剑招裹着精纯灵力,方才擂台那一招,便是以灵力淬剑光,快且烈,寻常法修的术法尚未凝成就已被她近身,你们切记不可与她近身缠斗。”
沈云熠眉头紧锁,想起卓云那柄寒铁冰魄剑,补充道:“她的剑偏阴寒,后劲不足,若是能撑过前几招,耗到她灵力不济,或许有胜算。”
“不止。”云垚轻轻摇头,“卓云……毕竟是个法修。”
但她到底以什么为本进入法修这个赛道,无人知晓。
凭南海真人那个性子,倘若卓云当真更偏向于剑招,无论如何这剑修的赛道她是要闯一闯的!
仙上岛位列八大宗门,不比寻常小门小户。
他们可不觉得剑修难闯,反倒是觉得剑道魁首含金量更高。
云垚一沉吟,又点了两个名字:“此外还有丹霞门的赤练,擅控火术,灵力霸道,术法燎原难挡,需以水系术法相克。
玉虚观的温宁,擅画地为牢,一旦被她困入阵中,便会被抽离灵力!”
“这个赤练也会用火?”颜筝笑着说道。
“别小瞧她,她的火未必会比你弱。”
颜筝还没说话,沈云熠先替她打抱不平:“师叔,别开玩笑了,颜筝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知道?有什么人的火能比她的火还旺?”
“倘若那个赤练也是火灵根呢?”云垚摇了摇头,凝重道。
颜桐若有所思,忽然说:“师尊,原来她就是那个动用禁术剥离自己身上其他灵根的修士?”
我靠,好疼啊!
灵根与人共生,相传自打你出生起,灵根便依附丹田,利用禁术剥离灵根,相当于抽髓剥筋啊!
实力越强,越难,也越痛。
“对自己真够狠的!”颜筝感慨道。
对自己狠的人,一般都很强。
颜筝想明白这一点,立马说道:“师叔你放心,我肯定会重点关注他们的!”
“我也不会轻敌。”沈云熠连连点头,想到什么,立刻大声喊道,“等一下师叔!如果我在决赛前和颜筝撞上了怎么办?”
不止他们,还有颜桐和江映月!
“放心吧,你们在决战之前不会碰到的。”云垚冲他们偷偷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这点权利,师叔还是能替你们争取到的!”
“哇,谢谢师叔!”
颜筝立刻笑着凑了上去,沈云熠紧随其后,他们两个一左一右,装模作样的替云垚按摩。
“感谢师叔,感谢师叔!”江映月愣了一会,紧随其后。
就连颜桐也跟着凑热闹,笑着说:“师尊威武。”
只有林端。
似乎兴趣不高,勉强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颜筝看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你们不要闹了!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也没什么大事,趁着今天比赛都结束了,回去好好休息。”云垚随口问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明天除了小端,都没有比赛吧?”
林端嗯了一声。
他肯定有事。
第113章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医修赛道的赛场设在主岛西侧的药圃旁,青石铺就的场地周围种满了珍稀药草,晨露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与草木的清新。
林端一早便已到场,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腰间挂着小巧的药囊,神色平静。
颜筝和沈云熠来得不算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目光时不时扫向赛场入口。
“你觉得司空志平会不会来?”
颜筝略一思索,犹犹豫豫的说道:“应该不会吧?比赛可不是他能随便插手的!”
司空志平要是敢影响比赛结果,别说他们,南海真人第一个不同意!
别看那些大能一个都没来,实则一个两个都在密切关注比赛。
但凡发生一点意外,都会瞬间传到他们耳中。
司空志平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挑事。
”我觉得不一定。”沈云熠有别的见解,轻轻叹了口气,“总之还是小心一点!”
“这点我同意,放心吧,那两位也来了!”颜筝微微抬起下巴,对着更高侧看台使了个眼色。
颜桐和江映月一左一右站在看台两侧,皆是神色凝重。
赛场中央早已布置妥当,两张案几相对摆放,上面摆满了银针、药草、丹炉等医修常用之物。
裁判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扫过在场的参赛修,声音洪亮:“医修赛道第十一场,杏林医庄柳轻絮,对战北山宗林端!”
颜筝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不会吧?大师兄运气这么差,第一场比赛就碰上杏林医庄的人?
一道浅粉色的身影便从人群中走出。
柳轻絮身着绣着药草纹样的衣裙,容貌清丽,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药箱,步态轻盈地走到案几旁。
她抬眼看向林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林道友,我见师尊提起过你,他似乎很喜欢你。”
林端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后走到另一张案几前站定,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此次比试,以‘活死人,肉白骨’为引,赛场两侧各有一只重伤的灵鹿,尔等需在一炷香内,尽全力救治,谁能让灵鹿恢复神智,自主站立,便算胜出。”裁判高声宣布规则,随即抬手一挥,一炷香便在场地中央燃起,袅袅青烟升起。
比试开始。
柳轻絮动作迅速,打开药箱,取出数十种药草,双手翻飞间,药草便被精准地分拣开来。
她先是取出银针,快速刺入灵鹿身上的几处穴位,动作快而准,显然是对穴位了如指掌。
随后,她将几种药草放入丹炉,掌心凝出灵力,丹炉下方立刻燃起淡紫色的火焰,药草在炉中迅速融化,化作浓稠的药汁。
另一边,林端却显得从容许多。
他先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灵鹿的脖颈,指尖搭在灵鹿的脉搏上,仔细感受着它的脉象。
灵鹿气息微弱,四肢抽搐,受了极重的内伤,经脉也有多处断裂。
“脉象紊乱,经脉受损严重,若是强行用猛药,怕是会适得其反。”林端低声自语,随后从药囊取出几株看似普通的药草,又拿出银针,不同于柳轻絮的快准狠,他的动作轻柔缓慢,每一针刺入的角度和深度都恰到好处。
颜筝看得有些着急:“林端师兄怎么还不用药啊?一炷香的时间可不多了!”
沈云熠却摇了摇头:“别急,医修之道,贵在精准。
林端师兄这是在先稳住灵鹿的伤势,理清它的经脉,盲目用药反而会加重它的负担。”
颜筝恍然大悟,顿时高看他一眼:“没看出来啊,你对医修还这么有了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师兄可是全能的!”
果然,片刻之后,林端收起银针,灵鹿的抽搐渐渐停止,气息也平稳了些许。
他将手中的药草捣碎,混入清晨的露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灵鹿的伤口处,又取出几枚丹药,轻轻送入灵鹿口中。
柳轻絮此时已经炼好了药汁,她将药汁倒入一个玉碗中,正要喂给灵鹿,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赛场入口,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颜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司徒志平一袭锦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他径直走到栏杆边,目光落在林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不是林端师弟吗?没想到师弟的医术竟如此了得,真是令人佩服。”司徒志平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林端听到,“不过,医修之路太过辛苦,不如跟我回幻花宫,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更好?”
林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却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救治着灵鹿。
柳轻絮有些诧异,望了眼林端,什么话都没说。
其他修士可没那么好应付。
“幻花宫的司徒志平,他刚刚说什么?林端师弟?”
“幻花宫的人怎么管北山宗的人叫师弟?”
“林端是幻花宫的?”
“……”
“司徒志平,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颜筝立刻站起身,怒视着他,“林端师兄正在比赛,你要是再敢骚扰,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司徒志平挑了挑眉,看向颜筝,语气轻佻:“颜道友倒是性情刚烈,不过,我与林端师弟说话,似乎还轮不到你插嘴吧?”
我和他什么关系,你和他又什么关系?
你们只不过是师兄弟关系,我和林端可是有血脉连接!
真算算司徒志平应该是林端的舅舅。
江映月立刻翻身,一跃而下,挡在颜筝身前,眼神凌厉:“司徒志平,这里是宗门赛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
“江道友息怒。”司徒志平摆了摆手,一脸无辜,“我只是来给林端师弟加油打气的,并无他意。”
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林端,“师弟,比赛加油!你母亲要是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林端的软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柳轻絮见状,神情略有几分凝重。
她小心将药汁喂给灵鹿,灵鹿喝下药汁后,身体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林端师兄,别听他的!”沈云熠高声喊道,“你妈妈说不定早死了!”
颜筝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江映月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第112章 要开心,要快乐
颜筝待众人散去时,快步追了上去,指尖轻轻搭在林端的衣袖上。
“大师兄,等等我。”她声音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你刚才怎么闷闷不乐的?担心明天的比赛?放心吧,师兄,明天我和沈云熠没有比赛,肯定会给你加油的!”
沈云熠也跟了上来,双手抱胸倚在廊柱上,挑眉道:“以师兄的医术,那些对手应当不在话下才是,总不至于被柳轻絮吓住了吧?”
不应该啊!
北山宗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其他?
林端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敛去了几分沉郁,只淡淡摇了摇头:“并非为了比赛。”他垂眸看着地面,青白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晃动,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烦忧,“对了,还没有恭喜小师妹首战告胜。”
“师兄,别岔开话题!真要恭喜我,以后回了宗门记得送礼物!”颜筝凑近了些,眼珠转了转,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这样不开心,该不会是……哪位仙子追着要你给她炼驻颜丹,你不肯,人家缠着不放吧?”
沈云熠嗤笑一声:“就他这木头性子,怕是仙子站在面前,他都只会想着对方脉相是否平稳——这一点倒是和李苦大人有些像啊!”
“谨言慎行!”颜筝立刻转身,笑着说道,“你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副掌门?”
沈云熠苦着张脸,双手合十,连连讨饶:“别别别,少侠饶我一命!”
林端被他们一唱一和逗得无奈摇头,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却还是叹了口气:“是幻花宫的人。”
“幻花宫?”颜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们找你做什么?医修赛道和他们又不沾边。”
林端的指尖微微蜷缩,声音沉了下去,继续道:“是司徒志平。”
“我去,他们什么意思?”沈云熠冷笑一声,“做出那般不知廉耻的事,居然还敢来骚扰你?就是仗着医修没攻击力是吧!师兄,你在哪碰见他的?我现在就去把他腿给卸了!”
颜筝赶忙拉住他,没好气的说道:“你先冷静!”
顿了顿,她先破口大骂,“都怪我今天下手太轻了,要是一剑给他穿心,看他还有没有心情来骚扰大师兄!”
只是,司徒志平来找林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知道我父母的事了。”林端轻声说道。
身侧鱼塘的水那般清澈,底下游过几条锦鲤,沈云熠气得牙关乱窜,连着水花翻腾:“那更该死了!他还来找你做什么?就不怕你报仇?”
“他有什么好怕的?医修没有战斗力,更何况,如今是宗门大选比试期间,哪怕是师叔也不能杀人。”林端声音仿佛千年寒,冰冷的透彻,“有些人,只要死不了,便会没日没夜的挑衅。”
他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司徒志平说,他想求我回去认祖归宗,他日后一定会继承幻化宫,成为新一任宫主,到那时,他会帮我报仇。”
“这怎么可能?”颜筝皱起眉,“他分明是想利用你!老宫主是他的长辈,他怎么可能真的帮你报仇?无非是看中了你的木灵根,想把你拉拢过去,为幻花宫所用罢了!”
“等一下,等一下,颜筝你关注点偏了啊!”沈云熠目瞪口呆,这时候都来不及生气,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凭什么觉得我们北山宗没办法替师兄报仇?用得着他来当好人?”
林端这么多年来没对幻花宫动手,可不是不敢。
只是单纯的没往那边想,自在他走上医修的道路,就没想过还有复仇的那一天。
仇恨扯着他的衣领,但天生的善念又只让他往前看。
“说真的,大师兄,你不想杀那么多人,这幻花宫的小公子总得杀吧,司徒志平欺人太甚!”颜筝摸着下巴,一脸郑重。
可既然杀了司徒志平,幻花宫也留不得,斩草必要除根!
林端面露苦涩,轻轻摇头。
杀了司徒志平,灭了幻花宫又有什么用?
他的父母又不会回来。
“只要司徒志平别再来骚扰我,我们相安无事。”
颜筝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她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林端师兄,你别担心!司徒志平要是再敢来骚扰你,我和沈云熠帮你收拾他!”
沈云熠立刻附和:“没错!他要是识相便罢,若是不识趣,咱们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端愣了愣,心头的郁结似乎消散了几分。
“那我就先谢谢师弟师妹了!”
“好啦,别想那些烦心事了!”颜筝拉着他的胳膊,“明天你还要比赛,今天得好好休息才行!走走走!最近竹岛这边多出了好几家小吃铺!怎么着都得去逛逛!”
沈云熠立刻跟上:“算我一个!我也要吃!”
三人并肩往住处走去,晚风温柔,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云垚的身影陡然浮现,眼神温柔。
北山宗的弟子,应该如此。
“你在这里。”李苦轻声说道。
神不知鬼不觉,猛地浮现在他身边,吓得云垚浑身一颤:“李大哥,下次出现能稍微发点声吗?——来找我有什么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
“都不错,小筝首战大胜,小桐和小映月也都轻松获得胜利,师兄所求的一切正在逐步实现。”云垚轻声说道。
“那就好。”李苦略微颔首。
云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张万仇所求简单,不过是想让他的弟子初次登场,风风光光,所以颜筝他们要胜,不仅要胜,还要大胜!
这些不重要,他更想知道北山宗对魔界到底是何想法?
他的师兄好像自打他有记忆起,就已然接管魔界种种。
西土的土壤夹杂着浓郁的魔气,一直向外蔓延,然而如今西土的领域不算多,北山宗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张万仇,当真对魔界没有别的意思?
“你想那些没用。”李苦突然说道,“云垚,你的任务是保护好颜筝等人,当然,我的任务也是。”
第114章 拦路虎
林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沈云熠说得对。
他的母亲要是真的还活着,不会这么多年来不管不顾。
母亲对子女的爱深沉绵延。
时至今日,他依然念念不忘。
但其实,记忆中母亲的脸已然模糊,她似乎总是以泪洗面,总是望着远方。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
他不再理会司徒志平的叫嚣,专注地调动灵力,缓缓输入灵鹿体内,帮助它修复受损的经脉。
灵鹿在他的灵力滋养下,气息越来越平稳,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向林端,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
一炷香的时间即将耗尽。
柳轻絮的灵鹿已经能够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只是脚步还有些踉跄。
林端的灵鹿,不仅完全苏醒,还能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心。
“时间到!”裁判高声宣布。
他走到两只灵鹿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看向众人,沉声道:“柳轻絮救治的灵鹿虽已苏醒,但经脉受损未愈,后续仍需调养。
林端救治的灵鹿,经脉尽复,神智清明,此次比试,林端胜!”
话音刚落,赛场周围便响起了阵阵掌声。
林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承让。”
柳轻絮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想到先替它梳理经脉的?”
她是神医唯一亲传,怎么可能看不出灵鹿经脉严重受损,但这是比赛,比赛就有限制。
她要是先替灵鹿疏理经脉,很有可能完不成比赛。
“我没想那么多。”林端轻声说道,“我只是在想,身为医修,应当治好它。”
柳轻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了。告辞。“
司徒志平见状,脸色阴沉了几分。
“还待在这儿干嘛?想再被我揍一顿?”颜筝没好气的冲他挥了挥拳头。
司徒志平下意识一激灵,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赛场。
颜筝切了一声,一脸兴奋:“林端师兄,你太厉害了!”
江映月也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小神医,我果然没看错你,真厉害!”
林端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轻声道:“多谢。”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沈云熠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们去庆祝一下!昨天惊鸿一瞥,好像看见烧烤摊!”
颜筝立刻附和:“算我一个!”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住处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而远处,司徒志平站在一棵大树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林端,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我们之间,还没完。”
“小公子,再这么下去,北山宗那边会生气吧?”幻花宫的弟子战战兢兢的劝导,司徒志平翻了个白眼,抬脚便踹向他腹部:“哪那么多废话!我是他小舅舅!北山宗再霸道,也不能枉顾血脉人伦吧!”
幻花宫弟子欲哭无泪:“小公子……这……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
别的宗门或许会介意这些,北山宗还真不一定……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司徒志平低声骂了一句,“算了,既然这样……我去找个靠山不就得了?”
南海真人对北山宗似乎颇有微词。
他去找林端的麻烦,仙上岛总不会阻挠他吧?
阳光穿过树荫,跳跃几番,泯灭进波浪。
“这家烧烤摊的烤串好好吃!”颜筝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惜,姐姐和大师姐有事先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剑修竞争比我们想的要惨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人都在努力修炼……”
沈云熠话还没说完,颜筝赶忙打断:“停停停!差不多得了——不过咱们居然吃了这么久,夕阳好漂亮。”
无论看多久都不得不承认,落日的余晖染透海面,带来一片金黄,这样的美景,北山宗如无论如何也难以追寻。
林端眉眼弯弯,难得笑的温柔:“高兴了吗?”
“高兴,必须高兴!”颜筝顿了顿,话头陡然一转,“等一下,师兄,我们不是来哄你高兴的吗?你问我们高不高兴有什么用?”
林端笑了笑。
因为。
他们高兴了,他自然也就高兴了。
“哎呦,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间小径铺满碎金般的阳光,林端几人说说笑笑,刚转过一道山弯,便见前方阴影横亘。
司徒志平竟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两名身着仙上岛服饰的修士,三人呈犄角之势拦住去路,眼神皆是不善。
“林端,别以为赢了一场比试就能耀武扬威!”司徒志平上前一步,语气阴毒,“你母亲当年背弃宗门,和低贱的凡人结合,生了你这野种。
既然你不愿意回归宗门,当我的左膀右臂,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玷污仙门的孽障!”
这话如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林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周身灵力微微一滞,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刚平复的波澜再次翻涌。
颜筝当即怒喝:“司徒志平你胡说八道什么!林端师兄的母亲轮不到你污蔑!你们换花宫有毛病,只要进了你们幻花宫,就不允许自由恋爱了?
凡人出身就是野种,要不要脸?老娘我还是凡人出身,不照样把你打的屁滚尿流!”
修真界从来以实力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血脉算个什么东西!
沈云熠蹙起眉头,上前一步与林端并肩:“比试有输有赢,你输不起便人身攻击,简直丢尽幻花宫的脸!”
“丢脸?”司徒志平嗤笑一声,冲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你母亲贵为幻花宫继承人,干出这种事就是丢了幻花宫的脸!今日我们联手,不仅要废了他的修为,还要让他为他母亲当年的罪孽偿命!”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林端若是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偏偏是极品木灵根,又偏偏加入北山宗,成为掌门亲传。
司徒志平只怕是想起这事就如鲠在喉!
颜筝翻了个白眼,心中鄙夷更甚,司徒志平实力一般,问题是他此行身后居然还带了两个人!
看装饰,是仙上岛的修士!
第115章 找靠山
“道友什么意思?”颜筝一脸警惕,手搭在刀柄,“仙上岛为此次宗门大选的主办方之一,带头来袭击参赛选手不太对吧?”
那两名仙上岛修士对视一眼,祭出法器,冷声道:“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两道凌厉的灵力便直扑林端面门。
林端正要运转灵力抵挡,身旁的沈云熠却先一步动了。
他身形如电,腰间鞭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硬生生挡下两道攻击。
“司徒志平,你屡次挑衅,我们忍你三分,你倒得寸进尺!”沈云熠的声音冷得像冰,往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寒霜,“污蔑他人母亲,此时更是欲要动手,今日不除你,难平我愤!”
“就凭你?”司徒志平不屑冷哼,与两名仙上岛修士一同攻来,“我三人联手,便是宗门长老来了也得退避三舍,你一个无名小卒也敢放肆!”
三道灵力交织成网,气势汹汹,周遭的树木纷纷折断,落叶纷飞。
颜筝护在林端身边,抵挡着余波。
林端看着沈云熠独自迎战三人,剑光在他周身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却也渐渐显露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调动灵力,指尖凝出柔和却坚韧的医道灵力,并非攻击,化作一道道暖流,悄然缠绕上沈云熠的经脉,为他稳固气息,弥补消耗。
沈云熠感受到体内传来的暖意,心中一暖,剑势愈发凌厉。
他本就天赋异禀,只是平日低调,此刻动了真怒,剑意如虹,竟隐隐有压制之势。
哪怕他天生走不了剑修的道,单凭剑势也足以压制他们!
“司徒志平,你最大的错,便是不该触碰别人的底线!”沈云熠一声清喝,剑身突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剑光撕裂空气,先逼退两名仙上岛修士,随即直取司徒志平。
司徒志平脸色大变,慌忙祭出防御法器,却被剑光瞬间击碎。
他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便被剑光洞穿胸膛。
鲜血溅落在铺满阳光的小径上,触目惊心。司徒志平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身体缓缓倒下,眼底的阴鸷与不甘渐渐涣散,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沈云熠!”颜筝大惊失色,“你杀了他?”
教训教训也就罢了,真死人了,性质可就大不相同。
眼瞧着沈云熠还要上前,颜筝立马拔出腰间佩剑,挡在他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够了!你真想把事情闹大?”
退一万步说,幻花宫他们惹得起,死了就死了,仙上岛为八大宗门之一,他们有点儿惹不起。
“你们——”沈云熠抬起眉眼,冷冷的望着面前两人。
两名仙上岛修士见状,脸色惨白,哪里还敢上前。
沈云熠提着染血的长剑,目光冷冽:“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林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沈云熠收剑入鞘,转身看向林端:“没事吧?大师兄?”
“我没事。”林端勉强笑了笑,“多谢。
也,很抱歉……”
“大师兄,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有什么好道歉的?司徒志平突然发疯,和你没关系!”颜筝义正言辞的打断。
别人有病那是别人的事,别把别人发的疯往自己身上揽,这样你也有病!
沈云熠目光深沉。
颜筝看了看林端,又看了看沈云熠,师兄弟两个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她笑着说:“沈云熠,你刚刚那一招太帅了!师尊教给你的功法,你也大成了?”
“简单!”沈云熠蓦然回神,咧开嘴笑道,“当然,归根结底还是这废物太弱了,连我一招都接不下!”
颜筝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杀了司徒志平,幻花宫和仙上岛会不会来找麻烦?”
沈云熠神色平静:“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承担。司徒志平作恶多端,今日之死,乃是咎由自取。”
他看向林端,“你不必介怀,有些人,本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林端望着沈云熠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郁结渐渐散去。
阳光重新洒满小径,驱散了方才的血腥与阴霾。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们走吧。”
去找能做主的人。
真出了什么事,他和沈云熠两人一肩挑之。
颜筝欲言又止,轻轻咬了咬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大声说道:“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别想着把我扔下!”
她是怕事。
可如果身边有人。
她愿意一起承担!
一路无言。
颜筝走在中间,时不时瞥一眼两侧的师兄弟,方才的豪气干云渐渐被忐忑取代,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露半分怯色。
在宗门大选期间击杀参赛人员,这个罪不可谓不重,幸好司徒志平早在先前就已经淘汰,算不上正经参赛人员,可归根结底,他来南海这边,是受了八大宗门邀请,结果却惨死岛上。
这件事八大宗门不会不管。
万一……
万一师叔觉得他们惹事生非,不管他们了可怎么办?
“别多想。”沈云熠似乎看出颜筝心中忐忑,小声说道。
这世上难道有不管他们的师叔?
云垚的庭院坐落于北山宗后山的竹林深处,青砖黛瓦隐于苍翠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丹草气息。
未及叩门,院中门便已被人掀开。
颜桐神色平静,淡淡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姐姐。”颜筝一见她心中的委屈,便如滔滔江水,一浪高过一浪,张开双臂,如倦鸟归巢。
颜桐表情一冷,赶忙抱住她,轻声安慰:“怎么了?筝儿,谁欺负你了?快告诉姐姐!姐姐替你教训他!”
“不用了,姐姐,我们已经教训过了。”颜筝讪讪一笑,表情略有几分惨白。
正是因为教训过了,才过来。
颜桐怔了怔,什么意思?
云垚斜倚在院中竹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如意,目光温润地扫过三人,笑着说:“都站在那儿干什么?快进来。”
有什么事进来说。
第116章 搞偷袭
三人对视一眼,沈云熠率先上前一步,将方才林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从司徒志平挑衅污蔑,到动手袭击,再到他最终出手反杀,言语间没有半分隐瞒。
如果连云垚都不能说实话,那这偌大的南海再没有人值得他们信任了。
云垚听的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也几次三番变化。
颜桐淡淡说道:“杀得漂亮。”
“这事你们的确没做错,只是……”云垚有些头疼,“仙上岛向来霸道,司徒志平虽是咎由自取,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南海真人那个性子……
颜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师叔,我告诉你,仅仅只是觉得你是我们的师叔,这件事你应当有权知道,司徒志空是我杀的,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担!”沈云熠拍了拍心口,无比郑重,无比认真,甚至透出几分决绝,“仙上岛真要找麻烦,杀了我就是!一命抵一命,谁怕谁!我的命肯定比司徒志空那个畜生贵!”
“好了,你也知道你和司徒志空的命根本没有可比性,你若是一命抵一命了,那才是可惜!有师叔在,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伴随着一股磅礴的灵力威压,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竹枝簌簌作响,落叶纷飞,一道娇俏却冰冷的声音穿透院墙:“北山宗好大的胆子!比赛期间竟敢袭杀参赛人员,把我仙上岛置于何地?”
几人心中一凛,南海真人来了。
云垚站起身,神色淡然:“该来的总会来,随我出去看看吧。”
颜桐紧紧跟在师父身后,颜筝、沈云熠、林端三人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走出庭院。
院外空中,身着粉色罗裙的小姑娘凌空而战,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梳着双环髻,肌肤白皙,眉眼精致,若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任谁都会以为是哪家的娇俏孩童。
南海真人。
“就是你们三个杀了司徒志平?”南海真人抬起下巴,眼神冰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她稚嫩的外表截然不同。
沈云熠上前一步,沉声道:“司徒志平先出言污蔑,后动手袭击,我等只是自保,他的死纯属咎由自取,与我北山宗无关。”
“无关?”南海真人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这里是南海,在举办宗门大选,司空志平是参赛选手,岂容你们说杀就杀?北山宗这些年在修真界横行霸道,今日正好,杀了你们三个,也好让张万仇知道,我仙上岛不是好惹的!”
颜筝严重怀疑,南海真人早就想这么干了!
之前也是真的想对李苦动手!
司徒志平分明已经被淘汰,算不得参赛选手,但颜筝知道,此时此刻和南海真人说这些根本没意义,她不在乎那些。
南海真人的话音裹挟着凛冽杀意,粉色罗裙下的身影骤然欺近,指尖凝出的粉色灵力如毒蛇吐信,直取沈云熠眉心。
她根本不屑再与三人争辩,在她眼中,北山宗弟子杀了仙上岛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
颜筝等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却见一道玄色身影比疾风更快,瞬间横亘在他们与南海真人之间。
“嗤啦——”
剑气破空的锐响刺耳至极,一道漆黑的剑痕瞬间蔓延开来,从地面直劈向远方。
大地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扩散,转瞬便撕裂了整座岛屿!
轰鸣声中,岛屿中央裂开一道宽达数丈的巨缝,深不见底,翻涌的海水裹挟着白色泡沫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咸腥的海风瞬间弥漫开来,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南海真人的粉色灵力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余波震得她连连后退。
她低头望着脚下那道深不见底的巨缝,又抬眼看向李苦:“李苦?北山宗这是什么意思?要为这三个孽障与我仙上岛开战?”
李苦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
他语气冰冷如霜,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掌门有令,护他们周全。”
他的话简短至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刚才劈开整座岛屿的举动,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拂去尘埃。
南海真人怒极反笑,稚嫩的嗓音尖锐刺耳:“好一个护他们周全!北山宗果然霸道!”
她话音未落,抬手朝着下方翻涌的海水虚空一抓,“嗡”的一声闷响,一道粗壮的水柱从巨缝中冲天而起,随即凝聚成一根通体黝黑、雕刻着狰狞龙头的木质拐杖,稳稳落在她手中。
龙头拐杖入手,南海真人周身的灵力威压骤然暴涨,粉色光芒与拐杖上的黑色纹路交织,翻涌的海水不敢侵。
她握着拐杖,指向李苦:“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北山宗副掌门,能不能护得住他们三个!”
拐杖顶端的龙头突然睁开猩红的眼睛,一道粗壮的黑色水柱裹挟着万吨之力,朝着李苦与身后的三人轰去。
水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咽之声,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李苦眼神一凝,正要挥剑格挡,却见数道五彩斑斓的丝绸突然从斜刺里飞来,如灵蛇般缠绕上他的手腕。
丝绸柔软顺滑,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止住了他拔剑的动作。
“别动手!”
一道娇媚却带着焦急的声音传来,常鸢身着一身火红纱裙,身姿曼妙,飘落在李苦身旁。
她周身环绕着数十道各色丝绸,眉眼间满是担忧,拉着李苦的手腕劝道:“南海真人,李副掌门,万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的?宗门大选期间,伤了和气多不好?”
常鸢目光流转,先是看向南海真人,语气柔和了几分:“晓晓,司徒志平的事我略有耳闻,听闻是他先出言不逊。动手伤人在先,沈小友不过是自保罢了。
修仙之路本就快意恩仇,何必为了一个作恶多端之人,伤了两宗的和气?”
又转头看向李苦,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与担忧:“阿苦,张掌门让你护着他们,可没让你与仙上岛开战。
你这一剑劈开岛屿,已然是把事情闹大了,再打下去,修真界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李苦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冰冷:“松开。”
“我不松!”常鸢咬了咬唇,眼神坚定,“除非你们答应不动手!”
南海真人见状,脸色愈发难看:“常鸢,这是我仙上岛与北山宗的事,你合欢宗插什么手?”
“真人此言差矣,”常鸢笑道,“修真界本就是一家,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两宗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从天际疾射而来,目标直指李苦面门!
有人搞偷袭!
第117章 听我一言
颜筝等人脸色大变,却见另一柄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飞剑紧随其后,精准地撞在那柄偷袭的飞剑侧面。
“铛”的一声脆响,两柄飞剑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反弹回去。
莹白飞剑上,是明月楼楼主周明月!
他面带微笑,语气诚恳:“逍遥兄,不可冲动!”
而那柄偷袭的飞剑上,正倚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手中还提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一口,正是逍遥散人。
他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看向下方,语气含糊不清:“喝……喝酒!打架……多有意思!北山宗……仙上岛……打起来才热闹!”
周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南海真人和李苦拱手道:“真人,李副掌门,逍遥兄喝多了胡言乱语,切莫当真。
依我之见,司徒志平之事确有误会,不如坐下来好好商议,何必刀兵相向?”
他看向南海真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真人,仙上岛与北山宗皆是修真界大宗,若是开战,只会让其他势力渔翁得利。
再说,沈道友三人实属自保,并非有意与仙上岛为敌,不如就此作罢,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如若真人觉得不够,那在我明月楼和合欢宗的见证下,让沈道友道个歉,如何”
逍遥散人在飞剑上晃了晃,又喝了一口酒,含糊道:“道歉……没劲!要打……要打才过瘾!”
常鸢连忙附和周明月的话:“周楼主说得极是!晓晓,阿苦,就按周楼主说的办吧!修真界和平不易,切莫因一时意气,酿成大错!”
南海真人握着龙头拐杖,脸色阴晴不定。
她看着李苦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又看了看一旁虎视眈眈的逍遥散人和态度坚决的周明月,常鸢,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执意动手,讨不到好去。
李苦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合欢宗和明月楼的介入,仙上岛未必能占到便宜。
但她心中的火气又难以咽下,盯着沈云熠三人,眼神阴鸷:“道歉?可以!但这三个孽障必须亲自到仙上岛山门,磕头认错!否则,此事没完!”
沈云熠闻言,当即怒声道:“凭什么?我们没错!要道歉也是你们给我们道歉!”
“你放肆!”南海真人眼神一厉,拐杖上的龙头再次亮起红光。
李苦周身的寒气骤然浓郁,手腕微微用力,常鸢的丝带顿时如同寻常布料,四分五裂。
他看向南海真人,语气冰冷:“不可。”
先前八大宗门联手逼迫,李苦不见动怒分毫。
如今南海真人想要对颜筝他们动手,他绝不答应。
四面八方,各种形式的灵力夹杂在一起,刺的人浑身发疼。
颜筝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各位大人,能不能听小人一言?”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南海真人冷笑一声:“可以,当然可以,你们可不是小人,本事大的很!”
如今有这种局面,有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她们!
颜筝深吸一口气:“真人,我是真的很想问一件事,您到底为什么生气?您们到底在吵什么?”
为了个幻花宫弟子?
在场诸位,哪个真的把幻花宫放在眼里?
南海真人为了司空志平这么生气,显然没道理。
归根结底,她在气司空志平本来能够给北山宗一个下马威,却自己不争气死在沈云熠手里!
“那么问题回来了,真人何必与我们宗门不死不休?”
颜筝这话刚出,南海真人立刻没好气的说道:“和你们宗门没关系!”
真有关系也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了,这场问话就变成仙上岛和北山宗的决裂。
南海真人的确看不惯北山宗,可不代表要和北山宗为敌。
要是拉上其他几个宗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单独和北山总闹掰,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南海真人修炼到如今,可不是真没脑子。
“这样啊,既然如此,真人就更不该和我们吵了!”颜筝笑眯眯的说道,“不是吗?还是说,仙上岛和幻花宫另有勾结,真实目的无法言说,真人才这么生气,也不给个解释?”
南海真人瞪了她一眼:“黄口小儿,胡言乱语些什么?!”
“真人,未必是胡言乱语,我看这位小友说的话很有道理,既然仙上岛不是针对北山宗,那便是为了司空志平之死而大动肝火,为什么?何必呢?”常鸢娇躯微微一侧,挡在李苦身前,倾国倾城的脸庞浮现一抹忧愁,“真人,总该给我们个理由不是?”
南海真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好好好,我无话可说!”
周明月趁机插话,摸了摸高挺的啤酒肚:“既然如此,那都是误会!没想到今日咱们聚的这么齐!除了川云宗和四度天,都到了吧?”
神医翩翩而至,一袭白衣,眉间点着一枚朱砂,双手略一翻转,浓郁的木元素力喷涌而出。
已然裂成两半的岛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渐渐合拢。
“妙手回春啊,大夫!”逍遥散人醉醺醺的,裂开一个笑容。
神医看了他一眼,微笑颔首。
“还真是后生可畏。”南海真人转过头,忽然侧身看了一眼颜筝,“张掌门如此护着你们,果然是有道理的。
不过你们大可以好好想想,归根结底,你们当中修为最高者也才金丹,张掌门为何这么护着你们?我倒是听说,张掌门似乎是五行灵根。”
说到这里,她的话头止住,扔下一句轻哼,身影顿时如同春风般消散。
周明月轻叹一声,扭头对着李苦说道:“李副掌门,今天的事你不要见怪,真人的性格就这样。”
李苦点点头。
至于什么意思,周明月得自己猜,他也不再纠结,很快便离开,临了之前倒是没忘了带走逍遥散人。
神医和躲在暗处的老和尚一块儿离开,只剩下常鸢。
她目含秋水,只是看着李苦,最后的最后,也是离开。
第118章 火海
“南海真人那话什么意思?师尊是五行灵根又怎么了?”颜筝忍不住说道。
云垚惊魂未定,直到此时狂跳的心脏才终于回归安宁,想了想,低声暗骂:“她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等一下,挑拨离间的前提是被挑拨的双方都能理解这话什么意思,颜筝现在一头雾水,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张万仇是五行灵根,他们,是五行单灵根。
他们对张万仇而言是绝佳的补药,说不定吸收了他们,张万仇本身实力会进一步提升?
从而,成仙问道?
虽说张万仇直言不愿成仙,可这事,谁又能说的准?
一时之间众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你看我,我看你,各自心思千回百转。
颜筝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憋不住了,好笑道:“怎么都不说话?——副掌门,你对这事怎么看?”
南海真人挑拨离间的话。
“他不是五行灵根。”李苦随口说道。
不用介意这件事。
最起码不用介意这方面。
颜筝长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倒不是不信任张万仇,凭借张万仇的能力想搞死他们,易如反掌。
只是人这种生物总是会对某些事好奇。
“这事算是结束了,大家各自回去好好休息,继续备战,不要松懈。”云垚笑着招呼一声。
但是真的结束了吗?
颜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一路沉吟,一路思索,直到站在别墅门前,正要推门而入,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云熠突然大声说道:“颜筝!下一次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前方跑去,徒留下颜筝自己一人,满头雾水。
他又犯什么病?
他是觉得方才颜筝一人舌战群儒,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想插话也没找到时间。
看来成长不仅仅只靠修为,他该买几本语言的艺术,好好沉淀沉淀!
颜筝:这人有病吧?
又是一日争斗。
各个场地的赛道比赛热火朝天,一场接着一场,直叫观战的应接不暇。
木瑛由衷说道:“王道友,你我被淘汰算不得冤枉。”
“是啊。”王道明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
即便侥幸入围,第一场也得被刷下来!
“话说颜道友现在什么情况?”
“她的比赛好像还没开始,不过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沈道友今日有比赛!”
宗门东侧的武斗场已人声鼎沸。
青石铺就的赛场被符文结界笼罩,阳光折射在泛着寒光的兵刃上,映得围观修士的脸庞忽明忽暗。
沈云熠一袭红衣劲装,腰间悬着那柄看似普通的鞭剑,剑穗上的蓝宝石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清冷的光,火红的发带跟着一摇一晃。
他站在赛场西侧,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神色沉静如潭水,与往日里活泼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一场,丹霞门赤练,对战北山宗沈云熠!”裁判的声音穿透人群,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颜筝坐在正中间,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看别人比赛比自己比还紧张。
“快看!赤练来了!”
“哇哦,我的火辣女神来了!”
赛场东侧响起一阵骚动,一道火红身影踩着疾风掠入场中。
赤练身着绣着烈焰纹样的红衣,裙摆翻飞间仿佛有火星四溅,腰间的赤铜长鞭垂落在地,鞭身镶嵌的赤玉在阳光下泛着灼热的光。
她生得明艳逼人,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桀骜,目光扫过沈云熠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还是个白面书生,也敢来武斗场凑热闹?”
沈云熠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修士对决,凭的是实力,而非口舌。”
颜筝还没来得及气赤练的话,又叫沈云熠的言语吓了一跳,这还是她认识的嚣张跋扈,年轻气盛的沈云熠吗?
“实力?”赤练嗤笑一声,手腕轻扬,长鞭如灵蛇般窜起,带着炽热的劲风扫向地面,青石瞬间被灼烧出一道焦痕,“我乃纯火火灵根,克尽天下水属性。
今日你这水灵根,在我面前不过是一捧待蒸的水汽!”
火龙走水。
说的就是她家老祖!
天下所有雨水,不过落入蒸笼,转瞬即灭。
“这人疯了吧,居然能说出火克水的逆天言论?从来没听说过!”
“别从来没听说过了,前段时间颜筝不是就来了一出?何况你真以为这赤练是寻常人等?相传他们内地里私下切磋的时候,这赤练一把火就将三四个水灵根修士烧得哇哇乱叫。”
围观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丹霞门的弟子更是高声喝彩。
水克火乃是天地常理,但赤练的火灵根纯度极高,寻常水灵根修士确实难以抗衡。
她能利用禁术剥离自己身上其他灵根,人造出个单火灵根来,为的就是追求极致的火焰。
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干脆也别活了。
颜筝站在栏杆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话虽如此,但怎么那么欠揍呢!
昨天云垚刚和他们说要注意赤练和温宁,今天他们两个便双双碰上,很难说这其中有没有他人暗中操作。
不能让自己人撞上,那就让你们和强有力的决赛对手碰一碰吧!
裁判见双方就绪,高声宣布:“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赤练已率先发难。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沈云熠,长鞭猛地甩动,裹挟着熊熊烈焰,化作一条火蛇直扑而来。
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声响,热浪滚滚,连观众席上的围观者都能感受到阵阵灼痛。
“烈火焚江!”赤练娇喝一声,火蛇张开巨口,似乎要将沈云熠吞噬殆尽。
沈云熠不退反进,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形如清风般避开火蛇的扑咬。
老子的轻功可不是白练的!
他手腕一翻,腰间的鞭剑瞬间出鞘,剑身寒光凛冽,却在他灵力催动下骤然变软,化作一条银色长鞭,鞭梢带着点点蓝光。
“水灵根又如何?在绝对的火焰力量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赤练见他只守不攻,愈发轻视,长鞭挥舞得愈发迅猛,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擂台化作一片火海。
第11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沈云熠的身影在火海中穿梭,衣袂被火焰燎得猎猎作响,却始终未被灼伤。
他手中的鞭剑时而为鞭,缠绕躲闪,时而为剑,精准格挡,蓝色的灵力在鞭身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水幕,将火焰隔绝在外。
这就是鞭剑的好处,到底是用鞭还是用剑,只叫对方琢磨不清。
“只会躲吗?北山的修士都是缩头乌龟?”赤练怒吼着,灵力催动到极致,长鞭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数十条小火蛇,从四面八方围向沈云熠,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颜筝看得心惊胆战。
赤练的火焰浓度的确有点儿说法!
她和自己的火焰哪个更强……没比过倒是不好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寻常水灵根的确没办法压过她。
但问题是。
沈云熠可不是寻常水灵根。
就在火蛇即将合围的瞬间,沈云熠突然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极品水灵根的灵力如江海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赛场西侧的火海。
“万流归宗!”沈云熠睁开双眼,眼底倒映着碧波万顷,手中的鞭剑再次切换形态,剑身化作一柄修长的水蓝色长剑,剑身上流淌着灵动的水光。
赤练见状,瞳孔骤缩。
这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浓度这么高,这么强的水元素力?
在他的攻势下,自己的火就如同飘在海上的一叶孤舟,随时都会被浪潮打翻。
但她心高气傲,怎肯认输?
“火焰燎原!”她倾尽全力催动灵力,长鞭上的火焰化作一片火海,朝着沈云熠碾压而去,试图以火焰的炽烈蒸发对方的灵力。
传言属实,宗门内部切磋的时候,她这一手火焰燎原,不知道挑翻多少水灵跟修士。
水跟火,她感受最深。
然而,这一次,她的火焰却如同遇到了汪洋大海,刚一接触到沈云熠的水属性灵力,便发出“滋啦”的声响,迅速熄灭,化作一缕缕白烟。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赤练惊声尖叫,满脸难以置信。
沈云熠手持水蓝长剑,缓步走向她,周身的水灵根灵力愈发浓郁,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型水界。
“灵根克制,亦分强弱。
你的火灵根虽纯,却不敌极品水灵根的至柔至刚。”他话音未落,手腕一扬,长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直刺而出,“下次想学别人,最好先认清自己和她的差距!”
赤练急忙挥动长鞭格挡,却见沈云熠的长剑突然再次化作长鞭,缠绕住她的长鞭,水灵根的灵力顺着长鞭涌入她的体内,瞬间冻结了她的灵力运转。
“啊!”赤练只觉得体内的灵力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压制,再也无法催动,长鞭从手中滑落,掉落在地。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看着沈云熠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
沈云熠收回鞭剑,灵力散去,赛场恢复了平静。
他对着赤练微微颔首:“我应该的,你就不用鼓掌了。”
裁判走上前,高声宣布:“丹霞门赤练灵力被封,无力再战,本场比试,沈云熠胜!”
围观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颜筝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微笑。
沈云熠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沈云熠。
肆意,张扬,年轻,还有点自大。
但那又如何。
她喜欢就够了。
“干嘛那么看着我?”沈云熠跳下擂台,第一眼就撞上颜筝的视线,眉眼弯弯,“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对呀。”颜筝笑着说,“还真让你猜对了。”
明明是沈云熠先起的话头,颜筝一接话,他反而面色通红,支支吾吾:“哦,是吗……那还真是恭喜我了……”
“恭喜?恭喜个屁!”
南海真人额角青筋一跳,“你的意思,是赤练输了?”
“没错。”仙上岛的弟子战战兢兢的禀告。
南海真人冷笑连连:“好个北山宗,好个张万仇!”
“你也别生气,赤练输了,不是还有温宁吗?”周明月笑呵呵的拿起茶盏抿了口茶,“本来赤练赢的可能性就不大,还是看看温宁吧!”
南海真人轻轻应了一声,却没再多说,手无意识的敲打玻璃茶几,思索再三,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周明月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还能干什么?去看比赛啊!”
“一会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吧?”
颜筝说。
她和沈云熠去外面小吃街买了些吃零食,便迅速回到擂台,紧接着下一场便是颜筝对战温宁。
“我还是那句话,千万千万不要紧张。”沈云熠刚赢了一场,心情还算不错,笑着说道。
颜筝点点头:“放心吧!我可是有经验的。”
“都怪南海真人他们,多大年纪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眼!北山宗什么也没干,还给我们使上绊子……”
沈云熠话还没说完,颜筝忽然曲肘轻轻怼了怼他的背。
他们刚刚谈论的对象就赫然出现在观众席的第一排。
南海真人似笑非笑:“小子,你看起来对我很不满啊?”
“不敢不敢!”沈云熠愣了愣,立马说道,“真人,您怎么来看比赛了?”
此话一出,不少没离开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姑娘是谁?仙上岛岛主南海真人,如今南海一派的领军人物!修真界少有的大能之一,沈云熠如此熟稔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没错,在他们看来,能和这种级别的人物说上一句话,就已经算得上是熟悉了!
南海真人哼了一声:“有没有搞清楚这里是南海!我来看个比赛,难不成还需要经过你们北山宗的同意?”
“我可没这么说,那真人您好好看!我们就先走了。”沈云熠笑呵呵的说道。
颜筝在旁边,顿时高看他一眼。
才过去一晚上,沈云熠也能说的随性自然。
力度正好,懵逼不伤脑。
南海真人愣了愣,猛地一拍栏杆:“站住,谁让你跑了?滚回来到我身边坐!谁知道你们北山宗的人会不会偷偷动手脚!”
颜筝指了指自己,故意问:“我也要吗?”
“对!你也要!”南海真人毫不犹豫的说道。
一旁始终挂着笑脸,一言不发的周明月轻叹一声,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真人,她是参赛选手。”
南海真人:……
老娘真的很烦北山宗这些人,真的很烦!
第120章 南孚电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暗中下绊子二人组
颜筝刚走下擂台,就被沈云熠一把拉住,他眼底满是惊艳,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张扬模样:“可以啊颜筝,刚才那一刀帅炸了!”
颜筝笑着捶他一下,刚要开口,却见前方一道红光射来,南海真人竟亲自走了过来,周身威压让周遭弟子纷纷跪拜。
沈云熠当即挡在颜筝身前,极品水灵根灵力泛起,警惕地看着南海真人:“真人……”
难不成要重蹈覆辙?
谁知南海真人却没发难,目光落在颜筝的刀上,沉声道:“你的确有几分本事,可是,刀却如此普通,考不考虑将你运气的方法告诉我仙上岛,我保你得丙级玄铁刀!”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武器质量从高到低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几个品阶,丙级玄铁刀,放眼全修真界,也已经算得上是好武器了。
“啊?”颜筝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手里拿的佩刀,恍然大悟,“哦,不用了,真人!刀我还有别的,之前师尊就曾经给过我一把,但我没舍得用。”
那把在山门口插了将近半年的佩刀,正是张万仇许诺要送给她的那一把。
颜筝练完天雷火都没办法拔出来,还是仔细融会贯通一段时间才勉强拔出鞘,此次来参加宗门大选,自然也带来了。
只是。
没舍得用。
沈云熠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你来参加这种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切磋,明明有更强大的武器,却因为舍不得用,一直没动用?”
这事连他都不知道。
“那我就是舍不得嘛。”颜筝讪讪一笑。
南海真人表情一变,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如此,那把条件换成甲级玄铁刀怎么样?”
颜筝就这么看着她。
别说什么甲乙丙丁这级那级,颜桐也没和她说过武器还有等级划分啊,南海真人开的条件再诱人,她也听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甲级玄铁刀和我这把刀哪个好,那给你看看吧。”颜筝这么说着,终于舍得从方寸物中掏出那把佩刀。
刀脊隐有流光游走,似星子落于刃上,裹以鲛绡,绘云纹暗符,未出鞘时便有清冽灵气萦绕。
一剑此刀,南海真人表情染上几分凝重,冷笑一声:“原来这刀在你这。”
她见过这刀。
不只她,仙上岛上下都曾见过这把刀!
它曾经刻在仙上岛的祖传图腾上,是岛主亲传弟子的象征之一,只可惜根据史书记载,后来发生动乱,仙上岛遭遇恒难,一天外仙人出手平定,当时的岛主感激涕零,说什么都要报答那位仙人,仙人再三推辞,最终便选了这把刀。
南海真人冷笑一声:“看来我仙上岛的历史,也不全真。”
这把刀怎么会到张万仇手上。
“那你还要合作吗?”颜筝不解问道。
南海真人一下子梗住了。
方才信誓旦旦的要拿甲级玄铁刀做交换,一见了颜筝本身的佩刀便没话了,这不是侧面说了仙上岛的条件不足以动摇北山宗的人吗?
继续合作,就要继续开条件。
不继续合作,就是认怂。
南海真人这是被架住了。
又是这家伙!
还是这家伙!
昨天晚上进退两难,这个家伙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容小觑!
沈云熠看了看颜筝,又看了看南海真人,悄悄翻了个白眼:“真人,差不多可以了吧?你总不能真的想把我小师妹挖走。”
“好啦,真人。”周明月笑着拍拍她的肩,“你和张掌门抢人,也不怕他生气。”
天降台阶,南海真人立刻接话说道:“好吧,想想也是。只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南海真人只深深看了颜筝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周明月对着颜筝温和一笑,传音道:“好好修炼,此刀此功,前途不可限量。”
说罢也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沈云熠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颜筝,却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刚才挡在我身前,倒是挺勇敢。”
他耳尖一红,又开始嘴硬:“那是自然,我的人,岂能让别人随便觊觎?”
颜筝挑眉,故意逗他:“谁是你的人?”
这下沈云熠不止耳尖红了,整个脸怦然爆红一片,支支吾吾,想到什么话题,陡然一转:“那把刀——”
“这把刀,是个神器?”颜筝下意识抬起手中的长刀,玄色刀身在阳光下竟也能散发出别样的光芒。
在这之前,这把刀到底什么来历,什么水平,她完全没把握,只知道她拔的很辛苦。
但今日见南海真人如此紧张,似乎还不错。
“连她那种级别的人都有些发愣,想必是真的很牛逼!”沈云熠笑着说道,“我就知道,师尊出手相送的东西,哪有差的!”
张万仇还是个小抠,想从他手里抠点东西可不容易,沈云熠当初选择修炼鞭剑,有很大原因是因为选鞭剑,张万仇送武器。
“既然是神器,你要不要考虑给它起个名字?”
颜筝盯着手中的配刀看了许久,突然笑道:“那就叫它——向北!”
就像北山宗一样。
“去他妈的北山宗!”南海真人骂骂咧咧,一脚踹开茶室的房门,金丝楠木所制的茶室跟着抖了抖,跟在她身后的周明月轻叹一声:“你生气归生气,别拿我的屋子撒气呀。”
“北山宗,好样的!此次来的这几个,没一个简单的!”南海真人一屁股摔进榻里,简单粗暴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一下灌入口中。
周明月看的眼皮子直跳,更加哀怨:“这茶是神医送我的,一片茶叶要长千年。”
不会喝茶别糟蹋好茶叶!
“江映月,颜桐,林端,颜筝和那个沈云熠,他们几个居然都安然无恙的走进半决赛了?”南海真人好像全然没听见周明月的控诉,自顾自的说道,“这可不行,再这么继续下去,宗门大选成给他们北山宗开的了!”
周明月抗诉无果,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道:“可是我们已经想办法给他们使绊子了,还能怎么办?”
“简单,把他们都杀了不就好了?”
第122章 双人战
周明月愣了愣,正要点头附和的动作戛然而止,随即抬头看向南海真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刚刚说什么?”
我就说这娘们疯了吧,这种话也敢堂而皇之的说出口?
南海真人比他还茫然:“不是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吱嘎吱嘎——”
茶室的门忽地不断颤动,伴着幽深的月光,宛如恶鬼索命。
终于,它像是不堪重负般,狠狠坠向大地。
庭院之中正站着一个人。
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你们好你们好,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吧?我叫张万仇。
最近听说你们对我们家孩子有些想法?我想说,这不太好吧?你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今天晚上注定会刮起一阵大风。
“小心。”沈云熠情不自禁的抬手捻过颜筝一缕头发,轻轻抚至耳后。
颜筝愣了愣,眼神飘忽,一言不发。
“你们别太过分。”林端轻叹一声,“我还在这儿呢。”
沈云熠咳了两声,笑呵呵的说道:“你在这儿又怎么了?自己找不到婆娘,还不允许我们找啊?”
林端只觉得眼前一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们两个……”
“说起来,你们有看下一次的抽签结果吗?”沈云熠理都不理林端,自顾自地说道,“这次抽签结果还挺正常的。”
不只是他们,颜桐,江映月也都匹配到了正常选手,不强也不弱。
“现在还在关注单人赛?”林端轻轻摇头说道,“双人战似乎也已经开始了,今天中午报名截止,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随便扔下一句师兄再见,便如云烟一般,跑的了无踪影。
徒留下林端一人在满天灰尘中思考人生。
我怎么记得最开始我还是挺有师兄威严的?
颜筝和沈云熠才不理那些事,一路狂奔至报名点,在他们身前排队的青年略微转身,笑着说:“你们也来报名了?”
颜筝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
“无心道长!你也来参加双人战?”
“是啊。”无心笑了笑。
摊上逍遥散人那么个不靠谱的师父,只能自己找机会搏出名。
想到这里,无心脸上笑容收敛,低声说道:“关于那天晚上我师父的事,我想向你们道歉,师父他……当时喝醉了,没有想对李副掌门动手的意思,一切都是误会。”
“这算啥,没事的!”沈云熠大方一挥手,“反正李苦大人又没真的受伤。”
李苦要是真受伤了,这事可就有的说道了。
“我有个问题。”颜筝像乖学生一样,举起一只手,“逍遥散人那种级别的修真大能也会喝醉酒吗?”
到了那种境界,五脏六腑全都脆化一遍,酒精刚进嘴便会分解的一干二净,居然也能像常人一样麻痹神经?
“这是有原因的。”无心欲言又止,到头来还是轻叹一声,说道,“师父他年轻时有一爱人,他们无比相爱,只可惜师父所选定的爱人资质不佳,死于历劫天雷。
在那之后,师父便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为何物,一直想要寻找能够麻醉自己的酒。”
很显然,他找到了,并且不受控制的沉溺其中。
醉生时喝,梦死时也喝。
喝到如今,昼夜不分,天地颠倒。
“你居然拜他为师。”颜筝由衷说道。
跟在逍遥散人屁股后面,得解决不少麻烦吧?
无心有些惊讶,笑着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天下武学,博大精深。
师父,他是个酒鬼,又能如何?压不住他本身的实力。”
只要逍遥散人还是逍遥散人,他的实力就足以让修真界大部分人折服,无心不过其中之一。
颜筝还想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释然了。
逍遥散人不靠谱归不靠谱,无心跟在他身边肯定能学到知识,更重要的是,逍遥散人只有无心一个弟子。
无心能接触到许多天才无法接触的消息,够了。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依依笑眯眯的从天而降,手里的红伞到她手中千变万化,竟是如同降落伞般,“快到我们了。”
无心和依依一道修,一个器修,两个年轻十人,是他们双人战的劲敌!
北山宗这边似乎只有颜筝和沈云熠结伴要参加双人战,颜桐和江映月没有消息,想要登顶第一,无心和依依这对组合绝对不容小觑!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
“所以你们这就来问消息了?”云垚笑着放下手中茶盏。
“对啊。”颜筝连连点头,“师叔,无心和依依他们两个的比赛,我和沈云熠一次都没看过!求补课!”
云垚笑而不语,待到竹帘再度被人掀开,林端默不作声的落座,他才缓缓开口:“无心和依依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首先,让我们聊一聊无心,逍遥门最杰出的首席。
一手八卦太极捉云手,出神入化,最近这几场对决和对面都是五五开……”
“等一下师叔,这算好形容?”沈云熠挑了挑眉,这得弱成啥样才能和所有对手都五五开?
云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记住,是都,是所有,全部都是五五开!但最终结果胜利的永远都是无心。”
和一个两个的五五开顶多算是巧合,无论对方是强是弱都能五五开,可就是传奇了!
颜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目前他碰到的所有选手,其实都没有办法试探出他的真实实力?他在留手?”
“没错,所以你们要小心无心。”云垚顿了顿,笑道,“当然,不是说依依就不担心的意思。
她来自明月楼,是周明月楼主的徒孙,她手中的红伞是周楼主专门托人打造的神器,伞面涂有特殊物质,只要她转动伞面,看见伞面的人便会陷入幻境,浑身血液沸腾,最终爆体而亡。”
阴的不行。
他们两个,一个远攻,一个近战,无论哪方面都不算弱,全能也不为过。
“你们要小心。”云垚认真说道。
“我……们?”颜筝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看向林端,“大师兄,你也报名参加双人战了?”
“是啊。”林端点点头。
“那你的搭档是谁?”
“随便找的一个修士,现在还在磨练”林端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抿唇一笑,“我是在想,既然身为医修,本身就是团队的辅助角色,更是需要磨练,估计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要想拿到双人战第一,还是要看你们两个的组合。”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师兄你是医修,没有战斗力不假,但是却是天下第一医修,和你做搭档,一场比赛下来衣角微脏。”
林端笑道:“那就托你们两个吉言。”
第123章 输
第二天,双人战比赛如约开展。
比武台由千年寒玉铺就,边缘篆刻的聚灵阵泛着淡淡的青芒,将赛场与围观人群彻底隔绝。
双人战毕竟是双人战,和单人战大有不同。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多了一个人,威力自然增加,单人战的擂台可没有结界保护观众席。
颜筝握刀的手微微泛白,玄铁打造的刀身映着她紧绷的侧脸,火灵根的灼热气息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沈云熠则把玩着手中的鞭剑,银白的剑身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锁链,水灵根的清润之气与他漫不经心的神态格格不入。
“你这是在紧张?”颜筝笑着问。
沈云熠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必须要赢!”
“用得到你说?”颜筝轻哼一声,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裁判高声宣读对阵名单:“北山宗颜筝、沈云熠,对阵清风观清风子、清云子!”
话音未落,对面两个身着青袍的修士已然掠上擂台,清风子手持拂尘,清云子握着一柄长剑,两人气息平稳,修为不算顶尖。
年纪尚轻的清云子,肉眼可见的有几分紧张,不断的吞咽口水。
沈云熠挑眉一笑,侧头对颜筝道:“看这架势,也就够我们热热身的。”
颜筝未置可否,目光紧锁对手。
这还真不是沈云熠轻敌。清风观本身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清风子,清云子实力再强,年纪摆在这里,顶天堪堪筑基。
双人战不比单人战,含金量一般般,参加的大宗门极少。
颜筝的火灵根擅长正面强攻,沈云熠的水灵根则适合牵制突袭,本是互补的组合,可因为这个原因,临上场前两人竟连一句具体的配合方案都未曾商定。
“比赛开始!”
裁判令下的瞬间,清风子拂尘一挥,数十道青色气刃朝着两人面门袭来,清云子则身形一晃,长剑带起阵阵风啸,直刺颜筝心口。
颜筝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长刀出鞘,烈焰顺着刀身喷涌而出,“锵”的一声挡开长剑,火浪席卷而去,将青色气刃尽数焚毁。
“漂亮!”沈云熠喝彩一声,手腕轻抖,鞭剑如灵蛇般射出,锁链展开足有丈余,带着水灵根的寒气缠向清风子的拂尘。
这本是绝佳的配合,可颜筝此刻已然踏着火光上前,长刀横扫,想要直接逼退清云子,却没料到沈云熠的鞭剑恰好从另一侧缠来,两人招式瞬间相撞。
“砰”的一声闷响,火焰与寒气在擂台中央炸开,气浪将两人同时震得后退两步。
颜筝踉跄着稳住身形,皱眉看向沈云熠:“你怎么突然缠过来?我正要强攻!”
沈云熠也有些不悦,收回鞭剑道:“我这是帮你牵制清风子,谁让你不打招呼就往前冲?”
两人争执的片刻,清风子与清云子已然抓住破绽!
清风子拂尘一挥,无数青芒化作藤蔓,朝着颜筝脚下缠去,沈云熠见状,鞭剑再度射出,锁链缠绕住清云子的长剑,水灵根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剑身。
颜筝猛地催动火灵根,长刀劈出一道烈焰斩,竟朝着沈云熠与清云子的方向砍去。
“你疯了?”沈云熠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抽回鞭剑,同时侧身避开烈焰斩,可这般一来,原本被牵制的清云子得以脱身,长剑顺势刺向沈云熠的肩头。
“我不是以为你要自己一个人对付他!”
颜筝见状,心中一急,想要回援,却被清风子的藤蔓缠上了脚踝,动作迟滞了半分。
“该死!”颜筝咬牙斩断藤蔓,火灵根全力爆发,烈焰将周身的藤蔓尽数烧断,可沈云熠已然被清云子的长剑划破了肩头,鲜血瞬间渗出。
沈云熠闷哼一声,眼神沉了下来,手腕翻转,鞭剑化作数道银芒,水灵根的力量暴涨,硬生生逼退了清风子与清云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颜筝看着两人节节败退的对手,又看了看沈云熠流血的肩头,心中陡然一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两人的配合简直是一团糟!
一个想攻一个想牵制,节奏完全对不上,再这样下去,即便对手实力不强,他们也迟早要输。
心念电转间,颜筝猛地收刀后退,朝着沈云熠道:“你来吧,我不插手了。”
沈云熠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这样配合,只会互相拖后腿。”颜筝眼神坚定,手中的长刀垂在身侧,火灵根的气息也收敛了大半,“你的水灵根擅长牵制,单独应对他们两个绰绰有余,我在旁边只会碍事。”
退一万步来讲,单凭他们两个的实力,无论是谁对付清风子,清云子都不是问题,要是互相碍手碍脚,导致这场比试输了,怎么听怎么憋屈。
对面,清风子与清云子已然再度攻来,这次他们不再分兵,合力朝着沈云熠发起猛攻。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知道颜筝说的是实话,当下不再犹豫,鞭剑舞动如风,水灵根的力量化作漫天水幕,将两人的攻击尽数挡下,同时锁链缠绕,银剑穿梭!
没有了颜筝的干扰,沈云熠的身手彻底放开,鞭剑的灵动与水灵根的柔韧完美结合,渐渐占据了上风。
清风子与清云子原本就不算顶尖,此刻被沈云熠死死压制,连招架之力都快没了。
颜筝站在擂台边缘,看着沈云熠游刃有余的身影,心中既有几分释然,又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他们两个师出同门,本该配合默契。
没想到互相成了对方的绊脚石。
哪怕赢了也不光彩。
片刻后,沈云熠瞅准破绽,鞭剑猛地收紧,锁链缠住了清云子的长剑,同时银剑顺势点向清风子的眉心,两人同时被水灵根的寒气冻住了经脉,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沈云熠收剑而立,肩头的血迹依旧醒目,却难掩他眼底的笑意,转头看向颜筝,正要说话,却见裁判皱着眉走上前来。
“裁判大人,我们赢了吧?”沈云熠疑惑道。
裁判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场比赛,判定清风观清风子、清云子获胜。”
“什么?”颜筝和沈云熠同时愣住。
沈云熠没忍住反驳:“我们明明把他们制服了!”
裁判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双人战,讲求的是搭档配合,协同作战。
方才比试中,颜筝道友全程未曾参与后续攻防,仅凭沈云熠道友一人独战,已然违背了双人战的核心规则。”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修行之路,独行快,众行远。
双人战的意义,从来不是一人独强,而是两人同心。
你们虽有胜负之实,却无配合之形,故而判定无效。”
第124章 只有你才知道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沈云熠心中的喜悦。
他看向颜筝,见她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什么情况?比赛还没结束吗?”
“这说是双人战,全程只看见一个人solo了!不太好吧?”
“但不管怎么说,北山宗的人实力就是强,因此判定北山宗输了比赛,多少有些不合理吧?”
沈云熠还想说些什么,颜筝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算了!
是他们输了。
像话本子里讲的那样,从他们轻敌的那一刻就输的彻底。
“那也不能就这么认了啊!”沈云熠心里燃着团团火焰,小声说道。
他们可是此次北山宗双人战的种子选手!
颜筝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无奈:“连最基本的规则都没仔细看?”
双人战参加的选手不多,为了观赛的流畅性,每个选手都有复活甲,赢的选手晋级,输的选手可以通过和其他输的选手进行对决,胜者再次晋级。
他们这场输了不假,但不代表双人战的他们输的彻底。
“与其在这里和裁判纠缠,还不如赶快回去磨练实力。”颜筝无奈说道。
沈云熠抿了抿唇,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跳下擂台,大步向前。
颜筝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这是第一次,沈云熠没有等她一起离开。
回到北山宗驻留的别墅,颜筝刚踏进院门,就看见沈云熠的身影一闪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站在原地,握着长刀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明明是两人配合失误,他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副避而不见的模样,让原本没怎么在意的颜筝也生出了几分火气。
“他这是什么意思?”颜筝低声自语,转身正要回房,却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林端。
“这是怎么了?”
林端不明所以,“在为比赛的事闹别扭?”
颜筝叹了口气,将方才擂台上的争执。裁判的判定以及沈云熠甩脸子离开的事一一说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我知道我们配合得不好,可他也没必要这样吧?复活赛还有机会,好好磨练就是了。”
这件事明明他们双方都有错,沈云熠这么一闹,倒好像全是她的问题一样。
“你们两个……本来以为这小子对你另有情愫,或许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林端无奈地摇了摇头,找了块石凳坐下,“沈云熠从小争强好胜到了骨子里,他不是怪你,是怪他自己。”
见颜筝面露不解,林端继续说道:“有次剑术大赛,那次他和外门晋升的弟子对决,本来稳操胜券,却因为一时大意被对方划伤了手臂,最后只拿了第二名。
结果他硬是在演武台上练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能完美避开那类招式才肯罢休。”
林端回忆着,眼底带着笑意,“他就是这样,总想着自己能强一点,再强一点,能护着身边的人,能配得上每一场对决。
这次双人战,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做好配合,拖了你后腿,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颜筝愣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沈云熠在擂台上不服气的样子,还有他攥紧鞭剑、大步离开时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就是小师兄,这才是小师兄。
在修真之路上不断前进,不断追求新高的人,才被称为小师兄。
“那我该怎么办?”颜筝看向林端,语气中带着几分征询。
总不能让他这么气着。
“主动去找他说开就好。”林端鼓励道,“他就是嘴硬心软,你递个台阶,他肯定就顺着下来了。”
颜筝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沈云熠的房间走去。
可敲了半天门,里面却毫无回应,推开门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显然人并不在。
她又在别院各处找了一圈,训练场、药房、甚至别墅后面的竹林都去了,始终没看到沈云熠的身影。
不应该啊!
颜筝刚才亲眼看着沈云熠进去的!
“怎么了?没找着?”林端没进去,还在别墅门口柳树下的石台休息,见颜筝苦着张脸出来,似乎看穿一切。
颜筝僵硬的点点头:“是啊!大师兄,你说这边就这么大,他能去哪呢?”
“他都是筑基了,想离开总有办法。”林端轻笑一声,随即也变得有几分苦恼,“不过你说的对,他能去哪?”
“两位道长,云长老派我过来,请二位前去一叙。”小仙童腼腆一笑,“请二位跟我走吧。”
颜筝若有所思,突然问道:“劳驾问一下,是只请了我们二位,还是所有北山宗的弟子都请了?”
她这么一问,小仙童愣了愣,仔细回想,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都请了吧?云长老招呼了五个。”
颜筝松了口气,他们北山宗此次就来了5个弟子,云垚也不会厚此薄彼,应该会叫沈云熠。
林端见她这样,淡淡一笑:“看来你们两个好事将近?”
“师兄,别开我玩笑了。”颜筝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小声说道。
她从来没想过或在修真界立足安身。
但是。
从她愿意留在北山宗,愿意为北山宗改革的那一刻起,这一天早晚会发生。
甚至更早。
从她见到沈云熠的第一眼起,命运的齿轮便已然开始转动。
云垚找了个锅,削了点肉片,又管南海真人要了些菜蔬,准备在庭院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火锅盛宴,颜筝和林端赶过去的时候,颜桐和江映月已经到了,正在打下手。
沈云熠不在。
“师叔。”颜筝走进去坐下,脸上难掩失落。
云垚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如炬:“沈云熠那小子没来?”
颜筝点了点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云垚说了一遍。
云垚听完,慢悠悠地说道:“这小子,还是老样子。
争强好胜是好事,但太过执拗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看向颜筝,“你仔细想想,像他这样的人,受了打击,会去哪里?”
颜筝,除了你,没人再这么了解沈云熠了。
只有你知道他在哪。
第125章 夜话梦谈
颜筝陷入沉思。
沈云熠不是会躲起来偷偷难过的人,他向来习惯用训练来排解情绪。
南海能让他尽情发泄、磨练实力的地方……
“演武台!”颜筝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云垚笑着点了点头:“去吧,他大概率在那里。
记住,双人战讲究的是同心同德,不是一个人的独舞,你们要走的路还长。”
颜筝谢过云垚,转身快步冲出庭院,朝着演武台方向奔去。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挂在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
演武台的方向隐约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响也越来越清晰。
她登上演武台旁的石阶,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月光下舞动。
沈云熠赤着上身,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中的鞭剑如银蛇狂舞,锁链展开又收回,带着水灵根的寒气,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破空之声,撞击在演武台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水灵根的气息在他周身暴涨,却带着几分紊乱,显然是已经训练了很久,体力早已透支,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神中满是倔强与不甘。
颜筝站在演武台的入口处,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沈云熠!”
颜筝大声叫了他一句。
呼声未落,颜筝已提刀掠上演武台。
刀锋裹着炽烈的火灵根气息,破开夜雾直劈而下,没有试探,只有最直接的坦荡。
你不是觉得自己没配合好我?
给你个机会!
沈云熠眸色一凝,紊乱的水灵根气息骤然收敛大半,鞭剑旋身横扫,锁链带着寒气缠向刀身。
“叮”的一声脆响,火与水的灵力在半空相撞,水汽蒸腾间,刀锋被锁链堪堪缠住。
他手腕翻转,本欲借力夺刀,却见颜筝手腕一沉,刀锋骤然变向,火芒陡缩,贴着锁链擦过,险险掠过他的腰侧,带起一缕灼热的风。
这是第一招,点到即止。
沈云熠的表情一下子变了,鞭剑锁链陡然绷直,水灵根寒气暴涨,如银蛇窜出,剑尖直指颜筝心口,却在触及她衣襟前半寸顿住。
可颜筝似早有预料,刀柄一转,火灵力顺着刀身喷涌而出,不是格挡,顺着他的剑势缠上,火焰与寒气交织,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身形微侧,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汗湿的胸膛,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继续。”
沈云熠略微垂下眉眼,望着颜筝水灵灵的眸,一滴汗珠划过,自他脖颈处蜿蜒。
他扔下鞭剑,嘟囔一句:“谁要和你继续……来找我干什么?都耽误我训练了。”
“我耽误你训练?”颜筝气笑了,“这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沈云熠愣了愣,如同当头一棒,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这时候聊这些干什么——”
“哼!行,不聊这个,那我问你,刚刚和我过的这两起招对你修炼没好处?你闷头盲练就一定是好的?还躲起来自己偷偷练?连师叔的邀请都拒了!”颜筝越说越气,双手叉腰,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明天还有比赛,万一今天晚上练大劲了,耽误明天的复活赛更是找骂!”
沈云熠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几次想开口反驳,硬是被她压了下去。
“我……”
“你什么你!就这么闷头练,除了白费自己的力气,还有什么用?你是悟出新招式了,还是知道怎么配合了?”
“你……”
“我什么我?要不是本姑娘机智聪慧,发现你在这,你今天就是练死了也没进展!”
“我……”
“还你——”
“抱歉,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但是照你们两个这个聊天方式,即便再给你们几炷香的时间也说不明白吧?”
林端似笑非笑。
他就多余担心这两个人谈不拢,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师兄!”颜筝立刻站好,双手放在前面,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笑着说道,“你不吃火锅,来这里干什么?”
“担心你们。”林端淡淡说道,“师叔也怕你们吵起来。”
沈云熠随手用边剑挑起一旁的衣服,随口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两个又不是孩子了。”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纷纷看着他,一个和自己闹脾气搞失联的人,也有资格说这话?
沈云熠撇了撇嘴:“我也没想搞失联啊,就是想自己练一会——别这么看着我!”
“明天上午有我的比赛,你们来看看吧。”林端轻叹一声。
原本以为颜筝和沈云熠才是此次双人战的夺冠热门,他就是随便找了个搭档,又很随便的想来历练历练。
没想到到头来,还要当一回老师。
沈云熠不信任的说道:“你和你搭档配合的怎么样?行吗?”
“不管怎么说,也比咱们这对险些在台上打起来的搭档配合要好吧!”颜筝没好气的说道。
沈云熠嘴唇蠕动,明显想说些什么。
颜筝才懒得理他,扭头看向林端,轻声说道:“师兄,明天加油!”
“一定。”林端笑道。
不过在那之前,师叔的火锅还是要吃的!
林端提前告辞。
月色凛凛,擂台之上,只站着颜筝,沈云熠两人。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颜筝身上,与之相伴的,还有层层堆积的月光。
原来颜筝带头纱依然漂亮。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颜筝眉眼带笑:“这时候这么诚实?”
“这不是突然想起来我在追你嘛!”沈云熠沈云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喜欢你早就成了最基本的反应。”
不求你回应。
只为自己高兴。
但是但是。
如果有可能得到回应,那当然只会更高兴了!
颜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地抿唇一笑:“知道了。谢谢你的喜欢。”
让她做什么事都信有底气。
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
沈云熠突然说:“要不,咱们两个再练几招?”
第126章 一起走下去的人
翌日晨光熹微,演武台被镀上一层暖金,观战席早已人声鼎沸。
“你们也是来看热闹的?”
“是啊,是啊,北山宗的颜筝和沈云熠输的也太惨了!我倒是看看,这林端会不会也像他的两个师弟妹一样输的凄惨无比!”
“可千万别啊,我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北山宗身上了!”
“……”
颜筝与沈云熠并肩站在西侧看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近乎大半都顺利的进入两人耳中。
颜筝有心无力,小声嘟囔:“其实咱们两个输的也没有很惨吧?”
“就是!”沈云熠也跟着附和,视线落在台上。
林端正与他的搭档苏衍并肩而立。
不知道林端从哪里找的苏衍,他身形挺拔,手握一柄阔背重剑,周身锐气凛然,一看便知是主攻型修士。
林端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衫,手中只握着一只玉质药鼎,神色淡然,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木灵根气息,与苏衍的凌厉形成鲜明对比。
“医修配剑修?这组合也太奇怪了吧,林端师兄连个攻击法术都不会,难道就靠给苏衍疗伤?”沈云熠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解,“双人战讲究攻防兼备,他这样岂不是拖后腿?”
颜筝看了他一眼:“那你之前怎么不这么和师兄说?”
“这不是担心师兄削我吗!”
颜筝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愈发专注。
她想起云垚师叔说的“同心同德”,林端既然敢以这样的组合参赛,必然有其道理。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对面的两名修士一攻一守,有土灵根的修士筑起厚重土墙,有火灵根修士则凝聚火球,朝着苏衍猛砸而来。
火球带着炽热的气浪,几乎要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苏衍不退反进,阔背重剑劈开一道金芒,硬生生斩碎了迎面而来的火球。
但土灵根修士的土墙早已层层叠叠,将他们的退路封死,火灵根修士的攻击更是源源不断,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虽然不是单灵根,但仅发挥单灵根的实力,还是让人应接不暇。
“这样下去不行,苏衍迟早会被耗死!”沈云熠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都看得出苏衍的灵力消耗极快,对面两个绝对是故意的!
