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第1章 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 (脑子捐赠处) (你捐二三脑,僵僵一顿饱) (到第十章交代千与千寻基本背景,描写细致节奏稍慢,大大们不喜可跳看。后续会加速) 东夏,京都。 央视大楼。 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现场。 工作人员来回忙碌,为接下来的全国直播做最后的调试。 这场比赛,是每二年举行一次的盛大赛事。 目的是从全国的青年动画家中,筛选能画出动人故事的‘超新星’。 这场大赛已经完成海选,正要迎来三十二进八的淘汰赛。 三十二位杰出青年动画家,要直面二比一的淘汰率。 在这场残酷的比赛中展露头角,成为万众瞩目的新星。 央视大楼演播厅。 上亿资金打造的舞台上,聚光灯交替亮起,摄影机全部到位。 大半个央视的人员都被调入节目组,全力保障眼前的节目正常进行。 毕竟。 直播的形式,代表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 而此时,直播间的镜头落在台下的选手席上。 即使大赛尚未开始,大部分选手仍是正襟危坐。 只有一人,满脸懵逼。 苏昼环视一圈后,吸收了脑中的记忆。 他,苏昼,今年十八。 冲击青华美院失败的落榜美术生。 后参加这个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依靠线条简明但可爱的线条小狗作品。 侥幸杀出海选来到线下。 这个平行世界,东夏国是世界第一大国。 硬实力出众,但软实力有缺。 本国的文化作品过于严肃端庄,难以输出。 所以东夏在世界软文化市场上一直处于弱势。 央妈举办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意在筛选出能够创造出流行作品的青年动画家。 苏昼沉默。 所以,现在。 他要参加比赛,在七天时间里创作出动画电影,然后和一群行业翘楚同台竞技? 苏昼无奈摇头。 虽然这个世界,文娱不发达,上辈子那些经典的动画电影也不存在。 但是,他上辈子就一九九六的社畜。 哪会什么动画制作啊! 混吃混喝七天,老实回家吧。 反正前三十二名已经有奖金拿了。 想到这里苏昼反而轻松下来。 终于,随着导演一声令下。 节目开始。 全国观众疯狂涌入直播间。 只为第一时间见证,这节目的开始。 与此同时,网站上弹幕已经爆炸。 【三届老兵前来报到!】 【电影大赛来喽~打卡打卡】 【好期待!这次的选手中有不少实力派啊!】 【别吵,我在等我老婆出场!】 【是啊,这次节目终于不是小撒主持了。】 而后。 身穿白色无袖礼服的马范舒,踏着细长白高跟鞋走到台前。 对着摄影机露齿微笑。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第三届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我是主持人马范舒。” 弹幕又一次井喷。 【范舒老婆贴贴!】 【攻速鞋!是攻速鞋啊!】 【······】 马范舒站到舞台前,按照流程介绍嘉宾。 “本次大赛邀请了三位评委,他们分别来自编剧界、动画界、文学界,力求全面客观地为选手们的作品打分,助力我国动画电影领域发展!” 【好合理。有编剧有动画家还有文学家,这样作品的专业性、文学性、商业性能被完整评估了!】 【1111】 【···】 “第一位,刘何平老师!代表作有《大明帝国》,《雍正王国》·····” 衣着板正的老者站起,灰色西装与黑色衬衣上没有半丝皱纹。 刘何平神采奕奕地向摄像头点头致意。 弹幕狂飞,一片夸赞之词。 【刘老伟大,无需多言。】 【有刘老在,评委团的含金量稳了!】 马范舒继续道。 “第二位评委,黄炜明老师。黄老师的《开心焯人联盟》和《喜狼狼与灰太羊》可谓是我们的童年啊····” 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站起,笑着点头。 同样穿着西装,却毫无刘老那般精神的感觉,反而有几分阴翳。 弹幕从一开始的‘刘老夸夸团’变成了两股声音交错。 【我焯,灰太羊!我的童年!】 【古希腊掌管童年动画的神!】 【emmm,我国动画电影领域他确实算得上大拿,但是人品要打个问号吧。】 【灰太羊也不是他一人的功劳吧,还有无数底层创作者呢····】 马范舒介绍最后一位评委。 “接下来,是来自文学界的余化老师!” 小老头,余化老师笑着起身,还俏皮地向镜头眨了眨眼。 只是,比起动作。 他那不服帖的发丝更引人注意。 弹幕迎来了统一。 【潦草小狗老师,你好】 【+1】 【+2】 【···】 介绍完评委,马范舒按惯例介绍流程。 “本次三十二进八的比赛,我们会抽取固定主题。选手们需要根据主题,在封闭空间内进行为期一周的动画电影创作。” “不限题材,不限工具,创作过程全程实时直播。七天后,会由我们的三位评委老师与观众一同打分,根据分数排名决定晋级人选。” 弹幕一片叫好。 【嘿嘿嘿,最喜欢小黑屋了!】 【要是那天有全国网文作者大赛多好】 【楼上,顶了!】 【切到选手视角了吧】 介绍完流程马范舒笑着伸手。 “接下来,请选手亮相!” 灯光转向台下,照亮了整齐端坐的选手们。 选手们纷纷挥手微笑。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几名俊男靓女格外显眼! 一名小家碧玉的漂亮姑娘坐在第一排中央。 【哇!刘楚汐姐姐好米,其他选手也还活着!】 【节目组是有审美的,把刘楚汐安排在第一排】 【毕竟,人家的爷爷是刘何平老师呢】 【人家本身也是有真实力的好吧】 就在摄像机镜头扫过三十二名选手之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 【你们看!最后一排是不是有个瘫子?】 最后一排。 苏昼倒算不上瘫子,只是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没办法,这种事情他真不会嘛! 就算他看过那些什么《千与千寻》《你的名字》《天气之子》也不代表他能清楚记得每一幅画面····· 忽然。 上辈子看过的动画电影的一幕幕宛如放灯片一般在他眼前划过。 甚至,可快可慢,可调速可定格。 唉? 苏昼眼前一亮。 这····· 挂来? 正当苏昼思考时。 弹幕的一角掀起了对苏昼懒散姿态的吐槽。 【别人都正襟危坐,只有他两手一摊】 【致敬传奇肘击手勒布朗詹】 【这哥们是真没把比赛当回事啊!】 【似乎是叫苏昼?他海选赛的线条小狗,我印象还蛮深刻的】 【一看就肚中无墨,怎么上节目的!建议严查他是不是走关系了!】 当然,因为苏昼只出现了一瞬,并没掀起多少波澜。 台上已经来到了下一阶段。 马范舒走向舞台中央,那里有一个半人高抽签盒,她朗声道。 “接下来要为本场比赛抽选创作主题,盒子里的主题都是经由评委老师和一众专家讨论得出!” 聚光灯落在马范舒与抽签盒上,节奏紧凑的背景乐响起。 她将藕臂伸入盒子中搅动,半响抽出一枚折叠的纸条。 伴随着紧密的鼓点,纸条被缓缓展开。 高亮聚光灯集中,摄像头特写。 所有人呼吸微滞,聚精会神。 纸条上写着—— “成长”。 第2章 立意初现!千与千寻的神秘失踪案件 看到选题,不少观众大失所望。 【什么嘛,好普通的感觉】 【是啊,无非就是什么心灵成长之类的嘛】 【不一定哦,每一个题目都是评委精心设置的呢】 【是啊,先听听接下来的评委解题和选手立意吧!】 马范舒向四周展示纸条后,笑着开口。 “接下来各位选手有一小时时间思考,之后的个人采访中需要讲出作品的基本立意。” 选手们被各自带入小房间中思考。 台上评委们对主题开始点评。 辈分最大的刘何平率先笑道。 “没抽到这个主题,选手们要费脑筋喽。” 余化与黄炜明也笑着赞同。 【啊?难?】 【这不是主题很明确吗嘛?】 【还有高手?】 马范舒好奇地问出了网友的疑惑。 “几位老师,这主题不就是成长嘛?难点在哪呢?” 三人对视一眼,刘何平接着开口道。 “确实,主题明确,成长二字可以延伸。” “谁成长?在哪方面成长?成长为了什么?” “填入不同的元素,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故事。” 【嘶——大师!讲的好透彻!】 【确实,听了之后我感觉我上我也行了】 【所以,不是更说明没难度了嘛?】 马范舒也是如此问道。 “既然如此宽泛,选手们又为什么要动脑筋呢?” 刘何平没接话,而是主动看向黄炜明。 黄炜明立刻迫不及待地接过话头。 “大家知道,我是这里唯一一名动画家,也创造过灰太狼这样成功的动画产品。” “所以,对于选手的作品我们应该将之当作商品来衡量。” 黄炜明的一番话,让网友们脸色复杂。 【说的没毛病,青年动画电影大赛本身就是为了创造有传播力的作品·····】 【但是能不能换种说法啊,这样子总感觉我的童年作品在他眼里就是赚钱工具】 【不爱看就滚,没人逼你看】 【你个**】 弹幕混乱,房管出手镇压。 大封印术! 黄炜明却全然不顾弹幕,继续笑道。 “成长主题,确实有很多故事可以写,但是怎么从其中找到大众爱看,愿意为之掏钱的故事,就需要一番功夫。” “就比如我的灰太羊就·····” 黄炜明唾沫横飞,顺带夸了夸自家产品。 “那余化老师怎么看呢?” 黄炜明满足表现欲后,将话头递给余华。 余化笑道。 “两位老师说的都很有道理,选手们可谓是戴着镣铐起舞了。” “我很想看看选手们,怎么在保证作品商业性的同时,深挖成长的内核。” “我可不想看到什么俗套的故事啊,越新奇越好,哈哈哈。” 余化爽朗地大笑,说到了网友的心中。 【是啊是啊!我可不想再看什么穷苦出身的运动员,努力成长夺得世界冠军的戏码了】 【确实,还有什么伙伴相互扶持,共同突破自我】 【听起来,好难!】 【而且只有一个钟,马良来了也只能给模糊的立意吧。】 【只给假大空的立意,这真是好几届老传统了】 【就没有作者能给我一个毁灭世界的明确脑洞嘛?】 另一边,选手被带入独立房间中。 各自进行思考,之后也是分开采访。 从此刻开始,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选手们接下来的七天都要全身心创作,不能与外界有联系。 苏昼捏着下巴,默默回忆。 眼前飞速划过一幅幅画面。 他正在回顾自己看过的动画电影,要从中挑选切合‘成长’主题的一部。 至于制作难度无需考虑。 这个世界的AI技术发达,只要画出关键画面并且编排好剧情。 就能生成出对应的动画电影。 大约二十几分钟。 苏昼停下动作,眼中闪过精芒。 找到了! 合适的动画电影! 他疲累地捏了捏鼻梁。 清晰回忆剧情画面,分外消耗精力。 加上原主一天到晚坐在画架前,身体羸弱。 只是挑选合适的动画电影,就让苏昼倍感疲惫。 看来要加强身体锻炼了。 苏昼摇摇头,抬头看向显示器。 哦。 是要先给题目是吧。 苏昼在白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就决定是你了! 《千与千寻》! 苏昼随后行云流水地仰靠在椅背上。 睡觉! 养精蓄锐,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正式创作了。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采访环节到来。 一位位选手对着镜头说出构思。 “少年家中遭遇变故,与父母在困难中和解···” “···西幻背景下,勇者一行人在讨伐魔王的旅途上成长···” “贫穷少女追逐网球梦想····” 【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 【又来了又来了,经典的穷苦少女体育逆袭】 【是啊,都看的电影阳*了】 【他要是将贫穷少女成为八十八号技师的故事还有些意思···】 【那我二弟可要感动哭了】 【顶】 【顶+1】 【····】 看到苗头不对,房管冷酷地出手。 【用户‘樱岛麻衣’‘山里灵活的狗’‘花开富贵’被永久禁言】 这么正式的节目,竟然有人想搞黄色? 杀光! 评委对这些命题的反应也是兴致缺缺。 大多都是‘本手’的故事。 不犯错,也没什么出彩之处。 很快就轮到了刘何平的孙女,刘楚汐。 刘楚汐沉吟片刻。 “我的想法是,末日降临,一个行尸走肉的社畜少年意识到末日来临,于是想要在死前完成愿望清单,从而刻画人物成长。” 弹幕顿时活跃起来。 【有意思欸】 【僵尸加整活公路片,我都不敢想有多有意思】 【不愧是楚汐姐姐!】 【刘老的孙女就是有实力,这次比赛的第一应该也是她了吧!】 闻言,余化与黄炜明都眼前一亮。 黄炜明夸赞道。 “好题目!有新意也契合成长!” 更重要的是,刘楚汐是第一个给出具体剧情的选手。 这意味着,短短一个小时,她不止想出了切和主题的核心立意。 还明确找到了故事内容。 余化笑着点头。 “妙手!” 随后转头看向刘何平。 一直板着脸的刘老眼中也露出笑意。 对自己的孙女,他心中有更高的要求。 现在,刘楚汐现在显然达到,甚至超过了要求! “好好画。” 刘何平淡淡开口。 镜头没有停留,来到了最后一位选手身上。 链接视频,观众与评委看到了—— 苏昼安静的睡脸。 身经百战的主持人,马范舒连忙对镜头开口道。 “苏昼选手可能有些疲累,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喊他了。” 【???】x 【嘶——有点帅唉】 【别说,确实睡美男好喜欢】 【不过,他似乎写下了题目?】 白纸上留着一行日语。 “千と千寻の神隠し” 看到日语,众人皆是一愣。 马范舒又转头向评委老师。 “至于这个题目,各位老师认为该如何理解呢?” 这次是余化开口。 “字面翻译过来的话,应该是千与千寻的神隐。” 【神隐?】 【什么意思?】 【日文看不懂呢·······】 余化又解释道。 “神隐在日文中的意思是被神明隐藏起来而失踪的女儿或孩童。” “通俗一点翻译····” 余化面色古怪,憋笑道。 “千与千寻的神秘失踪案件?” 【???】x 第3章 千与千寻:十岁少女因禽兽父母而卖身于洗浴中心? 【不是哥们,‘成长’变‘悬疑’了?】 【神秘失踪案件?这和成长有半毛钱关系啊!】 【神隐是被隐藏的女孩的话,千和千寻是两个女孩子?】 一时间,方才因为选手选题没新意而沉闷的弹幕顿时被点燃。 对苏昼主题的内容,众说纷纭。 三名评委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在工作人员的进屋呼唤下,苏昼醒了。 苏昼恍惚片刻,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瞬间恢复清醒,对显示屏点头示意。 另一边,马范舒开口发问。 “苏昼,你写下了一行日文题目,这个题目该如何翻译,你有打算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题目翻译过来就叫做‘千与千寻’,至于故事······” 苏昼笑道。 “一个十岁的少女因为禽兽父母不得不卖身于洗浴中心打工。” “少女每天在妖鬼神魔的顾客和上司劳役中得到成长,最终还清债务重返人间。” 苏昼砸吧了两下嘴,补充一句。 “很温馨、很富有成长意蕴。” 沉默。 深深的沉默。 从评委到主持人,从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到千千万万的观众。 苏昼用三句话沉默了所有人。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迎来了罕见的空屏。 见过大风大浪的马范舒此刻抓着话筒有些不知所措。 张口想说些什么调节气氛,却被苏昼剽悍的故事扼住了喉咙。 评委席上。 刘何平眉头微皱,黄炜明似笑非笑。 余化则是露出几分好奇与惊讶。 嘶——这故事有点过于新奇了。 直播间的弹幕则是在短暂的沉寂后炸锅了。 【我就口嗨说要女技师,你还真来啊!】 【日文题目似乎更切和主题了】 【别说,这样也挺成长的?】 【2049年7月26日,见证第1个沉默全场的选手】 【楼上,是不是发错了。我jm搜不到啊?】 【?】 直播间房管的脸色愈发扭曲,手起刀落一阵禁言。 但是禁不完,根本禁不完! 重点是用户他能禁,台上那个选手谁来禁言一下啊!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可谓央妈舞台的黑色时刻。 马范舒的耳机中传来导演组的指示。 于是她拿起麦克风,公式化地笑道。 “苏昼选手的故事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希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也能再接再厉!” 苏昼还没来得及说话。 “咔!” 画面切断。 马范舒对着镜头露齿微笑。 “一段广告过后,将为各位带来选手们各自创作动画的直播!” “每一位选手都有独立的直播间,去自己支持选手的直播间,为他加油助威哦。” 切入广告。 弹幕此刻要笑疯了。 【神他*再接再厉】 【你就说你想不想看苏昼再接再励吧】 【冲这个,我也要去看看他】 【不过沉默全场真的太好笑了,当时范舒脑婆都快碎了】 【 马范舒:能不能跑路?该死,我是主持人】 【马范舒:喂,警察叔叔吗?这里有作家要写十岁女孩在洗浴中心打工】 【评委老师也很不可置信,刘何平老爷子的脸色真难看啊】 【余化老师倒还是幅乐子人模样】 【太欢愉了!】 【···】 选手们很快就被移交到了隔离创作区。 是城郊的一排别墅,每个动画家分到不同的别墅,保证隔离创作同时又不会因为久居屋内而抑郁。 苏昼恰巧与刘楚汐分到了隔壁别墅。 当然,苏昼不太在意就是了。 工作人员带他进屋后,临走前交代了一句。 “苏昼选手,导演组让我嘱咐一句,一定要正能量啊。” 苏昼闻言笑了。 “绝对温馨治愈。” 他进屋后,简单环视。 厨房、卧室、画室各种功能房齐全。 随后,他直奔画室。 苏昼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千与千寻》画出来了。 握住画笔,身体的肌肉记忆涌上心头。 苏昼暗自点头。 有了上辈子开挂般的记忆能力,又有这辈子数年美术生的底子。 他,苏昼。 一定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小小的动画电影震撼! 苏昼当即投入到创作中,热情满满。 上辈子,他就非常非常喜欢《千与千寻》《龙猫》《你的名字》之类的经典动画电影。 现在。 他有机会向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展现这些故事的美好。 他又怎能不激动呢? 有AI辅助工具。 苏昼只需要将电影故事中的关键画面画下,然后编排好电影剧本就能生成动画电影。 至于人员配音可以依靠脑电波读取,生成符合创作者喜好的声音。 苏昼当即动笔,画下《千与千寻》的第一幕。 苏昼动笔的瞬间,直播同时开启。 网友们疯狂涌入。 不过呼吸间,苏昼直播间的热度一跃成为选手第一。 甩开第二名刘楚汐一大截。 画室内的摄像头,成为网友的眼睛,注视着苏昼一举一动。 【来了来了】 【不为别的,就是咱从没去过洗浴中心,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比如技师之类的】 【燕国地图太短了!】 【不要急嘛,按照老传统选手都是要先纠结半天写电影剧本的】 【不对】 【wc!他开始画了?】 网友们说笑着,满怀期待地看着苏昼与画板。 画板上。 一捧粉色的鲜花填满整个画面。 而花束中央,立着一枚可爱的送别卡。 送别卡片左下角还画着一有圆圆腮红的小女孩头像。 右边则是三行日文。 看笔迹应该是孩童所写,至于内容—— “千寻 保重身体 下次再见吧 理砂” 【是日文唉,好在下面有字幕】 【这看起来是孩子写的?孩子加洗浴中心····】 【真刑啊】 【有役思】 【好瘟腥】 【好疴癌】 【···】 正当众人说笑打岔时。 AI自动发力,画面开始连续而流畅地浮现。 ······ “千寻,千寻,马上就到喽。” 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的花束开始下移,露出了全景。 小汽车行驶在乡间。 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昭示着此地的原始与淳朴。 而小汽车上,千寻正恹恹地躺在汽车后椅上,手中紧握着粉红花束。 后座空间因堆满手提包、纸箱、公文包而狭窄逼仄。 在这环境中,千寻甚至伸不直腿。 疲惫的神色、发蔫的花束以及座椅上空空的零食盒。 一切都说明,这场旅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乡间路面本不平坦,千寻随着汽车颠簸一颤一颤。 耳边传来父母的交流。 “好偏僻的地方啊,买个东西都要跑好远的路。” “就当是住在东京就好啦。你看,那是小学啊。” 第4章 苏昼就是在搞诈骗! 驾驶位的父亲回头笑道。 “千寻,你看你的新学校。” 小姑娘撑着一对死鱼眼,贴到窗户边。 窗外的学校一晃而过,千寻默默对着学校吐舌做了个鬼脸。 又将面部埋入座椅,闷闷道。 “以前的学校比较好。” 大幅度的动作,让一片粉色花瓣落到她脸侧。 千寻大惊失色,靠到副驾驶椅背上。 举起花束。 “妈妈!花要死掉了!” 挂着大耳坠的母亲瞥了一眼。 “都是你一直捏着,它才会这样,到家以后浇点水就没事了。” 千寻顿时蔫了下来,跌回座椅上,抱臂仰坐。 “第一次收到花就是送别的花。怎么这么可怜嘛。” “谁说的啊,上次你过生日不也是受到玫瑰花了嘛。” “那才一朵耶,一朵怎么能叫花啊!” 母亲顺手将掉落的卡片递给千寻,同时摇开车窗。 “卡片掉了,我要开窗户了,今天我们会很忙,你最好安分一点。” 镜头自车内切换到车外,展现公路全景。 千寻一家蓝色的小轿车,向右拐入了一处名叫‘枥之木’地方。 镜头上摇,画面定格。 蓝天,低矮的建筑,葱绿的树林自上而下三分画面。 只有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在斜坡公路上行驶,贯穿画面。 同时,画面中央。 白色的片名浮现。 千と千寻の神隠し’ ——千与千寻 画面暂停。 苏昼开始绘画接下来的画面,同时编排剧本。 【这…就没了?】 【别说,还真挺温馨的】 【小千寻可爱捏】 短暂沉默片刻。 弹幕顿时喷涌,有种遇见渣男的感觉。 【简介诈骗?】 【诈骗!】 【你不知道哥们们来是为了看什么嘛?】 【我要看洗浴中心,你给我看小姑娘搬家?】 【日你*!退钱!】 【本以为能有什么出众的,结果还是家庭矛盾吗?无聊·····】 【就是啊!太平淡了,让人没有看的兴趣】 【走了走了,去隔壁看楚汐美女画僵尸了】 不少观众没看到想要的东西,直接跑路。 但临走前,还是留下了对苏昼的‘亲切’问候。 超高的弹幕互动量,反而让苏昼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而评委组,原本打算对苏昼冷处理。 但是全选手第一的热度,让节目组不得不将镜头切给他。 显示屏上回放苏昼创作的电影片段。 马范舒紧握麦克风,看到只是普通的小女孩搬家。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还好,没有什么劲爆的东西。 她扭头看向评委组。 刘何平率先开口,看起来很惊讶。 “故事开头平淡,但是有非常好的镜头语言。镜头切换流畅、画面结构美观。” “简直像是从事此业几十年的老手一样。” 黄炜明也迟疑着点头。 “确实,镜头切换流畅,节奏紧凑,剧情清晰。一分半的时长他就已经把故事背景讲完了。” 马范舒闻言笑道。 “这么说,两位很看好苏昼选手了?” “不。”x2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定,马范舒倍感意外。 刘何平淡淡开口。 “到现在我们不难看出,这位选手的故事脉络。” “大致应该就是小女孩搬家到新环境,与过去告别获得成长。” “暂且不论故事是否有新意,这和他赛前说的那一套完全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刘何平神色严肃了些。 “我们不是一个凭噱头取胜的节目,比起无意义甚至负能量的炒作,我们更想看到一个优秀且打动人心的故事。” 弹幕上,被苏昼诈骗了的观众瞬间引爆。 【说得好!刘老说到我心坎上了】 【我们国家的文化产业一直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害群之马!】 【炒作行为不能容忍,建议节目组直接取消它的参赛资格!】 黄炜明也是不屑开口。 “刘老说的对,另一方面,这位选手在商业属性上也没做好。” “单说他的画风,是很古早老旧的风格,现在的市场大家都偏好精致美丽、色彩鲜亮的线条。” “有ai辅助作画,无论是何种画风都可以轻易生成,他却执着选择背离市场主流的画风。” “我只能认为,是他本身绘画实力有限,一幅复杂精致的画面也搞不出来!” 【有道理啊,他这动画又没画面又没剧情谁来看!】 【就是,这年头海里的画师都要卷画风和细节了,这家伙还不迎合市场?】 【别尬黑,不是什么画师都能下海的】 两名评委的评论,已然给苏昼打下死刑 与此同时,画面上的光影再度流转。 是苏昼编排好下一段剧情了。 众人便搁置话头,接着看下去。 毕竟,苏昼剧情差劲。 但是他快啊。 别的选手现在才刚刚拿出设计图。 只有他已经放上成片了啊。 ····· 为了抄近路,父亲没有走国道而是开入名为“枥之木”的小路。 千寻一家继续向前行驶,行至一处大树下。 树木高大不俗,看起来有上百年的历史。 树脚立着一户鸟居,鸟居下是大大小小的石祠。 千寻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 父亲迟疑地停下车,因为眼前的道路似乎通向林间深处。 “奇怪,难道是走错路了嘛?” “是那条路吧。会不会是角落那间蓝色的房子啊。” 母亲指向远处,正是国道方向的尽头是他们的新家。 “就是那间。” 父亲四处看了看,嘴硬道 “是我们走过头了吧,这一条应该也可以到啊。” “不要啦!每次都这样迷路。” “试试看嘛。” 父亲将油门踩到底,蓝色轿车没入林间。 越走越深,植被越发茂盛,道路愈发陡峭不平。 人类的痕迹逐渐淡化,世界重回自然的掌控。 神秘的鸟居,高大的树木,以及在愈发陡峭的山坡上颠簸的灰色轿车 似乎从这里开始。 正常的故事向着超自然的阶段过渡。 千寻担忧地坐起身,凑到驾驶座边。 “爸爸,爬得动嘛?” 父亲自信道。 “没问题,这部车是四轮驱动的哦!” 随后又加了一脚油门,全然不在意林间道路可能存在的危险。 母亲则是无奈道。 “千寻,小心点,坐好了。” 言出法随,千寻直接被颠簸震到后座上。 ······ 网友被这爸爸给毒到了,毫不犹豫地开喷。 【这个爸爸好固执啊!】 【这么多诡异的神明物件,怎么想都不应该继续往里开吧!太低智了!】 【也算是合理吧,毕竟大人在孩子面前总是会表现出十倍自信嘛】 【等等,就没有人好奇苏昼要写什么故事吗?那些鸟居和神龛是什么鬼!】 【是啊,刚才刘老师不是说,苏昼要写一个搬家的故事吗?】 【额····扣题?毕竟是所谓的‘神隐’事件?】 【分明是跑题了吧!这和成长有什么关系啊!】 【先看看吧,坡似乎越来越陡了!】 【呜呜呜,小千寻那么可爱,可不能出事啊!】 【祝福】 【+1】 【+2】 ······ 第5章 剧情平平无奇,不过搬家戏码 好在最终。 轿车穿过树林,稳稳停在一处红色门洞前。 门洞上方,还有一块褪色的牌匾。 ‘汤屋’ ····· 画面暂定,苏昼继续作画。 【还好小千寻没事】 【这苏昼在画什么啊,突遭事故?真是莫名其妙!】 【是啊,到现在他画的,和他之前说的简介也一点关系没有】 【其实有一点的,刚去查了一下,最后那块牌匾上的日文‘汤屋’,简单翻译过来,意思就是澡堂或者说·····洗浴中心】 【嗯?】 【额····好生硬啊,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刘何平看了看弹幕,接着道。 “网友们说的很有道理,苏昼选手虽然展现了不错的编剧和绘画功底。” “但是,他完全是在画一些零散且毫无关联的内容。” “片段间看不出什么剧情上的联系,观众很难理解这背后有什么主线脉络。” “主线是搬家?是迷路?还是深入废弃的汤屋?” “我们完全看不出来。” 这时,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太严厉,刘何平缓和语气。 “当然,也有好的作品采用意识流写法,看似无意义的片段到最后都能被一个主题统领,形成严密的架构与反转。” “但这就是难度很大的操作了,我们也期待苏昼选手能做出这样的操作。” 【刘老已经很给面子了啊,他都觉得困难的操作,岂是选手能做出来的?】 【刘老是怒其不争吧,明明有优秀的实力,却搞炒作的歪门邪道】 【我倒是好奇,这苏昼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1111】 ······ 三人下了车。 打量着巨大门洞,母亲疑惑道。 “这是栋什么建筑物啊。” “好像是个门啊。”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门洞里面走去。 母亲不安地喊道。 “老公,我们回去吧,老公!” “咔哒。” 后车门被打开,千寻一跃而下,好奇地冲向父亲身边。 母亲皱眉。 “千寻!” 眨眼间,千寻已经跑到父亲身边,挽住父亲的胳膊。 母亲无奈道。 “真是的。” 千寻害怕又好奇地打量着漆黑一片的门洞。 门洞高而深,其中看不见半点光亮 仿佛怪物幽暗的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忽然,起风了。 千寻背后刮过一阵冷风,向着门洞中涌去。 仿佛是要推着他们向其中深入。 不安愈发强烈,千寻低声道。 “这阵风好怕人哦·····” 母亲也下了车,父亲转头笑道。 “进去看看嘛,说不定可以闯过去喔” 千寻顿时如同炸毛的小猫,抬头反对。 “我不喜欢这里!爸,回去啦!” 很可惜,反对无效。 父亲低头笑道。 “干嘛啊,胆子这么小,去看一下就好啦。” “不要,我不去!” 千寻甩开父亲的胳膊,转身跑回石像边上。 “走了啦,爸爸!” 千寻又被身边的神像吸引注意,扭头看去。 低矮的神像上盖满青苔,正反面都是咧嘴大笑的面部。 看起来格外瘆人。 千寻吓得肩膀一缩,再抬起头却发现。 父亲已经深入洞穴,母亲也跟上去。 “千寻你在车子里面等我们好了。” 千寻捏紧了一幅下摆,左右看看阴森的环境,又看看远去的父母。 她急到原地跺脚。 “妈妈!” 母亲的脚步没有停下。 她又怕怕地看了一眼神像,迈步追上去。 “等等我啦!” 最终挽住了母亲的胳膊,一同向内走去。 ······ 【千寻:急到跳脚】 【小千寻真的太可爱了!】 【是啊,现在支撑我看下去的就只有可爱的小千寻了】 观众们都被千寻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打动了。 但是,千寻的可爱掩盖不了观众眼中其他的问题。 【这父亲······人为降智了吧】 【是啊,明明马上就要搬家了,车子和孩子也被拉在外面,这父母竟然就要进去一探究竟?】 【毒毒毒毒毒毒毒】 【扛不住了家人们,神农继续吃我先撤了】 【为了推进剧情,也不应该这样吧】 刘何平失望地摇头。 这种水平的剧情,确实太低能了。 黄炜明看到了弹幕笑道。 “苏昼选手确实有些考虑不周,剧情写的不够严谨而过于简单了。” 【简单?】 【黄炜明:都别叫,老子要装*了】 “如果结合成长的主题考虑,那苏昼选手想写什么已经很明了啊。” 【啊?】 【已经能看出来了?】 【不愧是做了十年动画的老手,对于内容就是有敏锐的嗅觉啊】 黄炜明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胸有成竹道。 “影片开头我看见了什么?” “道别贺卡!” “而剧情到现在的背景又是什么?” “搬家!” 黄炜明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我赞同刘老师一开始所说的,苏昼的剧情无外乎是少女搬家后,产生对过去环境不舍,最后勇敢迈步开启新生活的故事。” “至于现在为什么苏昼要写汽车驶入林间探索还有什么神鬼之物。” 他故意将话头一顿,接着笑道。 “你们别忘了,苏昼选手可是有‘炒作’行为在前啊,这些无外是他吊观众胃口的小操作。” “或许,后面会有小女孩与大自然中的神像或者小动物做朋友之类的情节,以此作为千寻成长的契机。” “但是不重要!” “作品的重心,一定会落回对小姑娘心灵成长与和解。” “肯定也不会出现什么超自然的内容。” “毕竟奇幻的内容需要想象力,苏昼选手既然会选择这种朴实的画风,我想他也是为了扬长避短。” “通过人物刻画,小手段之类的操作,来掩盖自己绘画功底不足、故事本身没新意没营养的事实。” 说了一串,黄炜明有些口干舌燥。 但是效果显着。 观众们明显被他说服了。 【有道理,苏昼到现在一直都是谜语人,出现的要素很孤立】 【确实,一点也不连贯,有种想到哪写哪的感觉,真没意思吧】 【啊?我倒是感觉他的人物刻画还蛮不错哎,我现在看到也很起劲······】 【是啊,我也很好奇神像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奇怪的洞里面究竟有什么】 【你们惨啦!这是被钩住啦!】 【对啊,黄老师不都给你分析了嘛,这是苏昼的小伎俩!他就是要靠人物和噱头来吸引你看下去】 【支持,看到最后估计会有种‘爽了,但失去什么的空虚感’】 【???】 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一众网友的共鸣。 黄炜明的虚荣心受到满足,没细想就继续开口。 “我敢跟你们说,这洞口后面有什么也不用好奇。” 第6章 《千与千寻》不可能出现妖怪! 黄炜明继续道。 “汤屋二字明白的写着,那后面啊无非就是个废弃的洗浴中心!” “接下来的剧情,无外乎是一家人进去后简单地探索。” “随后打道回府继续搬家。” “只不过,后续千寻可能会再来到这里,经历一些促使她成长的事件。” “可以说误入森林这整个剧情,都是他开的拙劣的玩笑!” 刘何平闻言眉头微皱。 黄炜明这么说,就太武断了。 苏昼的绘画功底和剧情设计,已经证明了他绝对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新手。 黄炜明说的剧情架构,就有些太低级了。 苏昼···· 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刘何平摇头,还是没开口替苏昼辩解。 一是同为评委,他不好驳了黄炜名的面子。 另一方面是苏昼开头‘诈骗’的行为,已经在他这里留下了坏印象。 电影创作,那是要给人民群众看的东西! 即使是偏向轻松的动画,也不能当玩笑来搞! 而黄炜明将剧情预测的话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他说的过于武断。 好在见刘老和弹幕都没反驳,黄炜明松了一口气。 补充一句。 “总之,接下来的剧情,肯定是要围绕搬家一事作为切入点,来反应小姑娘内心的情绪,最后刻画成长。” 【嘶——听起来好合理!】 【有一种电影已经看完了的感觉】 【忽然索然无味了,导播赶紧切镜头好不好】 【是啊,不要在这种作品上占用评委们的时间了!】 【黄老师好懂啊!】 【我说局座高见】 【我说局座高见】x2 ···· 【我说局座高见】x 幕后的导演见苏昼的作品引起如此讨论,也是暗自点头。 不管苏昼的作品是好是坏,已经引起讨论了。 讨论=热度。 热度=节目成功。 与此同时。 导演又发现有一位嘉宾一直在边缘ob,便给马范舒下了指示。 舞台上,马范舒笑着看向余化。 “余化老师有什么见解呢?” 一直在默默思考的小老头,摸了摸下巴。 感慨道。 “千寻家真有钱啊。” 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所有人都向余化投去好奇地目光,余化笑道。 “小千寻家开的是奥迪啊,之前还住在东京。” “他们怎么会没钱呢?” 【嘶——余化老师不说我还没注意,他们开的是奥迪A4吧?】 【是奥迪a4quattro,一辆就要四十多万】 【余化老师太细了!】 余化笑着摇头。 “不是我细节,是苏昼选手太细节了。” “我只是个作家,对电影视角之类的没有太深研究,但我确实在几十年前去过日本。” “刚才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和千禧年左右的日本乡下的景致一模一样。” 【啊?真的吗?】 【有没有日本ip报个点?】 【我我我。我在日本从事了几十年电影拍摄,我作证余化老师说的都是真的。他画的确实和日本乡下一模一样!】 【咳,细说电影拍摄】 【?】 刘何平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千禧年左右,千寻又正好十岁左右,这是·····迷失的一代人?” 余化点头,又笑道。 “给不知道的观众科普一下。” “上世纪九十年代樱花经济泡沫破灭,之后经济下滑整整十年。” “这十年被称为失去的十年。” “而九十年代出生的孩子也被称为迷失的一代人。” 余化饶有趣味道。 “苏昼选手到现在,对电影细节的打磨都很到位呢。” “把小事放在这样的时代大背景下,是巧合吗?” 【出现了,阴谋论!】 【额,虽然余化老师说的有道理,但是这种耍小聪明的选手真的会考虑那么多吗?】 【应该是恰好撞上了吧】 【苏昼:啊?我不到啊】 余化看到弹幕也是笑了。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而已,我们还是看剧情吧。” 黄炜明也笑道。 “或许苏昼选手有考量到这些吧,但是如果剧情不给力,背景再有深度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是啊,再有教育意义,让人不想看这电影有什么意思嘛】 【这样的话,苏昼算是被完全判死刑了吧】 【不想看了,反正剧情已经被黄炜明预判完了】 【切切切,导播懂事就快切!】 【是啊,楚汐姐姐似乎画出第一幕剧情了】 苏昼直播间的热度开始断崖式下跌,不多时就回到了最后一名。 导播见状也是直接切屏。 刘楚汐画的僵尸动画出现在屏幕上。 评委们也不再多想,笑着谈起了僵尸。 苏昼直播间只剩下几名观众在守候。 大多是为了可爱的小千寻而留下。 他们要看看,这苏昼是不是如黄炜明所说。 画的毫无新意。 当然。 外界的一切与苏昼无关。 他只是默默地绘画,眼中露出愉快。 终于画到进‘汤屋世界’了! 复活吧!我可爱的萝卜神、小鸡神、无面人。 还有超帅的白龙! ······ 漆黑的洞穴中,千寻紧抓母亲右手。 眼睛盯着父亲的背影。 在这诡异而阴森地环境中,父母是她唯一的依靠。 走过几十步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 站台? 昏暗的车站内没有灯光,依靠着一扇扇珐琅玻璃中透过的阳光照明。 白光透过蓝红绿黄的玻璃化作四色落在地上,又照亮了那一滩自烛台状饮水机滴落的清水。 闪闪发光,明媚动人。 车站内昏暗却不压抑,氤氲着一种慵懒而静好的气质。 “刷——” 电车划过轨道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千寻开心道。 “是电车的声音!” 母亲笑道。 “这里离站台好像很近哦。” 父亲则是大步向前。 “去前面看看就知道啦。” 迈步走出门洞。 映入几人眼帘的是青绿的草地、飘着白云的蓝天以及散落在草原上的房屋残骸。 清风拂过草地,让柔嫩的草丝舞动。 眼前明媚的景象与之前狭窄的通道、幽暗的林间鲜明对比。 让几人豁然开朗。 房屋已然破败不堪,却仍能看出其设计的别具一格。 不像是人类的住宅,反而更像是神神鬼鬼的居所。 第7章 《千与千寻》,没那么简单! 千寻喃喃一句 “这里也有房子啊。” “是啊,这大概是主题公园的残骸。” 父亲抬起头,注视着造型独特的车站钟楼。 叉腰感慨道。 “九十年代的时候到处都在开发,后来发生了泡沫经济,大家就都倒了,这一定也是当时的建筑。” 随后父母继续向前走,即使千寻百般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 父亲的一句‘九十年代’,让守候在苏昼直播间的网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woc】 【woq】 【wok】 【wod】 【真的假的!父亲谈到了泡沫经济?真的是九十年代后十年?】 【这和余化老师预测的一样!】 【苏昼在设计剧情的时候,真的有在考虑这个大背景!】 【我起鸡皮疙瘩了,前面那些剧情不会是苏昼的烟雾弹吧!】 【其实,他憋了个大的?】 【十岁女孩为何闯入洞窟?林间的迷失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今晚十点,关注苏昼直播间!】 【楼上的,你苏昼开小号来的吧】 【明天来我头条震惊部报道】 【而且苏昼没有写打道回府的烂俗剧情!】 【别说了兄弟们,快去解说流弹幕闹事,让那个沟槽的老黄过来看看,人家苏昼就是考虑的很仔细!】 验证了苏昼考虑的远比看起来多,观众们纷纷思考起苏昼说过的话与剧情。 【你们记的苏昼对故事内容的梗概吧?】 【少女因畜牲父母被迫卖身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确实有了,不就是那个汤屋嘛】 【这····难不成是真的?苏昼其实没有诈骗?】 【这不对了呀,千寻的爸爸妈妈虽然有些鲁莽,但确实很爱护孩子】 【说他们畜牲就过分了吧,完全不沾边啊?】 除了讨论剧情的,也有人开始称赞其这画风。 【你别说,没了黄炜明在耳边逼逼,苏昼这个画风和叙事节奏我是越看越舒服】 【是啊,你就说那个车站还有这个草地多好看!】 弹幕顿时密集起来,苏昼的热度有所提升。 只是,之前的大部分观众都跟着评委席视角去了别家。 没有热度,就连去主流呼吁评委们来看苏昼的话语,也淹没在弹幕海中。 苏昼这一转折,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 最终,穿过草地,又跨过一条流淌在碎石间的小水流。 他们来到了一处城镇。 镇口立着一只青蛙石雕,其上也布满了青苔。 父亲动了动鼻子。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好像有人在烧什么很好吃的东西唉。” 母亲也是赞同。 “真的好香唉。” 父亲迫不及待向前走,全然不顾还在爬石头过河的千寻 “说不定这里还有摊贩呢,去看看。” 母亲也只是回头嘱咐一句。 “千寻!走快一点。” “等等人家啦!” 步入小镇,满街店铺竟没有一间开门。 皆是布满了污渍,门头破败。 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终于在一番四处寻觅之后,父亲拐进一处小巷终于找到了香味来源。 是一处临街小店。 小店内没有人,但是蒸笼却冒着腾腾热气,排风扇也在正常运转。 与其他破败关门的店铺对比鲜明,透露着违和。 而父母却像意识不到一般,向着店铺匆匆跑过去。 这一切,都让人心中不安。 而小店临街的吧台上,整齐排着一列堆满各色食物的大盘子。 盘子约有水缸口那么大。 其上的食物无论是包子、烧鸡、烧肉等等。 都整齐地堆成小山包状,足足有立起来的语文课本那么高。 食物的色泽鲜亮诱人,油润的香气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浓郁。 父亲宛如失神一般扑到吧台边,贪婪地盯着食物。 一直谨慎的母亲,竟然毫不犹豫地走到店铺边。 “哇,这么丰富!” 父亲喉咙上下微动,随后他高声喊道。 “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而母亲已然坐到吧台边,对着千寻招手。 “千寻你也过来,看起来很好吃哦。” 千寻拼命摇头,双手攥在一起紧张地看着父母。 “不要啦,人家老板会骂的!” 父母全然不顾。 左手一只卤鸡,右手一块肥肉。 闷头狂吃,大口撕咬吞咽,没有半分矜持。 看起来像极了两头拱食的畜牲。 ······ 父母的操作,就像是盖伦出轻语。 让观众们沉默又破防。 【不是,真吃啊!】 【脑子呢?我问你的脑子呢!】 【一个废弃的小镇,竟然他*开着一个饭店,你们不觉着诡异嘛】 【本来我觉得苏昼说你们畜牲过分了,现在你们这吃相是真畜牲啊!】 【你们没有人觉得很诡异嘛?父母从进了门洞之后就变得很偏执】 【对对对,特别是闻到香味之后,和着魔了一样】 【难不成是有魔法力量作祟?】 【不可能!评委们都推断了,这个故事里面不会有神秘力量】 【是不是有人在食物的气味里,加了什么致幻药?】 【这样有可能唉,或许就是卖食物小店的店主!】 一时间,所有人众说纷纭。 但毋庸置疑,所有人都期待着苏昼给出答案。 ······ 千寻阻止不了父母,只得无奈地走出小巷。 忽然,她发现。 不远处立着一个写有‘油’字的神龛状指路牌。 走过去,跟随指引扭头看去。 千寻小嘴微张,惊讶地转过身。 镜头切换,以千寻的视角向前看去。 在远处,在桥的对岸。 金碧辉煌,宛如天守阁般的高大建筑物出现在画面中央。 小镇中任何房屋在它面前,都犹如稚童一般渺小。 印着‘汤’字的烟囱自一旁直插云霄,滚滚黑烟遮蔽了天空一角。 而挂在建筑物上的‘油’字旗张扬的舞动,昭示着它的身份—— 油屋。 这一幕,给所有观众都带来了巨大冲击,他们聚精会神地盯着画面。 他们倒是要看看,苏昼还有什么花活! 然后,在他们炽热的视线中······ 苏昼放下画板,伸了个懒腰。 他感觉意识已经混沌了。 随后大大打了个哈欠,起身向外走。 【?】 【有人知道他们的地址吗?我给他寄点土特产】 【求你了,哥,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哥,就再画一段!】 【断章狗能不能死一死啊!】 【····】 群情激愤,苏昼直播间的所有人,都动起来手拼命地在画面上点击。 【催更】x1 【催更】x2 【····】 【催更】x 弹幕互动率一时间来到了百分之九十多,意味着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在发弹幕互动! 这样可怕的数据,自然惊动了导演组。 导演组考虑片刻后,为了节目效果。 还是启动了摄像头的喇叭。 “苏昼选手,我们是导演组,很抱歉打扰你。” 苏昼惊讶地看向摄像头。 “有什么事嘛?” “我们无意打扰你创作节奏,只是想告知你。” “你的观众,真的很期待你能画出接下来的剧情,希望你能再多画一些。” “当然,这取决于你。” 苏昼愣了愣,随后意识到是《千与千寻》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 他开心地笑了。 宫崎骏老爷子的作品,就是有直击每个人心灵的力量! 一想到有无数人急切地想看下去,苏昼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但是,他真的有心无力。 清晰回忆电影每一帧画面,再从中挑选合适的景象画出来。 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苏昼感觉再画下去,他是要猝死在这里 苏昼对着摄像头歉意道。 “对不起各位,我真的很能理解大家想看下去的迫切。” 当初。 苏昼就是在看了《千与千寻》后,一口气通宵追完了《龙猫》《天空之城》。 看完《天气之子》后,又连着看了《你的名字》。 触动人心的作品,真的有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苏昼也想向更多人,传播这些作品的美好! 说真的,要不是有‘体力条’的限制。 苏昼能通宵把这作品干出来! 苏昼温和道。 “我对《千与千寻》也抱有百分百的热爱,也希望尽快把它画出来让大家看到。” “但是我精力有限,再画下去可能就要猝死在画板上了。” “我总不能给节目组添麻烦吧。” 这时,一直关注剧情的观众,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苏昼身上。 没有半点血色的苍白面庞,快要睁不开的双眼,长时间画画而发颤的胳膊。 看看时间,已然是晚上九点。 从中午十二点到现在。 他们这才发现。 苏昼已经连续画了九个小时! 他已然精疲力尽。 一时间,观众沉默了。 苏昼温和而玩笑的话语,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戳入他们心脏。 尤其是那些毫不犹豫开喷的观众。 感觉自己的良心,仿佛被人剐了出来放在太阳下猛烈炙烤。 【求你了,别说了我想抽我自己了】 【苏昼老师这么体谅我们,我竟然还逼他,我真不是个人呐!】 【昼宝!身体重要,休息吧!】 【这就是我们的小众宝藏动画家,人帅勤奋脾气好,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动画家啊!】 弹幕的翻涌,苏昼当然看不到,但是导演组能看到。 “苏昼先生,你的观众们都嘱咐你好好休息,辛苦了。” 苏昼笑着点头。 “感谢大家理解,明天早上八点我会继续为大家更新。”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对《千与千寻》的喜爱。” 第8章 剧情发展,究竟有没有妖怪! 【好消息:苏昼很自律,明早八点就有动画电影看】 【坏消息:我他*看个综艺节目也要赶早八啊!】 【苏哥,苏爹!算我求你了,多休息一会吧,真别早八吧!】 【这就是我们家动画家啊,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漫画家啊!】 苏昼一句话,直播间里哀嚎遍地。 观众们纷纷痛并快乐地发癫。 苏昼直播间明明只有几千号观众,弹幕互动量却丝毫不比几十万观众的几个选手差。 如此可怕的观众粘性让导演组心惊。 导演当下拍板决定。 明天,给苏昼加量引流! 苏昼简单做了点吃食,就去休息了。 因为是千寻第一次接触到神鬼,其中有不少重要的画面需要着墨。 对了,还有锻炼计划也要提上日程。 苏昼的目标,是把脑子里的动画电影全部搬出来。 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宫崎骏、新海诚震撼。 如果每次正画到兴头上,因为身子发虚而被迫中止。 苏昼可受不了。 晚安,明天见。 苏昼安稳地睡下了。 但苏昼直播间的观众们辗转反侧。 今天电影结尾,急转直下的剧情,让一众观众抓心挠肺。 预测苏昼一系列设计的隐喻意思,担心可爱小千寻的未来。 只是直播结束,他们无处讨论。 只得纷纷涌向各个视频平台,寻找二创视频。 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开播。 全国热度最高的节目,自然也养活了无数视频账号。 不同视频账号针对不同的选手和作品进行切片与创作。 作品数量的多少,当然和选手直播间的热度有关。 最多的,自然是刘楚汐和她的作品《僵僵百分百》,讲述男主在变成僵尸前在末世要完成一百件心愿。 画风瑰丽、剧情紧凑、与僵尸搏斗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刘楚汐是真好看啊。 二创up们创疯了。 《神颜!动画家比动画人物还好看?》 《僵僵百分百——一部注定能开拓动画电影新高度的电影》 《僵僵百分百,成长电影还是公路片?》 自然也少不了对作品片段剪辑,拼接成连续的画面,相当于为没看节目的观众提供观影资源。 而到了苏昼这里····· 只有鬼畜视频。 《三句话,让全场为我沉默》 《究竟怎样的作品,才能让评委老师落下眼泪》 《评委老师的厌恶脸》 大多是关于剪辑苏昼介绍电影内容,随后直接拼接上评委老师的厌恶脸与批评。 节目效果拉满。 播放量确实不低,但是观众在一笑了之后也没在意。 毕竟,这可是评委亲口说过只会炒作的家伙。 当个乐子看看的了! 只有少部分观众记下了苏昼的直播间。 打算明天去看看这个赛博小丑。 在一众鬼畜中,有一个小up特立独行。 ‘樱花动漫’,只有几千粉丝。 《千与千寻——治愈之旅》 内容很简单,就是对苏昼画出的片段进行剪辑,拼接在一起后再配上轻柔的音乐。 不到十分钟的视频,却是全平台唯一一个《千与千寻》剧情向剪辑。 即使是配乐与剧情很匹配,剪辑手法也很不错。 但视频依然播放量惨淡无比。 看见苏昼,大家只想看他的鬼畜,并且在视频中被狠狠打脸。 至于剧情? 评委已经说了多少次他的剧情毫无新意,你还想看? 评论数量倒是不错。 【家人们,找到组织啦!】 【是啊,全平台就这一个剧情向剪辑,我们是什么小众宝藏动画!】 【up主,剪辑《千与千寻》就该给你属于直播热度倒一的播放量】 up下场了。 【兄弟萌,都是自己人,我就是因为很喜欢小千寻才剪辑的】 【剪辑咱这种小众动画,鼠鼠也不指望靠播放量恰米了,权当给大家建个讨论室了】 弹幕上,评论区里。 观众们疯狂讨论。 【你们说,那个‘油’代表着什么啊?】 樱花ip老哥稳定发力。 【看房屋结构,应该是‘油屋’的意思。之前的出现过‘汤屋’,那只是泡澡的地方。而这个油屋是集泡澡、休闲、吃饭功能于一身,是真正的‘洗浴中心’!】 【苏昼老师这也太细了,樱花文化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好像只有十八吧?】 【嘶——】 【重点不是这个吧!】 【洗浴中心,畜牲父母······坏了,真的越来越靠近苏昼赛前说的简介了!】 【下一步应该是小千寻卖身?】 不久后。 ‘樱花动漫’又在视频结束处发起投票。 【你认为接下来的剧情会:】 【1.黑深残:小千寻沦为洗浴中心小妹】 【2.傻白甜:其实只是恰好有人在废弃小镇里开了家店,小千寻一家吃完饭愉快回家】 【3.龙傲天:这个世界真存在鬼神,但根本没法让千寻大人使出全力!千寻大人一路砍瓜剁菜,杀进洗浴中心抱得父母归!】 【1】【2】【1】 【1】【1】【1】【1】 【3】 ····· 当然,几乎所有人毫不犹豫地选了1。 【我也很想看小千寻开无双,但显然接下来会黑深残啊!】 【你们说会不会小店店主就是油屋的人。他在食物里下了成瘾的药物,控制父母,逼迫他们买女儿换食物?】 【啊?小千寻这么可爱,你们就不能盼着她点好嘛?】 【不要让小千寻这样‘成长’口牙!】 【可是不管怎么看,这个故事都要向着黑深残的方向狂奔了啊】 【千寻被怪人老板压榨,奴役;被妖魔鬼怪的客人蹂躏,我都不敢想这一幕会有多可怕!】 【春晚编剧呢?救一下啊,让千寻和父母一起包饺砸吧!】 【苏昼也是个顶级串子,先用兄弟们爱看的情节当噱头把哥们勾引进来,再用可爱的画风塑造可爱的千寻让哥们沉沦,最后他*用黑深残的故事狠狠捅哥们心窝子】 【邮电部诗人】 【诗人握持!】 就在一片讨论中苏昼热度缓缓上升。 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苏昼准时开播。 而评委们则是九点才来到录制现场。 明明过去一夜,有不少作者通宵爆肝,攒了很多没看的动画片段。 而导演组却毫不犹豫地将镜头画面切到了苏昼身上。 三人对视一眼。 苏昼昨天都没什么热度了吧? 今天还会把第一个选手视角落在他身上? 算了,那就看看吧。 第9章 白龙登场,百鬼夜行? 切入到选手直播间,会先播放选手画好但是还未看过的动画剧情。 画面自‘进入门洞’开始,很快就来到了‘千寻一家进入小镇’的画面。 一路上无论是草地、房屋还是蓝天,都刻画的格外柔美。 刘何平下意识道。 “这一段剧情的场景都很舒缓,搭配上苏昼的画风,能给人很放松的感觉。” “如果苏昼选手一开始,就结合这样的画风去平稳地讲一个小姑娘成长的故事,我认为《千与千寻》会是一部不错的作品。” “如果是喜欢温馨治愈向的观众应该会喜欢。” 【确实啊,这个画风初看有些简陋,仔细品味的话其实很有故事感啊】 【我也很喜欢!感觉大部分人昨天,是被那黄炜明带节奏了。】 而余化则是捏着下巴感叹道。 “果然是樱花的经济泡沫为背景嘛?苏昼选手年纪轻轻,知识面真广啊。” 【余化老师能一眼抓住这点也很厉害吧!】 【不要小看强者间的羁绊啊】 【所以请问,黄炜明昨天那么踩苏昼的作品,他不会尴尬吗?】 【没有啊,到现在不都是按照黄老师的预测发展吗?】 【是啊,果然出现了废弃的建筑,只不过不是洗浴中心而是小镇罢了】 黄炜明看到进入门洞后,剧情和他预料的八九不离十。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昨天信誓旦旦的话语没有回旋镖,反而让他装了一个大逼。 黄炜明笑道。 “苏昼选手或许在背景设定以及画风上有自己的长处。” “但是在剧情架构上,就很普通了。” “这种老旧的套路,我们做动画的十几年前都不用了。” 【不是哥们,你还装上了?】 【没有问题啊,故事就是按照人家的预测在走啊】 【黄炜明老师超级厉害!不要在意那些黑子说话】 弹幕上,没看过后面剧情的观众对黄炜明进行铺天盖地的夸赞。 黄炜明笑着点头接受,接着以俯视的姿态道。 “剧情很普通甚至可以说庸俗,当然,如果苏昼选手能在这过程中,把千寻的精神成长过程刻画足够细腻。” “也不失为不错的作品,当然想晋级就有难度了。” 【所以这剧情完全没意思啊】 【导演组快点切屏!】 余化与刘何平则是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黄炜明武断地下结论,早晚会害了他。 同时,对苏昼他们的态度在转变。 能够为一部作品,设计如此细致大背景的选手。 真的会在剧情上那般平庸无奇? 不可能。 于是两人选择静坐观望。 剧情不断推进,忽然出现的小店,仿佛着魔的父母。 一切都在昭示着剧情没有那么简单。 原本洋洋得意的黄炜明,脸色也渐渐沉下来。 所有人都将视线聚焦在千寻上。 他们已经被苏昼勾起好奇心了。 这个可爱的少女会在苏昼笔下,经历怎样的磨难与成长。 ······· 千寻仰起头,看着高大的油屋。 装堂为奢华日式风格的建筑,宛如吃人的巨兽,卧在天空之下 而头顶的蓝天不知何时已经划过些许乌云。 千寻不自觉迈步走上木桥。 “咯噔咯噔——” 桥下有列车出隧道之声飘来,千寻几步跑到桥边向下俯望。 桥下是百米深的阴暗峡谷,谷底遍布枯灰的杂草。 在一片荒芜阴暗的土地上,横着一道与桥平齐的轨道。 列车自谷崖上的隧道口驶出,碾过轨道。 “是电车!” 千寻惊叫一声,又“噔噔瞪”跑到另一边,踩在栏杆上向下探头。 ····· 【可爱捏】 【好想养一只啊】 【小千寻是我不切走的唯一原因了】 【请勿踩踏栏杆】 【你小子是油盐不进啊】 不少观众纷纷被小千寻萌了一脸。 但是,也愈发好奇。 谁家电车修在谷底? 远处那巨大的油屋看起来也有人经营。 这和黄炜明说的不一样啊。 ······ 千寻正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忽然转头。 空荡荡的桥上,忽然多了一名美少年。 他身穿白色的圆领衫,蓝色的内衬自白衣外罩的空隙处流出。 少年只比千寻高出些许,墨绿色头发下浅绿的瞳孔。 俊秀的五官上写着错愕,仿佛久别重逢的朋友惊讶于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地对视过后。 世界的时间忽然开始急速流动。 栏杆的影子迅速拉长,原本高悬天中的太阳向着西天坠落。 明媚白光化作落日余晖,为天幕下的一切都罩上迟暮的暗黄。 少年迈步向前,急切道。 “你不能来这里,快回去!” 千寻懵懵地从栏杆上落下,少年神色严肃靠近她身前。 “天马上就要黑了,趁天黑之前快离开!” 湛蓝天空上的白云,染上彩霞。 世界仿佛被按下快进键瞬间便自正午来到黄昏。 千寻呆呆地愣在原地。 忽然,远处的汤屋门口,原本黯淡无光的灯笼亮起。 少年猛地回头,一咬牙。 “灯光亮了,快点!” 他一把抓过千寻的肩膀,推着她向桥另一边跑。 “我帮你拖一下时间,赶快往河川那头走!” 千寻不知所措,只得乖乖听话往回跑。 跑下桥回头看了一眼。 桥面上,绿发少年左手食指与拇指捏起对准掌心一吹。 “卡拉卡拉”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音响起,一串白色的鳞片自他手上飞起。 日暮云黄,残阳如血。 高大的汤屋在落日下拉出巨大的阴影。 恍惚间。 仿佛看到一只可怕的巨兽蹲伏在桥对岸。 少年背对千寻,一人直面那恐怖的阴影。 ······ 【啊?】 【?】 【(???(???(???*)?】 【???】 【不懂就问,这不是关于小女孩搬家的电影嘛?】 【这转折闪到腰了】 【但是····我怎么一点也不感觉突兀啊!】 【对对对,太丝滑了!】 【夕阳、异变、诡谲的环境、只身抵挡危险的男孩········好有感觉,好帅啊!】 【那个绿发男孩帅爆了!】 【比博燃!】 评委们都默不作声。 确实,苏昼这转折瞬间给他们看呆了。 不止因为苏昼剧情出人意料的展开。 刘老喃喃道。 “这氛围转换,是在炫技吧。” 从温馨轻松到恐怖严肃,两种氛围可谓是处于两种极端! 要实现这两种氛围的跨越,一旦玩不好整个剧情都有崩掉的可能。 黄炜明脸色比锅底还黑。 忽然出现的超能事件,这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吧! 黄炜明目光闪烁,立刻意识到要说什么来挽回颜面。 第10章 父母是畜牲——这不是个比喻 于是,他立刻道。 “苏昼选手设置的极端环境确实有趣,如此危险孩子下意识去找父母做依靠。” “我想,他设置这个情节为父母与孩子增进感情提供契机。” “接下来的危机,一定是孩子与父母一同度过。” “实现父母与孩子间的相互理解。” “父母理解孩子,孩子体谅父母。这不也是一种成长嘛?” 【老黄反应好快,被打脸了立刻给自己找补!】 【但是他说的也有道理唉,毕竟这个作品的主题还是‘成长’啊】 【之前父母也表现了,对孩子意见的忽视。苏昼想写的或许正是这样的成长?】 ······ 千寻一路狂奔,沿着原路返回。 同时喃喃自语。 “他是谁啊。” 伴随着千寻的脚步,天幕昏暗,路两边的灯笼、灯牌纷纷亮起。 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道路两边,原本昏暗无人的破店中,竟然浮现出清晰的黑影。 或在台前吃饭,或在台后劳作。 夜幕降临,这个属于鬼神的小镇露出了它的真容。 千寻不断奔跑,终于找到了父母吃饭的小巷。 来到父母身后,父母竟然对周围的异变置若罔闻般。 继续埋头在丰盛的大餐中拱食,身周依然布满了狼藉的食物残渣。 ······ 【好可怕好可怕!为什么一下子天就黑了!】 【周围全是鬼怪,换谁不要被吓死了!】 【还好还好,小千寻找到父母了,有父母在千寻总能安心下来了吧】 【不对,你们仔细看!她爸妈不对劲!】 ···· 父母不对劲,不仅行为怪异。 更重要的是,体型也莫名臃肿! 而千寻抓住父亲的衣服,心中踏实些许。 在这个满是鬼怪的城镇中,至少她回到了父母身边。 当即大喊道。 拼命大喊道。 “爸爸,回去啦!爸爸!” 父亲回过头,镜头面部特写。 出现在千寻与观众眼前的。 是一张流着涎水的猪脸。 臃肿的脸颊上挂着点点汗珠、食物残渣粘在嘴角,硕大的猪鼻。 看起来荒唐又诡异。 猪脸出现的一瞬,小千寻被吓到原地跳起。 猪父亲似乎完全没认出千寻,也不在意。 而是毫不犹豫地回头,用鼻子去拱吧台上掉落的食物。 伸出舌头舔舐吧台上的食物汁液。 这举动。 完全就是一只没有理智的牲畜! 千寻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吧台后的蒸汽中。 弹出一只绿色的妖怪手臂,它握着红色苍蝇拍对准猪父亲的面颊就开始狠狠抽打。 “啪!啪!啪!” 猪头被抽的左摇右晃,大股口水飞溅,猪父亲痛苦地向后栽倒。 千寻吓得后跳,而猪父亲身边的猪母亲却全然不顾。 自顾自地在大口吞咽着桌上的食物残骸。 “砰!” 猪父亲跌落之后,四肢着地。 千寻彻底被吓到炸毛。 惊叫着向外跑去。 猪父亲缓缓抬起头,画面也定格在这张丑陋的猪脸之上。 苏昼继续俯身作画,而屏幕外观众们全都麻了。 【wc!】 【这他*是什么啊!吓老子一跳】 【不是,苏昼说‘千寻的父母是畜牲’原来不是个比喻句嘛!】 【我刚才在吃饭,吓得我碗都掉了!】 三名评委也是面面相觑。 说实话,这突然出现的猪头也吓到他们了。 余华眼前一亮,拍手叫道。 “好!” 【一点也不好!】 【是啊,我都快吓死了!】 【潦草小狗老师这一嗓子又给我吓一激灵!】 余华看着弹幕,尴尬地咳了两声。 “我是说苏昼这个剧情处理的很好。” “相比刚才大家都被吓到了吧?” 【你说呢?】x “那大家有没有考虑过,明明苏昼的画风并不惊悚,呈现的画面也没有什么血腥场景,大家就是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呢?” 弹幕一滞,观众们陷入沉思。 是啊,为什么呢。 【我似乎不是害怕这些鬼怪,而是因为父母变成猪了?】 余华笑了笑。 “没错,害怕不是因为可怕的环境,想想之前,千寻没少在幽暗的环境中行进。但是每次她害怕时,都可以抓住父母的手臂。” “父母,就是孩子安全感的来源,是给孩子挡风遮雨的墙壁。” “而现在,父母变成了没有理智只知道进食的猪猡。” “墙壁倾倒了,安全感瞬间灰飞烟灭。” “代入千寻视角的我们怎么会不害怕呢?” 【有,有道理·····】 【隔着屏幕,我们都吓成这样,那千寻····】 【她可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呜呜呜,小千寻】 【兄弟们,先清算一下,老黄都说过什么来着?】 