林端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步。
就在这时,对面的火灵根修士抓住破绽,一道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苏衍的后背。
苏衍刚劈开身前的土墙,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眼看火龙就要击中他。
众人惊呼出声,颜筝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端动了。
他的手轻轻一晃,数道碧绿色的藤蔓骤然从地面钻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住火龙的身躯。
木灵根的生机之力与火灵根的毁灭之力相撞,藤蔓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却硬生生阻滞了火龙的攻势。
与此同时,林端指尖凝出一道柔和的绿光,隔空落在苏衍身上。
苏衍只觉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原本枯竭的灵力瞬间恢复了大半,紧绷的肌肉也舒缓了不少。
他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转身,重剑横扫,金芒璀璨,竟直接将那道被藤蔓束缚的火龙劈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颜筝低声惊呼,眼中闪过了然之色,“真是羡慕有后盾的人啊!”
哪怕是她和沈云熠都下意识的以为医修只是医修,只能在伤痛方面有所帮助。
但是。
不要小看辅助性灵根!
接下来的战局,彻底颠覆了众人对双人战的认知。
林端始终与苏衍保持着三步之遥,看似置身事外,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苏衍冲锋陷阵,遇强则强,金灵根的攻击势如破竹。
林端则以木灵根的生机之力为他续航,用藤蔓、荆棘辅助防御,甚至能精准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提前布下防御。
对面的两名修士渐渐陷入了焦躁。
他们的攻击要么被苏衍硬生生挡下,要么被林端的木系法术化解。
苏衍的灵力却仿佛永远用不完,攻势越来越猛。
土灵根修士的土墙被苏衍一剑劈开,火灵根修士的火球也再也无法对苏衍造成威胁。
“他们太默契了……”沈云熠喃喃自语,眼神里的不解渐渐被震撼取代。
他看着林端,那个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医修,却用最温柔的力量,支撑起了苏衍最凌厉的攻势。
林端的每一次出手,都恰好弥补了苏衍的破绽。
苏衍的每一次进攻,也都精准地配合着林端的防御节奏。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联手招式,却如同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明明苏衍的实力不强。
明明林端没有攻击手段。
终于,苏衍抓住机会,重剑直刺,金芒穿透了土灵根修士的防御,直指其心口。
火灵根修士想要救援,却被林端突然生出的荆棘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土灵根修士避无可避,只能认输。
裁判宣布胜利的那一刻,苏衍收剑回身,看向林端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真没想到我一介散修也能有这么强的时候!”
林端微微一笑,指尖绿光闪烁,为苏衍抚平了战斗中留下的细微伤痕。
两人并肩走下台,没有过多的言语,自有一股无需言说的契合。
颜筝与沈云熠沉默地走下看台,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庭院,沈云熠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原来双人战,真的不是一个人的独舞。”
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闷头苦练的模样,想起与颜筝在演武台上的争执,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一直想着要变强,要保护颜筝,却忘了双人战的核心是配合,是彼此信任,是像林端和苏衍那样,一个冲锋,一个守护,同心同德。
颜筝看着他落寞的神情,轻轻开口:“林端师兄和苏衍,他们知道彼此的长处和短处,所以才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你有水灵根的灵动与寒气,我有火灵根的炽烈与爆发力,我们本该是相辅相成的。
而且你我实力相近,无论怎么看,咱们两个都不能比他们两个差,对吧?”
沈云熠,我们不是敌人,是搭档,是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第127章 不许吃烧烤
“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明明只是一介散修,却能够在宗门大选的双人战大放异彩,这都要感谢林端道友!非常感谢你挑选我作为你的搭档!”苏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不住感谢,林端在他旁边显得像根木头一样,只是说道:“嗯,我也要感谢你。”
搭档从来不是一个人自说自话就能决定的。
要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才能走下去。
想到这里,林端冷淡的表情有所触动,眼底柔软不住蔓延。
他的师弟师妹应该终于能理解了吧。
搭档这种关系,从来都只仅次于师兄弟。
“那么林端道友要去看他们两位的比赛吗?”苏衍挠了挠头,笑呵呵的说道,“我就不了!我爱人还有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呢!”
林端微笑着摆了摆手:“慢走。”
话虽如此。
他也不准备去看比赛了。
已经了悟的颜筝和沈云熠实力可是相当恐怖的,只要不是碰见少数那几个人,胜利易如反掌!
林端去了不远处的小吃街,买了满满一盒香气喷喷的炒栗子,站在后门等着他的师妹师弟凯旋。
“师兄——”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沉重的拖沓。
林端抬眼望去,便看见颜筝和沈云熠并肩走来,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颜筝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往日里亮晶晶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雾气,像是蒙尘的星辰。
沈云熠则更明显些,眉头拧成了疙瘩,嘴角抿得紧紧的,握着鞭剑的手背上青筋还未完全平复,周身那股水灵根的寒气比平日里更重了几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丧。
“看来是打了一场硬仗。”林端迎了上去,“怎么样?”
“输了……”颜筝接过栗子,指尖触到纸袋的暖意,鼻尖莫名一酸。
她低头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的失落那么明显,“输的好惨。”
哪怕早有准备,听到这个消息,林端还是一愣:“不会吧?你们两个开始配合,居然也会输,是碰到谁了?”
颜筝热泪盈眶:“无心!我们碰到无心和依依了!”
“无心,依依?”
这两个名字可了不得,林端这样向来不爱管闲事的人,也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逍遥门的首席弟子,和明月楼明月楼主的徒孙,两个都是当今年轻一代不可忽视的明星。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复活战的队伍里?”
沈云熠一提到这个就来气,轰然捏爆手中的栗子壳:“谁能想到无心这个家伙会因为比赛前贪吃烧烤拉肚子啊!”
冷不丁在对面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沈云熠直接惊呆了。
后来在场上,更是又惊呆了一回。
“不愧是年轻一代前十人……”沈云熠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也不由得叹息一声,由衷说道,“有些时候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颜筝垂下头:“师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真的很弱。”
林端静静听着,没有评价输赢,只是将自己那份还没动过的糖炒栗子推到两人中间:“输了不代表白比了。
你们能看清自己和顶尖搭档的差距,能明白配合不是简单的分工,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无心和依依。
本身实力就很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温和却坚定:“无心和依依的默契,是从小一起长大、无数次并肩作战练出来的,或许你们不知道,逍遥门和明月楼是八大宗门中离得最近的两个宗门,他们时常会一起修炼,一起出任务。
至于我和苏衍,也是在赛前磨合了整整十天,才摸清了彼此的节奏。
你们两个,一个急着冲锋,一个想着兼顾,看似互补,实则都憋着一股劲想护着对方,反而打乱了彼此的步伐。”
沈云熠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他确实总想着要挡在颜筝前面,不想让她受伤,可每次这样做,反而让两人都陷入了被动。
颜筝也若有所思,她何尝不是如此?总怕沈云熠应付不来,下意识地想去帮他,却忘了他的水灵根也有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
“双人战的同心同德,不是一方护着另一方,而是相信对方能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林端拿起一颗栗子,轻轻剥开,“就像苏衍相信我能守住他的后路,所以他敢毫无顾忌地冲锋。
我相信他能劈开所有阻碍,所以我只需专注于辅助。
你们两个,太想替对方分担,反而忘了,最好的配合,是各自发光,又彼此照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
颜筝和沈云熠沉默着,咀嚼着林端的话,也咀嚼着嘴里的糖炒栗子,甜意渐渐驱散了心底的挫败感。
其实说到这里也已经不仅仅只是两个人配合之间的事,宗门和宗门之间的配合何尝不是如此?
颜筝一直觉得单打独斗要比团队协作危险多了,但仔细想一想,团队协作还有可能发生被队友砍死的事!
团队协作绝对是比单打独斗还要危险,还要难办到的事!
不仅要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队友,还要在最大限度上时刻关注周围的环境,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要学会配合队友。
“光是想想都觉得困难啊……”颜筝无精打采。
“但是?”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后都要走下去!”颜筝深吸一口气,先前的疲惫顿时一扫殆尽,“沈云熠,接着去演武场训练?”
“你抢了我的话!”沈云熠一口吃干净,手里扒好的栗子仁,双手叉腰,干劲满满,“走走走,接着训练!”
双人战虽然以这种稀里糊涂的情况被迫终止了。
但还有单人战!
人总不能摔了一次跟头,便从此惧怕走路。
林端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抱歉抱歉。
干劲满满的想去训练,很感人呢!不过,能让我说一句吗?”
第128章 我们此行目的
无心站在他们面前,笑眯眯的说道:“终于找到你们了。”
“不是吧,无心道长,我们都已经输给你了,还要来嘲讽吗?”颜筝嘴角抽搐,忍不住说道。
怎么还有追着杀?
“不不不!”无心连忙摆手,说道,“不是来嘲讽你们的!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有一场聚会,打都这么久了,我们这些人还没有好好相处过,所以我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还是算了吧……”
“好吧,实话实说,不是我想邀请你们,是那些人都想邀请你们,我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邀请人而已。”无心双手合十,态度万分诚恳,“所以,拜托你们答应吧!”
林端看了看无心,又看了看明显有所动容的颜筝,沈云熠两人,轻声说道:“想去就去吧,至于修炼,要劳逸结合。”
“不好意思,林道友,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们——都要去!”无心后退一步,笑着看向他们三个。
林端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被排除在外?
没那种好事!
他们三个跟在无心后面,脚步略有几分拘谨,拨开眼前树木丛丛,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豁然映入眼帘。
“你们来啦!”
江映月坐在篝火旁,高举左手。
“大师姐,你也在啊!”颜筝倒吸一口冷气。
不只是她,江映月身旁那个垂眸清冷美人长得好像她姐啊!
无心他们有点水准,这是要把北山宗一网打尽?
江映月好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此次聚会的目的,难道不是把这一代的年轻豪杰聚在一起?我不出现在这儿才有问题呢!”
颜桐嗯了一声:“别看我,师尊嫌我在他身边太烦。”
于是就这么华丽的被赶出来了。
北山宗此次参赛人员全员到齐,但这个营地人数并不多,反而少的可怜。
本次参赛人选高达300人,营地却只有大概20人,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参加这次聚会的!”依依一手握红伞从天而降,如同飘落的枫叶,脸上带着笑容,“能参加此次聚会的都是本次大选的佼佼者!龙不与蛇居!请再多人也没用。”
颜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由衷说道:“那我为什么会在这?”
她如今的战绩可不好看。
双人战更是惨败二轮游。
“别妄自菲薄啊!北山宗的颜筝是吧?我知道你!”男人原本正在篝火旁边干些什么,听见声音猛地窜了过来,“还有你,北山宗的沈云熠是吧?你们两个现在的赔率可是高达1:1!也就是说,压你们胜利的人占比非常恐怖!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这么高的赔率,压他们胜利的人这么多,这也就意味着在众人眼中,颜筝和沈云熠的实力可不弱,甚至是极强的。
说到这里,男人猛的从方寸物中掏出一盘:“要不要也来赌上一局?”
“方可!你上辈子是开庄子的吗?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扯上这方面!鬼知道你有没有暗中下操手!”依依忍无可忍,额角青筋暴起,“欠我钱的事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呢!”
“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是诚信坐庄人!而且什么叫我欠你钱啊?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上次你分明说压制这人稳赚不赔!我那么相信你,把我这半年的俸禄都压进去了!”
“谁能想到那人因为自己的女神找了道侣,道心破碎!我又不是故意的!”
“……”
颜筝嘴角抽搐。
方可。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也是年轻十人中的一个。
颜筝环顾四周,有些惊奇的发现年轻十人几乎全员到场。
卓云就坐在不远处抚摸着手上佩剑,神情清冷淡漠。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叫不上名字,但都不算陌生。
是最近大放异彩的各宗门修士。
沈云熠压低声音说道:“还真是群英荟萃。”
说句不好听的,假如现在发生什么灾难,他们这一伙人全部死亡,修真界都会出现断层。
他们这些人就是这么重要。
“那位就是北山中的江映月?还有她旁边的,应该就是颜桐!”少女嬉皮笑脸的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青年,“邓览,你快去和你未来的劲敌打打招呼呀!”
“我可去你的吧!你想害死我吗?他们两个都是金丹……等我之后再和她们干!”
邓览,年轻十人中唯一的剑修。
颜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年轻十人,好像都是筑基?
不,卓云不是。
卓云是名副其实的金丹。
看来,最强筑基这份气运,不止北山宗想要,八大宗门也想掺和一手。
卓云和邓览都是仙上岛的人,只需要有一个争这份气运就好了,很不幸,卓云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卓云似乎察觉到颜筝的视线,忽地半抬起眼帘扫了她一眼。
颜筝眉眼弯弯,冲她笑了笑。
卓云一愣,神情略有几分不自然,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颜筝赶忙叫住她,凑到她身边笑道,“其实这些人里,我最好奇的就是你了!
这个她一听说年轻十人就率先注意到的名字。
“为什么好奇我?”卓云抱着怀中的剑,低声说道。
“好奇就是好奇,哪来那么多原因?”沈云熠一屁股坐在颜筝身边,也跟着看着卓云,“你很强吗?要不要和我切磋切磋?”
卓云皱了皱眉,还来得及说些什么,无心倒像是幽灵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三人中间缓缓“升起”。
“不可以哦。”无心笑眯眯的说道,“今天的聚会主题是和谐友好,绝对不可以动武哦。”
“所以说啊,我们这些人到底在和谐友好些什么?”颜筝真的有在诚心诚意的发问。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夜深人静的夜晚,他们北山宗还差一点和其他宗门闹翻,现在无心跑来跟他们说要和谐友好?
无心笑着说道:“当然是为了魔界的事,想必凭借咱们的实力,以后在魔界征战,也应该就是咱们这些人当队友,那么提前熟悉熟悉自己的队友,有什么不好的?”
这个理由听起来简单粗暴,但他们此行聚在这里的理由居然就这么简单粗暴。
怎么说呢。
很纯良。
但凡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不这么单纯,或许此行的人便来不了如此之全。
第129章 告白这种事
“你们几个聊什么呢?快点,快点,发饮料了!”依依笑眯眯的凑了上来,快速往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一个绿瓶子,“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聚会饮料!”
颜筝晃了晃瓶子,里面的不明液体跟着摇摆。
她眯起眼睛。
这饮料是正经饮料吗?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旁边的沈云熠早就一杯干了,还砸了砸嘴:“有点苦。
但是还不错。”
无心轻轻抿了一口,表情顿时十分好看:“你从哪找到的饮料?”
“从你师父那里找的!”依依笑容灿烂。
颜筝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无心嘴角抽搐,明显想说些什么,但看看其他人,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喝点酒应该没事儿!
都是修真界年轻一辈顶天立地的人物,应该不至于被这点酒撂倒吧?
颜筝看着他,缓慢地摇摇头。
非也非也!
几乎就是一眨眼儿的功夫,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年轻修士,东倒西歪。
几个没喝倒的也明显醉了。
沈云熠抱着林端,嘿嘿直笑:“师兄,师兄,你就是个木头……”
林端一向冷淡的眉眼间也染上红晕,跟着呵呵傻乐:“我是一个蘑菇!”
“不对,你是木头!”
“不要,我要当蘑菇!”
颜筝:……
无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是你师兄?”
“表的。”
“师兄还有表的?”
“再说就是你的。”
她的大师兄和小师兄喝醉了这样?
隔壁依依喝醉了也只是一直缠着要和邓览跳舞……
颜筝看了半天,无比真诚的说道:“好像也不是很体面。”
“颜道友。”无心环顾四周,明明视线还在他人身上,口中的话却是直对颜筝,“你的未来想怎么走呢?”
颜筝愣了愣,不明所以:“无心道长,你说这话是?”
“叫我无心就好,不必带上那个后缀。”无心笑着说,“就是字面意思,颜道友或许不知道,逍遥门情报相当灵通。”
所以颜筝在凡间界为端朝齐王妃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无心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可是,姻缘关系如此神圣,密不可分,颜筝兴许只是一时兴起才加入修真界,待到日后有所成就,还是会回凡间界的。
哪怕不回去,凡间界的经历在她心中也如同疙瘩一般。
究竟是志同道合,还是分道扬镳。
无心总得先问个清楚。
颜筝看了他一眼又一眼,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无奈说道:“姻缘这种关系的确很难说,有的人,两情相悦,双向奔赴,结尾的姻缘的确密不可分,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但是……”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
但是她和齐长卿的关系涉及到空间与时间,不好解释。
“总之,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留在修真界的。”
无心看起来不大相信,张了张嘴,忽然一愣:“你师兄又抽什么风?”
啥意思啊?
颜筝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回头,只见沈云熠和林端两人终于不再纠结林端到底是木头还是蘑菇,两个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去?”
让两个醉汉出去很危险。
只见沈云熠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各位,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颜筝一愣,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对,我师弟有件事要宣布!”林端也跟着招呼。
明明都已经醉的不行,周围的家伙却都勉强支起身子,绯红的脸上浮现着茫然。
江映月咧开嘴笑道:“怎么……啥事儿?”
“其实我啊!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颜筝:等一下,别!
沈云熠再吸一口气,声音比先前更大:“你们好像都还不知道!我喜欢颜筝!”
咔嚓咔嚓。
仿佛全身石化的声音登时传来!
颜筝又想笑又为难,这种仿佛被人堵在宿舍楼下告白的尴尬感到底从何而来?!
幸好幸好在场的各位都喝醉了。
她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江映月忽然伸手点了点眉间。
卓云一言不发,轻轻碰了碰太阳穴。
依依清了清嗓子。
邓览慢慢坐直了身子。
方可握紧手中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
居然全都清醒了?!
无心无奈道:“这种程度的酒,能把他们喝醉才有鬼吧?”
“那两个才只喝了两杯就开始胡言乱语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颜筝一脸崩溃的指着他的便宜师兄。
“因为这是他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话。”无心一脸郑重的说道,甚至有些抱歉,“原来你之前说的,你会留在修真界,不是在骗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相信你未来也会留在修真界的!”
忘掉是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当然是快速开启下一段!
无心这回是真信了,信的心服口服。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无心歪了歪头:“嗯?你不会留在修真界?还是比起沈云熠,你还是更喜欢齐长……”
“哇!原来北山宗已经开始内部消化了?”依依一只手托着腮,一手胡乱点着,明显已经兴奋上头,“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关系不对劲呢。”
方可摸了摸下巴:“哦,这样啊!那看来赌局中的变数又要增加了!”
颜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家果然都清醒着?”
“那当然了,被这点酒放倒,那才是没脸!”邓览拍了拍胸脯,无比自傲的说道,“就是再来10瓶,我也不会醉!”
“吹牛逼,来来来,我这还有一箱!”
“来就来,谁怕谁!”
颜筝长呼一口气,现在看来话题好像已经不在她和沈云熠这方面了,好事,好事。
除了某个锲而不舍的人,依然在追问:“所以你刚刚说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颜道友,麻烦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颜筝双拳陡然紧握。
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无心道长,这么关心男女关系,我看不起你!
无心却仿佛一定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般,用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麻烦请告诉我答案。”
“还有什么答案啊!”依依笑呵呵的凑了上来,一把揽过他的肩,“当然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其实我也喜欢——”颜筝脸色通红。
“等一下。”一直默不作声的卓云,突然起身摔了手里的瓶子,一摇一晃的向她走来。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除了现在还醉的透彻的沈云熠、林端、颜桐三人。
“卓云道友,怎么了?”颜筝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上前,再上前伸出两只手,按住颜筝的肩:“告白这种事一定要等对方清醒!”
第130章 灭门惨案
“哎呀,头好疼……”
一大早,沈云熠捂着头疼欲裂的脑袋,艰难的坐直身体。
云垚亲自端着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无奈说道:“既然不能喝,就不要喝那么多。”
颜筝坐在角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昨天晚上她可是一个人把沈云熠,林端和颜桐带回来的!
“因为在北山宗从来没尝过,所以忍不住多喝了一点。”沈云熠笑了笑,余光撇到不远处床上瘫倒一片的林端,颇为自信的说道,“而且我酒量比大师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的吗?”颜筝一脸阴沉的看着他,“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昨天晚上你喝醉之后干了什么吧?”
沈云熠愣了愣,沈云熠若有所思,沈云熠陷入沉思。
云垚笑呵呵的看着颜筝说道:“也就是说他完全不记得了。”
很明显就能看出来的事,用不着师叔你来提醒!
“我说了吧,没这个酒量就别学人家装逼吹瓶!”颜筝脸怦然爆红,忍不住怒骂。
要不是卓云,昨天她可就直接说出来了!
这种事怎么也不该女孩子先说。
颜筝哼了一声,扭头便走,差点在门口和无心撞个正着。
“无心道长,我先去外面冷静冷静!”
无心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眼睁睁的看着颜筝满腔怨气的走了出去。
“她没事吧?”
云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应该没事吧……听说你昨天把剩下的人全都搬回他们的住所了,应该很辛苦吧?快来坐。”
“应该的。”无心微微一笑,“刚把依依送回明月楼驻地,想着来看看颜道友,林道友,还有沈道友。”
原来是忙了一晚上,现在才有空。
云垚嘴角抽搐。
“颜筝就这么自己走了?”沈云熠挣扎着就要起身,云垚赶忙按住他的肩:“你才刚醒,再休息一会吧。”
“可是……”
“那个,我想问一下。”无心笑眯眯的说道,“沈道友,你是真的完全不记得你和颜道友,以及我们,说过什么?”
“喜欢颜筝的事?”沈云熠随口一说。
无心愣了愣:“你这不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吗?”
“那个时候还没醉。”
沈云熠话音刚落,颜筝终于休息完,推门而入:“什么没醉?”
云垚:“他刚刚说……”
“没什么。”无心笑着说道,“我来这里找你们是有正事的。”
云垚扭头看着他。
总觉得好像,无形之中,阻挠了什么事的发展。
颜筝随手扯了个椅子,放到沈云熠床边坐下,扭头看向无心,这一系列动作如鱼得水,无比顺畅:“请说。”
林端也不知什么时候睁开双眼,抱着被子静静的看着他们这边。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逍遥门收集情报的能力在八大宗门中位列前茅,又因为我师父比较特殊,所以我提前知道了一些有关于魔界的情报,本来应该昨天说的——”无心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可惜发生了一些人尽皆知的酒鬼聚众事件,没办法,只好零零散散分着说。
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前,无心一直想确定颜筝到底会不会留在修真界,只有确确实实会留在修真界,会为修真界尽力的人,他才愿意共享魔界信息。
直到最后,沈云熠站起来,颜筝也站起来,他才愿意确定颜筝早就忘了凡间那些事。
“根据我们逍遥门的消息,魔界最强大的势力以魔尊为首。
魔界分为许多势力,但魔尊建立的魔殿,完美压制了魔界其他势力,统一魔界。
攻打西土,意图吞并修真前的一股势力,也正是魔尊率领的侵略性魔族干出来的事,我们抗击魔族,想必也是和这股势力的魔族做抗争。”无心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初步观察到了魔尊身边的几位得力干将的实力,这是我做的统计图!”
颜筝愣愣的接过将近10个食指叠加在一起厚度的纸张。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份,按照无心的说法,他是要把这些资料分发给当时聚会上的所有人。
在没有打印机的修真界,这些全都是无心手写的!
“无心道长,你对魔界的事好像很关注。”沈云熠抢先一步问道,“为什么?”
太过多的殷勤,反而不怀好意。
无心只是微微一笑:“沈道友每个人都有藏在心中那些不算太友好的伤痛经历。
师父曾经说过,我是在魔族与人族交战地带发现的孤儿,我家里的所有人都被魔族的人杀了。
不过其实也没关系,归根结底来说,身为修真界的修士,维护两界和平,抵抗魔界入侵不是应该的吗?”
南海真人毕竟岁数大了,有这样的觉悟倒也能理解,无心如今年纪还不到25,居然就有如此崇高的觉悟?颜筝是不信的。
她无比认真的说道:“好,无心道长!我们一定会帮助你一起复仇的!”
“多谢……啊,不是!我给你们分享魔族信息不是为了报仇!”无心羞得脸通红,连连摆手,“日后咱们都是同进退的队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
这话一说,别说是颜筝,沈云熠等人,哪怕是没来得及走的云垚,也不由得面露笑意。
逍遥散人年轻时也做过不少混账事,做事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若非受到刺激,浑浑度日,南海真人也没那么多功夫对付北山宗,反倒要先收拾逍遥门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逍遥散人临了居然收了无心这么纯良的弟子。
见众人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无心磕磕巴巴就要起身告辞,混沌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随口说道:“对了,听说幻花宫被灭了。”
“你说什么?”本来只是安安静静旁听的林端猛地坐起身,“被谁?”
“你们不知道吗?”见他们惊讶,无心显得比他们还惊讶,“是北山宗的二长老亲自带队剿灭的……啊?你们真不知道?”
他还以为这么大的事,北山宗那边总归会和他们说两句,刚才也只不过是走投无路,随便起的话头。
片刻后,云垚轻叹一声:“师兄啊……”
除了张万仇,他也想不到有谁能把幻花宫这么个不起眼,但又有些底蕴的宗门灭掉了。
还尼玛北山宗二长老亲自带队?
只是为了让林端没有后顾之忧的继续参加比赛。
第131章 那一眼
送走了无心,颜筝摸着下巴压低声音说道:“师尊到底什么想法?宗门大选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虽说和着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切磋,一起竞争,的确很热血,很符合他们年轻人的勃勃生机,比如昨天营地认识的那几个人,就没有坏心的。
哪怕是卓云,也有她可爱的地方。
但是。
想想他们一路走到如今所背负的宗门压力,好像也没那么可贵。
现在更是搭了一个宗门进去。
颜筝略一思索,喃喃说道:“虽然这个宗门该死。”
“你们别想那么多,偌大的修真界,要说谁不会害你们,师兄首当其冲。”云垚笑着安抚几人,“你们只需要记得好好比赛,读的越高的名字,越是在报答师兄——好啦,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醒了,我得去看看我的徒儿醒没醒。”
颜筝立马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云垚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沈云熠:“那他呢?”
“不就喝点小酒吗?我早好了!”沈云熠颇有种被挑衅的感觉,立刻大声说道。
“好吧,那就跟我一起走。”云垚轻声说道,只是他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心思千回百转,下意识以为这是小两口的共同决定。
是的,小两口。
不只是云垚,好像一路上所有人都误会了点什么,那眼神看的颜筝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师叔,他们这是……”颜筝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云垚轻叹一声,这眼神太熟太熟了,这不就是当年张万仇以为他谈了道侣,既不想随礼又由衷感到祝贺的眼神?
到了云垚特地给颜桐单独隔离出来的房间后,才发觉已经有人比他们两个还早的到了。
依依咯咯直乐:“真的,不骗你!我们明月楼特别好玩,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来玩儿啊!我做东道主肯定比邓览,卓云他们两个强多了!”
“我去。”颜筝一脸纳闷,感慨道,“你们喝的不是一个牌子的酒?怎么感觉你们好像都没什么事儿啊?”
无心就不说了。
他没喝。
昨天晚上散伙的时候没见着江映月,用脚趾头想也是没喝醉,自己跑回家的那一伙。
“当然是因为我们酒量好了!”依依笑呵呵的说道,“散人宗主的酒,哪怕是这种最不入流的酒底,也是会喝醉人的,要不是我们这些人经常喝,也有可能发生像沈道友,林道友的事。”
颜筝苦笑道:“你们能不能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忘了?”
真奇怪,明明发酒疯的是沈云熠和林端,尴尬的怎么是她!
同门之间的情谊是怎么用的吗?
“行了,别在意这么多!话说今天好像有卓云的比赛,要不要去旁观?”依依笑呵呵的向她发出申请。
颜筝略一思索:“算了,我姐姐……”
“你去看看吧。”颜桐突然说。
卓云是她的劲敌之一,提前看看她的比赛,多了解了解,不是坏事。
颜桐一脸认真:“加油。”
颜筝肃然起敬,颜桐不愧是云垚师叔唯一的弟子,这觉悟和云垚师叔一般高!
明明云垚还一句话都没吩咐,就开始给她上压力了。
依依捂着嘴偷乐,跟着颜筝一起去观赛台的时候还忍不住说:“原来你们北山宗给你们下达的命令这么重啊!楼主只说让我们尽力就好。”
“没办法。”颜筝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说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依依愣了愣,随即笑骂道:“行啊你!拐弯抹角说我们垃圾呢?”
她们两个才刚迈进观赛台,守在观赛台门口附近座位上的男子,头也不抬的吆喝:“哎呦,小妹妹,来看比赛不压人,简直是白看喽!来来来,来哥哥这里压人如何?哥哥保证稳赚不赔!”
“是吗?哥哥好厉害。”依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男人当即打了个寒颤,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又若无其事的起身,要若无其事的离开。
“哎,等一下,方可。”颜筝笑着说道,“我想压一局。”
方可啧了一声,似乎内心在做巨大的挣扎,到头来还是扭头顶着依依那要杀人的目光,笑呵呵的说道:“没问题!你想压谁?”
“卓云。”颜筝在全身摸了摸,只有300灵石,全压在卓云身上。
这300灵石不仅是她目前身上仅存的灵石,更是她此行的零花钱,要不是沈云熠不在,她还想把沈云熠的也压进去。
依依笑着说道:“这么大方?”
谁不知道,如今卓云就是北山宗这两个最大的敌人,颜筝这么一压,是相信自己的敌人能够带她赚一笔?
“这你就不懂了吧?相信自己的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相信自己……”颜筝话还没说完,方可和依依突然齐齐碰了碰她肩膀。
颜筝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卓云怀里抱着那把剑,抿着唇,不轻不重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发生,就说人家是自己敌人,好像也不太礼貌?
颜筝尴尬的笑了笑,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卓云理都没理她,转身上了台。
依依在一旁偷笑:“卓云就这性子,你别放在心上!不过说真的,你真希望她赢下这场比赛啊?”
“当然了。”
“为什么?虽说咱们两个这段时间处的还挺好的,不过从客观,理智的角度来说,你们决赛碰上,你输的概率高达九成九!”
颜筝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到头来,发出异于常人的叹息:“我真服了依依女士,我给她压钱了!”
钱在哪,爱就在哪!
凭着300灵石,此时此刻颜筝对卓云的爱,那是冲破天际的好吗!
更何况卓云要是输给了这一场,不能代表卓云弱了,只能代表她的对手太强了。
与其和一个没有情报,没有门派突然杀出来的强者对决,颜筝还是更想和卓云这样的,已经摸清了大概底线的老朋友交锋。
依依盯着她半天,突然笑呵呵的说道:“也就是说,你现在对卓云的爱已经超过沈云熠了?”
“那倒也没有……靠!依依!”
第132章 平平无奇的对手
这场比赛的结果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卓云一见败之。
“还是这么强啊。”颜筝轻叹一声,然后向方可伸出手。
方可啧啧称奇:“是啊,你说她怎么能这么强呢?”
然后把300灵石还给颜筝。
颜筝盯着那摞小山看了很久,咬牙切齿道:“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人家这么强,赔率肯定低啊。”
颜筝在21世纪从来没赌过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方可说这玩意对不对,只是凭借她浅薄的知识,以及人伦道义:“多少得加一两个吧?”
“每个人都压卓云,我还能每个人都给一两个?”
颜筝骂骂咧咧:“怪不得你这块生意不好!”
“哎,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我发现你这孩子说话就是不中听!我只是这会生意不好,等到之后半决赛了,你再来看看!”方可急的面红耳赤,1米8,快1米9的汉子,原地直跺脚。
哪怕都是参加内选的修士也有强有弱,半决赛之前,强的修士打那些稍弱一点的修士,就像切瓜虐菜一般。
等到半决赛,那些弱的都被淘汰的差不多,剩下的才是真的胜负难分,也是他这种半吊子赌场赚钱赚的最多的时候。
方可这么一说,颜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法修比赛已经接近尾声,这一场过后,下一次比赛就是半决赛了。
“要不这样,颜道友,我给你出个招!”方可一步步贴近,言语之间呼出来的气直扑在颜筝脖颈,“等半决赛出来后,我把每一场比赛双方的详细数据都给你打出来,你跟着我投保,管你赚的盆满钵满!”
依依眉头皱的能夹死6只苍蝇,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到一抹身影,那些话语一下子变成幸灾乐祸。
方可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推荐自己的眼光,一道剑芒猛然在他们两人之间炸开,要不是方可后退的快,只怕是半个脑子都要炸了。
沈云熠怒气冲冲的说道:“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信信信,肯定信!”方可连连点头,“但是兄弟,我是医修啊,对医修出手不太厚道吧?”
“医修咋啦?我大师兄也是医修啊,你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沈云熠急吼吼的嚷出这么一句,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医修啊?”
“准确来说,是医毒双修,杏林医庄这么可怜,宗门大选给两个名额也是应该的!”
颜筝听的嘴唇抽搐。
好好杏林医庄出身的小神医,居然干起博彩的勾当?
实在是令人不齿!
颜筝看向沈云熠:“你宿醉已经好了,头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一点。”沈云熠捂着脑袋,嘶了一声,“以后再也不喝了。”
“难受就回去躺着,来这边转悠什么?”
这下轮到沈云熠盯着她了:“颜筝道友,你是不是又没听师叔讲规则?马上就要半决赛了,四个选手要抽签选定对手!即便打好招呼,不会把咱俩凑在一起,多少也得来走个过场吧?”
颜筝哦了一声,她的确没太在乎这些。
因为之前好像没有这个规则。
“新加的规则最容易动手脚了,别看南海真人那边答应你们师叔不会把你们两个提前分配到一起,可难保不会做手脚!”依依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说道,“你们自己小心!”
颜筝和沈云熠若是在半决赛的时候对上,只能宣告他们两个人必定有一个完成不了任务。
张万仇什么话都没说,甚至任务都是借他人之口言明,可他的态度,他无形之中做的事只会让颜筝压力倍增——任务说是要夺得各自赛道的前三,但这明摆是为了她和沈云熠专门开的限度!
说是前三,实则必须是第一!最差,最差,也得是第二!
北山宗必须以极其华丽的阵容出场,才能平复种种内幕!
“现在,”裁判委员会的人登上台朗声宣布,“北山宗颜筝,沈云熠,仙上岛卓云……以上四位晋级法修半决赛,现在进行抽签!”
抽签的时候,颜筝几乎都要双手合十,向老天爷好好祈祷一番。
结果没那么坏,但也没那么好。
“法修半决赛,颜筝对战卓云,沈云熠对战……”
颜筝清了清嗓子,扭头看向一旁的卓云,笑着说道:“看来接下来就是咱们两个的战争了?”
卓云淡淡的点了点头,看不清什么情绪。
沈云熠多看了一眼站在他不远处的另一位参赛选手,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谁啊?什么来路?”
颜筝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不认识,之后问问师叔?”
可惜的是,云垚也不太清楚那人什么来路,看他前几次比赛的记录,也没发现什么名堂,他能一路走到如今,或许真的只是运气好?
“非也非也,如果只是仅凭运气,他怎么可能一路畅通无阻?”方可笑呵呵的说道。
颜筝惊得心神震荡,几乎以为他有什么货真价实的消息,连忙问道:“怎么?有内情?”
“嗯,这个……总之你难道没发现这人一路走上来的经历太顺了吗?人是不可能这么顺的!”方可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颜道友,你跟我压,就压他!”
“方可,你疯了吧?”颜筝一脸真诚的说道。
沈云熠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她压那个人,不压沈云熠?
“法修半决赛,北山宗沈云熠,对战,清虚观,李慕然!”
裁判的声音落下,沈云熠和对面的修士缓缓走上台来。
那修士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面容普通得像是山间随处可见的樵夫,腰间挂着个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清虚观李慕然”几个小字,周身灵力波动平缓得近乎微弱,若非站在半决赛的擂台上,任谁都会把他当成某个宗门混进来的外门弟子。
的确普普通通,打眼一瞧,甚至看不出修为高低。
“你就是我的对手?”沈云熠上下打量,没有恶意,纯是好奇。
第133章 老不死的
沈云熠握紧手中的鞭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水光,筑基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沉稳运转。
他谨记着颜筝的提醒,也压下了往日里张扬的性子,只是凝神打量着李慕然。
前几场比赛的记录他也大略看过,这人每次出手都平平无奇,既没有炫目的法术,也没有凌厉的攻势,往往都是靠着对手的失误或是体力不支才险胜晋级,的确像是全凭运气走到现在。
“是我,请指教。”李慕然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锐利,仿佛只是要进行一场普通的宗门切磋。
没有锐气的修士往往走不长。
沈云熠不置可否,手腕轻抖,鞭剑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李慕然心口。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这段时间沉淀下来的感悟,灵力收放自如,既留有余力,又暗藏变化,比起往日里只顾着强攻的打法,多了几分沉稳与算计。
李慕然侧身避开,动作不算快,却恰好避开了鞭剑的锋芒,随后右手掐诀,一道普通的火球术慢悠悠地打了过来。
这火球术威力平平,甚至连灵力凝聚都不算精纯,颜筝这个用火专家看的嘴皮子都有些不利索:“这是在挑衅?”
沈云熠随手一挥,一道水幕便将火球挡下,水汽蒸腾间,他脚步前移,鞭剑突然幻化出数道剑影,同时攻向李慕然周身数处要害。
他想试试,这人究竟是真的实力不济,还是在刻意藏拙。
然而李慕然的应对依旧中规中矩,脚下踏着基础的步法,左手凝盾,右手挥出风刃,每一次防守都恰好挡住沈云熠的攻势,每一次反击都显得平平淡淡,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后续变化。
沈云熠连换数种打法,时而强攻猛打,时而迂回试探,鞭剑的水灵力时而化作刚猛的剑气,时而化作柔韧的水带,可无论他如何变化,李慕然都能不紧不慢地接下,既不落下风,也不主动进攻,就像一块难以撼动的顽石。
擂台之下,颜筝眉头微蹙,低声道:“不对劲,这人的防守看似普通,却总能预判到云熠的攻击方向,绝非运气那么简单。”
方可也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起来:“他的灵力波动一直很平稳,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诡异。”
筑基期修士不可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能在云熠的猛攻之下还这般从容。
擂台上的沈云熠也渐渐察觉到了异常。
他已经试探了近百招,灵力消耗不算小,可李慕然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防守看似破绽百出,可每当他想要抓住那些破绽突破时,总会被对方以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仿佛那些破绽本就是故意露出的陷阱。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沈云熠心中暗道,眼神一凝,周身的水灵力骤然暴涨,鞭剑上泛起耀眼的蓝光,“千丝破甲!”
无数道细密的水蓝色剑气从鞭剑上迸发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李慕然笼罩而去。
这招凝聚了他全部的灵力,专门用来破解严密的防守。
李慕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异样,不再是之前的平淡无波,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仿佛在赞叹沈云熠的实力。
他双手快速掐诀,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剧变,原本平缓微弱的气息瞬间暴涨,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威压猛然扩散开来,让整个擂台都为之震颤。
“金丹期?!”擂台之下一片哗然,颜筝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慕然。
没错,也只有金丹期才能在之前的几场战斗始终平平无奇,也只有金丹期才能每次都将沈云熠的试探化为无形!
颜筝不得不承认,他们又理所当然了!
他们要争最强筑基的气运,年轻十人全都是筑基,也就下意识以为这些平白的参赛选手也是筑基,再加上李慕然的确没露出马脚,以至于他们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完了,沈云熠危险了。
李慕然周身的青布道袍无风自动,原本普通的面容在金丹期灵力的加持下,多了几分缥缈出尘的气质。
他没有再用那些基础的法术,右手轻轻一抬,一道看似普通的青色光墙出现在身前,那光墙并不起眼,却蕴含着磅礴的灵力。
“砰砰砰——”千丝破甲的剑气撞上光墙,发出密集的爆响,无数道剑气瞬间崩解,化作漫天水汽,而那道青色光墙却纹丝不动。
沈云熠脸色一白,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运气爆棚的修士,竟然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金丹期大能!
金丹期与筑基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难怪对方能如此从容地接下他所有的攻击。
“你为何要隐藏修为?”沈云熠沉声问道,握紧鞭剑的手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李慕然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淡:“宗门大选,本就是历练之地。
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名次,只是想看看如今年轻一辈的其他修士实力如何。
你很不错,筑基期便能有如此战力,比我当年强多了。”
装逼男!
颜筝也能听见台上人的交谈,和沈云熠一道撇了撇嘴。
云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面色凝重:“清虚观……清虚观我知道。”
昨天颜筝和沈云熠问了他一嘴,那个时候他还没想通,只是随口应下,不过也记住了这个名字,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冷不丁的想起,清虚观究竟为何种在他脑中。
清虚观有一门绝佳秘法,修炼他的人能够保留自己的一缕残魂,待到后世有缘人继承。
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就是夺舍!
继承了残魂的年轻人修炼会更加迅速不假,但也会在不知不觉间磨灭掉属于自己的生命印记,变成一个只会行走的躯体。
所谓的秘法不是功法,便是因为它太过阴毒,一般人不知道。
云垚知道还是因为张万仇之前当个乐子似的,随口和他说过。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如今张万仇的弟子要对上这么个老不死的!
第134章 讨公道
“即便你是金丹期,我也不会认输!”沈云熠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虽然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可他一路走来,从未有过退缩的念头。
要是连面对强者的勇气都没有,他也别在北山宗待了,收拾收拾,找个坑给自己埋了吧!
他周身的水灵力再次涌动,这一次,灵力不再狂暴,变得异常凝练,鞭剑上的蓝光收敛,化作一道温润却坚韧的水光。
北山宗需要他们拿出华丽的战绩,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哦?你还要继续?”李慕然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便不压制修为,让你见识一下金丹期的真正实力,也算是对你的一种历练。”
话音落下,李慕然右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灵力匹练朝着沈云熠斩来,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金丹期修士对灵力的精妙掌控,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沈云熠没有躲闪,也没有硬抗,而是手腕急转,鞭剑化作一道灵动的水蛇,顺着灵力匹练的边缘游走,同时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将水灵根的柔韧与灵动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试图破解这一击,倒是借着灵力匹练的冲击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冲到了李慕然身前,鞭剑直指李慕然的眉心。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的是李慕然身为金丹期修士,再加上他北山宗的身份,不屑于也不敢于对他下死手,也赌自己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李慕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没想到沈云熠竟然有如此胆识和应变能力。
他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却发现沈云熠的鞭剑上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吸力,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鞭剑已经近在咫尺,剑尖的水光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眉心。
“我输了。”李慕然微微一笑,周身的金丹期威压瞬间散去,恢复了之前平淡无奇的模样,“你的确很厉害。”
沈云熠长舒一口气,灵力一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赢了,虽然赢得惊险。
以筑基之身胜金丹!
方可目瞪口呆:“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打不过。”
话音落山那一瞬间,一抹无形的气运从他身上浮现,缠绕在沈云熠身边。
得到如今年轻十人的赞誉,属于他的气运自然就落在沈云熠身上。
李慕然微微一笑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啊?”沈云熠想了想,道,“真正的天才就是这么牛逼!”
那种凭借轮回转世,一抹残魂艰难活在世上,才勉强落得个在30岁以内冲击金丹的天才名头,他不屑,相当不屑!
“不就是金丹吗?信不信,我明天就是?”
随着这一句话出口,他身上围绕的气运轰然消散。
既然这么说了,属于筑基的气运不该在他身上蔓延。
沈云熠无意之间,放弃了最强筑基气运的竞争资格。
李慕然被他一席话气的面色扭曲:“好,好好好!还真是有几分本事!那我倒让你看看,轮回千百遍的人多有手段!”
“什么玩意儿?”沈云熠不过随口一说,他还真不知道清虚观的事,眼见他这么生气,心中迷茫更甚。
李慕然说要给他个教训,还真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毕竟是北山宗的人,他再如何气不过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杀了——打一顿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上面的人也想教训教训他。
一剑封喉!
哪怕是就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沈云熠都没反应过来,金黄色的血液迅速转变为鲜红,一滴滴坠向擂台。
“什么情况?”颜筝大惊失色,“什么人?”
沈云熠还在台上呢,不会有危险吧!
云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怕,自己人。”
一抹惊鸿划过,空间都在为之颤抖。
“巫晓晓!”
李苦一剑荡开茶室的门,眸光凛冽。
南海真人娇躯一震,手里的茶撒了大半:“你干什么?”
“我还要问问你想干什么!李慕然是金丹这件事,你身为主办方之一,不可能不知道,还把他安排给我们宗门的人,有什么深意?”李苦冷冷说道。
金丹与筑基可是天壤之别!
若不是沈云熠的确有几分本事,若不是此次是切磋,若不是李慕然投鼠忌器……各种条件机缘巧合的叠加在一起,沈云熠才能保住性命。
即便如此,最后那个李慕然依然蠢蠢欲动!
沈云熠要是死了,他怎么和他交代?
“难不成我还能让颜筝和沈云熠打半决赛?”南海真人嘴角抽搐,“李苦,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怎么熟练到如今境界的!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云垚专门打过招呼,不要让颜筝和沈云熠撞在一起,剩下的便是李慕然和卓云,要么是沈云熠和李慕然,要么是颜筝和李慕然,无论如何,这都是绕不过去的死局!
李苦来找她兴师问罪,根本没道理!
李苦反手打出一道剑芒,南海真人一时躲闪不慎,直接被钉进墙里:“你……”
“我不管你最开始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李慕然是金丹这一件事,你一句话都不说,瞒我们瞒的死死的,难道不是错?”李苦眼神冰寒一片,看的南海真人体内的血液不禁动了半边:“你也没问我……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你们家孩子又没有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要是放在她没见过张万仇之前,李苦这态度,甚至不惜动了手,她是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
但是。
一想起那个笑眯眯的老狐狸,南海真人打了个寒颤,还不如和李苦继续纠缠!
李苦想了一下,还是冷哼一声,松了手。
剑芒瞬间消失,南海真人直直跌回先前的位子上,也不见外,继续沏茶。
“我本来。”李苦颇闻郁闷的说道,“要回西土的。”
“什么意思?”
“这个时间段是以往魔族攻击最频繁的时候,平时我都是守在西土。”李苦屈尊降贵般的和他解释几句。
本来他也是准备回稀土的,临了接到沈云熠和金丹修士打起来的消息,吓得七魂失了八窍,气势汹汹的回来替自己弟子讨公道。
“所以这个时间段的西土很危险?你不在可以吗?”南海真人认真说道,即便她不愿意承认,北山宗却是稳定修真界的一根定海神针,若非李苦,魔族早就开始扩张了。
李苦双手环胸,不耐烦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行了。”南海真人心累,向他保证,“接下来你们家孩子的几场比赛我都会亲自看管,你赶紧回西土吧。”
李苦神色一动,忽然咬紧牙关说道:“不行,你看着我不放心。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我会亲自看着。”
“那西土那边……?”
“他说了,必要时候,这个任务提前。”
第135章 放肆!
下午的比赛场来了两个绝对危险的人物。
“我去,快看那边!仙上岛的南海真人和北山宗的李苦副掌门!”
“真的诶,他们两位大能怎么会来这里?”
“你傻啊,今天下午唯一一场比赛不就是仙上岛的卓云对战北山宗的颜筝?我看啊,这两位大人物是来给自己的弟子找场子的!”
“……”
颜筝刚一踏脚步入比赛场地,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变化,当即一个拐弯,差点没拐出去。
云垚就站在她身后,笑眯眯的看着她:“怎么?到这时候了,不想打比赛,好像不太好,和主办方那边沟通吧?”
颜筝一言不发的对他指了指第一排坐着的两个人,云垚挑了挑眉,对她使了个放心的眼色,大步向第一排走去。
其他人今天也有各自要忙的事,除了沈云熠,再无陪同。
沈云熠一把抓住方可,似笑非笑的找他算账,最终大手一挥,把属于他的300灵石全压在颜筝身上。
赛场中央全新升级的白玉台泛着清冷的灵光,四周看台早已座无虚席,第一排的两道身影如同压场的山岳,让空气都透着无形的威压。
南海真人指尖捻着一枚玉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卓云,眼底藏着一丝期许。
李苦则双手负后,神色淡然,唯有眼角的余光偶尔落在颜筝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关切。
他们两个一个希望自己的弟子夺得魁首,另一个想的就简单多了,只要颜筝别死在台上就行。
云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李苦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哥,你来这里是担心颜筝出什么意外?”
由此可见,卓云的实力,哪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也不容小觑。
李苦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
各大比赛都相继进入尾声,今天晚上更是迎来医修决战,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出什么事,李苦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张万仇交代了。
颜筝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赤炎刀身隐隐流转着暗红光泽,火灵根的燥热在经脉中奔腾,却被她死死锁在刀刃范围。
对面的卓云一身月白道袍,手中长剑清越如霜,金灵根的锋锐之气与另一道隐晦的木灵根气息交织,形成奇特的气场——明明是剑器在手,却透着法修独有的术法韵律,难怪围观修士议论纷纷。
更重要的是,这是这么多场战争来,卓云头一次展露出些许不同于剑修特征的气息,很显然,她认真了。
“请指教。”卓云话音未落,长剑已化作一道金芒直刺而来,剑尖所指正是颜筝火灵根运转的薄弱点。
颜筝足尖一点,身形如焰影般横移,赤炎刀横扫而出,炽热的刀风与金芒相撞,爆发出刺耳的灵韵炸裂声,气浪掀得四周尘土飞扬。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颜筝的刀法刚猛炽烈,每一刀都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火灵根的爆发力被她发挥到极致,刀身劈出的火焰刀气落地即燃,在白玉台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
卓云剑走轻灵,金灵根的锐利与木灵根的韧性完美融合,长剑时而如金戈破阵,时而如藤蔓缠绕,剑招之间暗藏法印,每一次碰撞都能引动周遭灵气波动。
激战过半,两人气息都已略显急促,却依旧难分高下。
卓云眼神一凛,突然长剑一抖,口中念念有词,金灵根的灵光骤然暴涨,长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
无数碎片如星屑般四散开来,折射着赛场上方的灵光,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个卓云的虚影——这些虚影并非幻象,而是蕴含着金灵根锋芒与木灵根生机的实体化术法,手持碎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同时朝着颜筝扑来。
“这是什么?”惊呼声此起彼伏。
沈云熠更是一把按住方可的肩膀:“这是术法还是剑术?”
“哎呦喂,疼疼疼,你轻点!”
沈云熠翻了个白眼:“我都没用力!”
就只是轻轻搭了一下,杏林医庄的人都这么弱不禁风的?
但方可呲牙咧嘴,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沈云熠立马收了手,看向台上瞬息万变的两人:“现在该怎么办?”
颜筝瞳孔骤缩,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卓云的气息,每一道虚影的攻击都带着真实的灵力压迫。
她深吸一口气,赤炎刀猛地插入地面,火灵根全力爆发!
熊熊烈火从刀身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环形火墙将她包裹,虚影撞上火墙,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并未消散,反而穿过火焰继续逼近,碎剑刺在火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既然躲不开,那就破!”颜筝一声清喝,抽出赤炎刀,身形旋转如陀螺,刀光化作燎原火轮,朝着四周的虚影横扫而去。
火焰刀气与虚影的碎剑不断碰撞,金光与火光交织飞溅,赛场之上爆炸声接连不断,烟尘弥漫,几乎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卓云的本体隐在虚影之后,嘴角溢血却眼神狂热,木灵根不断修复着因催动秘术受损的经脉,金灵根则持续为虚影供给力量。
这时候就体现出杂灵根的好处了。
对待普通修士来讲,杂灵根代表着不纯不精,提升修为相当困难,但对于他们这些天才来讲,杂灵根运用好了,有极大的便利。
颜筝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却依旧咬紧牙关,火灵根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刀刀致命,只求突破虚影的包围。
两人都打红了眼,已然忘却了赛场规则。
卓云的一道虚影突破火墙,碎剑直指颜筝心口,颜筝也同时旋身,赤炎刀带着焚毁一切的气势劈向卓云本体,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放肆!”
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第一排的李苦身形一动,指尖弹出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穿过烟尘,精准地撞上了那道虚影的碎剑,虚影应声消散,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颜筝与卓云强行隔开。
颜筝干巴巴的说:“副掌门。”
对面的卓云情况比她还糟糕,连连后退,其他碎片应声落地,哗啦啦的,相当壮观。
第136章 决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我靠,谁在下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神医
“方可!”
“师兄!”
你们二位没事吧?
颜筝连带着其他几人一块冲上台的时候,都不知道先看谁。
方可面色惨白,很快就被杏林医庄的人接走了。
林端同样面色不好看,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板着脸说道:“你们几个上来干什么?比赛还没有结束,快下去,不要干扰比赛结果。”
“这还需要我们干扰比赛结果啊?”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你的对手都被抬下去了!师兄,你是参与者,到底什么情况?”
几位裁判你看我,我看你,到了这时候他们宣不宣布谁获胜还有意义吗?
居中的裁判长大声道:“北山宗林端获得医道魁首!”
不过此时此刻,哪怕是林端,也对这个医道魁首没兴趣,几人很快便匆匆离去。
南海真人若有所思,起身正要离开面前,冷不丁出现一道剑芒,她嘴角抽搐:“李副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必要时候要盯住你的走向。”李苦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南海真人不如跟我走一趟。”
“那你要去哪?”南海真人强压下心中火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要去神医那边看看天生毒体的那个弟子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李副掌门没有什么急事,不如也先跟着去看看。
天生毒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李苦随口说道,“天生毒体,甚至可以后天人为,只要将资质极佳的修士所诞下的孩子扔到魔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口,让那孩子日日夜夜渗透魔气,只要7天之后,那孩子能够将魔气灵会贯通,自然而然可以吸纳毒气,这时候再喂他食千毒百毒,所谓的天生毒体不就制成了?”
真不理解到底有什么好意外的?
反正李苦是没觉得这事有多难得。
只有南海真人一愣又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苦颇为惊奇的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过既然你想去看热闹,那就去吧。”
反正明天又没有比赛,不怕她对白菜下手。
反倒是南海真人听李苦这么一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苦知道的事情相当多,哪怕只是随口一说,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大的秘辛,到最后她也没去找神医,反而屁颠屁颠的跟着李苦去闭关室喝茶。
幸好她没去。
神医这边的人实在太多了!
颜筝皮笑肉不笑的环顾四周:“这么多人都来了?”
沈云熠,林端,依依就算了,毕竟是当事人。
卓云,无心,以及邓览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无心义正言辞的说道:“方可是我们的朋友,听说他在擂台上出事了,我们就想着一起来探望他!”
颜筝缓慢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门口那88个人也是你们找来的?”
“那倒不是,那是方可自己的朋友。”
沈云熠如遭雷击:“这家伙人缘这么好,88个兄弟,他在外面搞起义?”
“就凭他在外面干的生意,还能有88个兄弟?”依依看起来比他还不可置信,“这88个兄弟是不是等着他康复揍他的?”
颜筝在她旁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神医缓缓拉开面前的门,一袭白纱,面庞恬静,挂着淡淡的笑容,一行一动之间飘散着浓浓的药香。
依依一秒老实:“神医大人,方可他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神医依旧微笑。
“能不能劳烦神医让我去看一看方可?刚才在台上太紧急,我怕对他以后的恢复有影响。”林端率先有些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还有这个是我刚刚喂给他的那几种丹药,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神医依然微笑,倒是他身边的柳轻絮率先接过来,低声说道:“谢谢你保住了我师兄的命,但是我师兄现在情况不太好。”
“那我更应该去看看了。”林端义不容辞。
沈云熠眼睛一转,笑呵呵的说道:“不好意思啊,二位,我师兄这个人就这样,一提起医学药理,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执着,他当然没有质疑几位医术的意思,只是,犯了点医者通用的毛病,想要对一个患者坚持到底而已。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让我师兄也去看一眼他吧?”
神医眼眸中流转出些许欣慰的意思,但依然一言不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有什么好笑的?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说,很有礼貌吗?堂堂修真界大能,就这么晾着他们这些小辈不太合适吧?
颜筝看得满头雾水。
“师尊的意思是,林道友可以跟着去看看方可师兄的现状,不过需要提醒的是,方可师兄是医毒圣体,他身上携带的毒气从骨子里渗出,哪怕是师尊也无法避免,如果想要去看方可师兄的话。”柳轻絮神色凝重,“或许会有风险。”
医毒圣体又是个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方可师兄自从出生就带有毒体,不过这种毒体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不是好事,对于我们医修倒另有作用,所以师尊收了方可师兄,作为方可师兄。”柳轻絮看起来柔柔弱弱,讲话也如轻风拂面,颜筝很喜欢听她讲话,就多问了一句:“那对他而言会不会有坏处?”
柳轻絮无奈的轻叹一声:“今天发生的事对他而言不就是坏处?这种毒气要是没把握好,极有可能伤及根本。”
倘若今天和方可对战的不是林端,这样有眼界,有手段,还有资源的修士,只怕方可当场就要交代在擂台之上了。
因为神医当时距离擂台有相当远的距离,事发第一时间甚至在想别的事。
如果林端心性差一些,或许方可也没有明天。
因为李苦就会直接动手,斩杀当场。
种种条件压下来,柳轻絮看着林端的表情都有些微妙变化:“无论如何,谢谢你,请跟我来!”
颜筝欲言又止,还想说些什么,神医双手放置胸前,略微鞠了一躬。
这一躬可把众人吓个够呛,连忙回礼!
这可是杏林医庄庄主的一礼啊!
那么问题来了。
神医明显知礼数,甚至惜才,那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
第139章 加一场比赛
“因为神医是个哑巴。”无心随口说道。
颜筝刚喝下去的热茶差点没喷出来:“你是说八大宗门之一的杏林医庄庄主是个哑巴?怎么哑的,天生的?”
“不是。”无心对这种事了如指掌,略一思索,说道,“好像听说神医年幼,生活凄惨,家中父母无钱财,另外家中有两个阿婆,对神鬼之事略有看法,好像是对所谓的偏方极其信赖,导致神医烧哑了。”
颜筝眼中浮现一抹同情,又很快消散的一干二净,修真界的大能从来不需要同情,她只是有些疑惑:“既然不是先天的,依照神医的实力,应该能给自己治好的吧?”
“这种小病,神医只要稍微有所想法,当然不算什么,就怕神医自己不想治。”无心笑了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修真界的大能自己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底层修士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依依从餐吧那里接过自己点的沙拉,一扭头就听见无心这么说,撇了撇嘴:“你们到底在聊什么?一会不见,居然就这么悲观了?聊点开心的吧,明天上午是双人战决赛,可一定要来看啊!”
颜筝表情有几分暗淡,又很快打起精神来问道:“双人战决赛?选手是谁?”
依依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
没想到最开始因为队友闹肚子,而导致第一场缺席的双人战组合居然能走到最后?
颜筝嗦了口面条,只觉得人生如戏,果然什么都能发生。
“放心吧。”沈云熠笑了笑,“你们两个的决赛我们肯定看!”
话虽如此,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还是齐齐迟到。
没什么别的原因。
只是单纯的。
没起来。
往日都是林端叫他们两个起床的,偏偏最近林端都要往方可那边跑,他又想着反正今天他们两个没比赛,导致他们两个一睡醒就疯狂往比赛那边赶,还是迟了。
裁判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让我们恭喜逍遥门无心,明月楼依依获得双人战——冠军!”
“还是来晚了。”颜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沈云熠跑到场内一看,不禁啧舌:“来这么多人,根本没位置啊!”
“算了算了,反正都来晚了,就在外场休息休息吧。”颜筝不以为然,随口说道,“都结束了,挤进去也不知道看什么。”
他们两人一拍即合,就站在场馆出口最外侧的栏杆,望着台上意气风发的两人。
看了半天,沈云熠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本来我们两个也有机会站在那上面。”
“技不如人喽。”颜筝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参加双人战对你我未来的道路点明了不止一点,也不算是全然没有好处。”
“感谢主办方,感谢此次宗门大选,也感谢裁判委员会的关心爱护。”正准备散场的时候,无心抬眸看了眼,突然大声说道,“小道一生循规蹈矩,只希望这时候能够任性一回……”
无心话还没说完,依依直接打断:“行了,废话少说!那边那两个人上台!”
颜筝顺着依依手指的方向看过来,一头乌鸦。
这不就是她和沈云熠?
颜筝僵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沈云熠也愣在一旁,鞭剑的流苏垂在身侧微微晃动。
场馆内原本散去的人群瞬间沸腾,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出口处的两人身上,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这是要干什么?冠军加赛?”
“那两人不是之前双人战淘汰的吗?怎么打得过无心道长和依依仙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头吗?”
“知道不就是北山宗的吗?北山宗的修士强归强,那也不是无敌的!无心道长和依依仙子都已经走到决赛了!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复活赛的时候他们两队不是已经对上了吗?哎呦喂,输的那叫一个惨喽!”
无心站在台中央,太极步轻挪,周身泛起淡淡的道家清气,八卦虚影在他脚下若隐若现:“小道方才说要任性一回,便是想借这宗门大选的赛场,了却一桩心愿。”
他抬眸望向颜筝二人,捉云手虚抬,“我还想和二位切磋一番!”
依依转了转手中的红伞,伞面流转着迷离的霞光:“只有赢了你们,我们俩这冠军之位才算得上是实至名归!当然如果你们两个怕了,直接认输,也没有人会怪你们的。”
“你们两个脑子没问题吧?”颜筝向前走了两步,却是一头雾水。
双人赛的冠军本来就已然是他们两个的囊中之物,非要搞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觉得活的太顺利了?
无心和依依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没人比他们两个更清楚颜筝和沈云熠的无奈。
他们两个成长的时间太少了,如果能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做配合,他们绝对不至于沦落到二轮游的地步。
当然了,这和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颜筝和沈云熠配合不好,是他们两个自己没准备好,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二人冠军的含量。
但是。
无心和依依没把话说出来,那眼神只传达了一个意思——我们是朋友啊。
因为是朋友,所以替他们不岔,因为是朋友,所以想借机找点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来吧!
颜筝足尖一点,身形如烈火般窜起,浴火神刀运转间,刀身燃起熊熊烈焰。
“来就行,我还怕你们两个怕呢!”依依笑呵呵的,双手紧握伞柄,如同鬼魅般瞬间闪到无心身后。
颜筝抓好时机,刀柄一转,火焰顺着刀刃蔓延,化作一道弧形火墙,逼得依依连连后退。
你不是想躲吗?那就好好躲!
沈云熠见状,鞭剑出鞘,水灵根灵力如溪流般缠绕其上,剑身泛起晶莹的水光。
他手腕一抖,鞭剑如灵蛇般探出,水线交织成网,刚好接住无心劈来的太极掌风。
“无心道长的捉云手果然名不虚传,”沈云熠语气沉稳,“但你我道不同,今日便来切磋一番。”
无心掌心八卦图凝实,捉云手骤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沈云熠的鞭剑往回拉扯。
“水灵根柔韧有余,却少了几分刚劲,火灵根锋芒太露,易折难久。
你们二人灵根相克,如何与我等抗衡?”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八卦掌法层层叠叠,将两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如果只是这样,结局不会改变。
第140章 犯病了
“还不拿出点真本事?”
依依趁机转动红伞,伞面霞光暴涨,迷幻的纹路在空气中扭曲,颜筝只觉得眼前景象突变,刀势不由得慢了半拍。
“不好!是迷幻术!”她心头一凛,强行运转灵力守住心神,却见一道匕首寒光已至胸前。
伞中藏刀!
依依还藏了这么一手!
观众席上还有不少观众没来得及离开,甚至就连无心,依依他们两个上一场的对手都还没走,见到此幕默默流泪。
合着他们刚刚拼死拼活,连依依的这个底牌都没抽出来?
他们一直以为无心当近程,依依做远程,才是他们这双人组走到如今的根本。
只是没想到原来依依也可以打近程!
这变化的确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但那又如何。
颜筝和沈云熠虽谈不上经验老道,身经百战,可也差不多了!
北山宗的教育资源远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如果仅仅只是依依突然的杀招,那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颜筝先前才中了依依的幻觉,整个人有些迷迷瞪瞪,没反应过来。
“小心!”沈云熠一声大喝,鞭剑急挥,水光化作护盾挡在颜筝身前。
匕首撞上水盾,发出刺耳的脆响,可迷幻效果仍在扩散,两人的动作渐渐变得迟滞。
颜筝望着沈云熠周身流转的水光,脑中突然闪过无心脚下的八卦图——阴阳相生,水火未必相克!
“云熠!借你灵力一用!”颜筝放声喝道,浴火神刀催至极致,火焰不再是狂暴的烈焰,反而化作一道道纤细的火线,朝着沈云熠的鞭剑缠去。
沈云熠心领神会,水灵根灵力顺势而出,与火线交织缠绕,竟是毫无排斥之感。
“疯了吗?火水相融只会两败俱伤!”依依惊怒交加,红伞转速更快,迷幻纹路几乎凝成实质。
可下一秒,台上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火线与水光缠绕盘旋,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颜筝的火焰为阳,沈云熠的水光为阴,八卦虚影在两人周身缓缓转动,散发出磅礴的灵力波动。
无心皱了皱眉。
这种自己擅长的东西,却变成自己无比陌生的样子,感觉相当不好受。
他脸色骤变,捉云手全力催动,却被八卦图的吸力牵引,掌风刚触碰到光影,便被瞬间化解。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太极步紊乱,虚影竟有溃散之势。
颜筝手持浴火神刀,踏着八卦阳位,火焰如火龙般咆哮而出。
沈云熠鞭剑挥洒,水光合着阴位流转,化作万千水刃,与火焰交织成毁天灭地的攻势。
迷幻纹路在阴阳八卦的光芒下不堪一击,依依的红伞剧烈震颤,伞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她试图抽出匕首反击,却被八卦图的灵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当阴阳八卦图旋转至极致,火水灵力轰然爆发,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无心的太极掌法与依依的红伞防御同时崩溃,两人被光柱震得倒飞出去,稳稳落在台边,灵力紊乱,已无再战之力。
“这是什么东西?”
“阴阳八卦,五行相生相克,这是法道的选择。”无心神色复杂。
这两位真的不考虑来修道?
场馆内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颜筝与沈云熠并肩而立,周身的阴阳八卦图渐渐消散,火焰与水光依旧缠绕在两人武器之上,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今日起有人说水火并非相克,再不是痴人说梦。
但是也只有颜筝和沈云熠,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赢了,我们赢了?”颜筝微微睁大眼眸,有些不可思议。
沈云熠眉眼弯弯:“是啊,我们赢了!”
他们才不是弱,才不是没有默契,只是因为这该死的赛程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但凡当时再多一天,再多一天……
无心笑着说:“恭喜你们!就是不知道奖牌上的名字能不能改一下。”
“什么改一下?奖牌?我们要奖牌干什么?你们才是双人战的冠军!”沈云熠摆了摆手,不以为然,“自己好好收着吧!这场宗门大选一定会流传千古的!到时候你们两个可就彻底火了。”
“你们两个才是双人战的冠军……”依依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被迫留下来加班的裁判,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差不多可以了!
本来留下来加班就烦!怎么着,还想改赛程?
依依讪讪,立刻闭嘴。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对啊,搭档,我看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颜筝也在跟着调笑,笑着笑着,一股熟悉的又多少带着陌生的疼痛骤然卷袭全身!
又来了!
那种浑身细胞仿佛变成针,一个劲猛刺的痛感又来了!
自从来到宗门大选,她的体质已经平稳下来许多,完全没想到,她会在这风和日丽,平平无奇的一天,猝然犯病。
颜筝脸色陡然苍白一片,猛地扭头往后场跑去。
“颜筝?!”沈云熠吓了一跳,赶忙追了上去。
或许颜筝自己根本没意识到她的表情有多难看,身体有多不协调,与其说她是跑进后场,倒不如说她是磕磕绊绊的摔进后场!
颜筝一个踉跄,膝盖一弯就要倒向地面,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拉力,随即便是一具温暖的躯体。
沈云熠从后面牢牢抱住她。
他没有问颜筝到底怎么了,只是尽可能的传递身上的温度。
灼热的呼吸尽数扑打向颜筝脖颈。
颜筝脑袋浑浑噩噩,又一次再一次仿佛以灵魂状态看清了一切。
身上的疼痛一浪高过一浪,打得颜筝措手不及。
但不知道为何,沈云熠的拥抱好像的确能够缓解她身上的刺痛。
就好像他也化为了一样的针型小人,用身体填补了刺向颜筝自己的刺。
两个紧密结合的契合体没有疼痛。
“颜筝,你没事……”无心直愣愣的就要闯进去,幸好旁边的依依眼疾手快,扯着他一个踉跄。
牛鼻子!
里头什么气氛你就要冲进去?
第141章 悠悠转醒,又一天
“怎么了?颜筝又犯病了?”
依依这边正拦着无心,林端急匆匆的自杏林医庄那边快速赶来,眼中满是急切,飞快从腰包中掏出一枚丹药,越过他们两人,轻轻拍了拍沈云熠的肩,小心翼翼的喂进去一枚丹药。
沈云熠紧张兮兮的问道:“大师兄,这药有用吗?”
“有用。”林端毫不犹豫的说道,“这是我这段时间一直研究的丹药,或许不能够立刻消减她的痛苦,但多少能缓解些!”
颜筝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灵力从她口中乍现,很快遍布全身,那种难以忍受的疼痛的确依然存在,时时刻刻刺痛她的灵魂。
但多少有了些许缓解。
她全身的那种疼痛,渐渐的转化为无处不在的酸痛。
“师兄……”她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显然受了重创。
林端面色柔和,轻声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带你们回去。”
云垚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和颜桐煮酒,正要体验体验闲时微醺的感觉,便见颜筝脸色惨白的被两个弟子扶进来,吓得手一抖,好不容易煮好的清酒尽数洒在茶台。
颜桐连忙迎了上去,看一下跟在身后不知所措的无心,依依两个人:“怎么回事?”
无心一五一十将发生的事尽述说明,末了有些忐忑,真诚说道:“抱歉,我不知道颜道友身有顽疾,不小心让她消耗太多了!北山宗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依依是无辜的,她是听了我的计划……”
“废话少说!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错。”
“用不着。”颜桐摇了摇头,轻轻按住了他们两个争先恐后的揽责,“筝儿她的病不是因为消耗才会犯的。”
至于为什么,北山宗上上下下也没一个琢磨。
“什么情况?谁倒下了?”李苦火急火燎的浮现身影,大步向内室走去。
颜桐仓皇的敷衍了两句无心依依等人,连忙跟上:“副掌门,是颜筝。”
我去,是大白菜!
李苦脸色难看,冷冷说道:“怎么会突然受伤?”
“是筝儿本身自己的伤,但是明明已经很久没犯了……”
李苦皱了皱眉,那张冰冷的死人脸头一次浮现一缕迷茫。
他想的很简单,如果颜筝就这么死了,那位会把责任划到谁身上?
所以,还是算了,颜筝千万别死!
“怎么样?”
李苦刚迈进内室,一扭头便见沈云熠眸含泪水,痛苦万分,当即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颜筝已经……?”
“没有!”沈云熠打断道,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猛地扭过头,“我就是沙子迷住眼睛。”
“哦。”李苦应了声,随口说道,“那你小心点。”
内榻之上,林端飞快的捉草,炼药。
云垚也一脸关切的坐在榻前,这一切都化作颜筝眼前迷茫的白光。
密密麻麻的疼痛遍布全身,放在以前,她咬咬牙也能忍过去。
但是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又猝不及防的迎面重创,那种痛苦远比最开始的痛苦要浓郁的多!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脑中猝不及防涌出这个念头,颜筝自己都吓了一跳,咬咬牙,很快消散。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无法忍受。
她情不自禁的去想,去追问自己到底为何来到这里。
她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留在修真界,不是吗?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享受她自己的人生……
“颜筝!”沈云熠哀泣地叫了一声,“我操,你脸色咋这么难看,别吓我啊!”
林端也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说道:“师叔,这次的情况,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云垚不通药理,听见林端这么说,表情严肃。
“以往颜筝犯病时虽然也吓人,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意识消沉,除非……”
除非她自己丧失了求生意识。
林端抿了抿唇,没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颜筝?”沈云熠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仿佛碰到极寒冰川的雪块,心中悲戚更深,“你别吓我啊!”
旁边的李苦才是真的要被吓死了,立刻传信给神医。
我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赶快,立刻,马上来这儿救我的大白菜!
“颜筝。”沈云熠吸了吸鼻子,轻轻的叫了她一声。
颜筝睫毛微微一动。
这句话,才是真真切切走进她脑海中的那一句。
或者说。
沈云熠的每一句话,都被她牢牢记住,
林端一愣,随即大喜:“稳定下来了!”
神医轻轻敲了敲门,微微一笑。
稳定下来了,他也要来救我的白菜!
……
颜筝悠悠转醒,率先吸入鼻尖,便是那浓浓的药草味,神医坐在榻前,见她醒了,依然是那张笑脸。
“神医,您怎么在这儿……”颜筝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起身,肩膀一沉,神医轻轻按住她的肩,略微摇了摇头。
她刚复苏,身体虚弱,不适合惊动。
“神医大人,我师兄他们呢?”
“你还算讲点良心,知道醒了找师兄。”林端端着一盆水,小心的走进屋内,轻轻叹了口气,“还好你醒了,再不行,沈云熠可要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和他有什么关系?”
“和他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林端一脸无奈,“自你昏倒后,他时时刻刻守在这里,实在熬不住了,才去侧屋稍微休息一会……”
林端话音刚落,沈云熠就像得到召唤般,快步窜进屋内,一看见颜筝,眼眶瞬间红了:“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身体哪不舒服?用不用叫医师来?”
“行了行了。”颜筝笑眯眯的说道,“叫什么医师?神医大人在这儿,还需要医师?”
神医微微一笑,指尖微微一转,一抹木元素力自他指尖缠绕,轻轻点了点颜筝额尖。
那一瞬间,颜筝身体最后一点微痛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肃然起敬:“多谢神医出手相助。”
神医微微摇头,默默起身离开。
待到神医离开,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情况,神医亲自来为我治病?”
“是副掌门的安排。”林端淡淡一笑,“你不知道你突然犯病,可把副掌门吓了一跳。”
颜筝不太关注那些,她更在乎的是,“连神医也没办法根治我身上的病吗?”
第142章 赤裸裸的威胁?
“别想那么多了。”云垚也闻讯赶来,一眨眼这屋内便聚集了包含颜筝在内的四个人,幸亏神医走了,要不然这屋内空间只会更紧张。
云垚走到她榻前,小心问道:“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乃至于,让她觉得此生无望?
“没什么。”颜筝呆愣愣的说道,“怎么了吗?”
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她没觉得最近很难办。
云垚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最近就好好休息吧。”
“什么意思?今天下午就是法修决赛了……”颜筝若有所思,“你们不会不让我参加比赛吧?”
林端和云垚对视一眼,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却也什么话都没说。
只有沈云熠和颜筝一样,全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什么意思啊?都到法修决赛了,你们想给她使绊子?”沈云熠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说道,“不行,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有什么用,这道命令是副掌门亲自下的。”云垚说到这里也是一脸无奈,“不过副掌门也是关心心切,生怕小筝再像先前那样忽然昏迷。”
沈云熠不以为然,奋力争辩:“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然不让参加比赛吧?就不能向主办方那边申请延时?”
“不会了……”颜筝忽然说道,“我这个病在短时间内不会复发那么多次。”
虽然至今为止没找到复发的根据,好似随机复发,可是短时间内不会复发这么多次,却是颜筝得了这么久病,唯一摸出的规矩。
“那也不行。”李苦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虽然隔着门户,隔着不小的距离,依然听得真切,“只有不参加比赛,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放心,不参加比赛这件事,我会替你向他解释清楚,老老实实安静养伤即可。”
颜筝还仔细反映了一下李苦口中的“他”是何许人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苦似乎从来不直呼张万仇的名讳。
她连忙说道:“不用了,副掌门,我想参加比赛!只差临门一脚了!”
顿了顿,她想起李苦最在意任务一说,急道:“任务,这是师尊交给我们的任务!”
“他的任务只是要求你们最终名次要达到前三,既然是决赛,无论如何你的任务都已完成。”李苦皱了皱眉,“不要以为我对你们当真一无所知。”
“我倒是宁可李苦大人对我们一无所知!这样最起码不会自以为是的插手!”
颜筝惊讶的循声望去,平日里最尊敬李苦的沈云熠脸涨得通红,有几分气恼,但更多的是坚定:“李苦大人,副掌门!你不能这么替我们做决定!因为哪怕是你,也没有资格指使我们的人生。”
“啪!”
云垚上前狠狠扇了沈云熠一巴掌,面露惊恐,“慎言!”
沈云熠在和谁说话?不是张万仇,也不是他,是李苦!一生不知道杀了多少修士的李苦!
他能坐在这里不为了别人,仅仅是因为张万仇的命令,没了张万仇的命令,仅凭沈云熠刚刚说的那些话,死千百遍都不足惜。
真仙和筑基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境界!
“师叔,你这是……”
云垚轻轻的瞪了她一眼,说道:“李大哥,他们还都是孩子,尚且年轻……”
“我已经不是孩子!”沈云熠咬紧牙关一把挥开云垚的手,站在李苦面前,堪称大逆不道,“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也能够承担代价。”
代价能是什么?
就凭他那点修为那点实力,代价只会是他的命!
云垚在旁边急的嘴唇发白。
但事到如今,李苦依然一言不发,或许从侧面也能印证他的态度。
不过李苦压根不搭理沈云熠,似乎只是扔下这句话,再无声音传出。
沈云熠咬紧牙关,猛地拔出林端腰间佩剑,就这么放在脖颈处:“副掌门,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保证我们安全!”
“你想做什么?自尽?”
“我知道以副掌门的实力想杀我并非难事,想保我也相当简单,但是我若想自尽,哪怕是副掌门也没办法一定能保住我!”沈云熠梗着脖子说道,脖颈处的剑搭在一侧,鲜红的血液染透剑刃,“你看啊,副掌门,就像你没办法控制我们一样!所以还请您考虑考虑!”
李苦许久没有声音,过了片刻,悠悠问道:“你又怎么确定,颜筝就一定想参加比赛?”
他曾经说过,颜筝最是贪生怕死,李苦转念一想,既然如此,不让她参加比赛也是为了她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步走错了?
云垚轻叹一声,提醒道:“李大哥,不如你想想,要是师兄管这管那,命令你去干什么事,难道你会……”
他的话停住了。
李苦更加疑惑:“当然是听令。”
他更不明白了。
“可惜,副掌门,我们不是你,你也不是师尊!”沈云熠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颜筝自己说,是想要参加比赛,还是,就这么算了?”
颜筝不参加比赛,对沈云熠来讲其实是一件好事,这样就能无痛晋级,成为法修魁首,甚至还能捞得最强筑基的气运,为之后的修炼打下夯实基础。
可是,沈云熠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成为法修魁首。
如果成为法修魁首,是用这样的方式……
那不如从一开始,这法修魁首就和他无缘。
颜筝看了眼沈云熠:“把剑放下!觉得自己很帅?想收你的命,副掌门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吹口气就够了,真以为自己这样能威胁到谁?”
沈云熠愣了愣,不情不愿的收了鞘。
云垚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只要他想,沈云熠从一开始就拔不出那把剑,他所担忧的也从来不是他会不会当场自尽。
“你什么想法?”李苦问。
颜筝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时,眉眼间只剩下一片淡然:“请李副掌门成全。”
李苦叹出绵长的,幽深的,一口气:“好吧,那就预祝你们两人都能取得你们想要的成绩。”
第143章 “和平”为主
“真是吓死我了,刚刚见你拦我,我还以为你要放弃比赛呢!”沈云熠嘟囔一句,满是担惊受怕。
“你怎么想的?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这时候放弃,我以后还怎么活。”颜筝没好气的说道,想到什么眼眸一转,笑着说道,“何况,我也想和你比比!”
“这是当然!”
他们两个刚走进会场就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不成他们几人在室内的争吵这么快就已经传遍整个南海了?
我靠,偷听墙角的都去死行不行!
沈云熠环顾一周,没好气的说道:“别往脸上贴金了——那边。”
众人的视线似乎都有意无意的撇向一边,颜筝和沈云熠顺着看过去,只见会场最角落的边缘,一向喜欢到处聊天的方可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怎么自己一个人待在那儿?”颜筝不解道。
本来也没指望有人能回答,却不想一对热心肠的中年夫妇说道:“哎呀,小姑娘,你快别过去,我听人说了,那个就是前几天身上冒毒气的!坐的离他太近,说不定会被感染呢!”
“大姨,你想太多了,他只是体质有些特殊,而且已经被神医治好了。”沈云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瘟疫的源头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人人都这么传,兴许是呢?”中年妇女摆了摆手,她的老公跟着说道:“总之还是小心为上,离那人远一点吧!”
他们不知道真相,跟着人云亦云的传播。
这种善意的,或恶意的,绝对不腐蚀的留言,时时刻刻包裹在方可身边。
颜筝想,他或许努力的像往常一样跟别人开玩笑,扯闲聊,结果一定不尽如人意。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快步向方可那边走去。
中年夫妇欲拦不得,轻叹一声:“哎呦,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他们不是不听劝,是这两个人劝的根本没有意义。
方可视线始终盯着虚空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道友怎么有心来看我们俩的比赛?”颜筝笑眯眯的说道,“我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到了半决赛之后才是你赚钱的机会,光让你赚钱可不太道德,怎么着也得给道友来点?我现在可是一分都没在你这个小赌场赚!”
方可愣了愣,似乎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是在和他说话,慢慢的抬起头,露出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原来是你们两个啊,果然是你们。”
“怎么?看见我们两个你很不高兴啊?”沈云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快点把你的赌局抬出来!我要下注!”
方可低低的笑了一声,迅速将赌局摆开:“来吧,客官,你想要压谁?”
“颜筝。”沈云熠。
“沈云熠。”颜筝。
方可先是不解,随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暧昧的笑:“行啊,你们两个,把我的棋局当情趣了?”
颜筝看了一眼沈云熠,笑着说道:“你懂什么!这样,即便我们两个谁赢了都有钱拿,这叫保底机制。”
方可笑眯眯的说道:“好一个保底机制。
那我就提前预祝你们两个都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颜筝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却也没多想,和方可打了声招呼,又看了看他的身体情况,确定没什么事了才走上擂台。
午后的决赛场被万道霞光笼罩,玄铁铸就的比斗台占地数亩,四周镌刻的聚灵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淡金色光晕。
之前颜筝就想说了。
不愧是八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宗门大选,每个赛道甚至每一个赛道的重要比赛擂台都不一样,也由此可见各大宗门对此次宗门大选的重视。
看台上人声鼎沸,各宗门弟子翘首以盼,当颜筝一袭蓝衣执刀登台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先前她昏迷的传闻早已传遍赛场,此刻见她立于台侧,不少人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沈云熠一袭红衣站在台的另一端,手中鞭剑斜指地面,银白锁链缠绕剑身,水灵根的清润之气与周遭空气交融,化作细密的水雾萦绕周身。
他抬眸看向颜筝,眼底没有半分决赛的剑拔弩张,反倒带着几分释然:“终于轮到咱们两个了?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不只是决赛。
水灵根和火灵根,天生的敌人。
颜筝和沈云熠能走到如今很不容易
“你会手下留情吗?”
“当然不会。”
颜筝颔首,焚天刀在手中轻轻一旋,赤红色的火灵力顺着刀刃蔓延开来,与沈云熠周身的水雾在空中遥遥相对。
“我很满意。”她的声音清亮,透过灵力传遍赛场,让原本议论纷纷的看台瞬间安静下来。
“法修决赛,北山宗颜筝,对战,北山宗沈云熠,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沈云熠率先动了。
他手腕轻扬,长鞭一转,化作数道水龙朝颜筝席卷而去。
水龙咆哮着张开巨口,涎水滴落之处,玄铁台面竟被腐蚀出点点凹痕,足见其灵力之精纯。
颜筝脚步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避开正面冲击,向北刀横扫而出,一道凝练的火刃破空而去,与水龙相撞的瞬间,水汽蒸腾,白雾弥漫了大半个比斗台。
赛场之上,火与水的碰撞本应是泾渭分明的克制,可此刻却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颜筝的火刃斩碎水龙,却并未将水汽完全驱散,反而让水灵之力化作更细密的灵雾,缠上了她的火灵力。
沈云熠的水龙被破,却能借着蒸腾的水汽迅速凝聚新的攻势,长鞭翻飞间,水灵力如蛛网般铺展开来,将颜筝的退路层层封锁。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交手百招。
颜筝的浴火神刀每一次斩出,都将海量灵力压缩于刀刃之上,火焰如燎原之势蔓延,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溃沈云熠的水灵之力。
沈云熠的鞭剑攻守兼备,缠绕间既能凝聚水盾防御,又能化作利刃突袭,可他的水灵力无论如何包裹,都难以熄灭颜筝刀上的烈焰。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的灵力怎么进行交融了?”
“别的元素交融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火,一个是水,怎么可能这么和平?”
第144章 最强筑基转瞬即逝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战局胶着,两人的灵根之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彻底交融。
颜筝刀上的赤火中,渐渐晕开淡淡的水蓝。
沈云熠锁链间的清水中,也泛起点点赤红。
两种本应相克的灵力缠绕在一起,在比斗台中央形成一道红蓝交织的光幕,光幕之内,灵力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引动了天地间的灵气共鸣,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屏息,就连裁判也皱起眉头,显然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颜筝心中暗道。
沈云熠的水灵之力如同汪洋大海,看似柔和,却有着无穷无尽的后劲,自己的火灵力虽刚猛,却在持续的消耗中渐渐不支。
对付其他普通修士,她大可以凭借自己夯实的基底不断拉扯。
但对面的人是沈云熠,除了张万仇,便是沈云熠最了解自己的灵力功法。
和最熟悉自己的人打拉扯战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没有之一。
另外,让她疑惑的是,那些交融的灵根之力仿佛在彼此滋养,她的火灵力变得愈发精纯,沈云熠的水灵之力也愈发灵动,可这种滋养并未带来破局的契机,反而让两人陷入了更深的僵局。
沈云熠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尝试着催动更强的水灵之力,想要将颜筝的火焰彻底浇灭,可每当水灵力逼近,颜筝的火灵力便会借着交融之力瞬间暴涨,反将水势逼退。
他若收敛灵力,颜筝的火焰又会趁势蔓延,让他不得不再次催动灵力防御。
如此循环往复,两人都陷入了两难之地。
“五行相生相克,火遇水则熄,水遇火则涸,为何我们的灵根会这样?”沈云熠一边抵挡颜筝的攻势,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透过交织的灵力气流传来,带着几分困惑。
颜筝轻轻摇了摇头。
她当然也不知道。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和他们两个都是极品单灵根有关,他们两个的灵力浓度都太纯了,纯到这世间除了他们二人,再无人能够如此配合。
红蓝光幕之中,两人的缠斗愈发激烈,赤火与清水缠缠绵绵,却又带着不死不休的凌厉。
颜筝的赤焰长刀每一次劈砍,都掀起灼人的热浪,刀风所过,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沈云熠的水纹锁链则如灵蛇游走,层层叠叠地封锁住所有攻势,锁链相撞,溅起的水珠遇火便化作漫天水雾,又在火劲牵引下凝成水箭,反扑而去。
颜筝看见了沈云熠的眼。
里面又是疑惑,又是惊讶,还带着些喜意。
高兴个屁?
这般极致的拉扯里,沈云熠丹田内的基底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交融的灵力如汩汩清泉,不断融入他的基底,无数纯粹浓郁的灵力汇集在一起,凝聚成一颗金丹。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沈云熠体内炸开,金丹初期的浩瀚灵力骤然席卷开来,比斗台的地面应声龟裂,红蓝光幕也因这股力量暴涨,猛地向外扩张数丈。
“他突破了!”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裁判的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我去,这是什么意思?
南海真人特地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这场对战,不管打的有多火热,必须保证双方的安全。
他本来以为两个筑基的比赛,又是两个出了名关系好的筑基的比赛,互相收着力怎么可能有问题?
现在好了,真有可能出人命!
沈云熠周身的水灵之力瞬间暴涨数倍,化作滔天巨浪,朝着颜筝狠狠拍去,“颜筝,接我金丹一击!”
巨浪压顶,颜筝只觉周身压力剧增,火灵力在对方金丹威压下,竟有了溃散之兆。
可她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起决绝的火光。
颜筝将周身所有火灵力,连同那与水灵交融的奇异力量,尽数凝于赤焰长刀之上,刀身的红蓝光芒交织,竟化作一道赤蓝相间的炎刃。
她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将灵力催至极致,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旋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沈云熠丹田处斩去!
这一击,凝聚了她所有的修为与底牌,直指修士最脆弱的丹田要害。
沈云熠瞳孔骤缩,仓促间催动水灵之力凝成护盾,可那炎刃势如破竹,轻易撕碎水盾,狠狠劈在了他的丹田外围。
“噗——”
沈云熠喷出一口鲜血,金丹初期的灵力瞬间紊乱,水纹锁链失去控制,散落成漫天水珠。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颜筝,周身灵力节节败退。
下手太狠了吧?
红蓝光幕轰然消散,天地间的灵气共鸣也戛然而止。
裁判回过神,高声宣布:“此战,颜筝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强筑基的气运猛然向她冲去!
颜筝丹田内交融,灵力与天地灵气齐齐涌入,渐渐凝显出一枚金丹,金丹初期的威压骤然从她身上迸发,与沈云熠的气息交相辉映!
颜筝以最强筑基的气运,一步踏入金丹,往后一片长虹!
看台上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谁也没料到,一场比斗,竟诞生了两位金丹修士!
颜筝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又抬眼望向不远处同样怔然的沈云熠,眼底满是错愕与恍然。
一场战争,无数交融。
两个金丹。
原来,原来。
颜筝呆愣愣的上前,向北轰隆坠向擂台,再也拿不住,她艰难的走向沈云熠,小声说道:“我刚刚好像没收力,你疼不疼呀?”
“不疼。”沈云熠眉眼弯弯。
其实本来是有些疼的。
但是颜筝这么一问,什么疼都飞走了。
颜筝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我记得师尊之前说过,建议咱们两个多切磋来着?”
可惜那个时候事情太多,最终他们两个修炼的时候,一个跟着张万仇,一个跟着李苦,说是分道扬镳也不足为过。
原来没想到那个时候张万仇随口一说,竟是有深意的。
“看来我们之后要经常一起训练了?”颜筝喃喃说道。
沈云熠深吸一口气,花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笑的那么猖狂。
第145章 比赛加油
“恭喜你们啊。”方可站在原地笑眯眯的说道,“来,这是你们二位的奖励!”
颜筝笑道:“我不是说了吗?居然也有份?”
“谁让你们两个是我今天唯二的两位顾客呢?小爷,我今天做活动,不管你们二位是赢是输,都翻10倍返还,希望二位客官之后替小爷宣传宣传。”方可笑眯眯地扔给他们两个小型储物戒。
沈云熠忍不住感慨几分:“行啊你,这种储物戒也能随便送人?”
这种空间储物类法器仅次于攻击型法器,别看依依那把红伞精妙万分,给她10个储物戒,说不定也就换了,但哪怕是20个储物戒也换不来一个方寸物。
方可倒好,随手就送了两个?
“都是内存最小的那种,我们这边平日收诊金,我又跟在师尊身边自然借了几分光,这种玩意儿没多少钱,你们两个收着就是了。”方可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别说这个了!你们两个行啊,一场比赛居然都晋级金丹了?说起来,你们是年轻一代里最先突破金丹的两位吧?”
不到25的年纪,突破金丹,天才中的天才。
更别提颜筝还是以最强筑基的气势突破金丹。
想到这里,方可笑呵呵的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岂不是马上就要到中境界了?不行不行,今天晚上得请客吃饭啊!”
“没问题啊!”沈云熠答应的毫不犹豫,脸上笑容灿烂,哪怕此刻他的丹田刚受了重创,火辣辣的疼,连带着脸上都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可一想到这刀是颜筝砍的,再多的疼痛也泛出诡异的甜蜜。
颜筝到底还是关心沈云熠,生怕那一刀真砍出什么后遗症,想了想,对着方可说道:“最近这两天都太忙了,要不就明天晚上吧?”
明天上午剑修决赛。
剑修比赛结束后,宗门大选也就结束了,有个各大宗门致辞的环节,等到下午也就没事了,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
北山离南海太远了,太远太远,若非宗门大选,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南海。
颜筝甚至想向云垚提议,留下来一段时间。
“好啊,太好了!”方可笑呵呵的说道,“正好你们可以去参观一下其他宗门!再来几场友谊赛之类的!”
颜筝把这个主意和云垚一说。
云垚一拍即合,连连答应。
她有理由怀疑云垚早就想好了。
“不过我答应没用,此次带队第一人是李大哥。”云垚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一转,“要不你们两个和李大哥说一说?”
颜筝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沈云熠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坚决:“我去!”
颜筝担心的在李苦的住所转了好几圈,就是不肯离去,生怕到时候抬出来的是沈云熠的尸体。
倒是没想到在门外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常鸢宗主?”
常鸢依然是那副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模样,笑着说道:“你好呀,张万仇家的小徒弟,你们今天在比赛场上闹出来的动静还真是大呢,很厉害呀!要不要加入姐姐的宗门?”
合欢宗吗?不太适合我吧。
颜筝有一瞬间的愣神,有些犹豫。
“没关系,我不勉强。”常鸢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时至今日,我还是想和你解释一下,合欢宗到了我手里已经是第168代,早就已经脱离了最原始的修炼方式。
只是事到如今,大家好像还是没能理解这一点。”
提起合欢宗,好像只能和那档子事联系在一起,但是,但是明明常鸢已经很努力了。
这么多年来唯一谈到合欢宗没有色变的人,唯一没有露出那种暧昧笑容的人,只有李苦。
唯一把她当做势均力敌,地位相同的修真界大能的人,只有李苦。
于是这么多年,她就一直追在他身后。
一直追,一直追。
“我想之后,我也会继续下去。”常鸢歪了歪头,笑着说道,“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话音刚落,紧闭的门户陡然打开,颜筝立刻扭头,见沈云熠四肢健全,才松了口气:“怎么样?谈的还好吧?”
“当然了,要是谈的不好,我也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呀?”沈云熠笑眯眯的说道。
颜筝不由得轻轻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是这个道理?那之前怎么敢和副掌门犟?”
“主要是那个时候也没别的办法——好啦,别生我气啦,咱们回去吧?”
常鸢深深的,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
直到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离去,她这才惊奇的发现门居然没关,李苦就坐在蒲团上望着窗外。
常鸢笑着说道:“你们宗门这两个弟子好像有点情况?”
“好像是有点儿吧。”
“虽然咱们宗门的确没有限制弟子间谈情说爱,但是你们两个也多少注意点影响,回宗门之后稍微收敛点。”云垚扫了眼,颜筝,沈云熠两人,随口说道。
颜筝脸颊瞬间如同天际般的霞云,支支吾吾:“师叔……”
“你说什么呢?师叔。
我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
沈云熠随口说道,
颜筝表情瞬间变了。
合着这么多天,你侬我侬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呗?
颜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手离去,徒留下沈云熠一个人不明所以。
云垚嘴角抽搐,分外真诚的说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也成play的一环啦?
“……我还没有好好和她告过白,就这么承认了,不是占人家便宜吗?”沈云熠低低说道,“师叔你比较有经验,你说我应该再找个什么时候和她正式告白?”
云垚一脸深沉:“小云熠,师叔没有经验。
但师叔觉得,正式告白这一件事不用操之过急,你明天先旁敲侧击,给小筝一个定心丸,比较有用。”
要不然,师叔怕你看不见后天的太阳。
沈云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忽然说:“好的!那我明天想想办法!师叔晚安!对了,颜师姐,比赛加油!”
云垚看向一旁来催他睡觉的颜桐,笑着说:“谢谢你啊。”
颜桐默默移开视线。
“比赛加油。”
颜桐笑了笑:“师尊,安心养伤,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和我无关。”李苦淡淡说道。
江映月撇了撇嘴:“怎么说话呢!副掌门说话也太伤人心了,我好歹也算得上是你半个弟子吧?等着瞧好了,明天拿个冠军,吓死你!”
第146章 万剑归宗
翌日,剑修决赛场来了许许多多围观群众。
这是宗门大选最后一场比赛,也是最终的结局。
剑修和其他修士大有不同,成为剑修之人,无一不天资绝伦,在各个修是有利有弊的时候,剑修以超强的攻击力走在时代的前沿。
值得一提的是,剑修决赛是这十道比赛来唯一一个两个金丹对决的比赛。
虽然剑修决赛远比不上法修半决赛那样,以筑基圣金丹的热血,但绝对精彩!
颜筝环顾四周,不由得感慨:“好多人啊!”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扎成了一堆。
沈云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别别扭扭的说:“颜筝,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的事?没什么。”颜筝随口说道。
的确没什么,她仔细想了想,沈云熠那脑子,也不奢求他顾忌太多。
“别啊,我是很想和你聊一聊的。”沈云熠大脑飞速运转,余光瞥见悠哉悠哉嗑瓜子的方可,突然说道,“方可,把你的赌局摆出来!”
“什么玩意儿?”方可愣了愣,还有我的事儿呢?
“颜筝,我们来赌一局吧。”沈云熠紧张的看着她。
颜筝怔怔:“不用了吧……”
“如果颜桐赢了,那就请允许我向你告白!”沈云熠连忙大声喊道。
他生怕颜筝拒绝,说的话又急又很大声,瞬间吸引周围人的目光。
颜筝脸颊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你小点声行不行!——那如果大师姐赢了呢?”
你就不向我告白了?
“如果大师姐赢了,请你罚我向你告白!”
颜筝一下子呆住了。
“颜桐,咱们两个是不是成他们两个play的一环了?”江映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颜桐默默收回视线,淡淡说:“不重要。上台。”
“喂,你这个人还真是冷酷啊!”
会场第一排坐满了大佬,但和先前出现的大佬不太相同,都是各大宗门长老级别的人物,云垚赫然在其中。
至于李苦,南海真人那个级别的,都被秘密安排到独立的包间,自有他们的一方天地。
“剑修决赛,北山宗颜筝,对战,北山宗江映月!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决赛擂台之上,罡风猎猎卷起衣袂翻飞,两道身影如流光般交错,剑光碰撞的锐鸣刺破云霄。
颜桐一袭素白劲装,霜华剑在她手中流转着凛冽寒气,冰灵根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剑身,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漫天细碎的冰晶,落地便凝起一层薄霜,将擂台一角化作冰封之地。
江映月则是一身金红劲装,腰间长剑——逐月——出鞘时,剑身泛着月华般的清辉,剑光掠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裂痕,宛如月色倾泻大地。
“来得好!”江映月一声清喝,逐月剑挽出三道圆润的剑花,月光般的剑光骤然暴涨,朝着颜桐面门直刺而来。
那剑光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金灵根特有的穿透之力,所过之处,颜桐布下的冰雾竟被直接洞穿,留下三道笔直的痕迹。
颜桐眼神一凝,霜华剑横亘身前,冰灵力瞬间爆发,功法运转,无数冰棱从剑身迸发,与月华剑光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冰晶碎裂的脆响与金属碰撞的锐鸣交织,擂台之上激起漫天白雾,两人各退三丈,脚下的青石地砖已布满裂纹。
江映月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的冰灵根竟已凝练到这般境地?”
颜桐不答,只是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丝血迹——方才硬接那一击,虽凭借冰灵根的防御化解了大半力道,却仍被金灵根的锐气震伤内腑。
她深吸一口气,霜华剑在掌心轻轻震颤,冰灵力顺着经脉飞速流转,周身的温度再度骤降,擂台边缘的水汽已然凝结成冰柱。
“别光躲着呀!”江映月性子跳脱,见颜桐只守不攻,索性踏剑凌空,逐月剑在她手中飞速旋转,“副掌门教我的‘月华三千’,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她周身突然泛起皎洁的月华,无数道纤细的剑光从逐月剑中分化而出,如流星雨般朝着颜桐倾泻而下。
那些剑光带着金灵根的锋利与月色的缥缈,轨迹变幻莫测,根本无从预判。
颜桐眼神一凛,霜华剑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功法催动到极致,一道巨大的冰墙骤然升起,将所有月华剑光尽数挡下。
然而冰墙刚一成型,便被剑光凿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咔嚓一声脆响,冰墙轰然崩塌,颜桐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急退,避开了后续袭来的几道剑光。
观战席上早已一片哗然。
沈云熠攥着拳头,忍不住低声道:“颜师姐的冰灵根防御果然厉害,但大师姐的月华剑光也太锐了!”
颜筝坐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擂台,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她能看出颜桐已然负伤,而江映月的攻势却愈发猛烈。
再这么打下去不会出事吧?
她们两个一个是自己的亲姐姐,一个是自己的大师姐,无论哪个受伤都够心疼一阵了。
云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金灵根主攻,冰灵根主守,两人修为相当,这场比试怕是要打到最后一刻了。”
擂台之上,江映月见月华剑光未能奏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收剑而立,双手结印:“既然如此,便让你见识真正的杀招——万剑归宗!”
随着她一声大喝,体内金丹之力轰然爆发,金灵根的灵力化作无形的引力,朝着整个赛场扩散而去。
观战席上的修士们突然脸色大变,腰间的佩剑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紧接着便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擂台飞去。
一时间,千百道剑光汇聚成一条奔腾的剑河,在江映月身后盘旋呼啸,声势骇人。
我去,来了,万剑归宗!
颜筝差点没忍住,直接站起来。
这可是万剑归宗!
看玄幻小说最期待的便是剑修发动这一招。
绝对的大杀招,绝对的精彩!
只是没想到江映月只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还只是修真界的下境修士,便能发挥出如此杀招!
第147章 意外频出
颜桐心中一紧,只觉手中的霜华剑也开始剧烈震颤,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江映月那边传来,想要将霜华剑从她手中夺走。
这柄剑陪伴她多年,早已心意相通,岂能轻易被夺?
“你若走了,便再也别回来了!”
颜桐咬紧牙关,体内冰灵根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寒气顺着手臂涌入霜华剑,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晶,将那股吸力暂时冻结。
江映月的万剑归宗已然成型,剑河奔腾着朝着颜桐碾压而来,无数柄长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将她连同整个擂台一并撕碎。
“给我留下来!”颜桐一声清叱,左手结印,冰灵力在身前化作一道巨大的冰晶锁链,一端缠住霜华剑的剑柄,另一端深深扎入擂台的青石之中。
她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瞬间便被周身的寒气冻结成冰珠。
霜华剑在她手中剧烈挣扎,剑身上的冰晶不断碎裂,又不断被新的冰灵力补上,人与剑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坚韧的纽带,硬生生抵抗着万剑归宗的引力。
江映月见颜桐竟能拉住霜华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冷哼一声:“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身后的剑河瞬间加速,千百道剑光齐齐朝着颜桐刺去。
颜桐深吸一口气,霜华剑在她手中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霜华斩”的剑意凝聚到极致,她迎着奔腾的剑河,猛地挥出一剑。
冰蓝色的剑光与金色的剑河在擂台中央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极致的寒与锐的交锋。
冰雾与月华交织,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观战席上的修士们看不清内里的情形,只能听到剑器碰撞的脆响不断传来。
许久之后,冰雾渐渐散去,两道身影依然屹立在擂台之上,颜桐的霜华剑稳稳握在手中,剑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她的嘴角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坚定。
江映月的逐月剑斜指地面,身后的剑河已然散去,那些被吸纳的佩剑纷纷坠落擂台,她的气息也有些紊乱,额角布满了汗珠。
两人遥遥相对,谁也没有再动,剑光收敛,只剩下擂台之上尚未消散的寒气与金灵根的锐气交织盘旋。
观战席上一片寂静。
颜筝忍不住说道:“幸好她们两个也知道,这只是切磋,都没动用本命飞剑。”
仅凭这一呼一吸之间的过招,整个擂台便惊天动地。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胜负未分的刹那,擂台中央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
那涟漪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如同水面被石子轻扰,可转瞬间便剧烈扭曲起来,一道漆黑的裂隙毫无征兆地撕开,边缘泛着细碎的空间乱流,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兀,颜桐与江映月皆是一怔,下意识地停下了对峙。
江映月身后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芒剑光,竟被那裂隙直接吸走大半,化作点点金辉消散在黑暗之中。
颜桐周身的冰寒气息也出现紊乱,凝结的冰棱纷纷崩裂,朝着裂隙飘去。
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脚下的青石地砖开始成片碎裂,朝着裂隙下陷、崩塌。
“这是……空间裂隙?”观战席上有人失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宗门大选的擂台由数位元婴修士联手布下结界,稳固异常,寻常金丹修士的对决根本不可能撼动空间结构,更别说撕裂出如此凶险的裂隙。
沈云熠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身前的护栏上,眼神焦灼:“怎么会突然出现空间裂隙?”
颜筝也是脸色凝重,指尖凝聚起灵力,随时准备冲上台去支援。
只是那裂隙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极为狂暴,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其中,身死道消。
怎么会突然出现空间裂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擂台上的两人,整个观众席都乱作一团,不知是谁大声喊道:“各位别慌!几位大能都没出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从时空裂缝出现到现在,其实也才仅仅只过了3秒钟。
但对于修真界的那一些绝对大能而言,3秒钟,足以做很多事!
可是事到如今他们都没有动手,已然从侧面能够反映出许多问题。
颜筝心里稍稍安定些许。
说不定。
真的没事?
“没事个屁!这结界是怎么回事?从哪来的!”南海真人骂骂咧咧,一拳打向空气,只见那地方泛起些许水波,完美的将她所有暴躁的灵力吸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被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结界大阵压的喘不过气!
常鸢担忧的看了眼李苦:“还好吗?”
李苦淡淡点头,眸光始终盯着擂台上。
擂台之上,江映月最先反应过来,逐月剑猛地插进地面,金灵根的灵力爆发,想要稳住身形:“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裂隙的吸力陡然增强,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裂隙滑去,衣袂被狂风猎猎吹动,脸上满是惊怒。
颜桐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霜华剑的冰晶锁链早已被裂隙的吸力挣断,她咬紧牙关,调动全身冰灵根之力,在脚下凝结出一道厚厚的冰面,试图阻挡下陷的趋势。
可那裂隙的力量远超想象,冰面瞬间布满裂纹,她的身体也开始缓缓滑动,指尖的霜华剑嗡嗡作响。
“哎呀,这里就是修真界吗?”
一道黑气猛然从空间裂缝涌出,看也不看的直接将擂台上的两人尽数撞开。
黑气落在擂台上,很快凝显出另一道身影。
男子足足有1米9的身高,胸膛大露,一袭墨黑的带有卷曲的头发披下,直到腰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头上居然有两个犄角!
他是魔族的人!
观众席一片寂静,片刻后轰然大闹!
时空裂缝越扩越大,无数长相奇形怪状的东西,从中走出!
魔族入侵!
第148章 魔尊降世
擂台周遭的惊呼和惨叫瞬间掀翻天际,那些从空间裂隙钻出来的魔族喽啰青面獠牙,有的生着蝠翼,有的遍体鳞甲,甫一落地便挥着骨刃朝着擂台边缘的修士扑去,金丹修士的护身灵光被骨刃一碰便滋滋碎裂,血珠溅在青石地砖上,转眼就被裂隙的吸力卷走。
颜桐被那道黑气撞得气血翻涌,踉跄着撞在擂台护栏上,喉头一阵腥甜,霜华剑撑在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抬眼便见那魔族男子甩着墨色卷发,犄角泛着冷光,抬脚便要踩向一名被吓傻的低阶弟子。
她想也不想,凝起残余冰灵力,霜华剑划出一道冰弧直逼那男子后心,却被对方随手一挥的黑气震开,剑身在半空嗡嗡震颤,她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掀得跌坐在地。
“姐姐!”
颜筝的声音穿透混乱的人声,浑身爆发出浓郁的火灵,不少低阶魔族一触碰便烫的浑身打滚。
“颜筝!沈云熠!你们快过来!”
一片混乱中,坐在第一排的各大宗门长老纷纷起身,浑身爆发出灿烂的灵力,为自己的弟子割出一道安全裂缝。
不少修士仓皇失措,一个劲的想往会场门外跑,最终惨死魔族手下,幸好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围在各位长老身边。
沈云熠拉着颜筝的手,赶快往云垚那边跑,却没想到颜筝一把挣开,眼眸中只有擂台上那两个人的身影。
孤立无援的姐姐。
浑身染血的姐姐。
渐渐的和颜筝脑海中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幕重合,只是此刻,颜桐面临的是强悍的魔族,而非无情的大卡车。
“颜筝!快回来!”沈云熠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只能捉到一抹幽香。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向擂台,腰间的“向北”出鞘,刀光闪过,便斩断了拦路魔族一只手臂,黑气从断臂处喷涌而出,那个魔族修士咧开獠牙,向她扑去!
颜筝侧身避开,青络剑缠上对方的犄角,猛地发力,将人狠狠掼在擂台地面,震得青石又裂出数道缝隙。
她旋身落在颜桐身前,挡住魔族男子。
独属于魔族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颜筝吓得眼眶通红,却不肯退让:“你别过来!不许伤害我姐姐!”
颜桐攥着霜华剑,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发热。
感动归感动,她清楚仅凭颜筝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魔族男子抗衡,低声呵斥:“你来干什么?一会我拦住他的动作,你赶紧跑到师尊那里去!”
“我不要!”颜筝头都没回,始终挡在颜桐身前,目光凶狠的瞪着眼前的魔族男子,“我不会再逃了!”
颜桐愣了愣。
魔族男子歪了歪头,露出邪魅一笑:“我好像见过你?无所谓了,火灵根的修士,很难得呢。”
魔族男子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尖啸,一道更为浓郁的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爪,朝着颜筝的后心抓来。
颜筝察觉劲风,旋身挥刀去挡,可那黑爪上的魔气竟能腐蚀灵力,向北的刀光触到黑气便黯淡几分,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闷痛。
就在此时,黑影从空间裂隙中极速窜出,又是一只手!
不等颜筝反应,手腕便被冰冷的手攥住,那手上的魔气顺着腕间窜入经脉,瞬间麻痹了她的灵力。
魔族男子笑眯眯的说道:“你归我了。”
“放开我妹妹!”颜桐红了眼,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冰灵根,霜华剑化作一道冰蓝色长虹直刺魔族男子,却被他随手一道黑气挡下,长虹溃散,化作漫天冰屑。
魔族男子低头瞥了眼颜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扣着颜筝的手腕微微用力,魔气更甚:“再动,我捏碎她的喉咙。”
颜桐的动作僵在原地,看着颜筝脖颈间渐渐浮现的黑痕,眼眶通红,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沈云熠见状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鞭剑就要冲上去。
“别去!别过去送死!”无心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死死用力!
这个魔族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魔族人!
其他魔族人出了空间裂缝便再也没有能力运转,这个魔族男子却能借着空间裂缝的力量再抽取一抹魔气,可想而知是个难缠的家伙!
更何况就连颜桐这样的金丹都没办法杀了对方,沈云熠过去也只有送死的份!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
沈云熠话还没说完,空间裂缝那边再起波澜!
一瞬间浓郁的仿佛实质的魔气滚滚而来,整个擂台都被弥漫,就连观众席上也瞬间有波及!
云垚面色惨白,联合其他宗门的长老奋力抵抗,这才勉强抵挡一二。
哪怕如此,他们共同形成的结界都形成了如同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来者很强!
他甚至没有主动攻击他们,一切都只不过是无意泄露出来的力量。
混乱的场中静了一瞬,一股远比所有模组加在一起强横百倍的魔气从空间裂隙中翻涌而出,那魔气浓如墨汁,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修士们的护身灵光纷纷崩裂,就连那些魔族喽啰也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一道红衣身影缓步从裂隙中走出,女子身姿高挑,眉眼妖冶,肌肤胜雪,头上的赤金犄角泛着流光,周身的魔气如活物般翻卷!
她抬眼扫过擂台,目光落在魔尊男子手中的颜筝身上,红唇轻启,声音带着穿透一切的威压:“区区小修士,也敢伤我魔族之人?”
“尊主。”魔族男子轻嗤一声,“这是我的战利品。”
魔尊眸光深沉,轻轻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竟也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虚空:“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居然还没有人理会我等?”
一道雪亮的剑光便从斜刺里劈来,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斩破一切的锐势,竟是连空间都被剑光劈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魔尊瞳孔骤缩,仓促间调动魔气凝成护盾,可那剑光却如切豆腐般劈开魔气,径直落在她的腰腹之间。
“噗——”
鲜血溅落,女魔尊的身体被剑光劈成两半。
并未立刻殒命,魔族的肉身本就强横,再加上她修为深不可测,腰腹间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气从伤口处疯狂翻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暴怒,抬眼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第149章 魔界的位置
魔族最严厉的父亲降临了。
李苦立在半空中,手中的长剑剑尖滴着血,剑身的灵光尚未散去。
他一身素白道袍,不染纤尘,眸光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
魔尊眯起眼睛,忽然冷冷一笑:“李苦,原来你在这里,怪不得方才没见到!你既在这里,张万仇呢?他又在何方?”
魔尊修为深不可测,若让她出手,整个宗门大选的修士恐无一生还。
也是在那一刻,李苦终于出剑,击碎结界。
但无人知晓他心里到底在念着什么。
常鸢愣愣的看着他。
李苦不愧是李苦,他永远不可能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暇,天真。
魔尊居然认识他。
“李副掌门!北山宗到底有何企图,和魔界之人勾结?!”南海真人压低声音,气得近乎发狂。
李苦既没有搭理南海真人,也没管魔尊,又挥出一剑。
魔尊面色凝重,连连后退,稍微错过身子,才勉强躲过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剑芒,她眯起眼睛,神色凝重:“你的视线好像一直在看别人?”
魔尊顺着李苦的视线看去,只见魔族男子像抓小鸡一般抓着颜筝,挑了挑眉:“嚯?”
“我劝你放了她。她是那位的弟子。”李苦冷冷说道。
魔尊冷嗤一声:”难道我会怕他?”
说着说着,她眸光闪出一点亮火,拐了张万仇的弟子,那张万仇不得跳出来见她?
“我劝你别打这个心思……”
“老娘用得着你劝!”魔尊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对着那位魔族男子说道,“夜无痕,把她带走!她是我们的战利品!”
颜筝就这么被魔族男子抓在手心,五脏六腑都挤在一起,连呼吸都伴着隐隐的痛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即便如此,身残志坚的骂道:“一定要说这么中二的台词吗……”
“站住!你们魔族是何居心!穿我修真界,杀我修士!一个理由都没有?!”南海真人主动上前一步,手中的龙头拐杖散发出别样的气息,尤其是龙的眼睛,红光幽深。
伴着她的动作,其他低阶魔族应声而亡。
南海真人,毕竟不是弱者!
霎时间,浩浩荡荡的魔族大军便只剩下魔尊和那位魔族男子两人。
沈云熠直勾勾的盯着魔族男子,眼睛红的吓人:“副掌门!杀了他,快杀了他!”
李苦能杀了她吗?
魔尊自己不知道,她只知道,若再缠斗下去,她纵使修为高深,也未必能讨到好处,更何况此地还有数位大能虎视眈眈,方才只是被魔气震慑,此刻已然回过神,正凝聚灵力准备出手。
“撤!”
魔尊吐出一个字,周身魔气暴涨,卷住魔族男子,转身退回空间裂隙。
她腰腹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愈合的速度渐渐放缓,那道剑光的剑意还留在体内,不断侵蚀着她的魔气。
虽然主要目的没实现,可撸了个张万仇的弟子回去,早晚能够见到他。
魔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诸位,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魔族不会永远居于人族之下,等着瞧吧!”
空间裂隙的边缘还在泛着空间乱流,随着魔尊的撤离,裂隙开始缓缓闭合,那些残留的魔气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常鸢掠上擂台,拿出疗伤丹药递给颜桐,看着她服下,才松了口气:“幸好李苦出手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江映月,她早在魔族出现的第一瞬间,便和眼前的几个中境魔族战的有来有回,重伤昏迷,神医接手。
擂台之下,南海真人一拳砸在护栏上,骂道:“这群魔族杂碎,居然敢闯我青云宗的宗门大选,下次再让我碰到,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神医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说,指挥杏林医庄的所有弟子活动起来。
但说句不好听的,也没什么好活动的。
魔族平均实力比人族不知道高多少,哪怕是同境界,一个魔族也能打三四个人族修士,人族修士和魔族撞在一起,完全是砍瓜切菜的份,哪怕在诸位长老的共同合力之下保住不少人,还是有将近一半的修士惨死。
或者说,和魔族打个照面的修士全都死了,杏林医庄的医修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副掌门,师叔,颜筝被他们抓走了!”沈云熠喉咙滚动,满是急切,“快去救她!”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李苦一改之前的急切,那叫一个安静,甚至还反过来劝慰众人,“魔尊也有自己的目的,在目的没完成前,不会对颜筝怎么样。”
沈云熠一时语塞。
颜桐忽然问道:“那如果完成目标了呢?”
怎么能拿她妹妹的命去赌?
云垚小声提醒:“小桐,注意分寸。”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帮助他们的人。
哪怕是云垚,也不可能跟着去魔界!
“对了,他们这是要去哪?会老老实实回魔界吗?”南海真人眉头紧皱,连连追问,“如果他们这个空间裂缝反而拐了个弯儿,开到修真界的其他地方,那修真界岂不是危险了?”
“副掌门,我不想知道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颜筝会不会有危险?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她?!”沈云熠红着眼眶。
此时此刻无尽的悔恨扑面而来,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些!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扑面而来。
李苦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被问的一愣一愣的,末了,轻轻抿唇说道:“时间会解释一切。”
意思就是老子我不干了!
“副掌门!”沈云熠慌忙叫住他,言语之间甚至透露出几分仓促,“您不能这么对我们!哪怕是之前口无遮拦得罪了您,也请您明白,得罪您的从来都是我,和颜筝无关!”
李苦正要离开的身形一顿,格外认真的传音。
他的声音陡然在沈云熠脑海中乍现:“差不多可以了,不要摆出这副第一位的样子!你是北山中数一数二的天骄,对待别人也该有自己的傲气。”
沈云熠呆愣愣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您到底救不救颜筝?”
“救,也要先想好怎么救。”李苦淡淡说道,“刚刚你们所看见的空间裂缝只不过是魔戒通道的折影,所来的魔族人实力十不存一,哪怕死在这里,也会保留一丝生命本源,再在魔界复生,魔界目前还没有实力将通道彻底展露。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凭借什么方法折射出来的,但能够知道他们连货真价实的魔界通道都开不出来,又怎么可能把通道开到修真界的其他地方,此刻也只能灰溜溜的回魔界大本营。”
李苦话音刚落,云垚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就去魔界大本营救颜筝吧?”
颜筝可是他几乎亲眼看着成长的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的在他面前被掳走,怎么可能不心疼?!
“你冷静些。”南海真人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对魔界一无所知吧?还是说,你们北山宗有独特的情报来源?”
“没有。”李苦淡淡说道。
别再试探了,哪怕是北山宗,这么多年来也只在西土和魔族的人交手,魔界什么样无人知晓。
因为魔界。
是在实时变换的一个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世界!
不过今日过后,魔界的位置,近在眼前。
第150章 逃跑计划瞬间破产
颜筝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日不知道叹的第多少口气了。
她被魔族男子强行带到一片乌烟瘴气,黑气丛生的地界,刚落地的时候,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迷得眼眶发酸,待到勉强好一些,便眼睁睁的看着空间裂缝渗出更多不同的黑气,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捏聚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物。
颜筝好歹也是新晋的金丹强者,记忆力不差,有不少都是先前袭击宗门大选的魔族人。
他们居然还能复活?
她暗暗把这一点记下。
“那个。”颜筝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问,“兄台,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喽!”魔族男子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的说道。
颜筝心下腹诽,回的也是你们的家,又不是我的家。
“殿下,这才刚玩多久就要回宫?要不您和魔尊大人聊一聊,就放我们出去吧!”一个魔族人笑呵呵的向男子讨近乎。
魔族男子表情不变,随手一拳打爆了对方的脑袋,嘟囔道:“有胆子自己去啊,怂恿我算个蛋?”
颜筝细心观察一番,魔族人被打爆脑袋后,四肢抽搐,但却没有先前那股黑气涌出。
死了。
死的彻彻底底。
没想到在突袭修真界中都没有死掉的魔族人,到头来会死在自己人手上。
“怎么?害怕啦?”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颜筝身边,语气中饱含笑意,“放心吧,你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抢来的,不会让你死的这么随便。”
颜筝咽了口口水:“意思就是说,我还是会死?”
“哈哈哈,那当然了!”魔族男子身旁类似于侍卫的魔族人立刻出声说道,“别以为你搭上了我们殿下就能活下去,修真界的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气,恶心死了!”
魔族男子笑眯眯的反手给了他一锤。
即便眨眼之间死了两个同僚,随行的魔族人依然笑嘻嘻的,不见有半分同情或是担忧,畏惧。
在场唯一一个为那两个逝去魔族人生命感到惋惜的,居然是颜筝这个外路人。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也莫过如此。
今日死的是两个无关痛痒的魔族人,明日死的就是她这个外族人了!
颜筝视线转了一圈,魔尊并未在场,其他魔族人似乎都以那位魔族男子为尊,又称呼他为殿下。
得了,眼前这位的身份如此清晰明了,魔尊的独生子啊!
也是他灵机一动,颜筝才会被对方直接掳到魔界。
无论是之后的破局,还是单纯想知道些消息,魔尊男子都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方法。
哪怕他刚刚眼睛也不眨的杀了他两个随从,颜筝也只能硬着头皮,试图搭话:“殿下……要不咱俩聊聊?”
“不好意思哦。我没有和储备粮多聊的义务。”
颜筝顿时石化,这感觉,宛如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的她浑身外焦里嫩。
他们吃人肉?
说的也是,他们魔族有什么做不了?
颜筝双手抱着自己,瑟瑟发抖,一路上的奇异景观都不得吸引她半分目光,她心里装满了对自己悲惨人生的懊恼。
没想到啊。
这个世界居然还真有魔族这一划分!
唯一苦中作乐的大概是从今往后最大boss的名头要换人了,终于不用自顾自地担心会有传说中的主角来找他们麻烦了。
腥风卷着魔兽的腐臭扑面而来时,颜筝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是吧,人运气差的时候,果然连喝凉水都会塞牙!
被魔族人压着,本身就已经很难搞了,居然还有魔兽!
魔兽和妖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魔兽修炼魔器,妖兽还是走灵力体系。
这都代表着妖兽修炼到一定程度,是有智慧能够交流的,甚至修真界也有不少妖修大能。
但是魔兽,无论如何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畜生,满脑子全是厮杀,进食,看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全然没有退缩这一概念。
那巨型魔兽足有三栋殿宇那般高大,鳞甲漆黑如墨,缝隙间淌着粘稠的绿液,四只蹄子踏在焦黑的土地上,震得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它血盆大口中獠牙交错,涎水落地的瞬间,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颜筝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中的贴身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即便知道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认她北山宗亲传弟子的身份。
握着它就仿佛能感受到张万仇的气息,心里有点底儿。
这魔兽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头凶兽都要狂暴,哪怕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遇上,恐怕也得拼尽全力才能周旋。
逃跑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
魔族众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地遇上这等凶物,纷纷抽出腰间的魔刃,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唯有颜筝,趁着魔兽与魔族侍卫对峙的间隙,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左侧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石林,右侧是翻涌着黑雾的沼泽,唯有身后不远处有一道狭窄的山缝,或许能勉强藏身。
等到他们双方打起来,她就趁乱逃走!
就在她蓄力准备运转灵力冲出去时,一道身影已然掠过头顶。
是那个魔族男子。
他甚至没拔出武器,只是身形一晃便已欺近魔兽身前。
颜筝只瞥见他抬手时,掌心凝聚起一团凝练如墨的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嘶吼着,在触及魔兽头颅的瞬间,骤然爆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漫天黑雾散去。
那刚才还凶焰滔天的巨型魔兽,头颅竟被硬生生轰成了齑粉,绿血混着碎肉溅了满地!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起一片黑尘。
颜筝迈出去的脚步僵在半空,浑身的灵力都险些紊乱。
这等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她先前虽知对方是魔尊之子,修为定然不弱,却没料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秒杀这等魔兽,竟比捏死一只蝼蚁还要轻松。
她逃跑的念头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念头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151章 魔界小厨娘
“殿下神威!”
魔族侍卫们齐齐欢呼,蜂拥而上,手中的魔刃寒光一闪,便将魔兽的尸体分割开来。
他们没有任何处理,直接抓起带着温热鲜血的肉块,大口大口地生啃起来,牙齿撕裂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衣襟,却没人在意,反倒个个眼神狂热,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的珍馐。
颜筝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别过脸去,指尖却冰凉一片。
这些魔族,果然茹毛饮血,残酷野蛮。
不多时,魔兽的大半尸体已被瓜分殆尽,只剩下那颗被轰碎大半的头颅,以及两条粗壮的后腿,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魔族侍卫们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纷纷退到一旁,眼神敬畏地看向魔族男子,显然是刻意将最好的部分留给他。
男子缓步走到魔兽尸体旁,踢了踢那两条还在微微抽搐的后腿,似乎没什么兴趣。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一众低头垂目的魔族侍卫,直直落在了颜筝身上。
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漫不经心,就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又像在审视一块即将入口的猎物。
颜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黑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是要像对待那两个随从一样,随手杀了她?还是……要把她和这魔兽的尸体一起,当作食物?
“储备粮,”男子开口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漠,“刚才,你想跑?”
颜筝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感觉到,男子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她,只要她敢说一个“是”字,或者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她恐怕就会和那魔兽一样,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魔族侍卫们也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预见了她的悲惨结局。
颜筝的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求饶无用,反抗更是自寻死路。
眼前这个魔族殿下,性情乖张狠戾,视人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只能另寻他法。
她抬起头,迎上男子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尽量保持着镇定:“殿、殿下说笑了。”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这魔界凶险,我一个外来人,离开了殿下的庇护,恐怕走不出三步就会被凶兽吞噬。
我只是……刚才被魔兽的凶态吓到了,一时失态而已。”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惧与算计,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顺从又无害。
男子挑了挑眉,缓步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颜筝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黑色的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颜筝的心上。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墨香却又带着几分血腥的气息笼罩了颜筝。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掠过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低沉而危险,“这么说,你还挺依赖本殿下?”
颜筝二话不说露出一点讨好的笑,连连点头:“是呀!在这里殿下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未来,我的道!”
不就是彩虹屁吗?谁不会啊!
魔尊男子似笑非笑,用那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你可要好好讨好我啊——”
颜筝点头如捣蒜。
“这样,本宫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颜筝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小鸡一般被他提到那摊尸体前。
“给我烤了。”
颜筝整个人还没来得及瑟瑟发抖,听见他这话完全愣住了。
她都准备面临更血腥,更恶心的事,结果魔族男子只让她烤个肉?
“不然呢?”魔族男子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扯起嘴角,“难不成你想让我做点更好玩的事?”
颜筝盯着那两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魔兽后腿,只觉得手心冒汗。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族殿下,居然会提出“烤”这种要求?
烤肉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就凭她对于火元素力的掌握,可以烧树叶而不毁树叶,烤个肉算什么?还是体积如此大的魔兽肉。
可此刻,被数十双淬着嗜血光芒的魔族眼睛盯着,身后还站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她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发颤。
深吸一口气,颜筝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真火。
真火刚触及魔兽腿的皮毛,便不受控制地暴涨开来。
“轰”的一声!
黑色的兽毛瞬间化为灰烬,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最后竟在一阵噼啪声中,变成了两捧带着火星的黑灰。
空气瞬间死寂。
颜筝僵在原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灰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魔族人倒抽冷气的声音,以及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对上魔族男子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殿、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再给您找别的魔兽……”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
魔族男子挑了挑眉,看着那两捧黑灰,又看了看颜筝惨白的脸,非但没生气,反而嗤笑一声:“修真界的人,连块肉都烤不好?”
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却没再追究,只是挥了挥手,让其他人继续赶路。
颜筝暗自松了口气。
之后的旅途,魔族男子像是发现了新乐趣,每日赶路歇脚时,总会丢给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魔界生物。
有浑身长满毒刺的荆棘兽,有肉质滑腻的沼泽蠕虫,甚至还有会发出尖叫的岩石怪。
每次都只丢下一个字:“火。”
颜筝起初战战兢兢,生怕再搞砸。
越是紧张,越是出错。
最离谱的一次,她想试着炖一锅肉汤,结果灵力没控制好,直接把铁锅掀飞,滚烫的汤汁溅了旁边魔族人一身,吓得那魔族人不敢吱声,只能默默擦掉身上的污渍。
第152章 曾经的曾经
“你是不是蠢?”魔族男子抱着胳膊,看着地上摔得变形的铁锅,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连口锅都守不住,留你何用?”
颜筝缩着脖子不敢反驳,心里却暗自腹诽。
要不是你老盯着我,我能把锅掀飞?
可话音刚落,男子却转身走向一旁的黑石堆,抬手凝聚起黑气,指尖划过之处,坚硬的黑石瞬间融化,不多时,一口崭新的,边缘带着繁复魔纹的铁锅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把铁锅丢给颜筝,语气依旧不耐烦:“再搞砸,就把你丢去喂沼泽鳄。”
颜筝接过铁锅,入手沉甸甸的。
她看着男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这位魔族殿下,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残酷模样,有些不一样。
别的不说,从她第一次不小心把腿烤成灰炭的那一刻,就在担心这位魔族殿下会不会把她也烤成那样?
没想到之后发现他还挺好说话的。
更让她好奇的是,魔界似乎根本没有“火”的概念。
每次她生火做饭时,周围的魔族侍卫都会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好奇,仿佛那跳动的火焰是什么洪水猛兽。
颜筝这才反应过来,魔族或许从未接触过火。
可那位魔族殿下,不仅知道用火烤食物,还特意让她做饭,这实在不合常理。
其执着程度更是让她怀疑,这位魔族殿下抓她过来不会是专门用来烤肉的吧?
魔族男子似乎也习惯了她做的饭,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
其他魔族人还是如同往常那一般,直接生啃,吃的鲜血横流。
魔族男子吃商极高!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似乎一直在路上。
这到底要去哪?至于走这么久吗?
可惜,颜筝不敢问。
相处再怎么融洽也是假的。
魔族男子要是不把她掳到魔界,说不定她现在正和无心他们喝酒,撸串。
沈云熠……
颜筝轻轻叹了口气。
“小厨娘,你又咋啦?”魔族人笑呵呵的说道。
魔族男子也扭头看向她。
吓得颜筝连忙说道:“哦,我是觉得最近的路好像不是很好走,要么是爬山,要么是汤沼泽,太累了而已。”
“这样啊,没关系,之后的路就好走了,咱们距离供电也没剩多长时间了。”
看在魔族男子的面子上,那些魔族人对颜筝的态度还算不错,竟然有人出声安慰。
颜筝勉强笑了笑。
他们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歇脚。
颜筝用新烤的焰尾兽肉搭配上从魔界采摘的甜果,做了一道烤肉拼盘,还学着魔界的方式,用灵泉水煮了一锅清澈的汤。
魔族男子坐在一块巨石上,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肉,神色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颜筝看着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男子抬了抬眼:“说。”
“这里的魔族……好像都不知道火是什么,”颜筝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可您为什么会知道,用火烤的食物更好吃呢?”
对,没错,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套近乎!
到时候她就一顿夸男子!
天下招式,唯有马屁千穿万穿!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魔族侍卫们也纷纷看了过来,显然他们也对此十分好奇。
魔族男子的动作顿了顿,口中的烤肉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他放下手中的肉块,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山峦,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再是往日的玩世不恭。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语:“因为……我见过火。”
颜筝心中一动:“您见过?是在哪里见的?”
男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颜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曾经我有个心爱的姑娘,她从修真界而来,也拥有一个火灵根。
她笑着和我说,这天底下所有食物,只有经过火的炙烤才称得上美味,还笑我什么都不懂,空有一身实力,坐拥偌大魔界,却不懂得享受人生。
虽然我也不是人。
我本以为我们两个会长相厮守,她会一直伴在我左右,也总有一天会告诉我,到底什么饭菜最好吃。
只可惜有情人难成眷属,最后她还是离我而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殿下,你还有一段感情,魔尊知道吗?”
魔尊男子皮笑肉不笑的反手给了一拳,偷听的那位魔族人轰然爆炸,俊美的脸上沾染绿色的血液,看起来格外渗人。
“储备粮,你刚刚说什么?”
颜筝连连摇头。
不,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饭就行了。”
说完,他拿起一块烤肉,重新大口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颜筝看着他的侧脸,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过要想活的久,嘴要管牢。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终究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玛德,不说就不说!
颜筝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藏在衣兜的令牌。
她必须先在这凶险的魔界活下去。
她绝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个魔族殿下一时兴起里。
此刻的魔族男子,表面上在专注地吃东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颜筝身上。
看着她那双写满好奇与警惕的眼睛,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掠过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
这个来自修真界的“储备粮”,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不错,不错,比之前不知道进步多少,看起来本宫的调教手段相当有用?”魔族男子随便擦了擦嘴角,笑呵呵的说道。
这又是在闹哪出?
颜筝一头雾水,还是下意识的说:“那是!也不看殿下是什么身份!殿下可是咱们全魔界身份最尊贵的年轻人!未来的魔界共主!”
“那么现在全魔界身份最尊贵的年轻人,未来的魔界共主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做还是不做?”
我他奶奶的有不做的机会吗?
颜筝心中骂骂咧咧,面上还是那副笑容:“当然,保证完成任务!”
第153章 话本里的小厨娘
一步一步向山上爬。
她本来以为魔族男子会交给她什么不得了的任务,“贼心不死”还想试试能不能借机跑走,没想到就只是爬山?
颜筝跟着魔族男子登上山头,才真正看清这魔界的地貌。
脚下是连绵不绝的黑石山脉,棱角锋利如兽齿,泛着冷硬的青黑色光泽。
远处的平原被厚重的黑雾笼罩,偶有暗红的光点在雾中闪烁,是魔界妖兽的眼睛。
更远方的天际线低低压着,铅灰色的云层像是凝固的墨汁,连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
风卷着淡淡的硫磺味掠过,带着魔界特有的阴冷气息,吹得颜筝鬓角的碎发乱飞。
压抑,危机四伏。
这就是魔界。
“就站在这,盯着西边的山口,有异常立刻禀报。”魔族男子倚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颜筝心里嘀咕,这望风的任务也太轻松了,早知道这样,她也不用白费心思琢磨逃跑的法子。
可转念一想,这魔界处处透着凶险,谁知道那山口会不会突然冲出来什么吃人的妖兽,当下便收了杂念,乖乖站在山头边缘,目光紧盯着西边。
她盯着不远处雾蒙蒙的天,忍不住想,这种任务也能轮到她做?
不管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个外来人。
没站多久,就见魔族男子从宽大的黑袍里摸出个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颜筝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本装订精致的话本,封面上用修真界的朱砂写着“食味记”三个字,右下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灶台图案,一看就是凡间的物件。
“给你,接着译。”魔族殿下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颜筝翻开封皮,里面的纸页是凡间常见的竹浆纸,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和魔界的黑石纸截然不同。
开篇便是讲一个凡间厨娘如何凭着一手好厨艺闯出名堂,字里行间全是油盐酱醋的烟火气,和这阴冷肃杀的魔界格格不入。
她越看越觉得离谱,抬头看向魔族男子:“殿下,您让我翻译这本厨娘小说?”
“不然呢?”魔族男子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石的纹路,“我琢磨了半天,也才只看明白前面那一点,你毕竟是修真界的人,应该识字吧。”
你瞧不起谁呢?!
颜筝轻哼一声,轻轻一翻,随便看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这小说的内容怎么和方才魔族男子说的那些一模一样?
一个拥有火灵根的天才少女,不想着修炼,反而潜心做菜,遇到了魔族少年,从此展开一系列甜蜜爱情故事。
颜筝当下便忍不住追问:“殿下,您之前说的那个火灵根的姑娘,难道是骗我们的?”
魔族殿下脸上的漫不经心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被拆穿的恼羞:“骗你又如何?本宫不过是看你追问得烦,随口编个故事罢了。”
他顿了顿,见颜筝满眼探究,索性不再隐瞒,“实话告诉你,本宫之所以知道火能烤肉,全是因为这本话本。”
他指了指颜筝手里的书:“前些年闯进宫里母亲的书房,无意间翻到的,藏在一堆修炼秘籍里,倒显得格外稀奇。
话本里说,凡间的食物都要经过火烤水煮才好吃,本宫倒想试试,便掳了你这会生火做饭的修真者来。”
颜筝听得目瞪口呆,合着她这一路担惊受怕,竟是因为一本凡间厨娘话本?
她心里又气又笑,却也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因为什么“白月光”,也不是真要把她当储备粮。
可新的疑惑又冒了出来:“魔尊的书房里,怎么会有凡间的话本?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谁知道。”魔族男子别过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听说母亲年轻时,总爱往修真界跑,说不定是那时候顺手带回来的。”
“修真界?”颜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魔尊还去过修真界?她去做什么?有没有见过……”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差点就问出张万仇的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这还用问吗?绝对见过!
要不然魔尊不会一到修真界就到处嚷着要见张万仇。
嗯,还纵容自己儿子把她拐过来。
“问那么多做什么?”魔族殿下皱起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不耐又涌了上来,“让你翻译话本,再叽叽喳喳,就把你丢去山口喂魔兽。”
他周身的魔气微微翻涌,带着几分压迫感。
颜筝见状,连忙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却把这位魔族殿下骂了千百遍。
脾气真是比翻书还快!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翻译话本里的内容。
“第三章,厨娘阿晚为王爷做了一道芙蓉鸡片,选的是三黄鸡的鸡胸肉,去筋去膜,用刀背拍松,切成薄片……”颜筝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山头上回荡,将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文字,一点点念出来。
魔界的人虽然看不明白凡间界的字,却能听明白。
文字远比语言要难的多。
她本以为魔族殿下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听得格外认真,原本倚着黑石的身体渐渐坐直,眼神落在颜筝手中的话本上,连周身的魔气都柔和了许多。
偶尔听到话本里提到某种食材的做法,他还会忍不住插嘴问一句:“这芙蓉鸡片,真要放那么多蛋清?”
“凡间的糖,是什么味道?”
颜筝一边翻译,一边耐心解答,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缓和了不少。
山风依旧带着阴冷的气息,可看着身边认真听故事的魔族男子,颜筝突然觉得,这凶险的魔界里,似乎也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温柔。
她偷偷瞥了一眼魔族男子的侧脸,他的轮廓俊朗凌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魔族特有的妖异,可此刻认真倾听的模样,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好奇。
颜筝心里一动,又想起衣兜里的令牌。
或许兜兜转转,她还是得从这位身份尊贵的魔族殿下身上找寻回去的方法。
第154章 储备粮
“接着译,别停。”魔族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不耐烦,可眼底却没有真的怒意。
颜筝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翻译起来。
魔界罕见的微弱光亮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冷硬的黑石上,生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山路崎岖,黑石棱角磨得靴底生疼,颜筝却走得愈发稳健。
这些日子跟着魔族风餐露宿,生火做饭早已成了日常,她也在一次次与火焰的接触中,意外摸透了消化多余元素力的门道。
起初只是想让火势更稳、烤肉更匀,后来竟能将灵力内敛于器物之中。
就像此刻,她手中握着一根普通的木棒,指尖悄然运转灵力,木芯已在无声燃烧,表面却依旧是灰扑扑的模样,连一丝热气都不外泄。
其实本来她也能完成,不就是100%控制吗?放在其他修士身上或许很艰难,但他们北山宗的人从来不缺天姿。
只是颜筝不久前才突破金丹,丹田那个灵力暴增,连带着修炼也不得不慢下脚步。
没想到这次的经历还是有些好处的。
这是她摸索出的修炼方法。
颜筝低头看了看木棒,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初入魔界时那个连锅都能掀飞的慌慌张张的修士了。
“磨磨蹭蹭做什么?”身后传来魔族殿下不耐烦的声音,却没了往日的戾气,更像是随口的催促,“再慢些,今晚便只能生吃焰尾兽肉。”
颜筝连忙加快脚步,赶上他的身影:“来了来了!殿下别急,等今晚歇脚,我给你做焰尾兽肉串,刷上用甜果熬的酱,保证比生啃好吃百倍。”
魔族殿下挑眉,没说话,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颜筝做的饭菜,那些带着烟火气的味道,比魔界冰冷的灵果、生腥的兽肉更让他觉得踏实。
偶尔瞥见颜筝做饭时,指尖萦绕的淡淡暖意,不像魔界的黑气那般阴冷,倒让他想起话本里描述的凡间暖阳。
又走了三日,前方的黑雾渐渐散去,一座巍峨的黑石城堡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由整块整块的玄铁黑石砌成,高逾百丈,上面刻满了狰狞的魔纹,魔气缭绕,远远望去便令人心生敬畏。
城堡前方是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柱顶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魔鹰,眼窝处镶嵌着两颗暗红的魔晶,散发着慑人的威压。
“这便是母亲的大本营,魔焰城。”魔族殿下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身姿挺拔如松,难掩与生俱来的矜贵。
和周围魔族人格格不入。
刚靠近城门,两道身影便迎面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黑色铠甲的魔族将军,铠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魔纹,腰间挎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弯刀,周身魔气沉凝,显然实力不俗。他身后跟着一名侍从,垂首躬身,态度恭敬。
“殿下一路辛苦,魔尊大人已提前归来,特派属下来此迎接殿下!”将军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目光却在扫过颜筝时顿了顿,带着几分审视,“不知这位姑娘是?”
随行的魔族人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般的得意:“回李将军,这是殿下带回的储备粮,厨艺极好,殿下一路都吃她做的饭菜呢!”
“储备粮?”将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颜筝的目光多了几分贪婪,“既是储备粮,便该送入膳房好生看管,待殿下要用时再取来。
不如让属下先带她下去,好好‘养着’?”
说罢,他身后的侍从便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颜筝的胳膊。
那侍从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修真者放在眼里。
颜筝心头一紧,瞬间衡量了双方的实力差距。
将军的魔气厚重凝练,远非她此刻能抗衡,那侍从的修为也在她之上。
我擦!
果然魔界这地方排外啊!
逃是逃不掉的,硬拼更是自寻死路,眼下唯一的依仗,便是身旁那位身份尊贵的魔族殿下。
几乎是下意识地,颜筝往后一缩,直接躲到了魔族男子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了他的黑袍下摆,抬头时眼底满是慌乱与依赖:“殿下!我不要被带走!我只想留在殿下身边,给殿下做饭!”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恐惧,同时指尖悄悄运转灵力,将一丝暖意透过衣料传递过去。
这是她的小心思,既表忠心,又隐晦地展示自己的特别。
你最好想清楚,老娘可是少有的火灵根拥有者!
极品火灵根哦!
魔族男子低头,看着抓着自己黑袍、像只受惊小兔子般的颜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本就没打算把颜筝交出去,这小厨娘不仅做饭对胃口,翻译话本有趣,偶尔的小聪明和此刻的识时务,更是让他觉得新鲜。
将军还在等着他的答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殿下?”
魔族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颜筝抓着黑袍的手背,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了。”
他往前一步,将颜筝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将军:“她是本宫带回来的人,自然要留在本宫身边。
往后,她的安危,由本宫负责。”
这话一出,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躬身应道:“是属下唐突了,殿下恕罪!”
他万万没想到,殿下竟会为了一口“储备粮”开口护着,看来这姑娘在殿下心目中的分量,远不止“储备粮”那么简单啊。
颜筝悄悄松了口气,抓着黑袍的手指微微放松,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她能感觉到身前魔族男子沉稳气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种感觉,是她来到魔界后从未有过的。
魔族男子没再理会将军,转身看向颜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纵容:“还愣着做什么?跟上。”
第155章 往日恩怨
颜筝连忙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身侧,像只黏人的小尾巴。
路过将军身边时,她能感觉到对方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颜筝只觉得莫名其妙,看看,看看个屁看!
你们魔族的人都很莫名其妙诶!
走进魔焰城,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加壮观。
街道两旁是黑石建造的房屋,错落有致,魔族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都对魔族殿下躬身行礼。
空气中的魔气更加浓郁,倒不再像野外那般阴冷狂暴,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秩序感。
真的是难得。
在魔界这么个混乱无序的地方,还有个知道礼节,知道尊卑的城市。
颜筝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盘算着。
如今她算是暂时抱住了魔族殿下的大腿,安全有了点保障,可想要找到回去的路,还得从长计议。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魔族殿下,他依旧是那副俊朗凌厉的模样,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颜筝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跟着这位脾气古怪却意外护短的魔族殿下,她的魔界之行,不会像想象中那般绝望?
正如南海真人说的那样,修真界对魔界了解实在太少。
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多摸索些情报也是件好事。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魔族男人扫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一会去见母亲,放机灵点。”
颜筝愣了愣,不由得说道:“我也要去见魔尊吗?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只是个储备粮……”
“你不是储备粮。”魔族男子摇了摇头,笑说,“好歹你也给本宫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饭,本宫做主,给你升个级,以后你就是煮饭婆了。”
煮饭婆?
颜筝不禁嘴角抽搐,这是话本里男主和女主之间的小情趣。
问题是,话本里的男主也没真把女主当做一无是处的煮饭婆,更多的是一种调侃,不过看魔族殿下这副模样,恐怕是真把她当做特别厉害的煮饭婆了。
“殿下安康,恭迎殿下归来。”
守在正殿门口的侍女,急急忙忙上前一行礼,“魔尊大人正在殿内等待殿下。”
魔族殿下轻轻嗯了一声,只带了颜筝,大步向殿内走去。
“夜无痕。”
魔尊坐在正殿威严无比的座椅上,笑着看着她唯一的孩子,“一路上可有新的感触?”
“魔族人多势众,魔界地广物博,但实在太过混乱,母亲,我想我们应该彻底进行一次秩序清缴。”夜无痕一脸认真的说道。
魔尊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点点头。
夜无痕到底是年轻人,想法新奇的很。
魔族向来不受约束,各自占地为王,哪怕魔尊也只不过是统领了一半魔族势力的首领,距离一统魔界还有些距离。
魔尊端坐王座之上,鎏金裙摆垂落如瀑,衬得那张美艳无俦的脸庞愈发妖异。
她头顶的羊角泛着温润的玉光,并非狰狞模样,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华贵。
“好了,无痕,你的想法很新奇,母亲会采纳的。”
魔尊目光落在颜筝身上时,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兴味,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笑道,“这小丫头倒是有趣,竟能从漩涡之门活着走到魔焰城,你这一路护得倒是周全?”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夜无痕侧身挡在颜筝半步前,语气平淡:“母亲,她厨艺尚可,留在身边有用。”
“哦?只是厨艺尚可?”魔尊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那暧昧流转的眼神让颜筝脸颊发烫。
她笑着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缓步走向颜筝,身上的威压虽不凛冽,却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颜筝刚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贴近,魔尊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衣袖。就在这时,魔尊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那双凤眸瞬间眯起,原本慵懒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这气息……”
她猛地后退半步,美艳的脸庞瞬间布满寒霜,“张万仇!是张万仇的仙气!”
这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正殿内的魔气骤然狂暴起来,原本沉稳流转的黑色雾气瞬间凝聚成翻腾的怒涛,席卷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颜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攥住了夜无痕的衣袖,只看到魔尊周身爆发出冲天的黑气,羊角上的玉光变得暗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赤红。
“三千年……我找了他三千年!”魔尊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带着蚀骨的恨意,“张万仇!你藏得好深!竟让你的弟子跑到魔界来!”
不是,大姐,你失心疯了,我不是你带过来的吗?颜筝战战兢兢,下意识想。
她的确是魔尊带来的。
但那个时候魔尊只是想,李苦有些太在意她了,兴许和张万仇有关,能把他引过来。
直到如今猝不及防,直面真相,她还是难以控制。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啊!
自从凡界一别,她无时无刻不想再见张万仇。
连殊死一搏般的袭击修真界,不惜暴露魔界的位置,也只是为了找张万仇而已!
磅礴的魔气如同实质般向颜筝碾压而来,那股力量足以将元婴乃至更高级别的修士瞬间碾碎。
颜筝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胸前衣襟内突然透出一道柔和的金光。
那是一枚她一直贴身佩戴的令牌。
那枚象征北山宗亲传弟子的令牌。
金光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将颜筝牢牢笼罩其中。
屏障之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正是张万仇独有的灵力印记,化作一个倒扣的牢笼,将所有狂暴的魔气隔绝在外。
颜筝愣在原地,感受着屏障内温暖安稳的气息,看着外面因愤怒而面目有些扭曲的魔尊,还有挡在她身前,周身魔气同样暴涨的夜无痕,脑子一片空白。
“母亲!”夜无痕沉声道,周身的魔气形成一道黑色壁垒,与金色屏障遥遥相对,“她只是个晚辈,此事与她无关!”
魔尊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屏障,眼中的疯狂与恨意交织,周身的魔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无关?她是张万仇的弟子!流着和他一样的仙气!我找了他三千年,疯了三千年,如今他的传人送上门来,我岂能放过!”
金色牢笼内,颜筝终于反应过来,师父张万仇竟然与这位魔尊有如此深的仇怨?!
她攥紧了胸前的令牌,看着外面剑拔弩张的局面,心里又惊又疑。
不至于吧,难不成还真让南海真人说对了?
他们北山宗早已提前修真界许多年,了解了魔界?
第156章 保护机制
魔尊再气恼,张万仇的仙气屏障一降临,她也无可奈何。
颜筝始终记着魔尊离开时那充满怨恨的一眼。
“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坏了?”夜无痕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平时都很正常,唯有提起张万仇才会满腔怒意——你还不出来吗?”
颜筝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出去呢!万一我一出去,你妈直接把我剁了怎么办?”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夜无痕说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颜筝连连摇头。
她又不是蠢货,夜无痕再怎么厉害,有威望,那也是基于他是魔尊之子。
魔尊是他老妈,她不想让他好过,魔族上下谁认他?
但是张万仇绝对不会保不住她!