【老黄:不可能有妖怪】 【黄袍子:苏昼笔力不足】 【老黄汪:孩子与父母一同度过危机】 【老黄妖:这是一个主打搬家的电影】 【额···上面这个就算了,毕竟刘老也说过】 【在理在理】 老黄····黄炜明看着弹幕,脸是彻底黑了。 他自认为预测是没毛病的。 谁知道,这苏昼根本不按套路来啊! 重点是,他发现,如果换做自己站在苏昼的角度创作。 绝对没法把情绪转化处理的这么好······ ····· 大街上,千寻狂奔不止。 街道、店铺、窗口。 漆黑怪异的鬼影无处不在,扭动着身子注视着这个小小‘来客’。 千寻尖叫着,向来时的方向逃窜。 很快镇口的青蛙石雕出现在她眼前,似乎出口近在眼前。 蛙嘴不断向外渗出如墨的水流,沿着台阶流下。 是的,就是这里! 只要跨过门口的小河,再踏过一片草地,就能去到车站。 就能逃出去! 千寻三两步跳下台阶,却踏入一片冰凉。 半个身子都没入黑水中。 “不是河!” 千寻一激灵,转身向上爬。 爬上岸再向远处看去。 这哪还是草原啊,这分明是一望无际的黑水河! 黑水淹没了来时的道路,宽阔的河面与漆黑的河水让人绝望。 极目远眺而去。 在黑水河对岸,来时的钟楼亮着灿烂的灯,也完全不是白天破败的模样。 似乎那一边····· 也已经是异世界了。 来时的路,彻底断掉了。 千寻双手抱在胸前,喃喃自语。 “不会吧·····” 在这绝望的环境,层层情绪的累积终于在女孩身上爆发。 千寻双手捶着脑袋蹲下身大喊。 “是我在做梦!醒过来醒过来!” “这是做梦,马上消失!” 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滴落在半透明的鞋边。 是的,半透明。 千寻讶然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 要消失的,分明是她自己! 还没来得及恐慌,又有红光亮起。 “砰!” 是一艘双层大船停靠在岸边。 船门打开,各色神明开始下船。 漂浮在半空的面具——春日神,硕大臃肿的黄鸡——小鸡神,身白有须头顶红帽的人形萝卜——萝卜神····· 日本文化中的八百万神明于此刻尽数现身,自船舱纷纷走下。 千寻呆呆地望着,浑身发颤。 第11章 千与千寻没有深度! 而与此同时阶梯下的黑水中,万千扭动黑影爬上台阶。 千寻的最后一块立足之地也被剥夺,她再也无法承受逃窜离开。 画面一转,桥上出现过的少年向河边赶来。 最终在一处屋檐下找到了千寻。 千寻蹲在地上将脸埋进双膝间,忽然她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的肩膀。 猛地抬头,是少年俊秀的面容。 “别害怕,我跟你是同一边的。” ······ 【友情提醒,看动画电影可以呼吸】 【说真的,这个少年再不来,我就要窒息了!】 【这段压迫感太强了,诺大的小镇全是妖鬼,根本就没有千寻的容身之地嘛】 【不过,这个少年真是魅力爆棚啊!要不是有他及时出现,小千寻可能都要崩溃了】 【男友力mAx】 看到千寻又一次遇到了男孩,马范舒也是长舒一口气。 这个绿发男孩,就代表着满满安全感! 可是不用为小千寻担心了。 她转头看向评委席。 “几位评委,怎么看待这一段呢?” 余化啧啧称奇。 “能看得出选手有很深的樱花文化底蕴,无论是将剧情放在有‘逢魔之时’之称的黄昏,还是之后穿上出现的那些‘神明’,都非常到位。” 【神明?你跟我说那些大鸡崽是神明?】 【还真是,樱花妖鬼魔神分的不是很清,讲究一个八百万神明,万物有灵】 【大脑好像比知识强了·····】 刘何平沉吟片刻。 “很棒,节奏紧凑,甚至可以说没有一帧是废镜头,这都这不像是ai生成的,而是某位大师一笔一笔画出来手绘动画。” “至于情节,我为之前的妄下断论道歉,苏昼选手展现了别具一格且牵动人心的剧情展开。” 说到这里,刘何平别有深意地看了黄炜明一眼。 【刘老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你就说《千与千寻》配不配吧】 【比起刘老的夸奖,我更想听听老黄还能整出什么乐子】 【加一加一】 镜头转向黄炜明。 听到刘老带头道歉,黄炜明松了口气。 有刘老打样,他道歉也不会跌什么面子。 “是的,苏昼选手确实画出了不一样的剧情,剧情本身也很牵动人心。” 【不是哥们,你咋怂了?】 【是啊,我还想听你继续分析剧情呢】 此般弹幕纷纷刷屏。 黄炜明被架到了火架子上,他一咬牙。 “但是,我认为《千与千寻》这作品还是有问题的。” “最大一点,就是它的无用之笔过多。” 黄炜明挺了挺身子。 “既然要讲一个脱离现实的奇幻冒险故事,开头画笔墨去讲樱花经济泡沫这样的大背景,又有何意义呢?” “动画电影每一帧的笔墨都是很珍贵的,苏昼讲经济泡沫的背景,如果只是为了给千寻一家搬出东京,来到这里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我认为,从开头到千寻一家进入城镇的内容即使删掉,也不会影响后续剧情。” 此言一出,网友们沉默了。 【该死,家人们,我感觉老黄这话大概率又要被打脸,但是·····】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我也被说服了·····前面叙事的节奏确实散而缓,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必要】 刘何平微微颔首。 黄炜明的观点,和他一致。 现在的剧情走向,不难看出千寻下一步就要在这神鬼的世界冒险。 再看萌化的鬼怪,或许就是子供向奇幻冒险电影的剧情。 在冒险中主角千寻一步步成长? 那和开头的基调也偏差太大了! 在电影创作中,这无疑是失败之举。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体现成长就难免落入俗套。 至少他····· 想不出好的处理方式。 另一边。 黄炜明紧张地攥紧拳头,见众人都没反驳自己。 信心又一次点燃,淡定下来。 “我们的主题是‘成长’,而到现在我都没看到千寻成长的点在哪里。” “除此之外,动画里也有很多细节上的硬伤。” “千寻的父母为什么忽然会执着的要进入洞窟?他们的性格是不是被设定的过于鲁莽了?” “千寻在木桥上,为什么时间流速会突然加快?” “剧情里面三番五次地出现电车,但我们看不到其有任何对剧情的推动作用。” “包括开头冗余的搬家部分。” 黄炜明越说越自信。 “这一切,我认为都是苏昼选手对细节处理不到位,想到哪里就画到哪。” “缺乏长线意识和整体意识,让这个原本还算不错的故事观感较差,缺乏深度。” “希望苏昼选手在后面剧情能改善吧。” 黄炜明又微微一笑,下了定论。 “毕竟他还是个年轻人,没法同时兼顾剧情有趣与不偏离主题,还是可以原谅的嘛。” 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说服了所有人。 毕竟只是青年动画家大赛。 青年嘛,出一些差错都是可以理解的。 网友们大部分也被说服了。 【可能是苏昼前面没考虑太多吧】 【毕竟画的这么快,为了速度而牺牲质量····感觉不太好呢】 【啧,太年轻了,心气就是浮躁】 【希望下面的剧情他能画好,贴合成长的主题吧】 只有一小部分网友觉得,苏昼不可能这么肤浅! 这批人,正是一直亲眼看着苏昼画完全部剧情,昨晚还在‘樱花动漫’的视频下激烈讨论。 【苏昼绝对考虑的很多!】 【是啊!他那么认真的态度,画到面色发虚才停下,他不可能为了速度牺牲质量的!】 【我能感受到,他对动画发自内心的热爱!】 但是,相比解说流巨大的观众基数。 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 苏昼就这样被黄炜明的三言两语定性为。 ‘有才气,但为速度牺牲质量且不注意细节的青年动画家’ 与此同时,就在这段直播放出后不久。 皮里皮里的up主——‘樱花动漫’,默默的发了个动态。 【兄弟们,直播都看了吧?】 【咱是一点不服那老黄污蔑苏昼和《千与千寻》细节差,没深度】 【等我研究两天,一定找出证据反驳他!】 【有思路的兄弟,在动态下面留个言】 【一起打这老黄的脸!】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再次流动。 ······ 千寻在少年的安抚下归于平静,吃下了白龙递来的药丸。 千寻的身子再次凝实,她松了口气。 忽然,天空飞过一只人首鸟。 老婆婆的头,鸟的身子。 少年猛地将千寻抱在怀里,同时低声道。 “它飞来飞去是在找你,没时间了!快跑!” 言罢,少年牵起千寻的手在小镇中狂奔,向着油屋的方向进发。 小巷,酒窖,冷藏室,储物间。 盖着巨大红布的酒罐,有千寻身子大的鲤鱼,覆盖着冰霜的整猪。 两人的狂奔也将城中的怪异荒谬,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最终,穿过一处猪圈,汤屋近在眼前。 跑出猪圈,千寻不由得回首望去。 一头头猪猡在食槽边嗷嗷待哺。 那其中···· 会有她的父母吗? “过桥的时候,憋住气不能呼吸,不能让他们闻到你的气味,不然法术消失店里的人就会发现我们了。” 千寻点头,抱住了少年的手臂。 两人又一次踏上了木桥,跟随着大批千奇百怪的神明向里面走去。 所有神明都在向汤屋走去。 但是,栏杆边。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长方黑影,静默地立在人流中。 这位无脸男看起来是如此的····· 孤独。 无脸男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在画面中。 后来,虽然千寻险些被青蛙总管发现。 但还是在少年的掩护下,成功进入汤屋的花园中。 汤屋内有妖怪来回跑动。 “你们也没有闻到,有人类进来了!” “真的,好臭!” “白先生,白先生在哪里。” 少年低下头,揽着千寻的肩膀将她护在胳膊下。 “我来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待在这里他们会抓到你,我先出去挡他们一下,你趁机快离开这里。” 第12章 汤屋里充满可怕的怪物! 千寻连忙抓住少年的衣领 可怜巴巴道。 “不要,你不要走,求你不要离开我!” 少年平静地握住千寻的手 “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你只有这一条路。” “这也是为了救你爸妈。” 听到父母的名字,千寻眼眶又泛起泪光。 “这不是梦,他们真的变成猪了。” “你先静下来。” 少年伸手点在千寻的额头上。 瞬间,一连串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是通往一处锅炉房的路线。 “你顺着去锅炉房,里面有个锅炉爷爷。” “去拜托他让你在他那里工作,他要拒绝你就求他。” “在这里如果不工作,就会被汤婆婆变成动物。” ···· 【没有工作就会变成动物·····】 【不是哥们,我就看个动画你干嘛让我照镜子?】 【我就像走在路上的狗,忽然被人拖进小黑屋狠狠抽了两耳光·····】 【说得好,原来我是先天牲体】 ···· “汤婆婆是谁?” “你看到就知道了,她是主管这里的魔女。她会找机会引诱你说,想回家不想工作。” “千万不能这么说,你要说再辛苦,也愿意等工作的机会,这样她就没办法对你下手。” 千寻露出害怕的神色,但还是坚定地点头。 “嗯!” 忽然,背后传来妖怪的呼喊。 “白先生,白先生!” 少年站起身。 “不走不行了。” “千寻你记住,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千寻连忙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目光柔和。 “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我的名字叫白龙。” 白龙转身走出花丛。 “别喊了,我在这里。” 一众妖怪连忙殷勤地迎了上去,白龙走入汤屋。 瞬间。 千寻又是孤身一人了。 孤独与恐惧积压在少女单薄的身体上,她又一次将脸埋进双腿间。 但是,不过片刻。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坚毅。 从花园的暗门中钻了出去,来到汤屋建筑的外围。 墙外空间很狭窄,千寻脚下只有一米宽的木板。 再向下就是高耸的悬崖。 整个汤屋都建在一块高高突起的石头平台上。 狂风刮过千寻的身体,她吓得只敢贴着墙壁站立。 更糟糕的是,她要想到达锅炉房。 先要跨过一连串悬在半空中,没有点保护措施的长长窄楼梯。 一有不慎,跌落悬崖只会尸骨无存。 千寻深深咽了下口水,难以下定决心。 忽然。 “咯噔咯噔——” 黑夜中,悬崖下。 列车打着灯光滑坡一片漆黑,一往无前地向远处驶去。 而这,似乎给了千寻勇气。 她蹲下身,开始一点点向前蹭去。 动作很慢但是很坚定。 一阶一阶地向下爬。 ······· 【哇!千寻出了失误,这个少年也没怪她,情绪太稳定了吧】 【理想男友一百分!】 【接下来,这是要小千寻自己行动了?】 【她好勇敢!这种楼梯换做我估计是要吓傻了!】 【之前千寻走个黑洞穴都要抓着爸妈的手,现在竟然敢独自下楼梯】 【果然,危机是人成长最快的方式】 弹幕瞬间化作千寻夸夸团,其中有一条评论获得了高赞。 【勇敢不是什么都不怕,而是即使恐惧也敢于迈出步子前进】 黄炜明看到这种战况,心中大定。 “很经典的子供向冒险动画电影的剧情。” “白龙是可靠的前辈,救回父母是冒险的理由。” “接下来,一定就是小千寻在冒险中成长了。” 黄炜明这次留了个心眼,特意没有说具体情节。 毕竟刚刚才被人啪啪打脸,他可是被打怕了。 但是······既然是冒险动画。 那冒险动画必有的剧情肯定不会少吧? 黄炜明继续道。 “根据苏昼给的信息,油屋似乎是由一个叫‘汤婆婆’的巫女领导,白龙则是在其中担当要职。” “但是,根据初见时,白龙与油屋对立的画面。” “不难看出,白龙与油屋是貌合神离,应该是间谍一类的角色。” 黄炜明作为十几年的动画人,还是有不错的基本素养。 三两句话,就将明面上的势力分布分析了出来。 他接着笑道。 “如此看来,下一步千寻也要入职‘油屋’,那么我们不妨猜一猜接下来的冲突。” 【马萨卡,又要来了?】 【最喜欢的老黄立flag环节!】 黄炜明笑道。 “从父母变猪环节以及汤屋里妖怪追逐千寻时反复提到的‘人类好丑’。” “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妖怪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很敌视人类的。” “千寻若是入职了汤屋,一定免不了被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欺凌。” 黄炜明别有深意道。 “别忘了苏昼可是用几幅画面,就把安详的破败小镇转化成魑魅魍魉遍地的鬼蜮。” “现在这些外表被萌化的妖怪,可能也是假象啊。” 一时间全场安静。 黄炜明孤独凯瑞。 【你别说,你真别说】 【听起来·····确实很靠谱?】 【老黄他没毛病!】 【重点是刘老看起来也很赞同黄炜明的说法唉】 【我也被说服了······】 【哪有赌狗天天输,哪有小孩夜夜哭,家人们我跟了!】 在黄炜明的带动下,所有人已经开始关注接下来的剧情了。 至于苏昼的开头是不是败笔,已经被众人抛之脑后了。 但是,还有一个人在默默思考。 余化半天没有参与讨论,脸上一向轻松的笑容也消散。 留下的只有思索。 苏昼的开头,和他设置的大背景真的是随意之举吗? 与主题无关? 这次创作的主题是成长····· 忽然。 余华眼中闪过精芒。 成长是主题! 选手们的作品可以总结为‘谁’经历了‘什么’获得了‘怎样的’成长。 但是。 没有人规定这个‘谁’就一定要是人啊! 一个因经济泡沫而迷失的时代。 同样也需要‘成长’! 一刹那,思路贯通。 余化只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这样的格局····· 可怕! 第13章 锅炉爷爷,他真的我哭死 余化目光炯炯地看向大屏幕,白净清秀的少年坐在画板前。 外界的纷争与苏昼无关。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画笔勾勒出意味深远的故事。 如果。 《千与千寻》的故事,是为了影射一个时代该如何‘成长’。 那么这故事的作者。 格局究竟要有多大,目光要有多远! 余化摇摇头,也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现在。 还没有足够证据支撑他的猜测。 但是他相信,随着故事发展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 下楼梯的路程,险而又险。 好在,千寻还是安全地到了锅炉房门口。 拉开绿色的铁门,进到建筑内。 距离真正的锅炉房,还有一小段甬道。 千寻一步三望,谨慎向前。 红色的火光,映衬着斑驳的黑影,在墙壁上舞动。 通过不规则的影子,千寻隐隐能看出—— 影子的主人绝对不是人类! 小心翼翼蹭到门口,千寻探出小脑袋。 ······ 【小千寻:狗狗丢丢】 【千寻:我就看一眼,你别来追我!】 【千寻:我可是有你们白先生罩着的!(叉腰)所以不许追我(戳手手)】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可爱呀!】 观众们分明上一秒还在担心小千寻的生命安全。 下一秒。 就又被小千寻狠狠萌到了。 不少观众们纷纷切换直播源,从解说主流换到苏昼直播间。 等会导播可能会切到其他选手视角,这可是会打扰他们看小千寻的! 苏昼直播间的热度急速飙升,随后稳稳站在第一的位置。 和第二的刘楚汐之间差了五个第三的热度。 一骑绝尘。 【苏昼选手,一定是很纯洁善良的人吧】 【能创造出线条小狗和小千寻这样可爱角色的,一定是大好人!】 ····· 屋内。 高大的火炉正向外喷射着火焰,炉子表面的两个温度计表盘昭示着这是烧水的炉子。 而在炉子前,有一秃头老人带着墨镜。 他盘腿坐在炉子前,用碾子不断地研磨着草药。 相比,这就是锅炉爷爷吧。 千寻松了口气,还好是正常人····· “叮!” 一声铃响,天上垂下来一根绳子,末端挂着红木牌。 随后。 锅炉爷爷双手仍推着碾子,不过身下又弹出三只长长的手臂。 一手拿草药,一手转把手加压,一手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小千寻瞳孔地震。 而在炉子前。 大批的黑色小毛球从药柜下方的一排小空洞钻出,扛着煤块向生火的炉子跑去。 一个接一个将煤块扔进炉子中。 青团大小的小毛球又叽叽喳喳地跑回洞中。 小千寻再三犹豫,终于在工作暂停的时间走上前。 勇敢地开口。 “老先生,你是锅炉爷爷嘛?” “是白先生让我来的,你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工作!” 锅炉爷爷愣了愣。 “嘿这倒是新鲜。” 忽然,半空又垂下数个牌子,每个都对应了一份洗澡水‘订单’, 锅炉爷爷与小煤灰们又一次忙碌起来 ······ 【像极了面见hR的我】 【小千寻才十岁啊,这就要求职了?】 【先天牲体,恐怖如斯】 【没有人注意小黑蛋子嘛?他们好可爱啊!】 【神他*小黑蛋子】 ······ “不用,我人手够了!看看这些小煤灰,替换人手想要多少有多少!” 锅炉爷爷不耐烦地回绝,繁忙地开始工作。 千寻甚至因为碍事,被赶到煤灰搬运煤块的小空洞边。 忽然有一个小煤球似乎是因为腿软,被煤块压倒。 千寻连忙上前,帮它把煤块搬了起来。 煤块很重,千寻也费了很大的劲才搬起来。 她对小煤球们问道。 “这个要怎么办?就放在这里嘛?” 小煤球们继续向炉子走去。 锅炉爷爷忽然回头大吼。 “你都拿起来了,还不赶快工作!” 千寻愣了一瞬,随后咬牙搬着煤块向锅炉走去。 锅炉的投碳口不断向外迸射着火星,仅是靠近就有灼烧之感。 千寻一鼓作气将煤块抛了进去,马上紧张地向回跑。 贴在墙上大口喘息。 等她回过神,却发现原本孜孜不倦工作的小煤球们停住了。 小煤球们相互对视一眼。 只要被煤块压倒,这个人类就会来帮我们? 最前面的小煤球毫不犹豫地松开手。 “咔哒。” 让煤块压在它身上,随后小煤球拼命挣扎,发出‘叽叽’的叫声。 我抬不动了!快来救救我! 背后的小煤球看着这不要脸的同类,陷入了沉思。 然后。 “咔哒,咔哒,咔哒····” “叽叽叽——” 宛如多米诺骨牌,所有的小煤球都倒下了。 甚至,为了更方便千寻‘救’它们,它们还蹦跶着顶着煤块凑到千寻身边。 快看!我离你更近!先救我! ······ 【我眼中的自己:吃苦耐劳,为了找到工作可以拼命的千寻】 【实际的我自己:小煤球】 【苏昼,我们素未相识,为什么要把我画到你的作品里?你有点越界了】 ······ 锅炉爷爷愤怒地用木锤敲着桌子。 “好啦,吵什么吵!你们向回去当地上的尘土吗?” 又将锤子指向千寻。 “你也不要以为好玩,就把别人的工作抢去做了!” “他们不工作的话,魔法全都会消失!我们这里没有你的工作,你到别的地方去吧。” 锅炉爷爷态度坚决,似乎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挥舞着锤子的修长肢体,看起来更加瘆人可怖。 千寻神色黯淡了些许。 而小煤球见状纷纷钻出来,叽叽叽的发出抗议,随后团团围在千寻脚下。 锅炉爷爷又生气又无奈,挥舞着手臂吓唬小煤球们。 “干嘛,你们又有意见了?回去工作,工作!” 就在这时,锅炉房的一处小门被拉开了。 “吃饭啦!” 一个粉衣女人托着餐盒走了出来。 “怎么,又吵架了?犯不着那么生气吧。” “碗呢?我不是让你提前拿出来吗?” 锅炉爷爷回头看去,将碗递了过去。 明明上一秒,还因为小煤球们不工作大发雷霆。 此刻,他又大声道。 “吃饭啦!休息!” 小煤球们闻言,立刻欢呼雀跃着跳到粉衣女人身边。 女人从木篮中抓出一把小星星撒到小煤球的身边。 这,似乎就是它们的食物。 而千寻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女人转过头,看到了千寻。 惊讶地站起。 “人类,是人类耶!” 千寻吓得一激灵,双手紧张地攥住衣角。 “就是她!难怪刚刚楼上那么吵!” 听到粉衣女人的话语,千寻只觉得完蛋了! 锅炉爷爷坚决不给自己工作,这又被员工发现。 一定要抓走···· “是我的小孙女。” 锅炉爷爷盯着碗中的饭菜,随意道。 千寻猛地抬起头。 粉衣女人也满脸不可置信。 “小孙女?” “是啊,她说想在这里工作,可是我这边人手够了。” 锅炉爷爷回过头。 “小玲啊,你帮帮她,带她去汤婆婆那里好嘛?接下来她自己会看着办的。” 粉衣女人小玲满脸不信,毫不犹豫地回绝。 “我才不要呢!那我不就死定了······” “这个怎么样啊?” 穿着蜥蜴模样动物的烤串,伸到小玲面前。 “烤蝾螈,是上等货色哦。” 小玲面色动容。 “好吧。” ······ 【锅炉爷爷!他真的,我哭死!】 【看起来是个怪物,其实就是个可爱的老爷爷啊】 【刀子嘴豆腐心,怪不得白龙让千寻来找他】 刘何平认可地点头,不由感叹。 “苏昼选手又一次展现了他超高的人物塑造手法。” “不过几分钟的画面,面冷心热的锅炉爷爷、可爱的小煤球就都跃然纸上了啊。” 余化老师笑着补充道。 “就连小玲看起来是见钱眼开,但也感觉本性不坏啊。” 【所以说,这里面的妖怪都是很和善有人味地?】 【是啊,不止外貌,性格也都很可爱呢】 【md,这不证明我们又被那老黄狗忽悠了吗!】 【对!我本来都做好,千寻会在第一关缺胳膊少腿的准备了!】 【楼上的,这也至于,这电影不叫魔法少女小千】 弹幕在欢声笑语,两个评委在夸赞《千与千寻》塑造人物的手法。 只有黄炜明,默默地坐在一边。 就像一只孤独的狗。 为什么···· 苏昼真的就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牵强地扯起笑脸。 “妖怪们出乎意料的可爱,但是剧情确实按照常理在发展。” 【这个确实哎】 【这单老黄没得黑】 【那么接下来,小千就要去见汤婆婆了?】 【话说汤婆婆会是什么样子的呀?】 【作为油屋的统治者,肯定是那种和服盘头妈妈桑的模样吧】 【评委老师可以猜一猜嘛?】 第14章 汤婆婆,一定是大和抚子那样的美女! 【是啊是啊,评委黄老师说说吧】 【对对对,我们都想听黄老师讲那汤婆婆会是什么样子呢】 【哥们,你姜太公吗?】 【直钩还想钓上鱼?黄老师不和你们计较!来,先给我们这些真爱粉猜猜,汤婆婆是什么样子吧!】 黄炜明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惊喜,越来越黑。 最终他选择抱臂靠在椅子上,默不作声。 真当他傻啊! 他的脸都被苏昼打肿了! 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想让他咬钩? 没门! 余化与刘何平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笑意。 余化咳嗽两声。 “我说两句吧,要不然导演组不给我发工资了。” 【什么?这个节目竟然有三个评委?】 【楼上是太损了】 【余化老师与老黄,简直就是曾易与玲姐吧!】 余化笑着开口。 “苏昼选手到现在为止,都画出了很纯正的日式文化。” “从汤屋到各路鬼神都体现了这一点。” 顿了顿,余化侃侃而谈。 “所以我认为,汤婆婆毋庸置疑,也会是纯正的日式温泉店老板娘风格!”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借鉴一些经典文学影视人物的形象,来想象汤婆婆的形象了。” “虽然叫做汤婆婆,但这可能只是个代号哦?” 余化眨眼道。 “说不定啊,汤婆婆会是一个大和抚子一般的妙龄少女哦。” 【嘶——余化老师懂我!】 【已经有画面了,能看到穿着和服的苗条少女向我走来了!】 【期待!苏昼快更新!】 ······· 千寻跟着小玲就要走。 “哎,你跟锅炉爷爷说谢谢了嘛?多亏他照顾你哎。” 千寻连忙转身,头却磕到了小门门框。 捂着脑袋顺势跪下,千寻郑重地低下头,对锅炉爷爷道谢。 “谢谢爷爷您的照顾!” 锅炉爷爷比了个大拇指。 “Good luck。” 小玲带着千寻坐电梯一路向上,中间几次换乘电梯。 动作很迅捷小心,以此来避免千寻被其他妖怪发现。 中间还是遇到了一个穿着红肚兜的萝卜神。 为了找到向上的电梯,晃晃悠悠地跟在小玲与千寻身后。 也让千寻知道了汤屋的大致构造。 最底下是烧洗澡水的锅炉房,向上是员工们为汤屋运转做准备的工作区。 紧接着就是地上。 一层布满了各式温泉,各色神明都在此处泡汤。 二层则出现了不少青蛙妖怪,端着大盘刺身来回走动,似乎是吃饭的地方。 三层品茶区,小玲在这一层被青蛙员工缠住。 留下千寻与萝卜神挤在一个电梯中,向最上方的汤婆婆办公室进发。 “叮。” 电梯停在四楼,能看到两边有个妖怪在纸门背后手舞足蹈。 看起来····是饮酒作乐的风俗区? 千寻有些迷茫,但还没来得及细看。 萝卜神就立刻动手关上电梯门。 似乎在说: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电梯继续上行,来到了顶楼汤婆婆的楼层。 千寻走出电梯门,随后想到了什么。 对着电梯内的萝卜神鞠躬,表示感谢。 萝卜神也还礼,随后随电梯离开。 ····· 【萝卜神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结果好温柔啊!】 【小千寻遇到的都是好人呢】 【千寻也很有礼貌啊!刚学到对帮助自己的人要道谢,立刻就在萝卜神这里用上了】 【你不说我还么发现,原来《千与千寻》真的是子供向电影啊!】 当然,观众中也有盲生发现了华点 【你们仔细想一下,第三层楼上是花酒区,再向上就是汤婆婆办公室。而萝卜精不是汤屋的员工,又要从第三层上楼·····】 【雾草!喝花酒的萝卜!】 【萝卜就酒,越喝越有?】 【神经,害我笑一下!】 【别吵别吵!我们马上就能见到汤婆婆了!】 【斯哈斯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逆天】 ······ 千寻回过头,打量着这一层的建筑。 原本楼下都是典型的日式风格,到这一层却画风突变。 奢华的欧式装修花纹布满整个墙壁,巨大的紫色鸢尾花浮雕尽显艳丽。 珐琅地面印着的‘油’字瓷砖,在对面墙壁淡红的壁灯映射下,映射出鲜亮的光芒。 而在道路两侧,两派高大的瓷瓶上印着色彩鲜艳的画面。 樱花为背景的图片中央,却隐隐能窥见一只老鹰的翅膀。 千寻打量着四周,小心前进。 终于,来到了红色的门扉前。 这应该就是汤婆婆的办公室了吧。 千寻如此想着,伸手握住了金雕的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说话。 把手边上的金色小人头却忽然出声。 “连门都不会先敲一下!哎,来了个没教养的女孩!” 金色小人头双眼上翻,张开大嘴呵斥。 吓得千寻宛如受惊的兔子,向后跳起。 下一刻。 面前的红门徐徐打开,而在门后,是第二扇门。 第三扇,第四扇···· 一层层门依次打开,每一间门前的灯光也接连亮起。 构成了一条狭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来,过来吧。” 千寻咽了下口水,不敢动弹。 “我叫你过来。” 忽然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在千寻身上,她立刻双脚离地向前滑行。 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终于在跌入一扇门后力量消失。 “呜哇!” 千寻跌落在壁炉前绵密的地毯上。 千寻堪堪起身,还没能看见汤婆婆。 三只绿色留胡子的硕大人头就蹦跳着凑了过来,发着意味不明的嘟囔,绕着千寻来回跳动。 “哇!” 千寻连忙伸手格挡。 苍老的女声响起。 “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绿人头立刻领命,老实跳回了汤婆婆办公桌后。 镜头跟随着三只绿人头,终于要揭示了汤婆婆的庐山真面目···· ····· 然后停住了,苏昼继续伏案作画。 【???】 【寸止?】 【盖亚————】 这一手断章,让网友纷纷抓耳挠腮,开始用核善的语言攻击苏昼。 余化老师也是神色一僵,笑着开口。 “可能是苏昼选手,要精心刻画汤婆婆的出场,毕竟是汤屋最高掌权人,一定是很重要的角色啦。” 【嗯,这么想勉强原谅他了】 【呜哇,我更期待汤婆婆究竟多好看了!这可是让苏昼都停笔仔细斟酌的角色啊!】 余化又笑着补充道。 “不过,汤婆婆的形象可能会和我们想的不同哦。” 第15章 白龙要来英雄救美 【余化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汤婆婆的风格吧】 “没错。” 余化笑着点头。 “到了顶楼,完全就变成了欧式建筑风格了。” 刘何平也点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门口瓷罐上的花纹。” “有明显的樱花图案,意味着这不仅是单纯的欧式,而是像上世纪日本在引进西方文化后做出的本土产品。” 说到这里,刘何平与余化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评委的沉默,却点燃了弹幕的疯狂讨论。 【嘶,底下是日式风格,到了最顶楼的最高统治者却是欧式风格?】 【雾草,阿妹和樱花的父与子!】 【这这这·····是巧合嘛?】 余化眼中闪过精芒。 单看这一幕或许确实是巧合,毕竟樱花和阿妹之间的勾结,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但是。 放在苏昼早就设计好的樱花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的背景下。 就又有另一番意味了! 樱花经济泡沫的主要原因之一。 就是阿妹签订的一纸广场协议,使得阿妹币大幅贬值,樱花元急剧升值。 使得樱花大力发展股票与房地产行业,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泡沫。 最终泡沫破裂,‘失去的十年’来临。 可谓这一切背后,都有阿妹的推波助澜。 这莫非是在用汤屋······ 暗示整个樱花的上下层结构? 余华有些头皮发麻。 但这话题就有些敏感,不适合在节目上继续谈论。 此时,黄伟明率先出声。 “我认为大家不必多想,某些事情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苏昼此般设计,也是借鉴了一定的现实元素。” “我们倒不如将注意力放在汤婆婆的衣着上。” 【是啊,苏昼真的会考虑这些嘛?】 【别忘了,评委们可一致认为,这是个子供向电影啊】 【子供向那会考虑这么多,孩子根本看不懂吧】 【苏昼:我就是想换个风格画,你们在说什么?】 【我是来看故事的,又不是来看阴谋论的】 【那些热衷鉴证的中年臭男躲一躲啊】 弹幕上几番争吵,但是在房管的一手遮天下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所以说,我们汤婆婆要从‘大和抚子’变成洛丽塔了?】 【woc!是洋装金发恶女啊!】 【啊?更喜欢了!】 【苏昼,识相的话就快端上来,不要逼我跪下去求你!】 在一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镜头移动。 ······ 下一刻。 布满皱纹的硕大脑袋出现在画面中。 那巨大的鹰钩鼻活像双眼中间加了个熨斗。 紫色的眼影尽显造作且恶心的妩媚。 欧式佯装,十根手指各自带着鹌鹑蛋大小的戒指。 盘扎的白发,更显几分滑稽有丑陋。 洋装老女人坐在堆满钱袋和珠宝的桌子前,捏着镶宝石的笔处理文件。 千寻进来到现在,她甚至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 千寻捏着双手,勇敢地抬起头。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工作吗?” 汤婆婆抬起头,渗出红色美甲的尖锐指甲一划。 千寻的嘴巴就像缝上了拉链,闭合死再也不能发声。 小姑娘慌乱地抓着嘴巴。 汤婆婆却双眼眯起,近乎方形的丑脸上露出瘆人的嘲弄微笑。 “听听你在哪说什么傻话啊,又瘦又小能做什么啊。”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汤婆婆抬起头,提高音量。 “这里可是只有各方神明,才能来放松泡汤的地方。” 汤婆婆说着,咬起一根香烟。 戏谑而不屑道。 “想不到你爸妈居然能做出那一种事,像猪一样狼吞虎咽的吃客人的食物。” “那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你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就留在这里吧。” 汤婆婆伸出手指,小火苗在指尖燃起。 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汤婆婆露出几分陶醉,眼睛瞥向另一边。 “就把你变成猪吧?” 千寻身子一颤。 紧接着粗壮的烟气,从汤婆婆肿大的鹰钩鼻中喷出。 汤婆婆睁大眼睛,玩味地打量千寻。 “想要变成木炭也可以哦~” 千寻死死盯着汤婆婆,身体不自觉颤抖。 汤婆婆,说的都是发自真心的话! ····· 汤婆婆硕大的鹰钩鼻,仿佛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通过画面狠狠戳在了观众心房上。 把他们的心脏敲碎一地。 【爱打扮,富婆,五官立体····很难想象,这几个要素能tm拼出来一个汤婆婆!】 【雨淋湿了天空,毁的很讲究~~】 【我心碎了啊!说好的大和抚子呢?说好的洛丽塔呢!】 【你就说是不是洋装恶女吧】 【潦草小狗老实说话!】 余华老师尴尬一笑,隐约间体会到了黄炜明的无助。 “大家看剧情,看剧情。” “汤婆婆似乎不想招聘千寻呢。” 刘何平这时开口。 “这一点,之前是有铺垫的,大家还记得白龙说过什么嘛?” 【无论如何都要等到工作的机会?】 【还说只要千寻想工作,汤婆婆就拿她没办法】 【所以,接下来,汤婆婆同不同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千寻不能松口说不工作?】 【这也太难了吧!你们看最后一幕,小千寻分明已经在发抖了啊!】 【汤婆婆这么强的压迫感,千寻怎么可能的顶住啊】 【换成年人上也抗不住吧!】 黄炜明见此,心中的表现欲再次作祟。 这种环节,总要遵循子供向动画片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动画创作中也要遵从现实逻辑,千寻这样的小孩子肯定不可能扛住汤婆婆的压迫的。” “汤婆婆也不会轻易松口,让千寻进入汤屋工作。” 【那怎么办啊!】 【难不成,结局是小千寻扛不住压力变猪了?】 【大结局,感谢陪伴完结撒花~~~】 【这也太随便了吧!】 黄炜明嘴角一勾。 “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一个人。” 【等等,难道····】 【我焯!对啊,还有白龙!】 “没错,我想这个情节就是编剧故事中最经典的‘英雄救美’环节。” “接下来,肯定是千寻遭遇危险,白龙出手相助!” 弹幕纷纷应和。 刘何平却目光微动。 这样确实很符合经典的冒险动画剧情。 但是,这样处理,可体现不了人物的成长。 苏昼····· 一定不会这么做! 第16章 入职汤屋,汤婆婆之上还有法则! 画面再次流动。 通过千寻的越肩视角,能看到不断颤抖的小千寻和远处珠光宝气的汤婆婆。 汤婆婆向后一仰,硕大的鼻孔中再度喷出烟气。 “哈哈哈!” “你在发抖啊!” “也亏你有勇气赶来我这,一定是有好人在为你指点迷津吧。” 汤婆婆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我该好好夸奖他,他到底是谁啊?快点告诉我好嘛?” 她伸出手指一划,千寻嘴上的拉链顿时打开。 千寻眼眸微垂。 “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千寻要扛不住压力之时。 她眼中闪过坚毅。 “求求你让我在这里工作!” 汤婆婆恼羞成怒,一把抛开香烟。 “你还敢这么说!” 千寻反而前踏半步,大声道。 “我真的想在这里工作!” “你给我·····” 汤婆婆气的浑身发抖,魔法力量爆发。 桌面的纸张乱飞,背后的窗帘拼命舞动,墙上的壁画都因之倾斜。 “···住口!” “砰!” 办公桌被掀翻,紧接着汤婆婆飞身而出向着千寻急速飞去。 “噗!” 她径直落在了千寻身前,但是脑袋就有千寻整个人大。 汤婆婆向前逼近,用硕大的鹰钩鼻直直盯着千寻的胸口。 她愤怒地大叫。 “为什么你想要工作,我就要雇佣你!” 她向后些许,又伸出手指用力地戳着千寻的腹部。 “你看起来又笨又爱撒娇又爱哭,根本就一无是处!” 汤婆婆边骂边绕到千寻身后。 “谁要是雇佣了你,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我拒绝雇佣你!” “我永远也不会雇佣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人类!” 忽然,汤婆婆的声音又变得阴险。 有千寻小臂粗的指节环上千寻稚嫩的脖子。 “难道你不怕我叫你做苦工,慢慢折磨你,要你做到死为止?” 汤婆婆瞪大眼睛,那圆盘大的眼珠子几乎要贴到千寻脸上。 千寻也面色愈发难看,浑身颤栗,甚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 她依然没有松口。 ······ 【果然,只要千寻坚持说要工作,汤婆婆就没法把她怎么样】 【雷声大雨点小,汤婆婆就是纸老虎!】 【你不觉得细思极恐吗?汤婆婆明明是汤屋最高掌权者,她不想招千寻却又不能直接拒绝·是什么在约束她?】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 【这就有点怪了】 【你们还有空聊剧情?正常人不应该先担心小千寻嘛!】 【白龙呢?出来救一下啊!】 【wc,我要去给苏昼寄刀片!为什么要让小千寻经历这种磨难啊!】 【她已经很勇敢的说了要工作了,差不多得了呀!】 千寻的勇敢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个一开始怯懦的女孩,已经在重重危机下光速成长。 从父母变猪时的胆怯,已然进化变成现如今,敢于直面可怕的怪人。 这份触动人心的成长,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心中! 但是···· 能不能不要让千寻受苦啦! 黄炜明看着剧情,眼皮直跳。 他好像已经闻到了打脸的味道. ······ 就在汤婆婆要进一步施压之时屋内传来异动。 “哇——” 忽然有孩童的哭喊声响起,整个房间都一阵晃动。 似乎,是因为两人的争吵。 让某个沉睡的孩子被惊醒了。 “咔嚓!” 办公室深处的一扇绿色房门被一脚踹碎。 胖乎乎但巨大的脚丫伸了出来,桌面上的文件顿时被震飞,雪花般纷纷落下。 背后炉子的火焰也应声熄灭。 千寻呆呆地看去,汤婆婆的表情也从凶狠变做讶然与害怕。 哭声连续不断,仿佛大脚的主人马上就要离开房间。 汤婆婆吓得提着裙子慌忙跑过去,甚至顾不上千寻。 “不要这么闹啊,你怎么样了嘛!” 汤婆婆将头探入门洞,努力安抚哭喊的‘孩子’。 “我马上过来,你乖乖的。” 汤婆婆扯着帘子,不让千寻看到里面哭喊的究竟是什么。 又猛地回过头,凶神恶煞道。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滚下去!” 千寻一不做二不休,大喊道。 “我想要在这里工作!” “可不可以说话不要这么大声,哎呦!” 房间里探出的脚丫又猛地踹了汤婆婆一下。 汤婆婆顿时夹着声音道。 “等一下,我马上就来,乖乖,你乖乖!” 千寻见此,又向前踏出半步。 “请你让我在这里工作!” “我知道啦,你小声一点!” 汤婆婆脸皱成了苦瓜。 而在她同意的瞬间,婴儿的哭喊声平复。 见此,汤婆婆大喜,又向屋内扑去。 “乖哦,真是乖孩子!” 留下千寻站在原地,她背后还挤着三个瑟瑟发抖的绿人头。 忽然,一张协议和一根笔自凌乱的杂物中飞起,飘到千寻身前。 “那是协议书。” 汤婆婆从屋内走出来,淡淡道 同时,壁炉的火焰再度升起。 “在上面签上你名字,我给你工作。” “不过你抱怨,想回家,我就立刻把你变成一只小猪!” 汤婆婆又挥着手,魔法生效杂乱的屋内开始恢复正常。 只是,比起汤婆婆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 连桌上的台灯,也是她连挥两下手,才将其点亮。 千寻指着契约发问。 “请问,名字就写在这里嘛?” “对,不要慢吞吞的,赶快!” 汤婆婆咬牙切齿,又随手拉动了一个铃铛。 似乎是在呼唤什么人上来。 “真是的又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啊。” 不过片刻,办公室内恢复正常。 汤婆婆坐下一挥手,签好名字的协议就落入她手中。 空白处写着千寻的名字。 ‘荻野千寻’ “喔?你叫千寻啊,这名字多绕口啊。” 汤婆婆伸出手。 ‘荻’、‘野’、‘寻’,三个字顿时飞起落入汤婆婆掌心。 纸张上只剩下一个千字。 她抬头意味深长地笑道。 “从今以后你就叫小千,知道了吗?小千。” 看千寻呆呆的,她语气严厉几分。 “知道了就回答我,小千!” “是!”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您叫我吗?” 熟悉的身影自阴影中走出。 是白龙! 第17章 电车的寓意——剧情要走向和和美美? 【友情提示看电影可以呼吸】 【我透,这段压迫感太强了!】 【幻视被hr面试】 【重点不在这里吧,你们没发现,千寻的名字变成单字‘千’了嘛!】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千与千寻》千寻有了,千在哪里,现在她来了!】 【不止如此!汤婆婆这手段,可以称作神明了吧!她把千寻的名字收起啦这不就是·····】 【wc!是神隐!彻底收束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作品简直就是穿针引线环环相扣啊!】 【没有一刻为千寻的身隐感到悲哀,即将赶到战场的,是汤屋新人小千!】 刘何平不由得感慨。 “前后剧情在这里串联,又点明题目,真是好剧本啊。” 说着他又看向黄炜明。 嗯。 老黄又被打脸了。 白龙出现完全不是救场角色。 而是结束一段剧情的收尾者。 黄炜明面色阴晴不定,张口想说什么挽尊。 但最终长长叹气,他承认道。 “这一段剧情处理的也非常好,生动体现了千寻性格的成长。” “汤婆婆的质问的强度由低到高一步步上升,加之前面有对千寻性格变勇敢这一转变的铺垫。” “两者相加,就使得千寻至始至终不屈服于汤婆婆的威胁敲打这一剧情有充分的合理性,不突兀也能让观众只观看到小千的改变。” 【我刚想看你死鸭子嘴硬,你给我先投了?】 【我透,老黄竟然服输了!】 【爷青结】 【只能服输吧,虽然《千与千寻》才刚写了到四十分钟的剧情,但我敢说这就是我看过最好的动画····不,最好的电影!】 ······ 在汤婆婆的要求下。 白龙带着千寻去入职。 “白龙,请问····” “不要多说话,你要跟大家一样叫我白先生。” “是····” ······ 【出门在外,叫白先生!】 【哈哈哈,千寻快要委屈死了】 【千寻:人后对人家又搂又抱,人前让我喊白先生,渣男!】 ····· 到了员工处,一红一白两个青蛙妖怪总管带着一大群妖怪刁难千寻。 “人类的味道好臭啊!” “千万不要分到我们这里····” 白龙皱眉道。 “吃这里的食物三天就不会有味道了!” “都去工作!小玲在哪里?” 带着千寻上来的小玲,此时靠在门边满脸不耐道。 “哎?你要把她塞给我啊!”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帮手吗?小千快过去。” “是!” 千寻立刻跑到小玲身后。 小玲叉腰皱眉。 “真是被你们打败了!你跟我到后面打杂去好了。“ 小玲面无表情,大步领着千寻去了员工宿舍。 进了门,她立刻开心地蹲下身。 “你刚才表现得太好啦!看你反应那么慢害我好担心呦。” 又牵着千寻的手向衣柜走去,嘴里絮絮叨叨。 “不要大意哦,有不懂的事情就要问我知道嘛?” “这是我们的房间,吃饱睡饱就有精神了。” 她又在柜子里一顿翻找。 “来肚兜要自己洗哦,这是裤子,这件衣服太小了·······” 千寻捧着衣服,咬着嘴唇道。 “小玲,请问····” “怎么了?” “我们这里有两个白先生吗?” “两位?那种人有两位就惨了!” 小玲又掏出一件衣服,尺码还是不对。 随手抛在一边,继续翻找。 “他是汤婆婆的手下,小心他哦。” 千寻紧紧抿着嘴唇,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衣服中。 “找到了!” 小玲找到衣服,回过头却发现千寻蹲到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 “喂,你说话呀!” 千寻就这样抱着衣服,在一片漆黑中消化自己的委屈。 与此同时,汤屋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列车又一次驶过汤屋下,向着泛蓝的天边进发。 ······· 【小玲也是好人啊!】 【千寻这一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始终有人愿意帮助她!】 【锅炉爷爷、小煤球、小玲,这些底层的小妖怪都好善良啊!】 【那个青蛙总管之类的,对人类似乎就不是很友善了】 所有人都在感慨千寻的颠沛流离。 马范舒开口感叹。 “人间总是充满着小确幸,即使身处不幸的境地,,也不要放弃对美好和善良的执着啊。” 【范舒老婆说的好!】 【支持支持】 余化则是摸了摸下巴。 “列车又出现了啊。” 马范舒闻言一愣。 刘何平则是赞同地点头。 “从一开始在车站听到电车之声,再到后来下楼梯时划破夜色的列车,这已经是电车第三次出现了。” 余华饶有兴致道。 “每一次列车出现,似乎都是剧情转折点。” 黄炜明眼前一亮,瞬间领悟了余华的意思。 开口抢先道。 “第一次只听到电车模糊的声音,代表着一家人要开始探索未知的世界。” “第二次电车划破夜色,代表着千寻突破恐惧,鼓起勇气迈出步子。” “之后的求职经历,我们也能看到小千寻是真的很勇敢。” 弹幕却反响平平。 【额,好下头啊,明明是余化老师先开口分析的吧】 【这股中年男人恶臭的表现欲实在是恶心!】 接着他又信誓旦旦道 “所以这一次,电车开往泛白的天边,意味着千寻即将迎来光明!”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剧情,千寻不会遇到太大的考验。” “接下来。” “苏昼可能会着墨去描写千寻与白龙!” “他们之前有怎样的故事,以及两人的感情羁绊会如何升温,甚至于甜蜜。” “这,就是苏昼下一阶段的主要目标!” 【虽然我确实想看帅气的白龙和千寻互动,但是好怪啊····】 【这完全偏离‘成长’的主题了吧!】 【苏昼似乎也没有着墨画男女关系的想法吧】 【千寻也只是个孩子呢···】 黄炜明眯眼,随后笑着反驳。 “异性之间的情感,不一定是爱情嘛。” “而且,能懂得如何处理与别人的情感关系,这部也算是成长吗?” 【说的也有道理·····】 【他黄炜明都被打脸几次了,你们还信啊?】 【可是这次····是余化老师和刘何平老师先提出来的唉】 弹幕沉默。 【而且这次···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唉】 弹幕再度沉默。 见此,马范舒立刻开口调节气氛。 “刘何平老师怎么看着这个电车呢?” 刘何平开口笑道。 “其实啊,电车在日本文学中有很重要的地位。” 【这个我知道!电车之·····】 【用户“用户”被禁言】 “经常和一去不复返的旅程相挂钩,也有怀旧追忆过去的意蕴在里面。” “一去不复返的旅程,不就是人生嘛。” 【有道理!】 【啊,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千与千寻》真的是细节拉满了!】 第18章 脆弱的千寻与河边的饭团 余化也点头。 “所以说,这个电车出现在剧情中,一定是有象征意义的。” 至于是不是真黄炜明所说···· 余化眼中闪过思索。 看起来。 ‘向着黎明的电车’,确实是‘局势好转转危为安’的意思。 但是····· 苏昼真的会‘好心’让千寻安稳地走下去嘛?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转。 ····· 夜幕过去,清晨已来。 淡淡的雾气弥漫在油屋中段。 这座高大的建筑竟然能凌驾于雾气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四周一切。 画面一转,白龙顺着楼内的旋转楼梯,一步步向楼顶走去。 汤屋楼顶,汤婆婆推开一扇通往窗外的门。 门外,就是汤屋的楼顶。 汤婆婆将一大块黑布裹在身上,只留出硕大的鹰钩鼻和白色的头发在外面。 汤婆婆走出门,背后是白龙与三个绿头怪恭送。 站上栏杆的汤婆婆,裹着黑布的身体凭空伸出两只黑色的翅膀。 在人首鸟的带领下,向着天边飞去。 ···· 【老板跑路了】 【有种去出差的感觉呢】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放】 【你们说,这汤婆婆像不像一只白头鹰?】 【嘶——】 【要素察觉!】 ······· 黎明到来,汤屋世界包括下面城镇中的灯光都熄灭。 这个昼夜颠倒的世界,迎来它的休息。 与此同时,员工宿舍。 不大的房间内,所有女员工铺着两排褥子挤在一起。 窗外已是白天,还有清脆的鸟鸣顺着窗缝流进来。 但是,千寻睡不着。 她将头埋进被子,身子不断发抖。 睁大的眼睛中写满恐慌与不知所措。 忽然,她听到了门被拉开的声音。 千寻立刻闭上眼睛,轻轻的男声响起。 “到小桥那边见,我带你去看你爸妈。” 千寻紧张地闭着眼,直到脚步声走远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起身。 这声音是白龙! 而且,他要带我去见爸爸妈妈。 千寻迫不及待地穿戴好,沿着来时的路向回狂奔。 进入锅炉房时,发现锅炉爷爷躺在工作的位置上睡着了。 千寻还小心地轻手轻脚。 “咦?鞋子不见了。” 听到声音。 洞穴中,一只只小煤球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一群小煤球自洞穴中涌出。 它们举着鞋子送到千寻脚下,然后乖乖地散开。 围在周围瞪着眼睛看千寻。 似乎在说:在这里哦。 “啊,谢谢你们!” 千寻穿上鞋,向门外跑。 要出门时回头一望。 小煤球们在锅炉房里蹦蹦跳跳,似乎是在告诉千寻,要再找它们玩。 千寻笑着挥挥手。 ····· 【白龙要带她去找她爸妈,这不就是事情好转的开始吗?】 【这波真的和老黄预测的一样!】 【不是,就没有人注意一点,白龙实际上是潜入女员工宿舍了嘛?】 【事急从权嘛】 ····· 来到木桥上,阳光已经洒满木桥。 此刻,所有鬼神都应已经退避。 但是。 还有一个身影靠在栏杆边。 宽厚的黑色身子,头部戴着白色的面具。 是无脸男。 面具的花纹空洞无比,充斥着冷漠与孤独的味道。 千寻愣了愣,快步低头走过它身边,穿过木桥与另一边白龙会合。 再回头,无脸男已然消失不见。 跟随白龙穿过长满鲜花的通道,养猪场近在眼前。 千寻慌乱地冲进养猪场,扑到栏杆边。 两头胖猪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爸爸妈妈是我,我是小,小······” 千寻眼中闪过短暂的迷茫,似乎是想不起自己名字是什么。 “小千!” 胖猪动了动耳朵,却依然卧在地上无动于衷。 人类的痕迹已然全部淡去,能看到的只有两头懒散的牲畜。 “爸爸妈妈!” 白龙走上前,千寻担心地转头问道。 “他们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不是,是吃太饱了在睡觉,他们已经忘记自己是人类了。” 千寻眼眶中泪光打转,所有的无助惊慌,都在此刻因亲眼确定父母变作了牲畜而被引爆。 千寻双手紧握栏杆,用力地喊道。 “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不能吃太胖哦,会被杀掉的!” 泪珠断了线般落下,千寻哭着向外面跑去。 画面一转。 千寻蹲在猪圈外不远处的豌豆荚架子下,将脸埋进双膝。 白龙摸向怀中,抽出千寻开始时穿的衣服。 在千寻换上汤屋女工服后,就被其他妖怪拿走了。 “这个你藏起来吧。” 千寻连忙接过。 “我还以为被丢掉了。” “回去你会需要的。” 白龙温笑着,蹲到千寻身边。 千寻竟然从衣服中摸出一张卡片。 “这是欢送会收到的卡片······” 是在车上时,卡片掉落,母亲递给她时她随手塞进了衣服里。 她凝视着上面的文字与小人头像,面露沉思。 脑中好像有什么记忆在翻涌。 “千寻?千寻是·····” 脑中的某种桎梏被记忆的河流冲破。 过去朋友留下的卡片,化作了千寻身份的锚点,为她留下本被夺走的名字。 这一刻,她想起了她是谁。 千寻猛地抬起头。 “千寻是我的名字!” 白龙笑着点头,嘱咐道。 “汤婆婆会夺走别人的名字,然后支配他,你把名字好好藏起来,像我的就已经被夺走了。” “睡了一觉差点忘了,还以为自己叫小千。” “名字一旦被夺走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白龙回过头,目光悠长。 “我到现在都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你忘了自己的名字嘛?” “可是真不可思议。” 白龙回过头,绿色的眸子带着笑意。 “我居然还记得你的名字。” 千寻眼中流露出动容。 ······ 【kswl!】 【这俩也太甜了吧!】 【苏昼真开始勾画千寻与白龙之间的感情羁绊了,老黄他没毛病!】 黄炜明嘴角勾出耐克。 “这一幕很符合白龙救世主的身份,正是在他的帮助下,千寻才能想起过去的名字。” 【不应该是卡片帮她回想起的嘛?】 【如果不是白龙帮千寻拿衣服,这卡片估计早就夹在衣服里被丢掉了】 黄炜明继续道。 “而千寻找回名字,我们可以看作主角对事件再度拥有掌控力。 “危机解除,事件归于平缓,接下来剧情不出所料,仍会围绕千寻与白龙展开。” “会在两人互动中,帮助白龙也找到他的名字。” “总之,接下来的剧情,一定是白龙作为‘无敌’的拯救者角色,一次次帮助千寻转危为安!” “而千寻则是在冒险的过程中,找到白龙的名字,帮助他脱离汤婆婆的掌控。” ······ 豌豆荚架下,千寻与白龙两人蹲在一起。 白龙摸向怀中,掏出纸包的饭团。 递给千寻。 “吃吧,你一定还没有吃饭吧。” 千寻回过头,情绪低落。 一夜来惊心动魄的经历仍让她的情绪久久难以平息。 身处满是妖鬼环境,随时有失去生命的风险。 因此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下,千寻全然感受不到半分饿意。 “我不想吃。” “这是我用魔法做的,可以让你精神百倍哦,快吃吧。” 在白龙的坚持下,千寻勉强接过。 犹豫着咬了一小口。 咀嚼几下,咽入腹中。 胃部宛如久旱逢甘霖,在遇到食物的那一瞬被完全唤醒。 被紧张感挤压已久的饥饿感不断喷涌,身体向千寻发出的呐喊—— 我饿了! 千寻脸上露出惊讶,又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饭团。 一粒米站在她嘴角,她却全然不顾。 没来得及咽下饭团,又吃了两大口。 口中塞满食物的满足感,让她满心幸福。 是的,她真的饿了。 豆大的眼泪自眼眶中不断涌出,洪水般不断倾泻。 她流着泪努力将饭团塞进嘴里,吞咽下去。 最终。 “呜——” 千寻伸手捂住眼睛,放声大哭。 千寻挤压了一整夜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在泪水与哭喊中不断倾泻。 白龙拍着千寻的肩膀,又递去饭团。 “哭出来就好了,来,还有哦。” 千寻咬牙止住哭声,伸手又抓过两枚饭团大口吃下。 可是强装的坚强还是敌不过内心的激荡。 片刻后,千寻又一次哭出了声。 ····· 苏昼画到这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笑容。 当初自己看着一段的时候,可是没少流眼泪。 那我亲爱的观众们,相比也会哭的很难过吧。 苏昼不知道如今导播的视角,就锁在他的直播间。 看到苏昼没心没肺的笑了,观众们炸了。 无数观众看着小千寻痛哭,自己眼角也沁出泪水。 在这一刻跨越时空共鸣。 【可恶的苏昼,骗我眼泪!】 【你自己为什么在笑啊!】 【我也跟着哭了啊!这个世界太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小千寻啊!】 【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却要经历这些】 【白龙也真的好温柔,模范男友!情绪稳定还能安慰你】 余化老师擦了擦眼角,笑着道。 “我开始讨厌苏昼选手了,这么可爱的小千寻,怎么忍心让她哭的那么惨啊。” 【余华老师直到什么叫回旋镖了吧!】 【你看看你的《活着》再回来看看我们!知道错了吧!】 【这下子不得不支持苏昼了】 余化老师笑道。 “这一段小千寻哭的很痛快,也很让人共情。” “无论是强忍住哭声吃东西,还是终究忍不住两次放声大哭。” “大家也一定有这样的经历。受了委屈,却在当时发泄不出来。无数的委屈在心中堆积,最后在某一件小事上爆发。” “而千寻在经历一夜历险后,如今又有可靠的白龙陪在身边。” “吃饭团意识到,哦,我竟然已经这么饿了,我却不知道。” “这份小小的委屈,是引信,引爆了小姑娘所有的不安。” “小千寻又怎么忍得住不哭呢?” 【说到我心坎了!】 【这说的我也想哭了·····】 【老哥哭吧,直播间这么多兄弟陪着你呢,我们凑一起也顶上半个白龙?】 【还真不好说·····】 【你是?】 直播间的氛围轻松愉快,所有人都认定了故事接下来会向着轻松的方向发展。 千寻背后可是白龙,白先生。 汤屋高管! 我们小千寻还能受委屈? ······ “一个人会回去吧?” “嗯。白龙,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嗯。” 木桥边。 千寻与白龙道别后,捧着衣服向回跑。 而在跑过木桥后,千寻回过头。 一条银白的游龙向着天边飞去 原来,白龙真的是龙! 千寻观望片刻后,转身钻进了汤屋花园的小门。 忽然。 方才驻足的地方,无脸男凭空浮现。 他凝视着千寻消失的方向,一瞬后便再度隐身不见踪迹。 另一边,锅炉房。 天色已然大亮,对于日夜颠倒营业的汤屋来说。 应该正是员工休息的午夜。 锅炉爷爷半‘夜’睡醒,抓过水壶向口中倒水。 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木地板上,千寻和衣而卧抱着衣服酣睡。 脚下还放着凌乱的鞋子,以及一群围着鞋子的小煤球。 千寻,似乎是在脱鞋子时睡着了。 锅炉爷爷看了看千寻,探出手拿起桌前紫色的垫子轻轻盖在了千寻身上。 时间过去。 天空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大雨。 积水迅速覆盖了整个世界,柔嫩的草原化作了一望无际的湖泊。 来到黑夜。 即使下着雨,依然不影响这座接待鬼神的小镇运转。 各色灯笼灯灯牌再度亮起。 汤屋内,千寻跟着小玲上班。 将名牌由白面反转为红面,是汤屋独特的打卡方式。 千寻开始了她的第一天工作。 工作不易。 比其他妖怪员工,小千动作要慢且笨拙。 擦地好几次滑倒在地,拧毛巾力道不足。 妖怪员工对她也不待见,甚至会说‘不要当路’。 但是,对于小千来说这些都不够看。 她没有半声抱怨。 只是擦擦额头,继续努力。 小千寻早就在大哭之后,被她藏到了心底。 现在登场的,是初出茅庐—— 汤屋干事,小千! ······ 【小千真的长大了啊】 【独当一面,吃苦耐劳,小千真的太棒了!】 【身为打工人,从小千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但是只是影子,因为我真做不到给老板打工这么卖力】 马范舒见此也笑道。 “小千寻的蜕变让我们感叹不已,但小千寻到小千的蜕变,又何尝不是我们走向社会的心路历程呢?” 第19章 我们都是千寻 “我们曾经都是千寻,在父母的庇护下不谙世事,不知险恶。” “幸福而无忧无虑的生活却总有一天,会因为父母老去和生存压力终结。” “我们总要自己走上社会。” “到那时,千寻们无论是委屈还是不满都只能积压心底,转而以‘千’这样的工作代号面对生活中的大小事务。” “这或许也是《千与千寻》这个故事,想传达给我们的另一重含义。” 刘和平微微颔首,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们要知道,千与千寻两者是一个人社会生活必备的两面。” “没有纯真的‘千寻’,千就失去了存在的脚跟,沦为工作的机器却失掉了自己的本心。” “没有坚强的‘千’,千寻很难在汤屋中与妖鬼纠缠,终究会被工作的苦难打败。” “千与千寻,二者要兼顾呐。” 马范舒带头鼓起了掌。 “刘老所说,想必也是苏昼想要传达给我们的精神。” 【我就说看着千寻成长,分外能共情;小千寻明明就是过去的我们啊!】 【谁不用走上社会,谁不用吃生活的苦,这是老黄说的子供向动画电影?】 【画着可爱而浪漫的孩童故事,确实分明在刀刀暴击我的心脏啊!】 【《千与千寻》这个题目竟然还可以这样理解,环环相扣!】 【是啊,这简直太细节了,感觉在这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前后呼应没有无用之笔!】 忽然有一条弹幕飘过。 【这会不会是在过度解读啊······】 顿时引起了网友的激烈反应。 【过度解读?你看着苏昼这像是一帧一帧手绘出来的画面,你管这叫过度解读?】 【毫无根据且和主题无关的解读才叫过度解读,这分明是伏笔回收!】 【哥们,你这话说的没脑子到,我觉得你像串子】 【老黄上大号说话】 黄炜明:? 黄炜明绷不住了。 我都不说话了还有人来q我? ······ “小玲和小千,今天起大浴室值班。” 小玲皱眉抱怨。 “那应该是青蛙的工作吧。” “这是上面的命令,难道想没工作吗?” 说完青蛙模样的总管转身就走了。 千寻抱着盛脏水的木桶,向着花园走去。 要把脏水倒掉。 千寻拉开门时,此时室外仍下着瓢泼大雨。 她讶然发现。 在花园中,曾经出现在木桥上的无脸男正呆呆地站在室外。 它是汤屋的客人吧。 千寻好心发问。 “那个,你站在那里不怕被淋湿嘛?” 无脸男静默地站着没有回答。 而千寻背后传来小玲的催促。 “小千,动作快一点!” “来了!” 千寻对着无脸男微微鞠躬,抱起空掉地木盆。 “这扇门我不关了。” 千寻抱着木盆跑掉了,而无脸男犹豫片刻后跟着迈上了台阶。 