颜筝现在只期盼张万仇给她的灵力分成许多,能多挺一挺。
金色屏障内,魔气翻涌的轰鸣被隔绝在外,唯有温润的金光包裹着颜筝,将刺骨的压迫感挡在三尺之外。
她攥着胸前的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魔尊那双赤红的眼。
三千年的恨意,果然浓郁的令人窒息。
“张万仇……师尊,你到底和魔界有什么渊源?”颜筝喃喃自语,心口突突直跳。
令牌中流淌的灵力,温和却坚韧,正是师尊独有的气息,此刻正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安抚着她紊乱的内息。
这枚令牌。
颜筝深深的凝望它,轻轻笑了一声。
怪不得张万仇要给每个亲传弟子都分发亲传令牌,对外彰显身份已经是最微不及道的一点用处了。
夜无痕的声音隔着屏障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屏障撑不了太久,母亲虽暂时被张万仇的灵力震慑,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若一直躲着,终究不是办法。”
颜筝没有应声,反而闭上了眼睛。
早先她匆匆突破金丹,便一直有个问题横在她面前。
她突破的实在太匆忙了,丹田内灵力暴增,金丹的运转飞速,吸纳灵力和吸收灵力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有不少灵力都积在体内,浪费了。
又被莫名其妙的带到魔界,这个根本不适合修士修行的地方。
不过好在夜无痕一直逼着她各种起火做饭,并非全无好处,她体内那些多余积攒的灵力早已融会贯通!
此时此刻,属于张万仇的浓郁仙气将她紧紧包围,一呼一吸之间全是浓郁的灵力,她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不断旋转的金丹渐渐有了一丝裂痕。
令牌中的仙气如同引路明灯,顺着她的修真功法飞速运转。
明灯照亮了这里,也照亮了远方。
“沈云熠。”林端担忧的望着沈云熠。
他这段时间不吃不喝,精神高度紧绷,灵力始终运转。
得亏他才突破金丹,积攒的灵力许多,要不然早就因为高强度修炼灵力干涸了。
颜筝跟着叶无痕,一路走走停停,精神始终紧绷,或许都没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她以为的两三天,其实已是两三年。
沈云熠这两三年一直高强度修炼,没有一刻停息,林端身为他的大师兄,再怎么希望自己的小师弟勤奋,也不愿意见到这个样子的沈云熠。
“你好好休息休息吧?师尊来了,相比小师妹很快就会有消息。”林端于心不忍,轻声劝道。
沈云熠眼眸中闪着光,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大师兄!都是因为我还不够强,我要是再强一点,有师尊那么强,颜筝也不可能被那帮畜生带走!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吧?”
“当然。”林端目光有一瞬间的柔和,从兜里掏出一袋丹药递给他,“你不想休息,我也不强求,累了或者感觉撑不住了,可以吃这种丹药。”
这是他专门为了沈云熠如今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调配的丹药。
“多谢师兄。”沈云熠垂下眼眸,语气深沉。
这些年他变了很多,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
记忆中嚣张跋扈的小师兄,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明没有过去多久。
此次营救计划最上心的还是北山宗,仙上岛那边一直吵吵嚷嚷要讨伐魔界,魔族的人来了一趟,他们反倒没话了。
云垚为此闹了好大的脾气,和其他宗门据理力争,扯皮了许久,才终于定下了计划,几大宗门的人守在西土,和蠢蠢欲动的魔族对峙。
有北山宗定位魔界。
魔界的通道虽然在西土,可是西土也很大,大到八大宗门齐出,才勉强守住西土四面八方,很难想象,之前的岁月里李苦是怎么一个人震慑整个西土。
但即便是李苦,也没办法捕捉魔界通道。
按照江映月的话来说就是,魔界深知自己地下老鼠的身份,一直躲躲藏藏。
魔界通道暴露归暴露,然而魔界本身同样面积极大,想在魔界找到颜筝的位置,同样是件难事。
“咱们这些人在魔界历练历练也是好事,可惜无心他们没办法进来。”林端轻声说道。
八大宗门最开始不愿意进入魔界,之后张万仇来了,就更不允许他们插手,再加上魔界的确危险四伏,无心等人也就在各自宗门守着西土历练,如今偌大的魔界,只有北山宗一伙人。
沈云熠敷衍的嗯了一声,看起来兴趣寥寥。
“你们两个在这儿啊?”云垚笑眯眯的说道,身后还跟着颜桐,江映月两人,“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师叔,快别卖关子了,明明是我第一个碰见你的!你就说非要等大家都来齐了才说!”江映月笑着说,“小师弟,你可得好好谴责师叔啊!他现在就听你的话了!”
沈云熠忍不住微微挑起嘴角。
可爱的人啊。
都在想尽办法让他开心点。
“这是山水奇报发布的最新榜单。”
“什么意思?年轻十人的榜单变了?”江映月一愣,连忙追问,“怎么样?战况如何?”
云垚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份,眉眼弯弯:“战况相当漂亮!所有人都上榜了!”
颜筝,颜桐,沈云熠,林端,江映月,无心,依依,方可,邓览,卓云。
最新年轻十人名单!
北山宗年轻一代全部入选,什么实力不必多说!
“可真给我长脸啊!”张万仇笑呵呵的突然出现在众人之中,哪怕是离他最近的云垚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脸色难看:“师兄,你下次能来个体面点的出场方式吗?”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多有逼格,怎么不体面了?”张万仇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再望向沈云熠,“小家伙还在伤心难过呢?”
沈云熠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别难过了。就在今天,就在刚刚,颜筝身上的令牌触发了保护机制……”
张万仇话还没说完,沈云熠立刻说道:“什么意思?她受伤了?有危险!?”
“应该是有危险,受伤倒不至于,触犯了我的保护机制,只要她不主动走出结界,就不会有问题。”张万仇笑眯眯的说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触发了保护机制,他终于能找到颜筝的位置了!
第157章 我的小师兄
某个偏殿。
夜无痕正与魔尊僵持。
魔尊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羊角上的玉光彻底暗沉,她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屏障,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无痕,你可知张万仇当年对我做了什么?他毁我修为,灭我族群,让我在这魔界苟延残喘三千年!”
明明在那之前,他们之间还好好的。
明明是他说过三界之大,愿与她同游!
“母亲!”夜无痕的声音沉如古钟,周身黑色魔气凝成的壁垒愈发厚重,“她只是个无辜的晚辈,何必让上一辈的恩怨牵扯到她?何况张万仇的实力深不可测,今日动了她,明日北山宗的雷霆之怒,魔界未必承受得住!”
“你这是在怨我太弱?!”
“母亲,您分明知道我没这个意思!你已经有些疯魔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正殿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原本柔和的金光瞬间变得炽烈,如同初生的骄阳,硬生生将外围的魔气逼退了几分。
颜筝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周身灵气缭绕,形成一道道凝练的气旋,头顶上方更是浮现出淡淡的元婴虚影。
“这是……突破的气息?”魔尊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在我的魔气威压下,她竟然能突破元婴?张万仇的弟子,果然不简单!”
夜无痕亦是心头一震,他看着屏障中那道逐渐清晰的元婴虚影,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只会黏着他的小丫头,还有如此坚韧的意志和惊人的天赋。
颜筝只觉得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冲破了许久以来的桎梏。
丹田内,一枚小巧玲珑的元婴缓缓成形,眉眼间与她本人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金黑交织的气息。
那是北山宗的仙气与魔界驳杂能量融合后的独特灵力。
她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原本的惶恐与不安尽数褪去。
“元婴期……”
颜筝握紧拳头。
这也太快了。
是时间流逝的太快,还是她修炼的太快?
偏殿的争执被正殿的金光压得淡了几分。
魔尊叹息一声,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管你对那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心思!你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未来魔界之主,我希望你能搞清楚,魔界才是你的家,魔族人才是你的子民!”
夜无痕默默低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这些……”魔尊眉间微微一动,愕然抬头望向不远处,匆匆转头对着夜无痕吩咐一句,“你待在这里。”
是她的错觉?魔界边缘似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会是……他吗?
不管是不是他,来势汹汹,魔尊准备和其他魔族人一起商讨!
夜无痕趁魔尊离开的间隙,凝起一道暗黑色的隐匿结界,悄无声息掠至那道金色屏障外。
他指尖凝着魔气轻叩屏障,金茫微颤。
颜筝正盘膝调息,察觉到动静抬眼,便见夜无痕端着个乌木食盒立在不远处,耳尖竟隐隐泛红。
“你刚突破,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将食盒递过来,语气故作平淡,指尖却微微蜷着,似藏着几分局促,“你放心,用的食材都是你们修士可以吃的。”
为了找出饱含灵力的食材,他几乎把膳房翻了个遍。
颜筝接过食盒打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错愕,本来感动的情绪消散的一干二净,这家伙不会为了向自己母亲表忠心先把自己毒死吧?
盒中两碗灵米粥熬得焦黑结块,旁边摆着的清炒灵蔬蔫蔫黄黄,连带着点缀的灵果都被切得歪歪扭扭,瞧着便让人难以下咽。
她捏起一粒焦米尝了尝,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见夜无痕正垂着眸,长睫掩住眼底的紧张,像只等着被评判的大型妖兽。
颜筝忍着喉间的涩意咽下去,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多谢你,费心了。”
话音落,颜筝脑海中却忽然闪过沈云熠的模样。
这家伙做饭也死难吃死难吃的,还硬着嘴不肯承认。
唯一能做出咽得下去的东西,还完全是因为用的食材太贵了。
她这微微的失神,尽数落进夜无痕眼中。
他指尖摩挲着食盒边缘,语气莫名沉了几分,状似随意地问:“我做的,比认识的其他人如何?”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颜筝捏着勺子的手一顿,心头猛地一紧,哪怕明知道夜无痕并不知道沈云熠是何许人也,还是不禁暗暗拿两者做比较。
她与沈云熠两情相悦,北山宗上下几乎皆知,若非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他们本该互诉心意,定下往后。
可如今她寄人篱下,身在魔界,夜无痕于她有护佑之恩,魔尊又对她虎视眈眈,这般比较,她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抿了抿唇,只含糊地笑了笑,避开了问题:“都很好,你们都费心了。”
这般明显的敷衍,夜无痕如何看不出来。
他眼底的光暗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些,却终究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既不合口,便罢了。”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一道清越熟悉的声音,竟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颜筝的耳中,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颜筝!你在哪里?!”
是沈云熠的声音!
颜筝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震惊,猛地站起身看向殿外,连带着周身的灵气都乱了几分:“沈云熠?!”
夜无痕亦蹙起眉,抬手凝起魔气探向殿外,什么都没察觉。
可那声音,他也隐约听到了几分,清隽的声线,满是对颜筝的惦念,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头。
他抬眼看向颜筝。
她眸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光亮,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了红晕,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独独因另一个人而绽放。
殿外的魔气,似乎又浓了几分。
“这个沈云熠是什么人?”夜无痕眼中满是探究。
颜筝一时间有些愣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小师兄。”
对她而言,直呼小师兄,早已是另种告白。
第158章 终于来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听见沈云熠的声音。
说不定。
说不定他真的来了呢?
说不定他还没有忘记她呢?
夜无痕将她眼底的期盼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沉闷得发慌。
他垂眸掩去眸中的暗芒,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外面魔气异动,母亲恐怕已经和来人交手了。
这魔焰宫四处都是战场,待在这里不安全,我带你走。”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剧烈的气息猛然卷袭,甚至一时分不清到底是魔气还是灵力。
颜筝心头一怔,下意识想拒绝。
她隐约觉得那声音或许是救兵,可转念一想,自己根本不知道来者是谁,万一又是魔尊的敌人,或是其他觊觎她的魔族势力,反而更危险。
何况这些日子,夜无痕虽立场复杂,却始终未曾真正伤害她,甚至在魔尊面前维护她。
她天生胆小,面对未知的混乱,夜无痕的提议竟让她生出几分依赖。
“好。”她点了点头,握紧胸前的令牌,“去哪里?”
“魔焰宫西侧有一处密道,可通往魔界边缘的雾隐谷,那里地处偏僻,暂时安全。”夜无痕指尖凝起魔气,向她伸出手。
颜筝跟着他走出屏障,才发现殿外早已不复之前的平静。
魔焰宫的殿宇在轰鸣声中摇摇欲坠,黑色魔气与金色仙气在半空交织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道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将地面炸出深深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灵力碰撞后的焦糊气,原本暗沉的天幕被染得赤红,如同烧起来一般。
“这是……”颜筝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到夜无痕身后,攥住他的衣袖。
夜无痕周身凝起厚厚的魔气壁垒,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扫过战局,眉头紧蹙。
半空之中,魔尊一袭黑袍翻飞,羊角上的玉光虽暗沉,周身魔气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十大悍将分列两侧,每一位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对面六位身着北山宗道袍的老者对峙。
为首的男子白衣胜雪,周身灵力浩瀚如海,轻轻一挥手,便将魔尊的一道魔气震散,神色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万仇!三千年了,你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魔尊的声音带着滔天恨意,响彻整个魔焰宫,“当年你毁我族群,今日我便让你北山宗血债血偿!”
“痴儿。”张万仇摇了摇头,语气淡漠,“三千年过去,你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今日我来,只为带走我的弟子,若你识相,便交出颜筝,我可饶魔界不灭。”
“饶魔界不灭?”
魔尊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你当我还是三千年那个任你拿捏的蠢货吗?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话音落,魔尊挥手示意,十大悍将齐齐发力,浓郁的魔气化作十条黑色巨龙,朝着张万仇与六大长老扑去。
张万仇身旁的五位长老立刻上前,仙气凝成金色盾牌,稳稳挡住魔气巨龙,双方瞬间激战在一起,能量碰撞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人眼。
一道剑芒破空而过,李苦身先士卒,一剑斩了冲在最前面的魔族将领。
魔族诸将领一见到李苦,眼眶通红。
“李苦!你杀我魔族众多子民,如今还敢出现在魔界!?”
李苦神色无比淡然:“你们,算什么东西?”
而另一侧,云垚带着林端、沈云熠等人,正穿梭在崩塌的殿宇之间,四处搜寻颜筝的踪迹。
沈云熠周身灵气暴涨,目光如炬,指尖凝着金丹期巅峰的灵力,但凡遇到阻拦的魔族修士,便毫不犹豫地出手,出手狠厉,与往日的跳脱判若两人。
“师叔,这么找太慢了,分开行动!”沈云熠急不可耐的扔下这一句话,闪身消失在人海。
云垚想拦都没拦住!
“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也太危险了!江映月,你跟着沈云熠,别让他乱走!”云垚立刻下令。
江映月马上应声:“好!”
可惜,待她想探究沈云熠的身影时,已经连尾气都摸不到了。
沈云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
颜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来真的是北山宗的人来救她了!
她下意识想挣脱夜无痕的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却被夜无痕紧紧攥住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别去!张万仇与母亲开战,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去了只会受伤!”
“那是我的师门!是来救我的!”颜筝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急切,“夜无痕,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们!”
夜无痕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心头一痛,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一旦让她回到北山宗,他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带着哀求的声音,他又狠不下心来强行将她带走。
“你就这么想回到你的宗门吗?”夜无痕轻声问道。
颜筝愣住了。
何出此言?
宗门是她的家,难道这世上有不想回家的游子?
“放开她的手!”
沈云熠瞳孔骤缩,周身灵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两人冲来,眼中满是滔天的怒意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我让你放开她,你耳朵聋吗!”
夜无痕脸色一沉,立刻将颜筝护在身后,周身魔气暴涨,与沈云熠的灵力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沈云熠!”颜筝惊呼出声。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方寸物中拔出向北,通天刀芒立刻砍向夜无痕!
向北刀的烈焰裹挟着元婴期的火灵根灵力,轰然劈向夜无痕的魔气壁垒时,颜筝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刀光带着几分迟疑,落在壁垒上只炸开一片细碎的火星,并未真正伤及内里。
夜无痕猛地侧头,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颜筝,那里面翻涌着震惊。痛楚,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难以置信。
“你……真要对我动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肉眼可见的颤动,仿佛被这一刀劈碎了所有支撑。
颜筝别开眼,不敢去看他眼底的水光,咬着牙道:“夜无痕,你不该把我掳来魔界。”
第159章 聊嗨了
你不该把我掳到魔界。
颜筝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没理由对着罪魁祸首春心萌动。
话虽如此,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但这些天来,夜无痕做的一切,也并非空气。
就在这时,沈云熠的鞭剑如银蛇出洞,带着水灵根特有的凛冽寒气,缠向夜无痕的脖颈。
那鞭剑由数千根细如发丝的玄铁丝编织而成,末端缀着锋利的菱形剑刃,此刻被元婴灵力灌注,泛着冷冽的青光,显然是动了真怒。
“要不是你,颜筝怎么会来到魔界!她本就不该受那么多苦!你保护她,那不是应该的?”沈云熠怒喝一声,周身水汽蒸腾,竟在这魔气浓郁的魔焰宫中凝聚出漫天水雾,水雾中隐有冰棱浮动,显然是要下杀手。
夜无痕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双手瞬间浮现玄黑色的指虎,指虎上镌刻的魔纹瞬间亮起,浓郁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向沈云熠。
魔族体质本就强悍,同境界下修士的灵力往往难以匹敌,夜无痕虽心乱如麻,出手却依旧狠辣。
指虎与鞭剑碰撞的瞬间,金属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魔气与水灵根灵力相互侵蚀,在空中炸开一片黑白交织的能量乱流。
“砰!”两人各退数步,沈云熠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击他虽占了先机,却被夜无痕的蛮力震得气血翻涌。
夜无痕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颜筝那迟疑的一刀虽未伤他,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口,让他运转魔气时都多了几分滞涩。
颜筝站在两人中间,看着沈云熠眼底的焦急与担忧,又瞥到夜无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必须选边站,可当夜无痕再次抬眼望来,那眼神中的破碎与绝望,还是让她心头一软。
趁着沈云熠与夜无痕对峙的间隙,她突然挥刀劈向旁边袭来的一道魔气,却故意偏了几分方向,刀芒擦着夜无痕的肩头掠过,将沈云熠身后偷袭的一名魔族修士劈成了两半。
“你在干什么?”沈云熠见状皱眉,他能看出颜筝的犹豫,不明白她为何对掳走自己的魔族手下留情。
凭颜筝的实力,不说杀了夜无痕,可也是绝对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逍遥自在。
颜筝面露一丝纠结。
其实夜无痕对她还真挺仁义。
他总是要死的。
最起码别死在她手里。
夜无痕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攻势竟缓了几分。
只是立场不同。
他心中的执念更深。
他不愿就这样放手。
“沈云熠,想带走她,先过我这关!”夜无痕低喝一声,指虎上的魔纹光芒更盛,周身魔气凝聚成数道黑色利爪,朝着沈云熠抓去。
这一次,他的招式依旧凌厉,却刻意避开了可能波及颜筝的范围。
沈云熠不敢大意,鞭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水灵根灵力化作滔天巨浪,与黑色利爪碰撞在一起。
他余光撇过夜无痕的动作,挑了挑眉。
这样最好!
颜筝不受伤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元婴期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震荡,崩塌的殿宇碎片在能量乱流中飞舞,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颜筝站在战场边缘,时不时挥刀斩开靠近的魔气或魔族修士,目光却始终紧锁着缠斗的两人,心中纠结万分。
纠结归纠结,偷袭不要停!
要说刚才,她的确心有他念,下意识后退一步,把战场让给他们两个。
现在就是已经想明白了,也没办法掺和进去,他们二人逸散出的力量,无形之中划出另一道区域,旁人难以接近。
不远处的高空之上,战局更是惨烈。李苦一袭玄袍,手中长剑泛着森寒的杀意,与魔尊遥遥相对。
“李苦,你让开!我的掌,只击负心人!”魔尊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连这一遭都要替他扛?”
李苦无动于衷,手中长剑焕发出别样生机:“你大可以试试。”
想杀张万仇,先过他这一关!
“那你就去死吧!”
魔尊怒喝一声,挥手拍出一掌,黑色魔掌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李苦压去。
李苦神色淡然,手中长剑轻轻一抖,无数道金色剑气破空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稳稳接住了魔掌。
“魔尊,三千年了,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李苦的声音清冷,“魔族作恶多端,屠戮生灵,当年之事,不过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李苦,倘若你二人堂堂正正将我击倒,那我也不会说什么,技不如人就该认!可是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他的时候,把这一切都毁掉!”魔尊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恨意,“你们修士自诩正道,却也不过是些伪君子!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魔族的厉害!”
话音落,魔尊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魔狮,张牙舞爪地朝着李苦扑去。
李苦丝毫不惧,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长剑直指魔狮的眉心,剑身上灵力涌动,显然是动用了压箱底的绝技。
李苦若有所思:“那不好意思?”
这话一说,别说魔尊了,就连张万仇也忍不住扶额叹息。
“小妖。”张万仇笑着轻换她名。
魔尊怔愣当场,眼眶瞬时弥满水汽,咬着牙不肯落泪:“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来聊聊呀。”张万朝笑眯眯的说道。
北山宗其他长老极有默契的带着手上的魔族将领往外走。
北山宗其他五个长老,将魔族十个将领打的连连后退,瞠目结舌。
张万仇扫了一眼那边,再转眸看向魔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小妖,你长大了,比初见时更漂亮了。”
就这么一句话,魔尊眼中泪水汹涌,猛地撇过头,语气发闷:“别以为这么和我说话,我就会念着你的好!”
“我哪有什么好呢?都是小妖照顾我。”
“也……不是这样。”
李苦一脸茫然,怎么一下子变成叙旧局了,刚刚不是还你死我亡?
“也怪我当时不懂事,明明有更多更温和的方法,却偏偏选择不告而别。”张万仇感慨万千,落在魔尊身上的视线不由得温和许多,“你走到如今,一定很不容易。”
魔尊略有几分哽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是你当年说的吗?如果是我,一定可以做到,我还是让你失望了,没能统一魔界。”
听见魔尊这话的人都不由得愣住。
这还是刚刚那个对着张万仇打打杀杀的魔尊吗?怎么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三千年前,成了那个尚且纯真的魔族少女小妖。
“其实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魔尊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一见了你我便觉得,那个答案也不重要了。”
我只是想知道。
“统一三界真的那么重要吗?”魔尊泫然欲泣,“你是不是一直想着你自己统一修真界,我统一魔界,然后你我联手再统一天界,这样三界便只有你一个霸主?可是你用我逍遥自在,当一对鸳鸯不是也挺好的吗?”
张万仇起先还听的不错,面带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最后一句出来,表情才有些许变化:“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拒绝你了?”
第160章 魔血入体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对我无情无义,当年为什么放我走?”魔尊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说道。
张万仇歪了歪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啊,你说那一次我为什么明知道你要袭杀我,但还是放你走?”
魔尊轻轻咬了咬唇:“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你也记得这么清楚,应当知道,我之后还说了一句话吧?”张万仇笑眯眯的,慢慢抬起手,做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动作,轻轻点了点魔尊所在的方位,“我说过的,世间有因有果,该你得的,怎么也逃不掉。”
魔尊皱了皱眉,似乎不理解,此时此刻张万仇说这句话的意思。
就像她不理解那日夕阳西下,月色降临时,张万仇对她一点。
李苦冷笑一声:“蠢货。”
“你骂谁呢?李苦,别怪本尊手下不留情……”魔尊话还没说完,僵在原地,慢慢的低下头。
她的胸口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几乎洞穿了她整个身子。
她不敢置信,自己浑身魔气沸腾都没办法修补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渐渐瓦裂,碎成一股又一股凝结的魔气。
张万仇神情自若,笑着说道:“这就是因果。”
三千年前是果,今日是因。
魔尊陨落的轰鸣震彻魔焰宫,黑色魔气如潮水般溃散,化作漫天纷飞的魔雾,连天际的血色云层都被震得翻涌不休。
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巨浪,凡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受到剧烈的冲击。
夜无痕和沈云熠也在其中。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被震得齐齐后退,硬生生断了两人的动作。
夜无痕猛地转头,望见高空之上魔尊化作缕缕魔气消散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被猩红的血色浸染。
母亲的气息彻底断绝,她死了,真的死了。
他在魔界唯一的依靠,他生来的庇护所,本该无所不能的母亲,真的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他忍不住多想。
是不是因为他一时兴起把颜筝带回来?
如果不是他把颜筝带回来,颜筝也不可能在魔界爆发保护机制,张万仇便是再找个十年,百年也未必找得到母亲。
母亲是因为他,才会死!
悔恨与怨毒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魔纹在皮肤上疯狂游走,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暴涨,原本就凌厉的气息更添了几分癫狂。
不,不只是他,还有颜筝!
甚至颜筝犯的错更多!
他们两个都该死!
所有人都该死!
“都怪你……”他低哑的嗓音带着破碎的嘶吼。
下一秒,他猛地看向身旁挣扎的颜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偏执,“我不能放你走!你不能走!”
话音未落,他不顾沈云熠的追击,一把扣住颜筝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带着魔气特有的灼热,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颜筝猝不及防,手中的向北刀险些脱手,她拼命扭动着手腕,火灵根灵力顺着刀柄暴涨,刀身泛起赤红的烈焰,朝着夜无痕的手臂劈去:“夜无痕,放开我!我要回家!”
火焰擦过他的衣袖,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可夜无痕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拽着她,转身就朝着身后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魔气在他脚下凝成黑色的风刃,托着两人身形如箭般穿梭在崩塌的殿宇之间。
碎石飞溅,魔气横生,颜筝被他拖拽着,裙摆被划破,小腿被碎石擦伤,火辣辣地疼。
“颜筝!”沈云熠在身后怒喝,水灵根灵力催动到极致,鞭剑如银龙出海,带着刺骨的寒气追袭而来。
数千根玄铁丝编织的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末端的菱形刃直指夜无痕的后心,“把她放开!你弄疼她了!”
夜无痕反手一挥,黑色魔气凝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魔盾,“铛”的一声巨响,鞭剑狠狠撞在魔盾上,激起漫天火星。
沈云熠借着反震之力身形跃起,在空中调整方向,长鞭再次缠来,这一次目标直指颜筝被锁住的手腕,显然是想斩断夜无痕的束缚。
颜筝见状,立刻催动火灵根灵力,向北刀的烈焰愈发炽盛,她朝着夜无痕的手臂再次劈下。
可夜无痕早有防备,另一只手抬起,玄黑色的指虎泛着冷光,精准地格挡住向北刀的刀刃,随即再反手一挥,沈云熠的攻击也被完美化解。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中,火焰与魔气相互侵蚀,三人之间的空气都在滋滋作响。
“颜筝,别逼我伤你!”夜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的哀求,可眼底的疯狂却丝毫不减。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沈云熠的元婴中期实力本就与他不相上下,再加上颜筝的牵制,久战之下,必败无疑。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这啥情况?
颜筝下意识看向沈云熠。
你什么时候还会意念攻击了?
沈云熠也下意识看向她。
难道不是你的攻击奏效了?
夜无痕毕竟是饱受魔尊厚望下一任魔尊,平日里接受过系统的,机械的培养,实力不差。
若非沈云熠也是当代天骄,他们两个对对碰,输的一定不会是夜无痕。
哪怕是现在,沈云熠和颜筝两个人配合,也没能击穿他的内脏,这一口血又是从何而来。
夜无痕吐出这口黑气的同时,浑身上下魔气翻涌!
那是魔尊生前给他的防身之物,蕴含着魔尊修为的精粹。
他先前吐出的那口黑血,正式开启魔血的引路砖!
滚烫的魔血入体,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经脉,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了几分,肌肉贲张,魔纹爬满了他的脸颊,双眼彻底变成了纯黑的颜色,周身的魔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元婴中期的修为在魔血的催化下疯狂攀升,仅仅数个呼吸间,便冲破了瓶颈,抵达了元婴巅峰!
颜筝目瞪口呆。
第161章 冥河无涯
“不好!”沈云熠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夜无痕的气息暴涨,那股元婴巅峰的威压夹杂着魔族特有的强悍体质。
他心头一沉。
不愧是魔界最后一张底牌,还真有点本事!
夜无痕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魔气化作数道黑色的利爪,朝着追击而来的沈云熠抓去。
“沈云熠!小心!”颜筝惊呼出声。
这一次的利爪比之前凌厉了数倍,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沈云熠不得不收起鞭剑,全力催动灵力化作水幕防御。
“砰”的一声,水幕被利爪撕碎,沈云熠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追击的速度不由得慢了几分。
“沈云熠,你没事吧!”颜筝急忙问道,眉眼之间全是急切,沈云熠的身影已经如同一粒星子,因遥远而渺小。
“没事。”连他回话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定然受到重创。
颜筝面露担忧,颇为忌惮的扫了眼紧紧握着她手腕的人。
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愈发恐怖,火灵根的灵力在对方的魔气压制下,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向北刀的烈焰黯淡了几分,她拼尽全力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夜无痕的钳制。
天才之间,隔境如隔山,元婴之下,一个大境界就是一个境界,到了元婴便会分为元婴初期,中期,巅峰,修真界传承上万年,有这样的定论便有这样的道理,元婴初期和中期之间的差距极大,更别提元婴初期和元婴巅峰了!
再这样下去,夜无痕一旦彻底掌控体内的魔血力量,实力说不定会再度增强!
当然,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家伙现在到底要带她去哪!
北山宗其他人的气息已经渐渐稀薄,很难再感受到!
夜无痕没有理会身后的沈云熠,也没有回应颜筝的挣扎,他只是拖着她,朝着魔界最深处的冥河狂奔。
冥河是魔界的界河,河水漆黑如墨,蕴含着致命的幽冥之力,传说河的对岸便是魔界的禁地,也是唯一可能避开张万仇等人追击的地方。
身后的沈云熠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催动灵力,鞭剑化作一道流光,闪过千万里,绕过黑色利爪的阻拦,朝着夜无痕的脚踝缠去。
夜无痕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缠来的鞭剑,脚尖一点,整个人速度又暴涨一截。
原本沈云熠的身形就已经渺小如星子,这下更是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元婴巅峰期魔修只为前行,速度惊人的快!
“夜无痕!你快放开我!”颜筝又气又急,火灵根灵力再次爆发,向北朝着夜无痕的胸口刺去。
夜无痕侧身避开,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痛苦,偏执,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颜筝,等到了冥河,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也请你,给魔界一个交代!
凭借夜无痕全力爆发的速度,转眼之间,他们二人便到了冥河彼岸。
冥河的水汽带着蚀骨的寒意,卷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之力扑面而来,颜筝被夜无痕强行拽着踉跄前行,脚下的黑岩被冥河水汽侵蚀得坑洼不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小腿早已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此刻被寒气一激,疼得她几乎麻木,手腕上那只铁钳般的手,力道却丝毫未减,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直接捏碎。
“夜无痕!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颜筝的声音带着喘息,甚至有几分颤抖。
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好!
向北刀的烈焰早已黯淡如烛火,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在抗拒这冥河周遭的魔气。
她回头望去,身后的魔焰宫方向早已被浓稠的魔雾笼罩,沈云熠的气息更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夜无痕没有回头,步伐急促,坚定,黑色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暴涨的元婴巅峰气息与冥河的幽冥之力相互激荡,卷起漫天黑砂。
他的脸颊爬满了狰狞的魔纹,纯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路狂奔,直到脚下的黑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域。
河水漆黑如墨,表面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尔有一缕黑色的水汽从河面升起,触碰到旁边的岩石,便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滋滋作响。
颜筝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这河水的危险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这就是冥河。”夜无痕终于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传说对岸是魔界禁地,只要到了那里,连张万仇也找不到我们。”
他说着,伸手想要去触碰河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指尖瞬间泛起一层黑霜,疼得他猛地缩回手。
颜筝趁机挣扎,警惕的后退一步,却瞬间又被夜无痕按住肩膀:“禁地?你骗谁!”
她环顾四周,冥河一眼望不到尽头,河面平静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哪里有什么对岸?
哪怕是修士,也难以感受对面的岛屿。
只有一种可能。
对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条无涯之河!你所谓的禁地,根本不存在!”
夜无痕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确实从未到过冥河深处,关于禁地的传说,也是从小听母亲说的。
可如今亲眼所见,这冥河无边无际,哪里有什么对岸?难道母亲骗了他?
神经病!
颜筝心里偷偷腹诽,小心的后退一步。
这河水给她的感觉很糟糕,能离远点,绝对不靠近!
“听话点,别乱动!”夜无痕用力拽了她一把。
颜筝脚下一绊,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半埋在黑岩中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模糊的魔族符文,被她踢中后,突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
白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竟是魔尊的模样。
只是这道虚影里的魔尊,没有了平日里的明艳张扬,也没有了身为魔界之主的威严狠厉。
她的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宠溺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是一副慈母的模样。
第162章 握住他的手
“无痕,我的乖孩子,”魔尊的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冥河危险,幽冥之力蚀骨蚀魂,下境界修士入河即死,中境界也撑不过三个时辰,就算是高境界修士,也需万分谨慎。
你性子执拗,我怕你日后闯到这里来,便编造了禁地的传说,就是想让你远离此地,当你看见此段录像,一定是又不听母亲的话了,偷偷来到冥河了,对吗?你呀你,算了,我毕竟只是一道虚影,还是快跑吧,免得我本尊生气,打你屁股。
让妈妈省省心,好不好?”
虚影渐渐淡化,最终消散在风中,可那温柔的声音,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夜无痕的心上。
母亲……
我再也没办法让你省心了。
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听话的孩子。
颜筝暗道不妙,夜无痕身上的气息更加浓郁,翻滚的情绪远比层层火石之下掩盖的岩浆还要滚烫!
这样温柔的母亲,因为颜筝,死在了张万仇的手里。
母亲的惨死画面与眼前温柔的虚影在脑海中交织,剧烈的悲痛与怨毒瞬间冲垮了夜无痕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颜筝,纯黑的眼眸里只剩下决绝的疯狂。
“是你!都是因为你!”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若不是你触发了保护机制,张万仇根本找不到母亲!母亲她……她本可以好好活着!”
颜筝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反驳:“杀你母亲的是张万仇,是他动手杀了魔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报仇,去找他啊!别在这里可着我欺负!”
她或多或少能理解夜无痕诡异的脑回路,但实在想不明白,报仇只找间接害死对方的帮凶,却将直接导致对方死亡的凶手扔在一边?
归根到底还是夜无痕太弱,张万仇太强。
差距大到夜无痕只能欺负她。
夜无痕有一瞬间的怔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远处。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
曾经那里高悬一位神仙般的人物,是他亲手杀了母亲。
“或许你说的对……”夜无痕心神巨荡。
他只是被母亲的死冲击的有些神志不清,不代表他是个蠢货,连害的魔界动荡至今的真实凶手是谁都不清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破空之声,伴随着沈云熠焦急的怒吼:“夜无痕!放开她!”
夜无痕迷茫恍惚的眼神瞬间清明。
无论如何,仅凭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可能碰瓷张万仇,他一口气就能把他吹飞十万八千里,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掌握手中人的命运!
何况发生这一切真的和颜筝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夜无痕冷笑,笑声里满是悲凉,“若不是为了杀你,母亲怎会触动张万朝的防御机制?若不是你,魔界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颜筝,你欠我的,欠魔界的,必须还!”
他说着,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颜筝的脖子。
指尖的力道越来越大,颜筝瞬间呼吸困难,脸颊涨得通红,她拼命挥舞着向北刀,却被夜无痕轻易挡开。
“我承认,我爱上你了。”夜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痛苦的哽咽,魔纹在他脸上疯狂游走,“可我爱你,不代表我能原谅你害死母亲的罪孽。
我要杀了你,替母亲报仇,然后……陪你一起死。”
颜筝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丫的神经病吧!
夜无痕俊美的脸庞似笑非笑,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愤恨不已:“为什么直到如今我都舍不得杀你?”
沈云熠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冲破漫天黑砂,朝着两人疾驰而来。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灵力赶来,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鞭剑再次化作银龙,带着凌厉的寒气,直指夜无痕的后心。
夜无痕深深的,绝望的看着颜筝,随即转身,带着她纵身一跃,朝着那片漆黑如墨的冥河,直直坠了下去。
“不——!”沈云熠的怒吼声震彻天地!
黑,好黑!
冥河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蚀骨的幽冥之力疯狂涌入体内,灵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疼得她几乎失去意识。
蓦然,她竟觉得这种疼痛有几分熟悉。
和她发病时几乎一模一样!
得益于这种诡异的脱敏,颜筝勉强保持神智,在冥河水里,她看见满天星辰。
或许那根本不是星辰,魔界怎么可能会有星星,那只不过是冥河里曾经逝去人的残骸。
但颜筝情愿这么去想。
夜无痕早在坠入冥河的那一瞬间便失去意识,不知不觉松开拉着颜筝的手,独自一人向河的深处不断降落。
颜筝什么都不想去想。
“颜筝——!”
震彻穹苍的怒吼尚未散尽,沈云熠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决绝的银芒,冲破漫天黑砂的阻隔,毫无迟疑地坠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冥河之中。
甫一入河,蚀骨的寒凉便如万千冰针,穿透他本就残破的灵力屏障,直刺骨髓。
冥河河水比传说中更为狂暴,它们并非有形的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黑影,疯狂钻入他的经脉,啃噬他的神魂。
有时候,这种隐藏于暗处的攻击远比真刀真枪来的更让人难以忍受!
沈云熠闷哼一声,嘴角鲜血骤然涌出,与漆黑的河水相融,如一条猩红的丝带,在水中执拗地延伸。
这是他们的生命线。
每长一分,都是沈云熠拼命向颜筝奔去的证明。
他没有颜筝得病的经历,幽冥之力的侵蚀对他而言是纯粹的炼狱,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搅碎,神魂剧痛如裂,视线在黑暗中急剧模糊。
可他不能停。
颜筝的气息就在前方,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纵即逝。
他与她皆是下境界修士,凭着远超同阶的天资与日积月累的坚实底子,硬生生扛住了冥河最初的致命冲击。
这“半个中境界”的水准,在冥河的威力下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只是想。
再握住她的手。
第163章 谢谢你
漆黑的河水如同凝固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流动时偶尔泛起的幽蓝磷火,勾勒出狰狞的水纹。
沈云熠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摸索,每前行一寸,都要付出数倍的灵力与心神。
水中形成无数无形的漩涡,拉扯着他的身躯,妄图将他拖向河底的深渊。
他的鲜血不断渗出,那条猩红的丝带越来越长,越来越亮,成了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颜筝……坚持住……”
沈云熠在心中嘶吼,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御侵蚀。
只是,伤势的反噬与冥河的摧残始终存在,他浑身颤抖,视线里的黑暗渐渐被血色浸染。
颜筝的气息越来越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能再等了。
颜筝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毅然决然的向下沉浮。
沈云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可是天生的亲水圣体!
天下万湖万泊、大江大河,本就该为他所用!
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天下水流皆是我的掌中之物,冥河算得了什么?”沈云熠的神魂在嘶吼,“今日,便让你为我所用!”
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网,铺天盖地般笼罩住整条冥河。
河水剧烈地动荡起来,幽冥之力的狂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
沈云熠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并非灵力的璀璨,如同水波般柔和却威严的银辉,他的鲜血与河水彻底相融,不再是单纯的消耗,化作炼化冥河的引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冥河的每一滴水、每一丝幽冥之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河水流向、力量强弱,皆由他心念所定!
“炼!”
一声低喝从他喉间溢出!
漆黑的冥河瞬间沸腾,河水疯狂向他汇聚,幽冥之力被压缩,提纯,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缠绕在他指尖。
那流光越来越凝实,缠在他手边。
沈云熠眸光灵光一闪,缠在手边的冥河,化作一张古朴而威严的长弓。
弓身由冥河之水凝结而成,泛着幽冷的光泽,弓弦则是由提纯后的幽冥之力编织,带着蚀骨的锋芒,弓臂之上,那道猩红的血线依旧清晰,将他与颜筝的气息紧紧相连。
炼化冥河,化作长弓!
一个元婴,炼化了魔界的界河?!
这世间只有沈云熠能做到。
但此等逆天之举,也几乎耗尽了沈云熠所有的灵力与心神。
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皆有鲜血渗出,身体摇摇欲坠,可眼中却亮得惊人。
冥河蕴含的力量已经凝现在他手中的长弓,如今的冥河不过是空有水流的普通大河。
颜筝浑浑噩噩的大脑瞬间清醒,那种难以忍受的刺痛尽数消散!
“颜筝!”
他心念一动,一股柔的力量便将颜筝朝着他的方向捧来。
颜筝睁开双眼,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两只手终于触碰到了一起。
沈云熠终于握住了全世界。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将她护在怀中,灵力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
“别怕,我带你出去。”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冥河已经被炼化,只是普通的河水,沈云熠拉着恢复过来的颜筝轻松破河跃出水面。
颜筝轻轻晃了晃胀酸的脑袋,连忙问道:“沈云熠,你有没有事?”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哪怕主角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吧!
沈云熠的天赋到底要好成什么样子才能炼化冥河之水?
哪怕沈云熠真的天赋异禀,身怀异能,有着他不知道的金手指,炼化冥河必然会对他身体造成影响!
颜筝一脸担忧,见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更加急切:“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我们找师叔去……”
“等一下!”沈云熠一把拉住颜筝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让我先说!千万别打断我!你一打断我,我就不敢说了。”
颜筝愣了愣,却是下意识停住脚步,站在沈云熠面前。
“对不起,留你一个人在魔界游荡了这么久,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能早点把你救出来了!”沈云熠眼眶微微发红,“这么弱小的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再等下去了!如果未来再发生什么意外……我不想让自己留遗憾!”
修真界的修士,一眼万年,闭个关,千百年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沈云熠一直想要等自己强大了才有资格和颜筝站一起,但他忘了,修真界瞬息万变。
今日颜筝被魔族的人掳到魔界,明日他沈云熠就有可能横死!
修真界的修士才如同天地间的浮游,向上不得,向下无门。
沈云熠想明白了,与其未来稀里糊涂的离开,不如趁现在把一切都挑明,免得以后有遗憾!
这些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懊悔自己当年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些!
“颜筝,我喜欢你……不,我爱你。”
沈云熠浑身微微发抖,豆大的泪珠颗颗分明,晶莹剔透,“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从此以天地为伴,四方为友吗?”
颜筝怔愣在原地,忽然弯了眉眼:“你怎么这么爱哭?”
沈云熠吸了吸鼻子,恼羞成怒:“我控制不住啊!”
“好吧好吧,看起来我未来的道侣是个小哭包,还得我保护啊。”
“我都说了我控制不住,而且这次是特殊情况,我……”沈云熠突然愣住了。
颜筝就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笑盈盈的看着他。
嗯,她未来的道侣还不太聪明。
“你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颜筝有些纳闷,分外真诚的说道:“你这么不可置信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为咱们两个双向暗恋,是人尽皆知的事。”
哪里是双向暗恋,分明是双向明恋!
要不然云垚他们也不可能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沈云熠眸光如同幽潭,看似平静,内里隐藏着万千汹涌!
“对了,师叔说,向女孩子告白一定要有一束花。”沈云熠深吸一口气,从方寸物中拿出一大捧花,双手递给颜筝,“谢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第164章 重磅炸弹!
颜筝接过沈云熠递过来的一大捧花,忍不住说道:“你干嘛送我这么多花?送一只,两只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吧?”
“没办法呀,这么多年没走过一个地方,看见漂亮的花,总想着应该送给你,不知不觉间就这么多了。”沈云熠轻轻笑了一声,花团锦簇映美人,望着面前面色含羞的颜筝,人生在此刻,终结也得以无憾。
“啧啧,看那边,都谈上了。”张万仇摇了摇头,一副见到极恶之物的表情,义愤填膺的说道,“早恋可耻!”
“你当年认识……”李苦一脸无奈的说道。
张万仇笑眯眯的打断:“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小辈的事我才懒得管,弟子自有弟子福。”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还在酣战的五大长老,十大悍将,脸上笑意更深。
北山宗共有六位长老,其中云垚虽为大长老,可更多时候还是在管颜筝他们这些弟子的事,此次交战是其他五大长老的事。
五对十本就不占上风,更何况是修士对战魔修,北山宗的几位长老凭借自己强悍的实力坚持到如今,也没能斩下一个悍将。
十大悍将见自己的主子死了,眼眸中疯狂更甚!
他们不疯狂,死的就会是他们了!
“让他们走。”张万仇脸上挂着笑意,高声说道,“所有人停手,让他们走。”
五大长老虽不解,却下意识服从指令,纷纷收了武器。
对面十大悍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还不走?”张万仇笑着说道,“不止你们,魔界其他人都可以走,我北山宗的任何人都不会阻拦你们!想活命的最好趁这个时间赶紧离开,等我反悔了,都得留下。”
这话一出,魔界上下沸腾了,剩下的魔修疯了,一般朝修真界涌去!更有不少人直接在通道外面大打出手,大批魔修直奔外面的西土!
李苦皱了皱眉:“为什么?”
“真是个蠢货!咱们宗门强归强,但想要毫发无伤的镇压,整个魔界肯定不可能!到时候有什么损失,我可要心疼够呛!”张万仇没好气的说道,“何况,南海真人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个大蠢货,能让她在你头上作威作福这么久!
你之前脾气不是挺差的吗?直接给她一剑啊!”
“可是,是你说南海真人重要,不能随便杀的……”李苦小声嘟囔。
“那也要看什么事,什么情况!我之前还说魔尊很重要,不能随便杀,如今到了时候不是一样杀了?南海真人的确重要,可他一旦踩到了你头上,那该杀就杀!”
张万仇语重心长的说道,聊到这里,他面色冷峻,“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想要吞占魔界必须付出代价!北山宗不会成为他们的跳板。”
八大宗门一个都没来,全守在西土,美名其曰是防止出其他乱子,实际上就打着北山宗率先处理掉魔界主力,他们好趁乱吞并资源,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想坐收渔翁之利,就要想一想,渔翁之后会不会还有渔翁。
“可是,这些魔修都会逃窜到修真界,逃窜到凡人界,到时候不会出大乱子吗?”李苦忍不住发问。
他在西土待了这么久,击杀了不知道多少意图逃窜到修真界的魔修正是为了维护修真界的安定。
如今张万仇来这么一遭,仿佛他过去的千万年都白干了一样。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何况谁说修真界就会大乱?不是还有北山宗吗?”
从即刻起,北山宗就是修真界。
李苦眼神微动,轻轻哦了一声。
张万仇笑眯眯的看着脚下无数逃窜的蝼蚁,喃喃自语:“逃吧,快逃,能活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一把抓住一道黑影,“差不多得了,别亲!”
沈云熠被他握在手心,面露尴尬:“你说啥呢?怎么可能亲!我就是想抱抱她,快放我下来!”
张万仇似笑非笑,一把把他甩在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差不多得了,我好歹是你师尊,你脑袋里想什么,我能不清楚!”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跟着动,颜筝走过张万仇为她划出的通道,快速来到他身边。
“恭喜。”李苦一脸认真的说。
颜筝耳尖通红一片,尴尬的不知道该看哪里。
原来被抓包是这种感觉。
“筝儿!”
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颜桐扑了上来,紧紧抱着颜筝。
她的肩膀顿时湿润一片。
“姐姐,你怎么也哭啦?”颜筝笑盈盈的说道,“我回来了是大好事,不要哭呀!”
颜桐眼眶通红,里面装满了担忧,欣喜与自责:“姐姐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张万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突然略一皱眉,招了招手,夜无痕的身影猛然浮现。
“他怎么伤成这样?”
“他还没死?”
张万仇和沈云熠对视一眼。
沈云熠撇了撇嘴:“怎么?他身为魔尊之子不该死吗?”
“他要是死了,魔界可就彻底完。”张万仇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格外认真的说道,“所以他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还必须好好活着。”
魔界不能散。
三界如此,少了任何一个界域都会大不稳!
“为什么不行?”颜筝好奇问。
张万仇也不生气,环顾四周,北山宗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儿,他也就笑眯眯的扔出一个大炸弹:“因为天界都已经玩完了,魔界要是也玩完了,整个世界就乱套了。”
颜筝愣住了。
有一瞬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天界已经玩完了?!
“2万年前,天界轰然坠地,从2万年前开始,三界就已经没有天界了。”李苦轻声说道,“如今修真界还能维持平衡,已经实属不易。”
仅凭张万仇一人撑着天界残骸,修真界才勉强走到如今,要是连魔界也需要他撑着,整个世界早晚会崩溃。
“更何况因为天界不存在了,像魔尊这种天生魔族很难完全击杀。”李苦又补充道,“世间万物都有克制,魔界上面的人不在了,魔族自然张狂。”
不过天生魔族少之又少,他们也不需要在乎这些。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护送我们未来的小魔尊回北山宗,留在这里说不定就被八大宗门的人杀了。”张万仇随口说道,“维护世界稳定的任务落在你们身上了,要加油啊!”
第165章 原则问题
“可是,这怎么就和维护世界和平扯上关系了,即便天界崩塌坠落,只要修真界的人联合起来不往上冲,不就可以避免更多天界碎片坠落的问题吗?”颜桐若有所思,轻声发问。
颜筝在旁边一头雾水,哪怕是颜桐的话,她都没听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恐怕是认为天界崩塌,导致天界碎片坠落修真界,从而导致引发动荡?但是颜桐,我需要向你纠正一点,天界虽然玩完了,但天界大本营其实还浮悬在九重天之上,没有坠落人间,只是天界的其他地方化为灵脉,落到了修真界。”
如今修真界所谓灵气浓郁的地带,全都是天界坠落的后果。
“照这么说,修真界应该爆发过一段灵力复苏,修炼极其迅速的时代才对?”林端来了问题。
他为了治好颜筝的病,翻阅不少以往史籍,这样的时代从未发生过。
修真界的发展相当平稳,没有修炼极其突出的年代,也没有灵力极其贫瘠的时候。
“因为灵脉根本没办法直接被修真界的人吸收。”张万仇笑眯眯的说道,“要想将天界的灵脉转化为更适合修真界修士修炼的灵气,当然是需要大阵的,咱们北山宗的大阵可以转换灵脉,灵脉也的确藏在北山山系中。
只可惜外界不少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觉得是咱们北山宗抢了他们的资源,也不想想,哪怕没有北山宗,他们也根本没办法吸收。”
“为什么不告诉修真界的其他人?”
此话一出,不少人看向颜筝。
颜桐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还是太过天真。”
“李三曾经问过一样的问题,不过就像你姐姐说的那样,太天真了,修真界这么大,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师尊我一样无欲无求,不想成仙的!”
张万仇趁机自夸了一番,顶着众人嫌弃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他们想成仙就必须突破,想突破就必须打上九重天,一旦他们上了九重天,自然就会发现天界没了,那他们就没法成仙,到那时候就会……”
脑子发癫,报复社会。
颜筝已经扎根修真界,可毕竟在修真界待的时间不长,自然无法理解那些修仙大能的执念。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想要维持平衡,总得需要修士出现,需要修士,将那些地脉的灵力转化为更适合天地滋养的灵力。
也就是说天地之间共存在三种灵力,一种是天界坠落后形成的灵脉,灵脉会散发出无法被修真界修士转换的高浓度灵力。
第二种便是修真界本身存在的地脉灵力,可以被修真界的修士转换。
第三种即是天地之间本身存在的灵力。
正常的流程及修真界的修士,吸纳地脉的灵力转化为更适合天地滋润的灵力,以此来维持位面稳定。
高境界的修士突破会散发灵力,死亡也会。
如果把天界早就已经不存在的消息告诉修真界的其他人,他们都不修炼了,位面照样会崩溃。
更何况即便说了凭借那些人的执念,估计也不会相信天界玩完了,到那个时候还会产生心魔,到处惹麻烦。
“可是,不告诉他们,师尊自己一个人撑着,很累吧。”颜筝脱口而出。
这话一说出口,张万仇看向她的眼神都慈祥不少:“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放心吧,我这不把任务也甩给你们了吗?”
一旦知道真相,就再也不可能像先前那样无忧无虑,张万仇知道的,一拖再拖,拖到如今才终于告诉门下弟子。
“可以撤销吗?”沈云熠面无表情。
“不可以。”张万仇笑眯眯,“老实干活去吧!小垚,带着他们一起把小魔尊拉回宗门!我得赶紧走了,宗门大阵没了我撑不了多久。”
张万仇的身影顿时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李苦看了看张万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云垚等人:“天界已经消失的这件事,只有北山宗的核心人物才能知道,我相信你们不会乱说,但还是要多提醒一句,灵脉的事也不要告诉八大宗门的任何人。
灵脉中的灵力强大,八大宗门的人无法吸收,可是八大宗门掌门级别的人物却是有能力强行吸纳一点试试,哪怕不行,凭借他们心高气傲的性子,也一定会想办法找寻其他灵脉。
如果成功了,他们吸纳了灵脉中的纯粹灵力,自身脉络就会受到影响,早晚寸寸尽断,如果失败会更惨,灵脉爆炸,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会毁于一旦。”
颜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放心,副掌门,我嘴特别严!”
秘密都有重量,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他们身上。
哪怕他们是一个团队,可以共同协商,颜筝依然感觉到无法呼吸。
千百年来,只有张万仇和李苦。
难以想象他们两个是怎么还有闲情雅致吵架的。
李苦满意的点点头。
“你丫的人呢?”张万仇刚刚消失的地方瞬间出现一道裂痕,看也没看拽着李苦便消失了。
此次行动只有云垚一个人,带着张万仇的几个亲传弟子和颜桐。
“那么此次任务就是护送夜无痕回宗门,应该不难。”云垚缓缓呼出一口气,此次魔界行动很成功!没让八大宗门的人占便宜,也终于救了颜筝。
颜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不是被他们救的,甚至不是自救。
救她的人正关在笼子里。
张万仇还有点良心,不至于把他们扔在这里,什么道具也不准备,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留下了用来关押夜无痕的笼子,还有他们随行的马车。
说是马车,供能物却并非凡间的骏马,更像是用灵力催动的车。
“真可惜,我还以为能御剑飞行!”沈云熠感慨般的如此说道。
他旁边的林端有些无奈:“我看你真是满心满眼只有小师妹,这里距离北山宗起码还有3万里的距离,御剑飞行会累死。”
“我就是这么一说,压个夜无痕也没办法飞,反正我肯定不会给他灵力带着他!”沈云熠说到这个难免有些气鼓鼓,扭头对着颜筝说道,“你也不许给!”
颜筝一脸莫名其妙:“又自己一个人想到哪去了?”
御剑飞行这个方案都被pass了,还纠结她会不会给夜无痕灵力?
“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好,原则问题。”颜筝随便敷衍两句,眼眸一亮,笑眯眯的问道,“你的弓?”
“师尊走之前给我传音了,这把弓的稀有程度远超我的鞭剑,他建议我考虑考虑主练弓。”
第166章 混战
聊到这个问题,车内的几人纷纷坐直了身体。
事关沈云熠未来修行之路,没人会不在意,尤其是这个小队集结了沈云熠修真界所有家人,
林端皱了皱眉道:“你呢?你的看法是什么?”
沈云熠练鞭剑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现在改修弓箭也并非不可以。
但是,鞭剑好歹和他曾经心心念念的剑修搭点边,一旦改修弓箭,就彻底和剑修没关系,沈云熠当年修炼鞭剑,多多少少也和曾经心中的梦有关。
沈云熠没吭声。
江映月激动未减,笑着说道:“我是建议你修炼弓箭的,沈云熠,你可以呀,居然连冥河都炼化了!我没听说过魔界之前就听说过冥河,相传冥河渡千浪,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吞并灵魂的河!可以说是魔界的一大招牌了。”
武器好了,未来的上限才会高。
沈云熠修炼鞭剑,也有张万仇提供武器的原因。
这么看,还真是纠结又复杂的一程。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要你自己考虑。”颜筝看向沈云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俏皮的眨眨眼,“无论如何我们都相信你。”
尼玛的!终于终于!终于让她说出超级无敌鸡汤了!
“没错,你自己好好想一想。”颜桐一锤定音,“江映月,咱们两个去换师尊的班。”
云垚没在这个车里,在前面押送夜无痕的车。
单论实力,云垚一个金丹,在他们这些元婴中不仅不出色,反而有些拖后腿,但师叔毕竟是师叔,他留下来也不指望他做些什么,仅仅只是存在,当个定海神针便够了。
此时此刻也只有颜筝和江映月两个姐姐一般的人物,才有资格换班。
江映月爽快的答应了,临了走的时候,猛然一个转头笑眯眯的说道:“你们几个待在车里小心点,马上就要出魔界了!”
一旦进入西土,混乱扑面而来。
张万仇下令放魔修冲出魔界通道,不出意外已经和守在西土的八大宗门撞了个正着,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如今西土是什么样子。
颜筝没忍住笑出声:“很难想象有朝一日我们居然会怕出魔界。”
“是呀,是呀,这世界变得太快了!”江映月笑眯眯的应和一声,赶忙跟着颜桐去了前面。
马车碾过通道边缘的碎石,魔气渐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血腥味与灵力碰撞的焦灼气息。
沈云熠下意识握紧颜筝的手,掌心温热却藏着一丝紧绷,江映月此前的提醒并非虚言,西土的混乱已蔓延至魔界通道口。
或者说最混乱的便是魔修冲向修真界的一瞬间。
魔修们想活命就必须跑到修真界,修真界天大地大,随便找个角落猫起来都够修真界的人一顿找。
而修真界想要维持稳定,就必须将那些魔族全部扼杀其中!
颜筝冷不丁地想起先前所见到的一切。
无比庆幸这里是魔界正规入口,要是还像先前那样只是个投影,所杀的魔修还会再复活,不知道有多折磨。
幸好这里是魔界真正的通道,所穿越而来的魔修,肉身,实力,灵魂共存,绝对的正主无疑。
而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虚假的魔界通道了。
这世间恐怕只有他们押送的夜无痕能够再像先前的魔修一样复活了。
“吱呀”一声,车队驶出通道的刹那,漫天烟尘中,魔修与修士厮杀的身影交织,各色灵光炸开又湮灭,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八大宗门的旗帜在战场边缘猎猎作响,细数之下却只有川云宗、逍遥门、杏林医庄、合欢宗和四度天的标识,其余三派早已不见踪影。
高空之上,那五位宗主级别的人物列为一排,
叫的最欢的南海真人没来。
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南海真人多聪明的一个人,替仙上岛吃资源,她义不容辞,真有责任和损失砸下来,跑的最快。
“小心!”沈云熠猛地将颜筝往身后一拉,声音急促。
一道魁梧黑影从战场中骤然冲出,满身血污,手持鬼头刀,刀身幽蓝寒光沾着碎肉与黑血,正是四度天那位嗜战如命的天主。
“哈哈哈,杀杀杀!”
他双目赤红,嘴里嘶吼着模糊的战吼,脚步迅猛,径直朝着魔界通道冲来。
车队正挡在通道出口侧方!
颜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冰凉。
马车里的江映月已按捺不住,长剑出鞘半截,灵力在周身盘旋,颜筝和她不在一辆车里能看见马车散发的淡紫色光芒,还伴着些许寒气。
沈云熠将颜筝护得更紧,长弓虚影在他袖口一闪而逝。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嗓子眼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四度天的天主没道理袭杀他们啊!
林端压低声音快速解释:“四度天行事一向暴力,全拜这位天主所赐!相传这位天主训练的功法有些问题,影响了神智,导致这位天主格外嗜杀!他或许不是想袭杀我们,只是单纯的想闯进魔界大杀四方!”
好巧不巧,他们正好在魔界通道这边!
还在押送魔界的小魔尊!
押送夜无痕本就不合常理,一旦被八大宗门发现,仅凭北山宗的名头未必能平息风波,届时还需另寻借口周旋,平添无数麻烦。
四度天的天主越冲越近,那股悍然的杀意几乎就在眼前!
云垚已经走出车外,站在车前台阶。
可就在黑影即将撞上车队的瞬间,他却径直从马车旁冲过,仿佛眼前的车队全然不存在一般。
那双赤红的眼眸里只有厮杀的狂热,满脑子都是冲进魔界继续屠戮魔修的念头,对近在咫尺的北山宗车队视而不见。
直到那道魁梧身影彻底冲进魔界通道,消失在黑暗中,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沈云熠松开护着颜筝的手,指尖已沁出薄汗。
“他这是什么意思?没看见?还是单纯的不想理我们?”颜筝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无论如何,这一关算是过了。
第167章 好好活下去
“并非他没看见,是真的看不见。
师尊临走之前给我们的车施加了咒符,这咒符能隐匿气息,屏蔽感知,即便到了宗主级别,也无法看穿其中玄机。”林端环顾车内,轻轻拍了拍车窗,若有所思,“当然也有四度天那位天主太急躁,没仔细观察的原因。”
颜筝望着魔界通道的方向,心绪难平。
张万仇平日里总是不着调,爱开玩笑,可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
这道咒符不仅护住了车队,更护住了夜无痕的行踪,为他们省去了一场麻烦。
上天也在眷顾他们。
林端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八大宗门主力在此,夜长梦多,我们尽快离开西土。”
车轮再次转动,朝着北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在咒符的庇护下,如同融入阴影的游鱼,悄然穿行在战场边缘。
车轮滚滚,碾过西土战场边缘的焦土,将厮杀声与血腥味渐渐抛在身后。
离了西土,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北山宗的名号足以震慑修真界大部分宗门,只不过是借个路而已,没有人会为难他们。
至于凡人界那边。
凡人界和修真界捆绑的太深,与其说它们是两个世界,不如说,其实是一个。
起码从地界上来看是一个,有修真界的地方也牵扯到了凡人界,
但只要他们不横冲直撞闯进王朝,也不会有人拦他们。
前几天一直是云垚和颜筝,江映月轮班看管,后来沈云熠说什么也要帮忙,就变成除了林端,所有人每三个小时一轮换,这样既不会太累,也能保证应对突发情况。
沈云熠千叮咛万嘱咐颜筝,只要夜无痕醒了就立刻换班,颜筝虽是百般无奈,但对上自己新晋男朋友的眼睛,还是连连答应。
不过沈云熠的担忧是白费了,押送的这段时间,夜无痕依然沉睡。
“看来这次给他打击很大,还没有醒。”颜筝笑着对换班的江映月说道,“对了,刚刚守着的时候就感觉好香啊!后车干什么呢?”
“折腾着在烤鱼呢!来,这是专门给你留的!”江映月笑眯眯的递给她一串,“你姐姐烤的。”
颜筝笑着道谢,江映月手里拿着另一串烤鱼,一步登上车,一掀开帘子便和夜无痕阴沉如墨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曾盛满魔界少主的桀骜与冷冽,此刻却空洞得如同深潭,映不出半点光影。
他静静蜷缩在笼子角落,黑色的衣袍沾染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
“哎呀,吓到我了!”
江映月提着食盒走上街,铁笼的栅格冰冷坚硬,透过缝隙看着夜无痕的侧脸。
少女本就不是记仇的性子,只是想到颜筝在魔界受的苦,语气难免带着几分疏离,还是将手里那条热气腾腾的烤鱼递了进去:“吃点吧,修士虽然不用进食,但吃点总没坏处。”
就比如张万仇,即便他的实力已然在修真界顶尖,依然保持一日三餐加夜宵的良好饮食习惯。
与其说是维持生命基本运动,倒不如说是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久而久之,北生宗上下修士,无论什么实力都会进食。
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松木的烟火气与鱼肉的鲜嫩,夜无痕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江映月挑眉,索性将烤鱼放在笼子边缘的木板上,走到一边,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她……还好吗?”
江映月脚步一顿,回过头时,已换上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她好笑道:“你说颜筝啊?她好得很。”
少女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夜无痕苍白的脸上扫过,“她终于离开了魔界,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和小师弟情投意合,又有我们和姐姐陪在身边,可谓是爱情,友情,亲情,三丰收!”
“情投意合……”夜无痕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那涟漪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母亲惨死的画面,魔界覆灭的火光,颜筝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此刻江映月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不知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痛苦与怨恨,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凭什么只有他失去了家乡和母亲?
江映月将他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指尖凝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笼子轻轻一点。
金元素力化作细密的丝线,缠绕在夜无痕周身,那股力量并不伤人,带着一种压制神魂的意味,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点暴戾。
夜无痕浑身一僵,刚刚涌起的灵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又变得蔫蔫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江映月满意地勾了勾唇:“孩子,你还年轻,别被仇恨的怒火遮盖了心神!再者说了,你怪的人错了呀!小师妹分明也是受害者,你要报仇,有本事去找我们师尊!”
夜无痕低着头,一言不发,热气腾腾的烤鱼已然冷却。
三个小时后,云垚提着一壶热茶走来,接替江映月的班。
“师叔,你小心点,这家伙对修真界敌意很大。”江映月临走之前轻声提醒。
云垚看着笼子里形容枯槁的夜无痕,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热茶放在烤鱼旁边,轻声道:“喝点茶暖暖身子吧,这一路颠簸,想必你也不好受。”
夜无痕没有理会他,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云垚也不介意,坐在笼子外的石凳上,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家园没了,亲人不在了,换做是谁,都难以承受。”
他声音轻柔,如同春雨润物,“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放弃自己。
你还这么年轻,修为增长恐怕是不可能了,但是,最起码,也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夜无痕终于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嘲讽,“像丧家之犬一样活下去?”
“当然不是。”云垚摇了摇头,目光诚恳,“你想的太极端了,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倒不如说恰恰相反,要保持魔界平衡,他们是夜无痕的伙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听起来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夜无痕,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你的人就是我了。
哪怕只是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哪怕你曾经天赋异禀如今被迫终止,也应该活下去。”
第168章 他的真实目的
夜无痕沉默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
云垚便就这样陪着他,偶尔说些北山宗的趣事,说些林间的景致,语气始终平和。
中途他渴了,便随手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隔空将不远处石桌上的水杯吸了过来,动作自然而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一幕,却让夜无痕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丹期?
他之前竟丝毫没有察觉!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青年修士,修为竟然只有金丹?
他一直以为,能跟着沈云熠等人一起押送自己的,必然都是元婴期的高手,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金丹修士!
一股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母亲死了,魔界没了,颜筝也不属于他了,他一无所有,只剩下满腔的怨恨与不甘。
他本以为自己被这些元婴修士看管着,插翅难飞,可现在,一个金丹修士就在眼前,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云垚并未察觉他眼底的异动,依旧在轻声说着话。
直到远处传来颜桐的脚步声,云垚起身准备换班,转身的刹那,身后的铁笼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夜无痕的身形骤然膨胀,黑色的鳞片瞬间覆盖了全身,尖锐的利爪撕裂了衣袍,头顶生出弯曲的犄角,一双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天生魔族总要有一些天生魔族强大的地方,不能被修真界普通修士击杀是一种,本身可以转化为强大的魔兽又是一种!
魔兽就是魔族,魔族就是魔兽!
不好!
云垚心中一惊,下意识凝聚金丹灵力护住周身,可夜无痕爆发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魔兽化的夜无痕速度快得惊人,锋利的利爪带着凛冽的劲风,瞬间撕碎铁笼,夹杂着无尽魔气的一掌狠狠拍在云垚的胸口。
“噗——”
云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又缓缓滑落,胸口的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师尊!”颜桐吓了一跳,完全呆住了,出于本能直奔向云垚。
后车里的其他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见状也都愣住了,下一刻,纷纷出手!
夜无痕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只留下破碎的铁笼与倒在血泊中的云垚。
颜桐抬起头,望着夜无痕的背影,厉声喝道:“夜无痕!你敢!”
声音里满是震怒与杀意!
颜桐紧紧咬着牙,一缕鲜血从他嘴里渗出,胸膛剧烈起伏,扭头看向赶来的几人,“林端!林端!!”
“来了来了!”林端急忙赶了过来。
“夜无痕往那边跑了!”沈云熠咬牙切齿,愤恨不平的说道,“颜师姐,你在这里照顾师叔和大师兄,剩下人跟我一起去追他!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能让他跑了!”
“等一下!”颜筝大声说道,“算了吧!”
“算了吧?!”
众人纷纷看向她。
“师叔生死未卜,你居然说要放过凶手?”沈云熠瞳孔骤缩,“你和夜无痕……”
“没有感情,你放心吧!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提他,吃醋也不是这么吃的!”颜筝没好气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
“且不说他化身为魔兽实力如何,我们到底能不能追上他,师尊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颜筝呢喃般的说道,在在场众人都不是一般人,这句话统一的进了他们心中。
张万仇的态度很明确。
他看不上魔界那些苟延残喘的生命。
无论是自愿堕落,修炼魔法的魔修一类,还是魔界的魔兽,亦或者是后天产生的魔族人,还是天生魔族,他都看不上,干脆直接让他们流窜到修真界。
既然这样。
夜无痕,他也不该死。
带回北山宗,还是流入别的地方,对于张万仇来讲,都差不多。
反正只要不是八大宗门瞧见夜无痕和北山宗的人和平待在一起,他们也不会想到夜无痕其实是他们带出来的。
“为了个说不准到底能不能抓到的,抓到有没有用的人,放弃不明生死的师叔?”颜筝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沈云熠略一思索,愤恨不已:”行,暂且饶过他!等到之后我再见着他,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师叔——”
“林端,师尊什么情况?还有救吗?”颜桐死死盯着林端的动作,见他检查完,忙不迭追问。
“他受伤的位置不太好,正好是脉络的心脉,心脉一定会受损,他……”林端话还没说完,云垚吐出一口黑血,举起手说道:“我还行,没什么大事。”
他艰难的坐起身,眉眼弯弯:“抱歉,吓到你们。”
林端顿时松了口气:“现在还能说话,那大概没问题……”
颜筝皱了皱眉看向林端:“大师兄,心脉受损会有什么表现?”
心脉是一个人全身修炼的主干脉,心脉受损,也就意味着修行受损,未来大道戛然而止,就好比很久之前陈盈被赶出宗门的惩罚就是断绝心脉,对于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天资纵横的修士而言,心脉受损绝对是最严酷的刑罚,没有之一!
但是心脉受损的人什么表现,颜筝还真没见过,陈盈心脉受损后很快就离开了北山宗。
林端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修为停滞不前,精神萎靡,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颜筝越听表情越复杂。
她很久之前就明白一个道理。
不要听病人说什么,要看病人什么样。
林端说的这些和云垚现在很像,或者说,和云垚本身就很像。
这些完全没办法佐证云垚现在到底受没受伤。
“没关系的。”云垚擦了擦嘴角鲜血,眼眸闪烁着些微亮光,“你们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师尊……”颜桐一向淡然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后怕,“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怪我只是个金丹,放跑了夜无痕,也不知道这次任务能不能算成功,师兄会不会给你们发奖励。”
“师叔,您别这么说,如果我们几个有一个是元婴巅峰,他怎么可能跑的出去?”沈云熠连忙轻声说道。
更何况颜筝说的对。
张万仇的态度太奇怪了,再者说了,押送夜无痕的笼子是张万仇留给他们的,他们没见过天生魔族,不知道夜无痕还有这样的手段,以张万仇的实力和脑子,不会想不到天生魔族会转变为魔兽,实力暴增!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真的带夜无痕回北山宗。
第169章 心脉已断
林间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铁笼的碎木与断裂的玄铁散落在地,衬得周遭的沉默愈发沉重。
颜桐扶着云垚的手臂不肯松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说小师弟,”江映月忽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元婴巅峰哪是那么容易修炼的?整个修真界数得过来的顶尖修士,哪一个不是熬了几百年光阴,踩过无数荆棘才摸到门槛的?
你倒好,张口就来要元婴巅峰,真当那境界是街边的糖葫芦,随手就能摘来?再天才也别骄傲啊,是吧?”
沈云熠愣了愣,没好气的说道:“师兄师姐来当榜样啊!要说谁能到元婴巅峰,那肯定是大师姐,大师兄首当其冲!若真有元婴巅峰坐镇,夜无痕怎么可能跑得掉?师叔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瞥见云垚胸口尚未干涸的血迹,又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语气弱了几分,“是我失言了。”
颜筝见状,顺势接过话茬,缓和道:“大师姐说的是,元婴境界本就玄妙,我虽听闻过一二,却始终不甚明白。
只知道金丹之后是元婴,可这初期、中期与巅峰之间,到底隔着怎样的鸿沟,修炼又有什么不同的法门?”
确实有配合转移话题的嫌疑,问题是,她又真的不清楚!
别欺负穿书人员!
她连突破元婴都稀里糊涂的。
云垚闻言,轻轻拍了拍颜桐的手背,语气温和:“小桐,我自己能行。”
他缓缓抽回手臂,脚下灵力微微流转,起身时不见半分踉跄,反倒比先前更显神采奕奕。
“金丹修士以灵力凝丹,借丹道滋养肉身与神魂,而元婴境界,则是神魂与灵力的蜕变与共生。”云垚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磐石,“元婴初期,需将金丹炼化,使丹中灵力与神魂相融,于丹田内孕育出一缕元婴之魂。
这一步的关键,在于‘破丹凝婴’时的心神稳固,稍有不慎,便会丹碎魂消。
此时的元婴尚显脆弱,需以灵力日夜温养。”
他抬手拂过衣襟上的血迹,指尖灵力微动,那些污渍便化作青烟消散,动作间不见丝毫滞涩,仿佛方才受创的并非他一般。
“到了元婴中期,元婴之魂已初具形态,能短暂离体,修士可借元婴感应天地灵气,吞吐之力较初期强上数倍。
这一阶段的修炼,重在‘元婴养性’,需摒弃杂念,让元婴与天地大道共鸣,逐步摆脱肉身的桎梏。”
颜筝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神魂离体,怎么和她犯病时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差不多?
众人听得凝神静气。
他们都是绝代天骄,但也只是个年轻人,谁都是第一次踏上修行路,可众人都因为他们身上的光辉,总是不愿再讲些什么,仿佛他们天生什么都知道一般。
云垚不同,无论什么时候,云垚都是他们的师叔。
“至于元婴巅峰,”云垚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那是对大道极致的洞悉与敬畏,“这已是元婴境界的圆满之境,元婴之魂与天地灵气浑然一体,可长时间离体神游,甚至能借用一丝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修炼至此,最关键的便是‘元婴化神’的契机——需让元婴彻底摆脱丹田的束缚,与神魂、肉身完全合一,达到‘人婴不分’的境界。”
他看向颜筝,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说起来,这元婴三境,看似泾渭分明,实则一脉相承。初期重‘凝’,中期重‘养’,巅峰重‘合’。
许多修士卡在中期多年不得寸进,便是因为急于求成,忽略了元婴与神魂的磨合,或是未能领悟‘合’之道。
真正的元婴巅峰,并非单纯的灵力堆砌,而是对自身、对天地、对大道的全然通透。”
江映月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元婴境界竟有这么多门道,师叔您讲得这般透彻,怕是比宗门里的典籍记载还要详尽。”
云垚笑了笑,眉眼弯弯:“我或许是整个修真界对元婴最了解的修士了。”
他卡在金丹期太久太久。
久到从江映月来到北山宗时,云垚就是金丹期。
以云垚的资质,本不应该这么久修为还寸步不长。
他说……他这样……
颜筝表情寸寸阴沉,看向云垚的眼眸中充斥着无尽的担忧:“师叔,你不会……”
颜筝的话音戛然而止,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望着云垚眉眼间依旧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却像一层薄冰,底下藏着她不敢深究的寒凉。
云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颜桐的发顶,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被他飞快掩饰过去。
“小筝倒是敏锐。”他轻声说道,语气依旧平缓,可那抹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浮出一层浅淡的疲惫,“我的心脉,早在一百年前就已经断了。”
“一百年前?”沈云熠失声惊呼,“那时候……我们还没入宗门呢!师叔,您这些年,一直是带着受损的心脉活着?”
江映月脸上的轻松也瞬间褪去,眉头紧锁:“可典籍上说,心脉尽断者,修为必废,且生机日渐枯竭,活不过十年……您怎么能……”
“怎么能撑到现在,是吗?”云垚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刚刚被夜无痕重击的地方,此刻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疼痛让他清醒,“师兄用秘法锁住了残存的生机,强行吊着一口气罢了。
以师兄的能力和北山宗的资源,养我一个百无一用的米虫还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没发生这样的事,他或许还愿意苟延残喘下去。
云垚眼底带着几分歉意,唏嘘道:“‘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我以为这是对夜无痕的忠告,我还义正言辞的和他说,我是整个修真界最能和他共情的修士。
现在想想,还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像我以为自己能凭着一口气撑下去,以为只要不放弃,总能等到一线生机,可直到刚才,夜无痕那一掌拍过来,我才知道,有些时候死亡的确比活着更轻松。”
他活的好累啊。
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是被张万仇代师收徒的小师弟。
可想而知当年他的资质多么优秀,甚至超过沈云熠。
天生炼气炼体,十五筑基,二十金丹,元婴一步之遥,还有张万仇这样优秀的师兄,和李苦这样的大能做兄长,他的未来光明璀璨。
可惜光芒太盛,被当时的宗门联合打压,趁他外出历练,打断他心脉。
从此只能原地挣扎,看着曾经许多不如他的人,后来者居上,而自己的未来早已定在当下。
第170章 杀不杀?
“那掌力没打在心脉上——”林端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惨白,他一把抓住云垚的手腕,灵力探入其中,片刻后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他打在了你的五脏六腑!你的心脉本就脆弱,这一击震碎了你的生机,你现在……你现在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措手不及。
颜桐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垚,一向淡然沉静的她,眼眶瞬间红了。
颜筝不可思议,声音微微颤抖:“师叔……您刚才还能给我们讲元婴大道,您还能起身行走,您怎么会是回光返照?
林端师兄,快,快救师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林端脸色灰暗,摇了摇头:“他的心脉早已枯竭,生机正在快速流逝,原本师尊给师叔布下的保命阵法,在刚刚那一击中已经尽数消散了,恐怕……我只能修补肺脏损伤。”
他说着便要取出丹药,却被云垚抬手拦住。
“不必了。”云垚的声音轻了些,笑眯眯的说道,“林端,你的丹药救不了我,我的路,早就走到头了。”
“师尊!”颜桐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死死抓住云垚的衣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你了,接受治疗好不好?你不能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筝儿,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
甚至单论修真界,云垚和她的关系更为密切。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颜桐如此失态,她一向清冷自持,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可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云垚的衣襟。
云垚微笑着注视她,抬手拭去颜桐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依旧温柔,“说起来我要感谢你,在我心脉断裂后,遣散了我所有弟子,学生,曾经发誓再也不收弟子,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人生里。”
他转头看向林端,眼神平静:“你说得对,心脉断裂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稳住的,哪怕是师兄那样的人物,也没办法帮我接上,只能勉强延长我的寿命。
一个人若是没了求生意志,神仙也难救。
我活了太久,又太艰难,艰难到已经忘了真正活着是什么滋味,现在这样,也算是解脱了。”
“师叔!”沈云熠红着眼眶,想说些什么,却被云垚的眼神制止。
“夜无痕……”云垚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释然,“我曾怨过命运不公,怨过自己天赋异禀却只能困在金丹期。
可刚才他逃走时,我忽然想通了。
他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只是他选择了怨恨,我选择了忍耐。
可惜,我终究没能忍到最后,这么一想,我还不如继续怨下去,但是,我又能怨谁呢?”
意气风发的是自己,嚣张跋扈的是自己。
想怨恨敌人,结果扭头发现,当年那一批大宗门早就被张万仇收拾过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如纸,可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向颜筝,又看向江映月、沈云熠,最后落在颜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北山宗……就拜托你们了。”
话音落下,云垚的手缓缓垂下,搭在颜桐的肩膀上,眼睛轻轻闭上,脸上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林间的风忽然停了,血腥味似乎也淡了下去,只剩下颜桐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林间久久回荡。
沈云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泪水无声地滑落。
江映月别过脸,不忍再看,眼眶却早已泛红。
林端缓缓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手中的丹药滚落尘埃。
那个看似温和无害,却藏着百年孤寂与遗憾的金丹修士,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最后一关。
他用一生践行着“活下去”的信念,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与这个世界和解,坦然离去。
破碎的铁笼旁,那抹曾经神采奕奕的身影静静躺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却再也暖不热他渐渐冰冷的身躯。
“为什么会这样?”颜筝喃喃说道,“明明只是押送夜无痕回宗门,师叔为什么再也回不来了?”
张万仇有没有想过,这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从此往后他再也没有师弟了?
“出事了?”
李苦的身影忽地凝现在众人面前,望着云垚的尸体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颜筝面露不忍,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苦。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李苦眸中微光闪动,看向夜无痕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江映月你跟我走,一起去探查夜无痕的踪迹,你们则将云垚的尸体带回北山宗好生安葬,再将这里发生的事汇报给他,听他安排。”
“师尊和您没在一起?”
“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此次我是要回西土,他自然留在北山宗。”李苦不解道。
颜筝恍然大悟,
他们还没有回宗门,不代表这两位大人物没有回去,他们折腾的这段时间,估计他们都已经再出门许多次了。
“副掌门!”颜桐快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骤然站起身,深深一拜,“请您一定要为师尊讨回公道!魔界孽畜,必死无疑!至于平衡一说,不可能天底下所有的天生魔族都死绝了!魔尊都已经死了,小魔尊是谁,还不是掌门说了算!”
魔族本就沾染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死有余辜!颜桐平生最痛恨这样的人,更别提现在夜无痕还杀了云垚,此仇不报,非君子!
李苦面色凝重:“云垚既然死在他们手里了,那当然,必杀无疑……”
“师尊那边呢?”颜筝忍不住说道,“我不是想替夜无痕辩驳,但是这件事怎么着也得和师尊说一下吧?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那倒也不一定要急着杀他。”
第171章 四个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露馅了
沈云熠看了一眼颜筝:“师尊,冥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般蚀骨的痛他永远忘不了!
但是颜筝反而一言不发。
好像这样的痛。
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沈云熠不由得多想几分,颜筝的病每每发作也是这样疼痛的吗?那她的病,和冥河有关系吗?
他已经炼化了冥河,那冥河能不能治颜筝的病?
张万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知道你想照顾自己的女朋友,但是很抱歉的告诉你,没用。
冥河与其说是魔界的界河,倒不如说是三界的共河,你和颜筝都曾经坠入过冥河,能够感受到冥河的攻击,不只针对于身体,更针对于灵魂,针对每个人的生命印记。
先前我就说过,修士能够将不被天地容纳的灵力转化为能被天地容纳的灵力,修士死后便会走冥河这条路,将灵力运送至天地。”
“那我这也太牛了吧?”沈云熠目瞪口呆,忍不住说道。
他居然炼化了一条通天地的河?!
“你想多了。”张万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的你可没实力彻底炼化冥河,哪怕是你手上缠绕的那点水流也并非冥河本体,相当于你截取了一段水流,仅此而已!”
不过哪怕如此,沈云熠的实力也得到暴涨!
一些宗门的长老实力也不过如此。
“那他炼化了冥河,对他自己会有损伤吗?”颜筝小声问道。
“这个你也可以放心。”张万仇同样小声的回答,“沈云熠的体质就注定天下江河皆以他为首。”
“这世上所有的极品水灵根都这样吗?那这江湖共主也太多了吧?”颜筝忍不住说道。
张万仇笑着问:“这是你要问的问题吗?不好意思,你好像没有次数了吧?”
“……我怎么怀疑你在针对我呢?”颜筝骂骂咧咧。
“夜无痕,”颜桐突然说道,“我们能不能杀了夜无痕。”
“师弟死了,你心里不好受,我都知道,但是夜无痕不能杀,且不说他小魔尊的身份,如今天地之大,想找到另一个天生魔族绝非易事……”张万仇话还没说完,颜桐出声打断:“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找到第二个天生魔族,夜无痕就该死?”
“哎呀,年纪轻轻不要喊打喊杀,不过你倒也说对了,只要你能找到第二个天生魔族,我们大可以换个魔尊,到那个时候,夜无痕是生是死我都不管。”
言下之意,在没有找到第二个天生魔族之前,夜无痕是他张万仇要保的人。
不过这话他其实不用明说,颜筝等人都是心怀大义之人,知道真相那一刻,就注定他们不会对夜无痕深究。
“只要他不死,我们对他做什么都可以?”颜桐淡淡说道。
张万仇挑了挑眉,明显带了几分玩味:“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颜桐严肃的表情明显有几分缓和,颔首道:“我明白了——掌门,请您派遣我出去支援副掌门和大师姐。”
“我也要去!”颜筝毫不犹豫的说道。
“夜无痕敢杀北山宗的人,即便短时间内杀不了他,也绝对不能让他好过!我也要去!”沈云熠开团秒跟,立刻说道。”
林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缓缓开口:“虽然我没办法在让对方不好过这上面发挥作用,但是如果你们出问题,我可以……”
“停停停,你们四个是北山宗的掌门?说想去就想去?”张万仇听的一脸无奈,“要听掌门的话!掌门说给你们什么任务,你们就是什么任务。”
“那你说吧,你想让我们干什么?”颜筝随口问道,“什么任务比得上给师叔报仇?”
言语之中全然没有对掌门的尊敬,有的全是对他这个没眼力见师尊的控诉。
“师弟。”张万仇脸上挂着笑容,轻轻说道。
什么玩意儿?
颜筝一脸茫然,“实力?”
“什么实力啊!师尊说的师弟!”沈云熠想到一种可能性,满腔不可思议,“师尊,你的意思是,找到我们那位师弟了?”
那位土灵根的师弟?
他们只差这一位师弟,便凑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单灵根。
想当初颜筝和沈云熠巴巴的想替张万仇找,还被尘轩骗了一遭,没想到在他们满心满眼都是云垚的时候,他们心心念念的师弟居然有了下落。
“这……”沈云熠不可否认的有几分动摇,“可是师叔……”
“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吧!即便你们现在找到夜无痕,恨得牙痒痒,也杀不掉他,真见了夜无痕反而难受。”张万仇不以为然,指尖略微那么一转,一股灵力凝聚在他手心,汇聚成一颗饱含星辰的不明球体,紧接着下一刻,这颗球飞到空中,朝着一个方向疾驰。
颜筝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颗球落地的地方就是你们小师弟的所在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颜筝等人要是再不行动,未免有些太没眼力见了。
颜筝想了想,只好说道:“明白了。
但是这颗球飞的这么快,我们追得上吗?”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演示,等你们到了地方会有更明显的指示,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找不到人的。”张万仇聊到这个,脸上笑容更真了几分,甚至略有几分感慨,“这么多年了,终于让我凑齐人了。”
“师尊,都到这份上了,我真得问一句了。”沈云熠一脸疑惑不解,“凭你的实力和地位,想招什么样的弟子,招不到,为什么非要是五行单灵根?”
林端突然说:“和维持平衡有关吗?”
张万愁能烦恼的,追求的,除了维护整个世界的和平外——听起来很装逼——再没有其他。
他们说不定也是其中一环。
张万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着问:“这是你的问题吗?不好意思,你好像没有提问次数了。”
颜筝忍无可忍:“师尊,你好像那个机器人啊!”
“什么是机器人?”沈云熠冷不丁扭头问道。
颜筝愣了愣,随即出了一身冷汗!
忘了这并非二十一世纪!
第173章 凤鸾之城
“呃,这个……”颜筝磕磕巴巴,正想说点什么。
沈云熠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就类似于墨家他们捣鼓出来的小木头人呗?”
“差不多吧,不过应该也和天守黎家造出来的那种差不多。”张万仇笑眯眯的说道。
徒留颜筝一个人一头雾水,这都在聊什么?
明明是她先起的头,一无所知的也是她。
“好了,好了,不要再聊了!赶紧去执行任务吧,把你们的小师弟带回来!”张万仇刚刚还好好的,突然没了耐心,摆了摆手,催着他们赶快行动。
他们才到宗门还不到十分钟,这就要赶他们走了?
颜筝心里偷偷骂骂咧咧,正要转身离开,脑海中忽然想起张万仇的声音:“此次任务不着急,一年之内把人带回来即可,这段时间在外面好好散散心,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小垚。”
颜筝下意识看向张万仇,后者歪着脑袋对她露出一抹微笑。
我知道了,师尊。
颜筝点了点头。
他们四人第一次在没有长辈的带领下,下山。
……
四人踏着晨光离了北山宗,张万仇扔出去的光球虽已消散,不过几人指尖仍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牵引。
这大概也是张万仇暗中做的手脚。
沈云熠忍不住频频回望宗门方向,他们已经离开了许多天,当然看不见,眉头微蹙:“不知道此行过后,夜无痕的下场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还能不能报仇……”
“仇要报,但师弟也得找。”颜桐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清冷,眼底藏着未散的阴霾,她腰间佩剑似有感应,微微震颤着发出低鸣,“掌门既言夜无痕暂时动不得,便自有他的考量,我们当下能做的,是尽快凑齐五行灵根。”
她的确恨夜无痕,但她也爱自己的道。
如果夜无痕对三界稳定有帮助,颜桐不会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要杀了他。
林端跟在最后,闻言点点头:“说的对。”
“好吧好吧。”沈云熠撇了撇嘴,随口说道,“我们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小师弟不会早跑了吧?”
“放心吧,师尊竟然敢派我们出去,那肯定有他的办法,说不定他是直接把那一抹灵力打到小师弟体内,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追到他?”颜筝笑眯眯的说道,突然左肩一沉,沈云熠轻轻揽过她的肩,撇过头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朵,深以为然的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说话间,前方地平线处渐渐浮现出一座巍峨城关,城墙由青黑色巨石砌成,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
上书“凤鸾城”三个大字,匾额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
城门口两侧站着数十名身着统一银白劲装的修士,腰间挂着刻有“巡”字的令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
他们终于到了第一个落脚点。
“凤鸾城”别看这名字起的高大上,其实是碰瓷了“凤凰城”,虽然感觉差不多,甚至凤鸾要比凤凰更高级,实际上两个城镇完全没法比,
凤鸾城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城镇,凤凰城却连是颜筝这个修真界小白都曾听说过的中原最大赌场。
“我们先进去休息休息吧?”颜筝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城关,“师尊的灵力牵引插过城内,这里会是我们最好的落脚点。”
四人刚走到城门口,便被两名银白劲装的修士拦下。
“几位道友请留步。”左侧修士拱手说道,语气严肃却不失礼数,“近来魔族异动频繁,不少魔修混入凡人城镇作祟,修真堂奉各大门派之命严查身份,还请出示相关凭证,配合检验。”
沈云熠闻言,率先掏出北山宗亲传弟子的令牌。
颜桐和林端也纷纷拿出各自的令牌,递了过去。
那两名修士刚接过沈云熠递来的令牌,表情顿时一变,手忙脚乱的又接过颜桐和林端的令牌,生怕慢了一步。
两位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略一思索,仔细查验了一番,又用指尖凝聚的灵力在令牌上轻轻一点,令牌顿时发出柔和的光晕。
两人脸色骤变,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转为恭敬,连忙将令牌双手奉还:“原来是北山宗的亲传仙师,失敬失敬!”
颜桐和林端的令牌更是没有检查,直接一起还了。
北山宗的修士可不是他们这个小小城镇的小小修真堂能够检查的!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仙师海涵。”右侧修士连忙解释道,“并非我们刻意刁难,实在是近段时间魔修作乱猖獗,已有数座凡人城镇遭其屠戮,修真堂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仙师们身份尊贵,自然无需多查,快请入城!”
颜筝好奇的盯着他们两个看,随口问道:“修真堂是个什么组织?”
她是真不知道。
以前也从来没接触过。
一听见这话,左侧的修士慌忙解释:“修真堂是八大宗门联合组织的一个监管进入凡间界修士的机构,您知道有些修士年轻气盛,做事嚣张跋扈,很有可能对凡间界那些可怜的凡人造成破坏,几位大人也是念及凡人生活不易,特地来让我们保护那些凡人的。
当然,您几位先师不在监管范围内,只是特殊时间特殊对待而已!”
说着,两人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的其他修士也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生怕得罪了这几位顶尖宗门的亲传弟子。
“哦哦,好的,工作辛苦了。”
颜筝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魔修作乱的源头,终究与他们北山宗脱不了干系。
平白给这些普通人员添加工作量,的确有些良心不安。
“希望我们没有给仙师们带来妨碍,很抱歉!”
“无妨,例行公事罢了。”颜桐淡淡说道,收起令牌,“我们也只是恰巧路过,配合查验是应该的。”
四人走进城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既有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也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偶尔还能看到几位身着道袍的散修穿梭其间。
与城外的肃杀气氛不同,城内显得格外热闹,也只有少数修士脸上挂着挥散不去的担忧。
“先找个地方歇脚,顺便打听一下消息。”林端提议道,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客栈,最终落在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店铺上。
第174章 万一
四人走进客栈,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小二连忙殷勤地跑了过来:“几位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灵茶、灵米,还有招牌的醉仙鸡、红烧灵鱼,都是咱们凤鸾城的招牌!”
“先上一壶灵茶,再来几样清淡的小菜。”颜筝吩咐道,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邻桌的几位中年男子,他们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与自豪。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最近正在四处征召力工,说是国师要修建‘天上仙境’,就在京城郊外的玉泉山!”
“当然听说了!我听说这‘天上仙境’建成之后,凡人也能沾染仙气,延年益寿呢!国师大人真是神通广大!”
“可不是嘛!能为修建天上仙境出一份力,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被征召呢!”
沈云熠端起刚上来的灵茶,喝了一口,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什么天上仙境,一听就透着股不正常的味道。
凡间帝王向来贪慕虚荣,这国师怕不是在糊弄皇帝,借机敛财吧?”
颜筝喝了一口,默默点头。
一点早已隐藏在以往经历中的记忆渐渐冒出了头。
原着中的端朝好像有一段时期大兴土木。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恰好能被邻桌的几位中年男子听到。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短褂、面容黝黑的男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沈云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国师大人仙风道骨,心怀天下,陛下更是英明神武,敢重用外姓王对抗启朝,这是何等的魄力!修建天上仙境是为了庇佑我等,你竟敢出言诋毁?”
另几位中年男子也纷纷站起身,一脸怒容地围了过来,指着沈云熠斥责道:“我们敬重你们是修真界的仙师,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看不起凡人!莫非觉得我们凡人追求仙境,就是痴心妄想?”
外姓王?启朝?
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顿时涌入脑海。
颜筝曾经和沈云熠,林端说过,三年之后一定要回端朝解决过往,只是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计划,也让她短暂的忘了穿书的事。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去。
沈云熠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引来这么大的反应,正要解释,却见身旁的颜筝已然起身。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此刻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聒噪。”颜筝红唇轻启,声音是不同以往的冰冷。
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罡风骤然凝聚,朝着那名拍桌子的中年男子袭去。
那男子甚至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只觉得头顶一凉,下意识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满头黑发已然消失不见,露出光秃秃的脑壳,头皮光滑得能反光。
本来颜筝就因为剧情的事心里不舒坦,居然还敢威胁沈云熠,真是找死!
不过她毕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罡风威力恰到好处,只削去了头发,并未伤及皮肉,足以令人胆寒。
她能这么轻松的削掉他的头发,下一次也能这么轻松的削掉他的脑袋。
那中年男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原本围观的食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热闹的客栈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颜筝四人以及那几位呆立当场的中年男子。
林端则本来一直看着颜桐,见她并未动怒,正松了口气,那边就出了问题。
他瞥见颜筝脸上未散的冷意,心中恍然。
原来心情不好的,从来都不只有颜桐。
“筝儿,”颜桐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你怎么能随便出手?”
“我又没有杀了他们。”颜筝随口说道,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金灿灿的金锭,放在桌上,“结账。”
客栈老板躲在柜台后面,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敢出来收钱。
颜筝也不勉强,既然又坐了坐,很快离开。
四人刚踏出悦来客栈,巷口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七八名银白劲装的修真堂修士快步赶来,为首者正是方才城门处查验令牌的修士。
他见是颜筝四人,神色一顿,眼底掠过几分了然,非但没有问责,反倒上前拱手致歉:“仙师们受惊了!方才客栈动静我们已知晓,那些凡夫俗子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仙师,是我们看管不力。”
沈云熠挑眉:“是我们率先动手,你用得着向我们道歉?”
“这是哪里的话?仙师们机智聪敏,实力强大,前者注定了仙师们不会寻滋挑事,后者更是印证了前者。
如果仙师们想要做些什么,区区几个凡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去?”
沈云熠笑了笑,没接话茬。
为首修士语气愈发恭敬,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来也怪,近来不止魔修作乱,各大宗门的仙师也都往凤鸾城涌,除了北山宗诸位,眼下城里还住着逍遥门和明月楼的人呢。”
“是吗?他们长什么样?”颜筝随口问道。
“逍遥门那位仙师有意思,一身月白道袍,头顶扎个小丸子,两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总挂着笑,就是……少了条左胳膊。”修士说着比划了一下,又道,“明月楼的是个小姑娘,穿素白衣裳,看着怯生生的,就是脸上总带着化不开的疲惫,瞧着怪让人心疼的。”
无心!依依!
颜筝心神大骇。
不会吧,不会真是她认识的那两个人吧。
“不可能吧?”沈云熠小声说道,“无心少条胳膊?以他的天赋少了条胳膊,相当于没了半条命啊……”
他还是个道修,捉云手,擒拿术都需要两只手配合。
没了一条胳膊和废了有什么区别?
颜筝不愿相信。
沈云熠瞬间沉了脸,颜桐眸色凝住,林端脚步一顿。
四人交换个眼神。
“他们在何处落脚?”颜筝问。
“都在城西的望仙客栈,那是城里唯一能招待修士的上等客栈。”修士不敢隐瞒,又补了句,“仙师放心,我们没去叨扰,只是派人远远看着,毕竟是大宗门弟子。”
“多谢。”颜桐淡淡颔首,四人不再多言,脚下凝起灵力,循着修士指的方向快步往城西而去。
第175章 墨关城
凤鸾城的西城比东城清静些,望仙客栈朱门黛瓦,门口挂着淡青色纱灯,比悦来客栈雅致许多。
刚到门口,便听见院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依依,慢点吃,灵糕管够,没人跟你抢。”
颜筝推门而入的手顿住,心跳骤然加快。
院内石桌旁,果然坐着两道身影。
月白道袍的少年扎着丸子头,两缕碎发随风晃,左袖空荡荡地垂着,正用右手给对面的小姑娘夹糕,脸上笑意温和。
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小姑娘穿着素白衣裙,正是依依,她小口咬着灵糕,眼眶红红的,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见少年夹糕,小声道:“行了,别老给我夹菜了,你自己也多吃一些吧,你的伤势可比我重多了。”
“没事,小伤。”无心笑得轻松,垂在身侧的空袖微微颤动。
“无心!依依!”颜筝再也忍不住,出声唤道。
石桌旁的两人猛地抬头,依依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眼睛倏地睁大,看清来人,瞬间红了眼眶,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居然是你们!这么久没有你们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你们已经……”
无心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即化作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想抬手打招呼,才想起左袖空空,动作一顿,神色掠过一丝窘迫,却还是笑着起身:“太好了,你们没事就好。”
沈云熠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右肩,沉声道:“胳膊怎么回事?是不是夜……那些魔族孽畜干的?”
提到魔族,无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道:“是魔族,自卫反击战,逍遥门也参与了,以后再也没办法多管闲事了。”
颜桐走到依依身边,见她眼底的疲惫并非单纯赶路所致,蹙眉道:“你灵力紊乱,是不是强行催动过本命灵技?”
颜筝有些惊讶,不应该啊,逍遥门参与了那场战争,他们知道。
明月楼分明没有参加,依依怎么会受创?
依依咬着唇点头,声音细弱:“我自己偷偷去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只会听宗主命令的布娃娃,像依依这类宗门天骄都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张万仇,做事仍留有余地。
林端已从方寸物里取出疗伤的凝露和固灵丹,递过去:“先敷上凝露,再吃丹药,能稳住伤势。”
“谢谢,但是已经不用了。”依依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也是大宗出身,疗伤药物自然应有尽有,如今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他们能看见的完全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比如她这段时间的奔波,心神受创,比如无心消失的那条胳膊。
颜筝看着无心空荡荡的左袖,心头火气翻涌。
魔界畜生!
她压下戾气,沉声道:“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受伤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宗门疗伤啊!
到处乱跑,伤势不会加重吗?
依依抬手拭去眼角水光,声音带着几分希冀:“我们听闻墨家擅长机关奇术,能熔铁为骨、锻木为肢,造出的义肢不仅能随心而动,甚至能传导灵力,不比原装的差。
无心这胳膊……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所以我们一路打听,想来墨关城碰碰运气。”
颜筝指尖微微蜷缩。
墨家啊。
声明在外的组织!
和传说中的白玉京一样引人入胜。
她还真想去看看。
只是他们此行要寻小师弟,前路尚不明朗,不应节外生枝。
颜筝轻轻叹了口气,难免有些遗憾:“那个,虽然我也挺想和你们一起去墨关城的,但是我们……”
身旁的沈云熠笑着说道:“巧了,师尊指引的气息,恰好要穿过墨家的地界。
我们可以同行至墨关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到了之后再各自行事便是。”
他这么说着,扭头轻轻拍了拍颜筝的手背,“而且既然你想去墨关城,我们也可以在城里多待一段时间!”
“是筝儿想去还是你想去?”颜桐忍不住笑着问。
沈云熠嘿嘿一笑:“都有,都有。”
无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几人已经三下五除二的定了性,要陪无心和依依一起去墨关城,但也让无心和依依别太在意,他们去墨关城不仅不会耽误任务进度,还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想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林端笑着附和:“此言甚妥!多个人多份力,路上若再遇魔修,也能相互搭把手。”
颜桐也颔首认同,她看向依依,补充道:“你的灵力紊乱需好生调理,路上我可传你一套静心诀,暂缓内耗。”
无心脸上的窘迫散去不少,露出真切的笑意:“那便多谢诸位了。”
依依连连道谢,眉宇间的疲惫仿佛都淡了几分。
一行六人即刻启程,墨关城距凤鸾城不算太远,沿途虽偶有妖兽出没,都不足为惧。
无心虽少了一条胳膊,但若论道法精妙,依旧不容小觑。
依依的红伞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碎的一干二净,不过其感知力敏锐,总能提前察觉潜在危险。
颜筝四人更是默契十足,一路行来竟也顺畅。
他们6个榜上皆有名,要是能被这些妖兽撂倒,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白活了。
越靠近墨关城,周遭的景象便愈发不同寻常。
起初只是路边偶尔出现造型奇特的石制哨塔,塔身嵌着不知名的琉璃镜片,能将数里之外的动静尽收眼底。
后来竟见到铺着黑色平整石板的道路,车马行过毫无颠簸,甚至有不用马拉、靠内嵌晶石驱动的铁制车厢疾驰而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颜筝心中愈发惊奇,她本以为墨家作为古老的修真世家,应当是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却没想到沿途所见,竟带着几分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影子。
所谓的能够看清远方的东西,不就是望远镜?
奇异的只需要灵力就能够快速行驶的钢铁巨物不就是汽车?
墨关城就好像和她认识的修真界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
待真正抵达墨关城下时,她更是惊得愣在原地。
第176章 墨家本家
眼前的城池并非传统的夯土城墙,而是由泛着冷光的黑色合金筑成,高达数十丈,墙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缝隙。
城门并非木质,而是两扇巨大的金属门,门旁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方形晶石,晶石上方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更让颜筝震惊的是,城门处并无守卫查验,反而有修士或凡人上前,将手掌按在晶石上,光幕上便会浮现出对应的纹路,纹路契合者,金属门便会自动向两侧开启。
倒不是说这玩意有多难得,多么难做,用的资源多么贵,工艺多么精巧。
主要是她没想过,修真界也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人脸识别、指纹解锁,可从未想过会在修真界见到如此相似的装置,只是将指纹换成了掌纹,科技载体换成了晶石与灵纹。
沈云熠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晶石光幕:“这墨家的手段当真奇特,竟能凭手掌纹路辨人,比宗门的身份令牌还玄妙,不过中境修士想变换手掌纹,再简单不过,这机关也就只能识别下境界修士或是普通人。”
颜桐见她神色异样,疑惑道:“筝儿,你认识这机关?”
颜筝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只是新奇罢了。”
她总不能说这东西和她前世的电子锁异曲同工,只能将这份诧异藏在心底,暗自感慨墨家的机关术竟已发展到如此地步。
修真界并非停滞不前,只是墨家选择了一条与其他宗门截然不同的道路,将灵纹与器物结合,走出了类似“科技”的方向。
凡间界或许也曾有过类似的尝试,却终究抵不过战乱纷争,一次次从零开始。
众人随着人流,依次将手掌按在晶石上,光幕核验通过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城内的景象。
城内更是颠覆了颜筝的认知。
街道两旁的建筑多是规整的多层楼宇,外墙并非砖瓦,是某种泛着柔光的白色板材。
楼宇之间悬挂着发光的晶石灯,代替了传统的灯笼。
甚至有修士骑着造型小巧的金属飞行器低空掠过,飞行器尾部喷射着淡淡的灵力光晕。
这到底是修真界还是现代大都市?
哪怕是她所处的21新世纪,也没发展到这种程度。
林端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颜桐与沈云熠立刻凝神感应,片刻后,两人同时变色。
颜筝也回过神来,顺着那熟悉的灵力气息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张万仇指引的气息,并非在墨家地界之外,就在这墨关城内!
“小师弟……在城里?”沈云熠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只是途经墨家,没想到目的地竟在此处。
最开始都说好了,只是一路同行,到了墨关城再各自两去。
无心和依依也察觉到几人神色变化。
无心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颜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没什么,只不过我们的任务目标好像也在墨关城。”
话音落下,他们两人皆是一愣。
墨关城偌大,机关遍布,要在其中寻找一个踪迹不明的小师弟,并非易事。
无心与依依要寻墨家求助,也需先找到墨家的核心驻地。
颜桐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景象,缓缓道:“既然这样,先找个地方落脚,墨家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墨关城的范围,想找核心驻地还是挺容易的,不过我们说不定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林端点了点头:“墨家行事低调,但其核心驻地应当不难寻找。
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便观察到,墨关城内的灵力被人篡改了方向,统一流向一个方向,那里,或许就是墨家核心驻地。
等我们安定好,一起去墨家核心驻地,正好我们也需要问一问话。”
依依眼中露出期待之色:“那太好了,我们正愁不知该往何处去。”
无心也颔首道:“有劳诸位与我们共行。”
六人议定,便朝着城北方向行去。
沿途的景象依旧让颜筝目不暇接,偶尔能看到身着统一服饰的墨家弟子,他们腰间挂着奇特的金属令牌,行走间神色严谨,偶尔会操控着小型机关兽巡逻。
街道上的修士与凡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与其他城池的喧闹杂乱截然不同。
规矩便是这座城池最大的特色。
墨家核心驻地并非想象中的殿宇巍峨。
一片由黑色合金与白色板材构建的规整建筑群,楼宇间穿插着流淌着淡蓝色灵光的管道,空中不时有悬浮的晶石平台缓缓划过,透着与外城一脉相承的精巧与秩序。
引路的墨家长老身着绣着复杂灵纹的青色长袍,腰间金属令牌随着步伐轻响,行走间脚下的地面竟泛起淡淡的荧光,自动为其开辟出通路。
“诸位远来是客,墨家虽不常与外界往来,但也知待客之道。”长老引着六人走进一座通透的厅堂,厅内并无梁柱,顶部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球形晶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厅中排列整齐的金属座椅,“诸位入城时的讯息,已录入中枢,是以,墨家派出我来迎接各位,不知小友一行人,此番前来墨关城,所为何事?”
知道他们是什么出身,什么实力,才会以长老之名接见。
要是寻常人,甚至连这核心驻地都进不来,更别提有人接见了。
颜桐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辈等人乃是幽山宗弟子,此番途经墨关城,实则是为寻找一位失踪的师弟。
此前感应到他的气息,竟在城内,故而斗胆前来叨扰,还望长老相助。”
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金属桌案,桌案上顿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快速闪过一连串复杂的纹路。
“墨关城内外来者虽多,但中枢皆有记录,并无北山宗弟子滞留的讯息。
除非……”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颜筝等人,“令师弟的气息,并未录入北山宗?”
第177章 天守黎家
颜筝心中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这位小师弟他们素未谋面,只不过早已暗中定下。
这件事应当要保密才对。
张万仇在收集五行单灵根为弟子,并非秘密,全天下的人也都知道,如今他们只差一个小师弟,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或许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暗中下手。
当初他们误以为尘轩拥有极品土灵根,八大宗门的人便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抢人,真让他们得到消息,保不准又会做出什么。
颜筝想了想,聪明的没说话。
颜桐轻声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们原本以为小师弟失踪是外面的事,没想到也有我们里面的事,兴许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小师弟的气息被从北山宗中枢删掉了?我会立刻把这件事禀报给师伯。
不过在此之前还希望长老能够多多留意,小师弟身上有我们掌门的气息。”
对面的长老笑容一僵。
姐姐还是姐姐,颜桐说这话,既否定了墨家长老的猜想,又不动声色的把张万仇搬出来吓唬人,还吓唬了两次。
这下子墨家长老再有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长老干笑两声。
颜桐在说些什么,颜筝根本没往心里去,打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原着中白月光般的姐姐,应付这点事还是轻轻松松的。
她面色凝重,思考的另有其事。
此刻周身的灵力波动中,那股属于张万仇的气息愈发浓郁,几乎无处不在,仿佛就源自这核心驻地的深处。
难道小师弟真的与墨家有关?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小师弟其实是墨家弟子?
若是墨家不愿放人,难道真要走到强抢那一步?
依依已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长老,我们此番前来,除了帮他们找人,更想求墨家一件事!
我这位朋友在先前的大战断了一臂,听闻墨家机关术冠绝天下,能否为他打造一副假肢?只要能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无心拉了拉依依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只见长老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缓缓摇头:“姑娘有所不知,墨家的机关假肢,确实能做到与真臂无异,甚至更具威力。
只是近日墨关城恰逢变故,制作假肢所需的‘星陨铁’与‘灵犀晶’,已被人尽数垄断,我墨家库房中存货耗尽,实在无能为力。”
“垄断?”林端眉头紧锁,“墨关城乃是墨家主场,谁敢在此地垄断物资?”
长老叹了口气,指尖在光幕上一点,画面切换成墨关城的俯瞰图,以一道闪烁的灵光为界,清晰地划分出内外两城。
“诸位有所不知,墨关城虽以墨家为主导,但内城之中,尚有一族名为天守黎家。
他们本是墨家旁支,只可惜最近越发猖狂,近来两家因资源分配起了争端,黎家索性封锁了所有星陨铁与灵犀晶的产出,就连我们墨家本家,也难以获取。”
沈云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
那黎家未免太过霸道,就不怕墨家动怒?”
“毕竟早年都是一家人,我们墨家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般见识。”长老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况且黎家在墨关城经营多年,外城不少小宗门都依附于他们,真要动手,反而会让墨关城陷入混乱,干扰到普通人的生活,这就得不偿失了。”
颜筝心中一动,忽然开口:“长老,若是我们能帮墨家解决与黎家的争端,取回所需材料,不知墨家能否应允两件事?
其一,为无心公子打造假肢。
其二,帮我们确认小师弟的下落,若他当真在墨家境内,还望允许我们一见。”
她的话让众人皆是一愣,颜桐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考量,随即附和道:“颜筝所言极是,我等虽实力微薄,但也愿为墨家略尽绵薄之力。
黎家垄断物资,既影响墨家,也阻碍了外城生计,此事本就不合情理。”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道:“若是诸位真能化解两家矛盾,墨家自然不会吝啬。
只是天守黎家行事素来强硬,族中更是有不少擅长机关格斗的修士,诸位需多加小心。”
“多谢长老提醒。”颜筝颔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无论是为了寻找小师弟,还是帮无心获取假肢,这趟天守黎家之行,都势在必行。
等出了墨家,又重新回到外城,随便找了个客栈落脚。
依依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说道:“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墨家可谓是修真界一股清流。
既没有争夺八大宗门的位置,也没有去找北山宗的麻烦,地理位置处在北山和中原的交界地带,和修真界向来不太看得上的凡间界搅和在一起,成了一道桥梁。
这样的组织,依然屡屡出现在八大宗门会议上怎么可能简单到连与旁系之间的小打小闹都处理不了?
“那也没什么办法呀,我们托他办事是真的。”颜筝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他帮我们办事,我们也帮他办事,等价交换,很公平。”
颜筝忽然回头望着内城深处那片被淡紫色灵光笼罩的区域。
那里,便是天守黎家的聚居地。
街道上的墨家弟子依旧神色严谨,巡逻的机关兽发出低沉的嗡鸣,看似平静的墨关城,实则暗流涌动。
“看来这墨关城,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沈云熠摩挲着下巴,“天守黎家能在墨家眼皮底下垄断物资,想必也有几分底气,我们可得好好谋划一番。”
林端目光望向黎家方向,沉声道:“我感应到那里的灵力波动极为紊乱,似乎有不少高阶机关运转。
我们先在外围打探一番,再做打算。”
“嗯嗯,同意了,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天守黎家这个家族,如果他真的强大到连墨家都需要忌惮,肯定有些我们不为人知的大杀招,小心了!”沈云熠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的说道。
颜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莫名有些欣慰。
她家男朋友终于进步了,放在以前,只怕他会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上去!
第178章 全然不在乎
客栈的木质楼板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颜筝,颜桐与依依的房间里,烛火早已熄灭,只剩窗外透进的零星月光。
颜筝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睡着,为什么睡着,她如今满脑子都是剧情的事。
以及很久很久以前,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
有些事想不起来也就罢了,一旦想起来便如同烈火燎原,怎么止也压不住。
忽然,身侧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颜筝猛地睁眼,只见依依竟直直地站在床上,身形挺拔如松,方才那一下可是标准的鲤鱼打挺。
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呼吸均匀得仿佛仍在熟睡,脚下却踩着诡异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房门走去。
“依依?你怎么了?”颜筝连忙起身,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
无论她如何轻声呼唤、甚至试探着触碰依依的衣袖,对方都毫无反应,依旧循着固定的轨迹前行,脚步平稳,带着一种非自主的僵硬。
颜桐大概是真累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一件又一件冲着她的神志轰然撞去,单凭云垚牺牲一件事,就足以在她未来的一段时间降下绵延不断的小雨。
如今好不容易能休息一番,颜筝犹豫一二,没有叫醒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依依身后。
颜筝跟在依依身后,皱了皱眉。
她这摇摇晃晃的样子,不会是梦游了吧?
颜筝心中一沉,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就是其实连睡觉都没什么必要。
睡觉对他们而言不是维持生命运动的法则,只是为了休养生息。
就比如颜桐。
她最近太累了,精神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睡觉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极好的补充精神力的方法,至于其他修士,完全可以不睡觉。
连睡觉都不是必须的,又怎么可能会梦游?
哪怕是完全处于休息状态,也会保持最基本的警惕。
依依推开客栈房门,脚步轻快地踏入墨关城的夜色中。
深夜的城池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门窗,连巡逻的墨家弟子都少了许多,只有偶尔掠过的机关兽发出低沉的嗡鸣,在石板路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远处内城方向,还隐隐透着淡紫色的灵光,那是天守黎家的地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颜筝紧随依依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行至一条巷口时,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撬着一户人家的窗棂,指尖泛着微弱的灵力,显然是个修为低微的散修,想趁着夜色盗取财物。
颜筝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见那户人家的门窗简陋,显然是凡间百姓的居所,便下意识上前一步,屈指一弹,一缕灵力精准地击中那人的手腕。
小偷吃痛,“哎哟”一声跌坐在地,看清来人是位气息沉稳的修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仙师饶命!仙师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颜筝冷声道:“墨关城有墨家规矩,凡间百姓生计不易,休要再做此等偷鸡摸狗之事。滚吧。”
小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尾。
颜筝转头,却骤然发现依依的身影不见了!
方才不过耽搁了片刻,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已消失在街道尽头,唯有不远处一家酒槽的木门半掩着,门内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方才有人经过时未曾关严。
糟了!怎么梦游到别人家里去了?
颜筝心中一紧,顾不上多想,快步冲到酒槽门口。
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一股混杂着酒糟与灵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循着依依残留的微弱气息,穿过堆放着酒坛的前院,绕过几道曲折的回廊,一路左拐右拐,终于在后院的池塘边停下了脚步。
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池塘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依依正趴在池塘边的青石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石头,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睡得酣畅淋漓,仿佛只是寻常小憩。
颜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走上前,正欲伸手将她扶起,一道破空声突然从斜后方传来!
那是一杯盛满酒液的瓷杯,裹挟着凌厉却不伤人的灵力,精准地撞在颜筝的手腕上。
“咚”的一声轻响,酒液飞溅,颜筝只觉腕间一阵麻痒,灵力竟短暂凝滞了一瞬。
她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庭院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柳树,树干粗壮得需三人合抱,枝繁叶茂如伞盖,竟依着树干搭建了一座精巧的木屋,柳枝垂落如帘,将木屋遮得若隐若现。
方才那杯酒,树荫之中飞出来。
颜筝愣了愣,一脸警惕的上前一步:“抱歉,前辈,我的这位朋友不是故意误闯你家的!我现在就带她走。”
“深夜私闯他人别院,一句像样的解释,没有就想带人走,姑娘好大的胆子。”一道清润却带着冷意的男声从树荫传出,伴着酒香弥漫在庭院中,“墨关城的规矩,你不懂吗?”
颜筝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说道:“前辈,我的这位朋友梦游了,不小心误闯你家别院,我立刻带她回去,不耽误前辈的事。”
“梦游?我看她如今不断吸纳此方天地的灵力,应当不是梦游吧?”那人笑了笑,“看起来,她是在修炼,吸收了我家这么多灵力,不想付出点酬劳就想走?”
颜筝闻言心头骤惊,低头瞥向青石上的依依,果然见她周身萦绕着极淡的灵力光晕,正顺着肌肤肌理悄然吸纳。
哪是什么梦游,分明是在修炼!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功法神妙,能在沉睡中精进,是明月楼的秘传心法!
传闻到了元婴期甚至可魂体同修。
明月楼向来对秘传心法极其看重,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听张万仇随口提起才得知的。
“前辈好眼力。”颜筝攥紧腰间刀柄向北,火灵根灵力暗涌,语气沉了下来,“是我失察,不知她运转此等功法,误吸前辈地界灵力,该赔多少,前辈尽管开口,我定竭力偿清。”
她料定对方看穿依依功法,必与八大宗门有牵扯,但还是敢如此开口,她们两个人的身份,对方不在乎。
全然不在乎。
第179章 多谢依依
树荫里的男声轻笑一声,酒香混着冷意漫开:“赔偿?不必了。”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隆隆震动,三处泥土翻涌,三具丈高的玄铁机器人破土而出!
它们浑身泛着冷冽金属光,齿轮咬合咔咔作响,猩红眼瞳死死锁着颜筝,粗壮铁臂蓄力,步步逼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就凭本事说话!”颜筝不退反进,反手抽刀,向北出鞘的刹那,赤红火灵力暴涨裹住刀身,烈焰腾跃如活物。
为首机器人挥着铁拳砸来,她足尖点地腾空,向北横劈而出,烈焰刀芒撞上玄铁,火星四溅,机器人肩头被劈出深痕,却依旧悍不畏死扑来。
身后两台机器人夹击而至,一台甩出铁链缠向她腰,一台举着巨锤砸向青石旁的依依。
颜筝心头一紧,旋身避开铁链,火灵力凝作护盾硬抗巨锤,震得虎口开裂,鲜血渗染刀柄。
她借反作用力旋飞,向北直刺左侧机器人胸口灵核,烈焰顺着刀尖钻入,只听滋滋爆响,那机器人瞬间僵住,轰然倒地。
余下两台攻势更猛,竟齐齐张开胸腔,射出数枚灵力弹。
颜筝俯身抱起依依翻滚躲过后廊柱,反手将向北掷出,长刀裹着冲天火光,如赤色游龙穿透一台机器人灵核,烈焰引爆内核,废铜零件散落一地。
最后一台机器人猛地冲撞过来,她翻身落地,抓过飞回来的向北旋身跃起,刀背砸向其头顶枢纽,火灵力尽数灌入,只听一声脆响,机器人彻底瘫痪。
颜筝拄刀喘气,灵力耗损大半,肩头也被灵力弹擦伤,鲜血浸湿衣料。
她抱着依依,猛地转头。
庭院中央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柳树消失,方才萦绕的酒香与男声踪迹全无,只剩满地机器人残骸,和池塘月色依旧,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真是个怪人!”
“昨天居然还发生这种事了?”依依听的心惊胆战,惊讶过后便是压不住的愧疚,“真是抱歉啊!我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修炼速度是当今年轻十人中最慢的那一个,无心断了只胳膊也已到金丹巅峰,堪堪迈入元婴,她事到如今也才只是个金丹中期,有些急了才动用秘法修炼。
“以前也没发生这种事啊。”依依小声说道。
“或许是因为以前灵力均匀,哪里都是一样的浓度,但是这墨关城灵力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地方灵力浓度低,有的地方灵力浓度高,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施展秘法的时候,下意识就向着灵力浓度更高的地方去。”林端若有所思,轻声说道,“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那里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酒槽。”正在吃早茶的颜筝立刻从琳琅满目的菜品中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
林端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你还觉得那里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酒槽?”
颜桐同样满是凝重:“我昨天真的睡过去了,要不然我就和你过去好了。
听你的描述,那里的人会使用一种神奇的机器人,具有一定的攻击性,甚至还会释放灵力,全修真界,只有黎家才能造出这样的机器人,你昨天晚上一定碰见了黎家的人。”
“我的天啊,不会吧?”颜筝仔细回想昨天晚上在树上的那个人,又突然了然,“还真有可能。”
那个说话的调调格外装逼。
“总之你没受伤就好。”沈云熠松了口气,想了想,灵机一动,“要不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住一屋吧……”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颜筝会出什么事。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一下子飞了出去。
颜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还在这里。”
无心看的眼皮子直跳,北山宗果然宗门豪放,不是逍遥门可以比的,余光瞥见依依表情难看,他有些担心,小声说道:“伤势又复发了吗?”
“没有。”依依摇了摇头,下一刻,她猛地站起身,一步步向颜筝走去,“真的很抱歉发生这种事,要不我赔偿你点什么吧?”
本来她心里就过意不去,现在知道颜筝昨天晚上很有可能单独面对黎家的人,心里那点愧疚顿时如同燎原的火苗,越烧越旺,烧的坐立难安。
“啊,什么,不用啊,反正也是我自己想要保护……”
“我把明月楼的这门心法传给你!”依依按着她的肩膀,眼里闪着光,“你觉得怎么样?”
颜筝一脸震惊,默默把话咽了下去:“这可以吗?”
这可是明月楼的心法!
“那怎么啦?既然传给我了,那我再传给谁都可以,哪怕是师祖也管不着我!”依依理直气壮的说道,颜筝尚且处在震惊中,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便猛然传来依依的声音,这家伙直接把心法告诉她了!
压根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传完后,依依顿时松了口气:“我不欠你什么了!”
“可是我不是明月楼的人,如果运用你方心法,明月楼主不会找寻到我的踪迹,然后千里追杀吧?”颜筝忍不住说道。
依依摆了摆手,随口说:“放心吧!我曾经用了秘法偷听到了师祖和其他人谈话,我们明月楼的心法其实也是偷的你们北山宗的,你们北山宗运用秘法肯定不会出问题。”
颜筝:?
其他人:?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依依笑着塞了满嘴糕点,含含糊糊的说道,“再不说出来,我都怕我自己憋坏了!所以呀,你们只管放心用,大胆的用!”
“你这话是真的没骗我们?”无心干巴巴的问。
“我拿这事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估计这呀,这八大宗门里大部分的功法都来自于北山宗,要不然为什么南海真人那么恨北山宗的人,这不就是做贼心虚嘛!”
颜筝听的一愣一愣的。
依依毕竟只是个弟子,哪怕是明月楼主的孙女,有些事情知道的也不深,是真是假他不清楚。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即便这项心法真的是明月楼主从北山宗那里得到的,张万仇一句话都没说,想必也跟偷不搭边——
“对啊,师尊心眼那么小,如果真是偷的,早在我们面前把明月楼主骂了个底朝天了!”沈云熠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管怎么说,心法已经传到了颜筝心中,明月楼的心法名不虚传,她只不过浅浅在脑海中念了一遍,便能清晰的感觉到元神稳定,心神安宁。
“那,多谢依依。”
第180章 黎霜
一连三日,六人轮番在外城蹲守,却始终未能接近黎家据点半步。
那些合金高墙不仅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防御灵纹,更有无数微型机关眼悬浮巡逻,任何试图窥探或潜入的举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第四日傍晚,无功而返的六人聚在客栈房间内,气氛有些沉闷。
“外围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飞进去的轨迹都会被记录。”林端指尖在桌面上虚划,勾勒出黎家据点的简易图,“灵力流向分析也受阻,他们的核心区域似乎用了某种空间折叠技术,内部实际面积远超外部观测。”
沈云熠灌了口凉茶,啧了一声:“墨家长老说得轻巧,这哪是‘有些底气’,分明是武装到了牙齿。
硬闯肯定不行!现在连偷偷混进去也没这个可能!”
颜桐沉吟道:“黎家是墨家分支,机关术路数相近,若墨家都无法强行突破,说明黎家在机关术确有独到之处,我们得另辟蹊径。”
“天守黎家当代家主有位独女,名唤黎霜。
这位大小姐……性子颇为特别。”无心回忆着茶客们压低的交谈,“她不喜内城的拘束,常来外城游玩,尤其爱去一些新奇有趣的店铺,或者听说书,看杂耍。
她身边通常只带两三个贴身护卫,行事不算高调,但毕竟是大家出身,气势和寻常百姓截然不同,认出她并不难。”
一直沉默倾听的无心,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这几日他除了蹲守,也混迹于外城茶楼酒肆,倒是听来不少零碎消息。
此刻,他抬眼看向众人:“我听到一个传闻,或许有用。”
“什么传闻?”依依立刻凑近。
颜筝若有所思:“黎家小姐?若能接近她,取得好感,或许真能成为进入黎家的契机。”
“问题是怎么接近?”沈云熠挠头,“总不能装作卖糖葫芦的凑上去吧?人家什么没见过。”
颜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爱新奇。
墨关城虽奇,但终究是墨家和黎家主导的‘新奇’。
如果我们能拿出一些……来自‘外面’,且足够特别的东西呢?”
众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颜筝缓缓道:“我前……之前在凡间界知道一些小玩意儿,或许能引起她的兴趣。”
她顿了顿,补充,“当然,需要稍微改造一下。”
颜桐微微颔首:“可行。
但需谨慎,不可暴露我们身份异常。”
“我知道。”颜筝点头,“我就说我们是游历四方的散修,从某个海外遗址得来的‘奇巧物件’。”
接下来两日,六人分头准备。
颜筝凭借记忆,画出了几样结构相对简单但原理巧妙的东西。
一个利用光影折射和简单齿轮实现无限延伸错觉的“万花镜”,一个靠微型风系灵阵驱动、可悬浮旋转的“玲珑球”,还有一套类似华容道但加入了基础灵纹感应、解开会触发小型幻象的“灵纹锁”。
材料由林端和沈云熠去外城坊市搜罗,颜桐和依依负责用炼器手法辅助制作外壳和基础结构。
颜筝作为总设计,负责关键节点的灵械结合。
制作过程磕磕绊绊,毕竟要将现代创意与修真手段融合,需要不断调试。
好在几人各有所长,合作无间,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三样东西都初具雏形,略显粗糙,但功能基本实现,透着与墨家、黎家风格迥异的“野趣”与巧思。
一个在墨关城待了许久,在黎家营地待了许久,满是好奇,却只能在外城闲逛的大家弟子,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向来没有自持力。
“成了!”颜筝小心地将最后一道稳定灵纹刻入玲珑球核心,那拳头大小,镂空雕花的金属球顿时泛起微光,脱离手掌,静静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内部嵌着的几颗细小灵石随着转动折射出迷离光彩。
“真漂亮!”依依赞叹。
“明日就去黎家小姐常出现的那几家店铺和茶楼碰碰运气。”颜桐将东西仔细收好。
翌日上午,外城“听风轩”茶楼。
此处临街,二楼雅座视野开阔,既能听书看戏,又能观察街景,是黎霜偶尔会来的地方之一。
颜筝,颜桐和依依装作结伴游历的女修,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灵茶和点心。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楼梯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三人精神一振。
上来的是三位女子。
为首者看起来十八九岁年纪,身着月白色绣银丝云纹的劲装,外罩一件淡紫色纱衣,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仅簪着一支造型简洁的玉簪。
她容貌明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英气与好奇,目光灵动地扫过茶楼陈设和客人。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衣着干练、气息沉稳的女子,腰间佩着与那晚颜筝遇到的机器人风格相似的金属令牌,眼神锐利,时刻保持着警戒。
正是黎霜。
黎霜显然对听风轩很熟悉,径直走向另一个靠窗的雅座。
坐下后,她单手托腮,望着楼下街景,似乎对台上说书先生讲的陈旧仙侠故事兴趣缺缺,偶尔无聊地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着奇怪的图案。
时机到了。
颜筝对颜桐使了个眼色。
颜桐会意,从随身锦囊中取出那个“万花镜”——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圆筒,外壳雕刻着简单的流云纹。
她并未直接走向黎霜,仿佛自己把玩般,将万花镜对准窗外光线,轻轻转动镜筒。
一道绚丽多变、不断延伸变幻的光影图案,顿时投射在她们这桌的桌面上,色彩斑斓,结构精妙,瞬间吸引了附近几桌客人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黎霜果然被那奇异的光影吸引,转头望来,眼中露出明显的好奇。
依依适时地“惊呼”一声:“颜桐姐,你这‘千幻筒’真好玩!是从那位海外怪人那里换来的吧?可惜只有一个。”
颜桐“无奈”地笑道:“那位前辈脾气古怪,非要我用三株百年清心草才换得。
说是窥探光影虚实之道的小玩意儿。”
黎霜听得真切,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拱手道:“三位道友请了。
在下黎霜,见此物光影变幻颇为玄妙,心生好奇,冒昧一问,不知可否借观片刻?”
第181章 家宴
颜桐面露“讶色”,随即微笑还礼:“原来是天守黎家的黎姑娘,久仰。
此物名为‘千幻筒’,小玩意儿罢了,黎姑娘请随意看。”
说着,将万花镜递了过去。
黎霜接过,学着颜桐的样子对准光线转动,看到桌面投射出的无尽变幻图案,眼睛越来越亮:“好奇妙!并非幻术,亦非固定灵纹,这光影变幻似是遵循某种……数理规律?制作此物之人,定是位妙人!”
颜筝心中暗赞这位大小姐果然识货,这可是来自异世界的神奇力量!
她接口道:“黎姑娘好眼力。
那位海外前辈确实精通数理与机关结合之道,还留下了几样类似的小玩意,我们姐妹瞧着有趣,便学了些皮毛。”
“哦?还有别的?”黎霜兴趣更浓,将万花镜小心递回,目光期待地看向三人。
依依适时拿出那个悬浮的“玲珑球”,轻轻一推,小球便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稳稳悬浮在黎霜面前的桌面之上,缓缓旋转,光彩流动。
黎霜忍不住伸手轻触,小球微微晃动却并不坠落。
“竟能如此稳定悬浮?用的似乎是微型风灵阵,但平衡与控制如此精妙……这核心灵纹结构定不简单!”
“此物名唤‘浮光’,也是那位前辈所赠。”颜筝解释道,“还有一套‘灵纹锁’,解开会显现一小段海外风光的幻象,可惜今日未曾带在身边。”
黎霜把玩着玲珑球,爱不释手,看向三人的目光已带上几分热切:“三位道友,不知可否割爱,将这几样东西转让于我?或者……告知那位海外前辈的踪迹?我黎家对这等精妙机关之术最是渴求,定有重谢!”
颜桐露出为难之色:“黎姑娘,这几样东西是我们姐妹的纪念,恐难转让。
至于那位前辈……他行踪飘忽,与我们相遇也是机缘巧合,如今不知又云游到何方了。”
黎霜闻言,脸上难掩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既如此,不知三位道友可否在墨关城多留些时日?
我对这机关数理之道极有兴趣,想与三位多多请教。
若三位不弃,可否……交个朋友?”
她语气真诚,眼睛里闪着亮亮的光芒。
接下来几日,黎霜果然时常来寻颜筝三人。她们有时在茶楼交流“海外机关见闻”,有时一起去外城新开的店铺探奇。
颜筝她们也适时展示了“灵纹锁”,黎霜解了半天才成功,触发的小型幻象让她惊叹不已。
随着接触日深,黎霜对颜筝三人的“博学”与“奇思”愈发佩服。
她一个养在城里的世家小姐,行事过于单纯,碰上几个老手便被哄的团团转。
看的颜筝都有些同情她了。
“所以?”沈云熠挑了挑眉。
颜筝一脸认真:“所以我们该收网!”
“直接和她挑明?黎霜虽然足够天真,不过好歹也是大家出生的女儿,还有不能忽略先前突然出现的酒槽,和那几个机器人!真的贸然向她提出要进黎家,失败的可能性很高暂且不说,也得小心打草惊蛇!”无心若有所思,忍不住提醒。
颜筝也跟着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颜筝的话让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她说的没错。
夜长梦多,与黎霜的关系铺垫到这个地步,再拖下去,不仅黎霜可能起疑,黎家外围的严密监控也难保不会发现他们这几日的异常活跃。
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吧,总比得上连草都没打,就先被蛇咬一口!
“那就去。”无心最终点了点头,“但必须做足准备,万一事败,要有脱身之策……大家,深入黎家是我需要做的事,一直以来是你们替我扛下了这个责任,如果有意外,千万千万要以自己的安全为根本!”
颜筝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到时候就听我们的。”
她再也见不得有天赋有才能的人,被外面这些事拖住脚步。
计划既定,颜筝次日便寻了个机会,再次和黎霜约见。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些什么,黎霜忽然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笑着说道:“对了,三位道友,今晚我家有个小宴,不算特别正式,但有不少新奇机关展示,外面可见不着!你们务必来做客!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邀请来得比预想中更顺利,甚至更深入。
颜筝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一丝为难:“黎姑娘盛情,我们本不该推辞。
只是我们贸然上门叨扰,怕是不合礼数……”
“无妨!”黎霜爽快摆手,“只可惜家宴虽然是个小宴,规矩还是有一些的,两位颜道友和依依道友,这段时间我和你们关系最为密切了,这次家宴你们三个可一定要来呀!至于你们说的那些帮助你们搜寻奇珍异宝的其他朋友,这次恐怕没办法去了,日后我必定补上!”
她言语恳切,眼神清澈,全然不似作伪。
三个名额。
回到客栈,六人围坐。
“我必须去。”颜筝先开口,“和黎霜接触最多,也最熟络,突然换人容易引起怀疑。”
“我陪你。”沈云熠立刻接道,语气不容置疑,“里面情况未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补充了更实际的考量,“而且,别忘了我们最终目的是什么。
星陨铁和灵犀晶,这等材料必定存放在黎家重地。
我的灵根对地形侦查很有帮助。”
“我的灵根对进行侦查也很有帮助。”林端一脸无奈,“不放心颜筝可以直说,没必要再找这些借口。”
他们又不是不能理解,关键是沈云熠找的借口也太烂了点!
沈云熠顾左右而言他:“那剩下那个名额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落在林端身上。
林端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去吧。
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不能没有辅助。
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看颜筝和沈云熠,“我拦着点他们,免得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更主要的是,拦着点他们,别直接去抢!
第182章 秘密行动
理由充分,无人异议。
颜桐,依依和无心留下,在外策应,约定好紧急联络的暗号与接应方式。
人选定了,却有个小麻烦。
黎霜只见过颜筝、颜桐和依依三位“女修”。
如今去的却是颜筝、沈云熠和林端。
“看来得想点借口了。”颜筝有些无奈。
今天晚上家宴便开始,他们时间本就紧急,最终林端提议:“借口可以之后再想,先做好准备?”
赴宴当日傍晚,三人在黎家据点那森严的合金高墙外递上黎霜事先给予的,嵌有特殊灵纹的玉符。
守卫查验无误,高墙上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两人并肩的小门。
没有预期中的黎霜亲自迎接,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的傀儡侍女引路。
这让三人稍稍松了口气,却也绷紧了神经。
必须趁黎霜还未与他们碰面,尚未生出疑虑前,尽快摸清情况。
黎家内部果然别有洞天。
穿过大门,仿佛踏入另一个空间。
外面看来只是占地颇广的院落群,内部却廊庑重重,楼阁错落,竟似将一片山丘园林都纳入了折叠空间之中。
灵力浓郁而有序,沿着特定的金属管道和地面灵纹流淌,驱动着沿途所见种种精巧绝伦的机关造物。
自动洒扫的傀儡兽,随光影变幻的琉璃灯,甚至空中还有载着物品轻盈飞过的浮碟。
风格与墨家一脉相承,却又更显古拙、严密,透着一种沉淀已久的底蕴。
家宴设在一处水榭之中,已有不少黎家族人及受邀宾客到场。
气氛看似轻松,但往来侍者皆训练有素,眼神锐利,暗处灵力波动隐现,警戒森严。
黎霜作为家主独女,被几位长辈拉着说话,一时脱不开身,只远远朝颜筝她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自便。
这正中三人下怀。
他们装作好奇,在水榭附近缓步观赏那些展示的机关模型。
“现在什么情况?”沈云熠压低声音说道。
在这高科技的空间,他甚至不敢传话,生怕自己的对话被窃听。
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他会觉得直接说出来比传音更安全。
特殊地方特殊对待。
颜筝同样压低声音:“四处看看。”
“……墨家近来动作频频,魔界摩擦又起,真当我黎家是泥捏的不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假山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
沈云熠耳朵一动,余光撇向那边。
颜筝和林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装作只是散步到这里。
“慎言。”另一个苍老些的声音提醒,“宴席之上,莫谈这些。不过……本家那边传讯,‘涅盘’计划推进顺利,所需资源已囤积七成。
待时机成熟,定要墨家连本带利还回来!”
“哼,窃我秘典,夺我正统之名,仗着八大宗门偏袒便肆无忌惮。
这口气,憋了数百年了……”
颜筝与林端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沈云熠也收敛了玩笑之色。
我去,这什么情况?
墨家与黎家的嫌隙,根源远比“分支不听话”要深得多!
墨家是窃取者?
黎家才是机关术真正的嫡传本家?
这颠覆性的信息,让他们的立场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北山宗的确不是什么好宗门,和山水奇报大肆歌颂的名门正派有些区别,形势嚣张跋扈,知道的无一不感叹一句,北山宗能发展这么久,全凭自己有个好靠山。
但是。
他们也是人。
黎家要是那个不听话的分支,在墨关城内嚣张跋扈,垄断宝贵资源,他们找麻烦天经地义。
可若黎家才是蒙冤受屈、忍辱负重的一方,他们再行偷窃之事,于心何安。
至于化解两家嫌隙……
听这对话中蕴含的数百年的积怨与“涅盘”计划这等字眼,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颜筝心里一沉,原本的计划瞬间打乱。
“看吧,我就说墨家那老家伙说话眼神飘忽,肯定有问题。”沈云熠压低声音,凑到颜筝耳边
颜筝正心烦,闻言没好气地肘了他一下:“少说两句吧你!现在怎么办?东西还找不找?”
“找!”沈云熠揉着肋骨,龇牙咧嘴却态度坚决,“任务是任务。
再说了,黎家被偷了东西是惨,但咱们要救的人等不起。
顶多……以后有机会,帮他们揭露揭露墨家的真面目?”
林端轻轻摇头,示意他们噤声。
又有宾客从旁经过。
颜筝心念急转。
黎霜天性烂漫,对朋友不设防,曾说过她小时候常去藏宝阁附近的“机巧园”玩耍,因为那里有很多失败的、但很有趣的实验品,又说藏宝阁虽守卫森严,但西侧回廊因靠近家族祠堂,灵力波动最复杂,反而不易被普通探测机关覆盖……
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以为的知音,打从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就不纯。
三个,三个都不纯。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颜筝脑中成形。
她拉了拉沈云熠和林端的衣袖,借着欣赏人群的掩护,悄然后退,渐渐远离宴会厅。
“黎霜提过藏宝阁的大致方位和一条可能的小路。”颜筝用极低的气声说,“来参加宴席的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围在宴会厅交涉,守卫注意力也集中在外围和高空。
我们或许有机会摸过去看看。”
“太冒险了。”林端不赞同,“我们对内部机关布置一无所知。”
“所以才要去看。”颜筝眼神坚定,“我们的时间不多,黎霜随时可能来找我们。
这是最好的机会
大师兄,你灵力感知最强,帮我们指路、预警。
云熠,准备好你的武器,但听我指令,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
沈云熠点头,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想到什么说:“介绍一下,争锋!我的弓!”
谁与争锋?
“行了,知道了。”颜筝敷衍的随口说道。
沈云熠不满:“嘿!”
林端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只得凝神。
三人依着颜筝从黎霜闲谈中拼凑出的模糊信息,专挑光影昏暗、灵力紊乱的小径回廊行走。
林端的木灵根发挥了巨大作用,数次提前预警。
三人堪堪避开巡逻的傀儡和隐藏的感应灵纹。
七弯八绕,周围的建筑越发高大古朴,守卫的灵力波动也越发密集强大。
终于,在一处栽满墨竹的庭院尽头,他们看到了一座独立的、通体由暗银色金属筑成的塔楼。
塔楼不高,仅有三层,但造型奇古,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无数细微的灵纹如同呼吸般明灭。
第183章 藏宝阁奇妙夜
塔楼西侧果然有一条狭窄的回廊,蜿蜒通向后方一片更幽深的建筑群。
想来应当是家族祠堂这种东西,颜筝扫了一眼便匆匆收回视线。
回廊上方藤蔓缠绕,遮蔽了部分视线,廊柱上的灵纹比起其他地方,确实显得有些驳杂,灵力流动也略显滞涩。
“就是这里。”颜筝心跳如鼓,指了指回廊阴影处,“黎霜说,她小时候发现那里有个排水口,后来封死了,但结构似乎比其他地方薄弱些……而且这片区域灵力太乱,大型防御阵法的灵敏度可能会受影响。”
沈云熠舔了舔嘴唇,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端闭目凝神片刻,缓缓点头:“此处的灵力场的确异常混乱,像是有多种不同属性的防御阵法叠加又彼此干扰。
是个漏洞,但也是险地,一步踏错,可能同时触发数重警报。”
“赌一把。”颜筝深吸一口气,“为了星陨铁和灵犀晶。”
为了无心的胳膊!
也为了师弟的情报!
三人屏住呼吸,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没入西侧回廊浓重的阴影之中,向着那座沉默的金属塔楼,踏出一步。
身后,宴会厅方向隐约传来机关表演的喝彩声与悠扬乐音,仿佛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预想中流光溢彩、宝气冲天的景象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富足”。
高大的紫檀木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锦盒、玉匣,透过开启或半开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或莹润、或璀璨、或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各类天材地宝、珍稀矿石与灵玉珠宝。
“啧,”沈云熠压着嗓子,眼神扫过一排标注的架子,“不是说被墨家打压得挺惨吗?这家底……这不是还能看吗?”
北山宗弟子的一句还能看,已经是许许多多宗门可望而不可及的底蕴。
颜筝小心地避开地面几道几乎与金属地板融为一体的警戒灵纹,闻言低声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黎家这‘骆驼’只是被抢了名分,根基手艺还在。
修真界会机关术的就这两家独大,垄断的生意,再被压榨,油水也是惊人的。”
她语气平静,目光快速掠过那些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的宝物,没有丝毫留恋,“别分心,找我们要的东西!”
星陨铁,白犀晶。
说实在的,他们几个听都没听过这两个东西。
不过正因为没听过,想必也不算多珍贵,应当只是机关术所需要的东西。
几人在一层找了一圈,除了奇珍异宝,就是天材地宝,实在是没找到。
“走吧,上去!”
林端一直维持着最大范围的灵力感知,闻言微微颔首:“安全。”
三人沿着边缘悄然移动,避开中央几处明显灵力汇聚,疑似陷阱或警报枢纽的区域,顺利登上了二楼。
二楼布局与一楼迥异,更像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藏书阁。
一排排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厚重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并非竹简纸帛,是一卷卷色泽暗沉,质地奇特的金属卷轴或玉板,表面流动着微弱的信息灵光。
空气中弥漫着墨家机关术特有的金属与灵纹混合气息。
颜筝鼻尖动了动。
还挺好闻。
“是功法与技艺典籍。”林端低语,“看来黎家真正的传承核心在此。”
沈云熠探头看了看最近一架子上标注的“千机变·残篇·叁”,撇了撇嘴:“没兴趣。
我们又不是来偷师……三楼?”
“一楼是那些天材地宝,二楼是功法传承,三楼不会是什么神兵吧?”颜筝忍不住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出自北山宗,弱过,窝囊过,憋屈过,就是从来没穷过。
几人在二楼转了一圈,当即决定重回一楼。
“星陨铁和白犀金肯定还在一楼。”林端这么说着,正要起身。
藏宝阁厚重的大门方向,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灵纹识别通过的“嗡”鸣声,以及……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进来了!
三人心中俱是一惊。
林端反应最快,一把拉住颜筝和沈云熠,仓皇蹲下。
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黎霜,以及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霜儿,莫要胡闹!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比武招亲?那是凡俗话本里才有的东西!”老者语气带着无奈与责备。
“三叔叔,我才没胡闹!”黎霜的声音清脆,带着倔强,“我黎霜要嫁,自然要嫁顶天立地、能让我心服口服的英雄!
那些靠着家世,只会阿谀奉承的绣花枕头,我才看不上!比武招亲怎么了?光明正大,胜者为王,多好!”
“你呀你,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游记、话本看多了!”被称作三叔叔的长老叹了口气,“英雄?这世道……罢了,你若真想比划比划,也不是不行。”
“真的?”黎霜的声音瞬间雀跃。
“但只能在族内年轻子弟中进行。”黎家长老立刻补充,语气不容置疑,“我黎家儿郎,难道还出不了一个你眼中的‘英雄’?
此事我会与你父亲商议,定下章程。
你也收收心,莫再整日想着往外跑,跟些来历不明的人厮混。”
颜筝三人心头一跳,黎家内部果然已经起疑了。
“颜道友她们才不是来历不明!她们懂得可多了!”黎霜反驳,但声音随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心虚,又有些期待,“那……三叔叔,既然答应了我比武招亲,能不能……先给我看看‘千幻流光诀’的后半部?我卡在第三层好久了,有了它,我招亲的时候把握更大嘛!”
“哼,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黎家长老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些,“大哥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全黎家只有你是正儿八经的嫡出,你想要自然会给你的,”
脚步声开始向着楼梯移动!
颜筝三人脸色骤变。
他们所在的角落虽隐蔽,但长老和黎霜一旦上到二楼,只要目光稍加扫视,很可能就会发现他们!
此刻从二楼正门退走已不可能,返回一楼更是自投罗网。
电光石火间,颜筝的目光投向了那水波荡漾的三楼阶梯入口。
赌一把!
她向沈云熠和林端使了个决绝的眼色。
三人再无犹豫,趁着楼下两人尚未踏上楼梯的瞬间,将身法提到极致,如同三道轻烟,猛地窜向三楼入口,毫不犹豫地撞入那层水波般的灵光之中!
层灵光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将三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吞没。
踉跄着站稳,三人已置身于一个完全超乎想象的空间。
没有预料中的神兵利器光华耀目,也没有稀世奇珍堆积如山。
三楼,空旷得近乎简陋。
脚下是粗糙不平的岩石地面,延伸向前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石与星辰气息。
抬眼望去,头顶并非楼板,而是一片深邃的,模拟出的星空穹顶,点点星光洒落,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条“矿脉”。
第184章 我们这就走
颜筝还没来得及惊讶三楼的防护机制,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认可他们三人的气息,便被眼前这一幕惊的茫然。
该惊讶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不知道先惊讶哪一个。
沈云熠一脸莫名其妙:“黎家怎么回事?藏宝阁三层居然放了一条破矿脉?”
矿脉的形成简单又复杂,归根结底是吸取天地精华而形成的一条可供修士修炼的矿脉,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矿脉,便是天界碎片掉落人间凝聚的普通修士难以消化的灵脉。
“你觉得这条矿脉,是普通矿脉还是灵脉?”林端抬起头,望着那条如龙的矿脉,愣愣的说道。
颜筝和沈云熠都不是蠢货,自然而然的明白林端的言下之意,表情更加错愕,应该不会吧?
黎家不知从哪得了一条矿脉已经足够令人不解了,又怎么可能得到天下早有定数的灵脉?
“大师兄,是你多想了吧?”颜筝忍不住说道。
林端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你们想想,如果是普通矿脉为什么不埋在地基,供人修炼反而要藏在藏宝格中?”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颜筝愣了愣,还没想明白沈云熠口中的试试是何用意,只见他走上前,轻轻吐纳周围的灵力,下一刻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沈云熠!”
沈云熠轻轻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血迹,艰难的笑了笑:“的确是灵脉。”
灵力极其蛮横,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吸收的,刚刚那一瞬间吸进去的那一缕灵力,直接在他体内炸开!要不是沈云熠反应迅速,立刻护住丹田,只怕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沈云熠那口鲜血落在藏宝阁三层的地板上时,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条如龙盘旋的灵脉骤然震动起来!
原本稳定流转的灵力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随即化作狂暴的乱流,在三层空间内疯狂冲撞!
“不好!”林端脸色大变,“灵脉的平衡被打破了!
原先只听说灵脉对平衡要求极其苛刻,没想到真见了面才发觉以前的猜想不过冰山一角,连一缕灵力都不能少!
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那条灵脉更是暴躁地扭动身躯,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灵力风暴!
再这么下去,整个藏宝阁都毁了!
“快走!”颜筝一把扶住脸色苍白的沈云熠,三人转身冲向楼梯口。
就在他们冲到二层时,藏宝阁外的天空中突然亮起数道警示符光。
黎家的护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黎霜和那位长老早已不知所踪,动静太过突然,像他们这种重要人物自然得保证安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黎家,脚步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藏宝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行,不能强行闯出去!”林端眉毛一皱,猛然停下脚步。
现在已经不是灵根不灵根的问题,外面灵力,如此杂乱,声音那么大,正常人都能感觉不对劲!
“大门出不去,藏宝阁又没有后门,我们不会要死在这儿吧?”颜筝咽了口口水,双手握住刀柄。
沈云熠挡在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放心,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来人了!”林端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二楼拐角的尽头,一道人影抱着一堆功法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哗啦——
功法散落一地。
黎霜站在书海里,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小筝道友?”
“那个……意外意外都是意外,我们其实是……”
颜筝的话还未说完,藏宝阁的大门已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
“大小姐!”为首的护卫队长高声喊,“有贼人闯入!大小姐,您还好吗!”
三长老跑出来的时候说大小姐没跟着他一起出来,护卫队队长脸都吓绿了,忙不迭的闯进藏宝阁,只为了确认大小姐的安全。
却歪打正着,架住了颜筝等人,真是让他们进退不得!
虽说他们的确不怕和黎家的人起冲突,北山宗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总不能直接把他们全杀了吧?
可如果当真如此,他们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滚出墨关城,再不济从此也无法靠近黎家,找师弟的任务更是遥遥无期。
颜筝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拔出向北。
黎霜看了看他们三人,又扭头看了看涌入藏宝阁的护卫,若有所思,突然大声喊道:“我没事!贼人肯定已经离开藏宝阁了,速度前去前厅围住后门!”