千寻抱着工具,跟在小玲背后向‘大浴池’走去。 而无脸男则是看着门缝。 过了片刻后,迈步从门缝中走进了汤屋。 另一边。 一路上,打扫其他温泉汤池的妖怪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眼神。 一与小玲模样相近的女工,不怀好意道 “小玲,你负责大浴室啊。” “不要你管。” 在众人同情而嘲弄的目光中,两人来到了大浴室。 大浴室内长满了杂草,木板地面看起来粘腻不已。 而大浴室中央,那方凸起的泡汤池上还附着一层厚厚的污渍。 小玲皱紧眉头,进入大浴室。 “真恐怖唉,根本就没有洗过吧。” 小千连忙跟着跳下,然后脚下就一滑。 “哎呦。” 千寻摔了个四仰八叉。 摔得很疼,但她立马咬牙爬起来和小玲两人一同收拾浴室。 两人动作干练利落。 不多时,木板地面已经被收拾干净。 只剩下附着厚厚污渍的泡汤池。 小玲与千寻一同用力使刷子刷洞,却见效甚微。 小玲不满道。 “这一间是留给很脏的客人用的,黏在上面都刷不掉了。” 青蛙总管忽然探出头催促。 “小伶,小千!一号客人已经来了。” “好,马上就来了。” 小玲狠狠地将抹布往池底一甩,咬牙道。 “这就是故意虐待我们!” “这一定要先用药浴洗。” 说着,小玲走过去垫着小千上到池子外。 “小千,去柜台拿牌子来!” “牌子?” 小千顺势向外一翻,却从池子边缘滚落到地面。 又一次摔在地面。 “对,药浴的牌子哦。” 小千捂着后脑勺爬起。 “是!” 跑出去不远,她又跑了回来。 “小玲,柜台在哪里?” ······ 【小千努力工作,好;青蛙总管故意刁难,坏】 【红油老大爷!】 【清汤汤婆婆!】 【白灼白龙!】 众人正说笑着,好奇下一步会有什么展开。 接着,在众人睚眦欲裂的注视下。 苏昼缓缓站起了身。 时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不许起来!】 【我说不许!】 隔着屏幕,苏昼似乎也听到了网友们的呼声。 忍着精神力透支的不适,他对摄像头挥手笑道。 “有点低血糖了,两个小时吃点东西,整理下思路。” “晚上争取给大家把招待一号客人的故事画完。” 众人看着面色发白的苏昼,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个嘛不行啦,准许你多休息一会也可以吧】 【嗯,身体重要好好休息啦】 【等等,没人在意他说的什么嘛?要画千寻接待客人?】 【是啊,那不应该是高级员工的工作吗?】 一时间众说纷纭,只是苏昼已然离开画室去厨房觅食了。 评委席,四人也是意犹未尽。 甚至有种掏刀子架在苏昼脖子上,逼着他写的冲动。 刘和平笑着摇头。 “大家也要尊重选手的身体健康,为了艺术献身是好事,但这事情本身可算是个悲剧的” 这时,马范纯看了看时间,神色一僵。 坏了。 到下午三点,他们只看了苏昼的作品? 再看看热度,苏昼直播间的热度已经不能说是断崖的第一了。 应该说是从第二名到第三十二名,所有选手的热度绑在一起,也没有苏昼强! 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苏昼直播的暂停。 无处可去的《千》粉们纷纷涌入皮里皮里。 苏昼与《千与千寻》的爆火,各大网站上苏昼和《千与千寻》视频剪辑的内容宛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白龙护妻——我推的白龙》 《不可以吃太胖,会被杀掉的呦》 《千爸千妈:我tm吃吃吃》 ···· 而如此情境下,《千与千寻》的热度瞬间在多个网站登顶。 全站热门! 不过,在浏览过一堆明显同质化的视频剪辑和鬼畜后,老粉们情绪明显疲倦。 最终还是回到了千粉的净土。 “樱花动漫”。 第20章 《千与千寻》时间流速的奥秘 在今天评委席将视角聚焦在苏昼直播间后,《千与千寻》的热度就可谓直线飙升。 作为唯一见过《千与千寻》剧情的‘樱花动漫’,粉丝也从几千涨到了两万出头。 只不过,他没有抓住今天这波流量立刻发视频。 反而是寂寂无闻一下午,直到苏昼直播暂停后才发了一条动态。 【兄弟们,《千与千寻》越研究越有值得深入的】 【千寻一家进入汤屋世界(以此来称呼进入门洞后的世界),时间流速明显存在问题这一点,我快研究明白了】 【大家应该都感觉到奇怪】 【明明千寻一家进入汤屋的时候,是正午;但是千寻和白龙在桥上初遇的时候时间就光速流逝,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这绝对不是老黄汪说的逻辑不严谨,或者些许瑕疵】 【苏昼早就把答案埋在了某几帧画面的背景里】 【请看vcr】 接着一条视频上传。 片名就叫《千与千寻的过度解读》。 画面很朴素是千寻一家走出车站过草地的剧情。 随后清脆的女声响起。 “ok,兄弟们。” 【啊?女鼠鼠?】 【应该是ai配音吧】 “首先第一点,时间流速的题题。” “这一段过草地,大部分人注意力都放在千寻爸爸说九十年代经济泡沫这一点上。” “但是,似乎没有注意他们走出来的车站的建造,车站的外貌片中可是特意给了一个长镜头加特写的。” 重播镜头从车站顶部下拉到底的片段,众人这才发现,车站顶上竟然有两个时钟? “是的,车站上方有两个时钟,最顶端的是欧式表盘,其上最大的数字写着十三而非十二。” 【嘶——没注意到,这细思极恐啊!】 【十三可不是个吉利的数字呢·····】 “当然,重点是下面的这个表盘。” 镜头下摇,落在车站中段。 五彩的表盘上每一格都分布不均,其中分别写着一到十二的汉字! 【啊?汉字!】 【wc,第一次看的时候真没注意到】 【毕竟,那时候爸爸说的话信息量也很大啊!】 【老黄汪,你自己出来看看,这他*叫子供向?】 弹幕的吐槽不断,‘樱花动漫’继续讲解道。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表盘分布不均,这就是在暗示,不,明示这个世界的流速也是不均衡的。” “这样的话,在桥上时间的光速流动,几句话间就从下午变成傍晚也可以解释通了。” “当然,肯定会有人说我是过度解读,来,咱看下一张。” 画面继续拖动,是在千寻一家走出一段距离后第二次拍摄到车站的远景。 分针明显向前移动了一个格子! “不仅指针移动了,我们还可以观察太阳日照角。” “影子也是明显变大了。” “综上,这个世界的流速绝对是不均匀的。” 【细中细!】 【哥,你真是够细!苦了嫂子,幸福了我们!】 【我单方面宣布,以后樱花动漫就是皮里皮里,唯一的《千与千寻》剪辑大师】 【唔,感觉你们这些人吹《千与千寻》有点过了吧?区区一个选手现场作品,能有这么高的质量?yy也要有个限度吧····】 【?你是】 网友还没来得及开骂。 视频中,传来“樱花动画”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视频剪到这里,肯定还有人不服或者阴阳怪气。” “他们肯定会说‘苏昼画的时候绝对没想那么多’。” “呵呵。” “那么请看这张图。” 画面切换到小千跟着小玲第一次去女工宿舍时。 过道的一张截图。 就在墙板上,贴着一张画报。 仔细看去上面画着的表盘,与车站上方的汉字表盘一模一样! 周围还多了四个字。 ‘哀、疑、悟、悦’ “具体是什么意思,我才疏学浅,没能研究出来,就交给网友们啦。” “但是,我想这足以证明,苏昼绝对有预谋的在刻画所有情节。” “《千与千寻》是一部适合全年龄观看的动画电影。” “孩子们能学到对人要有礼貌,要说谢谢,要勇敢。” “大人们能学会要有勇气求职,要对生活抱有希望。” “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经得起细看与推敲。” “衷心希望大家,都能来关注青年动画大赛中苏昼的直播间。” “我是樱花动漫,我们下期视频再见。” 视频结束,樱花动漫又发起了一个投票。 【屡次出现的无面男是敌是友?】 【1.友人。它只是一个社恐的可爱小鬼,想要和千寻做朋友】 【2.敌人。变态妖魔,追踪千寻只是为了找机会一口把小千吃掉】 【3.暴食魔王。汤屋不过是我的食堂,无论妖魔鬼神还是人类,我将横扫一切!统统踏马吃吃吃——】 【1】【1】【1】 【1】【1】【2】【1】 【3】 ······ 【哥们这次吸取教训了,上次投票《千与千寻》是黑深残的,现在应该跟老黄一桌】 【谁说不是呢,黑深残可太离谱了,苏昼的画风到剧情都是可爱清新风的好不好!】 【疴癌:指父母变成猪】 【总体来说,大家(妖怪)还是好人嘛】 【没错,可爱温馨中富有教育意义才是《千与千寻》的主基调嘛】 【那个无脸男一看就有种社恐小鬼的感觉】 【它跟着千寻也是想交朋友吧?】 【应该是个很孤僻,没有朋友,人多的时候只敢呆在一边,专挑没人的时候出现,想和别人交朋友却只敢远远的站着不说话·······】 【我们只是网友,你为什么要骂我呢?】 【咳咳,误伤,兄弟】 【再说了就算那小无脸男有什么坏心思,我白龙老公在他能掀起什么波澜?】 【小小无脸男,轻松拿下!】 【不过,你们不想看无脸男化身暴食魔王吃吃吃嘛?】 【咳,别说还真有点】 樱花动漫的视频,得益于悦耳的‘ai’配音、高质量的剧情分析,以及‘千友’的超高讨论量。 视频获得了更多的流量扶持。 很快在皮里皮里视频热榜登顶。 而樱花动漫的粉丝也一路飙升。 不过两个小时,当苏昼再度开播时。 樱花动漫的粉丝已经········ 破十万! 第21章 腐烂神?臭臭泥! 樱花动漫在粉丝破十万后,后知后觉的发了条感谢视频。 【没想到兄弟们这么热情,后续还会继续更新《千与千寻》的过度解读视频】 【感兴趣的可以关注up主,一起来感受二次元的美好吧(由乃逆光捧脸.JpG)】 京都,洛氏集团大厦。 洛氏集团以美容产品起家,做到了国内龙头位置,在国际上都有一定分量。 现在,它们看准了国内文娱这片蓝海市场。 却限于没有资源,而进展缓慢。 面容秀丽的姑娘坐在粉色笔记本电脑前。 指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敲动,发出最后一条动态。 ‘樱花动漫:兄弟们,请支持我吧!’ 她大大伸了个懒腰,露出丰满的曲线。 “洛鱼啊,在公司剪视频,我是不是该扣你工资了。” 雍容的中年女人,洛氏集团的铁血女总裁——洛总,正缓步而来。 “妈,这不下班了嘛。” 洛鱼笑眯眯地贴了上去。 洛总面露无奈,正要开口,忽然手机响起。 “你好····” “好的,好的·····” “嗯,我们会留意的。” 洛鱼好奇道。 “洛总,怎么了?” 洛总白了她一眼。 “日本宝东株式会社今年建立一百二十周年,他们打算推出一个舞台剧纪念一百二十周年,现在在向全世界征集剧本。” “哦?” “他们和我们有过合作,也希望我们能推荐优秀的剧本。” “嗯?!” 洛总转而又无奈摇头。 “不过,就是走个流程罢了。” “国内羸弱的文娱产业,哪有作者能写出被宝东株式会看上的作品。” “别说我们,就算是日本国内的剧本大概率也选不上。” “到最后,肯定是从经典的影视或者动画里面来改编了。” “算啦,你不用管·····” “洛总。” 洛鱼挽住了洛总的胳膊,眼中露出兴奋。 “可能还真有。” 另一边。 苏昼如期而至。 坐到了画板前,在所有人期待的视线中,动起了画笔。 解说席原本聚焦在在刘楚汐直播间。 黄炜明对着《僵僵百分百》就是一顿天花乱坠地夸。 “剧情紧张刺激,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让观众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它不仅有精彩的动作场面,还有对人性的深刻探讨······” 刘老虽然面上摆出,受不了着夸张称赞的模样。 但还是难免露出几分高兴。 因为刘楚汐确实画的不错,把主角的心路成长刻画了出来。 屏幕上的动画经过一番铺垫,即将到达高潮。 刘何平忽然看到苏昼回到了直播间。 立刻眼前一亮,开口打断黄炜明。 “苏昼选手开始创作,这刘楚汐我们也看挺久了,换个人看看吧。” 弹幕快笑飞了。 【《看挺久了》】 【《换个人看吧》】 【《苏昼选手》】 【刘老:楚汐我要避嫌,所以你就不要妨碍我看苏昼创作了】 【刘楚汐:那我走】 总而言之,在所有人热切的视线中。 苏昼直播间的画面开始流动。 ······ 画面再度流动,视角却出现在汤婆婆的办公室。 她正坐在桌前,用放大镜陶醉地欣赏自己的宝石收藏。 忽然,汤婆婆抬起头,警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是什么?好像有什么来了。” 她连忙将自己的宝石收拾起来,推开窗看着细雨下的汤屋世界。 神色微凝。 “趁着雨势大,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混进来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小镇。 分明正是午夜,是小镇迎接鬼神的最佳时刻。 小镇上的灯光却由远及近纷纷黯淡。 街道上的黑影们躲进店中,关闭房门似乎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街道的远处,一坨臃肿的庞大身影蠕动而来。 浑身上下涌动着污泥,瓢泼大雨却冲刷不掉哪怕一点污秽。 神似史莱姆或者说臭臭泥的身影,面色疲惫。 慢慢地向着远处的汤屋蠕动而去。 与此同时。 千寻正站在柜台前,眼巴巴地仰头望着青蛙经理。 青蛙经理站在柜台上,戴着乌黑高帽穿着黄色大褂。 黄色的脸颊上,点着两大半歌舞伎般的腮红。 青蛙主管看着这不识好歹,上来就要药浴的人类女孩。 嗤笑道。 “你可以再挑个更贵的药浴!” 这时有搓澡女工带着客人来领药浴牌,青蛙经理立刻换上热情而谄媚的笑容。 “先生您好啊~” “欢迎您请慢慢享用~” “春日先生啊?在那边硫磺上面。” 笑着送走了客人,转过头青蛙经理瞬间变脸。 “你站多久都一样!回去,回去!用手刷就可以了。” 又有一个长满触手的客人走过,青蛙主管立刻笑盈盈道。 “您好啊,午安~” 千寻双手交叉,诚恳道。 “可是,那个,不用药浴刷不起来呀·····” 青蛙经理叹了口气。 “你听不懂我说的啊·····” 忽然又有客人走来,青蛙经理立刻笑脸相迎。 “你要艾窝浴啊,请进,慢慢享用~” 千寻正失落,却看见一道熟悉的黑影在经理背后浮现。 无脸男! 千寻下意识对着无脸男点头致意。 而后,无脸男消失。 青蛙经理看着仍呆在原地的千寻,正欲发火。 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这里是柜台····” 忽然。 一道药浴牌子从柜台上飞起,落入千寻手中。 千寻惊喜地鞠躬。 “多谢你,先生!” 随后撒腿就跑。 青蛙经理惊讶地盯着千寻的背影。 “不要跑!喂!等一下!” 话筒中传来汤婆婆的疑问。 “怎么了?” “没事,没事。” 另一边,汤婆婆按着骷髅头样式的通讯器。 细心叮嘱。 “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是人类吗?” “今天白龙不在,你四处去看一看。” ····· 【汤婆婆说的‘不好的东西’是那个巨大的臭臭泥嘛?】 【臭臭泥可太形象了】 【应该不是,汤婆婆说有东西混进来的时候,那个大淤泥离汤屋还有很远,我倒觉得她说的应该是无脸男】 【臭臭泥的话,应该是要用大浴池的一号客人吧】 【兄弟们,这些都不是重点吧!】 【是啊!关键不应该是白龙不在家嘛!】 第22章 我小千,上班第一天,清洗腐烂神! 【坏了,白龙为什么不在啊!】 【我说小千怎么会被欺负了,是白龙不在啊!】 【这波要是出问题,可就没有人救场了!】 【问题应该不大】 弹幕中有人冷静分析。 【先说那个大臭臭泥,他是汤屋的客人,对于小千寻没有太大威胁】 【至于无脸男,虽然他被汤婆婆称为不好的家伙】 【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从未伤害小千寻,甚至在小千寻讨要药浴牌子的时候,帮了她一把】 【应该也算是友军,所以可以稍微放轻松些】 【所以,白龙暂时出现不了没法救场,老黄这波又要被打脸了】 黄炜明见此神色一僵,目光闪烁。 白龙这种苏昼在前面,花大量笔墨塑造成的高逼格帅气角色。 不用来救场? 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违反动画电影乃至于说文艺创作的基本逻辑! 这波,白龙必然会在危机时救场! 黄炜明便淡淡一笑。 “苏昼选手这是在玩欲扬先抑的手法,英雄救美,重点在什么?” “在英雄?在美人?” “错!” “在这个‘救’字上。” “只有情况足够危急,对手足够强大,氛围足够紧张时。” “英雄的出现才会足够帅气,美人才会足够感动,观众才会印象深刻。” “所以啊·····” 黄炜明信誓旦旦道。 “下一次,白龙绝对是在危机关头帅气出场!” “很可能就是以龙形态降临,强大潇洒地解决某个危机!” ······ 大浴池。 小玲看着牌子轻咦道。 “咦,他给的这个药浴很贵呀。” 说着小玲拉开大浴室墙壁上一处暗门,从中掏出一个带钩的绳子。 将钩子挂在牌子的孔洞上,随后向下一拽。 “嗖!” 牌子应声飞走,小玲解释道。 “这会送到锅炉爷爷那里去,现在人不多,水一定马上送过来。” 正说着,墙壁上斜出一根木筒,带着一根拉绳一同垂下。 木筒口落在水池上方。 小玲爬上浴池边缘,拽住拉绳对小千示意道。 “只要把这个拉一下就会有热水,你试试看。” 小千的爬上去,刚抓住绳子就脚下没踩稳,向一边滑倒。 不过她身体的重量带动绳子下拉,启动了放水程序。 顿时。 冒着热气的碧绿洗澡水倾斜而下,在池子中冲出好看的涡旋。 小千寻拽着绳子,费劲地爬上来。 小玲叉腰看着,无奈道。 “小千你真是笨手笨脚的。” 小千爬上来后,却第一时间看着热水,赞叹道。 “哇,好棒的颜色!” 小玲笑道。 “那里面有很多药材跟晒干的蚯蚓,脏成这个样子不刷干净点怎么行。” 说着,小玲跳下到木地板上。 “等水满了再拉一次,水就会停了,然后你就可以放掉了,我去拿早餐。” “好。” 小千看着洗澡水,露出些许骄傲。 被她打扫过后的大浴室可谓焕然一新,真的是很让人有成就感啊。 看着池子离蓄满水还有点距离,她便回头要下来。 却讶然发现。 在大浴室的角落,无脸男竟然默默地站在那里。 这客人怎么提前来了! 千寻连忙要走过去,脚下再度一滑。 “砰!” 小千又双叒叕摔倒在地。 她捂着头连忙爬起。 “对不起,浴室还没有洗好,请·····” 话未说完,无脸男腹部涌动,伸出一双手。 千寻定睛看去,手上竟然捧满了药浴牌子。 还都是最高级最昂贵的那种! 千寻愣住了。 “这么多牌子····” 无脸男殷切地向千寻递了递,放在千寻面前。 “你要给我啊?” “啊,嗯····” 无脸男的声音轻而飘,却充满殷切的期望。 似乎希望千寻能收下这牌子。 千寻却实疑惑地摇头。 “可是,我不要那么多。” 无脸男有些急切,又向前递了递。 “啊,嗯!” “不用啦,一个就够了。” 他等来的,是千寻坚定地拒绝。 无脸男的面具上,嘴角下压,似乎快要哭出来。 他向后缩了缩,身形逐渐淡化在空气中。 “噼里啪啦。” 药浴牌子却散落了一地。 “啊?” 千寻看着满地的牌子发愣。 身后又忽然传来水流倾泻的声音。 转过头,是洗澡水溢出来了。 “啊!” ······· 【手上利索脚很滑,我叫小千你记住】 【虽然工作态度很坚定,但是是个新手的事实完全掩盖不住啊】 调侃了几句小千的‘工作水平’,众人又将目光投向无脸男。 【他····好受啊!尤其是a那两声,好喜欢!】 【咳,你是真饿了】 【当说不说,无脸男感觉就是个社恐小妖怪的感觉,一心想要和千寻做朋友】 【千寻想要药浴牌子,他就拿来一大捧给小千,这也太宠了吧!】 【无脸男=白·乌漆嘛黑版·龙】 当然,也有人表示 【大家不要被无脸男的外表给骗了啊····】 【是啊,这位妖怪能在太阳底下行动,进入汤屋时连汤婆婆都忌惮,现在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身移动】 【这怎么看都不是个善茬啊!】 【不重要啦,对小千寻好不就够了嘛】 【是啊,就这种性子,怎么看都是食草性的小妖怪嘛,你们呐就是想太多了】 不多时,弹幕的口风便一致变成了对无脸男的夸赞和喜爱。 对小千寻好的,哪会有什么坏人嘛。 ······ 另一边。 汤婆婆宛如风一般飞身下楼,来到汤屋正门。 青蛙经理、主管还有各级妖怪员工,早就如临大敌般候在了这里。 汤婆婆一敲手杖,凝重地看着门外。 “是腐烂神。” 青蛙经理补充道。 “而且是特大号腐烂神!” 青蛙员工匆忙回来汇报。 “他一直朝着这边走来了!” 木桥上,一众青蛙员工排成一排,对着有他们四五个高的腐烂神挥手阻拦。 “请您回去吧,请您回去吧!” 随着腐烂神接近些许,一股刺鼻的恶臭顿时涌入它们鼻孔直冲天灵盖。 “好臭哦!” 几妖纷纷捂住口鼻,甚至有一青蛙两腿一蹬。 直挺挺地倒地昏迷。 汤婆婆眯眼道。 “奇怪了,这个时候腐烂神怎么回来呢?” 随后她转头正色道。 “既然来了就算了,迎接他吧!动作快一点。” 第23章 白龙呢?来救一下啊! 汤婆婆一声令下,整个汤屋上下顿时动员起来。 青蛙员工仍有人在木桥上拖延腐烂神的脚步。 而汤屋一楼的温泉大厅,原本泡澡的一众神明都被请了出去。 毕竟,腐烂神这味道,可不是一般神能忍受的。 “快点快点!动作快点!” “麻烦您移步楼上····” “那边的快点!” 一时间,温泉大厅嘈杂无比。 小千寻听到嘈乱之声,好奇地探出脑袋。 正好青蛙经理也对着她招手。 “小玲,小千!汤婆婆在叫你们!” “是!” 汤屋门口。 千寻站在汤婆婆面前。 “听好,这是你的第一个工作。” 汤婆婆举着手杖,对千寻指指点点。 “现在来的客人要用大浴室招待他!” 千寻一愣。 “可是····” “再啰啰嗦嗦就让你当煤灰!快去!” 旁边的青蛙经理忽然身子一颤。 “我闻到了!” 千寻转过头。 “噗呲,噗呲·····” 沉重而粘腻脚步,无不宣告着一个庞然大物的接近。 通过汤屋的门帘可以看到渗着污水的污泥在涌动接近。 紧随其后的,就是那酸臭无比的气味。 妖怪员工们,在闻到那味道的一瞬就纷纷捂着鼻子落荒而逃。 汤婆婆身子一颤,大大的鹰钩鼻竟然被熏得直接弯了下去,难看的青筋在汤婆婆脸上冒出。 而千寻睁大双眼,浑身如同触电了一般,毛发炸起。 目光恍惚,仿佛有一瞬大脑彻底变为空白。 千寻没忍住,用双手重重的护住了自己的鼻腔。 汤婆婆抿着嘴夹着鼻子,对千寻挤出几个字。 “这样对客人太难看了。” 门帘缓缓解开,腐败神随后涌入。 想到马上就能泡澡,它忧郁的脸上也多出几分笑意。 汤婆婆颤巍巍强笑道。 “谢谢您的大驾光临啊!” 一双由涌动污泥凝成的手伸出,汤婆婆啊了两声。 “钱,钱啊····小千,小千!快收下!” “是!” 炸毛的小千,被这臭味熏得意识模糊。 听着汤婆婆的使唤才回过神,向前伸出手。 “噗呲!” 一坨污泥落在千寻手上,透过那粘腻的质感,千寻能感受到其中还夹着两枚钱币。 只是这难以名状的触感仿佛能直击灵魂,小千顿时身子一颤。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啊!快点招呼客人!” 小千机械地转过身带路。 “请,请进。” ····· 【我是学历史的,这就是史】 【有点代入感过强了,我仿佛设身处地地在夏天没有空调也没开窗房间里,接待有狐臭、脚臭、油头还一个月没洗澡的中年油腻客户了】 【哕!】 【房管能不能封一下啊!太恶心了!】 【苏昼是不是在报复我们,现在可他*是饭点啊!】 缓了片刻,众人对小千报以同情。 【小千真的是打工人的缩影,不仅受到同事和老板的排挤,干脏活累活,还要接待恶心的客户】 【她才上班第一天啊,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波啊,白龙回来也救不了!】 【浑身沾满史的客人怎么洗啊!】 ······ 小玲端着早饭,回到温泉大厅。 却看到小千僵硬地领着一坨客户向里走。 小玲神色呆滞,向前跑出几步大喊。 “小千!” 紧接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恶臭顶入她鼻腔。 “好臭!” “兹拉兹拉——” 小玲难以置信地低头。 两碗饭菜在恶臭的腐蚀下,竟然也化作了两碗焦炭。 另一边,汤婆婆在大厅二楼的廊道飞速掠过。 “把窗户打开!全部打开!” 她扶着栏杆,向下观望。 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着小千领着腐烂神进入了大浴室。 腐烂神身上流出的污水,几乎是瞬间就覆盖了木地板表面。 千寻连忙把装着药浴牌子的木篮抱在怀里。 腐烂神拖着臃肿的身躯缓步前行,艰难地爬到浴池边。 栽入。 “哗啦——” 瞬间,装满洗澡水的池子溢出。 而原本碧绿的热汤,还没等从池子边缘流下。 就全部在腐烂神污泥的侵蚀下,化作了粘腻腥臭的黄汤。 大股的黄汤,灌满了整个大浴室。 就连墙边的千寻都躲闪不及,被冲倒在地。 “啊!” 小千寻倒地后身上沾满了黄污泥,又连忙挣扎着从黄汤中爬起。 抱起装着药浴牌子的木盆。 池子中,腐烂神冒出头。 将盖满污泥的手凑在眼前左右看了看。 即使是一池的清水,也没能将它身上的污泥洗刷半分。 见到此景。 腐烂神脸上悲伤的神色更忧郁几分,趴在池边张开大嘴叹息。 近乎化为实质的臭烟冒出。 小千寻努力靠在大浴池墙边,衣服上、胳膊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污泥。 她看着哀伤的腐烂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盆药浴木牌。 “请稍等一下!” 说着,她撸起袖子,摆出相扑选手的动作。 艰难地向挂木牌的暗门处走去。 踩在愈发浓稠的齐腰污泥中,举步维艰。 坐在浴池中的腐烂神,宛如泉眼,不断向外冒着浓稠而腥臭的烂泥。 与此同时。 二楼观望的汤婆婆发出咯咯的怪笑。 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千寻的狼狈模样。 “这可真脏,哈哈哈哈——” 倒是一边的青蛙主管,此刻带上了口罩。 它看着在污泥中跋涉的千寻,露出不忍。 “这一点也不好笑。” 汤婆婆好奇地看着千寻。 “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好心疼小千!这才是她第一天上班啊!】 【汤婆婆也在针对小千,十有八九打扫大浴室的工作也是她故意为难小千,才分给她的】 【白龙哪?你老婆都被欺负的不成人样了!】 【情绪压抑到这个底部可以了,白龙速速给我来救场!】 ······ 另一边。 怀抱着装满药浴牌子木盆的小千,抬着沉重的步子,终于来到了暗门边上。 踮起脚尖,先是费力地在木板缝上扣动。 无果。 又握起拳头。 纤细的胳膊用力在墙壁上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砰!”“哎呀!” 直到第四下,艰涩暗门才摊开。 却又咚地一下撞到了千寻脑袋上。 不过,千寻晃了晃脑袋又坚定地抓起牌子,扯过暗门后的挂钩。 见此,汤婆婆戏谑道。 “哦,她要给他加水。” 青蛙主管见此,也微皱眉头。 “哎呦,她的脏手抹在我们的墙壁上。” 第24章 腐烂神?被污染的河神! 千寻好不容易打开暗门,就要将木牌挂上。 沾满污泥的手一滑,木牌滑落的无底的木板后。 千寻愣了一下,但来不及多想,又连忙抓向木篮中的其他木牌。 ······ 【小千这确实有些笨手笨脚呢····】 【毕竟是没有待客经验的新手啊,汤婆婆和青蛙主管也不看好她呢】 【挂个牌都能滑下去,这真是····】 【拜托!他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啊!】 【就是啊,比起昨天面对危机的手足无措,今天的小千已经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好嘛?】 【还是要靠白龙啊,白龙呢?救一救啊!】 没有人看好千寻,更没有人认为小千第一天上班,就能独自清洗腐烂神。 即使小千表现得再镇定自若,再顽强百折不挠。 也依然改变不了,她没有经验的事实。 她只是个‘普通’的十岁小女孩。 能面临危机不崩溃,已经超出很多人预期了。 黄炜明见状也是摸了摸下巴。 “千寻的表现已经很坚强了啊,现在的局势也足够危急。” “接下来,就要静待白龙出场‘救世’了啊。” 闻言,刘何平与余化不约而同地皱眉。 现在的情景,确实不是小千一个普通新人能解决的。 但是···· 正是这样的事件。 若是小千能亲手解决。 更能证明小千依然在一夜之间,从手足无措的小女孩,进化成了老练有手段的‘汤屋新星’小千! 如果苏昼能画好,这绝对会是一个能引爆众人情绪的大爽点! 只不过。 小千寻和腐烂神的体型差距摆在这里,清洁难度也不是一般大。 如果只靠冲冲新的洗澡水,就能解决。 那无疑有作者强行搭桥,机械降神的嫌疑。 那么—— 苏昼,你会怎么画呢? 余化与刘何平抬头看向画面中,认真伏案创作的苏昼。 心中期待与好奇交织。 ······ 第二次挂牌子,磕磕绊绊之后。 小千终于挂上了牌子,用力一拉之后。 引水的木筒再度落下,拉绳落在了池子之上。 汤婆婆见此愣了愣。 “你给小千新牌子了?” “没有啊。” 青蛙主管也有些懵,又满脸肉疼。 “哎呀,真浪费。” 另一边, 千寻提着裤腿,自墙边向着拉绳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没有半分慌乱。 这次,就连爬浴池边缘也不再脚滑。 而是稳稳地向上前进。 仿佛直面腐烂神的不是新人清洁姬小千寻,而是汤屋老手—— 顶级洗浴女工,小千! 腐烂神疲累地趴在池子边,比千寻身高还宽地大嘴一张一合。 浓郁的臭气直直扑在千寻脸上。 这次,或许是在恶臭的环境中待了太久。 又或是心境已然完成蜕变。 千寻只是微微一顿,随后站在池子边伸手抓向拉绳。 沾满污泥的脸庞上,是坚定地眼神。 浑身的狼藉,此刻却成为了她荣誉的披风。 看起来帅气无······ “哎呀!” “噗通。” 千寻脚下一滑,又一次跌倒,直直落入那一池子污泥中。 好在。 引水装置已经启动了! “哗啦哗啦——” 青绿浓郁的药浴,带着热气倾斜而下。 落在腐烂神头顶,将它恶臭腐烂的身躯掩盖。 不过呼吸间,碧绿的药汤灌满池子,向外涌出。 扫过所有覆盖着污泥地地面,将一切恶臭都化作好看的翠绿之色。 青蛙主管见此,再度肉疼叹息。 “可惜了,我高级的药浴。” 而此时的千寻。 头朝下栽在一滩污泥中,小腿乱蹬。 忽然。 腐烂神伸出一只手将她拔了出来。 “噗呲。” 躺在腐烂神手上,小千好不容易才冒出水面。 吐出一线水流,她迷茫地睁开眼睛。 “啊?” ······· 【小千可爱捏】 【又帅气又可爱,这就是我们家洗浴小妹!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洗浴小妹呀!】 【小千这波真的是尽大力了,她凭借自己一人打开水流,让腐烂神泡上澡已经很厉害了啊】 【白龙哥,差不多得了,出来救救吧!】 千寻引水之举,固然坚强干练。 但并没有引起网友多大的情绪波动。 小千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这水流看起来,可没有把腐烂神身上的污泥冲洗干净。 注定无法成功的努力,并不会让众人感动。 观众们只不过会夸奖几句小千的可爱,再感叹什么时候白龙能够英雄登场。 只有刘何平一摸下巴,看着被水流包裹的腐烂神。 眼中的亮光越来越锐利。 用水流遮蔽腐烂神的外形,观众就会暂时忽略它恶心的外表,转而···· 将注意力投到千寻要做的事上! 这,是为了将目光聚焦在千寻身上! 接下来,千寻绝对要做能改变腐烂神形象的事情。 这场危机,会由千寻自己解决。 绝对不是依靠什么白龙! ······· 腐烂神又将手收到身前,小千寻被它送到自己身前。 千寻愣了片刻,立刻意识到是腐烂神有事要自己帮忙。 立刻扎入水流中,摸向腐烂神的躯体。 药浴冲走了腐烂神体表的污泥,让污泥下掩盖的事物露出面目。 千寻指尖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似乎····· 是一根‘硬刺’?。 “小千!小千!你在哪里!” 听到呼喊,千寻立刻抬起头。 大浴室门口,带着口罩的小玲横着拖把,担心地看着她。 千寻立刻出声示意。 “小玲!” 见千寻无事,小玲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我拜托锅炉爷爷多给我们一点水。” “他说会给我们最高级的药浴汤!” 源源不断涌出地洗澡水,此刻也有了解释。 小千沉着点头。 “多谢了!” “小玲,他这边,好像有一个刺耶。” “有刺?” 千寻又握住硬刺,努力地拔了拔。 “太深了,拔不起来!” 而此刻,二楼已然满是观众。 汤婆婆,汤屋员工,还有来二楼‘避难’的神明们。 都好奇地观望着小千寻。 听到有刺,汤婆婆惊讶道。 “刺,她说有刺····” 紧接着,她眼底浮现兴奋与炽热。 回过头,对青蛙主管。 “把人集合起来,快点!” 言罢,汤婆婆甚至等不及走楼梯。 直接自栏杆翻身而下。 第25章 小千?千总!简直帅爆了! 在一众汤屋员工惊讶地视线中,汤婆婆自高空落下。 厚重的洋裙在空中散做花朵, 她最终漂浮在千寻与小玲身边。 “小千,小玲!” “那位客人他不是腐烂神!” 接着汤婆婆变戏法般,双手一拍一张。 一圈绳子转圈出现在她掌心。 对着小千一抛。 “用这根绳子!” “是!”x2 小玲牵着小千的手,在水流中的‘刺’上打结。 “你抓紧哦!” “嗯!” 长长的绳子打结只用了一小段,更长的部分向后延伸。 原本在二楼观望的汤屋员工,一个又一个跑到一楼。 拔河般共同抓起了一个绳子。 汤婆婆则是扎在不同汤池的屏风上,指挥着众人。 “女人家多用点力!” 千寻探出头。 “已经绑好了!” 汤婆婆立刻两手各变出一只小扇子。 “汤屋的人,团结一条心!” 接着,她全身上下协调,挥舞着扇子。 “呀呀呀——嘿!” 一众员工立刻向后拉绳子,齐声喊道。 “嘿!” 千寻与小玲站在第一线,青蛙员工们紧随其后。 “嘿!” ‘拔河’的队伍两边,还有女职工挥舞着扇子,跟着汤婆婆的节奏为所有人加油鼓劲。 “嘿!” 二楼,原本只是到楼上‘避难’的客人们,也都掏出了小扇子。 春日神挥着扇子,小鸡神蹦蹦跳跳。 萝卜神则是左右摇摆,一身白花花的肉格外显眼。 “嘿!” 每一声大喝,绳子就往后退出些许。 止不住的污水污泥,沿着绳子滴下。 “嘿!” “噗呲!” 绳子拴着的东西,露出些许狰容。 千寻身子向后栽倒,惊讶道。 “脚踏车?” 汤婆婆则是低下头,露出大笑。 “好极了,再用力拉!” “嘿!” 再度用力,脚踏车背后的污物也跟着被拽出。 “嘿!” 下一刻,脚踏车被完全拉出。 所有人只感觉手上一松,向后栽倒。 “哗啦呼啦——” 与此同时。 数不尽带着污泥的杂物,井喷般不断冒出。 汤婆婆见此都面色大变,躲在了屏风之后。 脚踏车就像一枚塞子,当它被摘下之后,积压在‘腐烂神’体内的东西都倾斜而出! 小千寻在脚踏车被拉出后,就意识到不对。 先一步踏上了浴池边缘,在污物喷涌时躲在一侧。 幸免遇难。 再看向那喷薄而出的物件。 冰箱、脚踏车、铁通、拧做一团的破布、马桶····· 无一例外,都是人类的工业化产品。 无一例外,都是被遗弃在河中堆积。 无一例外,都破旧不堪,带着污泥与难忍的恶臭。 正是这些东西积压在‘腐烂神’体内,让它源源不断地冒出恶臭。 此时。 小千寻站在‘腐烂神’身边,握着烂鱼竿的鱼线向后用力一拔。 “噗!” 一枚铅锤从腐烂神体内拔出,又带出一小股泛红的污水。 “兹拉——” 污水流净,那掩盖在药浴汤冲淋下的庞大身形瞬间塌陷。 似乎,在千寻的费力清洗下。 腐烂神。 被洗掉了。 随着‘腐烂神’的消失,大股药浴汤瞬间向四周弥漫。 小千首当其冲,身形不稳眼看又要摔倒。 一股清水缠上千寻的身体,将她保护了起来。 水流向着四周倾斜,大浴室门口的员工靠近不得半分。 小玲站在最前面大喊道。 “小千,你还好吗!” 此时的小千来不及说话,而是呆呆地在水流环绕中目视前方。 浴池中的腐烂神消失不见,化作一汪平静的清水。 一张薄薄满是皱纹的老人面皮,水下漂浮上来。 满脸的皱纹,额头高挑的白眉毛,残缺不全的牙齿。 与其说是面皮,更像是日本能面中的翁面。 代表着智慧而历尽沧桑的老者。 翁面的下巴上下移动,苍老而飘渺的声音在大浴室中回荡。 “太棒了。” 能御水,身怀淤泥杂物,又是老翁面孔。 一号客人的身份已然明晰。 河神。 ······ 众人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老翁,久久无言。 【腐烂神,其实是身体堆积了污秽的河神?】 【这反转,嘶——】 【所以,这代表着清洁完成了?】 【单纯依靠着小千的果敢敏锐,以及汤屋员工合力就完成了?】 【白龙呢?救一救····哦·,不用了,小千已经自己拿下客人了】 【咦,是谁说,这一幕一定要有白龙英雄救场来着?】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了黄炜明身上。 黄炜明脸色时黑时红,最终扛不住这份尴尬。 他黑着脸说了句。 “抱歉,肚子不太舒服。” 起身去了洗手间。 毕竟是连续数小时直播的节目,评委有三急也算正常。 只不过,现在的黄炜明肯定算是落荒而逃。 黄炜明一走,弹幕更乐了。 【老黄:接下来的剧情,小千不会经历什么困难】 【阿黄:白龙会英雄救美】 【大黄:千寻经历的危机,是为白龙的英雄出场做铺垫】 马范纯见状,立刻引导现场话题。 她转头看向刘何平。 “刘老师,对于这个剧情走向,网友们都表现的很意外,您怎么看呢?” 刘何平沉吟片刻,感叹道。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大家会想不到这样的剧情发展,实属正常。”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看到庞大的腐烂神与而笨拙的新手员工小千站在一起。” “也没想到小千会有办法‘解决’掉腐烂神——这个所有汤屋员工都拿他没办法的硬骨头。” “同时,这个办法在剧情中铺垫的很好。” “之前就利用汤婆婆的视角,多次铺垫了腐烂神不是腐烂神,使得最后揭示腐烂神的身份是河神背书,提供了逻辑依据又使得转折不突兀。” 【回想一下,确实是这样哎】 【之前河神看着自己,露出疲累而悲伤的神色。这就是因为人类的污染让它背上了厚厚的污泥!如果是腐烂神,可不应该为自己身上有污泥而悲伤!】 【说通了,一切都说通了!苏昼,你这也太细了吧!】 “另一方面,我想是大家忘记了这次创作的主题。” 刘何平转头看向余化。 余化笑着点头,开口接着道。 “这次创作的主题是‘成长’,不是‘英雄救美’。” “如果是白龙天神下凡横扫一切,又怎么能体现小千寻的成长呢?” 【确实是这样·····】 【小千寻成长的速度简直可怕!】 【明明昨天还是平平无奇小职员,现在直接化身汤屋清扫大师,横扫淤泥,做回自己!】 【小千寻也是真帅吧!】 【对!她一人站在池子边上,伸手勇敢触摸河神身上污泥的那一幕,真的让我头皮发麻!】 【所有员工都被大水和污秽冲走,只有小千一人在水中直面河神】 【那一幕简直帅爆了!小千牛皮!】 【还叫小千?叫千总!】 第26章 河神的赠礼 余化感叹道。 “清扫大浴室开始,我们就看到小千寻一次又一次在地面滑倒,她的笨拙不熟练深入人心。” “即使是在清理腐烂神的过程中,她也在不断摔倒,没有人看好这个笨手笨脚的新手。” “但是,前面大家有多不看好小千,后面小千独自一人引水、发现腐烂神真身,拔出最后的垃圾、彻底清理腐烂神····” “这一系列壮举,就有多震撼人心。” “因为,即使是有上帝视角的我们都认为小千不可能做的事情。” “她做到了!” “这就是这一段剧情,能直击大家内心的最关键一点。” 【千总,帅!】 【千门】 【+1】 【+2】 【+】 余华看着画面上的满地垃圾,眼神由感叹转为佩服。 “更重要的是,这段剧情不仅牢牢拿捏了我们观众的情绪。‘腐烂河神’这个角色的设计,使得这段剧情···不,整个电影都有了更深的内涵!” “我们可以看到,导致河神腐烂的原因是什么?” “是人类随意丢弃在河中的自行车、电冰箱、马桶····等等一系列工业产品。” “人类的恶行破坏环境,让河神这样的神明都背负了难以解决的污泥,承受难忍的痛苦。” “通过这段剧情,苏昼在不偏离‘成长’立意的前提下,又抛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二级立意。” “人类的工业化发展,一定要以伤害自然为前提吗?” 余华的话语回荡在演播室,也透过屏幕传到每个观众耳边。 亲眼目睹垃圾从河神体内倾泻的冲击,可是远超看教育纪录片能带来的触动。 【我忽然想到小时候,家门口的那条小河,我没少在那里面抓鱼逮虾。后来,村里建了造纸厂,小河就变成排污的下水道了·····】 【谁的童年里,没有一条清澈的小河呢?】 【不知不觉,身边环境真的为了工业发展而让步不少呢】 余化老师难得正色。 “这样的问题,答案在何方需要结合实际进入深刻探讨。” “但是,我想。” “大家都更愿意与青山绿水为伴吧。” ······ 河神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平静无波的水面。 环绕身周的清水也逐渐退去,千寻则是呆滞地凝望前方。 忽然,她感觉手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打开手掌。 那是一枚绿色的丸子。 雾气散去,洗澡水也不再落下。 一切喧嚣过后,归于平静。 只有千寻独立在浴池边缘,有一分超然的诗意。 不过这短暂的宁静并没能持续多久。 汤婆婆敏锐地低下头。 地面的水流流逝褪去,也带走了地板表面的泥沙。 闪闪发光的金粒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一众员工顿时哗然。 “是沙金!” “是金子!” “喂!让一让啊!” “不要急不要急。” 排在前面的员工,立刻蹲下身捡拾。 而后面的,听到有金子则奋不顾身地向前挤。 汤婆婆瞪眼大喊。 “安静点!客人还在,吵什么吵啊!” 与此同时。 方才平静无波的水面,翻涌起巨大的水泡。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下腾挪。 汤婆婆立刻飞到大浴池边。 “小千,你挡住客人了,走开。” 她又扭头向着二楼大喊。 “把大窗户打开!客人要回去了!” 千寻闻言,立刻对着池子微鞠一躬表示尊敬,而后向一旁躲开。 就在千寻躲开的同时,巨大的水龙冲天而起。 方才的翁面为龙首,有大浴池那般粗壮地龙身紧随其后。 “哈哈哈——” 河神发出畅快的大笑,在汤屋大厅的横梁上快意腾挪一圈后,向着二楼的大窗户飞去。 粗而长的身影潇洒伟岸,流畅地飞出汤屋。 在下着雨的夜空中,冲天而起。 气势豪迈,动作敏捷。 与来时的颓废磨蹭,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小千被这一幕惊住了,呆呆地目送着河神离开。 忽然。 “哇偶——” 巨大的欢呼声自二楼炸响,原本不过是看客地神明们,毫不吝啬欢呼。 挥舞着小扇子,跳着舞。 为堂屋员工,为千寻。 为这场‘大扫除’,艰难又动人的胜利。 欢呼! 汤婆婆一改往日的刻薄,猛地扑向小千把她抱在怀里。 满是皱纹的脸,笑得像菊花。 “小千做的好!” 她抱着小千跳动庆祝。 “赚了一大票!那是有名的河川主人。” 汤婆婆又叉腰扫视一圈。 “大家,要向小千学习!” “今天大家好好喝一杯!” “哦——” 闻言,所有汤屋员工脸上发出真心的笑容。 鼓掌欢呼。 “来,先把沙金交出来。” “唉——” 就在所有员工七嘴八舌地辩解,吵闹着不想交出沙金之时。 在众人身后,无脸男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看了看为金子陷入疯狂的员工,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慢慢的一捧金子。 无脸男陷入了思考。 ······· 【完美结局!】 【汤婆婆脸都快笑裂了】 【你带入一下,你是公司老板,心不甘情不愿的招了一个新人,本来觉得她别整出什么幺蛾子,就谢天谢地;结果这新人实习生,上班第一天做下来一笔千亿大生意!】 【啧,要是换做我,我高低给千寻磕一个】 【太有实力啦,千总!】 【太有实力啦,千总!】x2 【太有实力啦,千总!】x 狂吹了小千寻一阵后,观众又将视线投向画面最后的无脸男。 【这伙计,出场率有点高啊】 【他虽然没出现,但是没有他带来药浴木牌,小千根本不可能洗干净河神!】 【最后他自己呆在角落的样子也很可怜哎····】 【不是,没有人觉得细思极恐吗?】 【是啊,本来这家伙在汤婆婆口中,就是个很危险的家伙。现在,白龙不在家,汤婆婆又沉迷从员工手中拿回金子,这····】 【内防空虚,无脸男难道要闪击汤屋?】 【汤屋: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 夜晚,汤屋。 女员工宿舍。 在汤婆婆下了‘大家好好喝一杯’的指令后,汤屋的氛围也松弛下来。 不同于屋内围坐聊天的女工,千寻独自坐在阳台,她在····· 望天。 小玲端着包子走来。 “要不要吃?我偷拿来的。” 千寻双脚挂在栏杆外,接过包子大大啃了一口。 “谢谢你。” 小玲则是不顾形象地向地上一躺。 “哎呀,累死了。” 千寻闷闷道。 “白龙不在耶。” “又是白龙。” 小玲无语地啃了口包子。 “那家伙常不在这,听说他平常都在外面帮汤婆婆做坏事。” “是吗?” 身后忽然传来同事的呼喊。 “小玲,我要关灯了哦。” “好!” 吊灯关闭,屋外的夜景更加清晰。 恰好遮盖月亮的乌云散开。 月华自天穹流泻。 雨过之后,整个汤屋世界地势低的位置竟然都变成了大海。 月华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水面。 “哗啦哗啦——” 电车沿着轨道,划过水面。 在深蓝的镜面上,荡漾出圈圈波纹。 即使是世界化作大海,也无法阻挡电车前进的步伐。 千寻望向远方,有灯火在海天交际处闪烁。 “那个城镇好像在海里。” “当然,这里只要下雨就会变成海。” 小玲嚼着东西含糊不清道。 “我总有一天要去那个城镇,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看似随意的话语,却没有人会质疑其中的决心。 千寻低下头看向掌心。 河神的赠礼被她一直紧紧攥在手中,未曾松开。 千寻脸上多出笑意。 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还要嗅一嗅丸子的味道。 鬼使神差间,她张口咬了丸子一点。 “额啊!” 千寻神色大变,小脸皱成一团。 脚丫子也用力向前蹬去。 “呸呸呸——” 另一边。 关门的汤屋,营业区没有半分灯火。 而在一片黑暗中,曾被腐烂神熏倒过的绿青蛙员工悄然行进。 鬼鬼祟祟,左顾右盼。 一路来到了大浴池,点亮了大浴池上的小灯。 它搓了搓手,俯身蹲在地板上贪婪地寻找起来。 只是,让它蛙脑疑惑。 地上怎么干干净净的,沙金都去哪了? 忽然,大浴池的阴影中。 无脸男缓缓探出头。 第27章 那个夏天 青蛙员工专心致志地用签子掏木板缝。 努力地寻找着被众人落下的金子。 忽然。 “哒,哒,咕噜咕噜——” 一粒金子落下,在地板上弹了几回后,滚落在它脚底。 青蛙立刻跃起,双手按住了地上的金子。 小心地将其捧起。 “是金子。” 青蛙员工又抬起头,看着金子掉落的位置。 无脸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蛙。 ······ 画面定格,屏幕上只留下身形庞大地无脸男,用白色的面具脸俯视着绿青蛙。 一时间。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点瘆人·····】 【这个构图,这个色调。说实话,接下来无脸男忽然把绿青蛙吃掉我也不意外】 【太反差了·····只见软软的社恐小无脸男,现在完全是黑化的模样吧!】 【千寻拒绝他给的牌子,让无脸男因爱生恨决定闪击汤屋?】 【无脸男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很社恐啊·····怎么会是坏人呢?】 就在所有人众说纷纭,期待苏昼用画笔给出答案之时。 苏昼站了起来。 【?】 【布什·戈门?】 【你是?】 【坐回去继续画啊!】 苏昼对着镜头,笑着挥挥手。 “清洗河神这一段剧情正好,希望大家能喜欢。” “明天早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 苏昼倒还有精力,但是他不打算继续画了。 他要留出精力,把另一个对动画电影极其关键的元素完成。 配乐。 有了配乐,动画电影才能有最好的观感。 苏昼走出画室。 别墅里有特意为选手配的录音室,里面也有钢琴。 苏昼走过去坐下,活动了下手指。 配乐,ai工具没法直接从他大脑中读取。 这就需要他自己录原曲。 好在苏昼学过《千与千寻》的主题曲—— 《那个夏天》 另一边,见苏昼走出画室。 弹幕群情激愤。 【这才九点啊!你这么早休息,你睡得着吗!】 【我不能接受!】 【越来越早的休息时间,就是你堕落的开始!】 马范纯见此神色一紧,立刻开口。 “刘何平老师,您认为,作品中的无脸男会是个怎样的角色呢?” “您赞同网友,说无脸男是反面角色的说法吗?” 刘何平面色微僵,眼角余光一瞟。 余化和黄炜明都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预测苏昼的剧情? 你看看谁预测准过! 这不是自找打脸吗! 但是。 预测选手的剧情是节目‘老传统’,他又不能拒绝。 于是思索良久,刘何平才开口。 “前面的剧情,苏昼一直通过危机事件来促进‘千寻’的成长。” “其他人物还是剧情中的波澜,都是为刻画小千寻的‘成长’服务。” “至于其他人物本身,我们看不到他们有什么成长的空间,自出现起就是固定的形象。” 听到这里,观众们也都认可地点头。 刘何平抬起头,示意导播倒退些许画面。 屏幕上的动画,退回水上列车驶过海面的场景。 “列车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新事件的开始。” “我想,下一阶段千寻的‘成长’,就会围绕无脸男展开事件。” “可能是千寻帮助害羞孤单的无脸男找到朋友,小千从中获得感悟而成长?” “总之,无脸男的性格和形象,肯定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是从苏昼前面的剧情,能总结出的规律。” “至于部分网友说的什么‘无脸男化身猎食者,狩猎汤屋’也有些荒谬了。” “而最后那一幕·····” 刘何平迟疑片刻道。 “可能是无脸男想用金子买朋友?” “无脸男看到汤屋员工对金子狂热,因此,他认为用金子可以交到朋友?” 评委沉默。 弹幕沉默。 没有人直接欢呼‘有道理’。 因为《千与千寻》一次又一次,用转折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所有人都在思考。 思考刘何平的推断中,有无逻辑漏洞。 最终发现······· 没有。 一切推倒都很合理,接下来剧情就应该如刘老所说。 【这次,感觉真的没问题·····】 【苏昼,总不能再玩什么闪到人腰的骚操作了吧】 【刘老推测!稳啦,都稳啦!】 【刘老的推测,我直接无脑跟!】 【这半场香槟,我先开为敬!】 【配一杯!】 【配一根!】 【配一管!】 【·······】 一时间,直播间里洋溢着快活的氛围。 马范舒见众人情绪平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看到苏昼消失在画室,导播也将画面切到了刘楚汐的直播间。 马范舒继续道。 “那么我们跟着镜头,看看其他选手的表现。” 苏昼离开,评委席视角也转移。 大部分观众都分流到其他直播间,去看别的选手画好的作品片段。 苏昼直播间的镜头内,只有空洞洞的画室。 与此同时,坐在笔记本后的洛鱼长舒了口气。 小千寻今天帅爆! 这清洗河神的高光片段,可是给她看爽了。 洛鱼握着鼠标,处理着今天的录播片段。 她要尽快把纯享版剧情片段剪出来,用来提供给那些不愿意看节目,又想要看动画剧情的观众。 这样的视频也有不错受众。 唯一让她发愁的,是没有合适的背景了。 市场上类似视频的主流背景乐。 在她看来,都配不上《千与千寻》。 她宁愿不加背景乐,流失部分粉丝都不愿用其他庸俗的音乐,‘玷污’《千与千寻》。 当然,主要也是她不靠这个吃饭就是了。 靠洛总。 “洛总她老人家也不知道看没看《千与千寻》,又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向来喜欢动漫,才会坚持做‘樱花动漫’这个账号。 《千与千寻》更是她最喜欢的一款。 她无比希望,《千与千寻》能得到洛总的认可。 洛鱼摇摇头,就要继续剪辑。 忽然,从电脑中冒出一串轻柔的钢琴乐。 声音很轻,似乎是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 声音很柔,却又富有画面感。 洛鱼听着这轻柔的钢琴曲。 眼前浮现的,是蓝天、绿草、阳光。 是生机勃勃、万物复苏的初夏。 是清凉与温热感交织的柔风。 听到乐曲的一瞬,她仿佛就坠入了汤屋的世界。 与千寻在那个夏天一同经历冒险。 这音乐····· 简直和《千与千寻》百分百契合! 洛鱼惊喜之际,依然不忘打开录音软件。 接下来,她的视频都要那这个做背景乐! 话说···· 这钢琴曲她从未听过。 别墅里也没有别人,只可能是苏昼在弹钢琴。 难不成,是苏昼自己写的?! 这时,电话响起。 来电人——母上大人。 “妈!怎么样?《千与千寻》是不是很好看!” 洛总听着自家姑娘咋咋呼呼,满头黑线。 但还是无奈道。 “《千与千寻》我看过了,确实很好,我在找人接触节目组沟通,争取把它的版权拿下来。” “好!” 洛鱼兴奋地站起,激起了身前的千层波澜。 “那宝东的事情怎么说?这么好的作品,他们没理由拒绝吧。” 洛总无语道。 “新人作者,没有代表作,《千与千寻》也不是完成品,我们还没拿下版权。” “现在拿过去,逗人家玩呢?” 洛鱼冷静些许。 “也是····”· “而且,宝东那边又有新要求。” 洛总微微皱眉。 “因为是要改编成舞台剧,所以希望能带着适合作品的伴奏一同参选。” “《千与千寻》的质量能达标,但是伴奏也需要很高的质量,这就有些麻·····” “妈,伴奏我发你了,苏昼自己写的,很契合电影主题。” “???” 第28章 无脸男:我踏马,吃吃吃吃—— 另一边。 刘楚汐的剧情进展到了一个高潮。 两座大楼之间。 男主与好友隔楼对望,好友背后有无数僵尸在追逐。 男主高声呼喊。 他说服好友跨越心中恐惧,从另一座楼跳过来。 终于,在男主的鼓励下,好友一跃而起。 ······ 黄炜明开口。 “情绪铺垫的很到位,也能反映出男主好友在绝境下客服内心恐惧,实现成长这一点。” 余化与刘何平也点头。 三位评委对这剧情设计都表示认可。 之后就是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 比起《千与千寻》接连反转,令人共情又能自然提出‘环保’立意的剧情相比。 就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只能说是堪堪达到及格分? 画面还在继续,好友在夕阳下飞跃高楼之间。 刘楚汐特意给了慢镜头,拉长飞跃的过程,使观众得情绪充分释放。 就在三人都以为不会有什么新意时。 忽然。 轻柔的音乐从屏幕中流出,落入评委的耳朵。 柔和清脆的钢琴声,将听众们瞬间拉入了一个温热的初夏。 几个小调和弦落下,像是夏日细雨前的明媚清晨。 紧接着,柔和温煦的钢琴声落下。 像是夏日的一场细雨,将沉闷与燥热尽数扫净! 僵尸追逐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转而化作了一份悠然。 与夕阳下的飞跃在两楼之间的好友,形成鲜明对比。 刘何平面露惊讶,黄炜明拍案而起。 刘楚汐,竟然还为动画做了配乐? 还如此好听! 有这配乐,画面已经瞬间被拉高了好几个层次! 更重要的是,这钢琴曲他们从未听过。 是刘楚汐独创的? 黄炜明笑着恭维道。 “刘楚汐选手真是后生可畏啊,在绘画之余还有精力做配乐。” 刘老也是点头,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毕竟是速成作品的比赛。 配乐一般是选手在完成创作后再回去考虑的。 选手插入配乐完整作品后。 节目组会将完成的作品进行全网的宣发投放。 由观众们来投票打分。 这个分数,也是决定选手晋级的重要指标。 刘楚汐现在就做好了配乐。 可谓是先人一步了。 只是正绘画的刘楚汐,疑惑地抬起头。 有钢琴的声音? 好像是从隔壁苏昼那里传过来的。 小家碧玉的姑娘眯眼听了片刻,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感觉···· 很好听! 苏昼选手还会弹琴? 好厉害! 殊不知,机缘巧合下,一个小小的误会依然种下。 第二天,八点。 直播如约开放,众人纷纷涌入苏昼直播间。 不只因为《千与千寻》质量高。 这个时间段,其他选手基本都在睡觉或者吃早饭啊! 苏昼? 卷狗! 苏昼精神抖擞地走进画室,身上带着水汽。 似乎是刚运动完后又洗了个澡。 【?这么自律】 【缩在被子里的我,莫名有点负罪感·····】 【】 弹幕闲聊几句后。 苏昼也做好了准备,挥笔在画板上绘画。 这几天早上,他都有坚持锻炼。 为了能有更多精神力画动漫。 现在。 他明显感到精神变好,无论是画画的速度还是回忆剧情的连贯度都有飙升! 精神抖擞地举起画笔。 今天,他就要把无脸男的剧情解决掉! 见苏昼奋笔疾书,弹幕也活跃起来。 无他。 他们想要看看,这无脸男到底想要用金子做什么! 【懦懦的无脸男想要用金子买朋友,你别说还真挺带感的】 【金子是哪里来的?】 【是河神爆金币的时候,无脸男偷偷捡的吧】 【唉,总感觉无脸男这么软糯的角色,会被汤屋的妖怪欺负呢·····】 【是啊,我感紧绿青蛙看到了无脸男有金币,回去抢吧!】 【这不正合了刘老的预测嘛?无脸男被80,千寻再帮他解除心结从而获得成长】 【别唠了,苏昼好像已经画好一幕剧情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画面开始流动。 ······· 青蛙仰视着无脸男。 “喂,你不是客人吧,我们已经打烊了。” 绿青蛙伸出脚蹼指着无脸男。 “你不能进去那里面的!” 无脸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 两枚豆粒大小的金沙从他手掌落出,顺着汤池壁落到地板上。 绿青蛙立刻又蹲下身,将其抓住。 它眼中冒着精光,仰起头。 “又是金子!你要把这个给我嘛?” 无脸男那张苍白的面具缓缓点了点,他伸出手。 不知何时,又有成堆的金子堆在它手心。 他缓慢而有节奏的晃动着掌心。 “沙,沙,沙。” 豆粒大小的金沙相撞,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琅珰声。 回荡在漆黑的温泉大厅中,落入每一脚黑暗中。 成堆的金子,在白光的照亮下,流动着诱人的金光。 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紧紧地吸住了青蛙的目光。 青蛙张大嘴巴,呆呆道。 “你要把这个给我吗?” 无脸男没有回应,只是单手捧着金子,一步步向池子内后退。 绿青蛙像是失了神一般,跟着无脸男向前爬。 “给我,给我!” 原本直立的汤屋员工,此刻完全化作了青蛙的姿态。 蹲坐在汤池上,两腿一蹬用力向前扑去。 终于,青蛙赶上了不断后退的无脸男。 无脸男也完全摊开捧着金子的手掌,似乎是在说····· 来拿吧。 青蛙立刻伸出双手,直接插入金子堆中。 当爪蹼实在地捏到金子之时,他嘴角也不禁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是他的,都是它的! 可是,下一刻。 无脸男松手了。 “哗啦——” 无脸男黑色的手,瞬间化作两根黑色触手锁住绿青蛙的喉咙。 绿青蛙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身体腾空而起。 无脸男的面具下,张开了一张大嘴。 大嘴上下有两排门牙般的牙齿。 红色又布满小凸起的厚实舌头,贪婪地将青蛙卷入腹中。 无脸男闭上嘴,用力一咽。 青蛙在他腹中拳打脚踢片刻,便没了声息。 只有无脸男静默地坐在浴池中,似乎是在消化食物。 隐约间,能够看到。 那藏在阴影中的身影似乎蠕动着,缓缓胀大。 不久后。 看到大浴池亮起的灯光,青蛙管事皱眉走来, “是谁还在那里面啊!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了!” 第29章 无脸男的异变,绝对是败笔! 拐入大浴室门口,青蛙主管左顾右盼一番。 空荡荡的大浴室,以及黑乎乎的浴池。 里面分明什么人都没有。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把金子从他头顶落下。 青蛙主管眼冒精光,立刻蹲身想拿取。 他却强忍住冲动,抬起头。 蛙形的黑影蹲坐在屏风之上,身形看起来比起汤婆婆都要大出一半。 吞吃青蛙之后,无脸男也分化出了脚蹼,抓在屏风侧方固定住身体。 它依然一只手捧着金子,上下戏谑地颠弄着。 “沙,沙,沙。” 屏风上光源的照射下,金子映射着诱人的光亮。 也将无脸男的面具,映照得半亮半暗。 原本孤独、空洞的花纹,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邪恶与戏谑。 “大哥,我肚子饿了。” 无脸男竟然开口了,但是从它腹中发出的却是绿青蛙的声音! “肚子饿了,要吃东西啊。” 青蛙主管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与脸上密布的汗珠相融。 “这个声音是·····” 正当他心中警钟大作时。 “哗啦哗啦——” 无数金子从无脸男掌心落下。 青蛙主管立刻捧起双手去接。 “这是预付金,收下吧。” 无脸男一边向下撒着金豆。 “我是你们的客人,我现在想要洗澡,把大家叫起来!” ······ 苏昼画到这里,弹幕上出现了短暂的空屏。 过了许久,弹幕爆炸。 【我·····被吓到了】 【画风突变!】 【何止是突变,这是画风爆炸了吧!】 【我们是朋友=朋友要互相帮助=我现在饿了,朋友来帮我填饱肚子】 【这究竟是什么啊!】 【刘老!快来看看啊!这就是你说的交朋友啊!】 众人看着安静坐在那里画画的苏昼,仿佛看到了一个魔鬼。 只要他想。 一念之间,社恐的无脸男就可以变身大胃王。 直接开启暴食模式。 即使这才是早上八点。 经过苏昼昨天“霸占”解说席视角一整天的壮举,关注青年编剧大赛的观众基本都看过苏昼的直播间。 弹幕的互动量,依然是爆炸的水准! 【无脸男:兄弟你好香】 【无脸男:我踏马吃吃吃吃——】 【没有人觉得违和吗?无脸男为什么忽然变异了啊】 【我不到啊!】 【话说,之前好像有个up主做过剧情预测投票,里面就有这个选项】 【是的,好像叫樱花动漫】 【啊?这么神?!】 另一边,洛氏大厦。 洛鱼正坐在工位上,和青年动画大赛的工作人员联系。 洛总将买苏昼动画电影版权的任务,交给了她。 此外。 昨天的视频投出去,反响不错。 尤其是伴奏,很多人都在求录音。 只是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这明明是刘楚汐做的音乐,干嘛用来给苏昼的作品配音?】 啊? 你那个耳朵听到的? 明明是苏昼直播间的音乐啊! 而且这曲子有多契合《千与千寻》你听不出来嘛? 洛鱼本想骂回去,但是碍于洛总给了她调查苏昼背景的任务,只得暂时放下。 忽然,她手机叮叮响个不停。 打开手机皮里皮里的作者后台。 【预言家刀了】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苏昼的剧情没法预测,还是选了1】 【真是翻翻又转转啊!】 唉? 洛鱼还没反应过来,又看到自己的粉丝量再度飞起。 这是···· 二十万粉了?! 可爱的无脸男,忽然转变成吃人怪兽。 这样不只是无脸男自己的人设出现反差。 更是对《千与千寻》之前,营造的子供向合家欢氛围的颠覆! 一时间。 节目的直播间甚至于各大平台的官号下方,都出现了对无脸男形象反转的讨论。 甚至有人吵了起来。 节目组不得不控评。 时至九点,解说席终于上线。 屏幕第一时间切换到苏昼的直播间。 看完剧情,三个评委都沉默了。 这····· 是什么反转! 刘老脸色僵硬,黄炜明与余化眼中带着怜悯。 果然,苏昼的剧情不能随便预测! 只不过,黄炜明眼中闪过思索。 无脸男突然的转变,绝对是个硬伤! 这一个转变,根本看不出什么逻辑。 反而更像是,为了反转而反转的生硬之笔。 这一点,没得洗! 一直以来被《千与千寻》剧情‘打脸’的不忿,与对苏昼少年天才的嫉妒····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酝酿,他看着屏幕上伏案作画的苏昼。 黄炜明脸上依然是虚伪的礼仪笑容,但想要说些什么的欲望,却在胸中涌动。 这一刻。 身穿黑西服的他仿佛与屏幕上的无脸男身形重合。 刘老沉默片刻,开口道。 “苏昼选手,确实很大胆····” 【《大胆》】 【苏艺谋:是不是很大胆】 “无脸男的黑化,可能是因他之前向千寻示好却被拒绝。” 【啊?爱而不得的黑化?这····】 【这也太牵强了吧!】 【完全没有铺垫,苏昼这个转折好生硬啊】 刘老一时语塞。 网友所说,也是他所想。 无脸男的黑化很无厘头,看起来完全没有预兆。 换成其他选手,他早就开喷了。 但是,这是苏昼。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余化。 他注意到。 无脸男自从进入汤屋后,身形就在不断变大。 这或许也是一种暗示? ’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 余化忽然回想起无脸男的话语。 肚子饿了? 进入汤屋就产生了食欲? 他眼中精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些什么。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 黄炜明开口了。 “无脸男的异变,我认为就是剧情上的败笔。” 群声皆歇,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黄炜明身上。 他站起身,裹着黑西装的臃肿身子看着格外臃肿,抹了白色粉底的脸上是一对带着恶意的眸子。 “无脸男忽然开始吞吃汤屋员工,这一点毫无剧情铺垫就不必多说了。” “我也能理解苏昼选手的做法,他无非是想要给千寻的成长道路设置危机,只是碍于能力才有这样‘机械降神’这样的差劲观感。” 马范纯及时搭话道。 “那苏昼选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黄炜明笑了,干白的胖脸上咧开一张嘴。 “大家似乎忘记了一个关键人物。” 刘合平忽然接话道。 “白龙。” “没错。” 见刘老配合自己,黄伟明笑容更盛。 “苏昼的危机,只有一个目的。” “让白龙帅气登场!” 第30章 老黄:从0变1 黄炜明正想继续说下去。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 画面在无脸男那张光暗分明的面具上停滞片刻后,切换到了一片花团锦簇的廊道中。 蓝色的天空,盛开娇艳的花朵。 画风瞬间清新明亮,让所有人心上一松。 这视角,似乎是什么人奔跑在廊道中。 下一刻,镜头切换。 千寻从花团廊道中跑出进到养猪场内,右手紧握着河神赠予的小丸子。 她扑到护栏边,高举药丸,兴奋大喊。 “爸爸妈妈!这是河神给我的丸子!” 听到动静,猪圈中的大猪纷纷抬起头。 “只要吃了这个,一定可以变回人类!” 听到这句话,所有猪纷纷冲过来,前蹄搭在栏边。 千寻下意识向后退了退,握紧丸子。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她扫视过一个个猪头,却根本看出不出差别。 猪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哼!哼!” 它们拱着鼻子,涎水横飞。 仿佛都听懂了千寻说的话,争先恐后地涌过来,想要吃下丸子。 千寻眼前的猪头越来越多,耳边野猪的叫声也越来越吵。 终于,她猛地睁开眼睛。 “啊!” 她迷茫地环视四周,发现是空无一人的女工宿舍。 放心地又躺了下去。 “幸好是做梦。” “咦?” 她偏过头,看向身边。 小玲消失不见。 “小玲?” 再坐起身看了看。 宿舍内只剩下凌乱的床铺。 “大家都不见了。” 千寻立刻束起头发,起身穿戴整齐。 拉开门,看向汤屋外。 天气晴朗。 蓝天上漂浮着大朵白云,蓝天下则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 只有地势较高的汤屋和木桥对面的小镇,还露出在水面之上。 小千扑到栏杆边感叹。 “真的变成大海了!” “从这里还可以看到爸爸那里。” 千寻又看到汤屋高大烟囱上,已经冒出黑烟。 “锅炉爷爷已经在烧火了。” “我睡了那么久吗?” 千寻立刻动身向汤屋内跑去。 汤屋世界,第三天的旅程拉开序幕! ······ 见到小千寻举着药丸,要去解救父母。 黄炜明自信的笑容更胜。 “电影的时长走过了一个小时,接下来就会是电影的高潮部分。” “小千现在手中有了河神的礼物,苏昼也通过梦境暗示‘这枚丸子就有疗愈父母的功效’。下一步,就应该是千寻寻找父母,用丸子治愈父母。” “救回父母,是千寻旅程的开始,也该是旅程的高潮与结束。” “汤婆婆必然不情愿小千救回父母,会设置重重阻挠。” “这就需要另一股势力,与汤婆婆对抗。” “只有一个人,白龙!” 黄炜明的话掷地有声。 “而这矛盾冲突的爆发还需要一个契机。” “因为前面小玲提到过,白龙被汤婆婆派出去做事了。” “而汤屋内出现了无脸男这样的,会吞吃其他员工的怪物,白龙又有什么道理不回归呢?” “接下来,会是白龙威风而帅气地登场,击杀无脸男之后,带着千寻与汤婆婆展开最后决战。”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听起来既视感好强】 【完全是冒险电影的模板吧,正是公公又式式啊】 【不过,他分析的好像确实有道理】 【这样,总感觉无脸男的存在好突兀啊,完全是为了剧情进展服务的工具人吧】 【或许,也是不得已之举?毕竟电影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该到进入最后的高潮篇幅了】 见弹幕口风倒向自己,黄炜明接着摆出说教的口吻。 “无脸男的行为举止有些突兀,这是事实。” “我想,苏昼选手一开始也给无脸男写过自己的故事。” “只可惜,他对剧情的节奏把控存在问题,还没来得及交代故事,电影就已经过了大半时长。” 黄炜明又笑了。 “苏昼选手迄今为止,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惊喜,《千与千寻》的水准甚至超过了部分成熟动画家的作品。” “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把苏昼选手捧得太高,甚至神化他。” “他还年轻,犯些小错误都是正常的。” “就比如之前的‘时间流速不正常’的问题,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说到这里,黄炜明发现弹幕一时停滞住了。 他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是他说错了? 这时马范舒即使开口道。 “有位皮里皮里的视频博主做了内容解析,分析了汤屋世界时间流速不正常是合理,且在电影中有铺垫的。” 老黄神色一僵,接着打了几声哈哈。 “小细节上喜欢过度设计,却忽略了动画的核心主题以及大脉络,这种毛病也是年轻人容易犯的。” “总之。” “我们要给年轻人足够的包容,我这种老家伙,可是指望着他们来接过东夏动画电影的接力棒啊。” 黄炜明傲居的神色,让不少老观众不适。 【春天又到了,老黄又行了】 【感觉好下头啊,这说法爹味也太浓了吧!】 【还让苏昼接过接力棒,呸!东夏动画能被灰太羊和开心焯人代表?】 但是,更多不明情况或是后来涌入节目的观众,都被黄炜明自信的神色所折服。 老黄的风评开始直线上升。 即使部分‘千粉’再有异议,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他们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在等待一个人出手。 果然,不久后。 皮里皮里up主,《千与千寻》铁粉,超好听的ai女声配音,预言家——樱花动漫。 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老规矩,兄弟们等我,再和那老黄汪大战三百回合!】 另一边。 洛鱼愤愤地发出动态,正要再去逐帧翻看《千与千寻》。 手机屏幕中的黄炜明再度开口。 “看到有网友提到灰太羊,这里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今年是樱花宝东株式会建立一百周年,周年庆典暨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上上他们邀请了全球优秀的动画电影制作人到场。” “我荣幸将带着灰太羊参与庆典。” 黄炜明话语落下,众网友又是一阵哗然。 【那种重量级庆典,向来不是只邀请全球最顶尖的制作人吗!】 【十年前的八十周年庆典暨交流大会上,东夏可是无人出席过】 【老黄。黄炜明。黄老师。黄炜明大师。我焯里的,喜灰之父!】 也不能怪网友震惊。 毕竟这个世界,东夏文化实力羸弱是不争的事实。 国际级的影视文化作品庆典,基本上见不到东夏人的身影。 樱花的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更是国际上最顶级的动画电影庆典! 创办至今几十届,东夏无一人有资格参加。 如今,黄炜明要实现从零到一的突破了! 第31章 无脸男:全场消费由我无公子买单! 一时间,弹幕蜂拥而起,对黄伟明的夸赞之词毫不吝啬。 而洛鱼听到这一段,脸上露出些许怪异的神色。 看向电脑屏幕上,洛总主动跟她发来消息。 洛总:抓紧时间把《千与千寻》版权的事情落实下来! “叮铃——” 洛总直接打来了电话,言简意赅道。 “宝东的人在网上看到一个博主剪辑的《千与千寻》剧情向片段。” “他们说无论是动画片段,还是动画的背景乐都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洛鱼试探道。 “基本算稳了?” “舞台剧的名额不好说,但是只要苏昼后续剧情平稳落地,就一定能去今年的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 洛鱼顿时喜笑颜开。 “没问题,大赛主办方那边已经沟通到位,就差和苏昼本人交涉了!’ 洛总满意地点头,又皱眉吩咐道。 “对了,你再留心看看宝东那边说的博主是什么来路,别是同行搅混水。” 洛总眼中闪过寒芒与果决。 “我们集团在动画电影领域,这么久都没做出亮眼成绩,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个背景干净的新人天才,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任何一点威胁,都要‘捏死’在摇篮里。” 洛总的决心刺得洛鱼耳膜生疼。 她咽了下口水。 “有具体信息吗?” “皮里皮里的博主,似乎是叫·····‘樱花动漫’?” 洛鱼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初创的视频草稿。 【《千与千寻》过度解读第二期,论无脸男异变原因与合理性】。 当即拍着波涛汹涌的胸脯保证。 “洛总你放心,那个up主我调查过,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截我们的桃子。” 另一边。 享受了全场(弹幕)的欢呼,黄炜明心满意足地坐下。 其他两位评委也是说着祝福的话,夸赞黄炜明争光。 黄炜明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本就微胖的身形此刻看起来也更臃肿。 嘴里还不断念着什么‘还要继续努力’‘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之类的。 黄炜明也是昨晚才得到了这个消息。 一直憋到今天才说出来,就是为了人前显圣····阿布,为了好好给活动做宣传。 这举动他也是导演组沟通过的,他需要平台宣传,导演组选哟热度。 互利共赢嘛。 至于谁会输···· 黄炜明仰头看着大屏幕上,只身画画的苏昼和只有讨论自己‘壮举’的弹幕。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之前面对苏昼被吹捧,而他自己被踩成‘老黄’的嫉妒依然烟消云散。 苏昼,动画天才? 不过他黄炜明的后辈罢了! 想到这里,黄炜明向着椅子上窝了窝,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就在所有人都为黄炜明入围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之事欢呼时。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 黄炜明再度开口笑道。 “先看看苏昼选手接下来怎么做吧。” “当然,大概率是逃不出英雄救美这样的经典套路的。” “白龙是英雄,无脸男是坏蛋,小千寻是美。” ······ 小千跑入汤屋内,却讶然发现。 无论是负责服侍洗浴的女工,负责接待的青蛙妖怪。 所有员工都在上下奔走忙碌着,手中肩上扛着大盘原材料进入厨房,又端着制作好的饭菜向着一楼温泉大厅而去。 青蛙大管事(主管)和青蛙二管事(经理),一人在外协调送餐取菜,一人在内招呼着员工们大火炒菜。 “客人都在等了,你们动作不能快一点吗!” “大家动作快一点!” “记住,不能怠慢我们的客人哦!” 千寻疑惑地看着众人。 “小千!” 千寻立刻回过头。 “小玲。” 小玲走上前,举起手向小千眼前。 “我刚刚想叫你起床,你看。” 成年男人拇指大小的金豆子被小玲捏在手中。 “是真的金子哦,我刚刚拿到的。” 千寻看着金豆子,脸上却没什么特殊表情。 反而是疑惑地看着小玲。 大家这么兴奋,就是因为这个? “前面来了一个很大方的客人!” 另一边,大浴池。 无脸男坐在汤池内。 此刻的他,身形臃肿,甚至比起‘腐烂神’都相差无几。 面具下的嘴巴咧的越来越大。 面具顶上还多出了一丛棕色的毛发。 滚烫的药汤从水筒中不断涌出,让泡澡汤永远维持在最佳的温度。 而在它面前,狂热的汤屋员工高举着各色大盘美食。 寿司、包子、排骨、烧鸡、大鲤鱼······ 无脸男伸出大手,将所有的大盘菜端起,连盘塞进面具下的大嘴中。 吞下食物再将碗筷吐出。 再精美的食物,落到它嘴里都沦为基本的果腹食物。 只不过,无脸男的胃口似乎永无止尽,又像是越吃越饿。 吞咽的动作半分不慢,甚至再度举起双手用青蛙的声线高喊道。 “我肚子饿了!全部拿过来!” 同时,它双手一挥,数不清的金豆子宛如雨点一般落下,恩赐般洒向所有人。 汤屋员工见此,甚至顾不上继续送食物。 纷纷狼狈地顿下身,贪婪地将一枚枚金豆子揽到自己怀里。 视线回转,千寻疑惑地问道。 “那位客人他是?” 小玲却无暇解释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汤婆婆现在还在睡觉,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哦。” 小千却对这毫不在意,而是急切道。 “我要先去锅炉爷爷那里!” 小玲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头道。 “最好不要现在去找锅炉爷爷。他被吵醒了,现在脾气很坏的。” 又有女工从小玲身边跑过。 “小玲我们再去一次。” “好。” 千寻目送着小玲离开,又环视一圈狂热的众人。 最后还是自顾自地回到了女工宿舍。 趴在栏杆栏杆边上,千寻眺望着海对岸的养猪场。 神情看起来颇为苦恼。 “爸爸妈妈如果丧失记忆,那该怎么办。” 小千双手交叉垫着下巴。 “我不希望爸爸吃的太胖。” ······· 【小玲眼里只有金豆豆,小千眼里只有爸爸妈妈】 【换我我也去捡金豆豆啊】 【用老板的食材,给我自己换金豆子,还有这种好事?!】 【小千毕竟是个孩子啊,哪有什么金钱观念】 【她要去找锅炉爷爷,也是想要通过锅炉房去养猪场给爸爸妈妈喂丸子吧】 又有网友好奇道。 【没人在意无脸男吗?】 【你是说他头顶的中分?】 【嗯?要素察觉】 第32章 白龙帅气登场····被打回来了! 【抛开外貌不谈,无脸男还真是个小黑子】 【你小子】 简单的玩了一会梗后,观众还是将视线聚焦到了剧情上。 【看无脸男现在的表现,他是完完全全沦为一个坏b了啊】 【细思极恐,先用金子让汤屋的人给它做饭吃,等到普通的食物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之后,它再把员工们都吃掉,这真是······】 【还有一点,你们有没有发现,无脸男诱骗吃人的套路,都是先给一个金子,再给的越来越多,直到对方步步深入无法脱身后,一口把对方吃掉】 【等等,好眼熟?它····是不是一开始先给了千寻一个牌子又给了千寻一堆牌子?】 【意思是说,如果小千当时接受了那一堆牌子就可能被吃掉?!】 【嘶——白龙呢?快出来救一下啊!】 【白龙哥,你小老婆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神他*吃干抹净】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白龙闪亮登场,救千寻于水火之中。 ····· 画面继续流动。 千寻趴在栏杆上,打量着四周。 脚下的‘大海’水流清澈,不过毕竟是下雨积水而成终究是不深。 透过水面甚至能看到‘海底’的杂草,还有鱼儿在水中摆首游动。 尤其是列车的轨道上,只有薄薄一层清水,丝毫不妨碍列车的正常运行。 小千无聊地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忽然。 水面上掠过一道修长地白影,还有无数细密的白色飞行物紧贴白影的踪迹。 “嗖——” “哗啦哗啦。” 听到异响,小千睁开眼睛, 修长的身子,洁白的鳞片还有翠绿色的龙鳍,无不昭示着他的身份。 龙! 只不过现在,这条神话中的强大生物颇为狼狈。 龙在空中拼命地扭动身子,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些白色飞行物。 同时,千寻隐约能看到龙洁白的体表有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终,白龙不堪其扰,直直坠入水中。 小千踩上了栏杆,极目眺望着远方。 “在桥上看过的那条龙!” 而在水下,暂时摆脱了白色飞行物追逐的白龙没有束手待毙,向着汤屋急速游来。 “往这边飞过来了!” 这时,千寻才看清,那些白色飞行物的身影·。 “那是什么·····不是鸟!” 而似乎是···· 纸做的鸟? 白龙游到汤屋脚下,猛然贴着墙壁上拉,急速向上空飞去。 这吓得千寻赶忙缩回了头。 “呼——” 白龙带着无数纸鸟掠过窗口,卷起的阵阵狂风刮乱了千寻的发梢。 白龙又在空中猛然变换方向,却怎么也不能摆脱纸鸟的追击。 离得近了些,千寻更能看清它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立刻踩上栏杆大喊道。 “白龙,加油!来这边!” 忽然,千寻猛然一怔。 等等。 白龙? 这白色的龙是白龙! 于是她又立刻大喊。 “白龙!” 白龙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立刻向着汤屋冲来。 “砰!” 白龙撞碎纸门,落入女工宿舍,不断痛苦地扭动身子。 千寻则立刻抓向窗户,用力将窗户合上。 拉上了大半窗户,却还是留出来一条缝隙。 数不尽的纸鸟猛地扑在她身上,好在方才还势不可当的锋利纸鸟落在她身上顿时失了气力。 只是软绵绵的糊在她身上,没造成什么伤害。 小千却吓得立刻向后窜出几步,手舞足蹈地拍打着身上的纸鸟。 纸鸟在她的拍打下化作一地零散的白纸碎。 千寻原地蹦跳了一阵后,却讶然发现自己没受伤。 抬起手左右看了看。 “只是一般的白纸?” 忽然。 地上的还算完好的纸鸟立起,仿佛是收到某种存在的召唤。 纷纷向着窗外飞去,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长河向着远处离开。 千寻见此又立刻拉动窗户,防止纸鸟再度归来。 忽然,她回过头。 白龙滚入宿舍内,痛苦地扭动身躯。 身上止不住的流出大股鲜血,将地上的褥子都染成血红。 白龙的神色狠厉,痛苦警觉地四处打量。 只不过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当真是狼狈无比。 千寻踏入屋内。 “是白龙吗?你是白龙吧。” 白龙缓缓站起,飞扬的触须昭示此刻它内心的躁动。 咧起的兽口和浸着血迹的毛发,都说明这是一只可怕的野兽。 但千寻却丝毫不惧,反而是踏步上前。 双手紧叠在一起,担心道。 “你受伤了吗?那些纸鸟都已经飞走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白龙却没有半点放松之意,反而是脚下一蹬。 它身子猛然向窗外飞去,在空中洒出出鲜红的血线。 浑身上下止不住的血液,将窗户与把手都染上猩红的印记。 千寻慌忙躲开,又抬头向窗外看去。 白龙狼狈地在空中打滚,摇摇欲坠的身形甚至撞到了墙壁上。 但是,它还是坚定不移地向着汤屋顶端飞去。 千寻立刻明白。 “它要去汤婆婆那里!” 小姑娘想到白龙身上惨烈的伤势,顿时慌了神。 边向汤屋内跑边喃喃自语。 “怎么办,白龙会死掉!” ······· 画面上,白龙留下满地血迹。 更能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白龙出场时浑身的伤口与狼狈模样。 从前的从容、自信、强大的美少年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奄奄一息的吐血野兽。 观众们沉默了。 评委们沉默了。 目光宛如聚光灯一般不由得移动。 评委席上。 黄·能去全球优秀动画电影大赛·炜明又一次成为了全场焦点。 观众们都在大骂。 你管这。 叫踏马的帅气出场? 你管这。 叫狗槽的英雄救美? 原来我家千寻才是英雄?! 这一记反转,让所有人陷入了疑惑与自我怀疑。 为什么,苏昼的剧情永远都能如此清新脱俗! 【我可算是知道三体人眼中的罗技是什么样子了····】 【也有种看到了二点五条悟的感觉】 【抱歉,苏昼大人,没能让您尽兴了····】 【不是,大家别急着自我压力啊!】 【是啊,快来清算我们的黄大电影人啊!】 黄炜明张了张嘴,脸色难看无比。 他能说什么。 苏昼是疯了吗!怎么玩? 接下来安安稳稳地,让白龙带着小千寻跟汤婆婆打一架,救回父母合家欢乐。 让电影剧情平稳落地不好吗! 为什么在高潮前,要把自家的最强战力给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难不成,你要接下来,让千寻自己解决无脸男、汤婆婆、伤害白龙的不明敌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千寻这种普通的小女孩,刚进入汤屋世界三个晚上。 你说让她只靠自己把汤屋世界顶端战力全部斩于马下。 这怎么可能! 即使主题是‘成长’,也没有篇幅让千寻成长,做到这种地步吧! 第33章 没跳出英雄救美的架子 见黄炜明讷讷无言,弹幕中先是飞过一片嘲讽。 【咦?黄老师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会是因为剧情和你的预料不一样吧?】 【真的是预测没准过,嘴脸没停过,咱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被邀请去动画电影庆典】 【能邀请灰太羊,那个电影庆典应该也是个顶级串子】 只不过,冷嘲热讽的大多是苏昼的铁粉。 在短暂的开团后,立刻被另一波声音盖过去。 【我就说某些千孝子能不能消停一下啊?】 【苏昼画的和黄老师预测的不一样,为什么就是黄老师有问题呢?我希望苏昼能够反思一下,黄老师给出剧情才应该是最优解吧】 【黄炜明无论如何,都是业界前辈,他画过的动画片估计比你看过的片都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狗叫?】 【你们说黄炜明这么不堪,但是人家高低被邀请去电影庆典了啊!苏昼有什么?有你们这群孝子吗?】 见对方小作文不断,甚至开始人身攻击,《千与千寻》的粉丝也怒了。 【评论就评论,怎么还骂人呢?】 【我就骂你个没**的怎么了?】 【********】 不过片刻。 弹幕便化作了一点即燃得火药桶,双方展开了骂战。 【用户‘老黄我要迪士尼’‘大香蕉’‘玩偶妹妹’被禁言】 【用户······被禁言】 眼见着事态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导演立刻指挥房管启用大封禁术。 看着舆论中心的黄炜明,导演也皱起了眉头。 黄炜明受邀国际顶级大赛是好事。 但是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引发的节奏也是接连不断。 青年动画大赛这种有官方影子的节目,一定是以平稳落地为最大目标。 现在黄炜明与苏昼在舆论上站到了对立面。 他心里是想要踢掉黄炜明求稳。 但是现在。 黄炜明有‘代表国人出席国际顶级赛事’的光环,可谓是绝对的‘正确’。 动他只会引起更可怕的舆论反弹。 说白了,还是苏昼的分量不够。 压不住节目踢掉黄炜明会引起的反弹。 导演目光闪烁。 不过,只要操作得当····· 苏昼还真能有足够分量! 之前洛氏集团的人来找他,商议苏昼和《千与千寻》版权的事情。 洛氏集团也透露了,宝东株式会对《千与千寻》这作品的态度。 本来打算,让他们在苏昼完成创作之后再接触。 现在的话。 “喂?是洛总吗?” “请问你们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可以在今天直播结束后,安排你们和苏昼见面。” ······ 另一边的解说席。 刘老开口救场。 同时,也是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所感。 “苏昼选手这么处理,应该是想要将故事的中心固定在千寻身上。” “毕竟,故事的主人公是千寻,要写的也是千寻的成长。” “就比如刚才白龙被纸鸟追击的这一段,千寻冷静地呼喊白龙再关窗;以及之前面对狂热的员工,保持自己的态度不动摇。” “这些举动,放在第一天的小千寻身上可都是不敢想的。” “我想,苏昼就是想通过千寻面对相似的危机事件,前后不同的表现来直观体现千寻的成长。” 刘老的解释有理有据,让直播间躁动的两拨人也都平复心情。 【刘老说的有道理,毕竟主题是‘成长’,真要按老黄那么写,就偏题到英雄救美上了!】 【我看老黄是满脑子英雄救美······】 【只不过,看刘老的说法,这需要作者有很深厚的剧情把握功底,苏昼他能行吗?】 刘何平见此继续道。 “至于是否会玩脱····我想这要看选手的个人能力。” “能够用剧情反映‘成长’的主题,我想就不算玩脱·····” “不,刘老,我觉得你高估苏昼了。” 突兀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刘老的话语。 发言者自然是黄炜明。 刘老面色不变。 余化则微微皱眉,就连台上一直微笑的马范舒都眼角微抽。 【这也太没礼貌了!】 【不能打断别人说话吗,这不是基本素质吗?】 【搞艺术的都是达者为先,黄老师水平更高,自然有资格打断】 【呵,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黄老师才四十几岁就能参加自己行业内的顶级赛事,那刘何平一把年纪了,别的不说他出过国吗?】 眼见着两方又要打起来,房管连忙使用大封印术镇压。 黄炜明却不管不顾。 大片弹幕的声援让他有些飘飘然,他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苏昼和他想的不一样? 那是苏昼水平不到位! 黄炜明继续道。 “苏昼选手这陡起波澜的做法,我不认可。” “作为青年动画家应该脚踏实地,电影长度已经来到近七十多分钟,没剩下多少篇幅给他反转了。” “这样的反转和剧情,我认为他玩不来。” “其次,这个波澜本身就是多余的!” 黄炜明扫视一圈,自信道。 “苏昼想要做的反转,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早就摆到明面上了。” 【啊?】 【熟悉的味道·····】 【黄老师果然是黄老师,见识的多,看的也远】 “现在看似是在将小千置于独自面对危险的境地,实则本质上依然没逃离‘英雄救美’的套路。” “我们不要忘记了,千寻手中可还有一件宝物。” “河神丸子。” 黄炜明唾沫横飞。 “我们承认,小千经过两个晚上心智和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但是比起掌管汤屋的汤婆婆,随意吞吃妖怪的无脸男。千寻这样一个十岁的人类女孩真有能力应对吗?” “即使她再成长,能跨越人类的身份反杀妖怪吗?” “最终还是要靠强大的友方力量!” “白龙。” 黄炜明冷笑。 “所以,想通这一点,我们就会发现。” “苏昼所设置的困难都是障眼法,都是伪命题!” “一切困难实则只要白龙恢复全盛,都能迎刃而解。” ”这也是唯一的解法。“ “因为剩下的剧情时长,已经不允许苏昼再做铺垫了。” 黄炜明缓缓后仰,笑道。 “我也差点就被这障眼法给骗过去了。” “苏昼选手,确实有些剧情设计的小机灵,只是能力有限啊。” 黄炜明的一句话,为苏昼盖棺定论。 在他说完后。 余化却笑眯眯道。 “我倒是认为,苏昼这样的设计还有深意啊。” 第34章 汤屋的最高法则还没出现过! 黄炜明面色微沉,似乎是没想到一直隐身的老好人余化会反驳自己。 他皮笑肉不笑道。 “那么余化老师有什么高见呢?” 余化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 看着骄横的黄炜明,他早就心有不满。 在黄炜明不尊重刘何平时,这份不满达到高峰。 更出于对苏昼实力的信任。 一个能将樱花文化了解的如此细致,能设计详细且真实大背景,剧情多次反转又立意深远的作家。 怎么可能画出黄炜明说的那种,简单而低能的作品! 余化开口了。 “我们写小说的,讲究一个前后呼应。苏昼前文出现过一个重要的‘角色’可是至今都没在出现。” 【角色?】 【没有印象····】 【是在说那三个绿人头?】 余化继续道。 “汤屋的最高法则。”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片刻后,恍然大悟。 【就是千寻初次面试时,出现过的那只大脚!】 【是的,他出现的时候,汤婆婆都没办法使用魔法了!】 【如果有最高法则的支持,千寻确实对上任何人都有一战之力·······】 黄炜明皱眉。 “这可能只是苏昼的一处闲笔,前文不也有很多因素比如‘九十年代’之类的背景没呼应上·····” 余华拜了拜手。 “我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细节都提出来。” “再比如,无脸男从头到尾和千寻都不是对立面,想反无脸男好几次都帮助到了千寻。” “他一直吞吃的不都是汤屋那些贪婪的员工吗?” 黄炜明手掌握紧了自己的裤腿。 “这····” 这他也解释不通! “伤害白龙的那些纸鸟又是什么来路呢?” 黄炜明呼吸紧促几分。 “可能是汤婆婆······” 没道理,如果是汤婆婆,白龙为什么又要去找汤婆婆呢? 他,还是没法解释! “白龙为什么说和千寻见过呢?这段剧情也没交待过。” “白龙说他的名字在汤婆婆手里,因而受汤婆婆操控,那么白龙真的有能力带领千寻对抗汤婆婆吗?” “再说了,按照正常动画电影一百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长,苏昼选手还有五十多分钟来收束伏笔······” 听到这里,黄炜明顿时来了兴致。 立刻开口打断,似乎是想要给自己找回场子。 “所以,剩下的时间绝对不够苏昼分别写‘潜入汤婆婆房间拯救白龙’和‘感化无脸男’两件事。” “至于其他节外生枝的剧情,更是没有空间供他挥发。” “他只能将两件事串成一件——拯救白龙,再由白龙解决无脸男!” 本以为能说服余化。 不过,余华依然挥手否认。 完全不在意黄炜明愈发难看的脸色。 余化轻松道。 “分开来画,时间肯定不够。” “但是。” “两件事,不代表要分开画,写作就有种技巧叫双线并进。” “只要苏昼同时进行两个事件,再在这过程中收束伏笔。” “剧情空间不就足够了吗?” 黄炜明死死盯着余华,呼吸急促几分。 这余华,诚心和他作对! 明明他的能力都被世界顶级动画电影组织认可了,他为什么还要相信那个什么成绩都没有的毛头小子!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不可能清晰地将两条线同时推进,并且不显得混乱!” 余化只是笑了笑。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余化悠悠抬起头。 黄炜明也默默转过头。 多说无益。 要看苏昼究竟会让剧情如何发展! ······ 意识到白龙去了汤婆婆那里。 千寻当即动身就要去救白龙。 谁知道汤婆婆会对受伤的白龙做什么! 即使知道自己去了,可能也没什么作用。 她也要去。 因为,白龙也曾不顾一切地救过她! 千寻飞速跑着,带起的风刮得地上碎纸片四处飘落。 不过。 有一枚纸鸟只是断了一只胳膊,在千寻跑过时它竟然站了一起,一蹦一跳地跟了过去。 在千寻爬梯子时,它悄悄贴上了千寻的后背。 另一边,汤屋三层地花酒区。 所有的员工,在过道两侧列队排成两排。 最前面一排是巫女服的妩媚女妖跪坐在地,面前还摆着方形木容器。 再向后一排则是青蛙员工,再向后是清洁姬。 所有人都捧着‘木碗’,用殷切地眼神巴望着电梯的方向。 而在员工夹出来的道中,站着二管事。 它脸上画着可笑的两坨腮红,颜面也被涂成雪白。 赫然是剧目中最经典的丑角扮相。 此刻它正举着两面小扇子,在道中蹦蹦跳跳。 嘴中还唱词不断。 “世间,宏大快乐,海阔天空,永无止境的~” “大爷们,有了您的恩典哦~” “就是,欢迎光临!” 此时,体态臃肿的无脸男正晃悠悠地从楼梯一路走上。 它的身体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 同时,两侧的巫女扮女妖也一齐躬身喊道。 “欢迎光临!” 见无脸男上来,二管事跳的更欢,同时毫不犹豫地明示唱道。 “大爷给钱了!给钱了!” “欢迎光临,大爷给钱了!” 所有员工顿时陷入亢奋,毫不犹豫地举起木碗向前冲去。 “大爷给钱了!欢迎光临,大爷给钱了!” 无脸男此刻巨大到几乎能碰到天花板,脚下蝼蚁的叫喊似乎不能让它动摇分毫。 人群后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就来了,这次一定要拿到!” “他手里面会不停掉出金子耶。” “大爷唉!往这边也撒一些!” 一青蛙员工正叫喊着,忽然感觉身前有什么人挤了过去。 却也顾不上低头,只是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只为那一枚可爱的金豆。 ······ 【汤屋员工的真就是见钱眼开啊····】 【虽然大家都喜欢小钱钱,但也没它们真么夸张吧】 【总感觉,到了汤屋所有人的欲望都被放大了好几个量级】 【或许,汤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欲望放大器?】 ····· 而挤过去的人正是千寻。 她可没兴致管这些东西,小脑袋里满是赶去汤婆婆的办公室。 她要去救白龙! 千寻先一步掠过对她行注目礼的‘无脸男欢迎队列’,闯入电梯间中。 正要拉下电梯拉杆,却迎面撞上了一青蛙员工。 他抓住千寻的手质问道。 “你要做什么!” “我要到上面去。” 青蛙员工看了眼不远处的无脸男,立刻否决。 “不行不行。” 这时他发现抓着千寻的手掌竟然黏糊糊的。 抬头一看。 粘在他手上的是血。 顿时他惊叫出声。 “哇!人血!” 同时它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千寻的手掌。 千寻见此路不通,自觉没有时间耽搁,立刻向回跑去。 只是,晚了。 二管事带着高大的无脸男已经走到了千寻面前。 二管事见千寻挡路,立刻挥挥手凶神恶煞道。 “让开让开!客人要过路!” 千寻则是看着无脸男。 大浴室时,若不是有无脸男送来的木牌,她就要被淹死在污泥里了。 想到这里,千寻立刻低下头深深鞠躬。 发自内心道。 “上次谢谢你照顾我。” 二管事见千寻还在挡路就更不耐烦了,立刻挥手赶苍蝇般道。 “你在做什么!快闪开·····” “啊!” 无脸男抬起手钳住二管事的后颈,随手将他甩到了身后。 飞出的二管事保龄球般,砸到了一片观望的青蛙员工。 千寻惊讶地看了二管事一眼,再回过头。 无脸男蹲下庞大的身躯,一直以来看起来暴戾的面具表情也柔和下来。 他将双手伸到千寻眼前,无数员工渴求的金粒像是不要钱一般向外涌出。 呼吸间,便在无脸男手上堆成了小山。 员工们眼都看直了,若不是有无脸男在,它们估计都要上前抢夺。 无脸男则是对眼前这个还没他胳膊粗的小姑娘扯出笑容。 “嗯,啊。” 轻轻的声音再度响起。 无脸男讨好般地送了送金子。 千寻却是疑惑地盯着他,摇了摇摇头。 无脸男面色微僵,不死心再送。 千寻则是坚持道。 “我不要金子,谢谢你。” 无脸男面具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嘴角大大的向着下方压去。 双手不断颤抖,小山般的金子向下滑落。 千寻对着它再鞠了一躬,随后转身跑开。 “我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无脸男有些绝望的松开手,大把金子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周围的员工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野望,纷纷扑向地上的金子。 嘈杂疯狂地人流中。 有千寻坚定地逆行奔跑。 有无脸男绝望的仰天张望。 第35章 跨越天空! 画面定格在背道而驰的两人身上。 疯狂盲目的汤屋员工,更衬托出无脸男的孤独与千寻的决绝。 这一刻,观众们也一时语塞。 【无脸男,也好可怜啊······】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找朋友,但是除了千寻,其他人喜欢的都不是他,只是他的金豆子】 【他其实也知道啊,你们没发现,他给其他人金子都是一只手,只有在给小千寻东西的时候是认真地用上两只手嘛?】 【这样看,无脸男之前也算不上黑化啊,人家就是····肚子饿了?】 【至少对千寻,无脸男一直都是可可爱爱弱弱受受的样子啊】 【那也是以前了,你们看无脸男现在这个表情,他是真的坏掉了吧】 【这一幅场景艺术性太高了,躁动的人流,孤独的怪物,坚定的少女····我要拿它来做屏保!】 【现在小千寻也拒绝了他的示好,无脸男真的是除了钱一无所有了】 剧情发展,弹幕上的讨论却出人意料的和谐。 毕竟,场外的争吵,选手是一点都不知情的。 苏昼只是个认认真真作画的美男子,老黄\/千孝子的不懂事与他何干呢? 黄炜明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又沉了分。 苏昼这动作,似乎真是要如余化所说。 双线推进! 苏昼····· 你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嘛! 另一边余华却没提这一点,而是笑眯眯地看向刘何平。 “刘老师,你看来也要被苏昼拂面子了。” 刘何平无奈点头。 “是啊。” 马范舒好奇道。 “两位老师为何这么说?” 刘何平开口。 “之前我曾下过断言,苏昼的剧情中除千寻外的人物都不会成长,换而言之就是不会有角色形象的变化。” “现在来看,无论是陷入暴食欲望的无脸男,还是受重伤的白龙,它们身上我都看到了‘成长’的可能。” 余华笑着补充道。 “毕竟危机是人最好的老师嘛。” “这两个人物,尤其是无脸男本身就具有不小的复杂性,经历‘暴食’危机获得成长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了,这也要看苏昼怎么处理了。” 余化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补充一句。 “当然,现在千寻的动作也没脱脱美救英雄的基本套路。” “说她接下来会找到白龙,帮助白龙恢复状态再由白龙解决无脸男也是没问题的。” 【顶级反讽!】 【这就是文化人的阴阳嘛?】 【看来是黄炜明真的给余化老师惹生气了】 【楼上的千孝子能不能别yy,这就是余化在赞同黄老师的观点嘛】 【呵呵】 【又要找骂?!】 房管拖着疲累的身子,再度启用封印术。 好累,好想要辞职啊····· 正说着,画面继续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也移动了回去。 ······ 千寻挤出人群,向着汤屋内的甬道跑去。 而另一边,二管事艰难地爬起。 他看着满地争抢金子的众人,生气地叫喊。 “安静,安静一点!” 还顺便踹到了两个趴着捡金子的员工。 下重手果然有效,员工们立刻没了声息。 他又黑着脸跑到无脸男脚下,挥舞扇子赶走碍事的员工。 “下去下去!” 对着无脸男他又立刻换了副嘴脸,谄媚笑道。 “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您谅解。” 无脸男蹲坐在地上,无动于衷。 二管事接着解释道。 “她是刚进来的人类小女孩,希望您能多包涵····” 无脸男缓缓转过头,空洞的面具眼睛中似乎渗透着冷意。 二管事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揭无脸男伤疤。 立刻尴尬的又笑了笑。 下一刻,一张枯白的面具怼到他面前。 绿青蛙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笑?” 二管事还没来得及解释,面具下方,那张可怕的大嘴便大大咧开。 “你笑我。” 二管事拼命摇头。 “我哪敢·····啊!” 一只大手环住了二管事脖子,同时又一个跑到无脸男脚下捡金粒的女员工也被拎起。 “啊————” “嗷呜。” 无脸男的嘴张开到前所未有的尺度,一口就将两人吞噬又大口咀嚼着。 员工们见此,呆滞了一瞬随后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声。 “吃掉了!” “真的吃掉了!” 它们尖叫着,屁滚尿流地逃窜。 另一边,千寻穿过甬道来到了窗户边。 钻过窗户,便落在汤屋外墙的屋顶上。 “呜哇!” 窗沿与屋顶间的落差,让千寻落下时没站稳,差点就滑落的空中。 千寻没在意,稳住身形后立刻爬起,向着屋顶走去。 墙里面的电梯不让她坐。 那她就爬墙爬上去! 来到屋顶,千寻小心地贴着墙。 她看到在不远处就是通往高层的梯子。 可是,她和梯子间唯一的通道只不过是一根破破烂烂的管道。 管道还没千寻的巴掌宽,上面布满锈迹摇摇欲坠。 一看就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的老旧物件。 踩上去,这管道一定会断开! 千寻又向下看了看。 空无一物。 管道下是完全光滑的外墙,只能看到几只纯白的鸥鸟在盘旋。 一旦没踩稳,一旦落下去。 千寻一定会一落到底,直直摔到海里面! 会摔死! 高空的大风刮过小姑娘的发丝,贴着外墙的千寻需要做出抉择。 ······ 【这么高的地方,闹呢!】 【荻野千寻,因一时疏忽,左脚伴右脚,跌下屋顶在海平面上摔碎,享年十岁,全剧终】 【楼上的你是魔鬼吧!】 【不行不行,这环境也太可怕了!小千这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走过去啊!】 【换成个心智成熟的大人都不敢迈过去吧····】 【楼上的,清醒点,换做大人早就因为拿了无脸男的金子,被大手锁住狠狠吃干抹净了】 ······ 千寻贴在墙面上犹豫片刻。 她抬手看了看掌心的血渍,鲜血此刻已经发暗发黑。 白龙现在的状态肯定只会更差! 终于,千寻握紧了拳头。 她眉头竖起,从背后抽出白带固定衣服,防止宽大的衣袖阻碍她行动。 在身前打好绳结后,千寻又向上挽起裤腿。 扶墙深呼吸,千寻看向前方的管道。 要上了! 第36章 众人惊异——剧情要出问题? 千寻下定决心后,没有犹豫。 校对准方向,迈步跑出。 踏上管道的一瞬间,布满锈迹的铁皮管道顿时碎裂,发出“吱呀”的痛苦叫喊。 千寻刚踏出几步,踩上的位置无不深深凹陷,一片片铁锈四溅。 “咔嚓!咔嚓!” 千寻跑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固定在墙壁上的钉子便不堪重负,一根又一根的断裂! 管道中部无力的快速下坠。 而千寻只是抿着唇,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梯子。 只有一半距离了! “撕拉!” 铁皮撕裂的响声如此刺耳,是另一头的管道断裂开了! 霎时间,生锈的管道向着空中倾斜,快速向着脚下的大海坠落。 千寻感到脚下冷硬的管道在变虚,仿佛踩在毫无根基的云朵上。 她与管道在一同下坠! “啊,啊!” 千寻下意识发出惊慌的叫喊,踩在管道上根本借不上力气! 抬起头。 她距离梯子,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 根本来不及跑过去! 千寻一咬牙,用尽全身气力向前一跃! “呜!咔咔咔——” 长长的管道彻底垂落下去,紧靠着另一头撬在墙缝中才没完全脱落。 变形的管道在空中摇摇晃晃,高空的强风夹着海鸟从管道一边飞过。 而在海鸟与管道之上。 千寻双手双脚勾着梯子,缩成小小一团。 她,跳过来了! 千寻挂在梯子上,甚至没有休息。 毫不犹豫地向上爬。 ····· 【牛皮!!!!(破音)】 【友情提示,看动漫可以呼吸】 【太吓人了!我真的以为小千要掉下去了!】 【小千?千总!】 【千总威武!】 【+1】 【+2】 【····】 刘何平笑道。 “大家还记得小千第一次在汤屋外下楼梯吗?” “虽然有扶手,楼梯也很宽。但她磕磕绊绊,只敢一点一点挪,最后还差点掉下去。” “这次就不一样了。‘走管道’,环境比之前危险无数倍,但是干脆、利落、漂亮,直接就跑了过去!” “这一个情节,与前文呼应。胆怯的千寻与干练的小千形成鲜明对比,千寻的成长当真是跃然纸上啊。” 【千寻性格软弱,关我小千什么事?】 【小千:白龙老婆别怕,我这就去救你!】 【倒反天罡】 【千寻现在就是成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小千!】 看到这条评论。 刘老反倒眉头紧锁。 网友说的是事实。 千寻如今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 成熟、勇敢、可靠! 苏昼也用各种事件生动刻画了女主等成长。 但是正因此。 他对《千与千寻》接下来的剧情····· 很担心! ····· 千寻展开身子向上爬,背后还落着一只纸鸟。 在梯子上步步高登。 她身旁不时有海鸟飞过。 还有大团的云朵,在汤屋半腰的位置飘动。 更显出梯子的陡与高,但千寻脸上却无半分惧色。 只是梯子太高了。 千寻爬到一半,不得已停住挂在梯子上喘息休息。 忽然纸鸟跳到她肩上,戳了戳她的脑袋。 千寻疑惑地回过头,没看到迅捷贴到她脑后纸鸟。 但看到了,远处乌云下,大鸟状的汤婆婆飞舞着向汤屋内赶来。 她脚下还挂着一兜钱袋,落入屋内。 有三个绿脑袋和人首鸟迎接。 看到这,挂在梯子上的千寻惊叫。 “汤婆婆!” 随后顾不上歇息,她连忙继续向上爬。 若是被她看到了白龙,鬼知道她会对白龙做些什么! 终于来到了顶部的窗户上,千寻努力用身体撞击着窗户,试图将其撞开。 但很可惜。 绿色花玻璃窗似乎是上了锁,纹丝不动。 这时。 一直贴在千寻身上的纸鸟贴着缝隙进入屋内。 它拉开了窗锁。 “砰!” 在千寻又一次用力撞击时,窗户猛地打开了。 小千却完全没预料到。 “啊!” 小千摔在地上,摔了个底朝天。 她挣扎着爬起,环视一圈。 鎏着金边的浴缸、黑白交错的瓦砖、与千寻齐高的奢华瓷灯还有那纯金的花洒头。 这里,是汤婆婆的浴室。 千寻找到出口便立刻跑过去。 她,要去救白龙! 小纸鸟一开始贴在窗户后,千寻跑走后它也跟着跑了过去。 ······· 【小纸鸟立大功啊····话说它是哪来的?】 【完全没注意,我就记得它好像追杀白龙来着?】 【不是有人说,可能是汤婆婆的手笔?】 由于之前注意力全在美惨的白龙身上,又被黄炜明被邀请参加全球动画电影庆典一事震惊。 观众们竟忽略了为什么白龙会受伤,这纸鸟又是什么来历。 有人迟疑道。 【之前余化老师似乎注意到了纸鸟】 众人看向余化。 余化沉吟片刻道。 “纸鸟的主人是敌是友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纸鸟主人帮助千寻一定是想要找到白龙。” “白龙身上有某种‘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 “纸鸟在白龙进入汤屋后,就没有再追击。凭这一点可以确定,纸鸟的主人一定是与汤屋势力相敌对的。” 余化又提到。 “之前白龙自己说过,他的名字在汤婆婆手中,因而不得不受汤婆婆所驱使。” “所以我认为,是汤婆婆指使白龙去招惹纸鸟主人,却因实力不足或事情败露而被打了回来。” 【啊?又有新人物?】 【这···这也太复杂了吧!】 【是啊,只剩下没多久时间了,苏昼竟然还在引入新人物?】 说到这里,余化也面露迟疑。 他相信,苏昼现在就开始收束伏笔,铺垫高潮。 那绝对可以把白龙和无脸男的两条直线都写好。 但是现在····· 苏昼没有收束伏笔,反而是在加入更多元素? 要知道,只剩下四十多分钟。 他可没有什么空间去画了啊! 苏昼这么写作品···· 最终很容易那条线也没写清楚。 最终全线崩盘! 另一边,刘老也皱紧了眉头。 在他看来,《千与千寻》已经出问题了。 不止在于不断出现的新元素。 更在于《千与千寻》的主题已经偏了! 黄炜明看着脸色难看的两名评委,再看看横飞的弹幕。 也意识到了问题,脸上露出玩味的色彩。 此时,画面流动。 所有人都抬起头。 ······ 千寻踏入走廊,走廊两侧都是镜子。 似乎是暗示着汤婆婆是个自恋的人。 在复杂的走廊左拐右拐一阵,千寻闯入了一处···· 玩具房? 第37章 汤屋之子——汤宝! 千寻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室内空间很大,单说层高估计与汤屋温泉大厅的高度相差无几。 圆柱形的房间完全封闭,穹顶画着蓝色的天空,正中央还有一太阳状的灯。 而四面墙壁上,画着绿水青山、城堡树林···· 但是,都是假的。 整个房间没有一处窗户。 房间下半部分,处处铺着绿色的软垫。 似乎是不想玩具房的房客受到一点伤害。 此外,房顶还吊着一个巨大的翼龙模型,地面上也堆满了各色抱枕或玩具。 这似乎不是玩具房—— 而是婴儿房? 千寻迟疑地向屋内走去,房屋中间还摆着堆满玩具的软床。 只是···· 这床的尺寸也太大了吧! 千寻毫不怀疑,就算是三个她躺上去,这床的空间也绰绰有余。 忽然,纸鸟落在她耳边化作听筒状,将远处的声音收拢到她耳边。 “真实的,这怎么搞的!” 千寻猛地回过头,汤婆婆的声音! 至于方向——是从那边的幕布传来的! 小千寻立刻跑过去。 而纸鸟深藏功与名贴到了千寻脑袋后面。 “他根本就是妖怪无脸男!是他,无脸男。” 千寻穿过幕帘,便来到一处双开门前。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汤婆婆的办公室。 “你们真是利欲熏心,招惹这种人进来,我没有到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汤婆婆不耐的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壁炉的方向。 她满脸厌恶道。 “把地毯都弄脏了。去,把白龙处理掉。” “这孩子已经不能用了。” 千寻大惊,立刻凑近想看看白龙境况如何。 结果,汤婆婆却忽然回过头,向双开门走来。 千寻立刻惊慌地躲回房间。 左右环视一圈后,竟没什么可藏身的位置。 步子越来越近,门也被拉开。 无奈下,千寻钻进了靠近幕帘的一大堆枕头中。 “哗啦。” 就在千寻藏好的一瞬,汤婆婆也用魔法拉开了帘子。 进屋后,汤婆婆没有迟疑,毫不犹豫地向千寻藏身的枕头堆走去。 ····· 【千寻:开了?】 【汤婆婆:有框不打?】 【这玩集贸啊!直接被锁住踪迹了啊!】 ······· 汤婆婆将大堆枕头一件件扯开。 一枚,一枚,又一枚。 最终···· 露出了一张巨大的婴儿脸。 “哇哇——” 巨婴出现的瞬间,便开始不满地哼唧。 汤婆婆毫不意外,而是弯起眼角慈祥道。 “坊又不睡在床上了。” “呜哇!哇——” 坊没有搭理汤婆婆,而是不满的大声哼唧。 “啊哈,对不起,对不起!” 汤婆婆夹着声音安慰坊。 “你乖乖睡觉,不吵你了。婆婆有事要去忙了。” 汤婆婆接着跳起身,在坊的脸蛋上重重一亲。 随后起身将枕头捡起又盖了回去。 汤婆婆起身后,脸上慈祥的笑容瞬间不见。 随手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玩具,又不耐地向着椅子上一丢。 走到墙边启动开关。 头顶的太阳转化做月亮与星星。 穹顶的画面也从蓝天化作夜幕,房间内光线也黯淡下来。 汤婆婆离开时顺手用魔法降下了幕布。 与此同时。 千寻顶着枕头探出脑袋,确认汤婆婆离开后便欲离开。 一只大手忽然抓住她手腕,接着将她又拖了进去。 千寻顿时惊叫出声。 “好痛喔!放开我!” 窝在枕头内的,是一巨婴。 庞大的身躯看起来要有十个千寻那么大。 虽然身材魁梧,模样却是小婴儿,身上还穿着印有‘坊’字样的肚兜。 而此时。 巨婴正抓着小千的胳膊,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起床气’。 方才的哭闹,好像只是搪塞汤婆婆的手段。 千寻则是诚恳道。 “谢谢你救了我,我有急事一定要先走,你可以放了我吗?” 坊则是认真道。 “你是来传染病菌的吧,你身上一定带着不好的病菌。” 千寻没听懂,解释道。 “我是人类啊, 所以在你们这个世界比较特别。” 坊则继续道。 “你身体也不好吗?留在这里陪我玩吧。” 千寻有些担心。 “你生病了嘛?” “你如果出去也会生病,所以留在这里吧。” 小姑娘立刻反驳。 “我要是留在这里才会生病的!” ······ 【原来,汤婆婆要找的是巨婴?】 【应该说是巨婴帮千寻掩盖踪迹了吧】 【这个·····就是汤屋最高法则?】 【看起来····怪可爱的】 【这么大的体型,怎么还是个婴儿······巨婴?】 【他叫‘坊’?这是什么意思】 不多时,评论区便有大手子现身。 【还是我,樱花摄影师。日语中‘坊’就是‘婴儿‘或者‘宝宝’的意思。毕竟是汤婆婆的宝宝,在这里可以把他的名字翻译成汤宝?】 【汤宝?这个名字听起来可爱不少唉】 也有网友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汤婆婆和汤宝的关系····· 看起来很奇怪? 【汤宝,真的是汤婆婆的宝宝吗?】 【汤婆婆这种恶毒的角色,那么慈祥贴心地照顾汤宝,还不能证明嘛?】 【可是,汤婆婆收拾玩具的时候看起来很不耐烦唉】 此时余化开口。 “大家会觉得汤宝与汤婆婆的互动看起来奇怪是很正常的。” “汤婆婆面对汤宝确实展现出了慈祥的一面。但是其中,更多的是汤婆婆对汤宝的控制欲。” 余化伸手调试放大倒退屏幕上的画面,拉出一幕幕细节。 “汤宝的房间是全封闭的,与外界完全不流通,与其说是汤婆婆的‘贴心保护’,我倒觉得‘软禁’更加贴切。“ “再说汤宝提到的病菌,以及迫切的希望千寻陪他玩,更说明这个孩子本身是缺少同伴的。” “病菌之说辞何来?又为什么会没有同伴?” “答案很明显了,是汤婆婆控制着他,让他没法与外界交流。” 余化摸摸下巴。 “如果只是如此,还能说汤婆婆只是个控制欲强的母亲。” “但是,各位发现了吗?” “点根烟都要依赖魔法的汤婆婆,在进入房间后没有动过一次魔法。” “再结合我们之前推断,汤宝就是汤屋的最高法则。” “或许汤婆婆的魔法力量就是来自汤宝。” “那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马范纯闻言若有所思,接话道。 “所以说,汤婆婆是故意将汤宝软禁起来,供自己提取力量?” 第38章 霸道千总与她的小娇妻白龙 余化点头。 “汤宝一定是下一阶段的关键角色,千寻的动作也大抵会围绕汤宝展开。” “但是·····说实话,现在的剧情有些复杂了。” 刘何平与黄炜明也面露沉思。 马范纯还没来得及发问,屏幕上的画面便再次流动。 ······ 千寻多了几分哭腔。 “这样的,我一个重要的朋友他受伤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帮他!” “拜托你,放开我!” 坊则是不管不顾。 “你走我就哭喔。我一哭汤婆婆马上就会来,她会杀死你哦。” 说着坊双手拧住千寻的胳膊。 体型庞大的巨婴,在他手里千寻的胳膊就像筷子一般纤细。 “你的手我一用力就能拧断。” 同时,他用上力气。 “好痛好痛!” 千寻顿时吃痛的叫出声,但还是努力在和汤包商量。 “那我等一下再回来跟你玩。” “不行!我现在就要玩!” 坊又加重几分力气。 千寻咬咬牙,冷静的思考对策。 于是她亮出右手。 白龙的血迹还粘在她手上,从未被抹去。 她大喊道。 “血!你看!是血!” 坊眼睛越睁越大,顿时害怕地转过身。 “哇哇——” 他惊叫着掀动周围的抱枕,同时大哭出声。 千寻则是趁机逃了出来。 “砰!” 猛地推开门,闯入汤婆婆办公室。 壁炉前的地板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似乎通向无底的深渊。 而伤痕累累的白龙正躺在洞口前,被三个绿脑袋推向洞口,半个脑袋都已经悬空。 “白龙!” 千寻惊慌地大步跑过去,扑到白龙身边。 “你们干什么!走开!” 千寻挥手赶走三个外强中干的脑袋,用身子护住白龙。 同时低头贴在白龙头边急切呼唤。 “白龙,是白龙对吧!你说话啊!” 白龙闭目躺在地上,似乎完全没了生机,任凭千寻怎么呼喊都一动不动。 三个绿脑袋又一蹦一跳地凑上来。 “你们走开!” 千寻一声怒喝,三个脑袋便懦弱地立在原地跳动。 希望以此吓到千寻。 “唳——” “啊!” 一道黑影闪过,千寻头上挨了一爪。 是人首鸟! 人首鸟有黑色的羽毛,头部现在仔细看来竟然和汤婆婆的长得一模一样。 它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又猛地扑向千寻。 “呀!呀!” 千寻挥动手臂阻挡,一时间羽毛横飞。 “走开!去那边!” 见到千寻被缠住,三枚绿脑袋又有胆子了。 凑上前就要把白龙向着空洞中丁。 “不行!” 千寻一把抱住白龙的身子,任凭人首鸟如何撕咬也不松手。 ······· 【小千:谁也别想夺走白龙!】 【你护我一时,我护你一世!】 【面对破旧的管道有勇气踏过;面对汤宝缠身能冷静地用血应对;面对受伤的白龙,敢和一群妖怪作对,不顾一切的保护白龙·····】 【苏昼真的从各个方面把小千寻的成长画出来了!】 【这真的是十岁的孩子吗?】 【这明明是大女主剧吧!】 【这就是成长到巅峰的小千!】 满屏飘过的,都是对千寻的夸赞。 那个躲在白龙身后的懦弱小女孩。 此刻,反过来将白龙护在身下,甚至不惜为他与妖鬼为敌。 这···· 实在是太好嗑了! 尤其是小千还是所有观众亲眼看着从懦弱成长到这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这就更让所有人心中触动。 只不过,就在观众们化作千寻夸夸团之时。 也有些观众提出不同的观点。 【所以,接下来就是小千开着无双,一路救回娇妻白龙和禽兽爸妈,最终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感觉就有点俗套了吧·····】 【剧情这么发展和成长也没关系了啊?】 【也不能奢求太多嘛,平稳落地就好】 不仅如此 几名评委都默不作声。 似乎,千寻成熟冷静的表现没能打动他们。 反而,踩到了他们的雷点。 此时。 黄炜明看着剧情思索片刻。 这剧情确实显现出了千寻的成长,但是······ 千寻成长的太快了! 已经近乎完美了! 可这才七十多分钟啊,还没到高潮,千寻就已经没法再成长了······· 接下来苏昼还能写什么呢? 单纯的解决困难?解决敌人? 这和成长哪有半分关系! 是。 这样的剧情,观众可能会看的比较愉快,也会抬高作品的商业属性。 但是。 这是一场比赛。 是有主题的。 在高潮部分,为了商业属性,不惜偏离主题。 这是评委无法容忍的重大失误! 就比如说: 让你画纯爱,你画《国王游戏》(第一幕剧情,男主因为国王的命令,让女主和自己好兄弟**) 这不是扯淡吗! 黄炜明忽然眉头舒展。 他终于抓到了苏昼的大失误! 黄炜明得意地一笑,胜券在握地开口道。 “我们抛开苏昼在后续剧情的考量不谈,现在,已经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暴露在我们眼前了。” 【老黄,你又懂了?】 【黄老师快和我们分享一下吧!】 【是啊,我们真的很想听!】 黄炜明嘴角勾起。 让他说苏昼的问题? 不够爽。 他将目光转向刘何平。 苏昼的失误,刘何平肯定也能看出来。 他,想要听到刘何平亲口承认苏昼的大失误! 亲口承认是他们看走了眼! 刘何平迟疑片刻,叹气道。 “确实,有问题。” “如果剧情真的是千寻一路轻松解决困难,最终处理好一切·····” “我会很失望。” 弹幕停滞片刻,之后迅速井喷。 【刘老,也开始不看好《千与千寻》了???】 【什么叫也开始,是从一开始《千与千寻》的质量就配不上你们这样的吹水!】 【都别吵!听刘老怎么说!】 刘何平接着道。 “无论剧情是千寻自己解决汤婆婆等人,还是依靠救治白龙来解决困难。” “都不重要。” “千寻现在,已经太‘成熟’了。”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现在的小千比起两夜之前的千寻。” “成熟、冷静、勇敢······” “接下来的剧情,苏昼选手大概率也会在各种事件中,让我们看到千寻应对各种难题都得心应手。”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 “就跑题了。” “因为我们的主题是成长而非成熟。” 刘老眉头紧紧皱起。 “动画电影的时长,按照规定该控制在一百二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距离《千与千寻》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 “剩下的四十分钟,会是整个影片的高潮部分。一部好的电影高潮部分一定是要贴合主题的。” “也就是在高潮中,我们要看到‘成长’,要看到高潮来临时,剧情人物的蜕变!” “而不应该是千寻成熟地轻松解决一切问题。” “这就是苏昼犯的最大问题。” “在高潮之前,千寻已经没有成长空间了!” “这是跑题·····” “再严重点说,这会毁了整部作品。” 第39章 要么流传百世,要么贻笑大方! 刘何平的话语中肯而客观,意思清晰明了。 苏昼的剧情没有让人无法接受的雷点。 但是他的剧情已然偏离主题。 没有描绘人物成长,转而向‘凤’傲天的剧情。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让喜欢《千与千寻》的观众心情沉重。 千寻的故事,真的要虎头蛇尾了吗? 听到这一切,黄炜明神清气爽。 他摆出副公道的模样。 “刘老其实有些言重了,苏昼写成长后的千寻也没严重到毁掉作品的地步。只能说有些偏离主题,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刘何平眉头微皱,也是点头。 确实如此,但是他本身对文学作品的高要求以及对苏昼的期盼,都让他不自觉便把话说重了些。 黄炜明云淡风轻道。 “其实我还挺理解苏昼,他身上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我年轻时创作出很立体的人物后,我再写剧情就会束手束脚,时刻担心不恰当的剧情会毁掉人物。” “苏昼接下来,很明显就要写千寻机智的化解危机,最终打败汤婆婆救回父母。” “这有些俗套。” “但苏昼想必也是想不到更好的剧情,才选择这种差强人意,能平稳落地的剧情。” 黄炜明依然是说教嘴脸,分外讨人厌。 喜欢《千与千寻》的观众却无话可说。 因为他句句都说着事实。 可是观众们心中总有不甘。 平稳落地固然是不错的选项。 但这样庸俗的结局。 怎么配得上千寻一路来的颠沛流离! 其他观众则不管这么多。 【黄老师点评的很到位啊】 【唉,这苏昼看起来有些才气,但真是一点进取心也没有!】 【年轻人没冲劲!这十八岁的孩子真是毁掉的一代】 黄炜明的嘴角比ak难压,嘴上还说着什么‘要给青年人机会’‘不要为难小孩子’。 就在一片唱衰的弹幕中,突然飘过一条开团老黄的文字。 【明明是你想不到更好的剧情,才在这里大肆抹黑苏昼吧·····】 而这条文字,还恰好被黄炜明看到了。 他脸上闪过恼火,阴阳怪气道。 “苏昼的剧情掌控力就是有问题,我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提意见!” “就比如之前的时间流速····哦,这个有人牵强地解释了。” “那就说说无脸男的剧情,无脸男踏入汤屋忽然就开始变得狂躁甚至会主动攻击,这一点不是到现在都没有合理解释吗?” “我想苏昼的剧情不连贯、没深度,和当今社会风气浮躁也有关,很多人喜欢不加思考就贸然发表观点。” 见评委竟然要和观众吵起来,马范舒暗叫不好。 立刻转头看向余化。 “余化老师,您怎么看呢?” 三名评委中,只有余化一直静默地坐着思考。 