“是!”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刚刚闯进来的护卫极有秩序的尽数离开。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但是……”黎霜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但是你们毕竟是我请来的,我有权保护你们安全离开——这是离家出入的令牌,你们三个拿好,直接从正门离开。”
颜筝大为触动,看着黎霜的眼里满是感动。
颜筝等人拿了令牌正要离开,黎霜突然说道:“我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早晚会知道的!今天也就算了,等之后,你们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
颜筝三人不敢耽搁,立刻闪身离开藏宝阁,向着大门跑去。
恐怕李府上上下下也不会想到,引发藏宝阁动乱的贼人,居然还敢从大门出入,居然还能从大门出入。
黎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哪怕他们低着头,快步装作受惊的宾客,一刻也不停的向大门那边跑去,也不由得路过无数房间。
颜筝脚步陡然一停,匆匆回头。
“师尊……”颜筝喃喃道,与沈云熠、林端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张万仇的气息很浓郁,太浓郁了!
原来他们在墨家感受到的气息全来自于黎家。
“三位,大门在那边!”
出了这么大的事,黎家那边自然会有接引,时刻看着周围人的反应,见颜筝三人表情不好看,连忙上来。
情况紧急容不得他们细查。
颜筝咬咬牙,低声道:“好的,谢谢,我们这就走!”
第185章 旧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祸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快做任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傻白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比武招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要脸皮没脸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前是死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机械造物
“不要再往前面走了,前面是家主的房间,不管你们当时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又为什么能感受到你们师尊的气息,都不要再往前走了。”黎霜义正言辞,她的性子,注定她不会说无比肯定的话,但此时此刻,她就是说了,“再往前面走,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主要是颜筝和沈云熠两个,毕竟是外来人,还这么唐突的到了家主所在的地区,真被发现了,他们两个一定没好处。
颜筝看了眼沈云熠,又看了眼黎霜,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很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也别这么说。”黎霜愧疚的低下头,“也是我没帮上忙。”
走到今天这一步再强求已经没什么必要了,颜筝和沈云熠很快告辞,还在门口撞见了黎家长老。
“三叔叔!”黎霜笑着招呼一声。
黎家长老扫了眼另外两人,笑着说:“怎么就要走了?不留下来一起吃顿饭?”
“三叔叔,你就别管我朋友的事了!”黎霜义正言辞的说道?
朋友两个字更是直接定了性。
黎家长老表情顿时有几分奇怪,倒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让颜筝和沈云熠走了。
但这事,显然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结束!
颜筝和其他几人商量一番,干脆直接决定趁着天黑,偷偷潜进去,反正他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令牌了。
夜探黎家的计划定在三更之后。
颜筝和沈云熠换上夜行衣,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刷了令牌,熟门熟路地翻过还没有布下电网的高墙,按照白日记下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核心区域潜去。
夜风微凉,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凝重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要是真被抓包了,那就完蛋!
但只要不被抓包,任务将会取得巨大进展!
就在他们绕过一处假山,即将踏入内院回廊的阴影时,侧面月亮门里忽然闪出一道同样漆黑敏捷的身影。
三人猝不及防,几乎撞在一起,同时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借着惨淡的月光,颜筝看清了对面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依旧明亮的眼睛。
竟是黎霜!
她也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愕与了然的眼睛。
“你们……”黎霜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一丝奇异的共鸣。
沈云熠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惊动巡逻护卫,才低声道:“黎道友,你这是……”
黎霜扯下蒙面巾,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被你们说的我也好奇了,想过去看看,还有就是……”
黎霜面上的表情淡了许多,“我总得问一问父亲,问一问家主,于他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三人在寂静的黑暗中对视片刻,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悄然达成。
黎霜轻轻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更隐蔽的路,避开几处新设的监控。”
有了黎霜这个“内应”,行程顺利了许多。她对黎家内部的防卫变动似乎了如指掌,带着二人穿廊过院,避开明岗暗哨,如影子般滑向家主所在的方向。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种奇特的,混合着精纯灵力与冰冷金属感的压抑气息便越是明显,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沉睡,吞吐着令人心悸的能量。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座独立而静谧的院落外。
黑沉沉的院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丝毫人声,只有一种低沉到近乎无声的嗡鸣在持续,震得人心脏发麻。
黎霜做了个手势,三人默契地黑了防御系统。
院内空旷,草木似乎都因某种力量而显得有些萎靡。
正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光芒。
颜筝与沈云熠对视一眼,心中那种属于师尊的独特感应,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一种被强行糅合、扭曲的怪异感。
好像。
这里的确有。
有一点。
黎霜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内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愣。
屋内干干净净,见不着黎家家主半点影子,不过这一点他们早有预料,一家之主修为必定高深,倘若真的在屋内,哪怕看他们三个都是小辈,不准备杀了他们,也多少该有些反应,他们也没感受到屋内人的气息,没在就是没在。
只是房间几乎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更像一个古怪的工坊与静室的结合体。
中央是一个复杂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台座,此刻空空如也。四周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微光的灵石,精金构件,以及许多他们看不懂的,充满机关术风格的图纸和半成品。
空气里弥漫着怪异的气息。
颜筝鼻尖微微一动,下意识看向沈云熠,眼底带着未退干净的惊讶:“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
不是人气息。
的确是极其干净的灵力。
就是太干净,太浓郁了,才让人感觉可怖的熟悉。
“家主不在这里……”黎霜喃喃道,目光迅速扫视房间,随即定格在侧后方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上。
那门上符文流转,灵力波动明显强于他处。
沈云熠走到金属台座边,俯身细看,手指拂过上面深深的刻痕,脸色微变:“这痕迹……不是打坐留下的,倒像是某种……巨大的固定装置。”
黎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发白:“是啊,有固定,就一定有传输,灵力似乎传输到了东北方向……”
藏宝阁的方向!
她话音未落,东北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爆炸,倒像是某种巨大结构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灵力混合着惊人的金属震颤感,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黎家乃至大半个墨关城!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房屋簌簌落下灰尘。
外面传来了惊呼声,奔跑声,器物倒塌声,瞬间乱成一片。
“不好!”颜筝心中警铃大作,“发生什么?”
三人再也顾不得隐藏,冲出房间,都不用走两步,一抬头就看见骇人的一幕。
黎家在震颤中歪斜,地面开裂,露出下方闪烁着符光芒的复杂管线。
藏宝阁所在的区域,更是被一团耀眼到刺目的灵光笼罩,光团中,一个难以形容的巨物正在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怎样的造物啊!
它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和发光晶体构成,线条狰狞而充满力量感,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却又融合了无数机关兽的特征。
它的头部位置,镶嵌着数颗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灵石,正冰冷地“注视”着下方慌乱的世界。
第193章 黎家家主
这一天,这一晚,墨关城的居民都看到足以令他们心神震撼的一幕。
一个在月光下泛着粼粼寒光的机械人破开半个城,踩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站在那里,傲视众生!
“以矿脉为能源,以机关术为骨肉,炼城为甲……他疯了!他真的这么做了!”黎霜仰望着那缓缓动作的巨人,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颤抖,“家主……他把半个墨关城,都变成了他的傀儡铠甲!”
巨人的一只“手臂”抬起,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地朝着颜筝和沈云熠所在的位置抓来!
那手臂遮天蔽日,带起的狂风将附近的建筑残骸卷得四处飞散。
两人急运灵力想要闪避,却发现四周空气仿佛凝固,被那巨人散发出的庞大灵压所禁锢!
就像捏住两只苍蝇一样,颜筝和沈云熠牢牢的被它捏在手里!
“颜筝——!”黎霜高声喊道,调动浑身灵力,都没能握住她的衣角。
黎霜目眦欲裂,正要冲上前去,脚下地面却猛地炸开,数十个仅有半人高,形态各异,眼中闪着红光的金属小机器人破土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挥舞着锋利的刀刃和钻头,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
瞬间,勉强幸免的半个黎家都被这种机器人搅的风云变幻,更多的小玩意奔向门外。
这些小机器人单个实力不算太强,但数量极多,速度奇快,配合默契,瞬间就将黎霜团团围住,攻势绵密狠辣。
黎霜挥舞短剑,剑光缭绕,击退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根本无力去救援被困的同伴。
“小心!”
一抹柔和的灵力穿过,轻轻拉着黎霜的手腕,强硬的扯到一边,正好躲过一个机器人的自爆。
黎霜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去。
“你还好吗?”男子神情担忧,晚风吹的他衣袖轻轻荡漾。
黎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支支吾吾道:“还好,谢谢你救了我……”
“那就好。”男子扔下这句话,又很快往人群堆里跑,或者说是机器人堆,凭借他一首独特的招式,轻轻一转,便粘住了一大半儿的机器人,再用力一推,强行为诸位清出一条道,“金丹以下的快离开!”
黎霜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愣愣的看着他。
原来,英雄都是少一条胳膊的。
“无心!”
颜筝勉强探出头,用尽全力喊道,“告诉姐姐,一定要找到……”
无心匆匆回头看去,那条巨人抬起闪耀着光泽的胳膊,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手指轻轻那么一松,两条人影顺着它的嘴,然后再也消失不见。
“沈云熠——颜筝——!”
这一瞬间,墨关城内的其他人都见证了这一幕,颜桐瞳孔骤缩,毫不犹豫的要冲上去。
“颜桐,你冷静!”依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嘶力竭,“先顾好眼前这一切!”
眼前一切,混乱不已。
那个巨人一举一动摧毁楼房,只是眨眼之间。
“墨家众人,随我出征!”
这是颜桐第一次见到墨家家主,一袭白衣,神色匆匆,脸上还沾着机油,就是毫不犹豫的大声喊道:“誓死保护墨关城内平民百姓!”
颜桐还是忍不住屡屡回头,咬紧牙关,和墨关城内其他修士一起站到墨家身后,发动全身灵力,勉强支出一个防御罩!
这个时候和这个巨人对抗没有好处,先疏散墨关城的平民百姓,保证他们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面色越发冷峻。
与此同时,颜筝和沈云熠被吞进肚里,眼前一片黑暗。
她紧紧抱着沈云熠,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浑身一片冰凉,只有沈云熠那里还有一点点温暖。
呼啸的风裹挟这两人,明明是被吃了,却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沈云熠紧紧闭着双眼,用力抱着怀中人,仿佛融为一体,血肉不离。
能和相爱之人死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幸运,但是……沈云熠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齿:“颜筝,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颜筝心里一片冰寒,慢慢吐出一口气,刚睁开眼,死在这里她当然也不愿意,但是如果退无可退,她还是想再多看一看这人世间。
她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整个人从高处坠落,狠狠跌在金属地板,幸好沈云熠反应迅速,抱着颜筝调转方向,充当了他的肉垫。
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元婴,皮糙肉厚,摔了一下根本没感觉,此时此刻疑惑超越了所有。
“你没事吧?”
“没事,没什么感觉。”沈云熠快速说道。
颜筝从沈云熠身上爬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预想中的血肉模糊或腐蚀粘液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充斥着金属光泽与精密结构的空间。
无数发光的线条在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间流动,规律地脉动着,如同巨人的血管与神经网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机油混合的气味,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高浓度灵力特有的压迫感。
机器人不愧是机器人,里面内部构造和人完全不同。
“这里是……”沈云熠也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管道,转动的齿轮和闪烁的符文板。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面巨大、弧形的透明屏障,像是某种特制的水晶或玻璃,异常清晰。
透过它,能俯瞰小半个墨关城的景象——烟尘,奔逃的人群,以及墨家修士和其他散修奋力支撑起的,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罩。
护罩外,巨人的另一只脚正缓缓抬起,阴影笼罩大地。
“观景窗”的正前方,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颜筝和沈云熠,身着一袭沾染了油污和灰尘的墨色长袍,长发披散,正凝神欣赏外界的混乱与毁灭。
在他周身,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光屏,上面飞快滚动着复杂的数据和符文,一些精细的金属手臂从他身后的舱壁伸出,偶尔调整着光屏的角度或输入指令。
黎家家主。
黎渊。
第194章 神机
“以半城为甲,以灵脉为心……黎家千年的机关术,终于在我手中,绽放出它应有的光华。”
黎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满足感,他并未回头,却显然知晓两人的到来,“看到了吗?这力量,这掌控感……这才是机关术追求的极致,超越凡俗肉体,驾驭天地伟力!”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疯狂的自得。
颜筝和沈云熠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凝重。
“但是,不够!还不够!”黎渊话题陡然一转,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癫狂的笑声,“天守黎家……想当年我们黎家,可是连这天道都能守护!这半个墨关城算得了什么?!”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颜筝撇了撇嘴。
就一个称号而已,天守黎家叫天守黎家,也并不意味着它曾经真的守了天道。
“黎霜……她做得不错。”黎渊忽然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的赞许。
话题转换无比生硬!
颜筝还在愣神,只见光屏的一角切换到了黎家残破府邸附近的画面,可以看到黎霜正挥舞短剑,指挥着残存的黎家子弟:“所有黎家弟子听令!和墨家子弟合作,一定要保住墨关城的普通百姓!”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无穷无尽的懊恼吞噬了半颗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巨人和黎家有着千丝万缕,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关系,他们黎家能做的,除了拼命挽回,还是拼命挽回。
“临危不乱,调度有方……比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强多了。
可惜,她终究是女子,又太过心软,不懂得以非常手段,成就非常之功。”
他的语气里,惋惜多过赞赏。
“你所谓的非常之功,就是毁掉半个墨关城,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为你这疯狂的造物献祭?”颜筝冷笑一声。
沈云熠握紧了手中的长弓,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他低声道:“这巨物……竟真能驱动?难以置信。”
颜筝有些无奈,都这种时候了,他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
黎渊发出一声轻笑,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难以置信?呵,小辈,你根本不懂。这并非简单的傀儡或机关兽,这是融合了我黎家最高机关秘术与上古符阵的‘城甲神机’!它的力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机关术之道的终极诠释!普天之下,除了我黎家,还有谁能造出此等神物?”
“放屁!”
颜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她指着那些流淌着刺目光芒,明显传递着恐怖能量的粗大导管,以及从更深处传来的、让她体内灵力都微微震颤的共鸣感,厉声道,“驱动这玩意儿的,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机关术!
是能量!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源!你们黎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找到了灵脉,把它强行塞进了这堆铁疙瘩里当心脏!没有那个核心,你这‘神机’就是一堆废铁!”
黎渊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你居然连灵脉都知道,不愧是老祖发话要留下的人。”
“什么老祖?”沈云熠追问。
黎渊只是微微一笑。
颜筝继续追击,语速飞快,思路却越发清晰:“这种东西,蕴含的灵力狂暴驳杂,寻常修士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利用,强行抽取更是危险至极!
你们黎家居然敢用它来做这种巨型机关的核心?简直是自取灭亡!不,是拉着全城人一起陪葬!”
“你懂什么!”黎渊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颜筝,“灵脉之力,唯有我黎家秘传的融灵转枢大阵才能初步驾驭!
这正是我黎家机关术超凡脱俗的证明!你们这些只知修炼蛮力的修士,根本不明白技术的伟大!”
这什么破大阵,颜筝听都没听说过,可以肯定的是北山宗的大阵绝对不叫这个名字!
望着黎渊近乎癫狂的神态,她后知后觉的明白,到底为什么师尊要将天下灵脉尽收囊中,强大的力量,神秘而诱人,黎渊不是第一个想利用灵脉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黎渊转身怒吼的刹那,巨人外部,那只抬起的巨足,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重重踩踏在墨家众人勉力支撑的灵力护罩上!
“咔嚓——轰!!!”
即使隔着厚厚的屏障和内部结构的阻隔,颜筝和沈云熠也能感受到剧烈的震动,以及那护罩破碎时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溃散声。
观察窗外,光华乱闪,烟尘暴起,隐约传来惊恐的呼喊与绝望的悲鸣。
“啊!救命啊!!”
“往这边走,都往这边走!”无心紧急疏散,用仅剩的那条胳膊挡住机器人的进攻,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颜桐脸上血色尽失,冷静道:“大家不要慌张,走这边的安全通道!墨家主会带领大家先离开墨关城!”
“女儿,我的女儿!”
“妈妈——”
“它踩死了我老婆!!!”
“……”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修士动作一向很快,从巨人出现,颜筝、沈云熠被吞,黎霜脱困,墨家众人凝聚防护罩,防护罩破碎,不过三分钟!
仅仅过去三分钟,墨关城的普通百姓已经死了一大半!
在敌对的实力面前,普通人的命不比蚂蚁的贵多少。
不能再等了!
“动手!”颜筝和沈云熠心有灵犀,瞬间暴起!
颜筝身化流光,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锐金之气,直刺黎渊后心要害!沈云熠则剑走偏锋,一道炽烈的箭锋横扫,目标并非黎渊本人,而是他身侧那几个悬浮的控制光屏和连接着无数导线的金属手臂!
然而,他们的攻击尚未触及目标——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力场骤然充斥整个控制中枢!
颜筝和沈云熠感到周身灵力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运转变得异常艰难晦涩,攻击的速度和威力骤降!
“在‘神机’体内,规则由我制定。”黎渊冷冷道,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虚张。
控制中枢内壁立刻弹出数道闪烁着符文的金属锁链,快如闪电,分别缠向颜筝和沈云熠的手脚与脖颈。
“这里禁绝大部分外部灵力波动,尤其是攻击性的术法。
你们的修为,在这里大打折扣!”
第195章 它的心脏
“修为大打折扣,功法全面禁用,想杀我,无异于痴人说梦。”黎渊冷笑连连,“本来还想看在老祖的面子上,保你们两个性命无忧,现在看来,还是杀了了事!”
“体术!”颜筝低喝一声,强行扭转身体,避开锁链的缠绕,落地时已收起灵力,纯粹依靠肉身力量和武技,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黎渊下盘。
沈云熠同样变招,长弓回撤,一拳打出,劲力内蕴,专攻黎渊关节与穴位。
黎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两人应变如此之快,肉身武技也颇为不俗。
他脚步轻移,身形诡异地滑开数尺,同时控制着更多的金属锁链和从地板,天花板弹出的机械触手围攻二人。
一时间,控制中枢内拳风呼啸,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颜筝和沈云熠无法动用拿手的仙法神通,不过元婴期修士淬炼过的体魄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仍在,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借助机关之利,同样未动用高深术法的黎渊斗得难解难分。
黎家家主居然和他们两个小辈打的有来有回,颜筝一直以为像这种大家族的家主,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浅浅试探一二才发现,原来黎渊也才只是元婴巅峰。
如果是在外面,颜筝和沈云熠两个配合之下,拿下黎渊只是时间问题,但在这神机体内,处处受限,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砰!”颜筝抓住一个空隙,一掌拍在黎渊仓促格挡的手臂上,却感觉如同击中了精钢,反震之力让她手臂发麻。
她心头一凛。
这黎渊的肉身,似乎也被某种机关术强化过!
不愧是能将半个墨关城都炼化的狠人物,自己也不放过!
黎渊借势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脸上并无多少被击中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错的反应和身手。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尤其是你,姓颜的小丫头。”
他目光幽幽地落在颜筝身上,“看在你们师尊与我黎家老祖曾有旧谊的份上,我才容你们活到现在,甚至让你们见识这神机伟力,莫要不知好歹!”
黎家老祖和我们师尊认识?
颜筝皱了皱眉,一个大胆的想法随之浮现,勉强躲过擦身而来的攻击,快速问道:“你们老祖还活着?”
“与你有何关系?”黎渊冷笑一声。
颜筝不由得一噎。
不过想想,黎家老祖要是还活着,也不能容忍墨家在他们的头上,墨家可是的确没有老祖的。
沈云熠冷哼,招势再变,更加刁钻狠辣。
不过,黎渊似乎失去了继续缠斗的兴趣。
“游戏到此为止。”他摇了摇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几个符文。
控制中枢猛地一亮,那些原本围攻二人的锁链和机械触手骤然改变了模式,不再试图擒拿,爆发出强大的吸附力和冲击力,从四面八方将颜筝和沈云熠牢牢锁住,挤压!
同时,他们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裂开一个洞口,下方传来更加狂暴,灼热的能量波动,隐隐可见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涌动,如同岩浆,灵脉!
“既然进来了,就别闲着。”黎渊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我这神机驱动消耗甚巨,正需要更多燃料。
你们两个元婴修士的灵力本源,虽然比不上灵脉核心,但也算不错的补充了……去能量中枢,为我的神机,添一把火吧!”
强大的吸引力从脚下的洞口传来,配合着周围机关的无情推挤,颜筝和沈云熠根本无法抵抗,惊呼声中,两人被硬生生推入了那充斥着狂暴灵力的深渊!
视线被耀眼的蓝白光芒吞没的最后一刻,颜筝看到黎渊重新转身,面向观察窗,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他制造的毁灭与混乱。
窗外,失去了护罩保护的墨关城街区,在巨人下一步的移动中,正化为齑粉。
黎霜声嘶力竭的指挥声,墨家家主愤怒的咆哮,以及无数平民的哭喊,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灵力“熔炉”的轰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吞噬一切。
“啊……”黎渊浑身颤抖,“老祖,我是否有完成你交给我的指示!将黎家的机关术发扬光大!”
这才是真正的机关术。
墨家那种小打小闹的机关术算个什么东西,冰冷,杀戮才是机关术的根本!
“我可去你的吧,你们老祖听见这话都忍不住跳起来骂你了!”颜筝的声音猛然在空荡荡的中枢响起,黎渊大惊失色,下意识环顾四周,连颜筝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才是对的,颜筝和沈云熠不是已经被他扔进灵脉当供能了吗?
又是从哪里来的声音?
“该死!”黎渊压低声音骂道。
颜筝的声音,清晰而突兀地在空旷的控制中枢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黎渊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控制台、金属墙壁、闪烁的符文、悬浮的光屏……哪里都没有颜筝或沈云熠的影子!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残留!
黎渊压低声音咒骂,脸色变得阴沉不定。
他明明亲手将两人推入了能量中枢,那里是狂暴灵脉的核心,元婴初期修士坠入其中,肉身和神魂都会被迅速碾磨,溶解,化为最纯粹的灵力燃料。
怎么可能还有声音传出!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观察窗和监控光屏,指挥着巨人继续它的破坏步伐。
“你满意了,非得骂他两句干什么?一点作用也没有啊。”
能量中枢,灵脉深处。
沈云熠无奈摇头。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看见他,不想骂他两句?”颜筝嘟囔着说道。
灵脉就静静的悬空而置,它温和、平静,如同家中慈母,平等的滋养每一个路过的修士,但它的滋养却并非好事!
但凡有修士动了歪念头,试图吸纳其中的灵力,绝对会被反噬!
这就是灵脉。
平等的诱惑每一个修士。
此刻,它微微起伏,是这巨人的心脏,一刻也不停的为巨人输送灵力。
第196章 同生共死
颜筝和沈云熠的肉身,正悬浮在这片灵力的中心区域,被数道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连接,缠绕。
一股股精纯却带着摧毁性的灵力正被强行抽取,注入巨人的驱动系统。
他们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黯淡的灵光护罩,那是他们自身元婴修为和护身法宝在濒临崩溃前的最后抵抗,但护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很快出现裂痕。
然而,肉身承受着极致痛苦与侵蚀的同时,他们的阴神却因祸得福,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淬炼与蜕变。
颜筝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磨盘。
无穷无尽的灵力冲击,撕扯着她的神魂,每一次都带来粉身碎骨般的剧痛。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疼痛和她犯病时的疼痛比起来,居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不免苦中作乐的想。
她是个聪明人,很快便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微微屏气凝神,运转依依交给她的心法,终于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能够阴魂离体。
离体的那一瞬间,她一扭头就和旁边若有所思的沈云熠对上视线。
沈云熠的天资本就极佳,同样修炼明月楼的心传,在这绝境压力下,突破来得甚至比颜筝还要迅猛彻底。
他的阴神同样稳固在了元婴中期。
“我也就是实在忍不住了,想骂他两句。”颜筝轻叹一声,她又何尝不知道骂的这两句不痛不痒,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打草惊蛇。
但是,人就是这样复杂的动物,即便知道徒劳无果,还是愿意凭借心意而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云熠低声问道。
黎家家主失策了,还以为他们两个顶天是元婴初期,就这么把他们直接扔进了供能区。
事实上,他们刚刚在那里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的确只有元婴初期,只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落在了他俩肩上,居然凭借着机遇,成了元婴中期。
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可也就那样。
两个阴神尝试着在狂暴的灵脉能量中移动。
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四周除了狂暴的灵力乱流和冰冷的金属结构,似乎并无出路。
他们能隐约感应到巨人外部传来的震动、轰鸣,以及无数微弱却绝望的生命气息正在消逝。
局势正在飞速恶化。
巨人的每一次抬足、挥臂,都意味着更多生命的逝去。
颜筝的阴神焦急地探索着。
她尝试冲击连接肉身的能量导管,但导管本身坚固无比,且与整个巨人能量网络相连,冲击力被迅速分散。
他们毕竟是在巨人体内,而非体外,又是阴神状态,很多事情都不像想象的那样游刃有余。
黎家家主敢把他们两个直接扔到里面来,也并非全是胡闹!
最起码他们两个还真是上天无门,下地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面生灵涂炭。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沈云熠咬牙切齿,透出几抹愤恨,“死黎渊!等老子出去的……”
“其实还是有办法的。”
颜筝脸庞苍白,低声说道。
阴神冲击!用她和沈云熠刚刚突破,相对凝实的阴神,去主动引爆灵脉!
只要能在灵脉内部制造一场足够大的能量失控甚至爆炸,就足以从内部重创甚至瘫痪这个巨人!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做到从内部瓦解这个怪物的方法!
但是……
阴神冲击灵脉,无异于以卵击石,稍有不慎,他们的阴神就会在爆炸中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肉身还在里面,一旦灵脉爆炸,首当其冲!
肉身若毁,即便阴神侥幸逃出,也成了无根浮萍,下场凄惨。
这个计划,成功率微乎其微,代价却极有可能是两人的一切。
“不行!绝对不行!”沈云熠强烈反对,他甚至试图用自己的阴神将颜筝的阴神拉离那个危险的节点,“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路!不能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会再想出一个更两全其美的办法,保住你的命……”
“保我的命干什么?我要的是你的命!”沈云熠咬牙切齿,打断她的话,“我只要你活着!”
很难想象此刻坚决的说出同归于尽的人,早在不久前还是个连擂台都不太敢上的小姑娘。
“你就不能稍微考虑考虑你自己?考虑考虑我?”沈云熠紧紧拉着颜筝的手,拽了一下,没拽动,一下子透过她的身体,怔怔出神。
他知道她不怕死,从她被迫踏入魔界,从她一次次面对强敌时,他就知道她的勇敢早已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但他害怕,害怕失去她,害怕她以这种形神俱灭,近乎自毁的方式消失。
这一次,胆小的是他。
“没有时间了。
外面每多一刻,就有无数人死去。
墨关城……我们的朋友……姐姐……”颜筝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外面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人,或许她也不会这么紧急,再多想一想,说不定就有更好的方法。
但是,颜桐和林端还在外面。
不要大义讲私情,私情全在外面。
“可是……”
“你怕死吗?”
“我怕个屁!”
“那太好了。”颜筝笑着说,“我也不怕。”
骗人,她怕的要死,背在身后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沈云熠看着她,凝望着她,终于还是甘拜下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终于拉住了她的魂。
颜筝的阴神微微颤抖,那是对未知毁灭的本能恐惧。
沈云熠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两道阴神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并肩而立的两人。
“我不是一直听你的吗?”沈云熠无奈的摇了摇头,“走。”
如果她不能活着,那么一起死了,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只是如果有的选,那当然还是要一起活着。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外部传来的毁灭性震动越发频繁,神机的破坏即将达到新的高峰。
两道凝实的阴神,如同两颗逆向坠落的流星,携带着他们全部的灵力,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灵脉!
第197章 唯一的方法让他们找到了
控制中枢内,黎渊正志得意满地操控着巨人,准备发动一次足以摧毁墨家最后抵抗力量的攻击。
突然!
整个巨人猛地剧烈一震!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从最核心的能量中枢爆发出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波动!
“什么?!”黎渊脸色骤变,面前的监控光屏瞬间乱码,无数警告符文疯狂闪烁!他感到自己与神机的连接正被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粗暴地撕裂!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无数倍的巨响,从巨人体内深处传来!
是纯粹能量失控、灵脉暴走引发的天地之威!
巨人那巍峨如山岳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内部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的巨响。
它抬起的巨臂无力地垂下,抬起的巨足悬在半空,然后失去所有力量般,轰然向一侧倾斜!
控制中枢的观察窗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在一股从内向外爆发的冲击波中彻底粉碎!
狂暴的灵力气流倒卷而入,将黎渊连同他的控制台一起狠狠掀飞!
“不——!我的神机!!”黎渊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撞在金属墙壁上,鲜血狂喷。
作为核心的灵脉力量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溃散,维系巨人存在的能量网络寸寸崩解!
他的神机做的实在太好了,好到连灵脉爆炸的纷乱都能一力担之!
颜桐等人就站在不远处,亲眼见证了庞然大物的瓦解!
“小心!灵力浓度特别高!”
颜桐挡在众人面前,神色凝重。
巨人体表的金属装甲大片大片地熔化,内部结构连环爆炸,火光与紊乱的灵力乱流从无数破口喷涌而出!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一阵令人心悸的,由内而外的坍塌轰鸣中,缓缓跪倒,最终上半身轰然砸落在已成废墟的城区,激起漫天烟尘,彻底失去了动静。
黎渊,在巨人彻底崩溃的瞬间,被最后一股爆炸的余波直接从破开的控制中枢抛飞出来,重重摔落在满是瓦砾的地面上。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垮塌的巨人残骸,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混杂着内脏的碎片。
“老祖……机关术……我……”他嘴唇翕动。
“黎渊——!”黎霜怒吼一声,不顾众人的阻拦,如同离弦的箭冲了上去,“你也配当黎家家主,当我父亲!”
“啊。”黎渊头也没回,视线内依旧只有他倾尽大半生的产物,呢喃说道,“是霜儿啊……”
话罢,瞳孔涣散,气息彻底断绝。
“他死的倒是轻松。”颜桐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的视线依然深沉凝重。
黎渊死了,巨人毁了。
她的弟弟妹妹也不见了。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巨人残骸中心,那依旧闪烁着不稳定蓝白光芒,但已开始逐渐黯淡消散的灵脉核心区域。
一道踉跄的身影,从残骸边缘的烟雾中走了出来。
是沈云熠。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胸前满是血迹,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体摇晃得厉害。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灵脉核心的方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希冀。
“颜筝……颜筝!”他嘶哑地喊着,不管不顾地朝着那片依旧危险的区域冲去,“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为什么活了?
他凭什么活了?
颜桐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煞白,跟着就要冲过去,却被林端和无心死死拉住。
那里的灵力乱流还未完全平息,依旧致命!
沈云熠冲到了灵脉光芒的边缘,不顾那些足以撕裂他重伤躯体的灵力乱流,徒手在滚烫的金属碎片和能量残渣中疯狂扒拉着。
“回答我!颜筝!”
终于,在几块扭曲的金属板下,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吵……还有一口气……”
颜筝静静躺在那里,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身上同样染满血迹,尤其是七窍之处,都有细微的血痕。
“颜筝!”沈云熠扑过去,颤抖着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心跳和体温。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抱着她,将脸埋在她染血的肩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混合着痛苦与失而复得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
他们还活着。
但神魂受创,境界摇摇欲坠。
不过和活下来相比,也不算什么。
黎霜望着家主的尸体机关造物残骸,脸上血色尽失,踉跄着跪下,向着四周的废墟和惊魂未定的百姓,深深叩首。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城池,和劫后余生,各自带着沉重伤痕的人们。
颜筝在沈云熠怀中,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终究没有力气抬起。
“结束了吗?”
颜筝虚弱地问。
沈云熠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越来越冷,只有怀里的人依旧温暖。
他好像说话了,但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大师兄……”颜筝扯着嗓子艰难的轻呼一声,声音微弱,可又足以传到林端耳边。
他是医修,本不用上战场,巨人崩溃的那一瞬间,他拎着药箱,跌跌撞撞的从城南跑到城北,现在又跌跌撞撞的奔向师弟,师妹。
林端快速的检查两人的身体,松了口气,笑着说道:“都好,都好,你们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听见林端这么说,颜筝这才放下心,紧绷的弦陡然一松,眼皮子上了千斤重。
“林端!”
“别急。”林端冲着颜桐按了按手,脸上的笑容散了几分,但多多少少还是放心的,“我刚刚说的那些也不全然是在宽慰她。
他们两个真的厉害。”
“到底什么情况?那可是……”颜桐声音低了下去,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灵脉两个字没说出来,林端自懂。
“照理讲,这么高强度的爆炸,他们两个即便不死也得残废,更何况还是以阴神的状态,直接用最脆弱的灵魂承伤。”林端的话顿了顿,忽然有些无奈,“但是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在关键时候,你护着我,我护住你,拼了全身精血,一点后路也没留。”
唯一都能活下来的方法,是只想让对方活。
很凑巧,颜筝和沈云熠做到了。
第198章 有借有还
“把这个直接安上……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黎霜一脸关切的看着无心。
他稍微动了动后街上的假肢,笑着说:“很自由,多谢墨家主,也感谢黎道友。”
黎霜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墨家主,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埋怨:“这种事,你们下次大可以直说!”
她想说黎家也不是这样不通情理的人,但此时此刻说这些好像已经有些晚了。
墨家主轻哼一声,望着满目疮夷尸横,遍地,眼中闪过浓浓的哀痛。
他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暂且不说,墨关城是墨家立城根本之一,外城的平民百姓早就已经被他认定是墨家的自己人,如今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他都快痛死了。
“墨家主。”黎霜缓缓站起身,轻轻吸了一口气,无比郑重的说道,“今日过后,黎家会离开墨关城。”
墨家主一愣。
不远处黎家长老也愣住了,迅速向她跑来,嘴里嚷嚷着:“什么?不行不行,为什么要离开墨关城?”
墨关城原本不叫墨关城,也根本没什么墨家,即便要走也应该是墨家走!
“事到如今,不离开墨关城还能做什么?”黎霜压低声音,快速扫了眼四周。
知道真相的平民百姓毕竟是少数,但那个巨人是从黎家那边出来的,全城皆看见。
即便他们不愿意追究,黎霜也没脸继续待着。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待着的,原来机关术还能这么……”
“三叔叔!”黎霜咬牙切齿,立刻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我们帮着端朝修建天上仙境已经于理不合,我原本以为这就已经够了,没想到……你不会也要像父亲一样误入歧途吧?”
黎家长老明显有些不服气,不由得反驳:“哪里就是误入歧途!我们黎家向来以机关术为根,机关术能达到如此境界,难道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个机关术到底有多好,连他人的命都可以不在乎,你们一个两个都疯了吗?”
黎霜忍不住说道,到最后更是撇过脸,直接对着墨家家主说,“我乃黎家家主唯一的女儿,也是黎家的顺位继承人,墨家主放心,等到黑关城残局收拾的差不多,我自然会带领黎家人离开墨关城,自立门户!从此以往恩怨不再了。”
墨家和黎家到底谁才是主家,黎霜不追究了。
墨家家主轻轻松了口气,笑着说:“倒也不必如此,黎家要是愿意,我们两家可以合作共赢……”
当然只是场面话。
黎霜轻轻摇了摇头,余光撇向沉默不语的无心,主动上前说道:“无心少侠,日后有缘再见。”
“好,祝黎道友前途似锦!”
黎霜笑了笑,越过断梁,突然一个转身:“无心少侠喜欢看话本子吗?”
“略有耳闻,看过几本。”无心有些不解,“怎么了吗?”
黎霜刚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只是笑着摇头。
少侠对黎霜而言已是最尊敬,最欢喜的称呼。
无心是她的少侠,她只是无心的道友。
“所以你这就要走啦?”颜筝躺在床上,听见这话,嘴里刚喝进去的药更加苦涩,“不再留一段时间吗?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好好道歉。”
“你有什么好向我道歉的,不要多想!说起来我还要向你道谢呢!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让我交到你这么有意思的朋友。”黎霜眉眼弯弯,“更何况,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回定要去追问老祖,为什么要把这害人的机关术传下来,要是没有机关术,或许我父亲也不会做出这样的祸事!”
颜筝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等一下,你们老祖还活着?”
“对。”黎霜反倒比她还疑惑,笑着说,“我们老祖为什么不活着?只不过早在我出生之前,老祖就已经离开了天守黎家,不知所踪,只听说父亲见过他一面,在那之后父亲便痴心机关术……颜筝,你去哪?”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颜筝咬了咬牙快步向前,林端在后面大声说道:“你去哪?伤势还没好,小心加重!——沈云熠,你又去哪!”
她连林大师兄的嘱咐都不顾了,脚步极快,目的明确。
沈云熠不明所以,却紧紧跟在她身后。
就在刚刚,颜筝忽然想,黎家的灵脉到底从何而来?北山的灵脉自然不是天下所有的灵脉,总会有些残存,可黎家的灵脉又稍有不同,它不像是那种残破的,一点点收集起来的灵脉,倒像是,从一个完整的灵脉上切下来的!
黎家自己发现的矿脉为什么不是一整条,不是他们自己发现的,又是从哪来的?
这天底下明目张胆拥有灵脉的只此一家,偏偏那人又和黎家的老祖关系好!
“黎老板!”颜筝一步踏进酒槽,几乎整个墨关城都遭受劫难,或多或少都破败,只有这个墨槽立于墨家和黎家中间,丝毫未伤。
黎老板坐在前台,手里捏着与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泥酒坛,见到他们两个,轻轻一笑,反手倒出三杯酒,霎时间,浓郁的酒香弥漫全场。
“你们来的正好,拯救了墨关城的大英雄,有资格喝我的酒。”
沈云熠笑着说:“真不容易!算上这一次,已经是我们来酒糟的第三次了,居然才喝上你的酒……”
“之前那两次都是他帮我们,这一次是我们帮他平个大麻烦,当然能喝得上这个酒”颜筝一把拉住沈云熠的手,挡在他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黎老板,“我只问你一句,你和我们师尊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黎老板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这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黎家的那段灵脉是我师尊给你的?”颜筝喃喃说道,用不着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从我师尊那里偷到了一段灵脉,也在研究机关术!你在利用黎渊,替你试错!”
“不是呀。”黎老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着说,“不是我从张万仇那里偷的,是我从张万仇那里借的,这么多年,早就研究透彻了。”
黎老板给自己倒酒的功夫,再次抬头看向两个孩子,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你们是张万仇的亲传弟子,应该也已经知道天界的真相了吧?自然也知道这灵脉不能轻易问世,我想把它送回去,可是费了不少劲!
又是蛊惑自己人,就是想办法把你们扣在城内,只为了能摧毁灵脉,将剩余的残渣送回去,又要确保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引起其他宗门的注意,很是辛苦呢。”
第199章 师弟在中原
“你算计我们?”
“不是算计。”黎老板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眉眼弯弯,娓娓道来,“我和你们师尊关系当真不错,天守黎家为何是天守黎家,北山宗明明以宗字结尾,张万仇为何自称掌门?
我们守着天,张万仇守着门,我和他有着共同的目的,这怎么能是算计?”
颜筝气鼓鼓的盯着他。
沈云熠哦了一声,后知后觉:“所以小师弟其实不在墨关城?是你扣下了师尊的指示?我就说嘛,墨关城都毁成这副样子了,我们反而感受不到师尊的气息了。”
“不要和他说了!他这个人又算计我们,又算计师尊!”颜筝气恼不已。
“别冤枉我。”黎老板话锋一转,颇为无辜的说道,“我没算计你们师尊,更没有算计你们,这一招,还是张万仇告诉我的。”
他眉眼之间满是真诚,没有撒谎,真的没有撒谎。
颜筝转身的动作一顿,忍不住嗤笑一声,正过身子快步走到黎老板面前面露不善:“你们是不是有可以互相联系的工具?”
黎老板愣了愣,下意识回答:“没错,我们有棱晶……”
“联系他。”颜筝淡淡,甚至有些冰冷的说道。
黎老板愣了愣,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不动声色的摸出棱镜,轻轻一点。
如同水面召开,张万仇的虚影浮现,正要说些什么,颜筝率先一步,破口大骂:“张万仇!我次奥~#,#,?,#~,~,”
沈云熠:!
张万仇:?
黎老板:。
三人齐齐看向她。
颜筝实在是快气疯了!
合着墨关城这么大的动静,全都是张万仇的计谋?
她知道张万仇活这么久,心机定然深沉,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的心机竟然会动到他们身上!
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张万仇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脸上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等反应过来却是哈哈大笑:“骂的好。”
颜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还没骂尽兴。
沈云熠看了看张万仇,又看了看颜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小声说道:“我知道你生气,气愤师尊算计我们,但是这也算不得什么吧?因祸得福,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到了元婴这一境界,事事都要看机缘,这也是师尊给我们捏的机缘……”
“你少帮他说话!张万仇,我问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颜筝眯起眼睛,沉声说道,“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我们都还没帮你完成任务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除掉我们,不太合适吧?”
“首先,你们两个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不会害你们,其次,我也没想到某个不要脸的居然把我的气息扣下,最后,我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方式解决灵脉。”
张万仇颇为无奈,连连保证,“我张万仇可以以我之名,担我之命,向上天起誓……李三,你干什么去?”
“都是误会!”颜筝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深沉的杀意,立刻说道,“我刚刚是在和师尊您开玩笑呢!”
我去,李苦居然在张万仇旁边,那刚才她骂的那些岂不是都被这家伙听见了。
李苦放在现代就是张万仇的脑残粉,任何人不得提起张万仇的不是。
她不会要被这个剑术高手记恨上了吧?
而且说实在的,从张万仇肯低下身姿,一字一句,一点一点的向她解释,她心里的怨气早就消散了。
修真界的大人物,有哪一个愿意和自己的弟子掰扯的这么清楚?
他们一个个眼比天高,就是和同辈也是傲气十足。
张万仇已经做的很好了。
好吧,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真怕李苦直接杀过来。
“就是,我跟我弟子闹着玩呢,你上纲上线干什么?赶紧滚回来坐着!”张万仇没好气的说道,眸光一转,便撇向一旁偷笑的黎老板,“还有你,黎玄,赶紧把我的气息放出去!别耽误我弟子们的任务!”
黎老板双手举过头顶:“好好好。”
他这么说着,指尖凝现出一抹灵力,只见它猛然浮现,又眨眼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张万仇笑着说道,话音落在那一瞬间,棱晶的灵力消耗殆尽,他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沈云熠松了口气:“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你想骂师尊,怎么也不事先和我通个气,我跟你唱双簧,气氛还能稍微缓和一点……而且其实我也有点儿想骂他!”
黎老板也凑了上来,笑眯眯的说道:“可以呀小丫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张万仇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你就不怕他之后报复你?”
“他是我师尊,再怎么报复也不过小打小闹,倒是黎老板,我可不敢和您深交。”颜筝嘟囔一句,“既然我想骂的人已经骂了,想得到的答案也已经得到了,那就先告辞了,以后有缘再见!”
黎老板看着他们两个磕磕绊绊,踉踉跄跄离开的背影,忍不住一笑。
会见面的,一定会再见面的。
“你们还敢来见我?”林端一拍身边的案记,拍的手心泛红,依然气恼不已,他这样平静宁和的人,少有如此气愤的时候,“你们两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只有我还眼巴巴的期盼你们身体健康,对吗?伤势都还没压制住,刚醒就一股脑的往外跑,我在后面怎么叫都叫不住你们两个!”
“真是对不住啊,大师兄,实在是情况紧急。”颜筝老老实实的挨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敢有气无力的给自己辩驳两句。
沈云熠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算了,他一开口,连着他一起骂。
“筝儿,云熠,你们两个伤势怎么样?”颜桐配合墨家收拾墨关城残局,刚推开门便清晰的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不由得微微凝神,“怎么了?你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了?”
“姐姐!”颜筝看向颜桐的眸光中闪烁着亮光,我的好姐姐,你来的正好!
林端的注意力果然跟着一转,皱了皱眉说道:“怎么?小师弟在的地方很特殊?”
“中原。”
第200章 别扭
中原。
这两个字被颜桐平淡吐出,却让车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
颜筝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中原,与修真界地域近乎割裂。
那里是王朝的聚集地,由世俗皇权统治,遵循着另一套生老病死,权力更迭的法则。
许久以前,修真界间便立下不成文的约定。
修士不得随意干涉王朝气运,不得滥用法力搅乱凡尘,更不得随意对皇族贵胄出手。
这既是平衡,也是一种微妙的敬畏。
庞大王朝凝聚的众生念力与因果,即便是大能也不愿轻易沾染。
北山宗的人不在乎因果,却不能不在乎其他宗门。
要去中原寻人,本就麻烦。
而当“端朝”这个具体的名称,随着颜桐指尖在地图上的轻点而清晰浮现时,颜筝感到的已不止是麻烦,而是一种近乎命运捉弄的悚然。
怎么会是端朝?偏偏是端朝!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云熠。
他正凝神听着颜桐分析气息最后消散的方位,侧脸线条干净专注,眸中是纯粹的担忧与思索。
颜筝心口一阵发闷,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三年,她只给自己三年时间!
只是后来事情发生的太多,她早就忘了这回事,连带着当初的仇恨,她都愿意放下。
她不是没想过有朝一日再见齐长卿。
最初是恨,想将他施加于原主的冷落与那一记耳光的羞辱还回去。
后来是怕,怕那无形的剧情大手再次将她推向既定的轨迹。
现在……更多的是难以启齿的惶惑。
名分上,她曾是他昭告天下的王妃。
如今她与沈云熠两情相悦,携手共度风。
这份感情澄澈珍贵,她视若珍宝。
若沈云熠知晓那段过往……他会如何想?
修真界不似凡俗那般苛求女子贞洁,但曾为他人妇的名头,总归是一根刺。
她不敢赌,更不舍得让任何可能的阴霾,落在他们之间。
“筝儿?”温柔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思。
颜筝抬头,对上颜桐探询的目光。
不知何时,林端与沈云熠已下车去查看路线,马车内只剩她们姐妹二人。
“自打确定要去端朝,你便心神不宁。”颜桐握住妹妹微凉的手,目光如镜,“告诉姐姐,可是在那王都之中,有旧事牵绊?”
颜筝鼻尖一酸。
在这个世界,颜桐是她最亲,也是最信任的人。
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姐姐离府后不久……皇帝下旨,将我赐婚给了齐王,齐长卿。”
“嗯,我知道,齐长卿,将军府和他曾经有过密切往来。”颜桐轻轻应了一声,见颜筝表情难看,又问,“将军府的人逼你了?”
“将军府的确逼我了,齐长卿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颜筝恶狠狠的说道。
颜桐神色凝重,无比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替你讨回公道,这次回端朝,第一站就是齐王府!”
“不不,等一下,此事……云熠他不知晓。”
颜桐沉默片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告诉他。”
停停停,你明白什么了?
颜筝大惊失色,拉着她不够,已经改成直接抱着她半个胳膊:“我不是担心应该怎么告诉他,我是不希望这件事他知道!……我不是故意瞒他,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而且这事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齐长卿又不是个拿得出手的前夫哥。
颜桐盯着她看了一会:“你是担心沈云熠知道了这件事会和你心存芥蒂?”
颜筝咬了咬唇,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傻丫头。”颜桐将她揽近,声音温和坚定,“你与云熠历经生死,情意如何,姐姐看得分明。
他若真心待你,绝不会因这被迫承受的过往而看轻你分毫。
此事拖得越久,将来若由他人之口或意外让他知晓,反而更生误会。”
颜筝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事到临头,那点属于恋爱中女子的忐忑与患得患失,依旧扰得她心绪难平。
“我知道,以后肯定会和他说清楚的……可是,现在就要去王都了,我……”
“不想直接面对齐王,亦不想立刻对云熠言明?”颜桐了然,略一思索,“王都必然要去,小师弟的线索不能断。
这样,你可需要遮掩容貌之物?反正你我是去找小师弟的,又不是找齐长卿的,戴着面纱又主动避开他,没道理和对方撞见。
但是你要答应我,等我们找到小师弟,你主动和沈云熠说开,凭借你们两个的情谊,他没道理还在乎这些事!”
顿了顿,颜桐冷笑一声,“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和你心存芥蒂,所以见得之前他对你也不是真心的!”
颜桐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那是一方轻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边缘以同色灵线绣着极淡的云纹,触手微凉,似有灵光内蕴。
“这‘胧月纱’虽非法宝,却也能略微模糊他人对你五官轮廓的感知,非刻意探查或修为远超于我者,不易看穿,你先戴上。”颜桐怕颜筝担忧,还不忘了安慰,“我们此行低调为主,只是找人,不会有问题的。”
“多谢姐姐!”颜筝接过面纱,心头稍安。
颜桐看着她仔细戴好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却隐带愁绪的眼眸,心中暗叹。
她这个妹妹,看似跳脱活泼,实则心思细腻重情。
也罢,且让她缓一缓。
只是……颜桐目光投向车窗外沈云熠与林端交谈的背影,心下已有决断。
若时机恰当,或许她该替这扭捏的丫头,先探探沈云熠的口风。
毕竟,她可见不得妹妹这般惶惶不安。
再者说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太看好这段感情。
两个骄傲偏执的人在一起,总有一个人会受伤。
他们又同是一个宗门的天骄,抬头不见低头见。
与其最后闹得你死我活,不如早早平静。
第201章 遮掩
数日后,端朝王都,永宁城。
城墙巍峨,气势恢宏。
作为中原少有的强盛王朝,端朝的王都确有一派盛世气象。
街道宽阔整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喧哗鼎沸中透着勃勃生机。
与修真界城池的仙气缭绕,肃穆井然相比,此处满是鲜活浓郁的尘世烟火气。
什么齐长青,什么传书,通通都被颜筝抛之脑后,下了马车便忍不住四处张望。
“你不是封建王朝出生的吗?这样的场景对你而言应当习以为常了吧?怎么还这么好奇。”沈云熠凑到她身边,笑眯眯的问。
颜筝没好气的回答:“你懂什么,即便我出生在这里,也很难有机会到处逛逛的。”
沈云熠笑容瞬间收敛,压低声音说道:“就像话本子里常说的那样,女子大门不出,一心等着父母订婚?”
“差不多吧。”颜筝轻叹一声。
沈云熠表情顿时一阵变换,撇了撇嘴,骂道:“王朝果然是王朝!颜筝,幸好你来咱们宗门了!”
城门角角,孩童笑声依旧。
两个孩童那样好的年纪,说说笑笑,就如同那花团锦簇中的两只蝴蝶。
其中一个孩童跑的有些急,一个踉跄直直摔在地上。
霎时间,尖锐刺耳的哭声打破了宁静。
在一片泪水朦胧中,一双葱白纤细的手就这么划破无数阴霾,出现在孩童眼中。
颜桐面带微笑,轻轻的拉起他,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柔和:“不要哭了。”
孩童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仙人扶我顶。
他看着仙女向前走了几步,另外有三个画上般的人物在那里等着她。
“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颜筝低声问道。
颜桐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沈云熠点点头,连声回:“之前听说端朝在搞什么天上仙境,本来以为又是那些凡人搞的小把戏,没想到还真有点儿成效?这王都里的灵力相当浓郁!已经赶得上一些小宗门了吧?”
“是啊。”颜桐略微颔首,“记忆里的一些建筑也已经不见了,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很高。”
“天上仙境,总不会真的在天上吧?”颜筝不由得嘟囔一句。
没人接话,当然,她也只是随口说一句。
先不说端朝到底有没有成功搞出天上仙境这种东西,想要将实物漂浮于空中,要么有极其强大的实力,要么像黎家那样有灵脉做保障。
他们几人目标极其明确,就是要找到小师弟,循着张万仇的气息一路向前。
颜筝余光瞥过将军府,府邸门庭森严,冰冷乏味,门口两个石狮子都透露出冰森。
她一下皱起眉。
看来她的穿书也并非没起到任何作用,在原着中将军府早被抄家了,但现在将军府分明还存在,血红的牌匾高高挂,路过行人纷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逃了的原因,齐长卿再没有针对将军府的理由,高抬贵手,放了将军府一马。
不是件好事!
颜筝对这个原主的家也没什么好印象,总让她联想起现代那个早已冰冷的家。
不过将军府夫妇对颜桐的确称得上是好父母,平日里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想到这里,颜筝偷偷看了一眼颜桐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路过将军府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悄然松了口气,幸好颜桐并未流露出回府一叙的意向。
修真路长,亲缘淡薄,北山宗又固有绵长时间的大阵,颜桐已经在修真界待了三十年有余,亲情这种东西早就在漫长的岁月里失真。
于她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捕捉张万仇残存的气息。
张万仇的气息一路绵延,一路残存,直直流进那威严闪耀的宫门。
颜筝有些惊讶,更让她惊讶的是,宫门那里早早的便守了一行人,为首的老人一头白发,满脸皱纹,腰背却挺的很直,见到他们四人,主动迎了上来:“见过各位仙师!”
“你是哪位?”沈云熠挑了挑眉,颇为奇怪。
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
“你当然没见过了。”颜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努了努嘴,“那位,是端朝的国师。”
原着中极其神奇的一位。
以前看原着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再回想一番,这位国师搞不好也是修真界的人。
不是修真界的,也不必如此执着什么天上仙境。
“国师。”颜桐轻轻点了点头,她年幼时曾经入宫拜见皇上,皇后,也曾见过国师,对这位慈祥友善的老人印象还算不错,“劳烦国师亲自迎接,我们只是路过。”
“是路过也好,特意来的也罢,既然到了王都,就请让老夫好好接待几位仙师!”国师恭敬的行过一礼,笑着说,“如今宫中已经快快准备,几位仙师请先进入宫中休息,等到晚上,开展宴会,为各位接风洗尘!”
国师的邀请让一行人略有迟疑。
一入宫墙深似海,这宫里的机关算尽,他们可招架不住。
但张万仇的气息确实指向皇宫深处,最终颜桐微微颔首:“有劳国师。”
国师身穿深紫色长袍,上绣星辰日月,面容一如既往和善:“几位远道而来,请先入宫中歇息!”
颜筝心头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不必麻烦,我们——”
她顿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明显,转而缓声道,“我们初来王都,想在城中看看,傍晚时分再入宫赴宴,怎么样?”
沈云熠立刻接话:“是啊是啊,听说端朝王都繁华得很,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国师沉吟片刻,目光转向颜桐:“颜姑娘离家多年,将军府如今一切安好,老将军与夫人时常念叨你。
既然有此闲暇,不如……”
“我自会回府探望。”颜桐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无波,“师妹与两位师弟初次来此,先让他们逛逛吧。”
国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言了,颜小姐以及其他三位仙师请便。”
这么说着,国师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转身回了威严的皇宫。
颜筝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没有认出自己。
他说的是颜小姐,以及其他三位仙师,只认出了大大咧咧,没有任何遮掩的颜桐!
第202章 我想
“端朝……将军府……颜桐……”
沈云熠这时才恍然大悟般拍手,“对哦!颜筝你父母在王都,那我们应当去拜见才是!”
“不必。”颜筝与颜桐几乎异口同声。
林端看了看她们两个,轻声说道:“那是她们两姐妹的家人,你掺和什么?”
“那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我的家人……”沈云熠的脸颊不知不觉间泛起两抹驼红,轻轻咳了一声,“我去看看,不犯毛病吧?”
“你要不要脸啊,咱们俩的事儿才定下来没多久,就想着进一步发展!”颜筝羞愤难耐,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沈云熠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端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回将军府看看。”颜桐看向颜筝,“咱们姐妹俩算是端朝的东道主,你带着林端和沈云熠好好逛逛。”
“放心交给我吧!”颜筝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她也没有切身逛过端朝,不过端朝王都某些着名景,她看过原着,还是记得的。
待颜桐走远,沈云熠还在小声嘟囔:“为什么不能去……”
“沈云熠。”颜筝无奈地拉他袖子,“我父母……不太一样,你见了会不自在的。
而且姐姐回去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跟着去做什么?”
颜筝望着颜桐远去,心中泛起复杂情绪。
书中对颜桐与家人的关系描写甚少,只知将军夫妇在颜桐失踪后分外惋惜,到处去说他们家庭关系有多好。
但是,如果将军夫妇对颜桐真的很好,她当年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北山宗的人离开。
离开的理由还只是为了妹妹的病。
将军府既没有照顾好姐姐,又放弃了妹妹。
颜筝愣愣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沈云熠轻轻揽过她的肩:“东道主想什么呢?带我们去逛逛!”
他故意语气欢快,硬生生打散了颜筝心中顾虑。
林端轻咳一声:“我听说王都有几家医馆颇有名气,想去看看凡间的医术。
你们二人自便吧。”
“是你刚刚劝着我们去看看王朝,结果你到先跑了?”沈云熠皱了皱眉,有些不快,“大师兄,你不仗义!”
“我不仗义!”林端皮笑肉不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不仗义,这个罪名会落到他头上,“行,那今儿咱们三个一起好好在这王都中逛一逛!”
林端“三个”两个字咬的很重。
“咳咳。”沈云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神飘忽,“那要不,师兄你还是去看看医馆吧!我们两个就勉为其难的搭伙逛一逛。”
颜筝脸微微一红。
林端冷笑一声:“早知如此,刚才何必拦我?”
沈云熠顾左右而言他,兴奋地拉着颜筝:“我们去哪儿?我听过路的修士说端朝王都有条街全是好吃好玩的!”
两人并肩走在繁华街道上,起初还有些拘谨。
沈云熠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不时指着某个新奇玩意问颜筝那是什么。
颜筝一一解答,看着他那双发亮的眼睛,心中涌起暖意。
突然,她想到什么语气不善:“看看,我对你多知无不言!我刚到北山宗的时候,你对我可没这么坦诚!”
沈云熠愣了愣。
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
“那个时候咱们两个还不熟!而且都过去多久了,这么久远的仇你还记着?”沈云熠面上一苦,不禁双手合十,“求求仙师,饶我一命成不?”
“颜筝,”沈云熠余光瞥见一家,声音突然压的很低,“我,我听人说,凡间男子都会给心仪女子买首饰……”
颜筝忍不住笑了:“你从哪儿听来的?”
“话本里都这么写!”沈云熠认真道,“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颜筝还没来得及回答,沈云熠一把拉过她的手,闷头向店铺走去。
她只能看见沈云熠通红的耳尖,脸颊比蒸熟的虾还要红。
两人到了王都最大的饰品楼玲珑阁。
三层楼阁雕梁画栋,进出者非富即贵。
刚踏入店内,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各式金银玉饰陈列在锦缎之上,令人目不暇接。
沈云熠看得眼花缭乱,正欲让店家介绍几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齐王府的人来了,快让开!”
颜筝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拉沈云熠离开。
沈云熠不明所以:“怎么了?我们还没看呢。”
“改天再来……”颜筝压低声音,心跳如擂鼓。
齐王府的人居然来了。
她脸上蒙着轻纱,本是不该怕的,但万一被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原着中齐王手下眼线众多,但自己如今容貌气质与当年那个深闺少女已有天壤之别,未必会被认出!
她平复心绪,深深吸了口气。
齐王府就齐王府!
沈云熠却突然脸色一变,拉着她低声道:“我们快走。”
“怎么了?”颜筝被他拉着往外走,一头雾水。
“等会儿解释。”
两人刚走到门口,恰与一行人迎面相遇。
为首的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穿嫣红锦裙,头戴金步摇,容貌娇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跋扈。
她身后跟着六名侍女和四名护卫,排场十足。
颜筝心脏骤停——那是颜潇潇,齐王最宠爱的妾室,也是原着中处处与颜桐作对的角色之一。
然而颜潇潇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沈云熠俊朗的面容上稍作停留,便径直走入店内,似乎并未认出颜筝。
出了玲珑阁,颜筝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要走?”
沈云熠一脸苦涩:“我刚才想起来,咱们身上带的都是灵石,没有凡间交流的货币啊!”
颜筝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修真界以灵石为通货,凡间则用金银铜钱。
他们来之前也找地方兑换了一些,不过钱大部分都握在林端和颜桐身上,他们两个身上有的只是勉强不至于流落街头的钱。
“要是看中了什么却没钱买,那得多丢人……”沈云熠懊恼地挠头,“都怪我考虑不周。”
颜筝笑眯眯道:“没关系,买不起饰品,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逛逛。”
“但是……哎呀,好吧。”沈云熠忍不住小声嘟囔,“但是我还是想给你买饰品……”
第203章 该备礼了!
只要躲过了齐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颜筝心情便是顶顶好,比这如今灿烂的阳光还要好,拉着沈云熠的手,一路说说笑笑。
其他人看来,不过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俊男靓女在都街巷中穿行。
说笑之间,他们穿过几条繁华街道,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颜筝眼尖地看到角落里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书“人仙兑换”四字。
似是觉得突兀的立出这四个字很奇怪,底下还有一段讲解,一灵石可换十银两。
这是一个小型的兑换所!
“这里居然有……”她惊讶低语。
修真界与凡间虽有往来,但公开的兑换点并不多见,尤其在王都这种地方。
王都是王朝的心脏,而那些王朝中人一向不喜欢修真界的人。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推门而入,店内陈设简朴,柜台后坐着的人闻声抬头,双方皆是一怔。
“颜筝?沈云熠?”
“方可?卓云?”
柜台后的青年正是杏林医庄的方可,他身旁站着擦拭药瓶的蓝衣女子,正是仙上岛的卓云。
两人见到来者,同样满脸意外。
“你们怎么在这里?”四人几乎同时发问。
颜筝收了收脸上的惊讶,笑道:“我们有些私事来王都处理。
你们这是……”
方可指了指柜台上的账本:“开赌局嘛,当然要到处开花。
王都人多钱多,自然不能错过!顺便做些兑换生意,方便来往的同道。”
“说实在的,你出现在这里我不太意。”沈云熠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店,“问题是你们俩怎么凑到一起了?”
卓云放下药瓶,轻声道:“修真界与魔域近来冲突不断,各宗都让弟子下山历练,既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可以斩妖除魔,维护和平。
为保安全,多是两两结伴。
我们与无心、依依他们一样。”
颜筝心中一动。
无心与依依结伴她已知晓,没想到方可与卓云也成了搭档。
就是不知道八大宗门到底是怎么分配队友的,方可和卓云两个人组成一组,真的不怕哪天打起来。
方可倒了四杯茶,好奇地问:“你们来王都做什么?这里灵力虽比别处浓郁,但对修真者来说还是太稀薄了吧!”
颜筝与沈云熠对视一眼。
无心他们可以信任,但方可和卓云背后牵扯的势力复杂,若将寻找小师弟之事和盘托出,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凡间风光。”沈云熠含糊道,“你们呢?要在王都待多久?”
“说不准。”方可耸耸肩,“对了,依依好像也在附近,她传书说这几日会来王都!要是她来了,咱们可以聚一聚!之前宗门大选结束的太仓促,你们还欠我们一顿酒呢!”
“宗门大选结束的仅仅只是仓促?简直大乱!”沈云熠喝了一大口茶,眼眸一转,有些奇怪,“你们两个见到我们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颜筝平安归来的消息吧?”
北山宗不会故意放出这种消息,恰恰相反,为了防止八大宗门找麻烦,反而还会死死压着这种消息。
方可是怎么知道的?
“啊,对了!”沈云熠这么问,方可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大彻大悟,想起什么般,缩进柜台里翻找许久,半晌,一个笛子拍在柜台上,“这个给你们!只要一吹响,便会有信鸽传来!这是我们几个人研究出来的法子,可以互相通信,本来宗门大选结束后就应该交给你们,只可惜……
你们平安无事这个消息,就是无心和依依传给我们的。”
沈云熠看了一眼颜筝。
接不接?
颜筝拿起笛子只问了一句话:“只有一个吗?”
“那当然不是!”方可喜笑颜开,“肯定是给你们几个,一人准备了一个,不过时间有些久,一气让我找出来,可能需要点儿时间——对了,你们来干什么?”
“兑换。”沈云熠笑呵呵的说道,掏出一颗灵石,“换一百两。”
“哎,哎,这个客官,怎么不看牌子啊,一颗灵石只能换十两。”方可小声嘟囔,手上却是干脆利落的扔出一百两银票。
“一颗灵石换十两,你也真敢写!”沈云熠没好气的说道,转头又给他扔了十颗灵石,“再换一千两。”
“我也是,没想到居然真有懂行的人!”方可自认倒霉,又掏出许多银票,想到什么,笑呵呵的说道,“你们可别觉得我抱有侥幸心理,说实在的,不知道为什么端朝这个王都很奇怪,居然真的有不少啥都不知道的凡人,不知道从哪得了灵石来找我换钱!我还真赚了不少!”
“这或许和端朝想要推行的天上仙境有关。”卓云手里拿着扫把,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最近这一段时间我和方可也调查了许久,端朝所研究的天上仙境,或许是真的,而且估计很快就要完成了。”
“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但一个王朝连一个能顶事儿的修士都没有,就哪来的资源,哪来的技术力,成立天上仙境?”沈云熠喝尽杯中茶水,颇为不解。
“我发现了天守黎家的家徽。”卓云神色凝重。
如果只凭端朝一人,恐怕是没办法做什么天上仙境,但要是天守黎家这个擅长机关术的家族配合,那局势恐怕眨眼就大不相同。
“还有这回事。”颜筝若有所思,不过也没放在心上,摆摆手笑道,“你们或许不知道,天守黎家现在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
“原来是这样,你们这一路上可以称得上是惊心动魄,格外精彩了!”方可笑呵呵的说道。
沈云熠连连点头,似笑非笑:“是啊,我们都见过这么多大场面了,方道友没必要再克扣那一百两吧?”
“哎哎,沈道友,这就是你的不是!都这么有钱了,少给你一百两也没什么事吧……”方可滴滴咕咕,好半天才终于舍得把钱拍出来。
颜筝一直在和他们两个聊天,一扭头才发现沈云熠换了不少钱,数目大到转换成灵石也够让人心疼。
“你换这么多钱干什么?想要在端朝试着当当首富?”颜筝满是疑惑不解。
沈云熠对她眨了眨眼:“因为我想给你买很多很多东西!这片土地毕竟是你的故土,在这片土地上给你买东西才是真的有意义。”
颜筝心里荡漾且些许暖意,看着沈云熠的眼眸中都不禁沁染上了光芒。
“嚯。”方可赶忙喝了口茶压惊,对着一旁的卓云使眼色,“看来,该备着礼了。”
第204章 齐王府与外乡人
又闲聊片刻,颜筝和沈云熠告辞离开。
走出小巷,沈云熠掂了掂钱袋,笑道:“这下可以给你买首饰了!”
颜筝本想说不必破费,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重返玲珑阁,却发现齐王府的人竟然还在店内。
颜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忍不住在心中给齐长卿戳小人。
他们都和方可,卓云聊的口干舌燥,换了一笔又一笔钱,结果齐王府的人还没买完东西?
等走进了颜筝才发现戳错小人了。
颜潇潇正指着柜台中一支凤穿牡丹金步摇,语气骄横:“这支我要了,包起来。”
掌柜的额头冒汗,陪笑道:“颜夫人,这支步摇是昭华公主半月前预订的,实在不能……”
“公主?”颜潇潇嗤笑,“齐王殿下乃陛下最为看重的王爷,我要的东西,公主还会不让?还是你觉得,我比不上公主金贵?”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连擦汗,左右为难。
周围客人窃窃私语,却无人敢出头。
齐王权势滔天,连公主都要避让三分,谁愿意触这个霉头?
不过说实在的,颜潇潇毕竟是个妾室,这么张狂还是太不像话!
颜筝拉着沈云熠想往旁边避开,却感觉手中一空。
沈云熠竟大步走上前去。
“这支步摇我要了。”他指着那支金步摇,语气理所当然。
店内顿时一片寂静。
颜潇潇缓缓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上下打量沈云熠的穿着:“你是何人?敢跟我抢东西?”
沈云熠皱眉:“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你还没付钱,我怎么不能要?”
这下好了,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便落到沈云熠身上,窃窃私语声渐起。
“这是哪家的公子?”
“不知道,没见过哪家有这么俊的小少爷!看他身上的衣着,也不像是咱们端朝时兴的。”
“不管是谁家的公子哥,居然敢当众给齐王府家名妾,这么没脸?”
“……”
别说是这些围观群众摸不着头脑,就连颜筝也没反应过来,有心想上去说两句,又担心颜潇潇看出来什么。
她脸上的面纱只能遮住气息和面容,改不了声音,颜潇潇又和她算得上是表姐妹,她又和齐长卿关系密切,真发现出什么端倪,转头告诉齐长卿,她就完蛋了!
她就只能在一旁不住的给沈云熠递眼色,差不多可以了,不要抢了!
沈云熠不得其要领,反过来给她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你——”颜潇潇气极反笑,“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来人,给我——”
“潇潇。”
一道温润男声从门口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步入店内。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雅,眉目含笑,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正是齐王齐长卿。
颜筝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沈云熠身侧阴影处。
齐长卿目光扫过店内,在沈云熠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看向颜潇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一支步摇而已,何必动气。
昭华毕竟是公主,给她留些颜面。”
颜潇潇不甘地咬唇,却还是乖顺应道:“殿下说的是。”
齐长卿这才转向掌柜:“这支步摇既已预订,便按规矩来。
潇潇,你若喜欢,库房里还有几支宫中赏赐的,回去任你挑选。”
“谢殿下。”颜潇潇挽住齐长卿的手臂,得意地瞥了沈云熠一眼。
齐长卿却看着沈云熠,微笑道:“这位公子面生,不是王都人士吧?若有兴趣,改日可来齐王府做客。”
放眼整个王都,又有谁敢直接跳出来打他的脸面?
想必是昭华公主那边派来的人?
齐长卿眯起眼睛,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将眼前之人打成公主的幕僚,此时的邀约可不是邀请沈云熠这个人,而是邀约公主!
沈云熠浑然不觉,只道:“不必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开。”
齐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不再多言,带着颜潇潇离去。
临出门前,他似是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颜筝蒙着面纱的脸,稍作停顿,最终转身离开。
颜筝这才松了口气,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风波平息,掌柜的擦了擦额头,正要招呼其他客人,却见沈云熠又指向那支步摇:“这个,我要了。”
掌柜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公子,这、这是公主预订的……”
“刚才那个人只是没买成吗?那就说明你有卖的心思。”沈云熠不解,“为什么她能争,我不能买?”
掌柜的哭笑不得,这位公子怎么如此不通世故。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那是齐王府的贵人,公主也要让三分。
公子您一看就是外乡来的,若真买了这支公主看中的步摇,怕是会惹来麻烦……”
沈云熠却以为掌柜的是嫌钱不够,从钱袋中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放在柜台上:“够吗?”
掌柜的眼睛一亮,那锭金子少说也有一万两,远超步摇价格。
他犹豫片刻,心思飞转。
步摇若被齐王小妾拿走,公主怪罪下来,他难辞其咎。
但若是被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乡人买走,公主只会迁怒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自己最多落个看守不力的轻责,还能白赚一大笔……
另外还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原因。
齐王那个贵妾,还有公主。
都是不给钱的!
“这……既然公子如此诚心,那便卖与您了。”掌柜的迅速将步摇包好,递到沈云熠手中,仿佛怕他反悔。
沈云熠满意地接过,转身递给颜筝:“送你的。”
颜筝心情复杂地接过锦盒,低声道:“谢谢……但是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拉着沈云熠快步离开玲珑阁,直到转过两条街才放缓脚步。
“怎么了?”沈云熠察觉她神色不对,“你不喜欢那支步摇?”
“不是……”颜筝摇头,欲言又止,一扭头竟是不知不觉走到将军府这条街道上。
齐王的马车正停在将军府门口。
齐长卿慌里慌张的去接颜潇潇,想必是终于得到颜桐回京的消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终于回来,他要是坐得住,就白瞎了原着里书写了这么多笔的深情。
“那不是将军府吗?你和颜师姐的家?”沈云熠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倒是颇为真切的担忧,“也不知道颜师姐探亲顺不顺利。”
第205章 你来我往
王宫深处,国师站在观星台上,望着逐渐暗淡的天色,手中一枚星盘缓缓转动,低声自语:“北山宗,杏林医庄,仙上岛……各方势力齐聚王都,这天,怕是要变了。”
他转身看向皇宫早已不好的热闹宴席,若有所思。
夕阳的余晖将永宁城的琉璃瓦染成金色,这座看似繁华太平的王都,此刻正悄然汇聚着八方风云。
颜筝等人手持玉牌步入宫门时,并未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某些人的眼中。
“哎呀,几位仙师气度不凡,陛下和皇后娘娘早已翘首以盼,里面请,里面请!”打扮滑稽的宦官,尖着嗓子,无比激动的请几位入门。
此时王公贵族坐满堂,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带微笑,直勾勾的看着殿门缓缓打开,走出四个气度不凡的青年。
老将军一头白发,眼角盈着热泪,不住的点头:“这是我家大姑娘,是我家大姑娘,她回来了!真是苍天有眼!这样优秀的女儿,终于还是回来了!”
至于他同样消失的小女儿,早就无人问津。
沈云熠快速扫了眼众人,微微皱了皱眉,以灵识传话:“我不喜欢这样,好像被人当猴子!”
“王朝规矩就是这样,忍一忍就好了。”林端颇为善解人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同样以灵识传话。
颜桐挺直脊背,走在最前方,不卑不亢的微微躬了躬身,以示尊敬:“皇上,皇后娘娘,许久不见,身体可还安好?”
“好好好!”皇上是个上了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人,但满头乌黑,依然很有精神,那双眼眸中闪烁着上位人才养出来的光,“老将军也算是否极泰来,谁能想到小女儿不见了,大女儿就回来了!虽然在外面蹉跎了十几年,但是气度和涵养还是一样的好!”
这话听的沈云熠更加不喜。
但他也只是觉得不喜。
颜筝却是结结实实的感到厌恶,恶心。
她是那个被忽视,被放弃的小女儿,然而此时此刻她一点情感都没留给自己,只是替自己的姐姐感到不值。
在那一帮人眼里,颜桐离开了赫赫有名的将军府,流落在外面,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还能有今天的气质,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颜桐回来服个软,叫一声爹娘,将军府和他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都会既往不咎,兴许一时高兴还能给她配一个好人家。
正说到这里,齐长卿忽然站起身。
齐长卿换了白日的白袍,穿了一身绯红锦袍,更显面如冠玉,风姿卓然。
他自席间起身,举杯向颜桐的方向微笑道:“颜姑娘平安归来,实乃大喜。
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
他话语温润,眉眼含笑,任谁都能听出其中不加掩饰的亲近与惦念。
整个宴席上下,所有人都笑着附和,赞叹颜大小姐福泽深厚,恭喜老将军得享团圆。
没有一个人提起,齐王府里曾有一位姓颜的王妃,是台上这位颜大小姐的亲妹妹,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颜筝垂眸听着,心底一片冰凉,却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不提最好,若是此刻有人点破这层关系,以沈云熠的机敏,难保不会察觉蹊跷。
就当颜筝,早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
沈云熠压根没往那处想,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御座旁空着的席位,忽然开口,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宴席上虚伪的寒暄:“发帖邀我们前来的国师,此刻何在?”
殿内陡然一静。
太子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大胆!国师大人身份尊贵,岂是你可随意质询的?国师大人想来便来,何须向你交代?果然是不知礼数的外乡人!”
皇后似被吓了一跳,忙温声打圆场:“二郎,不要多说,这位……小仙师远道而来,许是不知宫中规矩。”
她是想打圆场,但话中淡淡的,并无多少真切的热络。
她与皇帝早从国师处得知,颜桐此番归来,身边带着的乃是真正有本事的仙师,于他们筹谋的大事有益。
可他们想当然地以为,颜桐既是将军府嫡女,又如此出众,定是这群人的主心骨,只要牢牢握住颜桐这份故土之情,其余人不过附庸,怠慢些也无妨。
沈云熠被太子一喝,眉头蹙起,但皇后那不算热情却也非斥责的话语,落在他这心思简单的人耳中,竟也算过得去。
他本就不是爱计较的性子,当下那股不悦便散了,只在引路宦官的小心指引下,寻到他们的席位坐下。
他们刚刚落座,齐长卿见颜桐对自己方才的问候并无回应,心中不甘,又含笑问道:“桐妹妹流落在外多年,想必吃了不少苦。
不知这些年,过得可还安好?”
他语气关切,目光灼灼,仿佛仍是当年那个痴恋将军府大小姐的翩翩王孙。
颜桐端起酒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常:“劳齐王殿下挂心,一切都好。”
齐长卿碰了个软钉子,目光一转,落到了沈云熠身上,视线微微一凝。
有几分眼熟。
他身边的心腹立刻上前说道:“这就是今天下午和颜夫人抢步摇的外乡人。”
沈云熠与颜桐同席,姿态随意,即便只是仆从之流,敢在那时出头,想必也关系匪浅。
齐长卿心中那股被颜桐冷淡而引出的郁气,便寻到了发泄口,他轻笑一声:“我看这个小公子很是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云熠压根就没在乎这个全场焦点,现在才正眼瞧他,微微凝神,恍然大悟:“哦,的确见过,下午在那个卖钗子的地方。”
“失礼失礼,不知道昭华公主的步摇有没有到手?”齐长卿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向那位面带不满的华贵少女,好像一无所察,笑道,“我还没见过那个步摇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连颜姑娘身边的人都有所动容,应该很是美丽。”
一提起这个,昭华公主满腔怨念,却是隐忍不发。
皇上,皇后表情略微一变,大概也是想起自己女儿哭哭啼啼的样子。
沈云熠更是直接说道:“那个步摇我买走了。”
至于是不是公主的东西,恕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自幼入修真界,心思纯净,于这些绵里藏针的机锋实在不甚了了。
他只觉齐长卿提起自己也该回一句:“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第206章 金羽悠悠
什么皇上猜忌,什么抢公主物件。
沈云熠压根没考虑那么多。
哪怕是在北山宗,也向来只有别人恭维他的份,哪里有人敢算计掌门的心肝肝。
不只是北山宗,整个修真界别样的淳朴。
沈云熠成长的太好了,好到压根没品出齐长卿话里话外的恶意。
齐长卿噎了一下,旁边几位听得懂的官员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颤。
颜筝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恶心得够呛。
眼见齐长卿还想说些什么,她忍无可忍,隔着面纱,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却足够清晰地说道:“皇上尚未垂询,殿下倒是问得殷勤。”
短短十四个字,将齐长卿所有话都怼了回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颜筝这个蒙面女子身上。
驳了齐王的面子,还暗指他逾越?
齐长卿脸色蓦地一沉,目光如冷电般射向颜筝,勉强扯了扯嘴角:“这位姑娘说笑了,为人臣子,自然时刻为君主分忧。”
我是想着替皇上分忧,才多问几句,可没有僭越的心思!
御座上的皇帝仿佛刚注意到这边的暗涌,笑着开口,将话题引回:“好了,长卿是什么样的人,朕心中再清楚不过!不过是刚刚心急,想替朕问个明白,算得了什么大事?说起来我也好奇,颜桐啊,你此番归来,可还有其他要事?”
他语气慈和,仿佛只是寻常长辈关切。
立刻有善于逢迎的官员接口笑道:“陛下,颜大小姐终于回家!想必是在外漂泊久了,思念故土亲人。
如今回来便好,将军府明珠重返,日后再嫁个好人家,自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再不用受那风霜之苦了。”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知晓颜桐等人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流落民间终于归家的贵女。
颜筝胸中那股郁气再也压不住。
她见自己刚刚开口,齐长卿依然没有认出自己,心里终于有了底。
眼见这些人如此自以为是地安排颜桐的归处,她猛地一拍案几,“霍”地站起身。
她声音清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谁告诉你们,我们是回来探亲长住的?师姐在何处,过得如何,轮得到你们妄加揣测?”
她目光扫过皇帝,皇后,以及席间诸多或诧异或不满的面孔,朗声道:“不妨直说,我们来自修真界,颜桐师姐在宗门之中地位尊崇,修行有成,不用回来仰仗这凡俗府邸的富贵荣华!
此来王都,只为寻一人。
人找到,我们便走,与你等王公贵眷的锦绣前程,没半点关系!”
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其实要是放在以前,皇家贵族也算得上是好归处。
但是颜筝可是去过修真界的人。
自己能飞,还需要车接车送?
颜筝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修真界!仙师!
这些词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老将军手中的酒杯“哐当”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地。
齐长卿脸色变幻不定,看向颜桐的目光越发复杂深沉。
其余人等更是目瞪口呆,嗡嗡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仙师,在他们眼中更像是一种文化,早在五年前,要说这世上有神仙,他们是说什么也不肯信的!
但是现在不同,国师着手准备天上仙境,在那之前,早联合上下普及了修真界这一概念。
之前皇后称沈云熠为仙师,他们还都以为只是夸赞,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仙师!
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真的仙师。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仙师。”不知哪家官人压低声音。
颜桐安然坐着,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顺着颜筝的话问道:“原来如此……却不知诸位仙师,所要寻找的,是何等人物?”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自宫殿门外悠悠飘入。
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形似一片华美的翎羽,在空中轻盈摇曳,划过道道优美的弧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颜筝,颜桐,沈云熠,林端四人瞬间感应到那金色翎羽中蕴含的,属于张万仇的独特气息!
他们立刻明白,这是张万仇留下的线索,这翎羽最终选择的人,便是他们此行要带回宗门的人!
这一下,殿内众人的心思立刻从震惊转为剧烈的波动。
以齐长卿为代表的权贵们,心中天人交战。
既渴望这代表仙缘的神异之物选中自己,从此踏上不同凡响的道路,彰显天命所归。
又难以割舍已经紧握在手的王权富贵、娇妻美妾。
一时间,目光全都紧紧追随着那抹金色,呼吸都屏住了。
颜筝等人也紧张起来,紧盯着翎羽的轨迹。
沈云熠更是双手合十,小声念叨:“师尊有眼,师尊有眼,小师弟千万别是个不堪入目的人物!否则我怕还没等回宗门,我率先干出大逆不道的事!”
在众人瞩目下,那金色翎羽飘飘荡荡,竟似直直朝着齐长卿的方向飞去!
齐长卿心头狂跳,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周围已有官员忍不住低声赞叹:“果然是天潢贵胄,气运非凡……”
“齐王殿下真乃天命所钟!”
皇帝和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齐长卿势大,已令皇室寝食难安,若再得仙缘加身,他们这皇位恐怕真要坐不安稳了!
颜筝的脸也绿了,若真是齐长卿……她简直不敢想象!
万幸!
就在那翎羽即将触及齐长卿衣袍的刹那,它轻盈地一个转折,绕开了他,仿佛只是路过。
齐长卿脸上刚刚浮起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身旁一位急于巴结的王家子弟见状,竟忍不住伸手想去抓那翎羽,想将其送到齐长卿面前讨好。
指尖刚触及金光边缘,那翎羽猛地一颤,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出,那王家子弟“哎哟”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前扑倒,“哗啦”一声撞在案几上,杯盘狼藉,酒水菜肴泼了一身,好不狼狈。
引得席间一阵压抑的惊呼和低笑。
金色翎羽不再停留,继续悠悠飞旋。
第207章 请您割爱
那根象征着修真根苗的金羽,最终落在皇后面前。
“哎呀,这是不是搞错了?”皇后抿嘴一笑,风情万种,“我一介女子,这羽毛怎么落到我这里来了?”
颜桐没有接话,不止颜桐,颜筝也呆愣住。
凡夫走卒看不出来,他们这些在修真界起起伏伏,如今也算得上是一届人物的修士,却分明看得出知道金光闪烁,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慢慢浮现。
云垚。
不,那不是云垚。
那是一个身着简朴道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矍中带着温和笑意的男子虚影。
虚影凝实,略显透明,却栩栩如生,仿佛真人降临。
但归根结底只是个虚影罢了。
沈云熠和颜筝一人拉着颜桐一面,用了好大的劲才勉强按住她不动。
云垚就站在那里,一如当初初见,他最后深深的望了颜桐一眼。
他的身侧再次出现一道金光,张万仇微微一笑:“小垚,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云垚慢慢点头,脸上依然是那抹笑意,最终深深一揖,化为星星点点,落进皇后的肚子。
颜筝目瞪口呆,下意识倾身。
师叔。
那个自她进入修真界一直陪在身边的长者,从此刻,再也不在了。
颜筝鼻头一酸,热泪险些落下。
不久前,云垚的身体死了,死的那样仓促,突然。
颜筝午夜梦回时,总以为青云峰还是那样的平静。
直到今时今日,云垚的精神也死了,颜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失去了什么。
“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皇后娘娘的肚子里了。”沈云熠视线缓缓落在皇后身上,勉强扯出一抹笑,“也算是,故人相逢……”
皇后和皇上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下一刻,那四位仙师齐齐起身,快步走到殿中央,恭敬行礼。
这一礼,当然不是对皇后行的。
哪怕是云垚的转世,现在连个头都没看见,也不足以支撑他们四个同时行礼!
张万仇的虚影送走了云垚却还没有消失,转过头看着他的四个孩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双手交叉,一行礼:“你们辛苦了,还希望你们,能将他安全带回来。”
师尊心里他们几个弟子当然只有回礼的份,而且回的要更重。
颜筝心中百感交集,最后一点别扭也烟消云散。
张万仇不是不在乎云垚的生死,原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你师尊还是你师尊。
颜筝还在这里漫无目的的想,张万仇突然站直身体,似笑非笑的轻轻点了点她。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去,这什么意思啊!
之前骂的那两句不会还记仇呢吧?
颜筝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冷汗,膝盖差点弯下去。
“好啦,你们四个找地方坐吧,刚刚那是什么情况?”皇后可不知道他们四人到底看见了什么,还以为那极其恭敬,极其真心的一礼是对她行的,脸上笑容满面,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根羽毛是飞到本宫身上了?”
“是飞到皇后娘娘肚子里去了。”林端轻声说道。
皇后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皇上也是一愣,立刻张罗御医现场把脉。
沈云熠撇了撇嘴:“还不如让我师兄来……”
“别给我张罗活。”林端摇了摇头,“以后有我忙的。”
御医来过许多,都只说了一个答案,皇后娘娘的确有喜!只是脉相微弱。
这一点颜筝他们倒是不担心,刚怀上,脉象强劲才有鬼。
皇后感动的双目含泪:“也就是说,我儿是天命所归?仙人之姿?”
“这是当然!”沈云熠得意洋洋的说道,“你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们的师弟!”
这一瞬间他们四人的眼神都极其炽热。
颜筝想到什么,上前一步:“陛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您的后宫中不只有皇后娘娘一位?”
皇上表情一变再变,太子一拍桌几,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父皇乃是天下之主!后宫中自然妻妾成群,你有何不满?”
“既然这样。”颜筝被众人盯着,脸上也不见半分慌张,反而微微一笑,“请陛下割爱。”
皇后留在后宫不安全,还是让皇后跟他们走一趟吧!
“你们别太过分!”
“是啊,皇后乃一国主母,听你们这意思是想带皇后走?”
满座官员哗然而起,看着颜筝一行人的视线满是不善。
“这也是为了皇后母子安危着想。”颜筝冷哼一声。
皇上深吸一口气,握住皇后的手,笑着说:“也是这么个道理!只是这全天下哪里有地方比皇宫待的更舒心,要将朕妻交到皇宫之外,朕也不放心,不如这样,各位仙师一起留在皇宫!既可以照看皇后,也不至于让皇后置于险境。”
颜筝在心里狂翻白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的后宅!
她倒是很能理解那些不得不困于后宫,只能凭借残害同性,谋取前位的那些姑娘,他们没得选,于是只能像斗牛场里的牛一样,斗得鲜血淋漓,到头来也没落到什么好。
但是,她不能因为她们可怜就忽略了皇后。
颜筝还想再说些什么,颜桐轻轻拍了拍他她的肩,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陛下在宫中为我们安排一处离皇后寝宫近的居室。”
“什么叫安排离他寝宫近的居室,直接让皇后跟我们住在一起不行吗?”沈云熠不明所以,大大咧咧的说道。
齐长卿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道:“黄口小儿!嘴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我?”沈云熠皱了皱眉,已然有些不悦,身上的杀气不由自主的泄出半分。
仅仅只是半分,那交杂了无数魔族鲜血的杀气依然弥漫了整个宫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齐长卿一下子哽住,脸涨得通红,他莫名有种错觉,眼前这个人杀过很多人!也很有可能把他杀了!
可他分明只是个穿红衣的少年!
颜筝哼了一声,再看向金銮座上的那两位:“皇后还是和我们走一趟吧!生下孩子后,皇后想住哪就住哪。”
第208章 我悟了!
皇帝终究是退让了。
在皇宫深处划出了一处精巧雅致的庭院,名唤“栖梧苑”,拨给了颜筝一行人居住。
皇后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安置在唯一宽敞明亮的正房。
众人口头上不说,心里不无鄙夷地想,这些仙人行事果然荒诞,男女混杂,竟只索要一个院子,成何体统?
但他们面上半分不显,反而关怀备至。
他们却不知,栖梧苑内是另一番景象。
“皇后住在正房,那偏房就给我了?”颜筝笑眯眯的说道,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推三阻四,“哎呀,要不还是算了?我年纪小,要敬老!”
“那你别住!”沈云熠笑呵呵的说道。
颜筝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但是吧,我觉得还是需要一间房子的。”
林端在旁有些无奈,轻笑道:“行了,别贫嘴了,你先去把偏房收拾收拾,这偏房也不是只给你自己一个人住的。”
修士看这里讲究的从来不是舒适,讲究的是方便二字。
皇后住在正房,倒不是他们这些人对皇家贵眷有多看重,仅仅只是因为正房的位置好,空间大,真有什么事儿,随机应变快。
偏房也不独属于谁,相当于他们的补给站。
说到底谁也没真的住进偏房。
颜桐与林端二人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正房门外廊下,打坐调息便是休息。
沈云熠更绝,看中了庭院中一池活水,直接跃入池底,寻了块平滑的湖石便安然入定,水波不兴,气息绵长。
修真之人,餐风露宿是常事,如今这条件已算奢侈。
哪怕是他们北山宗的修士,从小天材地宝随便,修行之路上受的苦,他们一次也没少过。
起初,皇后是极得意的。
太子非她亲生,自己年岁渐长却忽然老蚌怀珠,怀的还是被仙人认定的“天命之子”,将来这万里江山,岂不是她亲生骨肉的囊中之物?
见颜筝等人如此紧张她腹中胎儿,她心中熨帖,拉着颜筝的手许诺:“仙师们待本宫如此尽心,待我儿将来登临大宝,必不会忘了诸位,定当厚报!”
颜筝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皇后有心多探听些修真界的奇闻轶事,或是这孩子将来的前程,奈何无论是看似温和的林端,还是活泼爱笑的颜筝与沈云熠,但凡涉及修行,宗门,皆默契地闭口不谈。
皇后碰了几次软钉子,心中不免有些讪讪,又不敢真得罪这些仙人,只得按捺下来。
“你们对本宫也算得上是体贴入微,怎么每每问起修真界的事,你们就闭口不言?”皇后皱了皱眉,难免有些不满,“你们是在担心什么?”
“娘娘想多了。”颜桐随口敷衍着,视线始终落在皇后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忧心忡忡,一扭头更是直接不搭理皇后,只对着林端说道,“今日脉相怎么样?”
“放心,很平稳。”林端看了她一眼,“你太紧张了。”
“话本子里都说,女子怀胎前三月最凶险,万一……你说万一……”颜桐美眸中泛起些许波澜。
云垚的道在他死的那一刻消散的一干二净,最后一缕魂魄被张万仇保住,脆弱不堪。
张万仇让他们千里迢迢的来找小师弟,不过是个幌子,归根结底是希望他们保护他的小师弟,平安降临。
他们才刚刚到了端朝,云垚也才刚刚落进肚子。
他们不敢赌云垚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留下来,皇后肚子里的这一胎,便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哪怕其实转世了,已经不能称之为他。
但是很多时候,只要有念想就还走的下去。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皇后瞧了瞧俊朗的小医师,又看了看将军府的女儿,不明所以。
栖梧苑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华服少女不顾宫人阻拦,硬是闯了进来,正是昭华长公主,皇后的独女。
她心里本就憋着火。
母后被接到这劳什子栖梧苑,她几次求见都被那些冷着脸的宫人或那两个门神似的仙师挡了回去。
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她气不打一处来,径直冲入。
院内,沈云熠正从池中出来,一身红衣滴水不沾,与摘了面纱的颜筝站在一株花树下说笑。
两人在皇宫内苑,警惕心难免松懈些,颜筝也乐得轻松,便未覆面。
昭华公主闯进来的动静不小,颜筝讶然转头,面上却无惊惶,依旧带着那抹惯有的,略显疏离的笑意,问道:“长公主殿下驾临,不知所为何事?”
昭华公主第一眼便被颜筝的容貌摄住了心神,愣了片刻。
随即她目光扫过俊美飞扬的沈云熠,再看到颜筝未戴面纱的容颜,两人站得又近,一股莫名的嫉怒冲上心头,竟口不择言骂道:“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奸夫淫妇!”
沈云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你们孤男寡女,拉拉扯扯……还有你!抢了我的步摇!”
昭华公主一向嚣张跋扈,又正在气头上,见旁边石几上放着待客的茶盏,想也不想,抄起一杯尚温的茶水就朝沈云熠脸上泼去!
颜筝挑了挑眉。
这公主真是被宠坏了。
特别符合话本子里公主的刻板印象。
她虽然有些生气,可更多的是像看笑话似的看这位小姑娘。
沈云熠有元婴修为,一杯水算得了什么,
然而,“哗啦”一声,茶水结结实实泼了沈云熠满头满脸,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将他胸前的红衣洇湿了一小片。
颜筝愣住了。
连屋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热闹的林端,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沈云熠本人僵在原地,眼里闪着别样的光芒,一言不发。
昭华公主泼完才觉后怕,这可是父皇钦点的贵客,看着沈云熠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和周身陡然冷冽的气息,吓得倒退两步,色厉内荏地跺了跺脚:“本公主……本公主也只是一时担心母后……不是故意!”
说罢,也忘了最初是要见皇后,慌里慌张地转身就跑了。
“岂有此理!”颜筝回过神来,心头火起,抬步便要追上去理论。
泼不着也就算了!现在这不是泼上了?!
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男人,现在还想跑!
“等等!”沈云熠一把拉住了她。
“你还拉我干什么?总不是见她年纪小,不想和她计较……”颜筝回头,却见沈云熠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双眼亮得惊人。
“我悟了!我悟了!”
第209章 没钱好心痛
“悟了,颜筝!我大悟了!”
沈云熠语气激动,带着颤音。
颜筝莫名其妙:“悟?悟什么了?被泼了一脸茶水悟出来的?”
沈云熠好歹也算得上是北山宗的头号人物,从来没被人这么对过,不会是泼了一杯给泼傻了吧?
这么想着,颜筝看向他的眼神都慈爱了:“来来来,别怕,我抱抱。”
沈云熠不答,松开她,转而拿起石几上另一杯满着的茶水,手腕一振,朝着身侧空处泼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泼出的茶水并未落地,在空中骤然分散成无数颗浑圆剔透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随即微光荡漾,每一颗水珠里都映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沈云熠!
下一刻,所有水珠齐齐坠地,“噗”地轻响,化作寻常水渍。
沈云熠的真身,赫然出现在水渍落地的方向。
瞬移了一大段距离!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诡异莫测,却又带着一种水到渠成的流畅美感。
颜筝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
“哈哈哈!”沈云熠畅快大笑,眉宇间尽是飞扬的神采,“我看那杯水泼来,心有所感,结合昔日所见,竟真让我摸到了门道!”
他神神叨叨的,虽然激动了,颜筝还是什么都没搞懂。
倒是林端倚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想了想说道:“我看你刚才施展的功法有些像千幻流光诀?”
“没错!就是千幻流光诀,不过经我这么一改良,应该叫它千幻流水诀!”沈云熠神采奕奕,笑眯眯的说道,“千幻流光诀讲究的是通过光法捏造幻境,我不需要光,我只需要水!这天底下江海湖泊,全都是我的脚程。”
“如果下雨了?”林端若有所感。
“没错,如果下雨了,这天底下何处我都能去!”沈云熠更加得意。
他也的确应该得意!
黎家的功法已经很变态了,经过他稍加改良,更是一个绝对契合于他本身的神级功法,若他以后有了子孙后代,单就这一个功法传下去,便足以支撑另立门户!
颜筝许久不发一言,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神智,难以置信:“但是,千幻流光诀是黎家的功法,是黎家除了机关术外立足的根本,他们能把这么重要的功法传给你?”
“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当然没有传给我。”沈云熠有些不明所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但是我曾经见过黎霜出手。”
哪怕只过了短短几招,哪怕只见了匆匆几眼。
颜筝倒吸一口凉气:“不会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会千幻流光诀了吧?”
“不能说完全会,毕竟黎霜也只会上卷,不过七七八八的也差不多了。”沈云熠不以为然,喜滋滋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意说道,“不过那个时候的千幻流光诀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还是我这个稍加改良后的厉害……你揪我耳朵干什么!哎呦呦,疼疼疼!”
颜筝一下子上前,扯他的耳朵,险些泪流满面。
真服了!
这就是天才?
不过看了两眼就学会了别人家的功法。
我怎么没有这个金手指?
颜筝忍不住想。
殊不知,三十岁以下的元婴,千百年来都没出过!得了最强筑基的气运,囫囵吞枣的跨过金丹期,一跃进入元婴期的更是只有她一个!
她的天资,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小师妹,算做师兄的求求你,能别扯我的耳朵了吗?”沈云熠哭笑不得,轻轻握住颜筝的手背,压低声音说,“你再扯下去,你未来的夫君就是个大耳朵了!”
“什么夫君!”颜筝一下子面红耳赤,扯的更用力了,“你最近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看话本子了?连夫君这种话都知道?”
那修真界不讲夫君娘子,讲道侣。
沈云熠还真是有口难辩。
但乐在其中。
值得一提的是,悟出了新功法,他们心情极好,早将昭华公主的无礼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昭华公主回宫后却是惴惴不安,越想越怕,干脆跑到皇帝面前哭诉一番,只说那栖梧苑的仙人如何无礼,自己一时气愤失手,恐遭报复。
皇帝听完,脸色阴晴不定,温言安抚女儿几句将她打发走,转身便去了皇宫深处那座幽静而神秘的国师塔。
塔内,香雾缭绕。
“陛下所说是真的?”国师微微凝眉,手里的动作都跟着停了,炼丹炉跃出鲜红的火光。
“这是当然!他们没有追究国师您没有出席的问题,齐长卿那个狗东西出言挑衅,他们也没有多生气。”
皇帝叹道,“国师,那几人软硬不吃,昭华如此冒犯,他们竟也毫无动静,朕实在摸不透他们深浅。”
国师一身朴素道袍,背对皇帝,闻言轻轻一叹:“他们越是忍耐,越说明皇后腹中那位,对他们至关重要。
为此,他们甚至可以暂时抛开修士的尊严,忍受凡俗的冒犯。
陛下,他们恐怕会一直留在端朝,直到那位小皇子平安降世。”
“哦?”皇帝若有所思,“国师的意思是想让朕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一听这话,国师差点没笑出来。
他的陛下还真是天真。
修真界的天才修士,个个心思坚定,走到如今,都不是能够随意动摇之辈。
如果皇帝只是想办法利诱着赶他们走,简直是可笑,如果皇帝是起了直接将他们赶走的心思,那简直就是愚蠢!
国师缓缓转身,目光掠过塔内深处,重重帷幕遮掩之地,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如今端朝全天下都知道国师在做天上仙境,势必要将王都打造成他们凡人也可以亲染的神土。
那里就装着一个秘境碎片,和无数机关术才勉强支撑的小天地。
只要他按下开关,小天地便会笼罩整个端朝王都,到那时起,这些凡人也有机会修仙。
可颜筝等人的到来,如同几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搅乱了所有。
他总不能将这几位大宗的天才也一起带进仙境。
这岂不是带着自己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宝贝自寻死路?
但是这强行推下去,所耗费的资源可不会因为这一点耗费的少。
每推迟一天,维持大阵半激活状态的消耗都让他肉痛不已。
他看向皇帝,缓缓道:“他们既如此关心皇后与小皇子安危,那么在此期间,必会竭力保皇后平安!
而皇后在宫中,皇宫在端朝……换句话说,他们不会坐视端朝陷入重大危机而危及皇后。”
皇帝眼睛一亮:“国师是说……”
“给他们找点事做吧,陛下。”国师声音低沉,“一则,试试他们的斤两,看看究竟能为小师弟做到何种地步。
二则……”
他顿了顿,“也好让老夫回回血,弥补些损耗。”
第210章 阴神远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逆臣作乱,兵锋已迫幽州,社稷垂危,生灵涂炭。朕闻修真诸仙师道法通天,心怀悲悯,今不以王权相迫,唯以苍生叩请。
伏望仙师仗义,驰援幽州,殄灭叛寇,救万民于倒悬。朕必重谢,永奉仙门,世代敬祀。
钦——“
圣旨还没念完,沈云熠当场就炸了。
他一把夺过圣旨,摔在地上,冷笑道:“好一个皇帝!好一个国师!这是拿我们当刀使,还强买强卖上了?我师尊都不敢这般支使我们!你们不会以为随便来个什么狗屁圣旨,就能指使的我们团团转,帮你们干活吧!”
宣旨的宦官们吓得哗啦啦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颜筝和林端对视一眼,倒是比沈云熠冷静些。
颜筝上前,将吓得面如土色的内侍总管扶起,语气平和地问:“公公莫慌。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启朝那边什么情况?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按照原着,两年前端朝就应该被启朝打的节节败退,他们刚来的时候,端朝分明一派国泰民安,安居乐业,虽说个别地区似乎有水患,不过王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祥乐。
这才过去没几天,火就烧到皇帝眉毛上了。
内侍总管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道:“回、回仙师的话,前线确实吃紧。
那启朝带兵的,据说是他们陛下最宠爱的小皇子,用兵诡诈,身手也好的不得了,一人可抵千军万马!齐王爷眼下也只能据城固守……”
沈云熠还是那副不满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颜筝却是眸光一闪,下意识追问:“敢问公公可知道那位小皇子叫什么名字?”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好像原着中也出现过这样的形容!
“是启朝皇帝最小的皇子,叫王道明。”
“你问他干什么……王道明?”
这下子沈云熠也不气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原来是他!我前段时间还听说他和木瑛要一起去魔界,怎么回王朝了?”
“王道明是哪位?”林端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倒也正常,王道明和木瑛走的是法修,海选赛的时候就淘汰了。
沈云熠笑着和他解释一番:“就是之前我和颜筝同你们讲的,那两个在海选上大放异彩,但很可惜没有闯进内选的两个朋友。”
也是原着中男主齐长卿最大的对手。
颜筝之前是无论如何也想让王道明回去挫一挫这个男主的风气,也只有他这个大反派才能在规则之内杀一杀男主,只是后来,望着他落寂的眼神,她还是不忍,出言相劝。
这一切就让既定发展事实有了偏移。
端朝没遭殃,颜筝的确有些遗憾,不过也正好因为端朝没遭殃,小师弟出生才会顺利。
不过,她心里显然存了别的想法。
端朝存在也就存在吧,齐长卿要是能死,还是死了最好!
她一个原书中既定的女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了男主,但是原着中最大的反派杀了男主,完全合情合理!
见他们态度似有松动,内侍总管哪敢多留,赶忙留下赏赐,带着人一溜烟跑了。
颜筝目光闪动,她看向两位,缓缓道:“我想去幽州看看。”
“颜筝?”沈云熠不解,“你真要帮那皇帝打仗?”
“不是!”颜筝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我和王道明算是旧相识,哪怕是之前在南海,也是我和他们的关系更近,你们难道不好奇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顿了顿,“端朝无人可用,这皇帝都求到我们头上了,估计也是真没招了,我们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起朝的人马带兵攻到王都吧?”
“可你怎么去?”林端提出实际问题。
颜筝笑眯眯的指着自己:“大师兄,你别忘了我是元婴啊!”
元婴和金丹相比,除了灵力更浓郁,多了阴神这个概念,阴神和形体交融,实力直接翻了一倍!
更重要的是,阴神和形体不同,不受山水约束!
“幽州距此数千里之遥。
若是平时,元婴阴神朝游北海暮苍梧,自然不成问题,但你与云熠之前魂魄受创……”
林端微微凝神,忽然笑了,“不过我想,你既然敢提出来……有把握?”
“的确有点儿把握。”颜筝笑眯眯的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个奇怪的病,她的阴魂远比寻常元婴更加坚韧!
虽说和沈云熠一样,受了相同的伤,可恢复速度远比对方快的多。
“明白了。”林端点了点头,沈云熠想说些什么,被他轻描淡写的按住了,又问,“云熠的阴神至今仍需温养,无法远游,你的阴神虽看似稳固许多,可长途跋涉至两军阵前,又能发挥几分实力?况且阴神脆弱,若遇变故……”
颜筝笑了笑:“你们还真想着替端朝解决这么大个祸害?我去看看而已,又不打算真个介入千军万马的厮杀!只是想去见见故人,顺便……看看热闹。
放心,我有分寸。”
她语气轻松,面带笑意。
修士走到如今,个个都是强者,个个都心神坚定,一旦做了什么决定,难以更改。
沈云熠只是有些犹豫:“要不你还是再想想呢?或者你再等一段时间,等我阴神养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热闹可不等人!”颜筝笑呵呵的说,还不忘了安抚,“你放心,等我回来指定把前线的热闹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在屋内守着皇后的颜桐慢一步知道消息,只再三叮嘱务必小心,事不可为立即退回。
颜筝一脸郑重的点头。
颜桐和林端倒是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多说了两句,也就任由小师妹自己闯荡。
都不是小孩子了,她说她心里有分寸,那就一定有分寸。
只有沈云熠恋恋不舍,一路追着颜筝。
“你就这么走了?”沈云熠嘟囔一句。
“那不然?”颜筝只觉得好笑,向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转身,抬脚带来一阵香气。
沈云熠的脸一下子红的透彻,支支吾吾:“行了,你快走吧,我替你护住肉身!”
第211章 会面
幽州城头,烽烟如柱。
齐王齐长卿按剑而立,玄甲染尘,俊朗的面容此刻绷得极紧,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片喊杀震天的战场。
端朝的守军拼死抵抗,但在启朝铁骑如同潮水般的冲击下,阵线已显溃散之象。
更令人绝望的是,启朝军阵之中,那道骑着神骏黑马,身着银色轻甲的身影——启朝小皇子王道明。
他骑着马很是悠闲的在战场上穿梭,仿佛这里不是战场,是他家的后花园。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一举一动便牵扯了两个王朝的命运。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来的!”齐长卿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话。
王道明就像是神兵天将,端朝这边对他一无所知!
齐长卿想和他硬碰硬,根本打不过,想和他拼阴谋诡计,对方又会告诉他,他的拳头到底硬不硬。
一点也不讲道理!
王道明只需要一路杀杀杀就可以了!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兵法排阵,那是双方实力差不多才需要用的东西。
王道明根本懒得和他们用!
齐长卿完全拿他没办法,只能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王爷!左翼……左翼快撑不住了!”副将踉跄奔来,肩头带血。
齐长卿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
安居乐业太久,端朝武备松弛,面对启朝虎狼之师与王道明这般存在,他能倚仗的只剩城池与麾下将士的血肉之躯。
可眼看这血肉长城也要被生生凿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绚烂的虹光自遥远天边疾射而来,快得超出常人目力所及,瞬息间便已掠过战场上空,带着沛然莫御的灵压,精准无比地砸落在两军交战最激烈的中心地带!
“轰——!!!”
无形的灵力冲击波如狂潮般向四周扩散!
正在厮杀的前排兵卒,无论是端朝还是启朝的,只觉得一股柔韧却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推来,脚下不稳,惊呼声中纷纷向后跌退。
尘土被灵力卷起,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浑浊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双方的视线与兵锋。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唯有战马不安的嘶鸣。
王道明顿时勒住战马,眯眼望向那烟尘中心,对方是修士!
而且,很不一般!
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他扯着马一步步后退,偏过头,启朝军队耳边顿时响起他的小皇子坚定不移的声音:“准备撤退!”
“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灰尘渐散。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清晰。
来者一身素雅的水蓝色衣裙,衣袂在未散的灵力气流中微微飘荡,朝着王道明所在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王道明,别来无恙?”声音清晰地传遍战场。
王道明瞳孔微缩,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奇怪,但很快反应过来,扭头深吸一口气:“跑!”
不是撤,是跑!
启朝的人马愣了愣,接着毫不犹豫,扭头狂奔!
令旗挥动,鸣金之声响起,原本气势如虹的启朝军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端朝守军。
颜筝眨了眨眼,有点懵。
她知道王道明可能会给面子退兵,但这……跑得也太干脆利落,太声势浩大了吧?
待启朝军队退远,烟尘彻底落定,王道明才独自一人策马缓缓来到颜筝面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脸上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
“颜道友,你这出场方式,可真够‘惊喜’的。”王道明苦笑道,目光扫过颜筝略显虚幻的衣袂,“阴神远游?端朝皇帝倒是好大的面子,竟能请动你亲身……嗯,亲神来此。”
颜筝笑呵呵的说:“受人之托,来让你退兵,不提也罢。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从修真界跑回王朝打仗来了,还打得这么……嗯,凶猛。”
“奉命行事罢了。”王道明耸耸肩,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压低了声音,“你此番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帮端朝退敌?我听木瑛说……你与那位齐王,渊源不浅啊。”
他话里有话,显然是从木瑛那里得知了颜筝曾为齐王妃的旧事,此刻误以为颜筝是来替“前夫”撑腰。
或者至少是因旧情而来!
旧情未了?不会吧,这么刺激?
王道明脑筋一转:“那沈云熠怎么办?他能接受齐长卿入门?”
颜筝目瞪口呆,一呆又一呆。
她没回话,王道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点儿难吧?我之前就觉得……”
“停,打住!都扯到哪里去了?”
颜筝反应过来,心头火起,这误会可大了!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你别想那么多,我和他的确有关系!恨不得掐死他的那种关系!”
王道明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他仔细看了看颜筝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疑惑更甚。
“此话怎讲?齐王在端朝风评极佳,治军严明,爱民如子,乃难得的贤王。
即便你们……呃,过往有些不愉快,何至于此?”
贤王?
爱民如子?
颜筝听着这些词从王道明嘴里蹦出来夸齐长卿,只觉得荒谬又憋闷,差点没忍住一道灵力拍过去。
她算是明白了,跟这脑子里只有修行,打仗和木瑛的直球选手拐弯抹角,纯属浪费时间和灵力。
想到她此行的主要目的,颜筝猛地看向王道明眼神炙热。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颜筝深吸一口气,阴神状态让她感觉有些飘忽,但语气斩钉截铁,“我此来,一是看看你怎么回事,二是……想找机会,除掉齐长卿,咱们俩配合,怎么样?”
“什么?!”
王道明这回是真的吃惊了,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他迅速环顾四周,好在他们离城墙已有一段距离,战场嘈杂,无人注意。
再加上他们修士想压低声音,简直不要太容易,哪怕是颜筝身后的端朝军队也一无所知
“为什么?那你怎么不亲自动手?还要拖到如今?他得罪你了?还是……因为沈道友?”
第212章 男主
“齐长卿毕竟是王朝豪门贵眷,我直接在人家王都把他杀了,岂不是很不给面子?而且听说像王朝这种地方,集齐了王朝所有居民的共同愿景,因果很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颜筝早就把编好的借口搬出来。
王道明哦了一声,点点头:“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他?因为……沈云熠?”
颜筝正愁没借口,闻言立刻顺杆爬,脸上适时露出一丝“你懂的”复杂表情:“算是吧。
有些旧账,不了结,心里总是根刺。”
她含糊其辞。
王道明若有所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情爱纠葛,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大事,但若涉及心魔或身边重要之人感受,倒也说得通。
“那你待如何?需要我配合什么?”
“今晚,”颜筝目光转向幽州城墙,那里,劫后余生的守军已经开始欢呼,隐约能看到齐长卿正在城头安抚将士,“一般而言都要休战了,总得谈谈条件。
就在宴席上。你找个机会,制造混乱,我们联手……”
她做了个微不可查的手势。
王道明沉吟片刻,本身并不想过分介入凡俗王朝更迭,但颜筝既然开口,这个忙可以帮。
若能快速解决齐长卿这个端朝支柱,说不定战事能早日结束。
“好。宴上见机行事。”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太好了。”颜筝笑眯眯的说道,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急转弯,“到那个时候我再仔仔细细的问你,到底为什么又回王朝了。”
她差点都忘了。
自己交代的这么清楚,还没仔细问问王道明什么情况。
她此行除了想办法除掉齐长卿,听王道明的八卦,也是重要目的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晚上议和宴见!”王道明彻底放开声音,哈哈一笑,扯着战马奔腾而过。
王道明走了,这场战争才稀里糊涂的落下句号!
剩下的端朝将领,你看我,我看你,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就赢了,这居然就赢了?!
哪怕是有着常胜王爷之称的齐长卿,在这场战争来临之前都不敢说一定会赢,更是早早的和他们彻夜长谈,说到上头还哭了几场。
他们哪一个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这片土地?!
结果这姑娘一出现,竟然赢得这么轻松!
为首两名副将激动得满面红光,几乎要扑过来向颜筝行礼,被一声浑厚的喝止镇住:“不得无礼!惊扰仙师!”
一位身着厚重铠甲,须发半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将军翻身下马,龙行虎步走到颜筝面前,正是端朝大将军。
他抱拳,深深一躬:“末将代幽州守军,代满城百姓,谢仙师救命之恩!”
说罢,竟激动地伸出手,想要拍颜筝的肩膀以示感激和亲近。
颜筝吓了一跳,她现在可是受损的阴神状态,这老将军气血旺盛,煞气萦身,这一巴掌拍下来,虽无恶意,却足以让她阴神震荡。
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灵力自然流转,卸开了大部分力道,只让他轻轻碰到衣角,同时脸色更显苍白了一分。
大将军微微一怔,察觉有异,连忙收手,歉意道:“仙师恕罪,是末将轻薄了!”
城头之上,齐长卿看着下方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颜筝,眼神炽热。
绝境逢生,力挽狂澜,此刻的颜筝在他眼中,如同踏着祥云降临的神女,光芒万丈。
“原来是她……没错,应该是她,除了她,我再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力挽狂澜。”齐长卿望着颜筝的眉眼,一张面纱遮了大半荣光,仅露出来的眼睛依然彰显着无上的美貌。
他一时有些看痴了。
“王爷,您认识她?”军师连忙追问。
他也不是傻子,真要傻了,也不可能坐上军师的位置!
齐长卿话里话外的亲昵,分明只有谈起那位颜桐姑娘才有,听说颜桐姑娘近日回来了,还成了仙女,难不成这位就是颜桐姑娘?
“的确认识。”齐长卿的视线依然落在那位仙师身上,轻轻一笑,“她是跟在颜桐身边的随从,当时我和你们说的,那个在大殿上,胆大包天,怼了我,又怼了陛下的,正是她。”
军师哦了一声,看了看颜筝,又看了看齐长卿,聪明的脑袋一下子打结了:“那王爷这是……”
“别多想,我只是从来没见过这样随性洒脱的女子!桐儿端庄贤贵,潇潇妩媚动人,想来想去,我身边正缺了这样随性洒脱的女子,有些欣赏。”齐长卿头也没回,只是自顾自的点头,“没错,只是有欣赏。”
齐长卿发了会呆,风儿吹过,吹的他一激灵,一下子反应过来,快步走下城墙,几步上前,推开众人,对着颜筝便是郑重一揖,姿态放得极低:“长卿,谢过颜仙师援手之恩!若非仙师,幽州危矣,长卿与麾下将士,满城百姓,皆感念仙师大德!”
语气诚恳,目光灼灼。
颜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炽热眼神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身避开,淡淡道:“齐王不必多礼,得了旨意特来相助。”
男主演戏的功夫倒是一流,礼贤下士、感恩戴德的姿态做得十足。
只是她没有想过,男主好歹是个男主。
回城的路上,颜筝冷眼旁观。
只见齐长卿与士卒并肩而行,询问伤势,拍肩鼓励,毫无王爷架子。
“王爷放心!”大将军没有拍在颜筝肩上的手,直直拍在齐长卿身上,哈哈大笑,“咱们弟兄们一个没伤,一个不少!早知道弟兄们就不拦着王爷,也让王爷下城来快活快活!”
“说起来我就生气!”齐长卿脸上也带着笑,轻轻踹了脚大将军身上的铠甲,“仙师来了,我看你们之后还敢不敢拦着我,不让我下去!”
颜筝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齐长卿混在将士群中,丝毫不见违和,脸上的笑意真真切切,没有半分作假。
颜筝有些奇怪,但终究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推开幽州城的大门。
第213章 鸿门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城中密谋
齐长卿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急促苍老的女声响起。
“王爷!王爷您在这儿啊!可让老奴好找!”一个衣着体面,面容精明中带着焦急的老嬷嬷小跑着过来,先是对着颜筝敷衍地行了个礼,然后急切地对齐长卿道,“王爷,我们家夫人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疼得直掉眼泪,念叨着您呢,您快去看看吧!”
颜筝目光扫过这老嬷嬷的脸,记忆瞬间被勾起。
这是颜潇潇从娘家带进王府的贴身嬷嬷!
也是直接撤了她好几个嘴巴子的直接执行人!
那几个巴掌的痛,她如今还没忘!
甚至于她在修真界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受过的伤无数,依然觉得那几巴掌疼的厉害。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在这个破地方见到对方。
齐长卿打仗,居然还把颜潇潇带在身边!真是情深义重!
再看这嬷嬷,虽然语气焦急,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鄙夷?
颜筝冷冷地哼了一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看也不看齐长卿和那嬷嬷,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王爷既然有要事,便快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城墙甬道的阴影中。
齐长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烦躁。
他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催促的嬷嬷,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不耐:“知道了!告诉夫人,本王稍后便到。”
他再次望向颜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城墙之上,夜风依旧,吹散了几缕未尽的低语。
颜筝的杀心虽因怜悯而暂缓,却并未熄灭,反而在厌恶的催化下,转向了更深的思量。
是不想在这个地方杀,不代表她不想杀了齐长卿!
窗外,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颜筝瞬间警惕,一把掀开窗帘追了出去:“什么人?”
回复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更早之前的另一边。
齐长卿在城墙上又吹了一阵冷风,直到那抹决绝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再无踪迹可寻。
晚风带着凉意,吹不散心头的窒闷,反而让酒意渐渐翻涌上来。
他揉了揉额角,终是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下了城墙,朝着暂居的城主府行去。
城主府内,颜潇潇早已得到嬷嬷的回禀。
她对镜整理了鬓发与衣饰,镜中人一副柔弱堪怜的模样。
齐长卿带着一身酒气,眼神晦暗地踏入院门时。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颜潇潇立刻换上担忧的神色,快步迎上,伸手欲扶,“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快进屋歇着……”
齐长卿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你不是心口疼得直掉眼泪,急着寻本王么?怎么本王瞧着,你此刻倒是中气十足,面色红润,不像有恙?”
颜潇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刻意维持的柔弱表情也瞬间凝固。
她万万没想到,齐长卿会如此直白地戳破她用了多年的借口,语气里甚至带着明显的不耐。
心念电转间,她慌忙垂下眼帘,避开齐长卿的视线,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慌乱:“妾身……妾身是见了王爷,心里踏实了些,那疼便缓了一缓……王爷这般说,是在怪罪妾身打扰了您吗?”
她身后的陪嫁丫鬟极有眼色,立刻端上一直温着的醒酒汤,恭敬道:“王爷,汤一直温着,您先用些吧。”
颜潇潇如蒙大赦,连忙接过汤碗,亲自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齐长卿唇边,柔声道:“王爷,先喝点汤醒醒酒。
都是妾身不好,让王爷烦心了。”
齐长卿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又瞥了一眼颜潇潇强作镇定的脸庞,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但他终究没再追问,就着她的手,慢慢将一碗醒酒汤喝下。
酒意上涌,加上连日征战疲惫,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听着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颜潇潇脸上的温柔褪去,只剩下惊疑不定。
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怎么也想不明白,齐长卿今日为何会如此反常。
以往她只要派人去请,说是心口不适,齐长卿无论多忙都会尽快赶来,嘘寒问暖,从未像今日这般,居然质疑。
陪嫁的老嬷嬷悄悄进来,对她使了个眼色。颜潇潇会意,轻手轻脚地起身,随她走到庭院僻静处。
月光清冷,照着老嬷嬷凝重的脸。
“夫人,王爷那边……撺掇他将您扶正的事,进行得如何了?”老嬷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颜潇潇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恨恨道:“我连提这话头的机会都没有!他先就挑我的刺,我还敢说什么立正妃?只好赶紧哄他睡下!
都怪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颜筝!五年前就失踪了,死活不知,这王妃的位子却还空悬着,要我说抓紧立了我为正妃才是关键!王府怎么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女主人?!”
老嬷嬷脸色更加难看,顾不得听她咒骂颜筝,急道:“夫人!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您得赶紧想办法,撬动王爷的心,早日把正妃之位拿到手才是!眼下的情况,可是不妙啊!”
颜潇潇蹙眉,接口道:“我当然知道情况不妙!那个该死的颜桐居然没死!本以为她十多年前失踪就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
王爷对她念念不忘,我自然要加紧……”
她是颜桐的表妹,再清楚不过当年这个表姐光芒是如何耀眼!更知道如果不是颜桐失踪了,齐王府的大门怎么也轮不着她!
“老奴担心的,可不是颜桐!”嬷嬷打断她,语速更快,“是今晚在城墙上,跟王爷在一起的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什么?”颜潇潇一愣。
老嬷嬷便将城墙所见详细道来。
说到最后,老嬷嬷啐了一口,低骂道:“那女人遮着脸,不过也能看出来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对着咱家王爷抛媚眼!
她是和颜桐一道入的城,定是颜桐身边不安分的随从!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勾引王爷!还有那颜桐,在外头晃荡了十几年,谁知道干不干净,还带这种狐媚子回来,定是居心叵测!说不定,她是打着自己当正牌王妃,再找个随从分夫人您的宠的主意!”
颜潇潇听得脸色发白,手指冰凉。
她只知道颜桐回来了,却不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一个颜桐已经够让她头疼,如今竟又多了个看似更得齐长卿在意的神秘女子?
见自家姑娘慌了神,老嬷嬷连忙压低声音安慰:“夫人莫慌!奴才已经替您处理了!那等祸水,岂能容她留在王爷身边?奴才已指使人去料理了她,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颜潇潇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嬷嬷办事,我自然放心!务必干净利落,莫要留下痕迹,惹王爷不快。”
“夫人放心。”嬷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第216章 向北
月色融融,安然降临。
幽州城还在热闹继续。
颜筝微微皱眉,已经追出窗,却只见夜色茫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足足十一道饱含杀气的气息在附近。
他们训练有素,杀气内敛,正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形成一个严密的杀阵。
这些暗卫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但却不知道在元婴修士强大的感知能力下,他们的位置,呼吸,甚至心跳节奏都清晰可辨。
不过现在的颜筝也就只有感知能力还是元婴水平。
阴神受创在先,又以阴神之身降临,实力百不存一。
阴神之躯防御极弱,无法依托强悍肉身,又手无寸铁。
以这种状态对上十一个全副武装、配合默契的顶尖暗卫……
颜筝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棘手。
要不还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接着回屋睡觉吧。
然而,暗卫们没有给她更多权衡的时间。
下一刻,杀机骤现!
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暴起,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没有呼喝,没有废话,只有最简洁高效的致命合击。
颜筝身形飘忽,如风中柳絮,在密集的攻势间穿梭闪避。
阴神之躯轻盈无比,让她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但对方的配合太过紧密,攻击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
颜筝扫了一眼众人,脸色凝重,指尖凝聚的灵力虽能震开刀锋,却难以持久。
终于,她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五指如钩,扣住一名暗卫的手腕,灵力猛地一吐,硬生生卸了对方的胳膊,夺过精钢短刀!
颜筝手腕一翻,刀光乍起,带着锐利的破空声划向另一名扑来的暗卫。
“铛!”
火星四溅!
那暗卫被震得倒退数步。
有了兵器在手,颜筝压力稍减,刀光挥洒间,总算有了反击之力。
几个暗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冲上来的速度更快!
他们是暗卫,不怕死!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还怕自己没死!
他们的攻击一次比一次还要迅猛!
不过颜筝只要有了武器,杀伤力便不同往日,即便只是凡间的铁兵!
以重伤之躯,一人之力,和对面打的有来有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照这个流程下去,颜筝还能把对面拖个七七八八!
好景不长,这凡铁终究承受不住她灵力灌注,“咔嚓”一声,竟从中断裂!
“啧。”颜筝甩掉手中的断刃,身形急退,再次陷入被动躲闪的境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边战边退,眼睛一亮,朝着城内跑去!
此刻庆功宴虽近尾声,但人群未散,只要闹出动静,很快便能引来注意,这些暗卫投鼠忌器,或许便能解围。
大不了玩场躲猫猫!
打不过,还跑不过了?
余光瞥见一名被厮杀声惊动,提着灯笼从巷口探头张望的更夫,颜筝张开口,正要叫喊。
一名暗卫竟毫不犹豫,反手一枚淬毒暗器便射了过去!
更夫哼都未哼一声,便扑倒在地,灯笼滚落,火光瞬间熄灭。
颜筝瞳孔一缩,急冲的身形硬生生刹住。
不行!
这些暗卫毫无人性,为了灭口或制造混乱,绝对会对无辜百姓下手!
心念电转,她脚下方向一变,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外空旷之地掠去。
暗卫们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刚刚经历大战的城外战场,尸体虽已收敛,但泥土依旧浸染着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味。
四野空旷,只有残破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在这里,无需顾忌伤及无辜。
但同样的,在这里,十一名暗卫可以毫无保留地施展合击之术。
阴神之躯对物理攻击的抗性实在太低,对方的刀锋剑气哪怕只是擦过,也能让她感到一阵虚幻的疼痛。
她依靠精妙的身法和战斗经验周旋,却难免左支右绌,气息也开始微微紊乱。
难道真要阴沟里翻船?
就在颜筝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交叉斩来的刀光,后背空门微露,第三道寒意已直刺后心之际——
远在千里之外的王都,沈云熠正守在颜筝肉身所在的偏房,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双眼紧闭的颜筝。
林端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清新气息:“还在守?去不去吃早餐?”
“你不守着皇后,来找我吃早餐?”沈云熠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这一屋子三个原因,照理讲早就不用吃饭了,只可惜他们三个,其中有两个师尊都是张万仇那个不靠谱。
跟在他身边倒也养成了即便不用吃饭,维持生命,也会偶尔尝尝鲜的习惯。
“颜桐说什么也要亲力亲为,我除了每日去检查身体,还能干什么?”林端随口说,“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餐?”
沈云熠摆摆手,刚想说不去,目光却猛地定在墙角。
那里倚放着颜筝从不离身的佩刀。
只见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刀,此刻竟无风自动,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却清晰的嗡鸣!
紧接着,“铿”的一声清越龙吟,向北竟自行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雪亮流光,撞开窗户,瞬间消失在东南天际!
“向北!”沈云熠骇然失色,下意识就要飞身去追。
“且慢!”林端一把按住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刀光消失的方向,“向北乃仙上岛镇岛神武,灵性非凡。
它既然走了,一定有它自己的想法。”
沈云熠看了看林端,又看了看向北离开的方向,急的团团转,却强行按耐住了焦急的心。
幽州城外。
颜筝灵力将尽,阴神之躯已开始微微波动,呈现不稳之态。
身旁的暗卫看出她的虚弱,眼中凶光毕露,双手持刀,力劈华山般当头斩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杀意,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颜筝发丝向后飞扬。
避无可避!
颜筝眼神一厉,正欲拼着阴神再次受损,强行催动功法。
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亮起一点璀璨星光!
那星光急速放大,眨眼便至!
那是一道雪白刀光!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震得人耳膜生疼!
其他暗卫纷纷后退!
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被一柄凭空出现,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刀稳稳架住。
持刀的暗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反震回来,虎口迸裂,长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如遭重击,踉跄后退。
颜筝也是一怔,随即伸手,稳稳握住了那自动飞入她掌中的刀柄。
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
刀身修长,线条流畅,隐有云纹暗藏,锋刃处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毫光。
正是她的佩刀!向北!
第217章 自己来讨公道
“嗡嗡……”
向北终于落到主人手里,发出不同寻常的震颤。
颜筝从来没听向北有这般动静,不免有些惊讶,忍不住吐槽:“你叫什么,总不会是我刚刚用了别的武器,你吃醋吧?”
话音刚落,向北的突然停了。
颜筝先是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此时此刻,她才能切身的感受到他的灵力,完全融入向北刀身!
只有元婴才能勉强掌握神武,至于神武更多奥秘,现在的她还不配知道!
她抬眼,看向周围再度逼上来的暗卫,眼神已然不同。
“现在,”颜筝挽了个刀花,雪亮的刀锋映照着她清冷的眼眸,“该我了。”
有了武器,还是如此契合自己的武器,颜筝气势陡然不同!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向北在手,颜筝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所挥出的刀光不仅仅是锋利,更蕴含着一丝破灭万法的凛然神威!
颜筝不再闪躲,踏步上前,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劈砍,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为了稳住身形,连灵力都没加。
但颜筝这么多年面临生死一刻的时间可不少!年纪虽轻,经历的却是腥风血雨!
她战斗的技巧也不少,一刀一式之间蕴藏着无限杀机!再加上手中武器如此称心如意,攻势更加猛烈!
暗卫们精妙的合击阵势顿时变得漏洞百出。
“铛!咔嚓!”
“噗!”
精钢打造的兵器触之即断,厚重的甲胄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刀光过处,带起一蓬蓬血花,闷哼与倒地声接连响起。
颜筝其实并不嗜杀,尤其是对待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她一边挥刀,一边甚至还有余力冷声道:“此刻退去,可免一死。”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疯狂的进攻和沉默的杀意。
这些暗卫被训练得如同死士,任务失败,唯死而已。
“罢了。”颜筝轻叹一声,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敛去。
刀光骤然变得绵密如网,又疾如骤雨。
不过几个呼吸间,十名暗卫已尽数倒地,气息全无。
仅剩最后一人,见同伴全灭,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早已藏在齿间的毒囊,身体迅速僵直,黑血从嘴角溢出,顷刻毙命。
战斗结束,旷野重归寂静,只余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颜筝低头看着满地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会心慈手软,亦不会悲哀什么。
只是难免有些可惜,她明明说了,可以跑,颜筝又不是什么杀人大魔头,非要追上去杀个一干二净。
哪怕是日后算账,她也知道谁只是刀,谁才是那个操刀鬼。
颜筝走到一具尸体旁,用刀尖挑开其衣襟内侧,果然露出一个玉佩,中间微微有几道裂缝,除此之外,和普通玉佩没什么两样。
寻常人或许以为是主人家的保管不当,不小心摔坏了。
只有像颜筝这种在齐王府待过的人才知道,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玉佩,便是齐王府的通行玉佩。
她又连续翻看了几具尸体,玉佩式样一致。
“齐王府……”颜筝将几枚玉佩摄在手中,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此时夜已深,幽州城主府。
经历大战和庆功,府内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零星守卫在巡逻。
府门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厚重的包铜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裹挟着浓重未散的煞气,踏着月光与破碎的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值守的护卫惊得魂飞魄散,待看清来人一身利落劲装,面覆轻纱,手中提着一柄令人心悸的长刀时,更是腿肚子发软,连呼喝都忘了。
幽州城主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好,连滚爬爬地跑出来,看到这景象也是吓得面无人色:“仙,仙师……这是何故?”
颜筝看也没看他,只冷冷丢下一句:“找齐王,清算一笔账。”
说罢,径直朝着齐长卿下榻的院落走去。
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无人敢拦。
齐长卿的院落里,守夜的正是颜潇潇的那个老嬷嬷。听到府门方向的巨响和隐约的骚动,她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想派人去打探,院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月光下,那道她以为早已命丧黄泉的身影,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刃上仿佛还残留着未曾擦拭的血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夜风更刺骨。
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骇得倒退两步,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
她是颜潇潇的奶娘!王爷就算知道了什么,看在颜潇潇面子上,顶多责罚两句,绝不会要她的命!这女人又能奈她何?
胆气一壮,她立刻挺身上前,张开双臂拦在通往正屋的路上,尖声道:“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贱蹄子!深更半夜,竟敢擅闯王爷寝居!还敢毁坏府门,持械行凶!惊扰了王爷和夫人,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滚出去!”
颜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越是沉默,老嬷嬷越是觉得对方心虚怕了,骂得越发难听:“瞧着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下贱坯子!宴会上里就勾勾搭搭,现在还敢找上门来!
怎么,是嫌王爷没搭理你,自己送上门来献媚吗?呸!不要脸的骚狐狸,也不照照镜子……”
“砰!”
里屋的门猛地一开。
齐长卿只着了中衣,外袍随意披着,颜潇潇则紧紧偎在他身后,惊恐地看着院中持刀而立的颜筝。
“是你。”
齐长卿微微瞪大眼睛,被打扰睡眠的不满顿时如同奶油般散开,他好像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仙师的名字呢。
哪怕如此,夜深人静,她依然来找自己。
他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酒醒后的些微头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仙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可是傍晚未尽之言……”
他自动将颜筝的杀气腾腾,理解成了别样的情趣,完全无视了。
颜筝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那份故作姿态的温柔,手腕一抖,“叮叮当当”一阵响,十一枚玄铁令牌被掷在地上,滚落在齐长卿脚边。
第218章 杀了他
齐长卿低头一看,笑容微僵。
这些令牌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齐王府暗卫的身份标识,非死不离身。
他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解:“这是……我王府暗卫的令牌?仙师从哪里得到的?”
他身后的颜潇潇和老嬷嬷,在看到那些令牌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暗卫的令牌在此,十一个……
十一个人……全都死了!
这女人,竟然杀了十一个精锐暗卫,还找上门来了!
颜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个时辰前,十一名持此令牌的暗卫围杀我。
敢问王爷,这是何故?”
齐长卿脸色大变,失声道:“不可能!暗卫只听本王号令,没有本王的命令,他们绝不会擅自行动!定是有人伪造令牌,嫁祸我齐王府!”
他下意识地选择相信自己的掌控力,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王府内部有人能绕过他调动暗卫!
这不就是明着告诉在场所有人,他齐王已经无能到连齐王府内部的种种事物都无力掌握?
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认!
他想做这个睁眼瞎,颜筝却懒得配合他演戏。
她目光如刀,扫过瑟瑟发抖的颜潇潇,淡淡道:“王爷是王府唯一的男主人,暗卫自然听你号令。
但王府,似乎还有一位女主人能说得上话吧?”
此言一出,齐长卿立刻扭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身后的颜潇潇。
他掌管王府,并非对后宅之事一无所知,只是往日不愿深究。
颜潇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比所有人都清楚。
她妩媚动人,也有自己的心机,往日纳进府的女子,不出半个月便红颜早逝,他只是不愿意追究,此刻细细想来,无数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私自动用他的暗卫去袭杀他人,未必干不出来!
颜潇潇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王爷明鉴!妾身不知啊!妾身整晚都在照料王爷,半步未曾离开,如何能指使暗卫?定是这女人信口雌黄,污蔑妾身!”
她紧紧抓住齐长卿的衣袖,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老嬷嬷也豁出去了,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齐长卿磕头,却指着颜筝骂道:“王爷!您可不能听这妖女胡说!她定是怀恨在心,晚宴里勾引王爷不成,便伪造令牌,杀人泄愤,还想栽赃给夫人!她这般闹将起来,不就是想引起王爷您的注意,好让您怜惜她,补偿她吗?这等不知廉耻,心肠歹毒的小贱妇,王爷您万不可被她蒙蔽啊!”
齐长卿听着老嬷嬷的叫骂,眉头紧皱。
他本欲开口呵斥,让她闭嘴。
不过嬷嬷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他听的很是欢喜!
原来颜筝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引起他的注意!
齐长卿呵斥的话在嘴边转了转,又咽了回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笑着看向颜筝:“原来是这么回事?”
颜筝冷笑一声。
她懒得再看这对主仆一唱一和的表演,目光落在老嬷嬷身上,忽然问道:“听嬷嬷的意思,我深夜携证来找王爷主持公道,是找错人了?不该打扰王爷安寝?”
老嬷嬷一愣,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梗着脖子道:“自然!王爷日理万机,岂容你这等小事惊扰!”
“哦?”颜筝语调微微上扬,“也就是说,嬷嬷你觉得,你能替王爷做主,处理这等小事?”
“我……”老嬷嬷语塞,她哪里敢接这个话。
“既然如此,”颜筝的声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冰珠砸落,“那这十一个暗卫,是不是也是你调遣的?”
“不!不是我!”老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否认。
事情一时间僵持不下。
齐长卿试图缓和气氛,上前一步,语气放软道:“仙师,此事确有蹊跷。
眼下天色已晚,不若仙师先回去歇息,本王保证,定会彻查此事,明日定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他自觉这番处理既保全了王府颜面,又给了对方台阶,算得上妥帖。
在那之后他还能趁机问一问仙师芳名!拉近拉近关系。
颜筝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带讥诮:“回去?王爷说得轻巧!我若此刻回去,谁能保证,不会再冒出十一个、二十一个听命于王爷的暗卫,趁我歇息时,再来取我性命?这幽州城,王爷的地盘,我可不敢安睡。”
老嬷嬷见齐长卿有意息事宁人,胆气又回来了些许,忍不住小声嘟囔:“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王爷可不要放过……”
“吵死了。”
极其平淡的三个字,打断了老嬷嬷的嘀咕。
下一秒,雪亮的刀光如同凭空炸开的闪电,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蓄势的过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轻描淡写地一闪而过。
老嬷嬷脸上残留着一丝错愕与尚未褪去的怨毒,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头颅便离开了脖颈,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无头的躯体晃了晃,向前扑倒,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干脆,利落。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啊——!!!”
颜潇潇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猛地缩到齐长卿身后,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看向颜筝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齐长卿也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刀震住了。
他厉声喝道:“你!你怎敢在王府行凶杀人!”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绝非王都那些需要依附他,讨好他的贵女。
她手中握着的,是真正能夺人性命的利刃!
颜筝缓缓抬起眼皮,瞥了齐长卿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齐长卿心中一寒。
就在刚才,看着老嬷嬷喋喋不休,倚仗身份有恃无恐的嘴脸,前尘旧怨与新近杀劫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那就新仇旧恨一起吧!
真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羞辱的王妃?
既然暂时杀不了你齐长卿,杀条乱吠的老狗,总可以吧?
这个念头一起,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
看着齐长卿那张写满震惊的脸,颜筝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杀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要不,试试看杀了他。
第219章 阴神不远游
颜筝念头即动,杀意便如同汹涌的河流压也压不住。
她眼神一凝,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凝成无形尖刺,悄无声息地直射齐长卿心口要害!
就在灵力即将触及齐长卿衣衫的刹那,紧贴在他身后的颜潇潇,似乎是因为过度惊吓,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跄了一下,同时下意识地抓紧齐长卿的胳膊向后一扯——
“嗯?”齐长卿被她扯得微微一个侧身。
“嗤!”
那缕致命的灵力,擦着他的肋侧飞过,只划破了他披着的外袍,寻常人不注意,甚至根本发现不了。
颜筝眉梢微挑。
巧合?
她不信邪,心念再动,又是三缕更加隐蔽刁钻的灵力分出,分别袭向齐长卿的咽喉,丹田与后脑!
一缕有可能躲得过,同时三缕还躲得过?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齐长卿似乎恰好因为颜潇潇的拉扯而重心不稳,向前迈了小半步想稳住身形。
又似乎是因为被颜筝眼中的杀意所慑,下意识地偏了下头。
甚至有一片被夜风吹落的树叶,不早不晚,正好飘落,挡在了其中一道灵力前行的路径上,虽瞬间被洞穿,却让那道灵力微微偏了一丝方向……
三缕必杀的灵力,再次以毫厘之差,与齐长卿擦身而过。
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有可能是侥幸,算上刚刚飞出去的那三缕灵力,足足四次!
这世上真的有巧合能巧到如此,保住他四条命?
果然,男主就是男主,受天道庇护,是天道的宠儿。
其他人想杀齐长卿也就杀了,女主角怎么能对男主动手?
颜筝心中杀意未消,却已冷静下来。
此刻,齐长卿也终于从实质般的杀意中彻底回神,扫了眼无头尸体,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他厉声道:“潇潇!还不向这位仙师赔罪!此事……此事王府定会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颜潇潇早已吓得六神无主,闻言便要跪下。
“不必了。”颜筝却已不耐至极。
这话倒是真的。
颜潇潇给她道歉有什么用?如果不是齐长卿的一再纵容,甚至默许,颜潇潇会这么嚣张跋扈?
祸根是齐长卿!
既然杀不了元凶,折腾一个依附于他的女人,颜筝自认还没坏到那种地步。
今夜一番鏖战,又强行尝试击杀男主,再加上之前就有伤,阴神之躯的消耗已接近极限,维持形态都开始感到吃力。
反正所谓圣旨下达的任务已经完成,颜筝想了想,还是早日回去比较好。
“令牌在此,尸首在城外东南三里处荒坡。
人,我杀了,账,我记下了。”颜筝收起向北,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一具尸首,和两个惊魂未定的人。
齐长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今夜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恐怖的梦。
原来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仙师。
夜色更深,城主府内,血腥气弥漫,无人再能安眠。
不过端朝皇宫此刻倒是气氛正好。
阴魂远游,终于回归本体。
颜筝缓缓睁开双眼,便看见沈云熠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见她回来了,才终于松了口气,明明担心的要死,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你还嫌我待的时间太短了?”颜筝没好气的说道,“那我要不要再去幽州城待几天?”
沈云熠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林端推开门,笑着说:”你还是别逗他了,信不信你前脚刚走,云熠后脚便迫不及待的追上去?你才走了多久?不到一天!
这不到一天的时间,云熠时时刻刻守在床边,已经急躁的不行,要是再多走几天,我担心云熠会出什么事。”
沈云熠表情一变再变,猝不及防的被揭了短,脸上一片尴尬:“师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嘴里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林端没搭理他,只是看着颜筝笑了笑。
那人到底是谁,在场众人心里都有数!
沈云熠轻轻咳了一声,强行扯回话题:“对了,师兄,你突然来这儿,总不会是专门为了欢迎颜筝回来的吧?”
“这倒的确不是。”林端看了看正屋的方向,笑着说,“皇后娘娘如今肚子里怀着师叔的转世,也是我们未来的小师弟,我们得多多照顾,你们也都知道孕妇的脾气向来古怪,最近皇后突然想吃城南那边卖的煎饼。”
颜筝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下意识接话:“那就去买啊。”
“问题是,她只要颜桐买回来的,既然颜筝已经回来了,云熠就别要死要活的,替颜桐守在正房,保护皇后的安全。”
沈云熠听了忍不住吐槽:“这里是皇宫,我们要保护的人是皇后,相当于人家在自己地盘生孩子,我们几个外来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端和颜筝对视一眼,也多多少少觉得太紧张了,但没办法,皇后肚子里那一胎实在太重要,再紧张多少都不为过。
小师弟不小师弟的其实都一般。
云垚最后那一缕虚影才是真正困住他们的东西。
“沈云熠都守了我这么久,让他好好休息吧!”颜筝笑眯眯的说道,“我替姐姐守着皇后。”
“你才回来,应该是你去休息才对吧!”沈云熠一下子急了,连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我去守。”
“我阴神归位,又终于成功炼化了向北这一神武,精气神正是饱满的时候!”
“那我还领悟了千万流水诀,灵力充沛!”
“……”
林端看了看沈云熠,又看了看颜筝,似笑非笑:“再说下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守门!”
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谦让的?
是什么好事不成?
沈云熠和颜筝从剪刀石头布,到手心手背,灵力比拼,全比了个遍,才勉强选出让沈云熠去守门。
林端在一旁心累的不住叹气,再比一会,颜桐买完煎饼都回来了。
沈云熠打了个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啊……师兄。”
他的声音忽然无比低沉,脸上一片严肃。
“怎么了?”林端也不由得正色几分,回身望去。
沈云熠指着大开的正殿殿门,声音发紧:“这殿门从一开始就是开着的吗?”
第220章 事了拂衣去
颜筝那边发生的事,颜桐自然一无所知。
她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出尘,穿行在王都繁华的街道上,引得许多路人侧目。
那是一种与市井烟火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山巅积雪,皎洁却寒冷,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上前搭讪。
她一路到了城南那家颇有名气的煎饼铺子,按着人头买了五份。
薄脆的饼皮裹着鲜嫩的馅料,香气扑鼻。
想着还在宫中等候的师妹师弟,她拎着油纸包,步履比来时稍快了些。
路过一片略显老旧的房舍时,一阵穿堂风忽地卷过。
旁边一扇半开的木窗里,飘出一方淡粉色的绢帕,打着旋,不偏不倚,朝着颜桐这边荡来。
颜桐脚步一停,看着绢帕摇摇晃晃,如枯叶般飞向前面。
最终被一只骨节分明,略显清秀的手握住。
手的主人是个穿着朴素儒衫的年轻男子,他握着帕子,左右张望,目光很快落在颜桐身上。
他快步上前,拦在颜桐面前,彬彬有礼地拱手,声音温和:“这位姑娘,打扰了,请问,这帕子可是您的?”
颜桐视线扫过他手中的帕子,声音平淡无波:“不是。”
青年面带微笑,微微颔首,继续向四周询问。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眼眶微红的少女怯生生地走出来,小声承认帕子是自己的。
青年松了一口气,将帕子递还。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
颜桐转身欲走。
不料,那少女接过帕子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泣声,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委屈。
“你,你偷我的帕子!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她指着那清秀青年,手指颤抖。
这变故来得突然,周围瞬间便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一个面色黝黑、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立刻挤了进来,听完女儿哭诉,对着青年怒目而视,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好你个斯文败类!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闺女的贴身之物!你毁了她的清白,今日必须给个说法!要么报官,要么你就得娶了她!”
青年哪里见过这阵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是的,大伯,你误会了!这帕子是风吹落,我捡到,正要归还……”
“放屁!”中年汉子唾沫横飞,“哪有那么巧的事?定是你这贼子起了歹心!我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无故失落贴身手帕?定是你偷的!”
周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儿?”
“好像是这个小白脸,偷了人家姑娘闺阁里的东西,还不认账!”
“这咋还偷上东西了?偷了东西就赶紧抓走,去县衙报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你不知道,这姑娘的老爹让这个小白脸娶了姑娘呢!”
“唉,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不过……这要真干出这种事儿,确实得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
“……”
颜桐本已走出几步,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脚步顿住。
她转身,分开人群,重新走了回去。
目光扫过中年汉子,最后落在那急得额头冒汗的青年身上。
“我看见了。”颜桐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帕子是被风吹落,这位公子拾到后主动寻失主归还,并非偷窃。”
中年汉子正骂得起劲,忽然被人打断,瞪向颜桐:“你又是谁?你说看见就看见了?你的意思是我这黄花大闺女儿,自己把贴身物件往大街上扔?荒唐!”
若是寻常人,面对这胡搅蛮缠说不定便据理力争。
但颜桐不是寻常人。
她没再说话,直接上前一步。
那中年汉子见她逼近,下意识想要推搡,可手还没抬起,眼前一花,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天旋地转,“砰”地一声被摔在了地上,哎哟叫唤起来,一时竟爬不起身。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颜桐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吓呆了的少女,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清冷:“说话。”
少女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地上呻吟的父亲,像个完全不懂她话中含义的木偶。
“你是不想说话,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亦或者是干脆,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说?”颜桐看着少女,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
中年男子跌在地上,明显想说些什么,刚张开口下一刻,嘴上浮现出一抹冰寒,无形之中,他的嘴被冻住了!
“小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热心阿婆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说道,“人家小姑娘紧张,你非逼着人家说话干什么?”
颜桐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少女。
是她在逼着对方说话,还是对方其实不会说。
少女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般:“我……我……”
即便鼓起勇气,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磕磕巴巴,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之前还可以说是太过于紧张,都过去这么久了,她除了一个我,还是一个词都说不出来,就有些奇怪了。
先前替她打抱不平的热心阿婆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小姑娘?你还好吗?”
“你、你偷了我的帕子!”
好心阿婆一下子愣住了,不明所以的同时,莫名觉得这一句话有些耳熟。
青年偷偷笑了一声:“这不就是刚才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颜桐得到了答案,脸上不见得高兴,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少女的头。
一股纯净的灵力从她手心流进少女身体。
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眼前漂亮的大姐姐。
“别碰我女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中年大叔瞳孔骤缩,艰难的爬起来,拉着少女的手往后退,“我家囡囡,天生脑子不太好使,眼瞧着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却没有人上门提亲,我一时担忧,才不得不……”
不得不出此下策,随便在街上讹个男子,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
颜桐不好评价。
中年男子迂腐吗?是当然的。
稍有不慎毁掉了两个人的人生。
但是中年男子也是真的爱自己的女儿。
颜桐从他的话语中没听出半点对自己痴傻女儿的嫌弃。
“没关系。”颜桐轻轻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护在怀中的少女,眼神渐渐有几分清明,环顾四周,他还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颜桐看了会少女,微微一笑。
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便继续往皇宫方向走。
第221章 她要满意的结果
走出没多远,颜桐忽然小小的叹了一口气,回头望去。
清秀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感激和一种奇特的仰慕。
“还有事?”颜桐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青年被她一看,有些窘迫,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姑、姑娘,在下柳文轩,是今日刚进王都的外乡人,实在不懂此地的……
方才多亏姑娘仗义执言,否则在下真是百口莫辩!
姑娘身手了得,心地善良,不知……不知可否允许在下暂时跟随?我只求有个熟悉此地的人稍作指引,绝不给姑娘添麻烦!”
他说得急切,脸上带着恳求。
颜桐打量着他。
此人眼神清澈,举止有礼,方才被冤枉时虽慌张却并无猥琐之态,倒不像奸恶之徒。
她本性虽冷,但正如柳文轩所隐约感觉到的,内里正直而柔软,面对这样直接的请求,确实很难硬下心肠断然拒绝。
她沉默片刻,看了看天色,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煎饼和宫中等候的皇后,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以。
但我现有急事……”
“方便的话,请带上我一起!”柳文轩抢答,眼里一片真诚。
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颜桐略微沉吟,同意了。
柳文轩大喜,连忙躬身:“多谢姑娘!在下一定谨言慎行,绝不给姑娘添乱!”
颜桐原本打算先给这柳文轩找个临时落脚处或差事,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回去。
她的那三个师弟师妹年纪尚小,自己都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一方,她实在不放心他们照顾皇后。
虽然严格按照北山宗内部规则,掌门的徒弟凌驾于所有弟子之上,她应该称呼颜筝他们为师兄,师姐,可在颜桐眼中,他们始终只是孩子。
她不由加快脚步。
柳文轩看出她的匆忙,极为识趣地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快步跟着,偶尔还会帮她挡开拥挤的人流,态度恭谨又体贴。
两人回到皇宫,径直前往他们所居的宫殿。
然而,离殿门尚有段距离,颜桐便察觉不对——太安静了。
及至殿前,只见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颜桐心头一紧,煎饼险些脱手。
皇后呢?颜筝他们呢?