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在不断变化。 此刻。 听到马范舒发问,余化才缓缓抬起头。 他一字一顿道。 “全盘崩溃。” “全盘崩溃?” 余化点头,肯定道。 “我认为,接下来的剧情很容易全盘崩溃,甚至整个作品都会被苏昼选手毁掉。” ‘全盘崩溃’ ‘毁掉’ 极致负面的评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 这评价···· 比刘何平还激进?! 这样看来,现在反而是黄炜明在替苏昼说好话? 弹幕瞬间爆炸了。 【这次真的是判死刑了吧?】 【评委一致唱衰,苏昼这还玩集贸啊!】 【这纯粹是苏昼自己作死吧?平白无故给自己加那么多转折,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进去了】 【真是庸俗的画师!连让作品平稳落地都做不到!】 马范舒也是疑惑。 苏昼,就写的如此不好吗? “您会对苏昼选手这么不看好呢?” 余化苦笑几声。 不看好? 他都快不敢看苏昼了! 一开始,他也以为千寻已经没有成长空间,苏昼是掌控不了剧情,才胡乱加些其他元素。 但是。 他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现在的人物。 白龙,看似强大可靠,实则失去了名字,沦为汤婆婆的打手。 无脸男,孤僻渴望朋友,却使用了错误的方式,被千寻拒绝便崩溃。 现在,新出现的汤宝是一个身体壮实但是心灵幼稚的‘巨婴’。 这些角色都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此外,还有苏昼从一开始就铺垫的背景。 ‘九十年代日本经济泡沫’ ‘失去的十年’ ‘迷失的一代人’ 受到西方经济文化冲击的樱花,在这段迷茫的时代中徘徊而找不到立足之处。 这个迷茫的时代,也需要成长! 千寻一人的成长,再到群像众人的成长,再到时代的成长! 从一开始,苏昼想要画的就是这递进的成长! 《千与千寻》的野心,从不满足于刻画一个小姑娘的成长。 他们的野心—— 是用一部作品来反映一个时代! 想到这里,余化就头皮发麻。 这份野心固然宏大,但是···· 你只剩下四十分钟了啊! 短短四十分钟,你要把后面两层含义都写出来? 要是画不好,你前八十分钟的细心刻画都化作泡影啊! 苏昼!你在想什么! 你怎么敢的啊! 余化心中一遍遍哀叹,却又不禁为苏昼天马行空的构思而心脏狂跳。 看着投来探寻目光的众人,他沉默片刻。 挺直身子严肃道。 “不能说不看好,我的评价准确来说应该是——” “《千与千寻》。” “要么全面崩盘,成为最典型的能力支撑不了野心的案例。” “要么名留青史,成为后世无数人膜拜的动画经典。” 余化的话掷地有声,回荡在录播间内,将其他一切声音都泯灭。 沉默,良久的沉默。 刘何平经余化这一句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错愕地看向屏幕上伏案作画的苏昼。 而黄炜明回过神,在心中嗤笑。 这余化,怕不是不敢承认看走了眼,在为自己的面子死撑呢! 轻笑着开口。 “余化老师,苏昼选手的作品有问题我们应该承认,有时候啊,我们都会看走眼·····” “或许是吧。” 余化毫不犹豫地打断,看向再次流动的画面,他郑重道。 “但所有探路者都值得尊重。” “文化艺术的道路,是一个个天才用名与命趟出来的。” 第40章 河神丸子会有什么作用? 【余化老师这么高的评价?!】 【真的假的,苏昼不是明摆着剧情上有考虑不周嘛?】 【呵呵,你是真没情商,余化老师这说法分明是给苏昼留面子吧】 【是啊,明眼人都能看出余化老师真正想说的,是《千与千寻》要全面崩盘了······】 弹幕上,众人热议几句后,对《千与千寻》都是一片唱衰。 余华的说法,众人也只当是高情商的圆场。 给他自己和苏昼留几分面子罢了。 面对众人的不看好,余化没有解释。 他能猜到苏昼的想法,但是这样复杂的剧情设计。 苏昼,真的能写好吗? 他心里也没底。 黄炜明有些惊讶。 余华为面子能死撑到这个地步! 他不咸不淡道。 “苏昼选手现在最大的野心,估计就是要让《千与千寻》平稳落地。” “希望他在后面能把自己挖的坑都填好,把白龙与无脸男两条线剧情都解决好。” “对了。” 黄炜明又想起了什么,好笑道。 “苏昼选手在彰显野心前,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作品中细节问题圆一圆吧。” “就比如,进入汤屋后,莫名开始吃妖怪的无脸男之类的。” 黄炜明每句话都带着刺,明里暗里贬低苏昼和余化。 这举动,让导演组越看越不满,但也拿这位‘东夏动漫之光’没什么办法。 只得下令给马范舒,让她转移话题。 马范舒立刻开口。 “各位老师,千寻手中有一件宝物‘河神丸子’,你们认为小千会如何使用它呢?” 黄炜明率先开口。 “肯定是交给白龙服用,让白龙恢复全省状态,这样小千才有依靠在一众妖怪之间周旋。” 刘何平则沉吟片刻。 “我倒认为千寻可能会留下丸子给父母,解决白龙问题的关键,在于帮他找回真名摆脱汤婆婆的控制。” 黄炜明摇头笑道。 “河神可是汤婆婆都要尊重的大神,他的丸子本身或许就能帮白龙破除汤婆婆的诅咒喔。” 刘何平则是看着屏幕上,伤痕累累的白龙。 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在汤屋世界中,名字有很重要的地位,白龙曾经说过‘汤婆婆会夺走别人的名字然后支配他’。” “白龙的真名,一定不会随别就被揭露或找回。” “更重要的一点,强大的白龙丢失真名,又将其找回。” “这个过程,难道不算白龙的的成长吗?” 余化露出笑容。 黄炜明则是皱紧眉头。 “刘老的意思是,苏昼接下来要写白龙的成长?” “本性不坏却骄纵的汤宝以及想要朋友却误入歧途的无脸男,这些人物都可以成长。” 黄炜明停了半响,接着不由笑出声。 “刘老您又在开玩笑了,苏昼用八十分钟才塑造了千寻这一个人物的成长,难不成剩下四十分钟里,他要把三个角色的成长都交代明白?” “他要是这么厉害,不如由他替我去世界动画电影交流大会!” 刘老也不与他争辩,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看剧情发展吧。” 马范纯又看向最后一位评委,余化。 听到刘老与自己英雄所见略同后,他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笑眯眯道。 “为什么不能是给无脸男吃呢?” “无脸男?” “是啊。” 余化理所当然道。 “之前小千吃馒头时不小心咬过河神丸子一口,她立刻连带着丸子和馒头都吐了出来。” “‘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这不就是河神丸子的效用嘛。” “所以让无脸男吃下丸子,让他把吃掉的员工吐出来。” “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众人听到这种‘歪理’都是一愣,接着不由自主笑了。 小千能把救父母的丸子给无脸男吃? 无脸男现在可是个大坏人唉! 余化对丸子效用的预测,众人也只当个乐子。 拜托,这可是河神给的宝物! 若效果只是把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这也太low了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就在千寻艰难抵抗人首鸟攻势之时。 “撕拉撕拉——” “哐当!” 幕布被撕裂的声音,从办公室深处传来。 一人、一鸟、三头。 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齐齐回过头。 身体巨大而又比例不协调的巨婴,摇摇晃晃的走来。 是汤宝! 汤宝浑身上下光溜溜的。 除了肚兜没有半寸衣物,除了眉毛没有半寸发丝。 壮实的身体,大多却是肥肉。 看起来不吓人,倒很是可爱。 此刻他含着泪,步步走到几人跟前。 奶声奶气道。 “我才不怕血呢。” “不跟我玩,我就哭哦。” 三个绿脑袋害怕地挤在一起,人首鸟也缩到一边。 千寻睁大眼睛。 “等一下,乖,你是乖孩子!” 汤宝不管不顾,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 “不跟我玩,我就哭给你看!我,我·····” 汤宝抽了抽鼻子,泪水如泉涌。 “呜——” 千寻彻底懵了。 “拜托你!等一下!” 要求无效。 眼看汤宝就要爆发。 忽然。 “吵死人了,你安静一点!” 汤婆婆的声音从千寻后脑勺的位置传来,千寻猛地转过头。 不是汤婆婆! 而是······ 一只漂浮在空中的残破纸鸟? 纸鸟飞到泪涕横流的汤宝眼前,淡淡道。 “你也实在是太胖了。” 汤宝也懵了,呆呆地看着纸鸟。 纸鸟落向地面,紧接着一道半透明的‘汤婆婆’身影就从地面钻出来。 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倍感新鲜道。 “真的会变透明耶。” 汤宝呆呆道。 ‘婆婆。“ ‘汤婆婆’抬头,笑道。 “看看你哟,连自己妈妈都分不清楚。” 言罢,她伸手一点。 汤宝圆润的脸蛋迅速长出耳朵,肉色的皮肤长出白灰的毛发。 同时他的身体迅速缩小,在缩小。 不过片刻,地上便多出了一只胖乎乎的白老鼠。 虽说胖乎乎,但是体型上,甚至就比千寻的巴掌大一点点。 ‘汤婆婆’满意道。 “这样你活动起来会方便点。” ‘汤婆婆’又转头看向其他妖怪。 “你们几个变什么好啊?” 第41章 汤婆婆的双胞胎姐姐?湖中仙女式的人物 绿脑袋与人首鸟闻言立刻逃窜,却逃不过‘汤婆婆’随手一划。 人首鸟飞到一半,身体迅速变成乌鸦。 然后快速缩水,变成苍蝇大小。 它努力扇动翅膀,也真发出来如苍蝇一般的嗡嗡声。 然后它便跌落下来,咕噜咕噜的滚到汤宝身边。 至于绿脑袋终究也没能逃掉,叠在一起化作胖乎乎的‘汤宝’。 小老鼠和小鸟大眼瞪小眼。 远处的‘汤宝’也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 看着摊在地上一坨胖白老鼠——汤宝。 身子没小老鼠脑袋大的苍蝇小鸟——人首鸟。 以及汤·伪人形态·宝——三个脑袋。 网友们快要笑裂开了。 【宝宝,你是依托胖白老鼠!】 【不许这么说我们汤宝!汤宝已经很可爱啦!】 【汤宝这妥妥北方老鼠啊,还可爱!换成南方老鼠,那要有白龙头那么大了·····】 【小苍蝇也好可爱唉,它头上还有三根毛!萌我一脸!】 ······ 千寻惊讶地看着‘汤老鼠’,又回过头。 ‘汤婆婆’对千寻竖起食指。 “这件事要保密哦。如果跟别人说了,你的嘴巴会烂掉。” 千寻神色一滞。 “你是什么人。” “汤婆婆的双胞胎姐姐。” ‘汤婆婆’几步走到千寻眼前。 “托你的福,我才能好好参观我好妹妹的闺房。” “来,把那只龙交给我。” 千寻立刻紧张地护住白龙。 “他伤的很严重,你要对他怎么样!” ‘汤婆婆’神色微沉。 “他是我妹妹手底下的龙小偷,他从我哪里偷走了非常重要的印章。” 千寻立刻坚定地摇头。 “白龙不会那样做!他是个温柔的好人!” ‘汤婆婆’失笑,伸出手点在千寻眼前。 “龙都很温柔,又温柔又愚蠢。” “为了学魔法甘当我妹妹的手下,任由我利欲熏心的妹妹摆布。” 解释完,‘汤婆婆’眯眼劝说。 “小女孩,让开吧,那只龙已经无药可救了。” “我对印章下过守护咒语,头印章的人一定会死。” 千寻用力摇头,身子更护紧白龙几分。 “我不要,我不要!” “砰!” 忽然地板一颤,千寻身子都被弹起。 她立刻闭眼抱住白龙。 “砰!” ‘汤宝’正在地上爬行,追着汤老鼠和苍蝇鸟。 “砰!” 肥厚的手掌不断拍下,想要把汤老鼠彻底拍死。 ‘汤宝’的神色狠厉,汤老鼠则慌乱地爬行。 最后,危急关头。 还是靠苍蝇鸟拽着小老鼠飞起才逃过一劫。 ‘汤婆婆’见此无奈道。 “这里的人都怎么了?” 她走过去阻碍‘汤宝’。 “不行,快回你的房间去。” 汤老鼠和苍蝇鸟则是趁机爬上小千身子。 千寻衣服还有点滑,汤老鼠小腿用力蹬了好几下才爬上肩头。 就在‘汤婆婆’转过身时,一直昏迷的白龙猛地睁开眼。 翡翠绿的眼睛迸射寒芒,露出獠牙凶光毕露。 “哦?” ‘汤婆婆’意识到不对,立刻回过身。 但是晚了。 白龙挣扎着挺起身,尾巴打向地上的纸鸟将其拍碎。 ‘汤婆婆’的虚影,顿时从中间裂开。 “哎呀,我太大意了····” 这一击解决掉了‘汤婆婆’,也用尽了白龙最后的气力。 它无力地向着空洞坠去。 “白龙小心!” 千寻努力地想要拉住白龙,却被白龙壮实的身躯带了下去。 “啊——” 千寻抱着白龙一道,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油腻通道。 无限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千寻却在开始的惊叫后,立刻冷静下来。 她感到肩膀一轻,回过头发现汤老鼠和苍蝇鸟要被吹跑。 千寻立刻伸出手把两小只抓回来,护在肩膀上。 两小只缩在千寻手中,瞪圆小眼睛向下看。 ······· 【千寻真的好温柔啊,贴心的把两小只护在怀里】 【也很冷静!换做我在乌漆嘛黑的地方,还不断往下摔,我早就吓死了!】 【这才是大女主啊】 【冷静、温柔、合理、强大,还和‘汤’有关,请问他是····】 【所以那位‘汤婆婆’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评委们此刻氛围也比较和谐。 因为完全不是一路人了。 黄炜明认定了《千与千寻》是拙劣的新人作品,和‘灰太羊’跟‘开心焯人’的故事完全没法媲美。 而余化与刘何平则是在期待,期待苏昼究竟能写出怎样的反转。 马范纯看着弹幕上,不断有对汤婆婆的双胞胎姐姐的疑问。 便转头看向刘何平。 “刘老师,您认为在故事中,这位汤婆婆的双胞胎姐姐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刘老点头道。 “应该是湖中仙女类的角色。” “在冒险故事中,主角往往会遇到难以解决的危机。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一类人物,他们能帮助主角解决问题,却往往没有正邪的立场之分。” “只要主角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愿意帮助主角。” “我想这位‘汤婆婆’的姐姐就是这样的角色。” 马范纯进一步发问。 “那您觉得‘汤婆婆’姐姐想要的是什么呢?” 刘老笑道。 “剧情里已经明示了,是白龙偷走的印章。” 余化又补充一句。 “不仅如此,汤宝她也想要带走。” “特意将汤宝变成便携的小老鼠,又将绿人头变作汤宝,这其中狸猫换太子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要得到她的帮助来对付汤婆婆,小千估计就要从这两方面下手了。” 【就是说,这位角色是混沌邪恶?】 【也不算吧,毕竟是汤婆婆先指使白龙去偷印章的】 【白龙竟然会去做小偷,还这副狼狈地模样,总感觉心目中无所不能的老公形象被打破了·······】 【是啊,我本来以为白龙该是天下无敌,只要他在一切都可以解决的呢】 【友情提示,上个这样的角色已经变成二点五条了】 【魔鬼!】 刘老也看到了弹幕,笑着顺顺胡须。 “苏昼选手,应该是刻意而为之。” “一方面,可靠的白龙如今垂死可以增强环境危机感。” “同时,打破白龙完美的形象,也就意味着白龙这个角色有了成长空间。” 第42章 黄炜明决意:和《千与千寻》刚到底! “他可以通过找回名字来实现成长,苏昼选手若是往这个方向写,将高潮设置成:危机关头,在千寻的帮助下,白龙找回名字扭转大局。” “这就会是不错的结局,也贴合主题的‘成长’。” 【刘老几句话我脑子有画面了】 【无脸男洒下阴影,汤婆婆得意大笑,小千陷入危机之中。就在锅炉爷爷、小玲、小煤球都陷入绝望之时,小千依靠从汤婆婆‘姐姐’那里得来的手段,帮助白龙找回真名,白龙真名释放,开了无双般横扫一切!】 【楼上,会写就多写一点】 【书无店砸】 【苏昼果然不会让《千与千寻》虎头蛇尾!也是苏昼每次都喜欢在剧情操作上反转,让大家都意料不到】 【这里我就要点名鞭尸某个黄性评委了·····】 【黑子道歉!怎么能这么说黄老师!我们老黄汪可是能进全球动画电影大赛的杰出动画家!】 【楼上你个老黄狗崽·····坏了是友军】 【刀收不住了,厚葬吧】 黄炜明则是勉强承认。 “苏昼选手若是真如此处理,也算是具备基本的编剧素养了,但是他的细节依旧差劲的离谱。” “无脸男进入汤屋后性情大变的表现,我到现在都没看到合理解释。” “而且无脸男的剧情,已经消失很久了,我到现在都没看到他该如何推进这条支线。” “我有理由怀疑,苏昼选手已经没精力考虑这条支线的内容了” 黄炜明开口,依然是毫不犹豫地贬低苏昼。 为什么这么做? 黄炜明目光闪烁。 从一开始就唱衰《千与千寻》,断言其不会是一部好作品。 事到如今,他好面子的性格已经不容许他改口了。 他可是能受邀参加国际顶级大会的动画家! 看作品难不成还能看走眼? 苏昼就是不如他! 《千与千寻》就是比不上灰太羊和开心焯人! 但现在他唱衰苏昼,也不止为了面子。 黄炜明脸上闪过恶毒。 而且。 不得不承认,苏昼的作品确实不错。 这种矫揉造作的文青风格也有市场。 加上他自带‘新人光环’,更容易受某几家文化业的大公司垂青。 这小子一旦得势,会怎么看他今天的刁难之举? 黄炜明可是好久没创造出有影响力的新角色,全靠吃老本加之国内动画电影行业萎靡,才能到今天都混的风生水起。 要是再出现个潜力新人······ 此子,断不可留。 既然明确地站上对立面,倒不如打压到底。 评委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观众的观点,部分观众对苏昼的观感差了,苏昼的得分也就低了。 至少,他不能让苏昼太顺风顺水! 黄炜明关于无脸男的说法,也说到了观众的心头。 【无脸男这个剧情,怎么看都有些生硬哎】 【本来是香香软软的小受,忽然就变成了吃人的怪物,怎么看都可以怀疑是作者为了设置危机而强行转变的】 【之前皮里皮里不是有个up说要做相关的视频吗?】 【不知道唉,不会鸽了吧?】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众人便抬起头。 ······ 白龙一行人不断下坠。 转瞬间便穿过油腻逼仄的管道,落入了一片巨大空阔地穴。 厅堂状构造的地穴,没有一丝光亮,四面所见都是粗糙的岩壁。 这—— 正是汤屋之底! 见着地底越来越近,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摔死的! 千寻挣扎着爬起,握住白龙的双角,随后附在他耳边呼唤。 “白龙,白龙!” 下一刻,恍惚间。 有水声从千寻记忆深处涌出,回荡在她耳畔。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在一片澄澈的水中,年幼的自己赤身裸体。 也如同现在这般握着白龙的顶角。 回过神,快速在视线中放大的是挤满扭动黑影的汤屋之底。 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靠近,一颗又一颗透露接连抬起,对着千寻与白龙投去贪婪的目光。 就在与地底相撞的前一瞬,白龙‘醒’了。 白龙扭动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旱地拔葱,在最极限的关头飞起。 银白的腹部与黑影的头顶擦过。 只不过此刻的白龙,眼中只有白色。 似乎是全凭千寻与他的心意相通,而激活了内心的潜能。 “呜噜——” 白龙发出沉重的低吼,向着墙壁上的一处通道飞去。 狭窄的通道中还布满各色金属线路,白龙粗壮的身躯难免剐蹭。 大片的龙鳞雪花般落下,白龙的眼神却毫不动摇,笔直地向前方冲去。 旋转的排风扇近在眼前。 白龙顿时缩成缩成一团,将千寻裹在体内。 他要用自己的躯体撞碎旋转的风扇。 锅炉房中,锅炉爷爷只听到头顶传来呼呼的响声。 疑惑抬头。 下一刻。 “咔嚓!” 风扇碎裂,大片碎渣落下。 先是一大条白龙落下撞到取药材柜上,又有一只小千寻从白龙怀中飞出落向他。 锅炉爷爷连忙伸出五只手臂将千寻接住。 “呜哇!” 千寻重重砸在锅炉爷爷身上,让他老腰咔嚓一响。 另一边,撞在药材柜上的白龙没落下。 而是四爪狠狠抓在木柜子上,双目无神地嘶吼,张牙舞爪。 锅炉爷爷抬起头大喊。 “怎么回事啊!” 空中,排风扇的缺口处。 苍蝇鸟拽着汤老鼠缓缓落下来,两小只也毫发无损。 千寻落下后,没有管锅炉爷爷的疑问。 而是第一时间爬起身向白龙冲去。 ”白龙!“ 锅炉爷爷无奈道。 “等一下啊!” 汤宝与苍蝇鸟落在锅炉爷爷背上。 白龙将爪子嵌在药材柜上,不断呕出大股鲜血。 见到千寻平安无事地后,白龙才放松下来。 “砰!” 松掉了顶住的气,白龙立刻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 【心疼白龙】 【那么多龙鳞都被刮下来,一定很疼吧!】 【他眼神坚定地像要入档】 【背着的是自己小老婆嘛】 【你们注意到了嘛?白龙在撞上风扇前先蜷缩身子保护千寻唉!】 【落下来之后也是看到千寻没事,他才放松下来】 【这也太好磕了吧!】 【呼,还好汤宝他们也没事】 第43章 过度解读第二期,论无脸男异变原因与合理性 庆幸于几人平安着陆,观众瞬间又担心起白龙。 【白龙吐了好多血啊!】 【一路来受了这么多伤,白龙的身体肯定到极限了!】 【刚才在坠入汤屋之底时,白龙和小千的互动也很有意思。小千忽然浸入水中还抱着白龙?那是他们的回忆嘛?】 【应该是,记的白龙之前说过他和小千见过,这也是白龙帮助小千的一大原因啊】 【你们说,白龙找回名字的关键,是不是就是在小千身上?】 【有可能】 【有可能+1】 【有可能+2】 【····】 【白龙这种伤势了,小千你快喂他吃丸子吧!】 就在所有人众说纷纭,顺带想要看看这丸子究竟会被如何处理时。 苏昼缓缓站起。 【?】 【还来!】 【啊啊啊啊啊——】 晚上六点,也到苏昼吃饭休息的时间了。 只是这次,导演组在切断直播音频后主动联系了他。 “洛氏集团,想要来和我谈合作?” 苏昼疑惑地摸摸下巴。 本来他以为,《千与千寻》开头的相对慢节奏切入,会流逝很大一部分观众。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是宫崎骏老爷子最受认可的一部电影啊。 “我当然愿意。”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他们。今晚节目录制结束后可以吗?” “嗯。” 苏昼果断答应。 这个时代,想要把好的作品推广。 不仅要作品自身质量硬,也离不开流量的扶持。 苏昼穿越而来,背负前世的文娱财富,总要有一些作为。 即使有分享好作品的心思,苏昼也只是个普通人 在异世界推广《千与千寻》,他收一点点中介费让自己过上小康生活应该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苏昼愉快地起身换衣服。 又趁着电话没挂断,随口问道。 “我与洛氏集团接触,这不算坏了节目规矩吗?” 电话那头一顿,似乎是导演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 接着,导演似乎是开玩笑般,无意道。 “规矩是给选手订的,苏昼老师您完全可以来做评委啊,哈哈哈——” 电话挂断,这场对话点到为止。 苏昼耸耸肩,继续换衣服。 锻炼去。 身体越好,画的越快! 苏昼能清楚感觉到身体素质提升,他回忆动画电影画面更加清晰且持久。 他,画的越来越猛,还越来越持久! 不过想到这里,苏昼又皱起眉头。 《千与千寻》画面相对简明质朴,自己凭借原主的底子,想要画出来问题不大。 但是到《哈尔的移动城堡》,或者新海诚的《天气之子》之类的作品。 画面的复杂程度会上升很多,甚至新海诚的画面还要融入3d渲染。 这种大工程,即使只是画出几幅画面难度都不小。 这就有些为难他了。 苏昼沉吟片刻。 一方面他自己要去练技术,另一方面找个助手或是不错的选择? 苏昼没多想,起身到房子的健身室锻炼去了。 自律,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 对于苏昼的光速下播,众人见怪不怪。 解说席也将目光移向刘楚汐。 看着色彩绚丽的画面,黄炜明点头称赞。 “画面质感很棒,色彩对比也不错,看起来应该加入了3d渲染技术。” 刘老却摇头。 “画面设计确实是她的强项,但是故事立意太低了。‘成长’只聚焦在单独的个体上,没有对主题的深挖是个大大的减分项啊。” 黄炜明笑眯眯的反驳。 “商业属性与文学属性兼顾就是比较困难嘛,这个年纪能把其中一项做好,就很出色了。” “要想兼顾剧情有精彩反转又有立意高远的主题,最终就会像《千与千寻》那样两头不讨好啊。” 【老黄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拉踩主角,他真的我哭死】 【唉,不过刘老说的也是,《僵僵百分百》有种爆米花片的感觉,纯粹是视角效果夸张,看一会就会疲惫了】 【不过,刘楚汐写的钢琴曲真是不错,我现在在单曲循环】 【她写的?那天晚上苏昼直播间也出现过这钢琴曲唉】 【毕竟两个人是邻着的,钢琴曲会传到苏昼那边也正常吧】 【是啊,评委们当时都说是刘楚汐写的呢】 那天大部分人都聚焦在刘楚汐直播间,加上节目组没有出面解释,便先入为主的认为是刘楚汐特意为剧情写出来的配乐了。 刘楚汐播放一小段剧情画面后,便再度陷入埋头苦画。 短,小。 比起量的管饱的苏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就在众人感到无趣之时,一条信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皮里皮里up主,‘樱花动漫’更新了! 【《千与千寻》过度解读第二期——论无脸男异变原因与合理性】 视频开始,画面定格在千寻与无脸男初遇时。 木桥上,面对人流的无脸男注视着千寻。 与众人不同的黑白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孤独。 “好的兄弟们,皮里皮里知名过度解读up主又回来了。” 依然是悦耳的女声。 “这是小千与无脸男第一次会面,桥上孤独的无脸男只有小千注意到了它的存在。” 画面切换,又到了小千看望父母的白天。 “第二次见面是在白天的桥上,小千在路过无脸男时还礼貌地微微鞠躬,虽然没有直视无脸男,但也算是和无脸男打过了招呼。” “我们可以看到,两次无脸男出现的场景,都是与环境格格不入的。” “一次是在人群中孤独站立,一次是在所有妖鬼都歇息的白天独立桥上。” “两幅画面就奠定了这个人物的基调——” “孤独而忧郁的小透明。” “无脸男面具的哀伤表情,以及他举动上拘谨,声音的轻而飘都可以很好佐证这一点。” “这个人物形象如此设置是有隐喻的,我们后面再说。” 画面切换。 无脸男独立桥上与背后灯火通明的汤屋、身边行走不息的人群对比鲜明。 “夜晚驻足在汤屋面前的桥上,或许不是无脸男想要如此,而是他没有勇气踏入繁华热闹的汤屋。” “当然,后面从汤婆婆知晓无脸男进入汤屋的话语,也有部分原因是无脸男本身就不受人喜爱。” “但是,在所有人都近乎下意识忽视他之时,只有千寻注意到了他。” “所以才会有之后,他跟踪着看望完父母的千寻,向汤屋内走去的场景。” “跟着小千一路走入汤屋,之后下雨时无脸男会出现在后花园也是理所应当了。” “因为是跟着小千进来的嘛。” 第44章 无法节制欲望之人,终将沦为欲望之奴 画面中。 无脸男静默地站在夜色中淋雨。 小千拉开门,背靠暖色灯光手中还捧着大木盆。 两人的目光透过雨珠纠缠。 “这一幕,是无脸男与小千的初次接触,小千把无脸男当作了客人,为他留门。” “此刻,所有人都忽略的小透明,得到了可爱小姑娘的善意。” “这一下正中无脸男内心,他也开始了‘舔狗之路。” 【啊?这有点牵强吧?一点善意就把无脸男收买了?】 【想象一下,你是一个万年家里蹲,被周围人看不起或厌恶的阶段早就跳过去了,现在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把你当作空气忽略。然后,忽然有一天,你忘记带伞,又有一个可爱的元气少女对你微笑还说:快进来躲雨吧·····】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这是我的养老金!都拿走!】 “如果说一开始的无脸男无欲无求、游离世外,那么此刻他也有了自己的渴望。” “他要报答这个小女孩的一点善意。” 画面快速切换。 无脸男从给千寻一枚木牌到大捧木牌,再到大捧金子。 “我们注意一个细节,无脸男每次给千寻东西,都是很真诚地用双手捧着。” “反观对青蛙之类,只喜欢他手中金子的职员,他就始终是一只手戏谑地勾引对方。” “这也证明,即使无脸男身体形象有变化,对千寻的善意不变。” “所以也证明有人说。‘小千收了无脸男的东西就会被吃掉’,这种观点是错误的。” “到此我们可以看出无脸男是在暗指什么人了。” “不善于社交,长期处于小透明状态,没有人喜欢,有人讨好也只是看重他手中的钱。对于他人的一点善意都想要倾尽浑身解数报答,对上喜欢的女生就变得很笨拙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意。” “这是在说谁自然很明显了······” 话音落下,视频画面竟然瞬间消失,变成一片漆黑。 无数手机用户一时间,与屏幕上的自己默默对视。 ? 下意识擦手机,却发现视频进度条仍在前进,没有卡顿。 紧接着调侃的女声响起。 “没错,就是你我他。” 弹幕爆炸了。 【?】 【我们只是网友,你有点越界了】 【警察叔叔!我就走在路上,这人忽然把我拉进小黑屋给我了几个大嘴巴子!】 【有的人在看段子,有的人在照镜子】 【真破防了····】 【这么一说,忽然开始共情无脸男了】 樱花动漫几句话,瞬间大部分网友倒戈向无脸男。 弹幕中也有人感慨。 【千寻、无脸男甚至是白龙和汤婆婆。每个角色身上,我们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也是我们能共情剧情的原因吧····】 【《千与千寻》真的好几次触动我心里的柔软了啊】 樱花动漫放了一秒黑屏后,又将画面切了回来。 “那么,重头戏来了。” “为什么无脸男会突然性情大变呢?” “其实,不突然。” “苏昼早就给出了铺垫。” 画面流动,出现了河神离开时的一幕。 无脸男躲在众人背后,静默地坐着。 “这里,初看可能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可以这样解释,是无脸男始终不放心小千自己面对腐烂神,即使看似离开却也一直守护在小千身边。” 【好温柔地解释!】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应该说,我们这种‘无脸男’对于喜欢的女生,也只敢默默陪伴吧】 【扎心了】 “而目睹了河神被清理地全过程,也看到了职员们都渴求金子。” “这就为他之后用金子诱捕青蛙做铺垫。” “无脸男忽然化身‘暴食恶魔’,并且越吃身形越庞大。” “这个转变很多观众没看懂,但是我们向前倒退些许。” 无脸男历次出场的形象都被贴出。 “我们可以看到,在无脸男进入汤屋之前,他的身体一直是透明的。” “但是,看在大浴室递出一堆牌子的这一幕。” 画面放大,又放慢。 无脸男透明的体内,出现了心脏般的漆黑物体,在不断跳动。 而在小千坚定拒绝木牌时,漆黑的物体顿时碎裂而消弭。 【完···完全没注意到!】 【wc,还有这一出?】 【up主,太细了!】 【古希腊掌管慢放的神】 “这个漆黑的物体是什么呢?” “答:具象化的欲望。” “而小千坚定地拒绝,让他‘讨好小千’的欲望化作泡影,体内的漆黑也因此破裂。” “那么无脸男为什么会吞掉青蛙呢?” “因为,汤屋让他饿了。” 说到这里,樱花动漫声音中多了几分兴奋。 “《千与千寻》中,没有哪怕一个废镜头。” “早在一开始,千寻与父母接近汤屋时,就被心中暴食的欲望所牵引。我们当时还说是她的父母‘着魔’了。” “还有汤屋内,众多员工对金钱近乎偏执的追求。” “新出现的汤婆婆的姐姐也提过‘这里的人都怎么了’,” “这一切无不都是暗示。” “说明,在故事设定中,汤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欲望放大器。” “它其中全套的娱乐设施,从泡汤到饮食到喝茶再到喝花酒,几乎涵盖了人们内心欲望的方方面面。” “无脸男正是因为踏入汤屋,而被这里的欲望浸染,所以才会有饥饿的欲望。” “但是这次,绿青蛙不是千寻,它没有经得住金子的勾引,最终化作了无脸男的食物。” “吃到食物,就能满足暴食的欲望吗?” “不能!” “之千千寻的父母都是越吃越饿,最终化作了猪猡。” “无脸男同样越吃身形越大,越狰狞可怕。” “这就是他放纵内心欲望的后果。” 这一段,樱花动漫话语紧凑。 让看视频的网友们,也都内心震撼。 原来····是这样! 《千与千寻》中,竟然没有一处废笔! 说完这些,樱花动漫语气缓和了些。 她感慨道。 “这其中或许蕴含着苏昼要教给我们的道理。” “欲望是无法满足的。” “无法节制欲望之人,终将沦为欲望之奴。” 视频最终定格在慌乱的人群中,无脸男怒张大嘴。 看起来是如此的狰狞可怕,却又含着抹不去的孤独。 视频结束了,观众们的心境久久不能平息。 第45章 洛氏集团\/洛鱼——富有且慷慨 (讲主角和洛氏集团合作作品被推荐,加上洛鱼和苏昼面基) (想看电影内容可以跳到下一章) 一如惯例,视频最后跳出了投票。 【你认为失控的无脸男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1.白龙吃下河神丸子后,恢复全盛,轻松将失控的无脸男拿下】 【2.千寻让无脸男吃下河神丸子,为他洁净欲望,让他变回原来的模样】 【3.伟大的汤屋慈父——小千,不满无脸男肆意妄为之举,对无脸男狠狠腹击,让他呕吐出吃下的污秽,最终变回可爱的无脸男】 选项三过于逆天,让观众们的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然后···· 【3】【3】【3】【3】【3】【3】 【3】【3】【1】【3】 【3】【2】【3】【3】 ······ 【但是公道地讲,无脸男感觉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 【一直都是被气氛裹挟就是了,再就是吃下青蛙后明显思维状态都被青蛙给影响】 【没有主见,随波逐流,轻易就会被他人影响,这不他*的是我吗?】 【哥们,真别骂了,要破防了】 视频不过发出十几分钟,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这,就是《千与千寻》的热度! 而‘樱花动漫’的粉丝量也是再度高歌猛进,粉丝量,达到三十万! 与此同时,加长轿车上。 洛鱼看着手机后台,笑得很开心。 洛氏集团在皮里皮里的官号也才十几万粉丝! 她,洛鱼。 三条视频粉丝破三十万! 完胜! 后台还有不少公司来寻求合作,要给她发订单。 洛鱼一想到自己不靠洛总和洛氏集团,做视频也能养活自己。 笑得更开心了。 《千与千寻》功不可没! 苏昼就是她的福神! 一想到马上要见苏昼,洛鱼点点头。 嗯,要好好打扮一下。 洛氏集团在文娱业算不上豪强,能和苏昼接触是靠她提前发现了苏昼这棵仙草。 他们才能占得先机。 这次出马,洛总也给她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和苏昼达成合作! 想到这里。 洛鱼换上了第十一套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 黑色有些显老,苏昼老师看了不会喜欢吧。 那就再换一套······ “小姐!你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相亲的!” 洛总秘书无奈地把洛鱼从更衣间拖出来。 洛鱼轻咳一声,辩解道。 “洛总跟我说必须拿下苏昼·····” “是拿下苏昼老师的作品!” 秘书叹气。 自家小姐都二十三了,性格总是有点不着调。 她焦急道。 “小姐,本来就是节目组那边临时通知见面!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点。” “节目录制地,开车过去都要三十分钟!” “我们不能耽搁了!” 洛鱼淡定道。 “等我画一下妆。” “真来不及····” 话没说完。 直升机螺旋桨声在窗外响起。 秘书猛地回过头,直升机不断靠近,随后降落在大楼顶部。 “招揽苏昼一事,洛总给了我最大的权限。” 洛鱼从容地走向化妆台。 “开车来不及,我们可以飞过去。” “但绝不能让苏昼,看到我们慌张的一面。” “对《千与千寻》的作者,我们要拿出百分百的尊重。” 秘书盯着洛鱼从容地化妆,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洛总的影子。 这·····就是母女吗? 举手投足间,运筹帷幄的气势都如出一辙! 小姐平时性格有些不着调,到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有如此领导····· 东夏的文娱市场。 将来必有我们洛氏集团一席之地! ······ 节目组录制别墅,苏昼房间。 苏昼坐在桌边翻阅合同。 半晌。 放下合同,他对对面的洛鱼点头。 “条件都很优厚。” 洛鱼笑道。 “对苏昼老师,我们自然是要拿出最大诚意。” “只要您给我们《千与千寻》的版权,我们会投入洛氏集团文娱产业上所有的力量助您宣发。” “同时,《千与千寻》会被推荐到宝东株式会周年庆典暨世界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赛上。” “您的作品,有希望改编成舞台剧,进行世界巡演。” “详细的策划案我们也都附在后面了。” 苏昼点头。 洛氏集团他也有了解,化妆品界的扛把子,现在想要来开拓文娱市场。 好处是,对方能将大把的钱砸在自己身上,大力出奇迹,他的作品能享受顶级宣发。 坏处是,在文娱界的积累比较薄弱,没有动画电影的班底,动画电影制作必须的伴奏作曲、声优演员之类的人脉,都很缺乏,同时,合作的院线也相对较少。 不过,这些东西苏昼也不需要。 他脑子里,有上辈子的全套动画电影。 靠着ai,他能一人成军! 最多需要点打下手,画原画的助手。 那么。 这份合同他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只是有一点要求····· 苏昼翻开合同,指向其中一条。 “合同的内容我很满意,只是有一点要更改一下。” 洛鱼立刻弯腰凑上前。 “您说。” “导演和编剧,请帮我加上一个名字——” “宫崎骏。” 洛鱼一愣。 “请问这位是?“ 苏昼郑重道。 “是我的一位长辈,我可以这么说,没有他就没有《千与千寻》这部作品。” 洛鱼沉默半晌。 宫崎骏,听起来是樱花名字。 想必是苏昼选手的老师吧。 洛鱼心中感叹于苏昼的不忘本,对苏昼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她笑着点头。 “如您所愿。” ···· 简单敲定细节之后,苏昼在合同上签名。 除了《千与千寻》影片的版权,还有一份关于伴奏的合作。 苏昼将《那个夏天》的填词版——《生命之名》交给了洛鱼。 洛鱼承诺,会加紧去樱花找到合适的歌手。 届时配合苏昼作品放映同步宣发。 双方正式达成合作。 “苏昼老师····” “叫我苏昼就好。” 看着白净俊秀的苏昼,洛鱼目光微动,笑道。 “苏昼,很高兴与你合作。” 一直站在洛鱼背后的秘书,看到小姐与苏昼从容握手。 一时间,欣慰地悄悄擦去眼角的水汽。 小姐太出色了! 轻轻松松就和对方达成了合作! 洛总看到小姐这副成熟的模样,也会很欣慰吧······ “苏昼,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洛鱼正色道。 “我有一位朋友,是皮里皮里专做《千与千寻》剪辑的up主。” “她对您也仰慕已久,能给她亿点您画画时的草稿嘛?” “没问题。” 苏昼一愣,爽快答应。 这又不是什么珍贵物件。 再说了,这位洛鱼小姐的谈吐很让人舒服。 这样优雅的女士一点小小要求,满足一下自无不可。 看到苏昼如此好说话,洛鱼目光微动,嘴角不自觉勾起。 正事谈完了,我简单追个星问题不大吧。 苏昼画的千寻、白龙、小煤球、甚至之前的线条小姑。 全在她的萌点上! 重要的是,苏昼本人长得还很白净俊秀。 他们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苏昼在休息时间锻炼。 动画天才、自律、帅气、谈吐温和儒雅。 这····· 简直就是个完人吧! 洛鱼压住心中感叹,面上冷静道。 “苏昼老师,您之前画的线条小狗我也很喜欢,特意托人做了一个抱枕,可以帮我签个名字嘛?” “当然·····” 下一刻。 洛鱼从容地从小巧的女士挎包中,掏出脸盆大的线条小狗抱枕。 动作优雅地递给苏昼。 ? 苏昼瞳孔地震。 “苏昼老师?” “好的·····” “那请务必再和我合个影。” “好的·····” 苏昼感受着肩上的沉甸甸。 “洛女士,是不是有些太近····” “苏昼老师,看镜头。” “好的·····” 苏昼有些怪异的感慨。 不管是洛氏集团还是洛鱼—— 富有且慷慨。 看着动作僵硬的苏昼和满脸开心的洛鱼。 秘书绝望地捂住了脸。 她为什么会对洛鱼有所期待。 第46章 万众瞩目——河神丸子花落谁口? 第二天早上,苏昼直播间。 【早】 【学校都没给我调教到准时上早八,倒是被苏昼调教出来了····】 【抓耳挠腮了,苏昼给我快画!】 【我一晚上没睡着,白龙最后得没得救啊!】 【苏昼,应该不会把白龙写死吧····】 【以苏昼喜欢反转剧情的性子······不好说】 【白龙真要死了,苏昼就滚去和老黄一桌!】 【苏昼,快点把河神丸子喂到白龙嘴里吧!】 就在众人吵闹之时,苏昼动笔了。 ······ “白龙!” 千寻跑到白龙身前。 “咕噜!咕噜——” 伤痕累累的白龙意识模糊,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威胁声。 此刻的他,无意识地抗拒着一切。 千寻想要伸手抚摸白龙。 “你很难过吗?” “吼!” 白龙凶光毕露,一声低吼将千寻赶走。 但是转瞬他又露出痛苦的神情,大股鲜血从牙缝中流出。 千寻手足无措。 锅炉爷爷六肢着地走过来,背上拖着汤老鼠和苍蝇鸟。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呕出大量血液后,白龙用尽了气力重重栽倒。 “砰!” 千寻立刻跪下。 “白龙!” 她无助地看着锅炉爷爷。 “怎么办,他会死掉,我该怎么办!” 带着小片圆墨镜的锅炉爷爷端详白龙片刻。 “他身体里有东西在吸食他的生命。” “身体里面?” 锅炉爷爷凝重道。 “很强的魔法,我们也无能为力。” 千寻几乎毫不犹豫地摸向怀中。 捏着绿色丸子送到白龙嘴边。 “白龙,这是河神给我的丸子,吃了或许会有效。” 说着千寻动手去扒白龙的嘴巴,近乎乞求道。 “吃了也许会有效,你快吃!” 外面的大动静,让洞窟里的小煤球纷纷探出脑袋。 “白龙,嘴巴张开!” 意识混沌的白龙牙关紧闭,慌乱的千寻根本掰不开。 “白龙,我求求你,快吃!” ····· 见到这一幕,弹幕的氛围也压抑无比。 【家人们,眼睛想袅袅了····】 【拜托!我们的羁绊是诅咒能破坏的?!】 【其实千寻也不知道河神丸子能不能救白龙,但是这是小姑娘手里最好的东西了】 【这是千寻救父母的希望啊!她毫不犹豫地就要送给白龙吃·······我真的磕死了!】 【不过,河神丸子真的会有用吗?】 【那可是汤婆婆姐姐都认为无可救药了啊,白龙真的能被救回来嘛····】 【能!一定能!】 ····· 看到千寻手中的药丸。 锅炉爷爷向前探脑袋,震惊道。 “这是河神的丸子吗?” 千寻张口将河神丸子咬下去一半,哄孩子一般道。 “来,不会有事的,张开。” 千寻咬牙努力掰开白龙的嘴。 “好孩子,不会有事的·····” 嘴巴里不满尖锐的獠牙,千寻却义无反顾地将手臂深深塞入白龙的嘴。 药丸落入白龙喉咙的一瞬,千寻立刻抽出胳膊。 而白龙也同时睁开眼睛。 “吼——” 白龙剧烈挣扎,宛如毫无理智的野兽一般嘶吼。 千寻则立刻死死抱住白龙的嘴,不让他有张口的可能性。 “把它吞下去!” 白龙浑身剧烈抽搐,尾巴四处拍打。 “呼——” 粗壮的身子在空中舞动发出强劲的风声。 躯干打在药材柜上,‘砰’的一声就把药材全部打翻。 锅炉爷爷见此立刻爬走躲闪。 小煤球们见此也慌张地缩回洞穴,有没跑走的被白龙一尾巴扇飞。 但是任凭白龙如何挣扎,千寻都死死抱住白龙的嘴巴。 即使身子整个被翘起。 即使白龙此刻完全是失控的野兽模样,下一刻可能就要张口咬在千寻的身上。 千寻,依然没松手! 终于,在白龙一番扭动后,咽部愈发胀大。 然后。 “哕!” 白龙张口吐出一团黑液,在地上弹出一段距离后慢慢消融。 雕着青蛙头的方印章躺在地上,其上还附着一只黑不溜秋的‘黑水蛭’。 浑身漆黑的小虫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意识到不妙。 立刻扭动身子逃跑。 ····· 解说席此刻也接入了直播间,看到苏昼画出的动画。 众人皆是一半感动一般尴尬。 感动在千寻不顾一切都要救白龙的品性。 尴尬于····· 小千是用丸子喂了白龙,但是只用了一半啊! 他们为什么就没想到可以只用一半丸子啊!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药丸是很大一枚,却没想到小千能只咬下来喂给白龙·····】 【这样会显得我们很呆唉】 【大家都被苏昼的操作闪到腰了,庄家通吃!】 几位评委也面面相觑,也是神色怪异, 本来以为他们各自站一个角度,怎么都会有正确答案。 结果选项:Abc,正确答案确实钝角? 马范舒感受到气氛的沉寂,当即开口。 “各位评委老师认为白龙都吐出了些什么呢?” 黄炜明立刻开口。 “首先最明显的就是印章,这应该就是白龙从汤婆婆的姐姐那里偷来的宝物。” “至于黑色的虫子,应该是汤婆婆的姐姐对印章下的诅咒吧。” “之前在汤婆婆房间有提到过‘我给印章下了诅咒,谁偷谁死’。” 刘老则是摇头。 “如果是那种诅咒,小千此刻也奄奄一息了。” “我怀疑,这个小虫子是汤婆婆下的诅咒。” 马范纯疑惑道。 “汤婆婆?” “之前,白龙亲口承认他是受汤婆婆支配的,我想这种魔法一定需要一定媒介,就比如这只黑色的小虫子。” 马范纯也是点头,最后看向余化老师。 余化笑道。 “小虫子是什么,有很大的解释空间,我倒是更在意那枚印章的造型。” 导播懂事的将屏幕上,印章给了一个大大特写。 “印章下面的字体我们看不太清,但是上面青蛙的浮雕很是清楚。” “之前在破败小镇门口,就有这样一只青蛙的浮雕。” “青蛙或者说蟾蜍,在樱花文化中有指引灵魂回归的意思。” “或许这是在暗示,汤屋世界是一个灵魂的中转站,所有灵魂神鬼都要通过汤屋中转,回到属于他们的居所。” 马范纯鼓掌笑道。 “余化老师真是博学多识啊。”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转。 第47章 白龙,out 见到诅咒小虫。 千寻神色一凛。 “印章!” 千寻毫不犹豫起跑,直直扑向逃走的小水蛭。 锅炉爷爷踏在工位上,用力舞着手臂。 “逃走了,那边那边那边!” 小虫灵活地扭动身子,满地乱蹦。 一时间千寻没追上,竟叫它逃向了小煤球们地洞窟。 煤球们纷纷探出脑袋发出‘叽叽叽’地叫声将小虫吓跑。 小虫又逃回千寻身边。 “啊!” 刚才敢追虫子,全凭借心中一股狠劲。 现在看见它满地乱窜,小千也只敢不断乱跺脚。 “啪唧!” 黑泥四溅,终于是那乱拳打死老师傅。 小虫丧命于小千脚下。 踩泥般的质感让小千大脑宕机,浑身的毛发竖起活像炸毛的小猫。 她呆呆地抬起脚,黑泥化作粘液从地面拉出长丝。 诅咒小虫的尸骨,最终在地上留下了一枚脚印。 很恶心。 “破除厄运,小千,破除厄运!” 锅炉爷爷喊着,手比作刀状上下挥砍。 小千立刻单脚跳着,转身向锅炉爷爷,双手的食指拇指比作圆型。 锅炉爷爷伸长手臂,对准两手中间一切。 “我切!” ······ 【锅炉爷爷这动作是什么意思啊?】 【是日本那边的一种迷信,把手比作圆形再切断,就象征破除厄运】 【有点迷信的老人······太符合锅炉爷爷的形象了】 【我这才注意到,锅炉爷爷只有三根手指】 【因为是蜘蛛妖吧?】 【千寻每日炸毛(1\/1)】 【小虫:私密马赛千寻酱爷爷酱,你们先玩,我就先走了······八个鸭肉!哈哈哈哈哈——】 【蚌埠住了】 【最符合语境的一集】 ······· 千寻被锅炉爷爷切完,立刻捧起印章。 “锅炉爷爷,这是汤婆婆姐姐的印章!” 锅炉爷爷收回手,思索片刻。 “钱婆婆的····那是魔女合约印章!” 他震惊地低语道。 “这可怎么得了啊。” 忽然。 昏迷在地上的白龙身形萎缩,龙的外表逐渐褪去。 伤痕累累得绿发少年直挺挺地面朝下倒在地上。 “真的是白龙!” 千寻爬到白龙身边。 “爷爷,是白龙!” 千寻伸手环住白龙的胸口,费力地将他抱起。 “白龙。” 她满脸心疼,轻声呼唤。 “白龙,白龙!” 只不过,白龙安静地闭着眼,一动不动。 “爷爷,白龙没有呼吸了!” 锅炉爷爷思索道。 “没有用,这魔法还真厉害啊。” 不多时。 锅炉爷爷便调配好了一小碗药剂给白龙喂下。 千寻小心地将白龙放躺到褥子上,忧伤地默默注视白龙。 褥子边,小汤宝头顶苍蝇鸟安静地站着,身边还立着一大群小煤球。 所有人都将关切地视线聚焦在白龙身上。 锅炉爷爷开口安慰。 “喝下去如果能够好一点就没问题啦。” “白龙跟你一样,突然来到我们这里,说他想学习魔法。” 锅炉爷爷开始诉说往事,千寻认真地聆听。 “起初我非常反对,当魔女的徒弟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地。” “可是他不听,他说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最终他还是成为了魔女的徒弟,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越来越凶恶·····” 而另一边,小煤球们一时觉着无趣,纷纷向地面上滚去。 小煤球们团团围在那诅咒小虫的‘尸骨’边,好奇地看着地上印着的脚印。 汤宝也注意到了小煤球的动作,看了眼苍蝇鸟。 黑色小鸟立刻闪动着翅膀带汤宝向脚印边飞去。 汤宝落在小煤球中央。 乌黑的小煤球们皆是注意 灰白的小老鼠走到脚印边,模仿着千寻的动作。 千寻踩虫·汤宝特供版。 展臂,伸腿,重跺。 “噗。” 一声轻响,小煤球们配合的颤了颤。 汤宝又用小胖腿在地上碾了碾。 紧接着浑身毛发颤抖,打了个激灵。 立刻将两只小爪子戳在一起,比作圆形。 ‘破除厄运!’ 这时有只小煤球主动凑近,伸出细长的手臂对汤宝爪子中间一切。 ‘我切!’ 小汤宝胜利似的举起双臂。 ‘厄运走掉了!’ 小煤球们也跟着发出欢呼,雀跃地跳动。 “叽叽叽——” ······ 【这是在模仿千寻踩虫吗?(笑哭)】 【我宣布,从今天起,汤老鼠就是我最喜欢的小动物】 【好可爱啊!汤宝和小煤球是孩子遇上孩子了】 【汤宝是在和小煤球玩吧,一直被汤婆婆关在屋子里,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起玩的朋友!】 观众们大多被汤宝和小煤球的互动吸引了注意力。 评委们却更多关心锅炉爷爷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刘老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来什么。 “按照锅炉爷爷所说,汤婆婆的姐姐叫钱婆婆,掌管着魔女印章。” “话说你们看,这印章地图案和当时千寻求职面对汤婆婆时,契约上的印章很相近是不是?” 余化点头,饶有兴致道。 “确实如此,这就有意思了。合同一定是要盖了印章才有效用,印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结果这份印章不在汤婆婆那里反而在钱婆婆手中?” 刘老点头。 “这一段也解释了白龙的来历。” “不知道各位在千寻初到汤屋时,有没有这样的疑惑,白龙为什么要把千寻推荐给锅炉爷爷,而不是自己带着小千去找汤婆婆。” “现在看来,一方面是汤婆婆本身就不重视白龙,只是将白龙当作可消耗的工具。毕竟,她能随意将白龙派去做偷魔女印章这样危险的行动。” “另一方面,当初白龙第一次来到这里,应该也是先接触锅炉爷爷再入职汤屋,也就能解释锅炉爷爷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白龙。” “只不过有个问题·····” 刘老话语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黄炜明。 “这白龙在吃下药丸后,可没有恢复全盛状态啊。” “只是将肚子里不干净的东西吐了出来罢了。” 黄炜明脸色一僵,嘴硬道。 “可能是暂时没调整好,而且白龙的名字还没被找到,找到名字的那一刻,白龙可能就会迎来蜕变·····” 第48章 白龙,你不能死 【这不是刘老猜测的剧情吗?】 【别为难老黄了,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应该是苏昼设计的不合正常作品的逻辑吧,黄老师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就是了】 【楼上,怎么还有人在护着老黄啊?】 【就是,他只是被邀请去参加典礼还真成国漫之光了?】 弹幕又要吵架,刘何平这时主动开口。 “不过,我们之前的思维有个误区。” “之前,我们总是以冒险动画电影的思维来框定《千与千寻》的剧情,才会执着的思考白龙什么时候能恢复实力,来解决困难。” “但是不然。” “从一开始,千寻的目标都不是‘打败谁’而是‘拯救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说的对啊。 千寻最初也不是为了‘征服汤屋’世界才来到这里的。 她是为了救‘禽兽爸妈’啊! “她想要救父母,救白龙,或许接下来她还会去救无脸男。” “再纵观前面的剧情,实力在《千与千寻》中恰恰是最不重要的。” “规则才是。” “‘不工作就会消失’‘坚持工作汤婆婆就拿你没办法’‘保护好名字,不要忘记自己的人本名’·····” “这些设定都有一种童话的美感,‘有教育意义的童话电影’或许才是更适配《千与千寻》的定义。” 刘何平眼中流露期待。 “所以,高潮处苏昼或许不会用大事件大场面来烘托高潮。” “我们能看到更巧妙的情节设置。” 刘老主动帮他解围,黄炜明仍然黑着脸。 似乎完全不赞同刘老所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画面流转。 ····· 千寻捧着魔女契约印章,对锅炉爷爷坚定道。 “我想把这个拿去还给汤婆婆的姐姐。” “还给她再给她道歉,然后请她救救白龙。” “请告诉我钱婆婆住在哪里!” 锅炉爷爷挠了挠头顶,劝说道。 “你要去钱婆婆那里,那个魔女很可怕哦。” “我非去不可!” 千寻坚定道。 大锅炉逸散的暖光照亮千寻侧脸,乌黑的眼珠中映射出钻石般的坚决。 “白龙他以前救过我,我一定要救他!” 锅炉爷爷侧过脸,语气软了下来。 “去是可以啦,不过回来就·····” “····好像有喔,等一下。” 锅炉爷爷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向锅炉房的一处柜子。 仔细翻找起来。 锅炉房是锅炉爷爷的工作间也是居住室,锅炉爷爷整天都是在这个房间里度过的。 自然也堆积着他的私人物品。 角落的柜子便是一处。 “刷拉。” “应该是,是这里吧·····” 锅炉爷爷拉开抽屉,用六只手细心翻找。 旧书籍、明星片、相册、信封······ 甚至还翻出来一枚戒指? 此时的千寻也没闲着,跑向小煤球那边。 “麻烦大家把衣服还有鞋子给我。” 白龙在养猪场外,把衣服还给她后。 千寻索性就将衣服放在了小煤球洞窟里。 这群小家伙,可不会乱仍别人的东西。 “叽叽叽!” 小煤球领命,立刻进入洞窟中。 不多时便拖着鞋子和衣服涌到千寻脚边。 而汤宝看着四散的伙伴,对着苍蝇鸟指了指千寻。 小鸟立刻领命,夹着胖老鼠的后颈飞起落到千寻肩膀上。 就在所有人(妖怪)都陷入忙碌时,锅炉房通往汤屋内部的小门被拉开。 “小千,我找你找了好久喔!” 千寻回过头,惊讶道。 “小玲。” 小玲先是看到了‘安详’入睡的白龙,又看到了乱成一团的锅炉房。 “是白龙啊,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啊?” 小玲回过头,又错愕地与千寻肩膀上的小鸟与胖老鼠对视。 “他们是谁?” 小千笑着看向两小只。。 “这是我的新朋友,对吗?” 小玲没在意这些,握紧拳头急切道。 “汤婆婆很生气,正在到处找你。” “啊?” “我们以为是很大方的好客人,居然是妖怪无脸男。” 小玲凝重又不信道。 “汤婆婆说是你让他进来的。” 千寻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啊,真的是你啊!” 小玲目瞪口呆。 ······ 【小玲:我工友背刺我】 【小玲:真的是你啊!】 【锅炉爷爷的柜子也蛮有意思的,竟然还会有一枚戒指?】 【还有锅炉奶奶?】 【爷爷是真的把小千当作亲孙女了!千寻一句‘我要去找钱婆婆’,锅炉爷爷立刻安排!】 【兄弟们,眼角有点湿,我想老家的爷爷了,可是他去年去世了·····】 【抱抱】 【抱抱+1】 【····】 ······ 小千无奈道。 “因为我以为他是客人啊。” “那家伙已经吃掉我们三个人了。” 此时锅炉爷爷大喊一句。 “找到了,就是这个!” 锅炉爷爷用手指捏着一枚长方形纸票,转身快步走来。 “小千,找到了!” 小玲又烦躁有无奈道。 “爷爷,我们现在很忙。” 锅炉爷爷却炫耀宝贝似的,对小千比了比手中的纸票。 最上面的票头写着: ‘海原电车回数票’ 总共有四张,支票背面还印着汤屋的广告。 “这个可以用。” 小玲惊讶道。 “是电车的车票,爷爷,你从哪里来的?” “是四十年前没用完的。” 锅炉爷爷随口回答,接着对千寻凝重嘱咐道。 “听好,到低硫站“沼底”车站下车。” “沼底?” “没错,记好是第六站。” 小千立刻点头复述。 “第六站。” “不要搞错了喔,以前还有回来的电车,最近都只去不回。” “这样你还要去嘛?” 千寻面带微笑,语气确无比坚定。 “嗯,我会沿着铁轨走回来的。” 小玲疑惑道。 “汤婆婆那里你要怎么办?” “我现在就过去。” 千寻说着,跪坐到白龙身边。 原本心跳都停滞的白龙,此刻恢复了呼吸。 起伏的胸口,宁静的睡脸都昭示着身体情况的好转。 千寻的黑白分明的眼珠中倒映着白龙的侧脸,也倒映着凶猛燃烧的锅炉。 “白龙,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郑重承诺。 稚嫩的脸上不见半分初入汤屋世界的孩子气。 神情温柔又坚毅,纯粹又炽热。 单方面立下不可违背的约定。 “你千万不能死。” (麻烦大大们看一眼本章说啦) 第49章 汤婆婆——先天路灯圣体 千寻跪坐在白龙身边,短暂的倾诉立下永恒的誓约。 ······ 弹幕沉寂片刻,爆炸了。 【千总!帅爆!】 【什么叫做大女主?这才叫大女主!】 【谁敢信,这个小姑娘三天前还是一个走洞窟都要抓着妈妈手的胆小鬼!】 【这一段,苏昼是彻底把千寻的成长写活了!】 【不过,当说不说,千寻和白龙真好磕吧?】 看到这里,余化笑着点头。 “这里的对话,标志着千寻彻底成长到最成熟了。” 刘何平也点头认可。 【啊?为什么这么说?】 余化接着道。 “大家还记得一开始,千寻一家进入汤屋世界入口的片段嘛?” “那时候,面对未知的前路,千寻是三番五次地表达不想进入的意愿,最终还是抓着母亲的手才勉强进入。” “现在呢?” “锅炉爷爷提到了千寻要去沼底,提到了那里有可怕的魔女,提到了电车有去无回。” “前路笼罩着重重未知的迷雾,迷雾中还有危险若隐若现。” “千寻却如何表现得呢?” “她说会‘沿着铁路走回来’,仿佛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事。” “面对未知前路的态度,小千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千寻就是最成熟的状态。” 刘何平听到这里,思索片刻又眼前一亮。 “一路走来,千寻的成长都是在朋友的帮助下实现的,接下来成长的千寻反过来再帮助朋友们成长。” “或许这就是苏昼选手的立意。” 弹幕闻言一顿。 【妙啊!】 【这立意····真感觉有意思了!】 【一路上看着千寻一步步变成千总,有种女儿养大了的感觉】 【可不是长大了,还会主动出去拱‘白猪’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说法我要笑死】 【对于评委的猜测,我的评价是:保持质疑】 【是的,苏昼剧情反转把评委的脸打到啪啪响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到打脸·····】 【各位注意到了嘛?苏昼在讲述无脸男和白龙剧情的时候果然用了双线推进!】 【而且两条线的处理和过度都很自然,各自的情节也都交代清楚了】 【不仅如此,其中甚至还穿插了钱婆婆这条线】 【三线并行!还都讲清楚了】 【这真是太有实力了!】 【这里我就要点名批评一位评委老师】 【老黄战犯,出列!】 黄炜明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直坐在边上默默不语。 没想到还是被网友们找了上来。 他心中暗暗嘟囔。 这小子,还是有一点功底的。 这么复杂的故事,还真被他捋顺明白了! 当然,和他这种在国际上都广受认可的动画家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受邀参加世界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就是他的定心丸。 黄炜明一想到这一点。 顿时。 被网友冷嘲热讽的不满都消散了不少。 一些目光短浅的家伙,没必要因为他们而生气。 更何况。 苏昼现在的剧情还有一个雷点! 黄炜明还未开口,屏幕上的画面便继续流动。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 罢了,那就让他们再嚣张一阵。 ······ 见到这一幕,小玲呆呆看向锅炉爷爷。 “怎么会这样啊?” 锅炉爷爷回过头,惊讶又怒其不争道。 “你不懂吗?是爱,爱!” 与此同时,汤屋内。 无数汤屋员工都在慌乱地来回跑动。 三楼的豪华包间外,廊道两侧站满了静候的汤屋员工。 手上依然捧着大盘精致的菜肴,脸上却再无从前的轻松与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啊——” 惨叫传来,三名女员工慌不择路地从包间内逃了出来。 惊慌的神色,打颤地双腿。 一步没注意,还绊倒在地上,费力地又一次爬起继续逃窜。 “他变得越来越大了!” 闻言剩下的员工立刻慌乱地交头接耳。 “好可怕!” “我不想背吃掉!” “这怎么办····” 忽然有员工听到脚步回头。 看到走来者,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厌恶、嫉妒、如释重负····种种情绪交杂。 在道中间,千寻正缓步走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逃窜的女工也停下脚步。 一切目光都追随着千寻。 这位瘦小的姑娘,却散发着安如泰山的气势。 每踏出一步,都是不紧不缓。 仿佛她即将面对的不是所有人都恐惧的怪物,而是什么邻家的小狗。 青蛙大管事慌忙地从屋内跑来,看到千寻喜出望外。 “你来了,太好了!汤婆婆都没办法应付他了。” “轰!” 正说着,忽然两人脚下猛地一摇晃。 仿佛是屋内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倾斜着怒火。 大管事瞳孔收缩,张着嘴回过头。 千寻也是惊讶地转向屋内。 包间内与外部还有一层拉门做阻隔。 “轰!” 又是一摇晃。 汤婆婆夹着嗓子讨好的声音传来。 “不用发那么大的脾气嘛,小千就来了。” “轰!” “小千在哪里?叫小千进来!” 大管事忙拥着千寻走去。 “你看,快去吧。” 大管事附在拉门上轻语。 “汤婆婆,小千来了····” “刷拉!” “知道了!” 话未说完,汤婆婆就猛地来开门。 神色狰狞地剐了小千一眼,又回头谄媚笑道。 “客人,小千她来了,您再稍等一下。” 汤婆婆弯腰走出包间,拉上门。 再看向千寻,脸上的恼火近乎要化作实质。 汤婆婆猛地跨到千寻眼前,眼睛睁得溜圆。 肿大的鹰钩鼻如同小千面试时那样,紧紧贴在小千胸口。 “你还在慢吞吞什么劲!店还要不要开?” “好好捧着他,叫他把钱都拿出来!” 汤婆婆大幅度的动作,顶的千寻连连后退,身子不稳。 苍蝇鸟立刻将汤宝提了起来,飞在半空。 看着灰老鼠与小黑鸟,汤婆婆先是一愣。 汤宝立刻开心地盯着汤婆婆,轻声叫道。 “啾。” 汤婆婆厌恶地后退半步。 “这是哪来的脏老鼠啊!” 汤宝宛若被雷劈中,满脸委屈。 ······· 汤宝失落的表情把弹幕笑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汤宝:邮电部诗人】 【汤宝:私密马赛妈妈酱,瓦达西——变成臭老鼠了,八个鸭肉!】 【小汤宝真的好可爱!各种小表情都太有乐子了】 【不过,汤婆婆也真不是人吧】 【是啊,明明都知道无脸男绝非善类,甚至会把她的员工吃掉,但是为了金子还是要低三下四的讨好,甚至把小千推进险境!】 【汤婆婆——先天路灯圣体!】 (麻烦大大们看一眼本章说啦) (麻了,似乎被吞了,发在本章讨论里了) 第50章 不救无脸男——学会取舍也是成长 【你努力,我努力,老板能开法拉利!】 【汤婆婆真的满眼都是钱。‘汤’婆婆都这样,我简直不敢想,‘钱’婆婆会有多么不好搞!】 就在弹幕议论纷纷时,黄炜明轻咳一声。 “接下来的剧情主线,苏昼已经给出了。” “无外乎是解决无脸男,再去找汤婆婆。” 【废话】 黄炜明看到这条评论,双眼一眯。 强人忍心中不快,淡淡道。 “那么,出现问题了,各位认为千寻会用怎样的方式解决掉无脸男呢?” 【老师,这题我会,昨天刚在‘樱花动漫’那里做过】 【肯定是狠狠腹击无脸男,让他吧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啦!】 【原来你也看樱花动漫!】 短暂的歪楼之后,弹幕回归对剧情的讨论。 【解决的办法不是很明显吗?喂无脸男吃下河神丸子啊】 【河神丸子的作用看起来,就是让人把体内不好的东西吐出来】 【是啊,河神丸子都能让白龙吐出魔女印章,还不能让无脸男吐出来食物?】 弹幕近乎一边倒,还有人在嘲讽黄炜明:堂堂国际大师,会问出来这么低智的问题? 黄伟明见此,嘴角勾起。 “确实,我们已经能推断出河神丸子的作用就是清除体内不好的物质。” “药丸用在无脸男也很对症。” “但是,如果把药丸用在无脸男身上,千寻的父母怎么办呢?” “没有药丸帮父母催吐,她的父母可就变不回来了。” 黄炜明嗤笑一声,方才躁动的弹幕瞬间沉默了。 “千寻可是只有一半的药丸了,难不成是再咬下来一半?” “若是真这样,我会毫不犹豫地给苏昼打上最低分。这种过家家般的桥段简直就和开玩笑一样!” 喜欢《千与千寻》的观众想要反驳,却发现老黄说的果然有道理。 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老。 刘老沉吟片刻。 “确实如此,再将河神丸子平分无异于玩笑一般,是很拙劣的手法。” 听到这里,观众的心凉了半截。 又思考许久,刘老皱眉牵强道。 “或许,无脸男这个角色要成为千寻成长的‘养料’?” “面对无脸男与父母进行抉择,最终将丸子留给父母。” “毕竟,知道一定难有两全其美之事,也是一种成长。” “但是这样,就和苏昼一直以来打造的童话氛围相违背······” 听到这里,观众彻底没了声。 一时间,弹幕上只剩下黄炜明的粉丝在叫嚣。 【黄老师慧眼如炬啊!】 【不愧是喜灰教父】 【前瞻性!这就是国际优秀动画家的老道经验!】 舞台完全被黄伟明主导,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一人身上。 刘何平分析的,也是他所想的。 接下来,苏昼只能让小千面临二选一的局面。 苏昼处理得再好也不能改变一点事实—— 这种强迫主角做抉择的剧情,毋庸置疑在观众眼中是一个大雷点。 会让观众观感不是,同时也会影响剧作口碑。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流动。 所有人都静默地抬起头。 苏昼,会如何安排剧情呢? ······ 汤宝满脸委屈,又多了几分愤慨。 妈妈不认他了! 千寻看了眼汤宝,小心问道。 “他们·····你不认识啊?” “我怎么可能认识!讨厌!” 汤婆婆毫不犹豫道,满是皱纹的脸因为厌恶快要变成了菊花。 她伸出大手揽过小千的后背,催促道。 “快去!” 小千连带着肩膀上的汤宝,被汤婆婆一把推入包间中。 “啊!” 小千脚下没扎稳,扑到了地上。 紧接着她便调整好体态,端正地跪坐在地上。 平视前方。 汤婆婆谄媚一笑。 “请慢慢聊。” “刷拉——” 汤婆婆拉上房门,随后贴在拉门上侧耳倾听。 青蛙大管事担忧道。 “小千她一个人不要紧吧。” 汤婆婆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你去代替她。” “咦?!” 大管事吓得额头流出冷汗,不敢再多言语。 汤婆婆则是轻蔑一笑,转身走开。 ······ 【感觉汤屋里的员工本性都没那么坏】 【之前小千自己面对腐烂神时候,大管事也替小千说过话哎】 【大部分员工敌视小千,只是因为她是人类吧】 【所以,感觉那位皮里皮里up分析的很有道理,汤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欲望放大器,才让所有良善的人进入这里后都变得满心欲望】 ······ 画面一转,豪华包间内。 四面墙壁上镌画着栩栩如生的恶鬼。 张大嘴巴,露出獠牙。 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画中跳出来,把屋内的人分食殆尽。 极高的穹顶与空阔的面积,让跪坐在地上的小千,更显得娇小——她甚至还没墙上鬼神的嘴巴大。 而包间的地面已然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大条烤鱼、烤猪、牛头都被吃的只剩下骨头。 食物残渣与碗碟随手仍在地上,菜汤肆意横流、交织,甚至难以知道一片干净的落脚处。 “呼噜,呼噜——” 粗壮的呼吸声像是破风箱拉出来的噪音,仿佛有个大吨位的胖子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发出无力的哀嚎。 小千平视前方,在一片狼藉中央是小山般的无脸男。 此刻,无脸男差不多有一辆半挂车头那么大。 臃肿的身躯内是凝做实质的黑泥,与初见时的半透明般若两物。 四肢着地,身体爬伏。 真像是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臭虫 无脸男的面具依然移动到它‘额头’处,不断流着涎水的大嘴居于面部中央。 仿佛是在暗示无脸男的理智,已经被暴食的欲望撕碎。 面具成为装饰,而巨口主导一切。 小山般的无脸男,费力地挪动身子,向小千走来。 “喀拉。” 朱红的矮桌被撞到,它也毫不在意。 反而用节支化的手臂举起一海碗包子,二管事的声音从它口中吐出。 “你想吃吗?很好吃的哦。” 见千寻无动于衷,又想起什么。 随手抛开海碗,兴致勃勃地凑近小千。 “要金子嘛?” “我只给小千,不给其他人哦。” 蛊惑人心的话语拌着恶心的黄色口水一同吐出,无脸男步步逼近。 第51章 无脸男真成坏b了? 可怖的高大怪物步步紧逼,小千依然面色沉稳。 “来这边。” 无脸男前迈半步,黏稠的黑泥从它脖子上滴落。 “小千想要什么,你说说看。” 小千盯着无脸男,平静开口想要将其说服。 “你从哪里来的?我有个地方不赶快去是不行的。” 无脸男面色一滞,即使它将能想到最好的条件抛出来。 小千依然要走。 面具上眼角下压,嘴巴尾张。 无脸男难以接受般,将面具下的粗壮脖子向体内收去。 千寻平静道。 “你最好赶快回你的地方去,我想要的东西,你绝对拿不出来。” 无脸男将面具收回臃肿的体内,似乎是想要逃避小千执意离开的事实。 “你家在哪里?你也有爸爸妈妈吧?” 最后一句话,仿佛洞穿了无脸男的胸口。 它将面具缩回体内,同时痛苦地低语。 “不要····不要····” “我好寂寞·····我好寂寞!” 无脸男低吼一声,无头的躯体迈步向小千逼近。 小千立刻躲开贴到墙壁上。 汤宝也慌乱地躲到远离无脸男的肩头。 “你不知道你家在那里吗?” 小千的疑问,似乎没能无脸男置若罔闻。 “我好寂寞我好寂寞····” 忽然,像是录音机卡壳。 无脸男痛苦地低语停下。 面具瞬间弹出,空洞的花纹不带半分表情。 他冷漠无情的陈述。 “我又饿了。” ······ 画面停滞在无脸男面无表情地大脸上。 前后巨大的反差,以及最后无脸男呆滞地话语。 网友们,炸锅了。 这无脸男····· 真的变成纯坏b了?! 【我好紧张啊!!!小千不会被吃掉吧!】 【如果下一幕,是小千连带着两小只被无脸男吃掉,我愿封《千与千寻》是神作!】 【别开玩笑了!小千的境况真的很危险啊!】 【无脸男最后声音都变了唉!这幅姿态分明是它在捕猎其他妖怪时才会有的吧!!!】 刘何平此刻也点头。 “苏昼选手已经将小千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之前无脸男在面对小千时,一直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就是‘唔啊’的那类低喃。” “青蛙的声音,一直是他在对待食物时才会展露的一面。” “现在无脸男和小千的沟通,用了绿青蛙的声音用了二管事的声音。” “他原本的声音却从未出现。” “这是苏昼在暗示:原本的无脸男已经被欲望操控。” “最后它声线的变化,更是证明仙现在占主导地位的是‘欲望’。” “接下来,无脸男大概率要对小千动手了。” 【完蛋了!无脸男真的恶堕成大坏b了!】 此刻,却有观众与无脸男达成了共情。 【小千和无脸男一定要相互厮杀吗?无脸男也是个可怜人啊!】 【确实,小千之前只是客观的发问。但是句句都戳在无脸男痛点上,无脸男似乎真的只是一介漂浮在人间的恶鬼】 【说实话,也戳在我痛点上了····】 【孤家寡人,还被人处处排挤。苏昼,我们不熟,你为什么要把我画到动画里?】 【越想我越不希望苏昼把无脸男写死了!】 【是啊,就把河神丸子给它吃掉吧,爸妈什么的还能找办法救啊!】 无数弹幕纷纷为无脸男情愿,只可惜与世隔绝的苏昼哪能看到这一点呢? 倒是刘何平看到弹幕,眼前一亮。 无脸男没有家···· 这个角度有意思! 孤独,没有家,没有家人。 这些无脸男缺少的点,不正是他可以成长的空间吗? 这千寻几句话,神不是鬼不觉地便又一次扣题! 刘何平越想觉得越妙。 可是,这个‘家’又从而而来呢? 由千寻接纳他? 这就现在千寻的行动相背了······ 刘何平正思索着。 黄炜明却抢先一步反驳弹幕。 “不可能给无脸男喂丸子的,这半枚丸子可是小千最后的底牌,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地用来救一个陌生人呢?” “我知道,有一部分观众境遇不顺,所以非常能共情无脸男。但是也请你们站在千寻的角度考虑一下。” “千寻即使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一头是养育自己的父母,一头是不熟的陌生男人。” “她做不好选择?” 黄炜明说的话难听却在理。 但是,他前面说‘一部分观众境遇不顺’却激起了不好的反向。 【你还高贵上了!?】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被邀请去典礼坐冷板凳,你还骄傲上了】 直播间乱成一锅粥,房管疲惫地来回禁言。 黄炜明还是不服,马范舒连忙转移话题。 看到这一幕,后台的导演眼中满是不耐。 这时,他手机亮起 是洛氏集团来电。 接通,简单交流几句。 导演顿时神采飞扬。 “确定要被邀请参加典礼,还被纳入舞台剧改编的考虑范畴?!” 不久后,导演挂断电话,面部表情地看着台上大腹便便的黄炜明。 “需要联系位新评委了,阿妹里卡的斯坦老爷子,似乎最近要来东夏······” 节目中的人都各怀心思。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我又饿了。” 无脸男反掌之间,大手上便多了一捧金子。 金子闪烁着光芒,高大的怪物面无表情地将其塞向小千怀中。 “你想吃我吗?” 小千疑问道。 无脸男没有回答,而是用绿青蛙与二管事的双重声线道。 “拿去,拿去!” 不等千寻有动作,大手便变形环绕上小千的脖子。 似乎要想对待绿青蛙一般,将小千拖入自己口中。 小千来不及反应,‘环套’便要成型。 下一刻。 汤宝出现了。 “啾!” 汤宝亮出长长的门牙,狠狠要在无脸男手上。 头顶的小黑鸟也做出了‘咬’的姿态。 无脸男动作一滞,随后将手臂快速收回。 门牙嵌进无脸男皮肉的汤宝也摇摇晃晃地被带了回去。 凭着一股勇气咬上去的汤包,这时露出了些许慌乱。 无脸男要紧牙齿,大嘴下压。 他生气了。 “哼!” 无脸男高高举起另一只手臂,对汤包狠狠拍下。 “啪!” 第52章 无脸男:哕~ 小汤宝马上要被拍成鼠鼠饼。 千钧一发之际。 小黑鸟及时发力。 拽着汤宝的后脖起飞,最终落在千寻肩头上。 方才,要不是有汤宝及时解围,千寻怕是已经沦为无脸男的腹中餐。 在鬼门关外转悠一圈,千寻却依然冷静。 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小千举起手,摊开掌心。 半枚碧绿色的丸子躺在她掌心。 “你想吃我的话,先把这个吃掉吧。” 一边说着,千寻迈步向无脸男走去。 无脸男愣在原地,张开大嘴有口水不断泻下。 它似乎想不明白。 为什么,它都要吃掉千寻了,千寻还会主动的凑上来! “这本来是要留给我爸爸妈妈吃的。” “咕噜——” 无脸男挤出低吼,庞大的身躯不自觉退让。 而千寻的步子却稳而快,只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无脸男面前。 千寻只堪堪有无脸男面具那么高,看起来娇小无比。 但是。 可怕的巨兽,正因为这蝼蚁般的小姑娘而不断后退。 “现在就给你吧。” 千寻将丸子抛进无脸男的大嘴。 ········· 全场安静。 黄炜明看着画面,神色有些许局促。 又猜错了! 千寻把丸子扔给无脸男吃,她爸妈怎么办! 他已经能想到那些没本事的家伙对他上嘴脸了。 但是,他环顾四周却一愣。 没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注视着屏幕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女孩。 半晌,余化才感叹。 “千寻,这动作真的很帅啊。” 一句话就像是点燃炸药桶的引信,弹幕评论爆炸了。 【小千!太有实力啦!】 【这一个丸子喂下去,无脸男也能得救了吧!】 【只要把吃进去的‘欲望’吐出来,香香软软的小无脸男一定会回来啊】 【还叫千寻?千傲天!】 【面对生死危机和庞大怪物,千寻不仅丝毫不惧,还大度的把河神丸子给了无脸男,这妥妥红柿子小说的女主吧!】 【毕竟小千是真经历过大风大浪了,跟着白龙从汤婆婆办公室摔下来,小千就算是经历过生死了吧】 【不过那次是靠着白龙救场,这次完全是小千凭自己能力解决的!】 【各位,香槟开早了】 【是啊,这只是喂进去了丸子,无脸男还没回复呢】 【应该不能再有什么问题了吧?】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无脸男还没来得及反应。 小巧的药丸在半空画出优美的弧线,落入无脸男胃中。 随后搅动起惊涛骇浪。 “呜——嗯!啊····” 四肢着地的怪物后退几步。 大嘴痛苦地紧闭,似乎是想要将丸子吐出来。 但是,晚了。 “咕噜——咕噜——” 液体流动的声音在无脸男体内翻涌,大股液体自嘴缝中流出。 不是口水。 而是黑泥 无脸男慌张地闭紧了嘴,甚至努力地挪动那肥大的舌头堵住喉咙。 淤泥般的黑泥,还是止不住的渗出。 “呃——啊!” 无脸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竭力控制着呕吐的冲动。 他转动身子背向千寻,然后····· “呕,呕——” “哗啦哗啦——” 宛如瀑布倾泻,大股黑泥喷泻而出将地上的食物残渣、碗碟尽数淹没。 黑泥恶心而泥泞,不客气地说河神身上的腐泥都没这么‘浓郁’。 大口吐出成堆黑泥后,无脸男痛苦地转回头。 它狰狞道。 “小千——” 千寻毫不犹豫后撤,警惕地盯着无脸男。 无脸男神色不断变化,面具逐渐上移而嘴巴越咧越大。 仿佛此刻,大嘴代表的欲望,完全操控了这怪物躯体。 不断吐出黑泥地大嘴上下张合,绷紧地嘴角蕴藏了无穷恨意。 “····你给我吃了—呕—什么东西!” 话未说完,无脸男撑开大嘴,四肢交叉迈动向小千扑来。 此景此景,千寻唯有一对策。 走为上计! “刷啦!” 贴在外门上偷听的大管事和青蛙职员,呆呆地看着千寻夺门而出。 小黑鸟吊着汤宝,扇动翅膀紧跟在千寻身后。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哐当!” “啊!” “吼!” 拉门倾倒,压在几人身上。 无脸男踩着拉门,张开大嘴便向千寻咬去。 无脸男迈着大步,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融化。 臃肿的身体擦过地面,在它踏过的路径上留下恶心的黑液——甚至还拉丝! 与此同时。 千寻一个滑步转弯,从包间内绕到走廊上。 继续狂奔。 走廊上候着的妖怪员工本还不明所以。 见到甩着舌头扑来的无脸男,顿时化作惊弓之鸟。 “啊啊啊啊啊——” “跑啊!” 挤满惊慌员工的走廊上。 千寻逃。 无脸男追。 ······· 无脸男的突变又让众人一阵哀嚎。 知道无脸男要吐。 谁能想到他不仅吐得恶心,吐完还耍‘酒疯’啊!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什么时候了还在玩梗!我家小千要被吃掉了啊!】 【是哪个狗槽的说,无脸男会轻松恢复的!】 【我的心脏真的要受不了了,苏昼你就不能让千寻平坦的度过次难关吗!】 【啊啊啊啊——它吐了些什么啊!我还在吃饭唉!】 【我是考古家,我敢说这就是史】 评委席此刻也罕见的没有发言。 黄炜明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心中满是无力感。 此刻,他就像是登庐山的旅客。 先前对庐山真面目的万般猜测,都只是他狭隘视野下的偏见。 只有在苏昼带着‘观众’们登上山顶时。 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即使是心中百般不甘,他也要承认。 剧情思路上,他被碾压了。 《千与千寻》的处理方式,堪称巧妙至极! 首先。 借千寻之口,给前面咬下一半河神丸子救白龙打上补丁——是为了留下一半救父母。 其次。 面对‘救无脸男还是父母’这样看似无解的局面。 苏昼没有让千寻做选择。 因为暴虐的无脸男在前,甚至已经做出了要吃千寻的动作。 千寻没有选择。 只能用河神丸子博出一线生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无脸男能在汤屋中大闹特闹,是因为千寻把它放进来的。 千寻为解决自己惹出的麻烦而来,自然要将无脸男问题处理好。 这又体现啦千寻的成长和担当。 这····· 是扣题! 第53章 意犹未尽的追逐战——这不是高潮? 想到这里,黄炜明都有些绝望了。 这样的剧情,真是人能想出来的? 老黄最后的倔强,就是缩在评委席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nb,但是你也别想我吹你! 低头驼背的黑西服身影,与前面昂首挺胸时的嚣张姿态对比鲜明。 看起来,就像吃下河神丸子的无脸男。 臃肿的身形萎靡下来。 另一边。 余化和刘何平都坐正了身子。 黄炜明能看出的点,他们也自然知道。 却心有灵犀地没出声,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 开玩笑,他们也很担心小千接下来会怎么样好吧! 两人对《千与千寻》剧情评价,拔高无数等次。 同时。 他们对《千与千寻》的态度,由俯视地点评转为平视甚至仰视的欣赏。 说实话。 单是凭借《千与千寻》到这里的质量。 就算后续苏昼画个什么: ‘汤婆婆当着白龙面强吻小千’。 或者。 ‘无脸男与白龙巅峰对决,白龙被砍成二点五条龙,还临死前说什么没让【无脸男大人尽兴】之类的话’····· 苏昼也有资格和他们坐在一起! 这实力,来参赛? 来炸鱼的! ······· 豪华包间乱成一锅粥,这怎能逃过汤婆婆的眼。 走廊上。 千寻向着廊道口逃去,出了廊道口就是汤屋的大厅。 无脸男撞开碍事的汤屋员工,张着大嘴紧随其后。 小千跑到通道口时,汤婆婆闪身出现。 她双臂张开,瞪大双眼。 “大家都闪开!” (翻译版和字母都是‘大家一起上’,俺机翻了下确实是说‘大家都闪开’的意思,确实是原版翻译有问题) 千寻和汤宝从汤婆婆身后闪走。 面对张牙舞爪而来的无脸男,汤婆婆双手做抱球态。 疾风涌动转瞬间化作红黄的光球。 “咻——” 汤婆婆用力一推,光球划破空间直击无脸男面门。 “嗤啦——” 光球在面具上旋转,转瞬间便被化作光点逸散在空中。 毫无作用···· 其实有点。 这一记光球,让无脸男‘胃口’打开。 它张大了嘴巴。 “哕!” 黄黑中透着绿的污泥就像是plus版的高压水枪,喷涌而出。 汤婆婆睁大眼睛,没来得及反应。 恶心的腐臭物糊满她浑身上下。 “啊!” 雯时间。 衣着华贵的老妇,变成一滩烂泥雕像。 只剩下高耸的鹰钩鼻,依稀可见轮廓。 “吼!” 无脸男完全不在意汤婆婆,踏着满地污泥爬过。 它扶着栏杆,在汤屋大厅四处张望。 小千,在哪里?! “呕!咳,咳····” 遏制不住的反胃感翻涌,无脸男略显虚弱的呕出几缕臭泥。 此时,它的身形比起在包间内,缩水了一大半。 肢体也从四腿两手,变得只剩下四肢。 而这时···· “这里!” 对面楼下,千寻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在主动挥手示意。 来追我! “呜,咕噜——” 无脸男低吼,直接爬出栏杆,在墙壁上爬行向小千逼近。 尾部不断有黑水流淌,仿佛身体被河神丸子溶解,在不断崩溃。 剔除杂质,回归本真。 当然。 现在的无脸男满脑子都是‘剔除’小千。 见无脸男追来,小千掉头就跑。 双脚倒腾,下楼梯的步子踩得飞快。 而小黑鸟吊着汤宝也没落后,紧跟在千寻左右。 “哐哐哐——” 千寻没跑出多远,无脸男便咬到了千寻身后。 快要崩溃的臃肿身躯,步子无比急促而沉重。 身后还拖曳着流水般的黑渍。 两人的追逐战看起来活像是, 身着红衣的小姑娘,被一大滩黑色洪水追赶! 下行,不断下行。 三层、二层、一层,负一层···· 每到一层。 那巨大的声响与可怕的怪物,都让附近的员工肝胆欲裂,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落荒而逃。 长距离的追逐战,无脸男脸上的疲累愈发明显。 不断解析崩碎的黑水,让臃肿的身子不断萎缩。 当行至负一层的拐角时,千寻甚至还有空回头看了一眼。 无脸男气势汹汹的撞下来。 小千敏捷地握住栏杆,滑出一个圆弧。 身子飘逸,露出背后的墙壁。 无脸男脸上闪过惊恐,但巨大惯性裹挟下,它无力挣扎“砰!”一声撞了上去。 一时间污泥四溅。 甚至整个身子都撞成了扁平状。 无脸男扶墙站起,两股颤颤。 随后他腹部胀大。 “呕!呕!” 二管事与女员工从无脸男口中落出,在地上滚了两个圈。 无脸男扶墙大口喘息,身体与初见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不能原谅·····” 它踉跄着向千寻追去。 千寻回过头,看到无脸男晃晃悠悠的步伐。 于是也放慢了脚步,牵引着无脸男一路前行。 ······ 看到气势汹汹的无脸男,不仅没追到小千,自己还吃了瘪。 观众们顿时松了口气,甚至打趣道。 【荻野千寻已牵制监管者若干秒!】 【千寻超绝跑酷本领】 【面不红,气不喘,千寻这是什么神仙体力条!】 【小千是故意带着无脸男走的唉】 【一直是跑几步再回头看看,小千是要把无脸男带出汤屋吧】 【但是,总有种爽了但没爽完全的感觉······】 【是啊,因为小千表现得太冷静了,即使看到无脸男变回来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评委席上,刘何平脸上闪过疑惑。 这就结束了? 这场追逐战,安排在这个时间点。 无疑算得上全剧情的高潮。 但是,这番处理很奇怪。 小千机智地躲避无脸男的追击,还将怪兽姿态的无脸男变回了正常模样。 这本应是可以释放观众情绪的点,现在看来却颇为平淡······ 刘何平看到弹幕所说,找到了问题根源。 是千寻表现得太平静了。 冷静镇定的千寻看来很帅。 但是。 没有情绪波动也压抑了观众情感的爆发。 为什么要这么处理呢····· 余化此时开口。 “千寻的表现其实很正常。” “无脸男在我们看来,是对千寻百般好最终爱而不得黑化的角色。” “但是,站在千寻的角度,她只是出于员工的身份对‘淋雨’的客人,给出了一点善意的帮助。” “这种小事对她无足挂齿,结果这位‘客人’因此记住了她,甚至在客人的屡次举动下。” “小千被老板痛骂,要来给客人收拾烂摊子,留给父母的珍贵河神药丸还不得不被吃掉了。” “这·····换谁不生气啊!” 第54章 海原告别 余化一番话,点醒了观众们。 【好像可以理解了·····】 【你是一个餐厅店员,一天下雨来了个恶臭的死宅胖大叔,你出于好心给了他一条毛巾,结果他因此认为你对他有好感。以后他天天来店里,把店里面擦得全是恶臭,你因此被店长痛骂一顿······】 【啊···这么想,小千好可怜唉····】 【为什么我代入得是死宅····】 【要掉小珍珠了,呜呜呜】 【我是死宅】 【我是私宅】 【我是四斋】 【·····】 余化看着弹幕,有些懵逼。 观众为什么又和无脸男共情上了? 另一边,刘何平此时也开口。 “千寻如此反应是很符合剧情逻辑的,这点毋庸置疑。” “因此。” “我们更应该关注,苏昼为何要压抑观众的情绪。” “我们看剧情始终感受不到畅快,与千寻的反应有关,也与场景有关。” 刘老挥手,导播立刻懂事地倒带。 “整个追逐战,是从头到尾,从高到低走过了整个汤屋。” “环境始终设置在室内,天生自带一份压抑感。” “环境装饰则是从最华丽奢靡的顶楼,一路追击来到简陋暗沉,甚至有些肮脏的‘员工工作区’负一楼。” “这环境的变化,也起到了压抑情绪的作用。” “想必现在,大家心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没得到释放。” 【说到我心里了】 【确实是这样!明明小千解决了问题,我心里还是有种压抑感】 【小千都差一步就能救出父母了,现在河神丸子没了,好难受啊·····】 【为什么要为难小千?为什么要为难小千?为什么要为难小千?为什么要为难小千?为什么要为难小千?】 观众们对苏昼的举动不解,甚至有些‘愤慨’。 小千辣么可爱,为什么要‘迫害’她! “至于苏昼选手这么做的原因·····” 刘老坦然道。 “我也没看出来。”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寂。 马范舒见此,犹豫片刻,还是主动向那位沉寂已久的评委抛出话题。 “黄老师,您怎么看呢?” 黄炜明虚眼看了看屏幕,不想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认真预测,就是把脸送给苏昼打吧! 但主持人的问题他又不能回避。 便随意带着几分嘲讽道。 “苏昼选手的剧情设置一直别出心裁。” “他可能看不上用激烈冲突引爆读者情绪的庸俗手段。” “依我看,指不定他要在什么静谧的氛围下,让观众的情绪达到高峰?” 黄炜明此言一出,观众先笑了。 【笑点解析:平静地引爆情绪】 【老黄这明显开始随便说了,平静和引爆完全不搭边吧!】 【现在这么激烈的追逐,高潮却变成‘静谧’?这也太搞笑了】 观众一片唱衰,余化与刘何平也不知可否。 ‘平静地引爆情绪’ 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黄炜明这是开始瞎说了。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流动。 ······ 虚弱的无脸男,一步一踉跄地追逐着千寻。 时不时还停下脚步,扶墙呕吐出黑水。 即使如此,路上的汤屋员工不敢与他照面。 只敢缩在灶台墙角后,看千寻‘牵引’着无脸男向汤屋外走去。 千寻从负一层来到外侧平台。 此处依然是汤屋脚下,汤屋门口的木桥都在他们头顶极高的位置。 大雨连夜落下,汤屋外的世界早就变成一片大海。 青蓝的的大海映射着澄澈的天空,这对‘姊妹’又在空间的尽头相连。 海空一色,水天共云。 美景的清新一扫室内暗灰色调的压抑,让人心情又舒畅几分。 清澈的水流淹没了来时的草地,让汤屋底部的木平台变作小码头。 而小码头边上,小玲踩在大木桶做的小船中对千寻招手。 “小千,这边!” 小千立刻挥手示意,随后连跳下数个平台,干脆利落地跳入木盆中。 见小千到位,小玲立刻摇动船桨。 苍蝇鸟也将汤宝放到小千头顶,自己摊成一小坨。 累死鸟了 小千坐到木桶中没有放松,而是立刻回头看向平台。 在那里。 无脸男摇摇晃晃地追了出来,身子已然变作半透明。 大小也恢复到初见时的模样。 只不过,他追错方向了。 无脸男竟然向着平台外,连接着锅炉房的排气管道走去。 横在半空中管道,不断向外喷射炙热的白色蒸汽。 高悬在半空的管道距离汤屋底部也有五六层楼的高度。 千寻脱下员工服,露出里面白绿色的常服。 那是她一开始进入汤屋穿的衣服。 此刻。 汤屋员工小千就此退役,荻野千寻将要踏上最后一段旅程。 管道上,无脸男迷茫地走到管道中央。 四处张望。 小千呢? 千寻目不转睛地盯着无脸男。 “他来了。” 随后高声喊道。 “我在这里!” 小玲立刻回头,急促道。 “你叫他来干什么?” “那个人在汤屋会变坏,让他离开那里比较好。” “那你要带着他去哪里啊?” “我不知道。” 小玲摇着桨,带动小船前行。 听到千寻没头没尾的话,无奈道。 “不知道你还·····” 两人交谈时,管道上的无脸男下定决心,纵身跃下。 他无助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 好在坠落只不过片刻。 “噗通!” 喷泉般水花涌起又平复。 无脸男平稳着陆。 小玲疑惑道。 “那个家伙真的跟来了啦。” 无脸男落在水中游出一段距离,随后踩在水下的铁轨上。 无脸男站起,此刻的他完全是最本真的模样。 面具下的小嘴张合,随后向外一吐。 “呕!” “噗通!” 绿青蛙仰面落入水中,缓缓浮出水面。 “嗯?” 绿青蛙抬起脑袋,疑惑地四处看了看。 立刻以最标准的蛙泳姿势逃走了。 与此同时。 小玲载着千寻也停到轨道边。 “从这里用走的。” “嗯。” 千寻灵敏地翻过木桶边缘。 一只手拎着一只鞋子,踩入清澈的海水中。 小玲摇着船桨,再度不放心地嘱咐。 “只要到车站就没问题了。” “谢谢!” 千寻认真道谢后,转身离开。 小玲愈发用力地摇动船桨,桨杆与绳子的摩擦声愈发刺耳。 不过,镜子般澄澈的海面上。 两人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一定要回来哦。” “嗯!” 千寻侧身举起一只手向小玲示意,但是前进的脚步从未停下。 广阔的海面,就像一望无际的原野。 千寻面朝无尽的海原,小小的身影却在海天之间,让空与水的界限划分明确。 小玲背靠汤屋,陈旧古老的高大建筑静默耸立,用阴影羁留失去名字的员工。 千寻走出去很远了。 远到只能看见一根小小的身影,扎在水天之线。 木桶上,小玲没有离去。 她大声喊叫,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音量都要高。 “小千!” “我以前,说你笨手笨脚。” “我收回那句话!!!” 声音代替小玲追赶上千寻的脚步。 几乎看不见身影的小人,又一次举起手。 在海天之交。 向友人挥手。 第55章 用最温馨的画风,讲最可怕的故事 晶莹的水波,湛蓝的天空,油画风格的云朵。 这如梦的场景,旅人与友人告别。 旅人肩扛使命。 告别友人,依然绝然,要踏上神秘而危险的旅程。 友人身缚枷锁。 失去姓名,身不由己,只能让祝福之语伴随旅人前行。 见千寻听到了自己的话,小玲脸上却看不出波动。 她静默地目送着,直到小千的身影几乎看不见,才划着桨向汤屋驶去。 ······ 画面停留在小玲静默的神色上,全场同样鸦雀无声。 半响。 【奇怪,是加湿器开的有点大吗?怎么眼睛有点潮····】 【应该是没开除湿器,我和你一个症状,眼睛也有点积水】 【想哭就大声哭吧,不丢人】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小玲!我的小玲啊!(悲)】 【千寻,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可恶啊,小玲的名字还在汤婆婆手里·····她走不掉啊!】 评委席上刘何平也擦了擦眼角。 他感叹道。 “苏昼选手,真的是在用最温馨的画风,讲最可怕而悲剧的故事啊。” “小玲前面剧情里,无时无刻表现对钱的追求,为的就是离开汤屋去往远方城镇。” “想必,在小千走的时候,她也一定很想跟着一起离开吧。” 接着,刘老孩子气般感叹一句。 “真是的,反正小千手里有四张票,带着小玲走也不是不行嘛。” 余化长舒一口气,这才从情绪中稍微回过神。 笑着接过话。 “不行啊,毕竟小玲的名字还在汤婆婆手里呢。” 【这波,我站刘老!】 【这波是真的太好哭了!】 【小千,还有自己的旅途要走啊······】 【别让小千带小玲走了,让我带小玲走吧!(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扭动)(分裂)(阴暗的蠕动)(警觉的跳走又跳回来)】 【梦男蒸鹅心】 【?】 台上,马范舒作为专业主持人,也是心中涌起波澜努力调节半晌。 才将情绪压下去,恢复正常的主持状态。 “刘老师刚才提到了‘用最温馨的画风,讲最可怕的故事’这在剧情里哪出能体现出来呢?” 刘老笑道。 “人吃了食物就会变成用以宰割的牲畜,出场的都是各路鬼神,汤屋本身会放大人心中罪恶的欲望。” “而汤屋老板眼中只有钱根本不在意员工的死活,甚至为了钱会主动让员工送死·····” “这些设定,哪一个放在其他故事里,我敢说这个故事一定都是恐怖电影。” “而在千与千寻里出现了····大家看着有时候还会发笑?” 弹幕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在看····子供向恐怖电影?】 【楼上是真神经】 【差点忘了,一开始苏昼讲简介,我们还觉得他在诈骗来着·····】 【其实,不仅如此,《千与千寻》的故事内核也很深邃,‘没有工作就会消失’‘要记住自己的名字’‘要保有感恩的心’‘环保’·····这部作品不同的年龄看了都会有各自的感悟】 【我苏伟大,无需多言!】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小玲摇着船桨向回行驶,正好与无脸男错过。 她冲着无脸男威胁道。 “无脸男!你敢对小千怎么样,我绝不原谅你!” 另一边,千寻走出一段距离,看到了水中的一处平台。 “在那里!” 千寻迈步跑上平台。 苍蝇鸟带着汤宝落到平台边缘。 小老鼠第一次走出汤屋,好奇地立前脚四处张望。 他立刻发现了爪子下的小螃蟹,好奇又小心地拨弄。 千寻看向远处,较近的无脸男被她直接忽视。 她眼中只有远处驶来的列车。 “电车来了,快来!” 列车推开水面,荡漾开两圈波纹。 沿途的无脸男立刻被列车赶上,随后又倒在阵阵水波中。 列车入站,溅起的水花打湿平台。 列车门打开。 千寻立刻踏着台阶走上。 壮硕的身影挎着一台检票机,站在千寻面前。 藏青电车制服装,那身影自然是列车的售票员。 戴着白手套的手向千寻摊开。 千寻立刻领会意思,从衣领中摸出车票。 “你好,我要到沼底站。” 千寻给了四张票。 白手套伸出手指点了点。 一下,千寻。 两下,汤宝。 三下,苍蝇鸟。 四下····· 四下? 手指停在半空,千寻跟着回过头。 无脸男懦懦地站在她背后。 “你也想去吗?” “嗯,啊·····” 无脸男用力点头。 千寻则立刻回过头。 “请问,他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售票员没有回话,默默地转动把手。 “咯吱咯吱——” 车票应声被检票机剪成纸屑。 售票员转身走向车头,关上了门。 几人走上车,列车再度开动。 ···· 【千寻真的太善良了,对无脸男愿意不计前嫌带着他走】 【反正没有返程的车,带着就带着呗】 【她给我买票,她一定是喜欢我!】 【?】 【带入无脸男的哥们,醒醒】 【刚才小千甚至喊无脸男,喊的是‘这个人’,她都不知道你名字,你在这发什么癫呢】 【那你们知道无脸男到底叫什么嘛?】 弹幕沉默。 坏了,还真不知道。 ······ 列车上。 乘客稀少,样貌也有些怪。 是一群衣着偏二十世纪中期的黑影。 男性带毡帽,女性着围巾。 每个黑影都各自坐在长座位两端,透露着极生分的气息。 车厢内部的装饰和乘客的衣着都透露着一股昭和时期的风韵。 无脸男不安地张望,千寻肩头小老鼠和小黑鸟也好奇四看。 三人(妖?)都像孩子一般,探头探脑。 反观千寻却沉稳冷静,扶把手平静面向列车前方。 驻足片刻,千寻向着座椅走去,落座在长椅中央。 无脸男仍站在原地,不安地看着千寻。 千寻拍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吧。” 第56章 海原列车——宁静的高潮 无脸男立刻如蒙大赦,小步快走过来。 “可是你要安分一点哦。” 千寻落座,汤宝和苍蝇鸟落到了窗沿上。 两小只兴奋地贴在玻璃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大海。 小嘴叭叭张合,身子也上下跳动。 就像在家里憋疯了的孩子,终于出来见到了鲜活的世界。 列车驶过海原,通往未知的前方。 车厢内寂静无声,千寻大人一般静坐在座位上。 其他乘客同样缄默,随着晃动的列车跨过空间与空间。 窗外,海水荡漾。 铁轨上的绿水在正午阳光的映射下波光粼粼。 远处有小岛漂浮在水中,岛上一栋房、一棵树、一件晾衣挂杆,好不岁月静好。 汤屋奇怪的时间又一次运作。 方才还是阳光正烈,此时已然晚霞初现。 油画质感的云朵漂浮在天边,向着晚日的一侧橙黄与七彩交织,而云朵下方又是深邃的阴影。 海面已然平和,只是光线的变化赋予水不同的颜色。 源于多普勒效应的七彩光芒,在流动的水面流动。 水面中,轨道边。 忽然闪过的红绿灯,和那灯下沉默驻足的男人与小女孩的黑影。 似乎也在诉说着一段淹没在水中的往事。 晚霞下,水面变做镶着黑边的橙黄。 列车不时停下,让一位位黑影旅客带着他们的行李,走向他们想去的地方。 残阳,车站。 三两人群,不知来去。 湖中的小岛,究竟住着何人? 灯下的男人该如何带着小女孩离开? 站台上,那个背着夕阳而立的姑娘是在等谁? 列车所经过载过的物与人中,都蕴含着无人知晓的过去。 但。 头部印着‘中道’二字的列车,只是不含感情地平视一切。 匀速流过,冷漠而公平。 列车平稳地行驶,载着一班又一班人爬过时间空间。 一往无前,不会回头。 或许,可以说·—— 列车就是时间本身。 驶过‘沼原’站,时间已经是傍晚。 终于,夜幕降临。 天空彻底变作紫黑。 亮起灯的车厢内,也只剩下小千一行人。 汤宝和苍蝇鸟挤在一起,依偎在千寻手中睡着了。 无脸男头颅微垂。 只有千寻神色坚毅,注视着列车行驶的方向。 ········ 画面最终定格在,千寻的侧脸上。 车窗同样映射着千寻的侧脸。 一内一外,仿佛在此时。 千寻小千合而为一。 弹幕上也是罕见的没有彪骚话。 倒不如说,所有人都被拉入了这场旅途。 【宁静但是沉闷·····】 【胸口有点闷闷的·····】 【好像我也坐上这趟列车,走过了很远的路】 【明明是很美丽的意境,但是我总感觉到一种孤单与失落】 【我好像明白了····这就是旅途?】 【这只是一段坐车的场景,但是·····我感觉它把之前的旅程都囊括了?】 刘何平长长出了口气,才从那份空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语气复杂,赞同中甚至透着敬佩。 “这就是·····宁静的高潮。” 余化蹙着脑袋,半晌他捂着麦克风低骂一句。 “*的,写这么牛*,我*。” 至于黄炜明。 他失神地仰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在看千寻,也在看用画笔触动人心的苏昼。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迷茫。 这才是动画电影吗? 这一段播放结束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回味着这一段旅程的美好。 但是,节目还要继续。 马范舒不舍地打破沉默。 “刘老师,您说这是宁静的高潮,该怎么理解呢?” 刘老笑道。 “这一点,我想不用我解释,大家心中自有判断。” 此话落下,弹幕群起。 【在看这一段的时候,之前对千寻未来的担心、因为无脸男追击的紧张甚至最后小千和小玲道别的那种感动都平复了下来,很奇怪,但是·····很解压?就是看到最后会有点空虚的感觉】 【俺也一样(振声)!】 【确实如此,有种情绪被释放出来的感觉】 刘老笑道。 “是这样的,高潮无外乎在于引爆读者情绪,苏昼的操作并非引爆,而是一种引导性质的发泄。” “能让观众的情绪满足,那么,这就是一处很好的高潮设置。” 余化在此时接话道。 “回归到这一段剧情本身,通过电车串联的画面能作为一部动画的高潮,自然是有不少可分析的。” “首先,最明显的一点,千寻长大了。” “我们能看到上了列车后,几个小妖怪都像孩子般探头探脑,千寻则是像个大人般沉稳。” “从招呼无脸男坐下又警告他要安分。” “到捧着玩累了的汤宝、小鸟睡觉。” “如果带入成人的角色,这不往往是父母带孩子时会做的吗?” “加之千寻沉稳的举动,坚毅的神色,现在的荻野千寻完全是一位可靠的大人。” “彰显主角的彻底成长,称这一段为高潮,实至名归。” 听到这里,观众们都信服地点头。 接着一愣。 等等。 ‘平静的高潮’这个说法,好像有人在之前提过······ wc! 老黄! 众人惊讶地将目光聚焦黄炜明身上。 真叫这老小子蒙上了! 黄炜明此刻,脸色也有些绷不住。 凭借经验做的判断根本不沾边。 随口说说大中特中。 原来我他*是天赋型选手! 看到众人目光刺来,黄炜明浑身上下不舒服。 甚至,萌生了退节目的想法。 这罪谁爱受谁受! 见黄炜明如坐针毡,余化轻咳一声,当即救场道。 “关于列车的细节,还有很多可分析的地方,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只有一点,还想和大家探讨一下。” “出现的那些黑影究竟是什么呢?” 第57章 白龙:做回自己 【是唉,那些黑影感觉没头没尾的】 【看起来和之前小镇里的黑影有点像。】 余化继续道。 “这些黑影都看不清面貌,出现的位置也很有意思。” “或是站台,或是水中孤立的指示灯下,即使同处一间车厢内也分坐于座位两端。” “这无不传达着一种孤独而哀伤的情绪。” “像是祭奠,又像是哀悼。” 余化提示道。 “之前我们聊过汤屋世界出现过很多次青蛙雕塑,尤其是在汤屋世界的重要法宝魔女印章上也存在。” “青蛙,代表着指引灵魂回归。” “汤屋世界本身,或许就是巨大的中转站。” “神明来到这里沐浴放松,而人的灵魂通过这里找到回家的路。” “这些黑影,可能就是迷路的灵魂,需要列车的指引下,找到回家的路。” “至于灵魂本身代表的是哪一类人·····”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毕竟,苏昼选手没有给黑影画上面容,或许也意在此处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流动。 ······ 列车灯破开夜色,自海中央驶入陆沼。 水中冒出的杂草,和不远处漆黑的树林,都在昭示—— 钱婆婆的家,近在眼前。 另一边。 汤屋,锅炉房。 白龙缓缓睁开眼睛。 “呼噜——” 不远处,锅炉爷爷盘腿而坐,一只手托着脑袋。 他,似乎在这看护白龙了很久。 结果,背靠着墙睡着了。 白龙坐起身,静坐沉思片刻。 他立即站起,轻轻晃醒锅炉爷爷。 “爷爷,小千在哪里?请您快点告诉我。” 锅炉爷爷睁开眼,疑惑问道。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黑暗里听到····千寻不停叫着我。” “我顺着那个声音找了半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了。” 锅炉爷爷的关注点显然有点偏。 “是吗,她叫千寻吗?那孩子的本名叫千寻啊。” 爷爷暧昧地笑了,感叹道。 “真好啊,爱的力量·····” (这一块的原文比较暧昧,いいな爱の力だな,翻译成‘爱的力量’或者‘爱情的力量’都可以,感觉是老爷子故意模糊含义,让大家自己去解读的。特此声明。) ······ 【破案了,锅炉爷爷就是最大的cp粉头子】 【急着给小辈牵缘搭线,真像我家里的老人啊】 【这难道是····汤屋王婆?】 ······ 画面再度转换,来到了汤屋顶层。 一只肥胖的大手抓起大把巧克力,随后狠狠塞入自己口中。 此时的‘汤宝’仿佛与无脸男心意相通,坐在一大堆礼物甜食中拼命进食。 而旁边壁炉前。 刚洗完澡的汤婆婆裹着浴巾,坐在椅子上。 身侧小桌上,装着满满一盆金豆,都是从无脸男身上洒下的。 口中不断抱怨。 “丢掉那么多金子她怎么赔偿啊。” “都是小千那个笨蛋还我没办法赚钱。” 绿青蛙、大管事、二管事。 三人在汤婆婆眼前跪成一排,俨然是‘士下座’的标准姿态。 面对汤婆婆抱怨不止,绿青蛙勇敢开口。 “可,可是,多亏小千帮忙才救了我们大家。” 二管事也懦懦地点头赞同。 “住口!” 汤婆婆凶神恶煞呵斥,神色多了阴郁。 “还不都是你们自己作孽,现在还是让它给溜出去了。” “那孩子等于不要自己的父母!” 汤婆婆冷酷道。 “大猪可以杀来吃了,做成培根或者火腿都可以。” 大猪,自然指的是千寻的父母。 三人(妖?)皆是惊骇地身子后仰。 “请等一下。” 白龙出声制止,淡定地从门口走来。 三妖皆是见到了救星般。 “白先生。” 汤婆婆皱眉揣手,奇怪道。 “你还活着啊,怎么可能。” 全然没有半分对‘徒弟’的关切。 白龙平静道。 “你还看不清吗?你身边重要的东西全部都被掉包了。” 汤婆婆神色一沉,笑容中带着怒火与讥讽。 “你的口气多狂妄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白龙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毫不退让,毫不心虚。 汤婆婆见白龙神色不似作假,立刻睁大眼睛。 猛地转头捏起桌上的金子,放在指尖翻弄看不出真伪。 她抬头冷冷看向白龙,白龙依然神色坚定。 汤婆婆皱眉,忽然她意识到什么。 转头看向在‘吃吃吃’地‘汤宝’。 伸出手指对准‘汤宝’一划。 瞬间。 白白胖胖的婴儿头,变成了秃顶络腮胡的彪头壮汉头。 不是汤宝。 是····汤爷?! 下一刻,‘汤宝’身上的诅咒被彻底破除。 三枚上下叠放的头颅变回原貌。 事情败露的瞬间,三个绿脑袋果断跑路。 “咔哒。” 一蹦一跳,行云流水地拉开办公室门。 三个绿脑袋逃走了。 汤婆婆难以置信地踩在椅子上,表情彻底崩坏。 她喃喃自语道。 “坊·····” ······ 这段节目效果,让观众差点把脑袋笑飞了。 【汤宝:青春期长点体毛很正常吧】 【汤宝:我不就变态发育了下,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人觉得汤宝有些可怜吗?】 【是啊,白龙说到最重要的东西,汤婆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金子唉】 【表面母子,汤婆婆其实一点也不关心汤宝吧】 【汤宝;那我走?】 【汤老鼠:你别说,我还真走了】 ······ 汤婆婆双手捂着脸,身上魔法气息疯涌。 当魔法气息扫到桌面,那堆成小山的金子也化作了一滩腥臭的烂泥。 “啊·····” 汤婆婆再度惊叫出声。 汤宝是假的。 金子是假的。 是谁? 是谁! “啊!!” 汤婆婆表情崩坏,狠狠将桌上装金子的盒子打飞。 随后飞一般跑向婴儿房。 “坊——” 冲进房间,汤婆婆依然没用魔法。 拼命在床帐中、礼物中、抱枕玩偶中动手翻找。 “坊!” “出来啊!” “坊!” “出来!” 可是,她找寻了所有地方,甚至翻找了帘子后。 汤宝? 不在! 这时,白龙也跟了进来。 汤婆婆缓缓回过头,看着白龙的眼神森然可怖,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你,这,个·····” 汤婆婆眼睛越睁越大还布满血丝,火焰从口中喷出。 “坏东西。” 下一刻。 “嗖——” 可怕的气场爆发开来,甚至冲飞了头顶的浴巾。 白色的发丝肆意飞舞。 这可怕的老妪伸出双手,直向白龙扑来。 “快说!” 霎时间,汤婆婆便来到白龙眼前。 飞舞的发丝锁住他的喉咙,炽热的火焰在白龙皮肤表层撩动。 那张扭曲的大脸几乎与白龙正面相贴。 “我的孩子,在哪里?” 第58章 寥寥几笔,将群像的成长写活了! 白龙发丝飞舞,神色平静如常。 面对疯魔般的汤婆婆,他只是淡淡道。 “他现在在钱婆婆那里。” 汤婆婆不可置信道。 “钱婆婆?” 白龙一句话,汤婆婆瞬间熄火。 张扬的发丝也颓然垂下。 她失神落魄地转身,用魔法调来一张小椅。 坐上去,驼着腰。 她无力地骂道。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赢过我吗?” 她又转向白龙,皱眉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帮你忙,去带坊回来。” 白龙平静地提出要求。 “但是交换的条件,你一定要答应让小千的爸妈全都变回人类。” 汤婆婆此时头发缭乱,狼狈无比。 颇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她咬牙切齿,大骂道。 “没想过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就算我把你四分无裂也无所谓吗!” ······· 【白龙帅爆!】 【汤婆婆越急,越说明白龙我做对了】 【白龙什么时候都是最可靠的前辈啊】 看到这里,刘何平也眉头舒展,笑道。 “之前,我们就讨论说没了河神丸子,千寻是不是就没办法救回父母。” “现在看来,我们把白龙这一忘了。” 余化笑道。 “严格来说,不只是白龙,还有我们的小汤宝。” “汤宝是汤屋规则外化的假说,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了强化。” “注意看,一开始不能确定汤宝还在不在汤屋时,汤婆婆始终没用过魔法,直到翻找完整个房间,确定汤宝不在才开始动手。” “再加上,汤婆婆以为是钱婆婆拐走了汤宝,说‘她以为这样就可以赢过我吗’。” “汤宝关乎魔女之间的‘输赢’,而前面出现过的另一件重要物品是什么?” 余化故意停顿,然后接着道。 “没错。” “是雕着青蛙的魔女合约印章,就是汤婆婆排白龙去找的那一枚。” “从这里,我们就不难猜出。” “汤宝和魔女合约印章,就是关乎汤屋世界底层逻辑的两件重要法宝。” “由两位大魔女一人执掌一件,以此维持平衡。” 【有理有据】 【这是可靠的,让我感受到生命】 【潦草小狗老师牛皮!】 【所以,有汤宝在,千寻就能救回父母!】 【只是这样,白龙要怎么办啊?】 【对啊,汤婆婆可不像是在说笑】 ······ 与此同时,列车进站了。 说是车站,也不过是铁轨边的一块水泥台。 台子边还挂着一张时钟,只不过满是锈迹的表盘上时针早就不翼而飞。 千寻一行人下了车。 林立的树木,泥土铺成的小路,还有路边茂密的杂草。 夜色下,这里不像汤屋,反而像回到了现实世界。 千寻背后,列车门缓缓关闭。 亮着灯的无人列车继续穿越夜色,去到不为人知的下一站。 目送列车离开,千寻回过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吧,走吧。” 她对无脸男示意,肩上托着汤宝,大步向小路走去。 一路,万籁俱寂。 半月,河田,苇草。 小道两边是水面,在月光下闪烁着细鳞般的光芒。 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而美好。 与‘魔女之家周围都是毒虫沼气’之类的刻板印象截然相悖,反而像是来到幼时的乡下。 一行人淋着月色慢行,宁静而美好···· 哦,不对。 一路上,是苍蝇鸟抓着汤宝向前飞。 但是很快,它就体力不支了。 鸟嘴一张一合,疲累的喘息。 终于是带不动这小胖老鼠,落在地上。 “噗。” 汤宝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喘息不断地小鸟。 呆了片刻,它四肢着地,拖着小鸟向前走去。 千寻自然注意到这一对小家伙落地。 想也不想,她便侧身弯下腰。 对汤宝伸出手。 “到我肩上,没关系的。” 汤宝迈着胖爪子向前爬,还傲娇的偏过脑袋。 绕过千寻的手掌,自己拖着小鸟向前爬。 谁要你帮? 千寻读出了小老鼠的心思,不由一笑。 跟在汤宝后面,继续向前走。 不过很快,汤宝就停下了脚步。 瞪着圆溜溜的小眼向前看。 “嗞,嗞,嗞——” 黑色地密林中,一盏灯光由远及近,一蹦一跳地向众人靠近。 “嗡——” 苍蝇鸟毫不犹豫地拖着汤宝落上千寻肩膀,身后的无脸男前靠护住千寻。 一行人如临大敌。 灯光靠近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 穿着白手套的路灯? 路灯灯笼里是一根蜡烛照明,而在脚下则套着一只白手套。 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路灯到几人面前很有礼貌地鞠躬,千寻一行人也愣愣地跟着鞠躬还礼。 接着路灯又一蹦一跳的向前走,时不时还停下来等候几人。 好像是在带路? 几人面面相觑,跟了上去。 ····· 【是钱婆婆的信使吧,特意来引导几人】 【这样看,钱婆婆应该也是个好相处的人呢】 这时,余化笑道。 “大家注意到了吗?汤宝还是个小傲娇。” 【看到了看到了!那小脑袋一歪,我的心都要化了】 【汤宝也长大了,本来在房间里那么蛮横不讲理,千寻不和他玩他就要把别人杀掉。现在不仅主动为朋友挺身而出,还会自己驮着小鸟走路!】 余化赞同的点头。 “有朋友注意到了,汤宝会主动驮着小鸟走路。”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在这之前,汤老鼠有自己走过路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而现在,那个只会哭闹的汤屋巨婴,现在能主动承担责任。” “这是什么?” “成长!” 余化满脸笑容,眼中闪烁着赞叹。 “无论是为保护千寻,而勇敢咬无脸男的手。” “还是这里的驮小黑鸟走。” “这都只用寥寥数笔,描绘了写大场景中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汤宝的成长,就被写活了!” “何等深厚的功力!” 刘何平此时又补充道。 “成长的不只有汤宝,还有白龙。” 第59章 不用魔法的魔女?还有引申义! “从锅炉爷爷的话,我们能知道。” “白龙是为了学习魔法而拜师汤婆婆,却最终沦为魔女的‘奴隶’,乖乖听命,为汤婆婆做事。” “之前就算是帮助千寻,也基本都是在暗中,避开汤婆婆。” “而现在,为了千寻,白龙主动站到汤婆婆面前与她对峙,还能面不改色淡定自如。” “从被操控到走向独立,这不是一种成长吗?” 刘老的一句话,观众陷入沉思。 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刘老接着感叹道。 “最重要的是,无论汤宝、白龙或是无脸男,他们的成长路线都是在以千寻为核心的事件链条中,自然而然发生的。” “看起来都简单明了,却又不杂乱。” “描述起来很复杂的关系和成长过程,在《千与千寻》里,可能只是通过几个画面就能概括。” “这就是处理手法的高明之处啊。” 正说着,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在路灯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看见了一间朴素的小木房子。 走到篱笆门前,路灯一跃而起。 挂在门框上不动了。 千寻一行人穿过大门,走向钱婆婆的住宅。 钱婆婆的房子只有一层,看起来甚至没有汤屋温泉大厅四分之一大。 墙面不着漆,将最原始的素色展露。 房顶不盖瓦,深黄的稻草或某种桔梗看起来是如此柔和。 墙上的窗户亮着灯,屋顶的烟囱冒着气。 若不是方才带路的路灯妖怪。 这一行人怕不是要以为自己闯入了什么乡下阿妈的房屋。 这一切哪有点魔女的姿态! 走到木门前,千寻正想敲门。 木门却自动打开,还有苍老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千寻深呼吸,迈步进房间。 “打扰了。” 千寻来到屋内,四处张望。 没人? 无脸男跟在后面,怯怯地在门口张望。 “要进来就快进来啊。” 千寻回头向无脸男。 “进来吧。” “吱呀——” 门擦着无脸男的身子关闭,吓了千寻一跳。 回头看去。 钱婆婆自门后也露出身形。 方才根本不是魔法自动开门,是钱婆婆亲手拉开的。 “大家还真全来了。” 钱婆婆感叹那一句,转身走向壁炉。 “请问····” “坐下来再说,我给你们泡茶去。” 老夫人步伐轻快,似乎因为有人造访而高兴。 甚至没有过问白龙和印章。 明明钱婆婆与汤婆婆长得一模一样,甚至珠宝衣着都无甚差别。 但钱婆婆身上全然没有珠光宝气的华贵感,看起来更像和蔼可亲的邻家阿婆。 即使钱婆婆说了先坐,千寻也没忘记正事。 小跑到锅炉边,千寻双手捧起印章。 “钱婆婆,这是白龙偷的东西,我拿来还给你。” 钱婆婆抓过印章,古怪一笑。 “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我带白龙来向你道歉。” “对不起!” 千寻深深鞠躬,后面的无脸男也低下头道歉。 千寻肩膀上的汤宝险些被甩下去,好在小黑鸟及时把它拉了上来。 钱婆婆捏着印章,双眼微眯。 “你拿着这个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钱婆婆端详着印章,惊讶道。 “奇怪,守护的符咒消失了。” 千寻连忙回答。 “真对不起!那个奇怪的虫子被我不小心踩死了!” 手心上全是汗,她甚至在担心,钱婆婆会不会因此迁怒于白龙。 “踩死了?” 钱婆婆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反问。 吓得千寻神情更凝重。 “哈哈哈!” 钱婆婆爽朗的大笑,将一切猜忌消融。 她笑眯眯地解释道。 “那只虫是她特别摆到龙肚子里,为了要控制白龙行动的。” “结果被你,踩死了——哈哈哈哈!” 钱婆婆忍不住,再度放声大笑。 接着,和蔼的老妇人一把揽过千寻的肩膀,拥着她向桌子去。 “来,坐下吧。” ······· 【钱婆婆:蚌埠住了】 【那个小虫子果然是汤婆婆给白龙下的!】 【当时刘何平老师的推断没有毛病!】 刘老见此,也笑眯眯地应下。 “还有一点要补充。” “就是在小千视角里那个虫子是钱婆婆下的诅咒。” “钱婆婆可是说过‘这个诅咒谁碰谁死’,当时小千还毫不犹豫地冲出去,追着小虫踩。” “这也足以说明,白龙和小千之间羁绊之深啊。” 【糖度超标了】 【胰岛素,快给我胰岛素!】 【不过,钱婆婆表现得好和蔼可亲喔】 刘老也苦笑一下。 “这就是我的预测失误,钱婆婆现在看起来,是一个与汤婆婆完全相反的人物形象。” “钱婆婆在千寻到来后,完全没在意魔女印章的事情。” “似乎在汤婆婆眼中无比珍贵,锅炉爷爷口中‘涉及魔女合约’的宝物,在她手中不过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小印子。” “除此之外,钱婆婆从穿着到谈吐都处处和汤婆婆相反。” “汤与钱,这其中的对立就很耐人寻味。” 余化此时开口道。 “还有一点很有趣。” “大家看到钱婆婆开门的那一幕。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弹幕一愣。 【是····门自动开了?】 【毕竟钱婆婆是魔女呢】 【最后发现是钱婆婆亲自开门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余化笑了。 “大家还记得千寻与汤婆婆的初见吗?” “汤婆婆一挥手,魔法自动运转将层层大门打开又把千寻抓了进去。” “之后无论是点雪茄还是收拾东西,都是无处不用魔法。” “反观钱婆婆。” “开门、关门再到泡茶,任何事都亲力亲为。” 余化眼中闪过精光。 “魔法这个点,能够引申很多含义。” “能够带来‘自动化’便利的‘魔法’,本质上不就是科学技术和工业吗?” “我想,苏昼选手也会围绕展开讨论。” ······· 钱婆婆推着千寻,又转头道。 “你是无脸男吧?你也坐。” 千寻向钱婆婆示意肩膀上的两小只。 “可不可以请你先把他们恢复原状。” 钱婆婆慈祥地低下头。 “好啊,他们的魔法早就消失了,随时都可以恢复原状。” 两小只都拼命摇头。 钱婆婆笑着打量两小只片刻。 下一幕,屋内的脚踏纺车上。 汤宝和小黑鸟纺车滚轮中跑到轮子快冒火星。 时不时,还停下来,吐着舌头喘粗气。 而桌边。 钱婆婆、千寻、无脸男三人悠哉地喝茶吃蛋糕。 第60章 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 (钱婆婆家的对话,细节小多,拆的细一点) 看到汤宝‘转瞬即逝’,弹幕笑疯了。 【汤宝:?我免费啦!】 【汤宝:黑奴什么的,我不要做口牙!】 【笑死了,钱婆婆说你们不愿走,就留在我这里做工吧】 ······ “吱呀吱呀——” 纺车滚轮转动声化作背景乐。 钱婆婆缓缓讲述过往的故事。 “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却一点都合不来,她那个人”就爱赶时髦!” 钱婆婆摇着头,捏起茶杯轻饮一口。 “做她的双胞胎可真累啊!” 饮茶之举,让话题暂歇。 无脸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放在小嘴中轻嘬一口。 随后又优雅地用小叉子切下蛋糕,满足地咀嚼。 汤宝此刻也忙里偷闲,驮着小黑鸟爬到饼干碟边。 两个小家伙啃玉米似的,各光速消灭掉一块原味饼干。 又额外夹着两块巧克力曲奇逃离现场。 只有千寻,一直认真地将双手放在腿上,紧紧盯着汤婆婆。 随后。 钱婆婆又不急不慢继续道。 “虽然我想帮你,但是以我的身份做不到,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至于你爸妈还有你男朋友白龙的事,都要靠你自己了。” (这块真的是男朋友,没啥可说的,磕!) ······ 【啊?那这不是白跑一趟?】 【也不算?毕竟,白龙已经醒过来了。白龙还和汤婆婆谈好条件了】 【可是小千不知道啊!】 【雾草!对啊,那小千现在岂不是要担心死!】 【完了完了,苏老贼又开始迫害千寻了!】 【你们说的对,可是·····好磕!】 【豪客!】 【男朋友!我真的快要被甜死了!】 【cp粉头子的位置,锅炉爷爷是坐不稳了】 ······ 千寻微抿嘴唇,接着不屈不挠道。 “可是,您可不可以多透露一点给我?我觉得我跟白龙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了。” “那事情就简单了。” 钱婆婆依然是慈祥地笑着。 这个汤屋中最强大的老人,仿佛是知晓一切,却又隐瞒着一切。 “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哎呀,今天已经晚了,你们好好休息。” 千寻眼中闪动着淡淡水光,接着平复下去。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千寻默默低下头。 失落近乎要化作液体,从眼眶滴落。 钱婆婆却自顾自地站起身,招呼其他人。 “你们两个可以来帮帮我吗?” 画面切到房子外。 流动的炊烟和变化的天色,昭示着时间过去许久。 小老鼠和小黑鸟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哈,哈哈······” 纺车上,两小只都吐出舌头看起来很疲倦。 “努力,再加把劲!” 钱婆婆的宽慰给两小只加满了油。 “哐当哐当——” 车轮滚动不断,将无脸男捋顺好的毛纺织成线。 三妖合力将原毛纺织成线。 “对,对,做的很好。” 钱婆婆和蔼地笑着,又透过鼻梁上的镜片,一针一线纺织着毛衣。 “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用魔法做的,一点用都没有。” 另一边,房门的椅子上。 千寻孤独地靠在墙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大腿。 缩成可怜地一小团。 这模样,像极在她父母刚变成猪时,一人面对黑而广阔地湖泊。 没有依靠,不知去处。 而此时。 恐惧迷茫无助等种种情绪,让千寻又变回了那个稚嫩地小姑娘。 只能蜷缩起来,以此抵御未知。 另一边。 钱婆婆笑着指挥汤宝织毛衣。 “穿到下面去,对,对。” 胖嘟嘟的汤宝手里拿着比鼠身还长的针,努力的传来传去。 “再打两针····“ “婆婆。” 千寻站在钱婆婆身边,轻声道。 “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与和蔼的钱婆婆对视,水光就止不住的眼中涌动。 千寻话语多了几分哽咽。 “因为我在这里的时候,说不定白龙就死了!” 泪水决堤,倾斜而下。 千寻内心的恐惧与委屈在此刻喷涌而出。 “我爸爸跟妈妈,说不定会被吃掉······” 千寻用力拿手背擦拭眼睛。 ······· 看到千寻痛哭不止,弹幕爆炸了。 【苏昼!滚出来!老子蜀道山!】 【有点特产,苏昼老师开门收一下,不是刀片,是自制的土炸药】 【这么欺负小千?真不怕我们跟你爆了???】 【这钱婆婆也应该是个顶级串子!人家小姑娘这么可怜,你啥话都不说当谜语人就算了,还在那里织衣服?玩呢!】 刘何平沉吟片刻,出声安慰道。 “现在小千的委屈,是因为信息差。” “作为上帝视角的我们,是能知道,无论是白龙还是小千的父母都有了着落,不必太担心。” “我们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回这段剧情。” 听到这,弹幕的情绪稍微平息。 刘何平接着道。 “首先,这一段最明显的就是我们小汤宝又成长了!” 【小老鼠在纺机上跑跑跑,真的是可爱死我了】 【一开始在汤屋,他是个路都走的一摇一晃的巨婴;现在不仅主动驮小黑鸟走路,还主动工作,这真是长大了!】 【无脸男也变了,感觉没有那么内向了,很沉着对于食物也没那么渴求】 【看《千与千寻》总有种养了一群孩子的感觉,这看着孩子们一步步长大的感觉真治愈啊!】 【钱婆婆说那句‘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大家就没感觉嘛?】 【姐妹!我也这么觉得!这句话好有感觉呀】 【可是钱婆婆真感觉没帮上什么忙唉·····】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钱婆婆则是温柔一笑,不紧不缓道。 “别急,你在等一会。” 她转眸低头。 手中的剪刀咔嚓作响,似乎有什么工艺品即将完工。 “好啦,完成了。” 钱婆婆捏起方才完工的‘作品’。 色泽鲜亮的紫色头绳,闪烁着钻石般的银亮。 不止是因为灯光的映射,更因为它本身就不凡。 “那它来绑头发吧。” 千寻止住哭泣声,双手接过。 少女眸光闪动。 “哇,好漂亮。” 镜头转换,切到钱婆婆面部大特写。 钱婆婆高挺的鼻梁上挂着小小的镜片,脸上满是看孙女的和蔼笑容。 第61章 史无前例的高度:《千与千寻》要指导一代人的成长 “这是护身符,大家一起纺的纱,祝你好运的。” “谢谢。” 千寻认真道谢,当即将头绳带上。 ····· 看到钱婆婆神神秘秘半天,就掏出来一个头绳,弹幕绷不住了。 纷纷为小千感到不值。 【就这?】 【带着汤宝、无脸男在那里搞了半天,掏出来的神器只有幸运值+1?!】 【给人家一个破头绳?有什么用!】 【人家可是特地把印章帮你找回来了唉!】 画面定格在钱婆婆大脸特写上。 刘老思索片刻后,眼前一亮。 “钱婆婆的礼物,肯定没有那么不堪。” “最直接的,就是从镜头语言来分析。” “这一幕,用了人物面部大特写。” “这种用人物将画面完全填满的构图,可谓是强调中的强调。” “足以证明,钱婆婆当时说的话很重要。” “‘这是护身符,大家一起纺的纱,祝你好运的’” 刘老笑道。 “这句‘大家一起’,分量可不低啊。” “各位,屋子里这几个小妖精都很可爱,但也不能忽略他们的身份啊。” 弹幕陷入思考。 【这么说的话·····】 【小胖灰老鼠:汤屋世界规则之子。如今负责蹬纺车的轮子】 【黑色的受受小妖精:暴食恶魔,一旦勾引起内心的食欲,即使是汤婆婆都无法阻拦】 【和蔼的老婆婆:汤屋世界最强魔女】 【级别最低的人首鸟,都长着和汤婆婆一模一样的脸,几乎算是汤屋最强魔女化身般的存在】 【结果这些人物,两个蹬轮子,一个顺毛线,还有一个负责亲手织?】 【嘶——忽然感觉逼格起来了】 刘何平继续道。 “所以,大家会祝你好运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这其中,有几分言出法随的味道。” 【你以为是幸运值+1,结果是幸运值+,外加有汤屋魔女亲自认可——这个小姑娘我罩了】 说了一通,刘老有些口干舌燥,便转头向余化。 余化点头笑道。 “头绳在最后,肯定会起到关键作用,刘老师解释的也很充分了。” “但是。” “刚才,钱婆婆还说了很重要的一句台词,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到。” 余化故意停顿半晌,接着道。 “‘魔法做的,一点用都没有’。” “这是钱婆婆亲口说的,从头到尾这位老人也是知行合一,织毛衣这种小事也是亲力亲为。”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千寻一行人从车站走到钱婆婆的小路,是怎么样的一种意境。” “月色,荷塘,小径,路边还有水草荡漾。” “我小时候,老家的农田就是这副场景。” 说到这里,余化的神色更显兴奋。 “从繁华的汤屋,一直到质朴的钱‘村’。” “从全面魔法的自动便利,到事事亲为的原始踏实。” “从心浮气躁追逐名利的汤婆婆,到抱守自然知行合一的钱婆婆。” “把《千与千寻》说做一场旅程,那么从进入汤屋到来到钱屋。” “这。” “分明是从现代工业化社会向原始农业社会的返璞归真之旅!” 余化激动地下结论。 而弹幕全部沉寂。 所有人都在思考。 好像···· 真的是这个样子! 每一处细节都能呼应上! 《千与千寻》,描写着神神鬼鬼的历险故事,却写出了折射现实的宏大寓意! 余化平缓气息,徐徐开口。 “而正是在这样的旅程中,包括小千在内的一行人,都获得了各自的成长——在这场返璞归真的旅途中获得成长。” “以此为出发点锚定立意,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 “处于工业社会的我们要时刻反思,科学技术在生活中应用的尺度;同时只有回归本心,回归原始,我们才能找回本心获得成长。” “这样的思想已经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与海德格尔所谓的‘哲学的终结’和‘存在之思’颇有几分迎合。” 听到这里,观众们只感到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还能他*这么解释? 还有这样的细节?!! 这立意,这高度。 前有曹植七步成诗,今天你苏昼七天要画出来一幅传世之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到头时,余化却继续开口。 “到这一步,《千与千寻》的立意就已经堪称完美。” “但是,他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余化眼中闪过精光,语气也分外激动。 “各位,还记得影片的最开始吗?” “还记得千寻一家的身份,以及小千这代人被称呼为什么吗?” 弹幕沉默无声,屏幕前的观众都停下来手中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余化缓缓揭示答案。 “千寻一家,正好经历了日本的经济奇迹与经济泡沫。” “而小千正是,在‘失去的十年’中长大的‘迷失的一代人’。” “在这里,我们可以说。” “小千不是小千,是‘迷失的一代人’的集中体现。” “汤钱两位婆婆,不是汤屋中的魔女,而分别代表着过度西化的工业社会和保守过去的传统樱花社会。” “经济泡沫破灭,小千们徘徊迷茫,在动荡的社会中找不到自身立足点。” “《千与千寻》则告诉他们。” “不要被‘汤婆婆’的纸醉金迷模糊双眼,要回到‘钱婆婆’的朴素本真。” “这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自我,找到人生的方向。” 余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世界观到方法论的转化,《千与千寻》提出的不是假大空的立意与理论,它是贴近生活的,它是深入实际的。” 说到最后余化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满脸激动。 “《千与千寻》从一开始,就想要用‘童话故事’挽救一个时代人的迷茫,指导他们如何成长!” 话语落下,全场寂静。 央视大厦的直播信号将之传遍千万家。 所有观众的内心都遭到重重捶击般,灵魂震颤。 【这····真的不是过度解读?】 【tm这么有理有据,你管叫过度解读?!】 【毕竟是用了ai辅助绘画·····】 【那你们往前面找细节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所有的观众,都动了起来。 此刻。 有了余化的‘画龙点睛’。 观众们拼命翻看前面的画面,深挖着每一个细节。 越挖,越发现····· 竟然全他妈是细节?! 每个场景里,几乎都没有闲笔? 而且都能和主题呼应上?!!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此刻。 所有的喜爱情绪被彻底引爆! 关于《千与千寻》剧情的讨论飙升,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思考、争吵! 第62章 千·白龙骑士·寻 余化剖析主题的片段,一经播出。 不过十分钟,全网千与千寻的讨论度爆炸。 登顶微博、皮里皮里、抖阳等等热榜第一! 【千与千寻】 【千与千寻:最温柔的笔触,最深刻的故事】 【以钱汤婆婆为例,论科学与人文的关系】 《千与千寻》,以蛮不讲理地姿态席卷整个文娱圈! 甚至。 这股风吹到了大洋彼岸。 宝东株式会。 渡边会长与一众核心创作人员齐聚会议室,要挑选出有资格改编为株式会周年庆舞台剧的作品。 这里的每一位,都曾创作过风靡全球的影视作品,在行业内部举足轻重。 可现在,这样的一群大佬静默无声。 因为,他们在看《千与千寻》。 剧情推进到钱婆婆的家,随后戛然而止。 动画播放结束了,众人却依然沉醉在那个世界中。 良久。 会议室中有大佬缓缓开口。 “这部作品尚未完成。” “作者是新人编剧,毫无历史成绩。” “未经正式宣发,名气不足。” 然后,众人无声。 白头发的渡边会长摘下眼镜,单手扶额。 闭目开口。 “不说说作品内容有什么缺点?” 寂静无声。 缺点? 这作品太短了,我没看过瘾算不算? 而且。 这种注定哉入史册的作品,他们有资格评价? 一众大牛眼观鼻,鼻观心。 谁也不出声。 “一群人精!” 渡边会长笑骂道。 随后一拍桌子,眼中迸射精光。 “舞台剧,就定这部作品了。” “反对的请举手。” 无人举手。 “支持的请举手。“ 全员通过。 渡边会长笑了。 “能用这部作品来为株式会庆生,是我们的荣幸。” “通知下去,去不列颠国找最优秀的音乐剧导演!” “这样才配得上《千与千寻》! 定档的消息,很快就从大洋彼岸传到洛氏集团,又传到央视大厦。 导演即使早有预料。 但是。 苏昼会被直邀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 甚至 《千与千寻》还要被宝东株式会倾注全部资源,改编成舞台剧?! 导演大为震撼。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将目光投向最边上的解说席。 那里,是黄炜明····· 就在所有人都在激烈讨论‘《千与千寻》中哪些细节能够呼应主题’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所有的讨论声立刻停歇,全场的观众,全国的网友,乃至于海外的动画制作人。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屏幕左下角,电影时长不知不觉中跳到了一百一十。 这部伟大的电影,也将在所有人朝圣般的注视下—— 走向落幕。 ······ 千寻捧着头绳,眼睛闪闪发光。 动人的紫色尽显神秘、高贵。 小姑娘当即把旧头绳叼在嘴上,用新头绳扎起马尾。 就在头绳扎好的一瞬。 “哐啷哐啷!” 窗户忽然剧烈震动。 一旁盆栽中的白花也摇曳起身姿。 “来的真是时候。” 钱婆婆喃喃低语,随后对千寻笑道。 “有客人来了喔,去看看吧。” “好。” 千寻小跑去拉开木门,弹出小脑袋。 “啊?” 小姑娘的眸子忽然亮起。 白龙立在门外,青绿色的鬃毛随风舞动。 月光下。 鳞片洁白,映射寒光。 体表光滑。不见半分伤痕。 还有两条长长的龙须,在空中潇洒的飘动。 千寻清亮的眸子倒映出气宇轩昂的白龙,下一刻龙的身形又被水雾模糊。 “白龙!” 千寻几乎要哭出来,扑过去抱住白龙的头。 一龙一人,额头相抵。 心意相通。 “太好了·····你的伤呢?不要紧吧!” 千寻又紧张地上下打量,确定白龙毫发无伤。 又与琥珀绿的龙瞳对视片刻,这才放下心来。 再度抱紧大龙头,用力蹭了蹭。 “太好了。” 这时,不紧不慢的钱婆婆推开门。 背后,小苍蝇鸟吊着汤宝与无脸男一道走了出来。 “来的真是时候。” 千寻开心地回过头。 “婆婆,白龙还活着!” 白龙见到钱婆婆,深深垂下龙首。 似乎是在行礼又像是在道歉。 钱婆婆淡淡道。 “白龙啊,你做的事我也不追究了。” “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别让她受伤。” 钱婆婆又转过头,和蔼地看着汤宝。 “来吧,坊。回去的时候到了。” 小苍蝇鸟吊着汤宝与钱婆婆面对面。 “有空再来玩吧。” 小老鼠点点头,随后凑到钱婆婆硕大的鼻子上。 “啾~” 汤宝轻轻在鼻子上亲吻,以作告别。 随后两小只飞向千寻。 钱婆婆笑着接受,又看向无脸男。 “你呢,就待在这吧,留下来当我的助手。” 无脸男立刻用力点头,空洞的黑白面具上也多了几分实感。 看着和蔼的钱婆婆,千寻面色动容。 “婆婆!” 千寻扑过去抱住钱婆婆,将脸埋在钱婆婆肩头。 钱婆婆怎么会拒绝寻求拥抱的孩子。 她用宽厚的大手,接住了小姑娘。 “谢谢你,我走了。” 钱婆婆抱紧千寻,闭目笑着祝福。 “放心吧,你一定可以做到。” 千寻抬起头,与钱婆婆对视,郑重道。 “我真正的名字叫做荻野千寻。” “千寻,真是好名字。” 钱婆婆握着千寻的手,语重心长道。 “真是好名字,要好好珍惜它哦。” “是。” “好,去吧!” “嗯。” 千寻骑上白龙,肩上驮着小汤宝。 “谢谢你,钱婆婆!” “再见!” 汤宝也用力挥着手: 婆婆再见! 下一刻,千寻耳边挂起狂风。 修长的龙躯贴地启动,穿出院子的一瞬拔地起飞。 建筑物、田地、森林飞速缩小。 钱婆婆、无脸男、还有来时遇见的路灯,都向他们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 【白龙和千寻锁死了,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其实看起来更多是友情或者羁绊的感觉吧····】 【羁绊就不能是爱情了?男女之间真有纯粹的友情?】 第63章 白龙——真名释放 【咳咳咳,大家认真看电影,个人有个人的解释,就不要破坏氛围啦】 【汤宝好可爱!‘啾’那一下简直是亲到我心巴上了!】 【钱婆婆和千寻的拥抱也好动人,看的我尸体暖暖的。】 【钱婆婆还愿意原谅白龙,真的是好善良呀!】 【话说,没人在意无脸男吗?小千甚至都没特意和他道别····】 【舔狗无脸男,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能这么说,至少它还有汤婆婆收留它,给了他一个家啊】 【评委老师们不说两句吗?】 评委席上,刘何平挺直腰板看向屏幕。 忽然,刘老喃喃开口。 “白龙,应该要找回名字了。” 马范舒疑惑道。 “为什么这么说?” 刘老指向屏幕上,正伏趴在白龙身上的千寻。 “上次这个姿势,是在坠入汤屋之底时。” “那时候,千寻想起了关于白龙的记忆片段。” “我想,马上·····” “我们就能知道白龙的真名了。” 屏幕上,画面继续流动。 ····· 自起飞后,白龙载着小千一路拔高。 穿过云层,触摸夜幕,与月并肩。 银月洒下澄澈的月华。 鳞片表面流动着月光。 一龙一人,仿佛游动在最轻盈的水中。 千寻伏在白龙身上,双手紧握双角以稳固身形,双腿紧夹龙躯。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千寻神情恍惚,耳边幻听水声。 她看到了···· 落水的女孩。 顺水飘走的鞋子。急切救援却一无所获的大手。 以及···· 澄澈的湖泊中,载着女孩游动的白龙。 故去的记忆自心底复苏。 曾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忘记,只是想不起来而已。 她,想起来了。 月光下,云层上。 龙躯矫捷,少女安宁。 在一望无际的汤屋大地上,列车再度出现。 长长的车厢,横跨森野。 仿佛将汤屋大地就此分隔。 千寻抓着龙角,贴到白龙耳边。 “白龙,你听好。” 千寻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记得了,我小的时候曾经掉到河里。” “那条河现在已经变成建筑物被埋了起来。” “可是,我现在想起来了。” 通过龙角中央,千寻眺望远方。 眼中闪烁着光。 “那条河的名字···” “那条河的名字叫叫做·····” “琥珀川。” 白龙龙首面色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你真正的名字叫···” “···琥珀川。” 轻柔的话语自女孩唇齿间流出,落入白龙耳中。 ‘名字’。 ‘琥珀川’。 “铃铛铃铛!” 是水晶碎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龙双目猛然睁大。 柔顺的毛发瞬间化作片片白磷竖起! 龙鳞飞散,雪花般脱落在月空中拉出一片银亮。 “啊?” 千寻惊讶地起身,又感觉到强烈的失重感。 身下的龙躯不断弥散,消融。 呼吸间。 矫健的白龙消失不见,绿发少年取而代之。 千寻手中握着的也不是龙角,而是···· 少年的手。 ····· 【爆炸!】 【火钳刘明】 【谁懂啊!我简直头皮发麻!】 【看好了,要来大的了!】 ····· 夜空中。 白龙变回人形后。 两人便不断下坠···· 哦,小汤宝也失去了立足点,与苍蝇鸟一道下落。 起初。 千寻先是抓着白龙的一只胳膊。 随后。 白龙主动与千寻十指相扣。 两人在空中坠落,对视。 “千寻,谢谢你,我想起来了。” 那翠绿的眸子中闪烁着亮光,万年冰山脸在此刻冰雪融化,生机迸发—— 这是重拾真名的喜悦。 白龙言语中是掩不住的感激,笑容中是说不尽的喜悦。 “我想起来了。” “我的名字是,赈早见·琥珀主。” 千寻怔怔地笑,低声念叨。 “赈早见···” 白龙再度肯定。 “赈早见·琥珀主。” 少年与少女在夜空中无限下坠。 狂风灌满衣袖,又将发丝缭乱。 此刻,仿佛重力倒转。 一切都在风的作用下向上行进! 衣襟、刘海、发丝以及···· 泪水,千寻眼中的泪水。 千寻哭了。 但她也在笑。 她在哭。 但她满心激动、喜悦、感激。 她在哭。 但泪水没有落下,而是向上飞扬。 即使视线模糊,她依然通过泪水凝视白龙。 “好棒的名字,像神明一样。” 记忆的复苏,让白龙神情愈发灵动。 “我也想起来了。” “那天荻野千寻掉到琥珀川里的时候,是为了想要捡掉下来的鞋子。” “对,是你,琥珀。” 千寻的泪水愈发汹涌。 “是你把我救到河岸上的。” 两人在月光下越凑越近,直到额头相抵。 千寻闭上眼,任由短线珍珠般的泪珠飞舞。 她轻声道。 “我好高兴喔。” 两人十指相扣,同样心意相通。 当两人牵住手的一刻。 仿佛。 世界都不重要了。 下落,下落,下落···· 直到镜子般的海面近在眼前。 白龙牵住千寻的手,悬停在空中。 一直打酱油的汤宝,也被接住,落在千寻肩膀上。 下一刻。 水天相交的夜色中。 少年少女流星般飞起。 牵着手,向前走。 仿佛要去到天的尽头。 ······· 画面定格。 夜空,星星,云层。 少年少女紧握的手。 此刻。 静止的画面上,命运二字具象化。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马范舒用主持卡轻遮侧脸,掩盖泛红的眼圈。 刘何平仰靠在座椅上,轻擦眼角。 余化不住的摇头,长于短叹,却又满脸笑容。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黄炜明,都别过脑袋盯着地面。 该死,今天的天气有点干。 眼睛都分泌液体了······ 还有,这地面可真地面啊····· 弹幕爆发,是无数观众在宣泄着内心的感动。 比较能共情的观众,甚至已经泣不成声,却又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妈问我是不是疯了,在这又哭又笑】 【这就叫宿命感这就叫宿命感这就叫宿命感这就叫宿命感这就叫宿命感······】 【一次又一次情绪暴击,我真的快哭死了。我就像看个电影,苏老贼是想要我的命啊!】 【给你,要命也给你!都给你!我受不了了,真是太她*好哭了!】 【我感觉,好像看到女儿出嫁了,又感动又泪崩·····】 这段动画一经播出。 全网都哭疯了。 就连微博热搜第一,也在短时间内从【千与千寻】冲成了【千寻与白龙】。 就连画室内的苏昼,都不由得停下笔擦了擦眼眶。 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不过,接下来。 也该给《千与千寻》的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了。 苏昼接着动笔。 画面流动。 屏幕上出现了黎明下的油屋,来回踱步的汤婆婆。 以及。 一群看起来毫无差别的胖猪。 第64章 父母何在 当两人回到油屋时,已经是早上了。 干净温暖的阳光打在桥上,也勾勒出油屋高大的轮廓。 油屋门前。 整整齐齐排着两列一模一样的胖猪,汤婆婆背手来回踱步。 忽然。 一边的围墙上,小玲探出脑袋。 她仰头看了看,激动地伸手指向远处天空。 “她回来了!” 一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绿青蛙、锅炉爷爷、大管事、二管事···· 所有汤屋员工都踩着围墙探出头,激动地看向远方。 汤婆婆顿住脚步,向木桥对岸看去。 白龙与千寻手牵手,安稳着陆。 苍蝇鸟则是吊起汤宝向汤婆婆飞去。 汤婆婆眯眼打量片刻,立即质问。 “怎么没有带着坊一起回来!” 飞到汤婆婆上空。 苍蝇鸟松开了小老鼠。 胖老鼠落下,体表毛发褪去,身形迅速膨胀 ! “轰!” 壮硕的汤宝摆出体操运动员落地的姿势,肩上驮着小黑鸟。 汤宝看着汤婆婆开心道。 “婆婆~” “坊!” 汤婆婆飞扑而来,用力抱住汤宝。 仰望着这个巨婴,汤婆婆满脸笑容。 “没有受伤吧,让你受苦了!” 紧接着,汤婆婆不可置信地上下看看。 “坊,你已经会站着走了!” 对比汤宝平安归来。 此刻。 汤婆婆的语气中惊讶大过惊喜。 桥对岸,白龙高声道。 “汤婆婆,你要遵守约定!让千寻的爸妈现在也都能立刻变回人类!” “哼!” 见到汤宝,汤婆婆瞬间有了底气,眉眼间尽显嚣张跋扈。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别忘了,我们这也是有规矩的!” 汤婆婆的变脸习法,出乎所有人意料。 围墙上地汤屋员工们,纷纷露出不忿。 千寻的朋友们,抑或是总管、青蛙妖精、女工,都发出噪声表达不满。 “吁——” 汤婆婆气急败坏地转回头。 “别吵了!” 员工们立即缩了回去。 汤宝此刻皱起眉。 “婆婆好小气,不要这样子嘛。” “我真的玩的很开心啊。” 汤婆婆回头,满脸惊讶转而变作一种为难。 眼角重重垂下,汤婆婆讨好似的说道。 “可可可,可是这是规矩啊·····不这样的话,咒语没办法解开!” 汤婆婆话里没了底气,员工们此刻也才敢探出头。 汤宝细小的眉毛竖起。 “如果你让小千哭,我会开始讨厌你喔。” 汤婆婆为难地还想解释。 忽然桥的那头传来千寻的呼喊。 “婆婆!” “婆婆?” 汤婆婆错愕地回过头。 千寻这么亲近的称呼她? “我现在就过来了喔。” 桥的对岸,千寻让白龙留在原地,只身一人向汤婆婆走来。 千寻不紧不慢地走到汤婆婆面前。 此时才发现。 原来。 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魔女,竟然和千寻一般高,甚至千寻能够微微俯视她。 千寻冷静开口。 “规则我已经听白龙说过了。” 汤婆婆勾起嘴角,举起一卷纸张。 “哼,你想通了是吧” “这是你的合约书,到这里来——坊,我马上就好了~” 汤宝目不转睛地看着千寻。 千寻温和一笑。 “不要紧的。” 两人站到一群胖猪跟前。 汤婆婆斜眼看着千寻,笑容奸诈而诡异。 “你自己要想办法,从这里找出你的爸妈。” 言及至此。 汤婆婆弯弯的眼睛中满是幸灾乐祸。 千寻左右环视。 肥胖的猪头扇着蒲扇似的耳朵,肥厚的拱嘴不断抽动。 “哼,哼哼,哼····” 嘈杂的叫声,如出一辙的嗓音,无法区别的外貌。 这些猪头,简直就像是用魔法复刻出来的一般。 一模一样。 汤婆婆又补充道。 “机会只有一次,猜对了就放你们一家人自由。” 话音落下,围墙上的员工们都屏息凝神。 小玲眉头紧锁。 二管事睁大眼睛。 锅炉爷爷六只手都撑着地面。 女工捂住了嘴巴。 绿青蛙重重咽下唾沫。 就连油屋上的窗户都被推开。 小鸡神、萝卜神、春日神···· 作为客人的神明们,此刻也探出脑袋,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时间。 所有人都紧张地摒住了呼吸。 ····· 【这···到最后还是要赌运气啊!】 【有汤宝在,汤婆婆应该不敢作妖吧····至少是公平的拼运气?】 【不好说!你看汤婆婆那个奸笑的样子,一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手段吧!】 【钱婆婆保佑,钱婆婆保佑!】 【大家都在为小千加油。小千,会赢的!】 ····· 油屋门口只剩下胖猪的哼哼声不断。 千寻来回扫视一圈,忽然一愣。 她转头看向汤婆婆。 “啊,婆婆,不行。” 千寻肯定道。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我爸爸妈妈。” “没有?” 汤婆婆的笑容愈发猖狂,脸上的皱纹快要挤成菊花。 她将卷轴握紧,仿佛握住的是胜利。 架起嗓子,她在得意地反问。 “没有,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千寻微微一顿,接着坚定地点头。 “嗯。” 汤婆婆奸诈达到顶峰,‘千寻判负’的结果即将被她说出口。 “嘭!” 写着合同的卷轴爆炸开,吓得汤婆婆大惊失色。 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手中仅存的纸屑。 合同爆炸了。 这就意味着···· 她输了。 千寻赢了。 “噗噗噗——” 两列胖猪身形一摇,变成汤屋的青蛙妖精和女工。 带着祝福的笑容,他们唱道。 “对,答对了——” 潮水般的欢呼声汹涌而至。 墙头上的员工们皆是兴奋地庆祝。 “好耶!” 小玲兴奋地挥拳,长长的发丝上下飞舞。 “太棒了!” 锅炉爷爷六只手都握紧。 还有小煤球自他背后跳起,飘在半空转圈。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绿青蛙欢呼着不断翻跟斗。 大管事握着两把扇子,上下扇动庆贺。 窗边的萝卜神不断挥手,围观的青蛙员工和蛞蝓妖精抱在一起,春日神上下舞动····· 所有妖鬼魔神,都在欢呼。 为善良纯洁的千寻。 为勇敢坚定的小千。 为合家欢的胜利。 为这一路以来的颠沛流离。 潮水般的欢呼将千寻包围,她感激地看着无数善意的笑脸。 小姑娘竟然不知所措,双手绞在一起。 但还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谢谢大家·····” 第65章 往前走,不要回头 “你走吧,你赢了!” 汤婆婆狠狠瞪了千寻一眼,又提着裙子偏过头。 似乎是不想看到这个让她吃瘪的小姑娘。 她一抽鼻子,恶狠狠催促。 “快去吧!” 千寻却没急着走,而是认真地对汤婆婆鞠躬。 “谢谢你的照顾。” 汤婆婆抽了抽鼻子,仍然没有回头。 ······ 【小千寻,真的好有礼貌】 【应该说,自从在锅炉房那里,小玲说‘要好好感谢锅炉爷爷’开始,小千寻对任何人都很礼貌】 【某种程度来说,汤婆婆确实是给了千寻一份工作,也是千寻父母有错在先,所以小千的道谢不无道理?】 【不是,兄弟们。没人关心小千是怎么认出父母的吗?】 【+1】【+2】【+···】 台上的马范舒率先开口。 “关于千寻认出父母这件事····” “会不会是汤屋员工出力了?毕竟,他们最后都很支持小千,猪本身也是汤屋员工变得,或许是他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小千提示?” 刘何平摇摇头。 “这种假设在前面没铺垫,而且如此一来,描写汤屋员工紧张与兴奋地镜头就都失去意义了。” 接着,刘老又提出自己的假设。 “或许是因为钱婆婆给的头绳,让千寻变得‘好运’?” 听到这里,余化又摇头否定。 “各位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汤婆婆的表情。” “在小千作出决定前,她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感觉。” “那种表情,不像是要与小千赌运气,而是她其实已经偷偷做了小手段,将答案固定好。” “无论小千是否选到正确选项,她都会让小千‘错误’。” “但是,当协议卷轴爆炸的时候,汤婆婆满脸惊恐,确发生了她意料之外的情况。” “拼运气的说法,我认为是不严谨的。” “所以,我认为·····” 余化抓了抓头发,一时间也想不到合理解释。 “可能是小千也吃过河神丸子,而河神丸子有破除诅咒的效用,所以她能看穿猪的外表?” 黄炜明忽然诈尸,开口道。 “如果是这样,小千从桥上走过来的时候就能看清,她的父母是否在里面,她后面也就没必要再左右环顾了。” 一时间关于‘千寻是如何认出父母’一事,众说纷纭。 各有各的道理,却都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 最后还是马范舒开口。 “此事大家各有解释,现在似乎确定不了答案。” “不过没关系,我们在作品完成后有采访环节,到时候我们可以亲口去问苏昼选手。” “那么,现在。” “千寻经历千寻终于寻回父母,《千与千寻》的故事想必也要结束。” “各位评委认为,剧情会怎样结局呢?”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刘老开口。 “苏昼选手的思路向来跳脱,具体情节我们不好预测。” “但是。” “电影的结尾,苏昼选手一定会再度回扣‘成长’主题。” “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刘老说完,抬起头看向屏幕。 他说话其实留了余地。 合格的电影能在结尾回扣主题。 但是。 真正优秀的电影,能用最后极的短篇幅,让已经高远的主题—— 再度升华。 ······ 向汤婆婆鞠躬后,千寻直起身回头跑走。 “再见了!” 千寻边跑,边回头向伙伴们挥手。 小玲、锅炉爷爷、汤宝、萝卜神··· 所有人都带着祝福的笑容,向她挥手。 他们都在为这个小女孩喜悦。 就连汤婆婆,最终也侧过半张脸,盯着千寻的背影。 “谢谢!” 千寻不停地挥手、告别、致谢,脚下却没半分迟疑。 一如登上海上列车,与小玲告别时那样。 千寻不舍过去的美好,却没被回忆所羁留。 没有什么,能阻挡她向前的脚步。 很快,便跑到木桥另一端。 白龙早就伸出手等待。 “走吧!” 两人牵着手,飞快迈下小镇的阶梯向镇口跑去。 “爸爸跟妈妈呢?” “一定先回去了。” 跨过浮夸破烂的店铺,跨越繁复的台阶。 最终,来到镇门口,来到布满青苔的青蛙雕像边。 眼前。 不再是漆黑广阔的河水,没有光怪陆离的鬼神。 而是蓝天、草地、青山、白云。 和煦的风拂过绵软的草丝,掀起水波似的草浪。 晨曦逸散在空气中,温柔的将世界照亮。 千寻喜悦道。 “水不见了!” “我不能再过去了。” 白龙转头与千寻对视。 “千寻照原来的路走回去就可以了。” 绿发少年又加重语气。 “可是,绝对不能回头看,一直到走出隧道为止。” 千寻睁大眼睛。 “你呢?你将来怎么样?” 白龙微微一笑。 “我会跟汤婆婆商量,不再做她弟子了,不要紧的。” “我已经找回自己的名字了,会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夹杂着青草香的风撩过两人身周。 发丝,衣袖,天上的白云···· 一切都在柔风中飘动。 在风中,千寻又凑近些。 她盯着那绿色的眼睛。 “我们还会在那里相逢吗?” “嗯,一定。” “一定哦。” “一定。” “呼——” 风势忽然大了几分,似是在催促少女启程。 “你去吧,记得别回头。” 白龙牵着千寻的手,将她向前送。 台阶上,半空中。 交叠的双手分开。 白龙的手臂悬在半空许久才收回。 而千寻向前走。 一如与小玲,与钱婆婆,与汤屋众人的分别。 一如每一次分别。 千寻。 没有回头。 千寻。 往前走。 她踏过草地,攀上山丘,滑下山沟。 她走出去很远很远。 直到耳边响起呼喊。 “千寻,你在做什么呀,快点来啊!” 破旧的车站下,‘人模人样’的父母正在向她招手。 千寻立刻跑过去。 “爸爸妈妈!” 妈妈埋怨道。 “要听话啊,突然不见你的人影。” 父亲边说边转身。 “要走了。” 父母似乎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毫不犹豫转头要走。 千寻立在原地喊道。 “妈妈,你没事吗?” 母亲却没有离她,而是自顾自与父亲道。 “这个时候搬家公司应该也已经到了吧。” 母亲用行动说出了答案。 什么都没发生。 千寻怔怔地立在原地。 她有些恍惚,有些怀疑,有些迷茫,有些····· 想要回头。 第66章 生命之名 (后半部分过渡章,不喜可跳,下有速通版概括) (后日谈+下一个主题在下一章) (千寻大结局;苏昼继续参赛;老黄退赛,李·斯坦接班;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上,会有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人前来即兴创作的环节) 千寻轻轻扭动脖子。 看一眼,就看一眼。 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也可以吧····· 就在千寻即将转头时。 阳光下,紫色的头绳闪烁光芒。 千寻猛地停住动作,一抿嘴唇,向前跑去。 “千寻,快点过来。” 追逐着父亲的呼喊,千寻赶上了父母,一家三口消失在门洞的黑暗中。 黑暗甬道中,父亲回头嘱咐。 “小心脚底下。” 看着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千寻,母亲无奈道。 “千寻,别粘那么紧,妈妈怎么走啊。” 千寻没有回话,只是抓的更紧些。 父亲在前,母亲在后,千寻紧张地抓着母亲的胳膊。 此刻,与三人进入隧道时的模样近乎一模一样。 似乎是在昭示着,三天奇幻历程将要落幕。 误入汤屋的一家三口,将要回到最初的状态。 小姑娘抿着嘴,看着不远处的出口。 失落、紧张、不舍、担心····· 她舍不得汤屋的大家,又想要父母平安离开。 对立矛盾的情绪不断碰撞,交织。 但是。 千寻,还是在向前走。 终于。 “到出口咯。” 父亲笑着站到阳光下,又瞬间错愕。 “咦?” “怎么了?” 父亲惊讶地跑到车边。 蓝色的小轿车上,盖满了树枝树叶,仿佛在这荒郊野外停了很久。 车头原本的双面石像,此刻也变做一平平无奇的石块。 “哎呀,真是的。里面也都是灰尘呐!” 母亲也疑惑地走过去。 “是···恶作剧吗?” “大概吧。” “所以我叫你不要去嘛···” “来来来,哦,可以了哦。” “千寻我们走了!” 父母在呼喊,千寻却没听到般。 她怔怔地看着落满灰尘的车子,又慢慢回过头。 漆黑的门洞沉默着立于荒野中,藏匿在杂草与深林间。 千寻凝望着洞口,眸子闪动光芒。 平平无奇的砖块,长满杂草的墙缝,毫不起眼的小路····· 这一切,都仿佛在说: 这只是一处废弃的隧道。 是的。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是。 在阳光下,紫色的头绳再度闪动。 “千寻动作快点!” 母亲又一次呼喊她。 千寻转过头,一言不发跑向轿车。 “嗡——” 汽车开动。 神秘的洞口不断远离,再度隐匿在职野中。 蓝色的小轿车沿着林间小道。 驶出密林,驶入光明。 返回人间。 这场旅程像一场睡醒的梦。 今后,小千只能在记忆里拾起它的残片···· 不对。 还有头绳。 ······ 画面暗淡。 《千与千寻》正式结束。 评委、主持人、亦或是屏幕后的观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怅然若失,甚至于眼角渗出泪水。 因为,都结束了。 小千的故事结束了。 他们的梦也该醒了。 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奔涌。 【梦醒时刻】 【怅然若失!苏昼再给我多花五块钱的!】 【呜呜呜,好不想结束啊,好想看着小千继续在汤屋里冒险啊!】 刘老深呼吸,平复心情。 不止有对作品结束的不舍,对千寻故事的感动。 更有,对作品内核的心悦诚服。 苏昼真的做到了。 用最后的篇幅,再度升华主题。 刘何平柔声开口。 “我和大家一样不舍,因为一路来我们亲眼见证了小千的成长,见识了她与一众妖怪的颠沛流离,交心成长。” “这是一段美好的旅程——无论是对小千,还是对我们。” “我们都想沉浸在幸福的时光里,永不离开。” “但是,人生是一趟不断前进的列车,它会无情又公平的驶过任何时光。” 余化此刻也长叹一声。 “或许,我们也可以用白龙千寻分别时,说过的那句话——也是《千与千寻》关于‘成长’的最后一重理解。” “往前走,别回头。” 简短的话语,却蕴含无穷的力量。 弹幕在短暂地停滞后,竟然出奇的一致。 【往前走,别回头】 【往前走,别回头】+1 【往前走,别回头】+2 【··】+ 就在所有人陷入一种,近乎‘点蜡吊念’的氛围时。 黄炜明仰头看着屏幕。 许久,许久。 他默默站起身,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面前的评委打分板上写下‘十分’。 随后,转身离开。 走到录播室外,黄炜明发现导演早就等在了这里。 两人对视片刻,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黄炜明率先开口。 “张导,很抱歉。” “我最近有些身体不适,加之想要为十二月份的全球优秀动画电影大赛做准备。” “我需要退出节目。” 导演客气地挽留几句,最终还是干脆答应。 黄炜明面无表情,甚至于做出抬头挺胸的姿态。 大步迈出央视大厦。 从看到千寻进入钱婆婆家那一瞬起,他就知道。 他已经输了。 苏昼的高度、深意、剧情架构,都能将他碾压。 甚至苏昼只有十八岁! 年轻!天才!帅气! 他已经一败涂地,但是他还要摆出骄傲的姿态。 因为。 他可是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人! 这也是他唯一强于苏昼的地方了。 刚坐上车,打开手机看到新闻。 黄炜明就呆住了。 【东宝株式会官宣:《千与千寻》将被改编成舞台剧,作为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暨建会百年的庆祝剧目】 【超新星诞生,新人天才画家苏昼受邀参加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 黄炜明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 另一边。 屏幕漆黑,却不代表结束。 一阵轻柔的钢琴声响起。 清脆的音符响起,仿佛温和中带着淡淡燥热的风,拂过所有人的面庞。 瞬间。 所有人,又回到了那个初夏。 那个千寻开始冒险的夏天。 “湛蓝的天空里,飞机画出一条直线。” “那洁白的云” “一直延伸向” “无尽的远方” 轻柔的女声响起,弹幕疯狂翻涌。 (对的,这里用的《生命之名》不是《与你同在》,后面有解释) 【等等,这好耳熟!】 【这不是前几天刘楚汐直播间出现的那首歌嘛!】 (作者:对不起,我是低脂写手,orz) 【原来,是苏昼写的嘛?!】 【这····好好听!】 【好符合意境,我真的快要听哭了】 【不对,我怎么感觉不止歌耳熟····这声音也好耳熟!】 【这是樱花女神级歌手,高原绫香声音啊!她的共鸣唱腔可是一绝!】 【这么自然的声音,ai能拟真出来?】 【而且侵权了吧】 这时,直播间上空飘过官方大字。 【本歌曲并非ai生成声线,是由高原绫香本人歌唱,并于本节目首发】 ····· 节目组的别墅中。 苏昼看着直播画面不断摇头,言语中满是惋惜。 “唉,这里不该用这个曲子的。” 第67章 后日谈与新的开始 “毕竟是为了配合宣发,宝东株式会那边效率真是高到可怕,短短几天就完成了歌曲制作录制。” 洛鱼不由得咂舌,接着对苏昼笑道。 “恭喜啊,苏昼老师,现在您已经全国···不,全世界闻名了。” 苏昼淡然摇头。 “情理之中。” 《千与千寻》会不会火,他还不知道嘛。 01年全球2.77亿美元的票房,稳坐全球票房第八···· 这些成绩能是虚的? 看到苏昼这副模样,洛鱼嘴角勾起。 “自信。” 她又好奇追问。 “话说,白龙和小千寻会再见面嘛?头绳到底有什么用?千寻是怎么认出她父母的····” “停!” 苏昼有点头疼。 这家伙,话怎么这么密呢? “这些问题,在后日谈里节目组一定会再问的···”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节目组的后日谈采访来了。 白色的小屋中,布满光源和各色打光板。 屋中央的落着矮背椅子,旁边装饰用的小桌子上还摆着书本和绿植。 苏昼坐到椅子上,与摄像头对视。 下一刻,光源亮起。 来自所有角度的光线将他浑身照亮。 苏昼平静地与主持人对视。 “苏昼选手,你是最快完成作品的,现在有什么感想吗?” “没画够啊。” 苏昼不由感慨。 一方面是因为,让更多人见到美好的作品,让他很开心。 另一方面,完成作品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实实在在有提升。 对于绘画的领悟,简直像是坐了飞机,直线飙升。 不仅能画的更快,也能应对更复杂精细的画面。 这···或许就是他的金手指? 主持人笑道。 “你的粉丝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么,第一个问题。” “你执意在导演和制片栏,加上了一个名字‘宫崎骏’,请问这位是?” “是我一位很可爱的长辈,他也是一名动画电影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断隐退和复出。” 苏昼玩笑道,接着又正色。 “当然,他是一名正直而高尚的人,没有他就不会有这部作品。” “听起来,是位很可敬的长辈。” 主持人认真地点头。 “那么,第二个问题。” “部分观众提出,你的作品是以樱花‘失去的十年’为大背景,环环相扣,对那一代人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但是,这样的作品,是否就会多了些局限性呢?” 苏昼笑着摇头。 “故事最重要的,是故事本身。至于其中的隐喻或延申,都只不过是酱油碟,有则可为饭菜增鲜,没有也不影响。” “而《千与千寻》最核心的故事,是千寻的成长。” “无论我们身处哪个时代,无论我们长到多大。” “我们都可能在某个阶段迷失。” “而这时候,若是大家能想起千寻的故事,千寻的经历;能像千寻一样冒险,成长,找回自我,获得力量。” “那我觉得,这个故事就达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主持人深深赞叹。 “这么想来,倒是我们的视野狭隘了。” “那么,第三个问题。” “这也是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 “千寻是怎么在一众胖猪中认出父母的呢?” 苏昼眨了眨眼,语气毫无波动道。 “这个10岁的小女孩,在历经无数危机,获得生命力之后,自然而然地做到了。” (以上为官方回答) “啊?” 苏昼神秘地笑了笑。 “小千具体是用什么方法辨别的,这个可以留给大家讨论。” “但是,小千获得胜利。” “这不是一场豪赌后的胜利,而是无数次冒险推导出的必然。” “汤屋世界存在魔法。魔法是唯心的,是有奇妙力量的。” “所以在这里,你‘想’的什什么,可比你‘做’的什什么要重要得多。” 见主持人还不明白,苏昼继续解释。 “河神丸子按理来说,也能够拯救千寻的父母,但是小千把这个喂给了白龙和无脸男。” “逻辑上来说,这是错误的过程;但是小千最后还是救出了父母,这是正确的结果。” “看似错误的过程,却能导出正解。” “而这因为千寻,有善良乐于助人的高尚品格。” “她见到同伴受难,便想到施以援手。” “而同样,善良的魔法也眷顾了她。” 主持人久久无言,最后叹气。 “您的高度真的是让我们佩服,那我下一个问题‘紫色头绳’有什么作用也不用问了。” “伙伴们祝福的心意,可比头绳究竟有何威力要重要得多。” 苏昼笑眯眯地点头。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主持人有些紧张地抬起头。 “千寻与白龙还会再见面吗?” 苏昼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琥珀川已经消失了,因为人类的填埋变作了建筑物。” “从千寻清洗的老河神来看,河神本身是与河的状态密切相连。” “所以,失去了河流这个‘根’的白龙,真的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主持人心中一咯噔,攥紧了手。 你问我干什么啊! 是我在问你啊! 而且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注定不能再见了吗?! 看到主持人紧张模样,苏昼嘴角微微勾起。 “按照逻辑推理,千寻和白龙再相见的可能不大。” 主持人目光黯淡。 “但是。” 苏昼带着温柔的笑容。 “他们再见的约定,是在汤屋内立下的。” “在汤屋的世界。” “‘想’的是什么,可比‘做’的是什么要重要得多。” 苏昼从采访室走出,看到门口目光幽怨的洛鱼。 她咬牙切齿道。 “所以,白龙和千寻会不会再见面!” “不知道···”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洛鱼却似乎不想放过他,幽幽地逼近。 苏昼两手一摊。 “但是,我希望的结局是。” “千寻长大后,投身于环保事业,倡导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后来,她找到了儿时的琥珀川,并用数十年将清澈的小河修复如初。” “终于。” “琥珀川的河畔满是绵绿的草地,还有菜地、有花廊,有养猪厂。” “然后一天,千寻带着亲手做的饭团来到菜地里的豆架子下野餐。” “却惊讶地发现有一个绿发少年站在那里,笑着向她伸出手。” “‘让我尝尝你的饭团魔法吧’。” 一时间。 洛鱼陷入恍惚。 再回过神,苏昼已经走远了。 她立刻对着苏昼背影大喊。 “对了,有事要告诉你!” “在全球优秀动画电影大赛上,也会有这种即兴创作环节!一般是比较年轻的选手按照给定的要求画电影!” “这个的主题话,大概过两天就会放出来,到时候记得好好准备!” 苏昼挥了挥手表示知道。 随后。 他回到别墅里,一时间竟然有些空虚。 “好想画画啊····下一个主题会是什么呢?” 下一刻,导演推门而入。 他笑道。 “爱与战争。” 第67章 苏昼选手别回头,你是评委 “私闯选手房间可不是个好习惯。” “这片别墅就是节目赞助商开发的。” 导演走到苏昼对面,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 苏昼叹了口气。 “其他选手都还没结束创作,提前告诉我下一阶段主题,不太合节目组规矩吧。” 导演深深点头。 “确实,从规则来说,向选手透题的工作人员会受严肃处理,所以····” 导演认真地看向苏昼。 “苏昼选手,来做评委吧!” 苏昼:? 导演轻咳一声。 “苏昼老师,您现在的咖位和实力来做选手,太欺负人了。” “我们又不是隔壁某歌唱类节目,会邀请格莱美提名歌手做参赛选手·····” “虽然接下来还有三十二进八,和八决一的比赛。” “让您和这些新人同台竞技···我们会被戳脊梁骨的。” “再加上,网络上对您的期望值太高了。” “所以,我们的想法是您来做评委,来规避一些可能的意外状况····” 导演说的很委婉。 但,苏昼大致能理解节目组的难处。 出来后,他也大致了解了网络上情况。 现在他的热度很高,甚至有被‘网络造神’的趋势。 风口浪尖上,节目组一举一动也要谨小慎微。 一不小心,就会船倾人亡。 但苏昼不想停止在节目中创作。 青年动画电影大赛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能够高热度宣传这些作品。 即便作品质量很高,酒香不怕巷子深。 但是香气也要凭借好风才能传出去更远,吸引更多人来品尝。 好的作品,就值得好的宣传。 至于导演担心他会不会‘江郎才尽’,端不上同级别的作品? 苏昼笑了。 “江导演,我想继续作为选手参赛,不跟其他选手一起排名就好。” 导演愣了愣,急切道。 “苏昼老师,我理解您的自信,但是这种事情我们要谨慎看待。” “《千与千寻》这种级别的作品,想必需要长时间的打磨构思,凝聚了您无数心血之后才能出现。” “短时间想再呈现同级别作品也···” “江导演。” 苏昼微笑着,用食指轻点太阳穴。 “这里面,装着一个世界的财富。” 导演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怔怔看向前方。 青年面色如常,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 最温和的笑容,最平淡的语气。 但是。 却是最狂妄的宣告。 他····被折服了。 导演沉默良久。 苏昼现在,俨然已经被网络造神了。 所有人对他的关注都达到无比高的程度。 接下来。 哪怕他呈现的是不错的作品都不行。 一定,一定要是优秀!甚至是绝佳! 否则,流量的反噬必然会加注到他们身上。 可是···· 如果,如果这一场节目。 真的还能出现一款《千与千寻》同级别的作品。 他的前路,将一片光明! 终于。 导演心上一横。 他咬牙道。 “苏昼老师,就按照您说的做。” “您将作为特邀选手,继续直播创作。” “下一次比赛,会在一个月后,主题就是‘爱与战争’,请您仔细准备。” 苏昼笑着点头。 “多谢了。” “别的事情···再就是评委的阵容会变动,黄炜明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加之要为全球动画电影交流大会做准备,退赛了。” 苏昼一愣,遗憾地摇头。 “喜太狼和灰羊羊是我童年咧,还想着找黄老师要签名,看来是要下次了····怎么了?” 导演满脸复杂地摇头。 “不,没什么,我想黄老师知道也会很欣慰的·····那我就不打扰了,老师您好好准备。” 导演告辞,苏昼陷入思考。 爱与战争吗? 爱,战争。 唔··· 有了。 苏昼眼前一亮。 《哈尔的移动城堡》! 用爱的力量,驱散战争的阴霾。 切合主题! 有了方向,苏昼再度考虑。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为接下来做准备。 可以把《哈尔的移动城堡》的伴奏先准备好。 《人生的旋转木马》和《世界的约束》 久石让老师的作品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和宫崎骏爷爷的动画搭配起来,那就是王炸。 还有一点的话··· 《哈尔的移动城堡》的画风相对《千与千寻》更加精美,也用到更复杂的技术。 要想做到原动画的表现力。 即使有ai辅助,苏昼也需要了解一些3d渲染相关的技术. 所以。 “喂?洛经理···洛鱼,我想要找业内的技术老师,学习一些关于3d渲染···” ·····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有了《千与千寻》这样的爆款。 青年动画电影大赛彻底火爆全网,甚至一时间盖过隔壁的‘五旬老太守国门’。 而没多久。 本就爆火的节目,又向市场投下一枚炸弹。 【和平分手?黄伟明评委为备战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退出节目】 【惊爆!新评委竟是李·斯坦老爷子!】 【跨洋而来的超英漫画之父与动画超新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第一轮比赛的最终结果出炉。 不出意外。 《千与千寻》碾压性第一。 而刘楚汐的《僵僵百分百》坐到第二,其华丽富有冲击力的画风,也得到了不少好评。 但是。 其本人很挫败。 别墅中。 身材娇小的姑娘,边看《千与千寻》边擦眼泪。 她用力抱紧怀中的线条小狗抱枕——洛氏集团最新发行,有作者授权的官方正版。 不甘、敬佩、感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这,这也太好了! 他十八,我也十八,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啊! 但是··· 刘楚汐握紧拳头,泛红的眼圈中是燃烧的斗志。 向来认真的她绝不会服输! 能和这样的‘前辈’同台竞技,只是想想就让她热血沸腾了! 就算自己的作品可能远不如对方。 她也要尽可能画出最好的作品! 这样,才对得起观众,对得起她热爱的动画事业! “嗡——” 手机震动,是导演组传来通知。 今天,是第二轮题目抽取的日子! ····· 演播厅。 机器启动,评委依次落座。 开播瞬间,无数网友疯狂涌入。 热度是第一期的三倍以上。 【老子饿了一个月了!终于又播了!】 【看动画电影,爽!】 【一个月没看到苏昼老师的作品,我要发癫!】 【这期节目还有新评委哎!】 余化,刘何平以及···· 李·斯坦。 全白的头发却被打理的一丝不苟,米灰色夹克外套搭配解开几粒扣子的黑衬衣,显得时尚又不轻浮。 当然,最经典的。 还是鼻梁上的褐色蛤蟆镜。 李·斯坦顺了顺那雪佛龙型胡,笑着对镜头致意。 第68章 不可名状的钢铁巨物——你说这叫玛丽苏?! 【超英之父!!!】 【你画笔一动,我就知道,我又要去电影院吃爆米花了】 【无数经典超级英雄ip都出自老爷子之手,是真正的‘商业化’大手子,某黄姓导演···】 【斯人已逝,禁止拉踩】 【神他*已逝】 【呜呜呜,牢黄,想你了!】 看到新评委出现,还是李·斯坦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弹幕自然翻涌不止。 当然,在夸赞李·斯坦之余,也有不少招魂的声音。 为了良好的氛围,房管再度扛起了大刀。 李·斯坦带上了同步翻译耳麦,也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他眼中闪过精光。 会答应来此做评委,除了因为节目导演和他有交情。 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想要来看看这位动画电影新秀—— 苏昼! 《千与千寻》他也看了。 其中的细腻情感,因为带有浓烈东方文化特色。 对他的打动有限。 但是《千与千寻》紧凑的节奏,出色的分镜都让他眼前一亮。 全片看似舒缓的故事,实则剧情推进极快,而又能将故事讲清楚,引起观众共鸣! 爽,易懂,情绪价值。 这,正是超英故事的要素! 对苏昼,他便强烈的好奇。 这是一个十八岁作者的作品? 再然后,就是走流程过场。 主题:爱与战争。 【这次的题目,感觉有些意思】 【确实,‘爱’和‘战争’都是主题,就意味着选手们要兼顾这两方面是吧】 【战争下的爱情故事?额···感觉又有画面了】 【‘等我从战场回来,我们就结婚吧!’‘他流血死亡前还握着这枚戒指’】 【对对对,就是这种走流程一样的感觉!】 【这种套路,虽然依然会让人触动,但是有点太老套了···】 【看看评委们怎么说吧】 选手在别墅中思考,等待采访。 评委们则开始解题。 三人中,节目资历最老的刘何平先开口。 “爱与战争也是很经典的主题了。” “两个要素往往起到互补互衬的作用。” “爱让战争看起来更加残酷且具有实感,战争下的爱更加光辉且动人。” “至于要写什么爱——父母之爱?夫妻之爱?人间大爱?” “这就需要选手去发挥了。” 【战争中的爱情,是废墟长出的玫瑰——美丽,动人,凄凉】 【楼上有点局限了,爱又不止是爱情】 【不管怎么说,战争中的爱会让人印象深刻,往往是因为会有一个悲剧结尾吧····】 【不好!是刀子的味道!】 刘老说完,便看向李·斯坦。 马范舒也笑着发问。 “李·斯坦先生,您如何看待这个题目呢?” 斯坦老爷子点头笑道。 “刘刚才说的真好,‘爱’与‘战争’两个元素能够互补。” “在各自元素的设计上,需要选手再做发挥。” “但是我认为,这个主题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地方,在于‘爱’与‘战争’两者的关系。” “即为,选手在创作中,会通过怎样的剧情将两者联系起来。” “是像帕里斯拐走海伦那样,因为不伦之爱产生战争?还是像很多经典电影中,阐述战争背景下小家庭的爱?” “如何通过剧情阐述两者的思辨关系,不落俗套的同时又能保持作品不错的观感。” “这会是难点,也会是我评分的一大重点。” 斯坦老爷子顿了顿接着道。 “而且,战争这种沉重的大背景,要描写其中‘爱’,不可避免的,氛围会‘灰色调’。” “这些压抑的情绪处理不好,会让剧情的观感很沉重,市场和观众都不喜欢这样的作品。” 【没错!我的现实已经过的很不舒服了,干嘛还要看些文青片,平白无故自虐嘛!】 【是唉,战争加爱,这不纯纯文青片展开嘛?那种东西我才不想看!】 【斯坦老爷子是一语中的,战争会突显残酷,压抑的剧情固然有受众但是一定不是市场主流!】 【但是,同时要搞好‘爱’和‘战争’的选题,又要考虑到思辨关系,还要考虑怎么能画爽·····怎么看都感觉很难唉!】 【玩不好就会变成四不像了···】 【但是,就是有难度写出来的东西才会好看吧,这样一听感觉剧情肯定会很跌宕!】 【中肯的,如果剧情过于平庸,我可能看的兴趣都没有】 最终,话题落到余化身上。 余化笑道。 “前面两位评委说的已经很充分了。” “我就再说两点。” “第一,文化作品里面提到战争,那么内核一定是反战的。” “这里我们可以生发一下思维。” “或许,剧情里可以通过‘爱’来阻止战争,拯救世界?” “第二,‘战争’的意思可以引申。’” “某个角色与自己长久以来的某种缺陷‘斗争’——这种剧情是不是也能视作一种战争呢?” 余化眨了眨眼。 “当然,如果抛开狭义的战争,直接去描写某个人物克服缺陷的过程毋庸置疑是偏题,那就是在写‘成长’了。” “但是,如果能在战争大背景下,描绘出个人与自己的缺陷‘战争’,最终获得了‘爱’。” “这种剧情,是我想看到的。” 【也是我们想看到的!】 【这一听就好看耶】 【余化老师,蒸的懂我们,我扶器!】 【我已经开始期待。苏昼又能整出什么花活了!】 【我就是看了《千与千寻》才特意来看直播的!】 【千寻都是那么温柔可爱的画风,想必这部作品看起来也会很舒服吧!】 【毕竟,那可是妖魔鬼怪都能画的很温柔的苏昼老师!就算是战争,也一定能画的很清新脱俗!】 【好期待!好想看!浑身上下仿佛有蚂蚁在啪!啊啊啊啊啊啊——】 【梦男别在这理发店】 所有弹幕都在疯狂滚动。 他们真的想看到。 画风如此清新温柔的苏昼,能将战争画成什么样子! 想必,也是很温柔吧! 不久后,选手的思考时间结束。 开始逐一采访。 “炮火打破了小山村的宁静,阿斌不得不和定了娃娃亲的小翠分离,前去参军···” “木叶国的王子与砂之国王后偷情,引起了一次大战····” 不出所料,其他选手稳定发挥的——很拉。 只有到刘楚汐。 她深思熟虑后道。 “魔法与科技对立的世界中,魔法势力的公主——‘冰祸魔女’与科技势力的最强剑士,在一次次战斗中逐渐地了解对方的内心,随后堕入爱河。” “最终,两人一同努力,协调科技与魔法·····” 【这个感觉还有点意思】 【也蛮有宿命感的,就是那种‘你与我的战场,是世界的圣战’的感觉】 【但是,是不是太复杂了?感觉操作不好会出问题····】 当然对于这些。 弹幕都只是感叹几句,便不再多说。 因为,接下来。 采访对象是苏昼! 画面接通。 苏昼端坐在画板前,手中画笔不断。 白纸上已经有了画面的轮廓。 似乎已经····· 开始画画了?! 【啊?布什戈门?】 【这么快!!!】 【快枪手!太喜欢辣!】 但是,当镜头移近了一些。 众人沉默了。 画面上,填满暗沉的烟雾。 那惨白的深蓝色看不出半点生机。 而在迷雾中,隐隐能窥见—— 无数铁块拼接的怪异外表,协查杂乱的烟囱,不断往外喷涌的灰沉浓烟····· 那是不可名状的庞大机械造物若隐若现。 ??? 家人们,san值有点危险。 这踏马是什么啊!!! 摄像机发出声音。 “苏昼选手,请简述你的故事。” 苏昼指着那扭曲的可怖‘怪物’,他笑道。 “这是一个浪漫清新的玛丽苏爱情故事。” 弹幕:??? 第69章 超新星?本性毕露,丑态百出! 【氢锌】 【克癌】 【螂螨】 【···】 马范舒竭力绷住脸,继续发问道。 “玛丽苏啊···能请您再详细描述一下剧情吗?” 苏昼点头。 “就是很经典的玛丽苏套路。” “女主善良朴素,父亲早死,只剩下打扮华丽的金发继母和金发妹妹。” “而家人终日不在店中,只靠女主自己经营着帽子店。” “后来,在一次次奇遇中。” “她认识了外表可靠内里脆弱的鸟系男一,无言付出深情陪伴的木讷男二,年少老成的可爱正太男三,热情似火还和男一心意相通的男四。” “这些男人都因为女主的善良,而深爱上她,围绕在她身边做她的翅膀。” 苏昼再次点头表示发言结束。 全场像开了禁言般安静,只有零星的弹幕飞过。 【谁来数数,这里面缝了多少要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别吵,我在烧烤】 【奇怪,这个节目还有两个叫苏昼的选手吗?你们之前说过的那个超新星呢?】 马范舒吞了口唾沫,竭力维持大脑运转。 “所以,战争要素在哪里体现呢?” 苏昼露出些许歉意。 “不好意思,忘记了。” “剧情上会有两国交战,作为大背景也和主角一行人的故事紧密相连。” 马范舒艰涩道。 “所以这场战争被解决了吗?” 苏昼理所应当道。 “当然。” 马范舒松了口气. 笑着问道。 “怎么解决的方便透露吗?” “当然是爱的力量,女主当着男一的面亲吻男二、男四,最终以此终止了战争。” 马范舒咽气了。 另一边。 苏昼觉得透露的剧情已经够多了,打算回答到这里,转头继续画画。 但是。 气若游丝的马范舒,还想挽救自己的采访生涯。 “那么,您觉得这部作品最大的卖点是什么。” 苏昼想了想,确信道。 “女主苏菲的外貌。” “在设定上,她是一个十七岁的八旬老太——外貌是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那就说到这里吧——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哈尔的移动城堡》,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画面切断。 全场已然是静悄悄的一片。 马范舒大脑宕机,甚至开始思考回到‘夏天足球’后怎么养老了。 评委席上。 李·斯坦老爷子疑惑地侧过身,对刘何平低声道。 “这个节目,有两个叫苏昼的选手吗?” 刘何平表情复杂。 “应该只有一个。” 李·斯坦老爷子沉默片刻后,脸色有点难看。 战争主题,也算是他熟悉的区域了。 超级英雄,往往就是要放在战争背景下,才更能突出英雄本色。 所以,让他知道。 战争,绝对不是儿戏! 不应该是一个看起来很扯的亲吻剧情就能解决的! 战争一定是沉重的,是灰暗的,是所有人都要反对的! 这个苏昼··· 老爷子默默坐正身子,目光严肃几分。 这个作品,他会拿出很严格的态度来审视。 一旦其中有对战争半点‘玩笑’性质的处理。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最低分! 并且向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组委会提交申请。 取消此人参与大会的资格! 而现场,在长达十数秒的沉默后—— 弹幕爆炸! 【布什戈门,你真玛丽苏啊!】 【wc,这个要素味太对了!我已经看到一个贫穷善良的姑娘,在光鲜亮丽的继母继姐压迫下恶堕,最终变成玩弄男人内心的渣女了·····】 【男角色也要素齐全啊!!!鸟系男友男一,木讷深情男二,正太男三,热情男四····这也太经典了!】 【这····就是苏昼想要画的爱吗?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啊!】 【这里面的战争要素也和小丑一样,怎么女主一个目前犯就能解决战争了,啊?!?】 【你们说的对,但是四十二号混凝土就应该搅拌意大利面条,因为蛋白质变性的瞬间会爆发出大量的经济泡沫·····】 毋庸置疑。 这次苏昼的简介功力更上一层楼。 不仅沉默,还附带了灼烧伤害——网友、评委、主持人的cpu全被干烧了! 这究竟是要画坨什么东西啊! 【万一,这和千寻简介一样?】 【是啊,会不会这次的男主真的是个大鸟····】 【那你怎么解释男二男四?难不成男二真是木头,男四真是一团火?男四还能和男一心意相通???】 