正巧一队宫女路过,颜桐立刻上前询问。
领头的宫女认得她,连忙行礼,答道:“回颜仙师,昭华公主方才来了,说演武场正在举行选拔青年才俊的比试,热闹得紧,非要拉着皇后娘娘去瞧,说是……说是要娘娘帮着掌掌眼,兴许未来的驸马就在其中,皇后娘娘拗不过,便去了。
其他几位仙师也紧跟着过去了。”
颜桐一听,简直气结。
皇后身怀六甲,怀的还是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那人,怎能去那人多眼杂的演武场?
真是胡闹!
她再顾不上其他,将煎饼塞给柳文轩拿着,问清演武场方向,便疾步而去。
柳文轩紧紧跟上。
演武场设在西苑,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高台之上,设有华盖,皇后正坐在当中,面色有些无奈,却也被昭华公主挽着胳膊,脱身不得。
颜筝、沈云熠、林端三人站在皇后身侧。
林端表情一如既往的很淡。
颜筝倒是兴致勃勃,四处张望。
这比试规模颇大,来参与的青年将领和世家子弟不少,禁军护卫也算严密,他们又都在,绝对安全。
既然都安全了,看看热闹应该也没什么吧。
林端倒是想回去,只可惜,皇后自己被昭华公主磨得没了脾气,又或许是想散散心,早松口答应看完。
颜筝他们不是不能强行将皇后带走,但顾忌皇后情绪,怕影响腹中胎儿,投鼠忌器,只得在此守着。
林端有些无奈,扭头压低声音同沈云熠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咱们两个坚决不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我们两个元婴修士,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让一个普通人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进正殿,这话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沈云熠小声辩解:“我们也没想到那昭华公主会直接来拉人啊,而且当时颜筝刚回来,大家注意力是有点……我保证,下次绝不会了!”
林端叹了口气:“皇宫虽看似安全,但人心难测,琐事纷扰,我们需时刻警惕,万万不可再因环境安逸而懈怠!”
两人正低声说着,颜筝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颜桐,以及她身后那个陌生的清秀青年。
颜筝心思转得快,不等颜桐开口责问他们为何没看住皇后,抢先一步扬声问道:“姐,你回来了?煎饼买到了吗?这位是……?”
颜桐被她一问,到了嘴边的埋怨只好暂时压下,先介绍了柳文轩的来历,言简意赅,只说是路上偶遇。
颜筝几人听了,只对柳文轩略微颔首,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场中。
别说只是捡了个人顺道带着,颜桐便是直接把这人带回北山宗收做师弟,他们也不管。
此时,场中的将领比试已接近尾声。
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力压数人,获得了最终优胜。
他功夫扎实,招式沉稳,确实有其过人之处,只是相貌普通,甚至因常年在边关,皮肤黝黑粗糙,带着风霜痕迹。
昭华公主一看,顿时撅起了嘴,满脸不高兴。
她闹着要看比试,固然有胡闹和借机让皇后散心的成分,但也未尝没有一丝少女天真的期盼,希望能在这群身手不错的将士中,寻到一个既勇武又顺眼的。
可眼前这优胜者……实在与顺眼相去甚远。
可是来都来了,看不到让她满意的结果,他很不高兴。
昭华公主眼珠一转,生出一个念头,扯了扯皇后的袖子,然后对着台下,抬高声音,带着几分娇蛮与挑衅:“光是他们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
本公主听说,真正的仙师神通广大,有移山倒海之能!不知道是真是假!今日难得几位仙师在此,不如……就让方才获胜的这位勇士,向仙师们讨教几招?也让本公主和母后,开开眼界!”
第222章 人与人间的差距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那获胜的中年将领也是一愣,完全没料到有此一出。
他本能地不想和这些传闻中的仙师交手。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的较量!
但转念一想,昭华公主金口已开,他这个时候再拒绝,那就是驳了公主的面子。
更何况若是以凡人之躯,能在仙师手下过几招,甚至……哪怕只是撑得久一点,都足以令他名声大噪!
即便输了,他也是敢于挑战仙师的凡人勇士!
这场切磋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定,抱拳向着高台方向,声音洪亮:“末将粗鄙,不敢言讨教,若能得仙师指点一二,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哪位仙师愿意赐教?”
颜筝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这昭华公主,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颜筝笑眯眯的看着那些将士。
那中年将领见仙师们没有立刻拒绝,胆子更壮了些。
他目光在台上几人身上扫过。
沈云熠和林端皆是男子。
颜桐虽为女子,可气质出神,冷冽如冰,目光如剑,而且她出身将军府,身份敏感,不好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颜筝:“末将冒昧,请这位仙师赐教!”
颜筝指了指自己,笑着说道:“我吗?你确定吗?”
那位中年将领一脸郑重的点头,没错,就是你!
颜筝哦了一声,稍微理了理水蓝色的衣裙,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跃上了擂台。
现在向那位中年将领走来的是——
北山宗唯一的小师姐。
张万仇的亲传弟子。
极品单灵根的拥有者。
修真界年轻一代十人之一。
最强筑基。
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阴神硬的能上吊。
种种荣耀,加于她身。
沈云熠忍不住低声吐槽:“挑挑选选,最后挑了个最强的。”
颜桐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有眼光。”
林端正想跟着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劲,看了沈云熠一眼。
颜桐身为姐姐,承认妹妹比自己强,那是姐妹情深,加上颜桐本身性情淡泊,本来也就不在乎她和妹妹孰强孰弱,她巴不得自己所珍视的人一辈子走在她前头。
心甘情愿。
可沈云熠这小子,以前是个胜负心极重的小霸王,输了比试能闷气好几天的角色,如今居然这么坦然就承认了?
沈云熠察觉到林端的目光,摸了摸鼻子,随即理直气壮地小声道:“看我干嘛?承认自己不如自己未来道侣,很丢脸吗?颜筝本来就是我们当中最强的啊!”
他语气里非但没有不甘,反而隐隐带着自豪。
林端:“……”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谁能告诉他,他那个争强好胜,自尊心极强的小师弟去哪了?
此时,台上已有两人。
中年将领见她应战,精神一振,摆开架势,周身气血鼓荡,倒也颇具威势。
然而,就在宣布“开始”的刹那,他刚要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山岳的压力轰然降临!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青筋暴起,也无法再站起来,连抬头都异常艰难!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皇后,昭华公主,以及那些原本还心存比较之心的将领们,都目瞪口呆。
颜筝脸上带着笑,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台下那些将领们,悠闲的,缓慢的转了一个圈,衣裙随之荡漾,衬得她整个人仿佛盛开的兰花。
她的手指也跟着她的动作指了一圈台下人,红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一起上。”
很装逼。
很挑衅。
效果很好。
那些被点到的将领侍卫们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涌起被轻视的怒意,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们看向高台上的皇后。
皇后也被颜筝这突如其来的嚣张……或者说自信,震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什么,眼中光芒微闪,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允许,早就按捺不住或心中不服的几十号人,顿时呼喝着,各持兵器,从四面八方涌上那片临时划出的场地,将颜筝团团围在中心!
昭华公主看到这场面,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兴奋起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对旁边的沈云熠说:“喂,你……你的未来夫人被人这么围着欺负,你也不去帮帮忙?”
沈云熠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满脸困惑:“你哪只眼睛看见她被欺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沈云熠的话。
场中,颜筝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包围她的人一眼。
她微微握紧了右手,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
向下一捶。
这一捶,并非捶向地面,也并未触及任何人。
然而,就在她拳头虚虚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力,如同真正的无形巨锤,轰然砸落在以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整个区域!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伴随着惊呼和痛哼。
那几十个冲上来的,身手算得上矫健的将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毫无反抗之力地,齐刷刷被这股巨力压得扑倒在地!
大部分人直接五体投地,少数勉强用手臂支撑,却也浑身剧颤,骨骼咯吱作响,连头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站立或反击了。
一个动作。
仅一个虚握下捶的动作。
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任何变化。
准确来说是没有看见颜筝的变化,她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就轻松的站到了最后!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秒杀。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的秒杀。
修真界顶尖的年轻修士,与凡人界普通精锐将士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如果说之前仙师对众人而言,还只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传说。
那么此刻,颜筝用这轻描淡写的一捶,将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力量,深深地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第223章 新的任务
高台上,皇后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倒映着场中那道水蓝色身影,再也看不见其他。
这样的战力!
这样的人物!
若是能为端朝所用……不,哪怕只是交好,何惧区区启朝?
甚至……一统诸国,问鼎中原,恐怕也非痴人说梦!
她立刻侧身,对身边最信任的女官低声急促吩咐了几句。
女官面色凝重,匆匆离去,方向正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宫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刚与国师商议完要事,正揉着眉心。
接到皇后急遣女官传来的口信,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苦笑,对身旁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矍的国师道:“皇后啊……这是见了仙师手段,动了心思,想让朕无论如何都要将人留下呢。”
国师手持拂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皇帝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朕岂不知这等人物的重要性?只是,我也明白,这等层次的仙师,心在长生大道,在辽阔天地,岂会因红尘富贵,王朝霸业而驻足?强留,反生祸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何况,你我谋划的天上仙境才是根本!待仙境成,我端朝上下皆可吸纳仙气,人人如龙,又何须仰仗寥寥几个外来的仙师?”
国师这才微微颔首,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平和:“陛下圣明。
天上仙境乃夺天地造化之阵,一旦功成,自可改换乾坤,奠定万世之基。”
“只是不知,这仙境之阵,如今进展如何了?”皇帝关切地问道,目光灼灼,“想必国师也知道,朕就是好奇这个问题,才特请国师来此一叙。”
国师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侧头,看向御书房角落阴影处。
那里,安静地侍立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与国师同色但样式更简洁的玄色衣裙,身姿窈窕,面容如精心雕琢的美玉,极为漂亮。
只是她此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双妙目时不时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演武场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好奇。
皇帝顺着国师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
这是国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名唤王玄芷。
自幼被国师收养,倾囊相授,耳濡目染皆是修真玄妙,仙家气象,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来自那个世界的修士。
宫中来了一群真正仙师的消息,想必早已让她心痒难耐。
国师收回目光,对皇帝道:“阵法核心已备,诸多关节还需时日细细雕琢,急不得,更何况,如今也没法启动天上仙境,我们总不能把那些货真价实的仙人也一起困在这里。”
他语气一转,“既然皇后娘娘有意,玄芷又对此好奇,不如……便让她去走一遭。
一来,传达陛下与贫道之意,请那几位仙师再盘桓些时日。
二来,也让她亲眼见识一番,了却一桩念想,于她修行心境,或许亦有裨益。”
皇帝抚掌笑道:“国师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他看向王玄芷,“玄芷姑娘,便劳你持国师府令牌前往,代朕与国师,问候几位仙师。
上次是圣旨,此番,便用国师的玄谕吧。”
阴影中的王玄芷闻言,眼中霎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她强压住激动,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玄芷领命!定不负陛下与师尊所托!”
她双手接过国师递来的一枚非金非玉、刻着云纹的黑色令牌,小心收好。
向皇帝和国师再施一礼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步履轻快,如同春天枝芽上停着的第一只小鸟,向着演武场的方向而去。
天际流云舒卷,掩去了日头,在王都巍峨的宫殿群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缓慢移动的阴影。
“这位姑娘,麻烦你再说一遍!”
沈云熠口头上这么说,却不等王玄芷开口,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端朝人一个两个的脑子都有问题吧,我们凭什么替你们端朝一次又一次的卖命?你们所谓的常胜王爷跟个废物似的,根本没办法平掉大麻烦,上一次是,这一次更是!
他不是王爷吗?不是很有名,很厉害的王爷吗?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接他?”
齐长卿今日才从幽州城准备离开,好好一个王爷,带着他手底下的千军万马,连路过自己王朝的领土都做不到,还需要他们这些外乡人千里迢迢的去接!
“这是陛下和国师的旨意。”王玄芷那双闪着亮光,充斥着好奇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个不停,“我冒昧的问一下,你们就是来自修真界的修士吗?哇,气质都不一样,果然好厉害!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修炼的?也和我们一样打桩做工吗?你没有杀过妖兽吗?见过魔修吗?魔兽是真的存在吗?修士真的能够修炼成仙?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吗?那心魔呢……”
这里的皇帝和国师自顾自地就把他们未来的路给安排了。
说实话,很不爽!尤其是他们来自北山宗,就连张万仇也没怎么管过他们。
只是颜筝还没来得及生气,王玄芷这一连串的话,便如鬼魅般缠了上来,吵的她压根没有功夫生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道友……”能别问了吗!
王玄芷眼睛一下子瞪大,胸膛剧烈起伏,脸迅速红成一片:“你叫我道友?”
颜筝眼皮子直跳,有那么一瞬间想捂额叹息。
天道在上,她就是一时顺口了!
“王姑娘。”颜桐轻轻扯回她的思绪,“端朝的皇帝陛下和国师大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幼稚的旨意,齐王从幽州城回王都有很多条路线,但无论怎么走,一定会路过郊州,是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谈到正事,王玄芷眨了眨眼,慢慢收敛脸上张狂的笑意,点点头又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不过郊州那个地方我略有耳闻,年年这个时候洪水严重……”
“啊,我算是知道了!让我们接人是假,治水才是真!”沈云熠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转头便将王玄芷递给他们的令牌扔在一边,“有多远滚多远——”
第224章 反其道而行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月光下的交谈
不过……与她们何干呢。
颜筝摇摇头:“多谢王姑娘告知,我等既领了令牌,便依令行事。”
王玄芷点点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二位路上千万当心。”
她目送二人离去,忽觉肩头一沉,回头,是国师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
“师尊。”她垂首。
国师望着颜家姐妹远去的背影,拂尘轻摆,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的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柳文轩跟在颜桐身后,走得很安静。
颜桐本是想将他留在王都的。
皇后也好,皇帝也罢,随便安置个闲散官职,于这位初到王都的少年也算是一条出路。
她甚至已托林端去问过。
可柳文轩只是摇头。
“我跟着你。”
他话说得轻,“我这样的外乡人,身边没有你这样的人物,即便留在王都也会被欺负,就让我跟着你吧!”
颜桐无法,只得带上他。
此刻她们已离了王都。
国师府的令牌在城门处一亮,便是一路畅通。
颜桐驭气飞行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好让柳文轩能跟上。
柳文轩毕竟是个凡人,凭她元婴级别的修为,带个人飞自然不成问题,但也正因为她是元婴修士,还是炼体九锻,她飞起来便不管不顾。
寻常人的身体素质扛不住,但是,柳文轩没有。
“你练过武?”她问。
柳文轩沉默片刻:“小时候……跟村里的长辈学过几手防身的把式。”
颜桐点点头,没再多问。
凭她们的修为,几个时辰后,郊州城便已遥遥在望。
天灰蒙蒙的,像是浸透了水的旧棉絮。
郊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意,黏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城门处聚着几户人家,大包小包,神色惶惶。
“大人,您就放我们走吧!”一个老妇人颤巍巍道,“这雨下了半个月,昨儿才停,河里的水都快漫到坝顶了!我们不想死啊!”
守卫也是满脸苦相,梗着脖子:“今日放你们走,明日放他们走,郊州还要不要百姓了?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都回去,回去!”
正拉扯间,守卫余光瞥见从天而降的两道身影。
他愣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
那是两个女子,衣袂在风中轻扬,通身气韵与凡俗截然不同。
这些守卫其实都没见过真正的仙师长什么样,只是听说王都来了几位传奇中的人物,为王朝排忧解难。
能飞的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仙师!
守卫扑通一声跪下:“仙师!是仙师!”
那几户要逃的百姓也愣住了,怔怔地望着来人。
颜筝没理会这些,径直道:“城主何在?”
城主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的,满面堆笑,张口便是:“二位仙师大驾光临,郊州蓬荜生辉!下官已命人备下宴席——”
“不必。”颜桐打断他,“带我们去河边。”
城主一噎,讪讪收了笑,仍不死心:“仙师远道而来,好歹歇一歇脚……”
颜筝连眼皮都没抬:“带路。”
城主彻底蔫了。
河边的情况,比她们预想的更糟。
河水浑浊如浆,翻涌着向前奔去,时不时拍上堤岸,溅起大片水花。
颜筝站在坝顶,甚至能看清浪尖上破碎的白色泡沫。
“你们往年如何治水?”颜桐问。
城主连忙禀报:“回仙师,端朝重农,治水是头等大事!旁的河都整治得安稳,唯有这一条不周河,一到雨季便来势汹汹!
咱们治它,无非是两个法子,堵,与疏。”
他指向远处连绵的堤坝:“这是堵,咱们年年加固,年年修葺。”
又指向另一侧新挖的河道,“这是疏,今年梅雨季前,下官特地命人新开了十二条支流。”
他拍着胸脯,语气笃定:“二位仙师尽管放心,今年这河,闹不起来!”
颜筝挑眉:“既然闹不起来,方才那些百姓为何要逃?”
城主面色讪讪:“这……每年这个时候,总有几户胆小的人家!”
颜筝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城主被她看得发毛,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索性闭嘴。
颜桐已绕堤走了一圈,蹲下身,指尖轻触坝体。
青石垒成,糯米灰浆灌缝,筑得极坚固。
她又去看那张河道分布图。
城主办的差事还算尽心,图上密密麻麻,新开河道如蛛网细密,几乎覆盖了整个郊州平原。
“若连这都拦不住,”城主小心翼翼道,“仙师便是再挖百十条河道,怕也无用!何况贸然动土,支流勾连,反倒易生新患。”
颜筝和颜桐对视一眼。
这话倒是不假。
她们虽有移山填海之力,却不谙治水之道。贸然出手,或许真的适得其反。
“……罢了。”颜筝收回目光,“宴席不必摆了,你把备好的饭菜分给城中百姓,权当我们请了。”
城主连连称是,心里苦得发涩。
本想在仙师面前讨个面子,好让她们在皇上跟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这下全泡了汤。
当夜,颜筝倚在窗边,望着沉沉夜色。
“姐姐,你说那皇帝和国师到底想做什么?”她轻声道,“把藩王都召回王都……这不合常理。”
颜桐没有回答。
她也在想这件事。
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筝儿,”她忽然道,“你说,皇上和国师要建的那座天上仙境,到底是什么?”
颜筝一怔,随即摇头:“管它是什么,左右与我们无关,咱们做完这趟任务就走,修真界的事还管不过来呢,谁耐烦掺和凡间帝王心事。”
颜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颜筝拦了一下。
没拦住,便也不再多说。
至亲之人的离世是一场潮湿的雨,今天皇后的话和云垚太像了,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水汽,又一次翻腾。
颜桐站在门外轻轻吸了口气,扭头笑着说:“别担心,我就是想去逛逛,总觉得我们的安排还是没有那么周密。”
月色如水,铺在空旷的堤坝上。
柳文轩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安静地走在她身侧。
“……我从小家境贫寒,”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父母去得早,是祖母把我拉扯大的。”
颜桐侧头看他。
“没有祖母,就没有我。”柳文轩望着远处的河水,目光有些空茫,“可前些日子,她病了,病得很重,我没钱请大夫,只能来王都碰碰运气,万一在王都找到工作,祖母的药就不愁了。
所以,颜桐姑娘,我不是不知好歹,非要跟着你们,我只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第226章 我不杀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端朝的仙缘
颜桐阖了阖眼。
血染透了衣襟,冰蓝色的灵力在身前逐渐涣散。
“你走。”她说。
柳文轩望着她。
“走。”颜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得像叹息,“趁我没改主意。”
柳文轩后退一步。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什么在剧烈翻涌,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转身奔入夜色。
他始终没有对颜筝出手。
那个正在倾尽全力压制不周河的、同样有伤在身的颜筝。
这大概是他对颜桐最后的善良。
从某种角度来讲,颜筝还真得感谢他,魔修都是些丧心病狂,没有良心的家伙,他留了颜桐的命,已是不易。
当然,该恨还是得恨!
颜筝死死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不敢分心去追。
河水还在她掌心下挣扎。
少了颜桐的灵力,灵力编制的网已出现裂痕。浑浊的浪头重新开始涌动,一道,两道,越来越多。
她撑不住了。
颜筝的指尖开始发抖。
颜桐挣扎着刚迈出一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筝儿……”颜桐嘴唇微微蠕动,放弃吧,别再继续了!
柳文轩这个畜生,这一拳打的不可谓不重!擦着她元婴而过,重创元神!
她连走两步道都费劲,更不可能再动用灵力!
就在这时。
下雨了。
细细的雨丝坠落人间。
颜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大喜:“太好了!”
颜桐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洪水爆发,此刻天上又下起雨,横看,竖看,旋转着看,也和太好了不沾边。
但是。
雨带来的不止有水。
“沈云熠!”颜筝无比惊喜的说道。
雨丝在她眼前骤然密集,水珠在半空中凝而不落,万千晶莹中,一道身影擦着她的肩膀掠向河面。
红色衣袍被雨水浸透,衣袂翻飞如火烧流云。
沈云熠甚至来不及看她一眼。
“沈云熠……他怎么过来了?”
颜筝慢慢后退,扶着摇摇欲坠的颜桐,语中带着笑意:“是千幻流水诀!”
沈云逸之前悟出的,最适合他的功法!
只要他所感应的范围内有水,他便可以捏造幻觉或是本身降临!
沈云熠落在河心,双掌虚按!
大江大河最严厉的父亲来了!
那条暴怒的、混沌的、几乎要将郊州撕碎的不周河,在他掌下竟渐渐温顺下来。
浪头回落。
湍流变缓。
他牵引着河水,沿着原有的河道徐徐归位,又将那部分实在无处安放的洪流化作漫天细雨,洒向干渴的田地,洒向被冰墙护住仍在瑟瑟发抖的城门。
雨丝温柔,如神佛垂怜。
齐长卿立在河对岸,甲胄上溅满泥浆,火把早已熄灭。
他望着河面上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望着那条被生生驯服的巨河,望着脚下已退去三尺的洪水。
瞳孔深处,有什么在无声地,剧烈地燃烧。
郊州城保住了。
沈云熠从河面掠回,落在颜筝身侧。
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还在颤抖的手指。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很低。
颜筝用力吸了口气,飞快说了一遍。
“……畜生。”沈云熠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颜桐那样清冷自傲的人,此刻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俯下身,从腰间摸出林端备的丹药,也不管是什么,先塞了两颗进她嘴里,又取出一颗碾碎,按在后心的伤口上。
颜桐微微动了动,低低咳了一声:“我还好……”
颜筝攥紧的拳头这才松开。
她摸出怀里一支短笛,轻轻吹响,便有一只白鸽向她飞来。
颜筝写了张纸条,上面只简短的写了一句话,发现魔修,见面详谈。
她不知道王道明此刻在哪,只希望他能收到。
雨渐渐小了。
城主踉跄着奔过来,见河水平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捣蒜般磕头:“感谢仙师救我黎明百姓,感谢仙师护送王爷平安归来!”
“闭嘴。”沈云熠头也不回。
城主立刻噤声。
颜桐服了药,气息渐稳,只是脸色仍白得像纸。
血止住了,内伤却还需几个时辰调养。
她伤的的确很重!灵力都有几分阻塞!
“先进城。”颜筝脸色难看,艰难的说。
颜筝点点头,扶着颜桐。
郊州城主立刻招呼着安排了一间上房,颜筝安顿好颜桐,这才松了口气,回身看了沈云熠一眼:“你怎么来了?你走了,王都那边只剩林端一个人守着皇后?你把一个医修自己一个人扔在那种地方?”
沈云熠嘴角抽了抽:“别瞧不起林端
他是医修不假,单论体术,你们俩捆一块儿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颜筝没反驳。
算了,林端毕竟是她的大师兄,还是个元婴修士,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在凡人手底下吃亏。
就在这时,城内一片欢呼。
齐长卿的军队终于入了城。
这位传闻中桀骜不驯的齐王,此刻身上甲胄未解,发间犹带河风。
入城第一件事,便是直直的来找他们。
“二位仙师,”齐长卿声音低沉,“郊州百姓,谢过二位!若非你们及时出手,今夜那大坝一毁,莫说郊州,下游五州怕是无一能逃!”
颜筝摇头:“分内之事。”
齐长卿看着她们,目光里除了感激,还有另一种更深的、更炽热的东西。
“我从前听闻修仙之人,只道他们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他缓缓道,“今日方知,仙师风骨,不在长生,在济世。”
颜筝挑了挑眉。
她想起眼前这位齐王殿下曾经做过的事。
修身界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不会不知道。
川云宗的使者千里迢迢来收徒,说他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剑修苗子。结果这位王爷非但拒绝了,还把使者打了出去。
八大宗门之一,剑圣坐镇的川云宗,就这么被他得罪了个干净。
“你如今想修仙?”她问。
齐长卿坦然点头:“是。”
沈云熠也凑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川云宗已被你得罪死了,你还想去哪修仙?”
齐长卿笑了一下。
“何必去外面?”他说,“端朝,自有端朝的仙缘。”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
齐长卿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这样认为。
第228章 林树上
颜筝和沈云熠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倒不是说他们看不起王朝,看不起端朝之类的,只是凡人界。
“国师在筹建天上仙境。”齐长卿道,“待仙境成,端朝子民皆可吸纳仙气,人人如龙,何须仰仗外人?”
沈云熠愣住了。
他几乎要笑出声。
在端朝建立宗门?
且不说创立宗门需中境界以上修士坐镇,门下弟子至少五人。
独创功法虽不强求,但基础的淬炼法总得有人会教。
齐长卿看起来就不像社会淬炼法的样子。
不过,反正他们做完了这趟任务就走。
端朝的皇帝要建什么仙境,齐王要修什么仙,与他们何干。
颜桐独自疗伤,已好了七成。
本来颜筝和沈云熠都想让她再好好休养一番,不至于反复。
颜桐却说什么都要回皇宫。
三个人来,三个人回。
只不过柳文轩逃走,沈云熠来
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可甫一靠近王都,颜筝便顿住了脚步。
“不对。”
灵力浓度不对。
这浓度……比她们离开时高了何止一倍。
城中隐隐透出的灵气,竟已不逊于修真界某些小宗门的山门。
灵力复苏时代早就过了,凡间界也能突然有这么浓郁的灵力增长,实在不寻常。
沈云熠也敛了神色。
他抬眼望向城郭深处,日光下宫殿飞檐如旧,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端呢?”
颜筝的声音骤然紧绷。
他们找遍了皇后宫中,找遍了太医院,找遍了御书房外那条长长的回廊。
林端不见了。
他不是那种会擅自离开的人。
皇后胎相虽稳,仍需每日请脉,林端再稳妥不过,绝不可能放任不管。
“放心,放心,别慌,别慌,我有办法!”
沈云熠拍着胸脯保证,从兜里抽出一张符。
定位符。
先前他和林端就曾经犯过错,居然让昭华公主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拉走皇后,在那之后,他可就长记性了!
符箓燃尽,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线自灰烬中飘出,穿过宫墙,穿过街巷,一路向西。
沈云熠追着金线,颜筝紧随其后。
至于颜桐,她受的伤太重,已经率先回去休息。
金线飘出城门。
飘过城郊的农田。
飘到一棵老槐树下。
“你确定你的符纸没问题?”颜筝环顾四周,硬是一点林端的影子都没看到,忍不住质疑。
“不应该啊!我可是亲自把定位符贴在师兄衣服后面的!”
“那就更奇怪了,”颜筝微微皱眉,眼前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不远处晨曦破晓,已经有郊外的农户开始工作,“你的意思是,大师兄莫名其妙把衣服扔在这边了?”
“你……”沈云熠无言以对。
“肯定是你的定位符有问题了!你该不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陈年老符,早就已经失效了!”
沈云熠脸上有些尴尬,还真让颜筝说对!
他们这一群人当中没有一个对符文有研究,这张符是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时间的确有些久。
沈云熠轻咳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颜筝翻了半天,从衣兜里掏出亲传令牌,轻轻滴了一滴血,一瞬间一股熟悉的灵力悄悄蔓延,程度倒不是很深,和远处城门相比都略显逊色。
是张万仇存在令牌里的灵力。
“去,把你兄弟找出来!”颜筝笑眯眯的说道。
对方当然听不懂,不过说一说很过瘾!
到了张文仇这个境界,灵力和灵力之间仿佛有着斩不断的线。
颜筝一放出对方的灵力,便能看见他一路左拐右拐,向着皇宫那个方向走去,颜筝和沈云熠也就紧跟在他身后,一路直奔皇宫。
“两位仙师是要找什么吗?”路过的女官忍不住轻声询问。
颜筝只是一个劲的摆手,根本没来得及和她们多说。
除了几个女官,路过的宫中人都忍不住拦上一拦,看的沈云熠满腔怒火:“差不多行了,都是谁派你们来的?!没看见我们忙着呢吗?”
那些人吓了一跳,纷纷闭嘴,不敢再多说了。
颜筝和沈云熠绕了一圈,最后那一缕属于张万仇的灵力居然在御花园的水池旁停下,千鲤池中游荡着无数色彩鲜艳的鲤鱼。
颜筝就站在旁边,定睛一看,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属于林端的那一枚亲传令牌就落在最底下,在一片水中荡漾出别样的颜色。
“林端……他的令牌被人扔在这里了。”颜筝压低声音,冷笑一声,“看来这端朝还真是人才辈出!北山宗大师兄也敢动手!让我知道是谁动的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沈云熠仍抱有一丝侥幸:“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师兄不小心掉了令牌?”
“令牌对于你我而言有多重要,你又不会不知道!大师兄脑子糊涂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扔了?或是连掉了都一无所知?”颜筝声音一句比一句低沉。
沈云熠也不是蠢货,之前那句话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宽心,此刻一个恐惧的猜想蔓延,令他浑身不禁发颤:“大师兄不会……不会的不会的!这里是端朝,一个普通王朝!大师兄怎么会死在这群人手?”
“走,去刚刚那个槐树!用你的定位符!”
水里和树,颜筝还是更倾向后者。
颜筝和沈云熠又着急忙慌的跑到城外那棵老槐树下,绕着树走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林端被五花大绑,像只受困的鹤,蜷在离地三丈的粗壮枝丫间。
嘴被布条勒着,发冠歪了,衣衫沾满落叶,正用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俯视着树下两人。
“……谁干的?”沈云熠飞身把人解下来,一脸愤怒。
林端扯掉嘴里的布条,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了很久。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国师。”
他给皇后请脉时,敏锐的察觉皇后如今身体比较虚,专门找了凡间的药材配药,准备回去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廊下有人低语。
王玄芷的声音,国师的声音。
他们在说——
天上仙境。
第229章 神女降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天骄与天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苦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又在演哪一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结界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可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天道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两个战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危险的灵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穷尽一生所得
灵脉,灵脉,哪怕是稀释过很多倍,经过大阵流转,照样这么危险。
皇宫外的林端忍不住瞟了眼国师,由衷说道:“你很厉害。”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张万仇和黎大师那样的人物能够运用灵脉,后者还只是利用机关术拿它当供能装备,国师倒好,已经完全能像张万仇那样通过大阵削弱灵力浓度!
这样的人才,值得林端一句厉害。
“那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灵根的凡人即便再有天赋,再厉害也就只能走到现在了。”国师笑了笑,那口中不知是嘲弄更多,还是别的什么占据了大半。
“不管怎么样!你别想得逞!”颜筝的声音顺着屏障挤了出来,她眼睛一瞬也不移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出了这样的事,一时间在场众人都不敢动弹。
依依更是忍不住骂道:“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们?难道你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
“没关系,如今,天上仙境已成,即便我死了也不会影响计划。”
王玄芷不在乎这些的。
那些溢散的灵脉灵力出来的时候,她没有阻止。
现在,那些灵力成了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剑。
随时可能爆炸。
随时可能将他们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
依依的脸色变了。
“这样啊。”颜桐轻轻咳了一声,咳出肺里最后一口淤血,脸上轻松了许多,微微一笑,“你和你师父果然都很有想法。”
王玄芷警惕的看着她。
众人也都不由得扭过头。
颜桐在方可的帮助下,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她面上一片从容,眉光一闪。
本命飞剑!
那个位置除了本命飞剑什么也没有!
依依差点破口大骂!
“颜桐!”她尖声道,“你不要这么冲动!你没听见国师的话吗?这里全是灵力,稍有不慎就会爆炸!你召唤本命飞剑,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颜桐没有理她。
她眉心处,一道璀璨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剑光。
剑修的本命飞剑的剑光。
依依急得几乎要冲上去阻止她。
可她刚一动,就被颜筝拦住了。
“让她来。”颜筝说。
她看着颜桐,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身为颜桐的亲妹妹,她好像从来没见过颜桐的本命飞剑。
只听张万仇偶尔提起,颜桐的本命飞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蚍蜉。
“没错,就是蚍蜉。”颜桐喃喃自语。
它的特殊能力,叫“蚍蜉撼树”。
每一个剑修都可以炼化自己的本命飞剑,本命飞剑往往带着特殊能力,比如邓览的本命飞剑可以在刺中敌人的一瞬间分裂出无数把,只可惜刚才释放本命飞剑的时候,他一个敌人都没有刺中。
颜桐的本命飞剑自然也有特殊能力。
但是,她的本命飞剑和其他人的本命飞剑又不太一样。
别人本命飞剑的特殊能力,都是随主人的心意而施展,她的特殊能力却很不一般。
颜桐抬头,看向天际。
依依还在一脸紧张的盯着她:“颜桐,我劝你冷静点,别轻举妄动!”
她没有说话,视线甚至都没动过。
那里,是光幕的尽头,是皇宫封锁的边缘,是这天上仙境最薄弱的地方。
她的本命飞剑,势如破竹,直飞向天际!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狂暴的剑意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幕,被硬生生——
炸开了一个洞!
阳光,从那个洞里洒落下来。
颜桐表情依然那么平淡,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既然主动的不行,那就用被动的结束这一切。
随着本命飞剑的爆炸,颜桐脸色骤然惨白,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剧烈摇晃。
方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指尖已搭上她的手腕。
脉象虚浮,灵力紊乱,这是本命飞剑被毁后的反噬之伤!
怪不得修真界对颜桐那把本命飞剑的介绍甚少,每施展一次就被迫自爆一次,对修士本身伤害极大!
怪不得颜桐突然想着要疗伤,带着之前的旧伤自爆,搞不好丹田寸裂,身死道消!
“你疯了!”方可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还没到这种地步!”
这和赌命有什么区别?
他们好歹也是修真界一代天骄,沦落到要靠队友拼命才有转机。
颜桐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天际。
那里,被她炸开的那个洞,正往外倾泻着璀璨的光。
稀释过的,危险的灵脉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个破口疯狂涌出!
然后,爆炸开始了。
先是第一声,沉闷如地龙翻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绵不绝的轰鸣在天上仙境之外炸响,像是有人点燃了一串长达千丈的鞭炮。那是灵力与外界空气接触后引发的连锁爆炸,一朵朵灵光之花在光幕外绽放,照亮了整座王都的上空。
皇宫内的灵力也在迅速流失。
王玄芷的身形猛然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些流转在她体内来自灵脉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维持天上仙境的功能核心,是她存在的根基,正在消散。
“噗——”
她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玄色衣裙。
与此同时,那道笼罩着皇宫的屏障,骤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皇宫外,林端、无心、卓云、邓览,黎霜五人齐齐出手!
五道灵力汇成一股,狠狠轰在国师身上!
国师被五人合力一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跌入皇宫之内,落在王玄芷身前三丈处。
他挣扎着撑起身,望向自己最器重的弟子。
王玄芷脸色惨白,周身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只那一眼,霎时间,国师脸色比颜桐还难看,宛如受到重创。
他艰难的抬起,目光扫过那个正在缓慢收缩的洞口。
那是天上仙境的漏洞,是他毕生心血的裂痕。
他忽然笑了。
“我的一生啊……”国师喃喃道,“到最后,只化成了这一道裂缝。”
第239章 保守秘密的最佳方法
颜筝与沈云熠已并肩掠至国师身前。
颜筝的刀,沈云熠的箭,同时指向他。
国师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仿佛落在远处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身上。
“你们不懂。”他轻声道,“我只是……想让凡人也有一条路。”
颜筝的刀顿了一瞬。
沈云熠却没有犹豫。
箭矢与刀光同时落下。
国师倒下时,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平静的。
他多年的理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已再无活下去的念想。
鲜血洇开,染红了宫内的青石板。
林端望着他的尸首,轻叹一声。
王玄芷愣愣地看着师父的尸体。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她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师父牵她的手,说她是天选之子。
“你是能带领凡人走向光明的人。”师父总是这样说。
她信了。
一直信到现在。
如今,师父死了。
引路人死了,以后的路都要她自己一个人走。
但是,她还有以后吗。
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四周。
那些仙师们正警惕地盯着她。
她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然后,她身上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既然仙境已破,师父已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便一起走吧!”
灵力开始在她体内疯狂压缩。
她要自爆。
带着这皇宫里的所有人,一起死。
这样皇宫外的人,端朝的子民们就能活下去了。
“不好!”沈云熠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颜筝往后疾退。
颜桐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方可死死拽住。
依依的红伞已张开,却不知该挡什么。
自爆的范围太广,根本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自天外而来。
那剑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留下一道残影,划破长空,直直落下!
王玄芷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见一截雪亮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出。
剑尖上没有血,只有清冷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身形一软,缓缓倒地。
那把长剑钉入她身后的地面,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众人愣住,目光齐齐望向长剑来处。
天际,两道身影踏空而来。
当先一人,玄色长袍,面容冷峻如霜封的远山,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让人望之便觉心头发紧。
正是北山宗副掌门,李苦。
他身后跟着一位青衣女子,眉目之间充满英气,是北山宗大师姐江映月。
“李苦前辈!”
“江师姐!”
众人几乎同时出声。
不管是北山宗的还是北山宗之外的,见着李苦就没有不应声的道理。
李苦来了,再多的麻烦,见到这位爷,也都该退去了!
李苦微微颔首,带着江映月落在众人身侧。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皇宫,扫过国师的尸身,扫过王玄芷倒下的地方,最后落在那个正在缓慢收缩的,由他亲手封上的洞口上。
“副掌门,”颜筝忍不住开口,“天上仙境——”
李苦的声音不高:“这你不用管。”
颜筝一时讪讪,什么叫这就不用管了?
刚刚还有破裂之势的天上仙境,此刻已经因为李苦补上了漏洞渐渐愈合。
那他们刚刚在打个什么?
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凝重的意味。
她看向林端,林端眉头微蹙。
看向沈云熠,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苦的目光,正从无心、依依、方可、卓云、邓览五人脸上缓缓扫过。
梨霜在旁边不知所措。
不被李苦的目光看上是件好事,他的视线太冰冷,像在看几块石头。
颜筝一下子明白了。
灵脉。
被李苦盯上的这几个都是不知道灵脉的大宗弟子!
灵脉事关重大,若是传出去只怕会引起整个修真界震荡!
更何况,无心等人的身份又有些特殊,他们无一不是大宗门最杰出的年轻修士,和那些宗主级别的人物关系甚是亲密,他们要是知道了灵脉的秘密,有极大可能会因此泄露给那些人物。
年轻人不足为惧,怕的是年轻人背后站着的老妖怪。
灵脉,需要北山宗来保密。
无心,依依这些来帮忙的修士,根本不知道灵脉这个概念。
他们只知道这里有危险,颜筝需要帮助,于是便来了。
纯粹凭着最原始的信任,拼了命地来帮忙!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看见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可以随便看的范围。
要想守住这个秘密……
颜筝的呼吸一滞。
江映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可察觉。
但颜筝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江映月准备出手了!
杀了他们。
杀了这些刚刚拼了命帮他们的人。
“不行。”
颜筝脱口而出。
她上前一步,挡在无心等人身前,直视着李苦。
李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向前是北山宗的秘密,修真界的未来,但是她后面可是独属于年少人的热血。
她两个都难以割舍。
无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来帮忙的!
只是看在他们的份上,才来帮忙的!
他们刚刚还在和王玄芷拼命,依依肩上还带着伤,方可的毒已经用尽了,卓云和邓览的剑意都快要撑不住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杀?
她绝对没办法做到为了虚无缥缈的大局,将刀对象切实存在的伙伴!
“副掌门,”沈云熠也上前一步,站在颜筝身侧,“他们是我请来的,是我们的朋友。”
他没明说,不过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都是一个!
不能杀!
林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颜筝另一边。
气氛,骤然凝滞。
无心站在北山中两拨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茫然。
这什么情况?
大战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李苦前辈都来了,他们终于安全了!但是,怎么好像李苦前辈一来,气氛反而更怪了?
好像下一刻就要爆发第二次大战一样?
他挠了挠头,决定主动出击。
第240章 李苦护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贴身改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故技重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坦坦荡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病弱美人来了
李苦看着颜筝,目光平静。
“我来,是为了看好你,不要让你随心所欲,更不能让你随便对凡人出手。”
颜筝听着,心情有些复杂。
李苦是她的保镖!
但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保护那些和她相处的凡人。
这话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了?不怕她生气?
她看着李苦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忽然觉得这人要么是太实诚,要么是根本不在意她生不生气。
八成是后者。
别忘了,他可是北山宗唯一的副掌门,张万仇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盖过章的挚交好友!
颜筝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张万仇就是这样,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步都有他自己的道理,直到有朝一日所有事都连成线,才让人恍然大悟。
李苦看着没那个心机,但谁知道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
毕竟是张万仇的朋友!
她正想着,迈步走出洞府,准备跟李苦套套近乎。
李苦抬手。
照着她额头,弹了个响指。
颜筝只觉得浑身一空。
修为,全被封了。
她本来就是以阴神走出洞府,实力本就虚弱,这下倒好,全给封了个干干净净。
那个弹指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颜筝愣在原地,看着漫天风雪,一时有些懵。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冷。
太冷了!
这道府之所以能成为道府,就是因为周围没有动静,非常安静。
而非常安静的地方,一般生存环境都不太好。
她所在的这座道府,就是因为太冷了,周围根本没人居住。
她还穿着那身水蓝色的单层衣服。
颜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雪地。
一步,两步,三步。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颜筝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李苦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也不看看周围什么环境,就把她修为封了。一个即将突破化神的修士,出了自己的道府居然要被冻死,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雪灌进衣领,化成水,又结成冰。
她冻得两眼发白,嘴唇发紫,全凭一口气撑着,在漫天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只要能找到一户人家,她就能活过来。
颜筝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胳膊扭不过大腿。
人,终究没办法对抗天地。
风雪越来越大,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
颜筝只觉得四肢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远,终于,眼前一黑。
她倒在雪地里。
水蓝色的衣袍散落在皑皑白雪间,像一片凋零的羽。
……
颜筝做了个梦。
梦里一片虚无,只有两个人,一把刀。
沈云熠站在左边,脸上带着笑。
齐长卿站在右边,微微抬起头,身着锦衣华服,一如穿书时初见。
那把刀悬在半空,刀锋泛着寒光。
是要拥抱沈云熠,还是要杀了齐长卿?
颜筝看也不看齐长卿和那把刀,直奔向沈云熠,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一定要和你解释清楚!”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发闷,“不能有误会!”
哪怕知道是梦,哪怕知道是假的。
她也依然想要抱一抱他。
如果是梦的话。
沈云熠会怎么说呢?
会埋怨颜筝没老实交代,还是觉得自己被骗了心灰意冷。
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应。
颜筝抬起头。
沈云熠的脸变了。
变成了张万仇。
我去?这不是我的梦吗?
张万仇怎么会出现在老娘的梦!
那张熟悉的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竖起中指。
“没出息!”
“选了个这么个前途短小的路,不行,滚回去重选!”
然后一拳砸在她脸上。
颜筝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低矮的木梁,昏黄的油灯,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愣了好一会儿。
鼻子怎么这么疼?
她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哎呀!姑娘你醒了?”
一个中年妇女匆匆凑上来,满脸关切,手里还攥着一块热毛巾,“快擦擦,快擦擦,这怎么还流鼻血了呢……”
颜筝被那热毛巾糊了一脸,懵懵地任由对方擦拭。
记忆慢慢回笼。
雪地,寒风,倒下去的那一刻……
“是您们救了我?”
“可不是嘛!”中年妇女笑着给她擦干净鼻血,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我家那口子上山打猎,碰巧瞧见你倒在雪地里,冻得都没气了!”
颜筝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屋内,除了中年妇女外,再无他人,她口中的那一位应该救完颜筝,又很快的继续打猎。
她面带微笑,一脸感激:“谢谢婶子!我叫晏筝。”
走红尘当然不能用自己原本的容貌,既然连容貌气息都变了,那索性也改个名字!
“好名字呀,好名字!你的命还真好!我家那口子把你背回来,我还以为救不活了呢,没想到你命硬,烧了一天一夜,愣是挺过来了!”
烧了一天一夜?
颜筝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随即她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这身子……
太弱了。
弱得离谱!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胳膊,就开始喘。
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呼吸都不顺畅,每一次吸气都觉得不够用。
颜筝愣住了。
自己的修为被封了,身体倒还是那个身体。
那个从出生起就带着绝症的身体。
她躺在床上,看着低矮的木梁,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现在是真的病弱美人。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冷风不能吹,躺在床上还要三喘气。
“姑娘?”中年妇女见她发呆,又凑过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颜筝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中年妇女笑得憨厚,“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的,这山上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人影,你能来,那是山神爷的意思!”
颜筝听着这话,心里暖了一下。
她想起来,又挣扎着要起身。
“哎哎哎,你别动!”中年妇女连忙按住她,“你这身子骨弱得很,好好躺着!我家那口子说了,你起码得养个十天半月才能下床!”
颜筝被她按回床上,有些过意不去。
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么照顾自己,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婶子,我真的没事……”她还想再挣扎。
“有事没事你说了不算!”中年妇女板起脸,“大夫说了算!”
颜筝:“……”
她这具身子,大夫看了怕是得摇头。
可她不能一直躺在这里。
她要去找沈云熠。
还有齐长卿!
端朝已经灭国了,齐长卿失去了最重要的背景,按照原着来讲,剧情都已经结束了!
剧情都结束了,男主还能算是男主?
第245章 现在就出发
没了主角光环的主角,现在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颜筝严重怀疑齐长卿就是自己的心魔。
杀了对方,道心才能更加明净!
颜筝想着,又开始尝试起身。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两眼发黑,脸都白了。
中年妇女连忙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念叨:“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不能动吧!好好躺着!有什么事等好了再说!”
颜筝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靠在床头喘气。
这身子……确实不太行。
她认命地躺回去,开始琢磨怎么开口。
“婶子,”她斟酌着措辞,“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我天性浪荡不羁,爱自由,这次也是背着家里人偷偷上雪山冒险的,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真是给婶子您添麻烦了!”颜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一直待在婶子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我还是想出去闯荡闯荡。”
意思就是。
能别一直拦着我吗?
中年妇女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手一顿,回头看她。
“姑娘,你这身子骨,出去闯荡?”
颜筝点点头。
爱冒险是拦不住的。
中年妇女沉默了一会儿,把水递给她,叹了口气:“姑娘,我知道你是年轻人,心野,待不住!可如今这世道,太乱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老想着往外跑!如果你家离这边太远了,你就先暂且住在我家吧!相逢即是缘,我肯定会把你照顾妥当,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让我们家那个带你回家。”
颜筝心里一动。
中年妇女说的真诚,发自肺腑,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她非常在意,如今的世道是什么世道?
她在道府里待了太久,完全没有时间观念,只是隐约觉得,人世间应该过去了很多年。
具体过去了多久,她一无所知。
“婶子,”她装作无意地问,“如今这世道……怎么了?”
中年妇女坐在床边,又开始纳鞋底子,一边纳一边说:“一直在打仗啊。”
“打仗?”
“嗯!自从十年前端朝王都一朝覆灭,皇上和国师都死了,皇后也不知所踪,整个中原就乱成一锅粥了!”
颜筝愣住了。
十年?
她闭关了十年?
“到处都在打架,到处都在死人。”中年妇女给颜筝倒了口水,拿起一旁的布篮开始纳着鞋底,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也就咱们这种居于深山的小门小户,才勉强活下来!所以姑娘啊,你可千万别想着出去!这外头,乱得很。”
颜筝沉默了。
端朝灭了。
皇上死了。
国师死了。
皇后不知所踪。
那齐长卿呢?
他身为原着男主,失去了最重要的背景,还能算是男主吗?
如果不是男主,那剧情光环……
颜筝心跳快了一拍。
这是个机会。
杀齐长卿的最好机会。
她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更深刻的明白这一点!
可她现在的身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连坐起来都费劲的身体,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先养好身子。
至少得能走路。
中午的时候,上山打猎的猎户回来了。
是个很和善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憨厚老实。
“回来啦?”中年妇女主动迎了上去,拍了拍他身上的积雪,拉起他冰凉的手。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回握住她。
什么也没说。
但颜筝看的很羡慕。
中年男子回来后就可以开饭了。
饭菜很简单,糙米粥配咸菜,还有一块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的兔子肉。
中年妇女把兔子肉都夹到颜筝碗里,自己只喝粥吃咸菜。
颜筝看着碗里的肉,喉咙有些发堵。
“婶子,您吃……”
“我不爱吃肉,你吃你吃。”中年妇女摆摆手,“你身子弱,得补补。”
中年男人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姑娘你多吃点!等过两天我再去打只鹿,给你好好补补!”
颜筝看着这两张淳朴的脸,心里酸涩得很。
修真界里,人人都在算计。
你修为高,别人敬你怕你,你修为低,别人踩你欺你。
哪怕是凡人界,像这样淳朴善良的人也不少见。
吃完饭,中年男人又上山了。
中年妇女就坐在窗口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
颜筝躺在床上,身体酸痛,听着那有节奏的纳鞋底声,不知不觉间又睡过去了。
到了夜里,颜筝睡醒了,中年男人回来了。
三个人又简单地吃了顿饭。
饭后,中年妇女收拾了一间小屋出来,让颜筝住。
小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铺是新的,被子是软的,床头还放了一盏油灯。
颜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沈云熠。
想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冷淡得像在看陌生人。
沈云熠那个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那样对她,他就是埋怨颜筝骗他,或是耍耍脾气,她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偏偏那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是真的伤透了心,误会了什么。
一天不解释清楚,她一天就空落落的。
还有齐长卿。
必须死!
颜筝盯着漆黑的屋顶,终于下定决心。
走。
现在就走!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摸黑穿好衣服,走到门边。
木门有些年头了,推开的时候肯定会响。
颜筝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吱呀——”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颜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幸好没有声音。
猎户夫妇没有醒。
她松了口气,刚迈出门槛,就看见了院子里站着的人。
月色下,那人负手而立,肩上落满了霜。
李苦。
他一直没走。
颜筝愣了一瞬,然后一股火气冒上来。
“你——”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不早说你在外面?!我被你封了修为,险些冻死的时候,你不会也在我附近吧?”
李苦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也没问。”
颜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别和这种级别的人物生气,他一口气能吹死六个她!
第246章 一夜北风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我想你了
中年妇女从外面冰天雪地里刨了一只鹿腿出来,说要烤给她吃。
“吃了肉,病好得快!”
颜筝看着那只鹿腿,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们存放了很久的猎物,常年埋在冰天雪地里。
“婶子,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呀!”中年妇女摆摆手,“正好我也能借着你的光,提前吃一吃过年才能吃上的美味佳肴!”
颜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奇怪。
“婶子,”她问,“这雪山上,是没什么猎物吗?”
中年妇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以前多着呢!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山上的狐啊,鹿啊都不见了!现在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那为什么不换个地方?”颜筝问,“比如山脚下的城镇?找工作方便,生活也方便。”
中年妇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姑娘,你不知道。”
颜筝看着她。
“我年轻的时候,”中年妇女低着头,慢慢说,“长得还算周正。镇子上有个恶霸,瞧上我了。”
颜筝心里一紧。
“他想强娶我,我不从!他就放话,说我要是敢不嫁,就让我一辈子不得安生。”中年妇女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法子,就壮着胆子跑上山,想着,死在山上也比嫁给他强。”
“然后呢?”
“然后我就碰见我家那口子了。”中年妇女笑了笑,“他那时候也年轻,一个人在山上打猎,他救了我,把我藏起来。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颜筝听着,心里又酸又暖。
“那恶霸呢?”
“早死了。”中年妇女摆摆手,“都多少年了,听说后来他得罪了什么人,被活活打死了——报应!”
颜筝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中年男人下山买药,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中年妇女却完全不在意,还劝她放宽心。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谁还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再说了,他就是去买个药,能出什么事儿?”
颜筝想想也是,就没再多想。
可她心里那股不安,始终没散。
晚上。
鹿腿烤好了,金黄焦香,滋滋冒油。
中年妇女把它端到颜筝床前,笑着说:“快尝尝!我家那口子交给我的手艺,他们是家打猎,烤肉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可好吃了!”
颜筝看着那鹿腿,却没什么胃口。
“婶子,叔还没回来吗?”
中年妇女的笑容顿了顿,往门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透了。
“应该……快了吧。”她说,声音有点虚。
颜筝看着她站在门口徘徊的身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婶子,”她说,“您要不……去看看?”
中年妇女回头看她,犹豫了一下。
“可你……”
“我没事。”颜筝挤出一个笑,“真的没事,您要是不去,我心里更不踏实。”
中年妇女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那我去看看,就一会儿!”她快步走到床边,把一把钥匙塞到颜筝枕头底下,“姑娘,这是木屋的钥匙,我身上还有一把!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想找我们,就自己开门出去,我临走之前把外面的门给你锁上,只有这两把钥匙才能打开锁,知道吗?”
颜筝点点头。
中年妇女又看了她一眼,披上外衣,匆匆出门了。
木屋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颜筝躺在床上,烧得浑浑噩噩。
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一会儿是沈云熠的脸,一会儿是齐长卿的刀,一会儿又是张万仇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鼻子又开始流血。
她用手背擦了擦,看着满手的血,忽然有点想哭。
想妈妈。
她想起前世,每次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守在床边,给她熬粥,给她敷毛巾,给她讲故事。
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门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颜筝偏头看去,是李苦。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你还好吗?”他问。
颜筝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苦,”她说,嗓子哑得像破锣,“你能给救救我吗?不用多高大上,给我喂颗丹药,行不行?”
李苦沉默了一下。
“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忍不住呛声,“你在我身边守着,不是要保护我不被外界因素杀了吗?我这就快烧死了,这不算外界因素吗?”
李苦张了张嘴,没说话。
“走红尘是为了什么?”颜筝烧得脑子发昏,已经顾不上客气了,“是为了能在人世间完整地体验一生……我这还没开始体验呢,就要死了,这算什么走红尘……”
她越说越委屈。
“再说了,我发烧感冒是因为谁……是因为昨天晚上出去跟你聊天,这算外界因素吗?这明明就是你造成的……或者咱们两个五五分。”
李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被他打得哭爹喊娘了。
可眼前这个人……
太脆弱了。
他活了这么久,纵横修真界无敌手,剑圣都能被他打得嗷嗷痛哭。
但面对一个烧得胡言乱语的小姑娘,他还真是难以下手。
他不知道该不该插手。
本来是绝对不应该插手的。
可她骂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李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状态。
颜筝已经顾不上他了。
她烧得越来越厉害,脑子越来越糊涂,开始胡言乱语。
“妈……我想你了……”
她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沈云熠那个傻子……他肯定误会我了……”
“齐长卿那个王八蛋……我非得杀了他不可……”
李苦站在那儿,看着她。
忽然,他眉头一皱。
看向门外。
木屋的门被人剧烈撞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进来,夹杂着粗重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就是这儿!”
“把人带走!”
几个穿着同样服饰的男人冲进来,长得凶神恶煞,满身酒气。
为首那人一眼看见床上的颜筝,狞笑一声。
“还有一个?带走带走!一块儿带走!”
第248章 道心
颜筝烧得迷迷糊糊,只感觉有人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她想挣扎,可这具身子半点力气都没有。
“放开……放开我……”
没人理她。
她被拖着往外走,冷风一吹,整个人更晕了。
他们幸好还有点儿公德心,见她烧得实在不行了,粗暴地捏开她的嘴,灌了些草药进来。
那草药苦得要命,颜筝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些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去。
但她这个病症从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
吸收药性特别快。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吃什么药,起效都比别人快得多。
吸收天材地宝的时候都特别快,别说只是些普通的草药,吸收的只会更快。
喂下去不到十分钟,她身上的热度就渐渐退了下去。
意识一点点回笼。
颜筝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扔在一辆马车里,周围是车轮滚动的声音,身下是粗糙的木板上。
她和几个年轻人绑在一起,挤得跟柴火似的。
她恢复过来第一件事,什么也没干,先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是真觉得自己好惨啊!
差点被冻死,然后差点发烧发死,现在又被人强行掳走了。
她看过话本子里那些化神返璞归真、走红尘的修士,过得都挺潇洒自在的,怎么到她这儿就被人害成这样?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
颜筝都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其实她还有一个保镖。
那其他人不得惨死了?
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兴许是叹气的声音太大、太丧气,她旁边的女孩狠狠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叹气了?!”
颜筝被撞得往旁边一歪,倒也顺理成章地问她:“我这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嘛,发生什么了?”
那女孩根本懒得理她。
倒是坐在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偷偷凑过来,小声说:“我们是被一个白莲堂的组织带走的。”
颜筝更加莫名其妙。
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白莲堂,便细细追问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小丫头毕竟年纪还小,不太清楚白莲堂的来龙去脉,只知道这伙人之前在附近转悠,今天晚上突然闯进镇子,把除了老弱病残之外的所有人都掳走了。
颜筝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老弱病残?
难道她不算弱?不算病?不算残?
甚至如果真的算一算,她现在的实际年龄,姑且也能占个“老”字。
就在这时,车上另一个人怒声骂道:“别说了!说的我心烦!”
颜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马车突然停了。
那人顿时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马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之前颜筝迷迷糊糊见过的那些壮汉,粗暴地将他们扯下车。
与此同时,许多辆马车的人都被赶了下来,聚到一个巨大的石台上。
颜筝混在人群中,快速打量周围的情况。
这里明显是一个被人为打造的巨大石台,四周燃着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她想知道其他马车上的人是不是也都是那个城镇的,那对好心的猎户夫妇说不定在人群里。
但遗憾的是,她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那对夫妇的身影。
马车上的人也不是乱分的,像他们这些看起来只有十多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一起,那些三四十岁的,则被赶到了另一边。
就在这时,一些穿着白袍的人从天而降。
顿时把这些普通人吓得吱哇乱叫。
几个年纪比较大,比较愚昧的中年人,更是直接冲到最前面,扑通跪下就开始磕头认错,嘴里喊着“神仙饶命”。
颜筝站在旁边,仔仔细细地观察。
不过就是炼气期就会的小轻功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让她意外的是,在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三四个炼气期的修士。
这可太让人意外了。
那些白袍人自称是白莲堂的长老,态度倒是和善得很,说是愿意接引这些无知的凡人走上修仙之路。
颜筝他们都是白莲堂精挑细选的未来成员,现在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区域排队,一个一个上来领衣服。
最开始大家都不信。
但是白莲堂那几个长老当场表演功法,又是凌空飞渡,又是隔空取物,态度也和善得很,和之前那些抓他们来的彪形大汉全然不同。
很快,大家都相信了。
谁会不想修仙呢?
于是他们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生怕排晚了就轮不上自己。
颜筝因为身体弱,也没什么争抢的欲望,就渐渐落在了人群最后面,冷眼旁观。
“要不要直接带你走?”
李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颜筝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影子里。
“你怎么主动来找我说话?”颜筝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凭李苦的性子,只要她不主动找对方,李苦才懒得理他。
“走红尘是为了体验人间事,”李苦面无表情地说,“兜兜转转又加入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算怎么回事?”
不仅没有走红尘,怎么又回修真界了。
她也觉得很无聊。
但她真的很好奇。
白莲堂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些想学着修真界那些人,聚众装逼的组织而已。”李苦一语道破天机。
颜筝吓了一跳,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你怎么能说出‘装逼’这种话?谁带坏你的?”
李苦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对的。
“以后不许说脏话!”颜筝语重心长的说道,随即眸光一转,“不过话糙理不糙。”
他说得对啊。
不管怎么样,白莲堂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的心依然向着北山宗,不管什么时候都向着北山宗。
只要是对北山宗没有威胁的事,她是不会想办法对付它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道心坚固了一点。
想要稳固道心,需要明白三个最基础的问题。
我是谁?
我会因为什么而死?
我为什么而活?
分别对应着三个境界——找到自我,放下执念,寻找方向。
颜筝想,她好像迷迷糊糊地摸到了第一点。
第249章 恨比爱长久
接下来,颜筝应该更加侧重参悟天地法则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悟出什么天地法则,总觉得天是那样的天,地是那样的地,她生活在其中,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她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在马车上的小丫头,居然用她那娇小的身躯,硬是挤过人群、抢了两套衣服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颜筝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一套。
“给你!”小丫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帮你抢了一件!”
颜筝看着手里的衣服,又看看小丫头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白莲堂的一个长老得意洋洋地和周围的人说:“加入白莲堂绝对没有坏处!你们知道我们堂主是谁吗?是之前端朝的那位齐王!”
颜筝一愣。
齐王?
齐长卿?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小丫头期待的眼神。
……行吧。
就看看这个齐王到底想干什么。
她顺势结果小丫头手里的衣服,加入了白莲堂。
领完了衣服,他们便被白莲堂的人领到了住所。
就像监狱里一样,是大通铺。
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当当。
冥冥之中早就已经分好了房间:同一辆马车下来的,便是一个通铺的。
那个小丫头也在这个大通铺里,正对着颜筝挤眉弄眼。
她叫小唯,今年12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
稍微休整了一番,白莲堂便派出了他们的首席大弟子,又把所有人集合到那个石台上,传授他们白莲堂的功法。
成立宗门有两个必须要求,一是有中境界修士,二是有独传的秘法。
中境界修士颜筝没看到。
所谓白莲堂的功法,颜筝练了一会儿,分明就是太极!
但是除了太极,还有些别的东西。
颜筝在心里偷偷嘲笑,白莲堂连抄个太极都抄不明白。
“大师兄,我还是不太明白,能请您给我们演示一遍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首席大弟子笑了笑,亲自演示了一遍。
颜筝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有点眼熟。
她这个身份觉得有点眼熟的,传承可了不得!
必然来自八大宗门!
她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终于看出白莲堂所谓独传功法来自哪里——
来自逍遥门。
刚刚看白莲堂的首席大弟子运转功法,那动作,那神态,特别像无心!
无心虽是逍遥门的传承,不过之前在大战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已经很久没有近身作战了,颜筝打眼一瞧,还真没联想起来。
怪不得白莲堂的功法那么像太极——因为逍遥门的功法就是从太极演变过来的,加入了逍遥门自己的一点小巧思,看起来像太极,又不像太极。
核心是太极的以柔克刚,但有些功法不一样。
如果白莲堂的核心功法只是太极,颜筝还不会多注意,太极毕竟不是什么秘密,它流传千万年,普通人也可以学这个强身健体。
但如果是逍遥门那边的功法,那可就不一样了。
白莲堂和逍遥门有关系?
颜筝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
她装似无意地凑到首席大弟子身边:“大师兄!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想问问,咱们这个功法练起来累不累呀?”
颜筝很不一样。
在其他人都惊慌失措,担忧不已,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她就已经能够镇定下来,主动来搭话。
首席大弟子对她观感很好,也很乐意和她聊天。
“还好还好,只要你潜心修炼,将咱们白莲堂的太虚引融会贯通,练起来不仅不腰酸背痛,还会神情舒畅,这可是那些所谓的武道培训机构都不能给你的!”
颜筝一脸惊叹:“哇,这么厉害!”
首席大弟子越说越得意,脸上焕发着别样的光芒:“那当然了!我们这个功法可是齐王从端朝国师那里得的!哪里是其他凡间那些能比得上!”
颜筝又是好一顿拍马屁!
这次谈话,她很满意。
她看似是在询问功法的用处,其实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就是让看起来很健谈的首席大弟子主动说出功法是从何而来。
他果然给出了颜筝满意的答案。
又和齐长卿有关!
“也就是说咱们白莲堂当年是由齐王一个人建立起来的?如今的这些长老也都是齐王招收的人手吗?”颜筝好奇的问,
首席大弟子笑呵呵的说道:“那是当然了!如今这五个长老都是齐王找来的人!我看你聪明伶俐,多和你说一句,别看5个长老修为差不多,但是其中大长老是绝对不能惹的!听说那位大长老和齐王地位相平,也是最开始建立白莲堂的元老之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齐王?”
首席大弟子愣了愣,好笑道:“齐王很忙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修炼白莲太虚引!”
颜筝哦了一声,反正想打探的消息都已经打探的差不多了,正要离开的时候,猛然一个转身,认真问道:“是白莲太虚引还是太虚引?”
“这有什么区别吗?不过我一直听长老们说的是白莲太虚引。”
颜筝笑而不语,慢慢后退。
有区别,区别大了!
若是叫白莲太虚引,还姑且算是白莲堂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直接堂而皇之的命名为太虚引……哪怕逍遥散人再不靠谱,也该找上门来了。
抢功法另开传承也就算了,连名字都不改,是要连气运一起分了?
齐长卿胆子也太大了。
颜筝忍不住在心中窃喜,说不定都用不着他动手,逍遥散人哪天忍不了了,随便吹口气就把她吹死!
她心情好了,就更不想修炼了。
以前有修为的时候,她修炼也就罢了,现在她几乎是半个废人,还修炼什么。
颜筝整个下午都坐在石潭边缘,看着石台上的其他人研究白莲太虚引。
看了一会,她甚至默默闭上眼睛,不听不看,不想。
还有就是。
齐长卿去死。
第250章 突如其来的邀约
虽说最终也没打探到齐长卿的下落,不过颜筝摸清楚了白莲堂功法的来源,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夜里,大通铺的人都在闲聊。
聊的自然是白莲堂的功法。
他们都是普通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修仙,冷不丁开始修仙了,激动得睡不着觉,讨论的火热。
之前在车上对颜筝爱答不理的那个女孩叫侯佳,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以后一定会成为白莲堂的首席弟子!你们就等着瞧吧!”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旁人随口一句的质疑,侯佳便勃然大怒,随即一脸自傲:“因为这是事实!我今天就已经能够将白莲太虚引的前半功法运转起来了!”
颜筝只觉得莫名其妙。
白莲堂功法的前半部,那不就是普通的太极吗?这还能称得上“运转”?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侯佳突然看向她,冷笑道:“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立刻有人跳出来,大声说道:“侯佳姐,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今天可看的清清楚楚,她今天一整天都围在首席大弟子身边,根本就没修炼功法!”
这话一出,众人看向颜筝的眼神都变了。
颜筝和他们太不一样了。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有不少人走在马车上的时候就看她不顺眼,侯佳也在其中,她立刻开始阴阳怪气:“某些人别一门心思想着走捷径,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别把在山底下那个做派带到山上来。”
明明侯佳今天才开始修炼功法,却已经以修士的身份自居了。
她连灵根都没测,压根也算不上是修士。
但是她这么觉得,就这么觉得吧。
颜筝心里只觉得好笑,完全没在乎其他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见颜筝一点反应都没有,其他人也自觉无趣,很快散了。
颜筝之前就因为顶着寒冬吹风,烧的奄奄一息,好了伤疤病忘了疼,又起身去廊桥吹风,不过这一次正好也想和李苦聊一聊未来的规划。
道心之论,她或多或少摸到了些,法则又是个什么东西,她毫无头绪。
没想到那个小丫头追了出来。
“姐姐……”小丫头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眼泪汪汪的,“你不要伤心……”
颜筝一愣:“我没伤心啊?”
小丫头不信,还以为她是在强撑,哭得泪流满面,梨花带雨。
她既觉得颜筝很可怜,也觉得自己很可怜。
“你是在为我哭吗?还是在为你自己哭?”颜筝一眼便看出小姑娘心里万般愁思,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道,“可以告诉姐姐你为什么难过吗?”
小丫头抬起头,看着她,泪眼婆娑,哽咽着说道:“我不想当什么修士,我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颜筝说:“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当修士,回去吧。”
小丫头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我找不到我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他们……他们都被白莲堂的人杀了!那天这些人直接闯进我们家,他们强行要带着我们走,爸爸妈妈为了保护我都已经……都已经……”
后面的话她不忍心说下去,但颜筝知道,都已经被白莲堂的人杀了。
不来白莲堂,以她的年纪,在外面也活不下去。
心狠手辣这方面,白莲堂倒是和修真界的其他宗门一模一样。
颜筝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对好心的猎户夫妇。
越是联想到自己,她对着这个小丫头就越是怜爱。
她蹲下身,给小丫头擦了擦眼泪:“行了,行了,不要哭了,外面一会起风了,到时候可就不好了……不对,等一下!”
颜筝猛地想起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两个人便赶忙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白莲堂的其他人看她们两个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侯佳到处散播谣言,说她们两个昨天晚上一直在外面守着,看白莲堂的几位长老会不会路过,以此来攀关系。
颜筝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是她不希望小丫头也跟着被他们腹诽。
“差不多行了,别太过分,昨天晚上我们在廊桥,是为了修炼功法。”
没想到听了这话,那些人更加肆意张狂。
“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的,应该是你吧?你昨天根本没有修炼功法,何谈“教”呢?”
“就是,找个借口,最起码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吧?”
颜筝也懒得和他们多解释。
反正说完这句话后,众人的攻击目标都转移到她身上了,至于那个小丫头,根本没人再在意。
颜筝也根本不是来和他们吵架、或者骂他们的。
她的任务和这些人不一样。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侯佳这个女孩越说越上头,甚至动手开始推搡。
“不许欺负她!”
小丫头看不过去,冲上来挡在颜筝身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屁大点个就老老实实的去嗦奶嘴!”侯佳压根没把这小丫头放在眼里,抬起手就要扇她嘴巴子。
颜筝伸出手掌,轻轻那么一推,拍开侯佳的手腕。
侯佳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是太极寸劲。
就目前颜筝的身体状态,她也只能用一点太极保命。
她这一招用得实在漂亮,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正好被路过的首席大弟子看见了:“你们在干什么?”
侯佳下意识地想向首席大弟子告状,指着颜筝说:“她、她打我——”
首席大弟子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颜筝面前,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你的功法练得不错!”
颜筝微微一愣。
“比这里所有人都强。”首席大弟子笑着说,“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侯佳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周围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颜筝扫了一眼周围人的表情,无奈的笑了一声,再抬头看向首席大弟子道:“大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行,算不了!”首席大弟子分外认真的说,“就今天中午,我在食堂等你,不见不散。”
第251章 必须要完成的事
中午时分,她应邀去了那白莲堂的大食堂。
说是食堂,实则白莲堂这么个处处不专业的草台班子,食堂也只不过是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摆放了几排长桌,长椅。
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
除了他们两个,白莲堂的四个长老也坐在角落里吃饭。
颜筝心里觉得好笑。
白莲堂这一点倒是不错,没有什么阶级划分,长老和弟子在一个地方吃饭,吃同样的饭。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像北山宗一样,不管是长老还是弟子,吃的饭菜也是相同的。
饭菜很简单,糙米饭配一荤一素,但胜在管饱。
首席大弟子端着饭碗,一边扒饭一边自我介绍:“我叫陈一,一二三四的一。”
颜筝抬头看他。
陈一。
这名字放在学生时代一定很吃香。
“我爸妈不识字,”陈一挠挠头,笑得有些憨,“当初给取名字的时候,就只知道一二三四。
我是老大,叫陈一,二弟叫陈二,三妹叫陈三,一听就是一家。”
“……挺有规律的。”颜筝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后来闹饥荒,家里养不活这么多孩子,长辈就把我卖了。”陈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东奔西跑了好几年,差点饿死,最后遇见了白莲堂。”
他放下饭碗,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自打进了白莲堂,我吃饱穿暖,还有功法练!我这条命是白莲堂给的,我这辈子都得记着这个恩!我相信一个当年肯接济穷小子的宗门,一定心怀大爱!你好好练咱们宗门的功法,一定能成仙的!”
颜筝在旁边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她秉持着不主动搭话的原则,就一个劲儿地傻笑陪乐。
反正是首席大弟子找她,又不是她有求于对方。
果然,没说多久,陈一就忍不住了。
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今天叫你一起来吃饭,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颜筝挑眉:“什么事?”
“白莲堂毕竟是新成立的宗门,”陈一斟酌着用词,“山水奇报上没有刊登咱们,所以附近的那些小门小派都不认可白莲堂,经常跟咱们抢资源……”
颜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不过对外协商,那是长老们的事,和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小弟子无关。”陈一说,“只不过——”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长老们非常希望弟子当中能出现一个天才!这样也好告诉那些小门小派,咱们白莲堂以后可是有大前途的!最近一直向我施压,命令我必须挑出一个绝世天才来。”
颜筝听到“绝世天才”四个字,面上有几分感慨。
是啊,没错,像她这样的绝世天才,果然到哪都是天才。
陈一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地说:“我自己琢磨了一下,所谓的绝世天才,大概就是像你这样的—,。
这才刚入门不到两天,就已经能将太虚引融会贯通!”
他看向颜筝,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想带你先在长老面前混个眼熟,以后你便是咱们白莲堂除我之外的头一份了!”
颜筝回过神,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陈一将早上她阻止侯佳的那一掌,误以为是太虚引了。
太极和太虚引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不好!
颜筝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她能怎么解释?
她不可能学习自己朋友宗门的功法!
依依那次是意外,毕竟明月楼所传的功法归根结底是从北山宗那儿传出去的,即便不从依依那里学,这一次张万仇让李苦送过来的内容也一样。
但是太虚引不同。
它是逍遥门的独传功法,身为北山宗的颜筝避而远之还来不及。
这几天她根本没有练习太虚引!
她早上挡下侯佳的那一掌,就是单纯的卸力,普普通通的太极寸劲,跟太虚引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
一个身体孱弱的病秧子,没学会完整的功法,学会了太极全套才会掌握的卸力,好像更难以解释。
颜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陈一却以为她是默认了,自认为已经给她打好了心理预防针,便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几位长老。”
颜筝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那四个长老面前。
四个长老长相,身形,各有不同,统一的是,看着颜筝的眼神就像看着什么珍贵宝物,眼睛都放光。
“就是你?”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老上下打量着她,“陈一说你天赋不错?”
颜筝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长老就开口了:“运转一次太虚引给我们看看。”
颜筝:“……”
她都没敢往心里记,当然不会。
于是她非常老实地摇了摇头。
陈一一下子就急了:“颜筝!你别开玩笑!赶紧运转太虚引!”
颜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是真不会啊!
“别开玩笑了,你今天早上明明就运转出来了!”
颜筝左看右看,就是不直视他的眼睛。
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和我可没关系。
本来加入白莲堂就只是为了侧面打探一下齐长卿的下落,对进入白莲堂的核心没兴趣。
陈一脑筋急转。
昨天颜筝曾经对齐王的事很关心,问过他一次能不能见到齐王。
颜筝不是齐长卿的迷妹嘛!
于是他凑到颜筝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要是表现好了,在长老心中挂了脸,以后早晚会见到齐王的——不!甚至不用再等一段时间!
三天后齐王就会亲自来白莲堂巡视情况,到时候肯定会问起新弟子的情况,你就有机会和齐王单独见面了!”
颜筝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这个机会可来之不易!
虽说凭她现在的身体,即便真见了齐长卿,估计也杀不了他。
但见他两面,骂他两句,锤他两拳,过过瘾也行啊!
她必须在长老那边留下印象,才能在之后顺理成章的面见齐长卿!
问题是……
她是真的没有修炼过太虚引啊!
第252章 各人各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夫人她只想修仙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