【卧槽,还有南通环节!】 【呵呵,这就是你们说的超新星吗?】 【很让人失望,我本以为能看到细腻的剧情。没想到这个叫苏昼的小伙子,在火了之后立刻本性毕露,放飞自我,把他内心的污秽都倒出来恶心人····】 【呃呃···这个苏昼,有没有起码的创作底线啊?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剧情,他要这么大的台面上画?真是在外国导演眼前丢人现眼!】 【就是就是,在p站上画多好,我到时候一定要带着批判的目光,狠狠审阅···】 【楼上你是???】 苏昼一夜成名。 巨大的流量果然如导演所料,招来了不少恶意的凝视。 它们也不清楚苏昼做过什么,甚至没看过《千与千寻》。 只是见到苏昼行为不妥,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张口撕咬。 按理来说,有‘千寻铁粉’在,话题风向不会歪。 但是。 这苏昼说的要素太复杂了甚至···荒谬了。 完全没法反驳啊! 导演组内。 江导演满脸怅然。 直播间房管第十三次提出要启用大封禁术——全员禁言来稳定局势。 导演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相信苏昼老师。” “他一定是故意的,现在我们节目和他新作的热度都高的吓人。” 副导演焦急道。 “但是这一波巨额流量处理不好,就会成为坏量!节目都可能会被冲到流产啊!” 导演紧紧盯着屏幕。 苏昼伏在案上作画,已经将第一块剧情做好。 他正准备放松。 他坚定地开口。 “不用禁言,讨论度越高越好。” “我相信苏昼老师。” 台上的马范舒也接到指令,立刻开口。 “《哈尔的移动城堡》剧情如何,想必大家都很好奇。” 第70章 少女十七 暮气沉沉 “那么,让我们一同跟随苏昼的画笔,进入动画的奇妙世界。” “请看大屏幕。” ······ “呼呼——” 流沙质感的雾气翻涌,一片苍白中带着淡淡的冰蓝。 一眼看去,让人打心底便觉得冷漠、疏远,毫无半分生机。 在这片毫无生机的荒地中,在浓郁冰冷的雾气中。 巨大宛如城堡的虚影若隐若现。 当然。 单单依凭迷雾中的黑影,这家伙看起来也很像······ 心脏? 只不过有些臃肿且松散,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散架。 忽然。 “吱呀——吱呀——” 金属摩擦的声响响起。 接着又是齿轮转动声、沙地被碾压踏过之声、烟汽喷薄之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城堡状的巨大造物的身形终于清晰。 无数破旧钢板与褪色的瓦砖,拼接成破破烂烂的钢铁巨兽。 “噗呲!噗呲!” 这移动的城堡外,还接着一条条粗壮的管子,一齐向外吐出白的黑的各色烟气。 而在城堡状的躯干下,是铁皮铸成的四肢。 略显纤细的四肢迈动,将这奇异的造物送往远方。 于是。 像是心脏又像是城堡的怪兽再度隐匿身形。 消失在那压抑的雾气中。 雾气流动间,场景变化。 隐隐能看到小屋,草地,羊群,牧羊人。 只不过,雾气下。 这一切都是苍白色。 忽然。 阳光洞穿雾气,落到草地上。 在灰白的世界点亮一片翠绿 紧接着。 是近处。 褐顶的小屋、白毛的羊群、黑衣的牧羊人。 是远处。 浮雪的高山,是晴蓝的天空。 世界被阳光点亮。 背景中,风笛似的伴奏愈发清晰。 同样,在山脊上的‘钢铁怪兽’也显露身形。 掉色的喷漆,脏兮兮的外表,还有那毫无逻辑拼接起来的大炮、房间、烟囱···· 如果忽略掉体型,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而是某个大男孩自幼珍藏的玩具。 破旧,落伍,样貌怪异甚至有些恐怖。 但每一处设计,都凝结了男生天马行空的妄想。 通过厚厚的钢板,仿佛能看到其中有炽热的童心在跳动。 这时,镜头切换到天空。 依然是质朴又浪漫的油画风格。 浅蓝的天穹下,是富有质感的云朵。 云朵间还有飞机似的黑点,整齐地列队飞过。 不过,在画面左下。 突兀的出现一抹纯黑。 是浓烟咬下一角天空,呛人的流动。 悠长的伴奏愈发清晰,伴随灵动的钢琴声跳动。 黄色大字标题出现在屏幕中央。 “ハウルの动く城(哈尔的移动城堡)” 在标题上停滞数秒后,伴随着舒缓舞曲般的错落钢琴声, 镜头下摇。 那浓烟终于露出全貌。 苍绿的平原上,覆雪的苍山脚,是工业革命时风格的欧式小镇。 小镇颇为宁静祥和,透露着原始与惬意——如果忽略掉城中突兀竖起的烟囱。 林立高耸的烟囱,正是那呛人浓烟的来源。 而在小镇正中央,房屋夹着的道路下陷一截,长长的铁轨贯穿整座城镇。 “呜——” 绿头火车喷着黑色浓烟,晃动的车厢碾过轨道。 内燃机驱动下,车轮以工业技术的野蛮,让整座小镇震颤。 “咣当咣当——” 尤其是轨道两侧的房屋,窗户甚至是墙体都剧烈震颤。 地面震颤,黑烟呛人,还有火车鸣笛的噪音。 靠近轨道的房屋绝对是城内最差的地脚,甚至可以说: 不适合人居住! 与此同时,镜头移动。 向着一处被黑烟笼罩的窗户放大。 ······ 画面暂歇。 针对苏昼这次展现的世界观,评委们细心分析。 刘老沉吟片刻。 “看建筑风格以及烟囱、火车,《哈尔》的故事背景应当是以工业革命早期为背景。” 余化此时补充道。 “看城镇居民穿衣风格,也能确定这一点。” “只不过,从开篇的巨大钢铁造物来看,这个世界或许还存在魔法?” 李·斯坦赞同点头。 “应该说一定存在魔法。如果那种大家伙,能被工业革命的工程师早期能造出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魔法。” “魔法与早期科技的结合,作为大背景而言真是不错的选题。” 【魔法与早期火器对碰,感觉会很有意思唉】 【天上还出现了些黑色的小飞机?那是飞行器吗?】 【感觉应该是,毕竟有魔法,科技反面出现些奇妙的造物也不足为奇吧】 【有魔法,应该是架空世界吧】 马范舒笑着开口。 “几位老师,能再给我们分析一下这几帧表现的剧情吗?” 刘何平与余化对视一眼,最终由刘何平先来。 给后来的外国嘉宾打个样嘛。 “片名叫做《哈尔的移动城堡》,开头出现的大家伙,完美满足‘移动城堡’这个名称。” “而看起来像怪物一样的城堡,我想可能是在暗示:哈尔这个角色本身不好相处,且对外界充满敌意,是个坏脾气甚至外表邋遢的怪人。”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哈尔大抵也是个邋遢的魔法师】 【就是啊,这房子看起来也太可怕了,第一眼我还以为看见蛤蟆了!】 【坏了,我好像已经看到一个流着鼻涕,浑身散发异味,干瘦且毛发凌乱的怪老头了】 【恶——好嫌弃!】 刘何平端详着屏幕上的黑烟。 “另一方面,烟囱中的黑烟,明显与画面整体鲜亮的色彩对比。” “苏昼选手或许想要借此暗喻环保主题?这在《千寻》中是有先例的。” “如果真的还要说什么····” “苏昼选手的伴奏还是稳定发力,钢琴曲瞬间就将人拉进魔法世界的氛围。” 【雀氏】 【《千与千寻》的片头搭配上伴奏也是这种感觉!清新,但是又有淡淡的忧伤,让人莫名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冲着这种氛围,我就感觉这波稳了!】 【楼上别半场开香槟吧,这次的故事听起来是真有些离谱的·····】 说到这里,余化和李·斯坦都点头赞成。 刘老分析的很到位了,这才一小段画面没什么再值得剖析。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镜头拉近那被黑烟笼罩的窗户。 下一镜,切换到房内。 堆满杂物的工作间,狭小而昏暗。 因为唯一的光源,临近轨道的小窗正被黑烟笼罩。 暗淡的日光穿尘而过,又费力挤过狭小的窗户。 最终。 点点光斑落在堆满杂物的工作台上,照亮帽胚、针线、各色娇艳花饰。 “呜——” 列车驶过的震动,又让屋内的杂物剧烈震动。 压抑的空间,昏暗的光线,晃动的桌椅,刺耳的噪音。 很难想象。 这些令人狂躁的元素,能凑在一起。 更难想象。 竟然有人能在这环境中,安静地工作。 梳着长麻花辫的妙龄少女,端坐在工作台前。 昏沉颓旧的氛围中,少女板正的俏丽身姿如此违和。 “刺啦。” 洁白细手捏着针头,稳稳地将娇艳的花饰绣在鲜艳的帽子上。 动作稳、准、快。 老练熟练却也毫无激情。 像是暮气沉沉的老人,对一切见怪不怪提不起兴趣。 只是’按惯例‘,重复着自己几十年来的习惯。 “咚咚咚。” “苏菲小姐。” 第71章 八旬老妇?噱头! “苏菲小姐,店门关好了。” 工作台前,少女抬头。 翘挺的琼鼻,微张的小嘴,漂亮的眼睛却缺乏年轻人的活力。 而那稀疏的刘海下那粗粗的眉毛。 仿佛蕴含的执着与生命力,坚韧顽强的品格只是一个照面就跃然纸上。 当然,最‘引人瞩目’的,不是以上任何一点。 而是苏菲身上那: 老气!毫无装饰!没有朝气!的暗绿色裙子! 裙子前面还围着素白的围裙,柔顺的褐发也被脏粉色的老旧蝴蝶结绑起。 老土,难看,陈旧。 老婆婆这么穿都会被嘲笑。 这简直就是在糟蹋少女年轻漂亮的外貌! 而苏菲却不在意,抬头看向门口。 年长的妇人待在门口,一举一动尽显尊重。 透过她能看到帽子店里,还有其他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戴上花哨的帽子准备外出。 而这妇人同样打扮的精致。 身穿白紫色条纹交替的宽裙,领口还绣着精巧的白色花边。 手腕上挎着的红色女士小包,更显时尚华丽。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头顶的帽子。 端庄的黑圆帽绣着三朵娇艳的红花,完美地契合年长夫人的风格与时尚品味。 她不是什么贵族夫人,只是苏菲帽子店的员工。 那她为什么要打扮这么漂亮? 奇怪的问题。 女性打扮梳妆,展现自己的美丽——这还需要理由? 妇人对苏菲劝说。 “苏菲小姐也一起去嘛。” 苏菲温笑,举起手中帽子。 她不假思索地拒绝。 “我要把这个做好,你们好好玩去吧。” “那我们走喽。” 苏菲笑着点头,目送妇人转身。 门外,兴奋的店员姑娘又是一阵吵闹。 “这个会不会很奇怪···” “走了走了!” 苏菲面色如常。 平静地低下头,再度捻起针线。 “噗呲。” 大堆布料、书籍、帽檐模板、煤油灯、孔雀毛··· 无数用于缝纫的杂物将姑娘包围,苏菲直腰坐在高脚凳上。 用质朴的一针一线,缝制华丽浮奢的礼帽。 那正红的帽檐,深红的缎带,装饰用的深紫叶子和果实。 浓亮,娇艳。 对比之下。 苏菲老气横秋的灰绿素裙,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 ······ 【苏菲就是女主吧?】 【完美满足苏昼之前的简介,年龄十七又老气横秋······】 这时,忽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 【八旬老夫人果然是个噱头吧!女主明明就是正常的少女啊!】 【玩噱头什么的真下头吧···】 几句话,不仅没掀起波澜。 反而把大部分观众都整乐了。 【楼上的,看过‘十岁女孩误入洗浴中心’吗?】 【感觉是那种看了几个切片,闻着味就过来的小鬼头】 【难评】 【不好说是什么成分···】 围攻之下,那些不和谐的弹幕没掀起什么波澜,就被死死压了下去。 众人相信苏昼的创作能力。 但是那离谱的简介,自然而然还是引起大量讨论。 尤其是关于‘十七岁八旬老妇’。 【说真的,就那个装扮还有那个动作。不看脸,你说是我奶奶我都信!】 【我就说嘛,玛丽苏剧情的女主肯定要长的漂亮,哪会真的是老婆婆】 【所以,八旬老妇指的是心理年龄吧】 这次,是李·斯坦先开口。 “这这一段对话不难看出,苏菲是帽子店的老板,而妇人和其他女性都是她的员工。” “另一方面,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帽子店。” 李·斯坦调动屏幕画面,放大工作间的墙面。 一整面墙挂满了漂亮的假花装饰,或大或小争奇斗艳。 无不体现出一种奢华花哨的感觉。 “从这些装饰,我们不难看出,这家店卖的绝不是挡风遮雨的帽子。” “而是用作装饰,彰显地位的礼帽。” 斯坦老爷子顺了顺胡子,饶有兴致道。 “从店员都佩戴着礼帽来看,这是当下的时尚或者说管理。” “再结合之前小镇的鸟瞰景色,能够确定,房屋都是法式木筋屋构造。” “所以,严格来说。” “动画背景应该是工业革命时期,高卢鸡(法)国的某个小镇?” “当然,应该是架空背景,现实中可没魔法。” 【嘶——老爷子的文化功底好扎实!】 【毕竟是西方人嘛,天生对这份文化了解亲近】 【不过,说到工业革命时期、高卢鸡国,再联想到主题的战争···】 【旧版本汉斯猫(德的上个版本)和高卢鸡的大战?!】 斯坦老爷子若有所思道。 “发生在这个时间节点附近,可是有一场历史闻名的大战。” 刘老这时轻咳一声。 “可能只是安排在这一背景下,我们应该将注意力更多放在故事上。” 斯坦老爷子一愣,随后了然。 他笑道。 “说回礼帽店,此般再看苏菲的装扮就很奇怪了。” 刘何平点头接话。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礼帽店就像现在的时尚品店,代表的是潮流。” “相应之下,作为店主的苏菲打扮的却如此老气,就很奇怪了。” 【是唉,明明是个少女还是时尚店老板,怎么想都不应该穿着那么老土吧】 【感觉店员邀请她一起团建的时候,她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是不是单纯不想去啊?】 【有种社畜的疲累感···】 众人正说着,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正低头穿针。 忽然。 “喂!快看!是哈尔的移动城堡!” “咦?哈尔?在哪里在哪里!!” “就在前面啊!” 苏菲抬头,看向门外。 本来半只脚都踏出门的女孩们。 一听到哈尔的名字,立刻跑到窗边,兴奋地向远处指点。 “真讨厌。” 年长的妇人抱怨一句,却也向窗边移步子。 苏菲手上一顿,放下针线。 抬起头,通过玻璃。 远处。 嫩绿草地与纯白雾气的交界线,怪异的钢铁造物若隐若现。 自烟囱不断喷涌黑烟,纤细的四肢交替挪动。 它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紧接着。 三架梭形飞行器驶过,在移动城堡消失盘旋。 飞速转动的螺旋桨,尾部黄红分半的旗帜,以及驾驶员浅绿的军装——这飞行器应当是军队的造物。 看了几眼。 苏菲再度低头工作。 “逃掉了。” 年轻女员工失落道。 “只是躲起来了吧,因为很多军队在这里啊。” 女孩们挪开步子,再度向门外走去。 “你听说了吗?南町的玛莎,听说心被哈尔掏走了!” “好可怕哦···” “没关系,你不会是他的目标。” 漂亮的女孩们,嬉笑着打闹。 “快一点啦!” 妇人再度催促。 于是,嬉笑声越来越远。 最终,房间内。 只有针头戳破布料的声音。 “呜——” 火车又一次驶过。 工作间震动,汽笛刺耳,黑烟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苏菲又捻起针头。 落针,扯线,收针。 第72章 哈尔可能是大帅哥?一定是障眼法! 【哈尔究竟是何方神圣?军队也要找他】 【是什么邪恶的巫师吧,店员不是说他会吃人心脏吗?】 【样貌邋遢恶心,还吃人心脏,还被军队统计——这不妥妥的大反派吗!】 【恶心的魔法师反派,这形象是真越来越立体了···】 刘何平此时开口道。 “根据这一段,可以看出哈尔的形象绝不正派,甚至他可能就是这部电影的大反派。” “类似《千与千寻》中的汤婆婆,再结合题目《哈尔的移动城堡》这一点。” “或许故事脉络,就是苏菲进入魔法师‘哈尔’的城堡在其中冒险并结识了···” 刘何平忽然有些难以启口。 “···结识了不少男性伙伴?” 【刘老,我看出来你快憋不住了】 【笑死我了,刘老已经很努力挑选委婉的词语了!】 【但是,这次的题目竟然是和反派有关?奇怪欸】 【还是一个样貌恶心的反派,救命啊,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这时,余化突然反驳。 “我倒是觉得,哈尔的外貌形象不一定像大家想的那般不堪。” “相反,他可能是个帅哥。” 众人愣住了,余化笑道。 “看人物反应啊。” “当哈尔出现时,年轻姑娘们都表现得很兴奋,迫不及待地去看。而年长些的店员反应就平和不少。” “这表现,分明是在追星吧!” 【好像有道理唉】 【哈尔是臭老头的话,姑娘哪会感兴趣,总不能是喜欢那移动城堡那大铁壳子吧】 【高达什么的我是真喜欢···】 【哦?这么一想,后面说哈尔会吃人心脏是不是也别有意味啊】 【说只吃漂亮姑娘的心——这是不是和‘窃心贼’或者‘芳心纵火犯’一个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倒向余化老师时,一串弹幕飘过。 【不,我觉得这反而是一个障眼法】 【哈尔本体,一定就是个恶心的老头!】 【姑娘们看到哈尔帅气的样貌,不一定是真实的】 【别忘了,哈尔可是会魔法,用来乔装打扮自己肯定很轻松】 【而我们一开始看到的那座移动城堡——脏乱差。那才应该是哈尔真正的‘内里’】 【说不定,等会我们就会见到一个帅气的‘哈尔’】 【但是这都是伪装,后续苏昼就会利用这一点给我们一个反转】 这条弹幕有理有据,又把好一部分弹幕拉扯了回去。 两方在屏幕上激烈争论。 这时评委席上。 李·斯坦若有所思。 剧情都被那两位说完了,他没什么可补充的。 但是。 他关注到更重要的一点。 剧情里出现‘战争’了。 店员们谈到军队的时候,完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代表她们经常和部队打交道? 这小镇看来也不像前线啊。 还有火车,那运输频率也太高了。 短短一段剧情来往了两次! 只有战争时期,火车被当作物资运输工具才有可能。 斯坦老爷子挺直腰,蛤蟆镜背后闪动精光,流露出几分期待。 他已经嗅到了。 藏在祥和景色和华丽礼帽店后—— 呛人的战争阴霾。 ······ 在列车驶过的晃动中,苏菲将缝好帽子扔在一边。 面色平静地在大摞帽胚中翻找一番。 终于,挑选出一顶鲜艳的红色。 捧着帽胚看了片刻。 “唉···” 疲累的轻叹清晰可闻。 再看她的脸色,却如古井般平静。 只见少女跃下高脚椅,拍了拍围裙。 不紧不慢地脱下白围裙,抓过朴素的帽子。 动作沉稳,表情平静。 仿佛刚才的叹息只是观众的错觉。 推门而出,来到礼帽店的中庭。 阳光斜射而下,落在园中纤细的小树上。 “嗡嗡嗡——” 螺旋桨搅碎空气的噪音自头顶落下。 排成队列的飞行器,扯着黄粉条纹交织的国旗划过天空。 旗帜中央是一枚十字盾牌的徽章。 而对这,苏菲甚至懒得抬头,快步拐入帽子店前厅。 前厅摆满了各种漂亮华丽的帽子。 长缎带打成蝴蝶结,娇艳的大红花嵌满帽檐一圈,白色呢绒做成大片海浪落在粉色的帽体上···· 华丽到夸张的礼帽,就是这家店的主营产品。 为了‘上帝’们,墙边特意立着一面三开镜片。 能让顾客从各个角度欣赏帽子带来的美丽。 帽子店的小老板努力地对镜子露出笑容。 双手扶在帽檐上,想摆出可爱的模样——说实话也已经够可爱了。 但是。 在苏菲眼里。 那对粗粗的眉毛像是吸铁石般,无论她如何遮挡,都大剌剌地横在那里抢人眼球—— 简直恶心。 “哼!” 小老板嘴巴一瘪,笑容烟消云散。 方才少女的活泼姿态外露一瞬,又被自卑与胆怯联手封锁。 用力将帽檐压到眼睛之下,遮住大半张脸,沉默走向门外。 “叮铃——” 推开门,来到街道。 也得以知晓帽子店的名号: ‘海特’ 头顶,大批飞行器列队飞过。 而街道上,每家店铺前都挂着黄粉条纹交织的旗帜。 二楼窗户,还有不少居民激动地探出头,向飞行器行注目礼。 苏菲又走出些距离,来到公交车站。 挤满人的双层‘汽’车,是这城镇的交通工具。 她赶在末尾,已然进不去车厢。 只得踏在汽车外延的台阶上,握紧把手。 “叮当!” 汽车开动。 苏菲裙摆飘扬,向外看去。 石块铺砌的道路上,各色交通工具混杂一团。 自行车,电车,排白雾的小车,排黑烟的小火车头······ 杂乱的街道上,倒是有一点颇统一—— 挂着黄粉条纹的旗帜。 街道两侧。 孩子们扛着国旗,兴奋地来回跑动。 而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也对一切漠不关心。 只是漠然地牵引骡子,沿街卖土豆。 不多时。 汽车驶上一座大桥。 激昂热烈的进行曲瞬间响起。 大桥下,古铜色的坦克列队驶过桥洞。 履带碾压地面,引擎运转低吼,粗长的炮筒摄人可怖。 这分明是收割生命的器械。 但是。 迎接它们的,是欢呼、祝福、礼赞。 是自天空洒下的彩色礼花。 第73章 突兀的狂热氛围——苏昼真的懂战争吗? 士兵队列横竖整齐排布,扛着长枪向前踢正步。 用茜草染红的裤子搭配蓝色正装——不一定实用但一定美观且利于茜草制造业发展。 再向前,还有骑兵高举各色旗帜行进。 盛大的出征仪式,自然少不了的观众。 人群拥挤在车队两侧,宛如狂热的信徒。 绅士摘下帽子致礼,贵妇掏出手绢舞动。 三两孩子齐心协力,扯开旗帜舞动欢呼;四五兄弟勾肩搭背,高举大杯啤酒庆贺。 人太多了,后来的居民甚至冒险爬上灯杆,都要一睹军队的雄姿。 躁动狂热的气氛达到顶峰。 激昂的进行曲盖不过居民的高声呼喊。 “打败敌人!打败敌人!打败敌人!” ······ 弹幕一时间有些迟疑。 【好狂热啊·····】 【这是要出去打仗吗?为什么感觉市民都很亢奋】 【我还以为他们这是打了胜仗呢!】 【这又是鲜花又是礼炮,市民感觉也很不正常,这简直就是在亢奋吧】 【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看到这里,评委席默然无声。 余化与刘何平对视一眼,眉目凝重。 这氛围,太狂热了。 就像是人民在渴望战争一样。 这完全不可能啊! 半晌。 余化才徐徐开口。 “这种氛围,嗯···在军队出征前,出于对己方军队的信任,会有这种欢送的氛围也是具有一定合理性···” “过于浮夸了。” 刘老毫不犹豫开口,脸上满是不解与失望。 说这话之前,他当然有过反复思考。 他也写过战争作品——《平北无战事》就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所以,他是真正深入了解过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是压抑,是炮火,是时刻市民脸上麻木的恐惧,是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是挥之不去的死亡威胁。 而苏昼描写的氛围,太欢乐甚至于说轻松了! 刘老继续开口。 “我们根据剧情分析,这个小镇明显规模不大,处于边境的位置。” “而它城中出现了大批军队,甚至有坦克队列。” “在这种工业革命时期的背景下,兵力调动要消耗很多资源,大批军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任意一处小镇阅兵。”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这是一座边境小镇,并且即将来来战争。” 刘老郑重道。 “各位观众可能比较年轻,没见过真正战争来临时的模样。” “或许军队出征时,居民会有对军队出征表示支持、鼓舞、欢送。” “但,在一线的边境小镇,居民时刻都可能遭受敌方袭击。” “当战争来临,死亡的阴霾迫近所有人头顶。” “气氛可能激动,可能悲壮,可能是用希翼的目光欢送。” “但是,不可能像庆祝节日一样狂热欢呼!” “这无关战争正义与否,或者说兵力是否占据碾压的优势。” “恐惧死亡,这是人的本能。” “但是现在在苏昼的画笔下,小镇的气氛‘过于’轻松了。” 刘何平脸色复杂。 “我能理解苏昼选手的用意,或许他是想通过战争前后,居民态度由‘支持战争到因战争而痛苦’的反差,来表现反战的思想。” “但是这里的处理无疑是不恰当的。” “当然,我们也要给予理解。” “苏昼选手也才十八,出生在和平年代呢。” 刘老一番话有理有据,都是基于已有细节给出推断。 但是,正因如此。 最终得出的结论,让一众观众落差巨大。 【所以,苏昼是真写的有失偏颇····】 【毕竟是真写过战争剧的刘老如此说,还有理有据,那确实是处理不得当吧】 【苏昼老师也才十八,咱要给予理解吧】 【呵呵,这时候用年纪小来当不粘锅涂层了?】 【画出来一点成绩,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捧成神······呵呵,网友是这样的】 【什么弱智东西,你比得上人家苏昼一根?】 【只是一点小细节问题,你们急什么啊!】 直播间言语开始不和谐,导演焦头烂额地安排房管干活。 而评委席上,李·斯坦老爷子却一直没出声。 众人的话和弹幕经过耳机翻译,他都能清楚听到。 刘何平说‘氛围狂热’。 他倒不觉得。 相反。 他倒认为,是刘因为文化差异,而产生了误解。 看着大屏幕,李·斯坦目光闪烁。 至于苏昼。 他对战争的认识不仅无错,用东夏古话来说应该是—— ‘入木三分’ 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面对狂热的氛围,苏菲默默将帽檐又拉低几分。 终于,到站了。 来到市区中心,人群密集。 与之相应,主战的也更加燥热。 来来往往的先生女士中,能看见不少人肩扛黄色大旗,游行助威。 苏菲抿着嘴唇,快步远离人群。 拐进小巷,墙壁上贴着征兵启示。 画报上挤满比例畸变的炮筒与旗帜,耀武扬威之色一目了然。 只不过那破旧褪色的边角,昭示着这海报已经是贴了很久了。 但是安静的小巷,还是让苏菲从狂热的氛围中解脱。 她松了口气。 无意中扭头看去。 “啊。” 不远处正装的卫兵持枪看守,在地面上铺满一件件团簇状的行军装备。 四把长枪自背囊中探出,随后枪口交叉在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中世纪巫女狩猎的绞架。 森然,冰冷,恐怖。 苏菲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向前走。 在狭窄的小巷中快步行走,直到下了个台阶,来到岔路口。 岔路一边通往更深的巷子。 另一边则通往主干道,能听见游行的热闹欢呼声沸腾。 而狂热的人群边,却有一戴贝雷帽的男人蜷缩在楼梯上。 头颅低垂,迈入双腿间。 看起来失意而冷漠。 面对岔路,苏菲一时辨不清方向。 从怀中掏出纸条,跟随信息向无人的小巷拐入。 不断深入,巷子愈发阴暗。 就连游行人群狂热的呼喊,都消弭在角落的阴影中。 苏菲捏着纸条左顾右盼,寻找方向的同时也在确认安全。 这路,太偏僻了! 苏菲再度低头,疑惑地扭头确认。 再回过头,蓝色的军装充满她整个视线。 苏菲吓得后退半步,接着听到年轻男人轻佻道。 “在找什么吗?小老鼠。” 第74章 男四,你好,结婚! 苏菲猛地抬起头。 金发士兵侧着身,胳膊肘撑着墙面,一只手拖着脑袋。 倾斜的身子隔断苏菲的去路,活脱脱就是一副流氓样子。 原本还算帅气的脸,却满是油腻的猥琐。 ···· 【哕~】 【长得还可以···但是什么人间油物啊!】 【这他*叫士兵?什么精虫上脑的玩意!】 【‘小老鼠’,什么尴尬称呼!】 【你们看把苏菲吓得,哈哈哈哈哈——】 【苏菲:老娘就找个路,怎么路中间还有一坨油】 ··· 面对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大兵。 苏菲睁大眼睛。 一直以来处变不惊的‘苏菲老奶奶’,终于露出年轻女子的惊慌。 她边缓慢后退,边连连摇头。 “不···没什么···不用担心····” “那一起喝杯茶吧,可以陪我们一起嘛?” 金发士兵站直身子,自说自话地下决定。 金毛背后,一个挎着长枪的八字胡士兵也靠过来,不怀好意地堵住苏菲去路。 苏菲低下头,用帽檐遮挡对方炽热的视线。 “不用了,我还有重要的事···” 没等她说完,那八字胡大兵饶有兴致的凑近苏菲。 他蹲下身,笑眯眯道。 “真的像一只小老鼠唉。” “喂,你几岁啊,是这个镇上的孩子吗?” 两人一唱一和间,越逼越近,简直就要把苏菲夹在中间。 巨大的压力袭来,苏菲的双手在胸前越握越紧。 不安与恐惧积累,最终达到顶峰。 终于,她猛地仰起头。 高喊道。 “请让我过去!” 两个大兵见此反而笑出了声。 ‘小老鼠’还有如此脾气! 金发士兵调侃八字胡。 “都是你这个大胡子吓得啦” 八字胡笑容却越发猥琐。 “他发脾气也很可爱唉。” 说着,八字胡又向苏菲凑近····· “啊,抱歉抱歉。” 轻快又富有磁性的男声,让两名士兵一怔。 苏菲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就盖在她肩膀上。 小姑娘吓得一激灵,还没来得及有动作。 又被大手紧紧揽入宽厚的胸怀中,大手食指还有些硌人,应该是戴了枚戒指。 落入他臂弯的瞬间。 温热乃至有些滚烫的气息,夹杂着淡淡柑橘味将她包裹。 苏菲恍惚间,仿佛落入热情的火炉。 下一刻。 如滚烫气息般炽热的话语,被最轻浮最随意的语调说出,落入苏菲耳中。 “我找了你好久。” 明明是未曾听闻之声,明明是素不相识之人。 明明和那两个大兵相比,这个脸她都没看见的男人更有可能是个‘危险人物’。 但是。 苏菲不知自己是失了神,还是被魔鬼迷了心窍。 身体紧绷一瞬,转而任由男人揽在怀中。 仿佛。 这是宿命的安排。 而两个大兵皱紧眉头。 看向坏了他们好事的男人。 忽然出现的男人,有一头柔顺金色长发,湖水般澄澈的眼睛闪亮动人。 这精致立体的五官,任何女人见到他一定都会为其尖叫。 而粉底黄边的大披风与国旗同色,其上灰色的菱形更添几分侵略性。 披风里套着纯白的花式衬衫,袖子比寻常款式更长更飘逸,而袖口领口都统统滚了荷叶边和银色镶边。 下半身朴素了些,只有黑西裤配皮鞋,但是男人那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本身就不需要任何装饰。 更夸张的,是男人身上挂满饰品。 胸前水滴状的挂坠宛如清澈湖水凝结的精华。 而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又镶着红宝石,哦,还在闪闪发光! 就连两名大兵不禁嫉妒地赞叹。 好花哨的男人!好美丽的男人! 但是,黄发士兵还是不爽地质问。 “你是谁啊!” “这孩子的朋友啊。” 男人理所应当道,胳膊自然地搭在苏菲肩膀上。 接着,他嘴角勾起弧度,手指在空中划动。 “你们去散个步好吗?” 随着男人的动作,两个士兵木偶般立正。 “哦!怎么回事啊!” “这是怎么了!” 他们慌乱地叫喊,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踢出正步。 两人同手同脚,绕过苏菲。 在不知名力量束缚下,滑稽地向巷子远方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菲愣愣地扭头,目送两人离开。 “原谅他们吧,他们也是不错的人。” 耳边温和的轻语,将苏菲的注意拉回来。 她连忙抬起头,看向那帮助了自己的‘好心人’。 紧接着。 苏菲就与那湖水般清蓝的眸子对视。 五官无可挑剔的男人,微笑着低头。 “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 当金发男人出场的一瞬,弹幕爆炸。 【老公,你好,结婚】 【woc!我以南的都觉得帅炸!!!】 【这模样,这声音,这英雄天降!我透,真的帅我一脸!】 【五分钟内,我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消息!】 【长发、有刘海、帅到男女通吃、温柔可靠、一出场就对女主有亲密动作却不让人反感,你是····】 【是白龙!(抢答)】 【叫人家琥珀主!】 【不管怎么说,这男人是真的帅吧!!!】 【你永远可以相信苏昼对男主的塑造!】 【啊,这是男主吗?】 【嘶——也是哦,这个男人是谁啊?】 看到这一幕,李·斯坦不禁连连点头。 “完美!完美的天降英雄!” “这一段没有浪费任何一帧镜头,用大兵塑造紧张氛围,再到‘英雄’出现,这都精简流畅却能恰到好处的传递情绪!” “若是苏昼选手能来画超级英雄动画,我相信一定也会有不错成绩。” 刘老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他不住点头。 “苏昼选手对于‘爱’理解和描写绝对到位,从《千与千寻》中白龙和小千动人的羁绊就可见一斑。”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选手真的很适合写玛丽苏···” 马范舒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开口向评委们问道。 “在苏昼选手的采访简介中,他提到会有四位男主。” “各位老师认为,出场的这位男主会是哪一位?他的身份又如何呢?” 余化歪了歪头,笑道。 “肯定是那位热情似火的男四啊。” 第75章 这是鲜活的,让我感受到生命 听闻余化的话,众人都是赞同地点头。 热情,主动,一出场就与苏菲亲昵地肢体接触。 这不妥妥满足‘热情似火’这个要素嘛! 余化继续补充道。 “根据苏昼的简介,这位是男四应该没跑了。” “但有意思的是,这位男四的出场,可谓是牌面拉满。” “剧情前后氛围的塑造,来突出他英雄救美的帅气——这些方面,我就不多赘述了。” “我想说的是音乐。” “原本苏菲走进小巷子时,背景没有一点杂音。” “直到金发男人出场,说出‘我找你很久了’的一瞬,主题曲的钢琴声瞬间响起。” “同时,给予苏菲面部特写,她很惊讶很惊慌,但是没有反抗。” “完全是一副‘被保护的小女孩姿态’。” “这就与前面,沉着冷静甚至有些老气的帽子店长形象区分开,“瞬间从女人变成了少女。” “这一系列元素:背景乐,苏菲的反应,包括他自己的衣着·····无不在强调金发男人的特殊性。” “这种两人相遇的宿命感的营造,那真的是,哇——” 余化眯眼摇头,露出享受的表情。 接着他又饶有兴致道。 “所以这里,说金发男人是男四,我心里有点不安。” ”这样豪华的剧情待遇,竟然只是个男四?那男主的格调该有多高。“ “但是,苏昼的剧情,我抱有百分百的期待。” 刘老这是接话道。 “但是这里,有一点奇怪之处。” “苏菲的微表情,明显表现她是不认识金发男人的。” “无人的寂静小巷,前有两名大兵步步紧逼,又忽然出现了金发男人。” “这男人,在苏菲视角里,应该说不准是好是坏。以她谨慎成熟的性格,警惕地推开金发男人才是正常。” “这是个小疑点,但无伤大雅,毕竟是玛丽苏式的剧本,男女主之间有奇妙的‘引力’也正常,后面苏昼对此应该也会解释。” 刘老所说,正是众人的心声。 【男主和女主之间,总要有些特殊的引力波嘛】 【说实话,无伤大雅,毕竟我是来看男女主之间的爱情的】 【后面苏昼只要随便交代两句‘两人互相吸引’或者有什么‘爱情魔法’之类的话,也就算填坑了】 【说实话,没必要讨论,苏昼说不定都没细想这一点(笑哭)。这种细枝末节,难道还能是什么贯穿故事主线的重要脉络嘛】 【我倒是更好奇,这个金发男人到底是男主还是男四】 【没事,反正男主和男四心意相通,他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前两个评委将剧情分析的七七八八,马范舒便向李·斯坦问道。 “斯坦先生,您认为接下来金发男人与苏菲会有如何互动呢?” 李·斯坦沉吟片刻。 “按理来说,经历过一轮情感爆发,苏菲与金发男人的初识,就该结束了。” “接下来,可能是金发男人将苏菲送到她要去的地方?” 【也是啊,区区一介男四戏份不能再加码了吧?】 【他现在的表现,已经让我有想舔屏的冲动了(????)】 【稳定、自信、强大,打扮的帅气却不花哨,举止有魅力却不轻浮····卧槽,我受不了了,你好,结婚!】 【结婚!】 【结芬!!】 正说着,屏幕上的画面流动。 ······ 两位士兵踢踏着步子离开,动作滑稽可笑。 甚至每一步,都落在伴奏小提琴的短促的拍子上。 “你要去那里,让我送你一程吧。” 男人温和的话语,将苏菲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连忙抬起头,近在眼前的。 是那精致帅气,却又不落于轻浮的面庞, “不,不用了。” 苏菲一时间有些结巴,心跳如伴奏的小提琴般急促跳动。 (感兴趣的兄弟,可以带着耳机看一下这段原片) (这段最有趣的地方在于,画面切换到苏菲与哈尔分立左右对话时。伴奏的小提琴声很短促紧凑,并且是和苏菲的声音一样是左声道发出的;而哈尔的说话声音是右声道) (换而言之,背景的伴奏是很委婉地代表了苏菲的心跳) 但是,苏菲还是鬼使神差道。 “我只是到我妹妹的店里看一下·····” 听到‘目的地’,男人微微一笑。 忽然。 他低下头,逼近苏菲。 苏菲下意识后倾身子,睁大眼睛。 伴奏中,木管组的悠扬声调忽然响起。 男人笑着低声请求。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人在追我们。” 哈尔直起身,自信微笑着目视前方。 又将手臂从苏菲右肩落下,垂在身侧。 “走吧。” 心脏怦怦跳的苏菲,还没来得及反应。 左胳膊在男人‘无意’地引导下,就挽上了他右臂。 两人并肩向前走。 苏菲睁大眼睛,呆呆地向前迈步。 左手僵硬地搭在男人臂弯,右手紧紧擎在胸前。 靓丽青春的男女挽着手,徐行于宁静的小巷。 多么浪漫美好的一幕——如果少女的动作不那么僵硬就好了 此刻。 帽子店的小店主有些大脑过载。 发生了什么? 她被拦住了。 然后呢? 然后忽然天降了个帅气到美丽的魔法师,主动和她挽手?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和她这种老气还不好看的人呢? 为什么她竟然不怎么反抗的接受了呢? 苏菲心里乱成一锅粥,种种情绪交织翻滚。 最终与背景伴奏一同,愈发激昂强烈! 尽管。 苏菲尚有种种诡异与不羁。 但是,不可否认。 梦幻的经历,敲开了她紧闭的心门。 翻涌的情绪,正滋润着她枯燥暗灰的灵魂。 苏菲挽着金发男人的手——这是十七年来从未有过的经历。 她能嗅到男人的炽热气息、能听到鞋子踏在石头地板上重叠的脚步声,能感受到····· 心脏——无论是他的,还是她的。 都在鲜活而有力的跳动。 两人向前走着,小巷阴暗逼仄。 墙上又贴着一面征兵启示,画着身穿蓝军装的男人。 画报顶端还有一行德文。 ‘mut und willenskraft (勇气和毅力)’ 画报上的男人面向左。 而苏菲与男人自左向右。 双方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 “兹拉兹拉——” 像是奶油被挤出来的粘腻声,黑泥状人性从墙上冒出。 四肢与躯体软绵,都由翻滚着气泡的黑泥构成。 脸自然是模糊不清,但头顶又人性化的带着白色系绿色礼带的帽子。 看起来滑稽、可笑又诡异。 第76章 法国人说德语——这该是每个人都学过的事实? 画面停滞。 弹幕纷纷表示被闪到腰了。 【我以为,那个金发男只是找个借口,搭讪小妹妹——你还真来人追杀你啊!】 【那软绵绵的一坨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像是什么魔法造物?】 【第一次看苏昼作品的观众还在疑惑,老粉已经开始刷‘典’了】 【这黑色的软泥,这个质感,这种对女主穷追不舍的劲头,woc,你是·····】 【无脸男!!!】 沙雕网友把评委都逗乐了。 刘老笑呵呵道。 “这个看起来,只是和无脸男的画风比较像,但是想必不会是同一种角色的。” “在这里,这些人性黑泥有很重的傀儡质感,应该是其他的魔法师在追杀金发男人。” “这一波,情节设计很有意思,自然地从苏菲的危机过渡到金发男人与苏菲共同的危机。” “充分调动读者情绪的同时,也给苏菲与金发男人增进羁绊的机会。” 【咦,这么说的话,斯坦老爷子的预测····】 【兄弟们,走流程还是直接来?】 【咳,老爷子毕竟是第一次来节目,给老爷子一次机会】 【唉,老黄在就好了,现在就可以直接开喷了】 【你还是忘不掉他】 弹幕中洋溢着一股快乐的氛围,导演见此眨了眨眼偏头吩咐。 “把那几条弹幕藏一下,别在大屏幕上播出了,老爷子看到了对身体不好。” 当然,老爷子完全没在意这些。 他饶有兴致地回放剧情,审视着那一闪而过的海报。 屏幕上,也有人好奇发问。 【海报上的是什么文字?什么意思呀?】 【德国六年留子申请出战,这是德文,意思是“勇气与意志力”】 【咦?我记得之前,斯坦老爷子说过,这个小镇应该是以高卢鸡为背景不是吗?】 【额,难不成又错了?】 【或者说是苏昼知识不到位,不小心画中出错了?】 斯坦老爷子笑着摇头。 “苏昼选手可没出错,相反,他的文化功底扎实的惊人。” “各位知道,这里的世界观参考了十九世纪的普法大战,敌对的双方是高卢鸡和旧版本汉斯猫。” “之前刘的分析也很合理,这里是高卢鸡的一处前线小镇。” “在现实中这段时期,高卢鸡和汉斯猫的交界地有一块区域叫做阿尔萨斯洛林地区。” “这块地方非常特别,由于两国历史上交战不断,导致作为边境的这块区域经历数次割让与夺回。” “最终就造成,他们地区的居民自认为是法国民族的,但是实际上说的阿尔萨斯语又是普鲁士的方言,甚至于大部分人都不会说法语。” “所以这里,面向大众居民的征兵海报,一定要用都能看懂的德语。” “苏昼选手,真是细节啊。” 【嘶——还有这么多道道】 【斯坦老爷子牛皮!!!(破音)】 【这么一来,我好像想起来了,是不是学过一篇课文叫什么《最后一课程》来着】 【哦!这么说就想起来了!小弗朗士,韩麦尔先生,黑板上的‘法兰西万岁’!】 【坏了,好像还真学过】 【又是我,德国留子,这波解释的真的没毛病】 【说到这里,我倒是更好奇你的id,为什么叫‘德国留学的三年会是你人生的四年里最漫长的五年’?】 【杀我别用毕业刀······】 【?】 观众聊了几句,画风又开始奇怪。 但是在斯坦老爷子说完后,刘老露出若有所思地神色。 如果苏昼创作,对这一时期的背景有深度借鉴。 那么对群体意识的讨论,可就绕不开一个词。 ‘沙文主义’。 或许,居民的狂热···· 并不是因为苏昼处理不得当? 忽然。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当黑泥出现的一瞬,背景音乐节奏忽然紧凑。 一只,两只,三只··· 仿佛是戳了黑泥人的窝,一只又一只黑泥人冒出将小巷挤满。 苏菲贴近哈尔,神情满是紧张。 男人却依然优雅从容,甚至有空露齿笑道。 “抱歉,把你给扯进来了。” 苏菲刚想说点什么。 忽然瞳孔猛缩,惊叫出声。 “啊—” 眼前的小巷中,也有大批黑泥人从墙中冒出,挡住两人的去路。 阴暗小巷,诡异傀儡。 前后夹击,无路可躲。 苏菲双手抱紧男人,背后渗出冷汗。 心脏的跳动愈发激烈,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这一幕,已经超出她的认知。 面对前后夹击,男人依然很从容。 就在苏菲的裙摆都被黑泥人触碰到,眼前的怪异傀儡伸出双手,将要触及两人之时····· “这边!” 男人轻呵一声,带着苏菲拐入岔路。 猛地转弯,让两边追兵撞在一起。 看着小跑躲避的两人,两拨泥人顿时化作疯涌的黑水,在狭窄的小巷中咆哮肆虐。 男人大步流星,苏菲用力抱着胳膊, 她半个身子挂在男人身上,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动作变作小跑,身后“咕噜咕噜”的声音越逼越近。 是的,那是黑泥人要追上来了! 苏菲微微喘息,脸色泛起微红。 激动与紧张,在绝境下都是肾上腺素最好的开关。 奇妙的感觉在每一处血管荡漾、扩散—— 是恐惧与兴奋的交织体。 掠过破旧的墙壁,醉酒的老汉, 铁锈的水管···· 通往广场的出口近在眼前! 下一刻,出口的光芒被翻涌的黑泥吞没。 在苏菲惊恐的视线中,从墙壁钻出的黑泥人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的去路隔断。 紧接着,两波黑泥人都如同疯狗一般,拼命向他们扑来。 她再度惊叫,紧紧贴住男人。 “啊——” “别动。” 男人从容地嘱咐,嘴角地微笑自始至终从未变化。 苏菲愣了一瞬,在回过神就已经被那温暖而滚烫的气息包围! 结实的胳膊环在她腋窝下,将她整个人护在臂弯中。 “咕噜咕噜——” 黑泥人扭动这可怖的身姿,组成浪潮发出轰鸣。 这泥泞的海啸马上就要把两人淹没! “啊!” 苏菲忍不住闭紧了眼。 可是。 预想中的窒息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脱离重力束缚的轻盈。 苏菲很快又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 他们,在飞! “呼——” 第77章 空中漫步 男人一手揽在苏菲腰间,一手握着她的左手。 修长的双腿用力一踏,仿佛将地心引力都踏碎。 两人向着天空飘起。 “呼——” 风声作响,苏菲瞪大了眼睛。 “噗呲!” 两波黑泥人重重撞在一起,化作满地流淌的一滩。 但是这些与苏菲都没关系了。 挣脱引力,飞向天空。 随着两人不断升高。 逼仄的小巷、狰狞的黑泥人,不平的砖瓦。 都离他们越来越远。 追逐的紧张,狭小空间的压抑,可怖怪物的吓人 随着高度的攀升,都轻飘飘的从心头落到脚下。 阴暗灰沉的情绪,随着风声烟消云散。 终于。 他们飞出了房屋夹壁的小巷,飞出建筑落下的阴影。 阳光聚光灯般落下,点缀着云朵的蓝天幕布般展开。 就好像。 是在为一场盛大的华尔兹,做序幕! 苏菲辫子飘动,裙摆缭乱。 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小镇建筑与天空的交界。 杂乱的车马,纷杂的人群,都如同蚂蚁般渺小。 拥挤的道路,高低不一的建筑,都像是模型一般可爱。 她——真的飞起来了! 两人飞出近百米的高度,上升的势头才减弱。 如此高度,一旦落下就是粉身碎骨。 苏菲头晕目眩,耳边满是心脏轰鸣之声。 紧张吗? 紧张。 但是,更多的。 是····· 兴奋! 苏菲大口喘息着,她能听到。 她的心脏在鲜活而有力的跳动,在为这奇遇欢呼! 随着两人不断攀升,伴奏的声音也愈发微弱。 直到两人滞浮在空中,伴奏彻底安静。 一时间,只有阵阵风声与悬浮的二人。 忽然。 “脚跨出去,继续走。” 温柔的声音穿过风声与心跳声,精准落入苏菲的耳朵。 双手都与男人的双手相握,男人漂浮的大衣宛如羽翼将苏菲包裹。 苏菲下意识,跟随着男人的引导。 迈步。 一同迈步。 这一刻,宏大的交响乐响起。 小提琴、管弦乐、钢琴······ 十几种乐器,上百人的团队一同演奏的结晶于此刻响起。 为两人的空中华尔兹,献上最盛大的伴奏! 迈步,迈步,迈步···· “对,就这样,别害怕。” 苏菲的表情从惊慌变作震撼。 两人脚下,是熙攘的街道。 今日除了是出征仪式,也是小镇的节日庆典。 街道上,人头涌动。 戴着帽子的男女手牵手舞蹈,成双成对的情侣踩踏着燥热的脚步,处心积虑地想要靠舞步,在拥挤的人群中争取更多空间。 杂乱的舞步,燥热的氛围,嘈杂的环境。 这种氛围下,即使是在情投意合的男女,也难免心生躁动乃至于抱怨—— 为什么要在今天出来? 为什么要在这么拥挤的地方跳舞? 可是。 就在半空,这片他们帽子遮掩的视线盲区 俊男靓女手牵手,大步向前。 踏在空中,仿佛有阳光凝结成楼梯为他们垫脚。 舒展身姿,迈出一步又一步。 宛如轻佻的雨燕又似天鹅,这是一场最飘逸的华尔兹! 以蓝天白云为顶,以和煦日光为灯,以城镇盛大的庆典做点缀。 以无人的半空做舞台。 他们可以自由的伸展,无拘无束,无人注意。 独占大片空间,呼吸自由的空气! 此刻,苏菲脸上的惊恐彻底消散。 只有赞叹与惊喜交织。 一如她的心脏宛如鲜花绽放! 男人贴在她耳侧轻语。 “真棒。” 苏菲自然地扭头,与男人相视一笑。 看着男人温柔又藏着几分炽热的目光。 就好像,他在沉醉的欣赏她。 苏菲灵魂一颤。 心中难言的惊喜与躲闪交织。 这样王子般的魔法师,会欣赏她这种家伙? 无论人物心理如何,空中漫步却从未停息。 终于。 跨过街道,踩过屋顶,飞过广场。 两人落在广场店铺的二楼——这里正是苏菲妹妹打工的地方。 男人踏在栏杆上,牵引苏菲轻轻落到地板。 “我先去把他们引开,你等会再出来。” 苏菲紧盯着男人,笑着的脸上满是倾慕。 “嗯···” 她松开男人的手,缓缓收回的指尖倾诉着少女的不舍。 男人温柔一笑,将手臂横在胸前。 胸前水滴型的吊坠,再度闪烁光芒。 “好孩子。” 宛如贵族行礼般,哈尔微微鞠躬。 “嗖——” 紧接着,他向后纵身一跃。 粉黄交织的大衣在空中舞动,他快速坠向人群熙攘的广场。 “啊!” 苏菲一惊,连忙扑到栏杆边。 低头看去,哪还有哈尔的身影。 只有广场上,戴着浮夸礼帽的女人与戴着高军帽士兵挽手跳舞。 ····· 当苏菲与哈尔飞上天空的一瞬。 弹幕就已经被各种宣泄清虚的词汇刷屏了。 【wc!!!!】 【md!真tmnb!woc!太他*的帅了!】 【为什么能这么帅,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快鼓成肿瘤了!!!】 【啊啊啊啊啊——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苏昼这小子,指定是有什么副业。为什么他能把男女间的这种情感画的这么甜,这么帅啊!!!】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这一段空中华尔兹,击中了所有观众的心房。 盛大的音乐,伴随富有冲击力的场景。 将观众的情绪带上巅峰! 而这一段剧情,在播出的短短数分钟内,就被无数人录屏转载。 上至六七十的老太太老爷爷,下至三四岁的幼儿园小朋友。 这一段剧情被推送到每个人的手机上,空中漫步将浪漫与帅气带给所有人。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余化与刘何平都坐得板正,脸上满是惊喜,却尚且遏制着自己的表现。 而西方人的李·斯坦,就将情绪纯粹的表现出来。 “wonderful!Unbelievable!” 老爷子此刻兴奋地站起,涨红的脖子表示他内心的澎湃。 赞叹的话语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倾泻而出。 作为主持人的马范舒,此刻也是面色微红。 这浪漫的画面,让她也带入其中。 哪个姑娘,没梦想过会有位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带着自己来一场梦幻的华尔兹呢? 她定了定心神,对着评委老师笑道。 “各位老师,这段表现极其有张力,深深的吸引了每一名观众。” “是什么让它如此动人呢?” 第78章 金发男人与苏菲——是‘情’非‘爱’ 李·斯坦老爷子毫不犹豫地开口。 “特殊性!这一段剧情,无处不在刻画男女主的特殊性!” “从小巷中的追逐战开始,就着力刻画金发男人的从容不迫,即使是危机一次次升级,他已然稳如泰山,成为苏菲在困境中的依靠。” “神秘的身份,帅气的外貌,镇静的表现····这些都是男主的特殊性!” “所以,他在逃亡过程中与苏菲动作的亲密程度不断提高,就具有了合理性。即使是后面的飞行,以及空中华尔兹,观众也不会觉得突兀。” 李·斯坦老爷子话头微顿,将屏幕切到空中华尔兹的画面。 “这一段,也是将特殊性强调达到了巅峰。” “脚下是拥挤的人群,在节日的庆典里为了和舞伴跳舞而拼命争夺一小块位置。” “而在空中呢?苏菲与男主拥有无限的空间,能够肆意的舒展舞步。这在空间上,就造就了一种共处一室却主角却又能占据独特空间的效果。” “对比与特殊性的双重强调,就让这场华尔兹看起来绚烂而浪漫。” 刘何平补充道。 “这一段的镜头语言也很出色。” “大家可以看,这一段剧情的构图,基本上每一镜都有一条线将人群与静景分隔开,” “而苏菲和男主在画面中,会垂直着踏过这条线,这就提供了很强的区分度。” “让男女主在这开阔的环境中,豁然产生区分。” “当然,要说整段剧情最点睛之笔的地方···” 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的视线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那一定是伴奏了,叫《人生的旋转木马》是吗?” “这个主题曲的交响乐版本,真的很让人震撼。” 【没错!实在是太好听啦!!!】 【那个音乐一起,两个人同时迈步,我真的当场起立!】 【太好听啦!能不能上一下抠扣音乐哇!】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前去搜索时惊喜的发现。 还真有! 发行方是洛氏文娱。 嗯,那个集团旗下的文娱公司不必多说。 这时,马范舒看向没发言的余化老师。 “余化老师,您觉得这段剧情的精妙之处在哪里呢?” 余化摸摸下巴。 “在苏菲身上。” 马范舒面露惊讶。 “这段剧情的主角,是那位金发男人吧。” “但是,在我看来,这其中苏菲情感的变化更有趣。” 余化微微一笑。 “苏菲从初见的惊讶再到慌乱,最终是空中漫步的喜悦,与分别时的不舍。” “这个男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让暮气沉沉的‘苏菲婆婆’浑然变成了思春的小女孩。” “我现在都想收回之前的话了,这金发男人分明该是男一吧!” 余化摇摇头又感慨。 “苏菲可真幸运啊,能被这样出众如王子般的男人看上。” 这一句话,引得弹幕纷纷赞同。 【我也希望能天降这样一位王子!!!】 【这么有男友力,的出色男人谁会不喜欢!我一男的都心动极了!】 【确实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戏码,苏菲这角色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余化看到了最后弹幕,也是不由遗憾摇头。 “确实如此。” “苏昼这段空中漫步刻画的越浪漫越出色,反而更突出了两人结缘的突兀。” “因为在这之前,他们完全是初次见面的两个陌生人啊!” “金发男人再优雅、再绅士、对苏菲的帮助再多,这都始终是没有理由的,两人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缺乏理由的浪漫是漂浮在空中的,这种浪漫可以称之为‘情’却远不能称之为‘爱’。” “所以这段剧情富有表现力,但真正的剧情效用····可能要打个问号。” 【是啊,这个剧情要是深究。那不就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因‘见色起意’而互相帮助嘛···】 【额,怎么玛丽苏的味道越来越浓···】 【坏了,这么一说感觉空中漫步都变庸俗了】 雯时间,围绕这段剧情是否切合‘爱’的主题,弹幕又是一阵争论。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酒馆一楼,装饰繁华。 彩色的琉璃窗,灯烛状的吊灯,满是浮雕的柱子边还摆放着娇艳的绿植。 大厅里热闹无比,交谈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侍者端着盘子穿梭在前来用餐的士兵与贵妇之间。 其中人最多的,还是柜台前。 一众士兵、老爷们色眯眯的倚在柜台前,向柜台里妆容精致画着的金发美女行注目礼。 金牌前台——莱蒂向一侧鞠躬,甜甜道。 “好的,谢谢。” 她涂着红色唇膏和蓝色眼影,迷人的微笑吸引无数客人挥金如土,只为和她说上一句话。 “有没有莱蒂牌巧克力?”“往我这边看一下嘛。”“莱蒂,我们去散步吧···” 莱蒂面带微笑,左右逢源。 忽然一名同事走来,低声说了几句。 莱蒂一惊。 “我姐姐?” 不顾一众客人的挽留,她立刻提着裙子跑出柜台。 二楼,苏菲站在窗边眺望广场。 只不过,流动的人头中,没有她想看到的身影。 “噔噔蹬——” “姐姐!” 不加掩饰的呼喊传来,没有半分’夹子‘的味道。 苏菲刚扭过头,一大‘只’妹妹就扑了过来。 “莱蒂···” 莱蒂握紧苏菲的手,紧张地凑近姐姐的脸。 “怎么了?听说你从阳台下来的,你变成天使了?” 苏菲此刻还有些恍惚。 “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莱蒂!你们要不要用这个房间。” 背后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对莱蒂招呼。 莱蒂下意识夹起声音。 “不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呢,谢谢!” 镜头一转。 姐妹二人坐在烘焙房的箱子上。 听完故事,莱蒂惊讶道。 “什么?他是个法师吧。” 苏菲怔怔看着天花板,帽子搭在膝盖上。 “真是个好人,是他救了我····” 莱蒂皱着眉头,话语中藏着几丝醋意。 “所以姐姐的心就这么被他夺走了?那个魔法师要是哈尔的话,姐姐你的心早就被吃掉了!” “没关系的。” 苏菲侧过脸,带着黯淡的笑容。 “哈尔从来都只找美女。” “又来了····” 莱蒂无奈叹气。 第79章 金发男会让苏菲知道——她是大美女! 苏菲满脸笑意,眉眼间却是抹不去的自卑。 莱蒂怒其不争地看着姐姐。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现在可乱着呢,据说荒地魔女也在四处游荡···姐姐?” 苏菲呆呆出神,半晌才回过头。 “嗯?” ··· 【苏菲:你在说森么?】 【可爱捏】 【苏菲完全变成纯情少女噜!】 【说真的,遇到金发男人就嫁了吧】 ··· 莱蒂也很无奈。 完全就是被偷走心脏的模样了嘛! “真受不了你了!” 这时,烘焙室的员工探出脑袋与莱蒂打招呼。 之后,苏菲站起身。 “那我就回去了,看到你神采奕奕我放心多了。” 在店铺后门,姐妹俩告别。 莱蒂握紧苏菲的手,她认真道。 “姐,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在店里了?” 苏菲微微抿嘴,接着理所应当地笑道。 “那是爸爸最心爱的店,而我又是长女···” “不是这个样子!我是说你真的想一辈子都缝帽子嘛!” “这个嘛···” 忽然,店门里走出下班的厨师。 “莱蒂,我先走了。” “嗯,下次常来哦~” 苏菲趁机转过身。 “那我走喽。” 青石小道上,衣着华丽的妹妹冲着姐姐朴素的背影大喊。 “姐姐,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决定哦!” ··· 【苏菲···莫名心酸她】 【授女授业,唉,沟槽的社会规训】 【这对姐妹真的是对比鲜明啊!一个自信,乐于展现美丽,浑身都在放光;一个自卑朴素,只敢穿很老旧宽松的绿裙子】 【woc!真的是这样,我这种对自己身材不自信的,完全不敢穿那种辣妹装!上街都只敢穿宽衣服···】 【自己舒服,勇敢做自己就好啦!】 【但是,真的和苏菲狠狠共情了!】 【其实也不完全····人家是美不自知,我她娘的是真丑啊!】 【别戳我心窝子···】 评委席上,刘何平也笑道。 “确实,不论画出来的苏菲样貌如何,通过小巷里两个大兵的反应就能够证明,苏菲确实是个美人。” “这一点,在她带上帽子后更明显了——帽子遮住了她粗粗的眉毛,让我们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她精致的五官上。” 余化赞同地点头。 “不仅如此,这一段还交代了苏菲自卑或者说气质老气横秋的原因。” “一方面,是长女守业。苏菲是家中长女,父亲早逝,前文我们也没见到她的母亲。” “留下的帽子店,是苏菲一人在操持打理。” “从店里面虽然打点的很美丽,却没什么奢华的装饰;以及妹妹需要来市中心做前台,都不难看出,苏菲一家的经济条件其实是一般的。” “生活的压力,长女守业的社会规则,落在苏菲身上,就造就了一个压抑自己性格,早早变得老气横秋的小店长。” 余化话头微顿,接着说第二方面。 “其次,我想她的表现也和她的妹妹有关。” “金发在西方向来有‘夺目的美人’这种标签的,而莱蒂毋庸置疑在各个方面都满足这点。” “样貌美丽,性格外向,还光彩照人的妹妹在身边,本就性格有些闷的苏菲,更不会主动展现自己。” “多种因素相加,就造成了她现在这份十八岁的年纪,八十岁的心理的模样。” 【苏菲性格很闷嘛?】 【说实话,是有点。你们看一开始,店员找她出去玩,她说‘要把帽子做完还要些时间’,但是实际上,她很快就做完了】 【这不就是以工作为由,推辞人际社交嘛!】 【家里条件一般,性格闷,不爱社交,却又出于生活需要笑脸迎人,;身边的朋友妹妹都光彩夺人,自己却因为生活和工作的迫害,满身死气····】 【师傅,别念了,求求你了】 【呵呵笑死,你以为我会破防?虽然我也没感觉你说的是我,搞笑死了,我生活工作很轻松好不好完全不需要死命赚钱,你真的很装!】 【孩子,哭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哇哇哇——我甚至还没苏菲的颜值,呜呜呜】 李·斯坦看着弹幕,忽然兴冲冲道。 “这就是东夏那句老话‘死鸭子嘴硬’对吗?” 老爷子是用东夏语说的谚语。 瞬间,弹幕一寂,接着网友们哭的更大声了。 “啊,不是吗?” 老爷子有些疑惑。 其他两名评委都在憋笑。 马范舒眨了眨眼,竭力用十几年的主持功底做好表情管理。 “李·斯坦老师,您对接下来的剧情有何见解呢?” 斯坦老爷子沉吟片刻。 “苏菲表现出来的自卑,是渗透在每个动作细节里,包括但不限于衣着,交流,照镜子时的不满···” “但是,有一个时刻,苏菲的所有自卑都消失了。” 刘老与余化老师一顿,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那段让大家都印象深刻的空中漫步。” 老爷子笑道。 “这段剧情,虽然在整体剧情安排上,确实显得有一定逻辑不通。” “但是不可否认,它切实的将一个姑娘从沉闷与惊恐的状态中,丝滑过渡到了开朗自然的少女模样。” “以至于,在之后与妹妹的交谈中苏菲都念念不忘。” “所以,我想接下来,会是由金发男人帮助苏菲打开心扉,发现她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姑娘。” “苏菲获得自信,并在这个过程中与金发男人萌生爱情。” “我认为这就是,苏昼选手对‘爱’这个主题的处理方式。” 话音落下,其他两名评委也很赞同。 【这个味太正了!】 【妥妥玛丽苏文学!苏昼画的也太对劲了】 【嘶——为什么我的右眼皮在跳】 【这评委的flag,这迎合的弹幕,这看似稳得一笔的剧情···】 【要素拉满!老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精神!】 【不是我说,这波真的没问题!不可能有反转!】 众人正在弹幕上狂刷,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踏过小桥,走入大陆。 只不过,在她看不见的拐角。 路边停着一架红漆绿顶的小轿子,轿子底下被四根略细的底脚支撑。 而轿子前后。 各有一个形体扭动仿佛没骨头的西装男抬着。 白色的鞋子,深红的西服套装,搭配黄色的衬衫和橙色的蝴蝶领带,看起来怪异无比。 重点,他们···不,它们头顶戴着样式熟悉的帽子—— 白色系绿色礼带的高筒帽。 忽然轿子门打开。 一根拐杖挂着只金色小壶探了出来,将金色小壶放在地上轻敲。 “噗。” 壶盖应声打开,数不清的小型黑泥人顺着地面的砖缝涌来。 “呼——” 它们瞬间挤进了小壶中。 “咔哒。” 收壶,关门,瘫软地西装男直起腰。 他们抓起轿子把手,在轿子主人的驱使下,板正地抬着轿子离开。 第80章 苏菲···婆婆?八十岁真不是指心理年龄?! 看到离开的轿子,观众们汗毛炸起。 【这些黑泥人,好眼熟】 【分明是追捕金发男人的家伙吧!】 【嘶——这家伙感觉实力不可估量,毕竟优雅如金发男人,在他面前也只能逃跑哎】 【那苏菲不是危了!?这已经被发现了啊!】 ···· 踏上归程的汽车时,已是日暮。 暗黄的夕辉落在云朵上,又变成暗沉的紫。 车上不甚拥挤,还有不少空位置。 但苏菲仍是如来时那样,一个人踏在车外阶梯上,任凭裙摆撩动。 苏菲双手捧在胸前,出神地望着余晖下的城市。 又像是想要将那一段奇遇,深深镌刻在心中。 镜头一转。 苏菲终于在天黑时,回到了‘海伦’帽子店。 “吱呀——” 打开店门,再细心的将其锁上。 肯定不会有劫匪来劫她的色,但小店的存款可是一家的命根子。 “呜——” 在苏菲步入屋子的一瞬,还有若隐若现的火车鸣笛从夜色中传来。 踏过冰冷的月光,走到柜台边。 她摘下帽子,擦燃火柴。 “咔哒。” 油灯点亮,挂满秀丽帽子的小店瞬间被温暖的橙色光芒覆盖。 苏菲正要向里屋走去。 “叮铃。” 她错愕地回过头。 一个女人,一个如同母熊般高大的贵妇人已然站在屋内。 动物皮毛做成的帽子和大衣浑然一体,毛茸茸的材质散发着优良的光泽。 大衣里黑色的低领长裙,与脖子上大串红色细珠项链。 她浑身的装扮,显然都经过精心搭配。 部件间相互配合,把她的贵气与大气刻画到淋漓尽致。 苏菲目光微凝。 这个店里,不会有更适合她的帽子了。 而且她刚才绝对锁门了。 这···不是客人! 来者不善。 苏菲迅速定下心神。 “我们已经打烊了。” 高大女人置若罔闻,向前缓缓移步。 苏菲微微皱眉,将双手叠放在身前。 “对不起,刚打算去上门锁。” 母熊般的女人仍在步步逼近。 她傲居地扫视店铺装修,耳朵上红黄半掺的挂坠随之晃动。 “廉价的店。” 高傲的头颅微颔,露出粗壮的脖颈。 “廉价的帽子。”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她那绿色眼影下的纯蓝瞳孔,轻蔑地倒映出身穿老气绿裙子的少女。 涂着纯色口红的嘴唇微动。 “你看起来也是十足的廉价。” ······ 【好,好强的攻击性···】 【这就是追杀我男神的家伙?!】 【呃,好大一辆姑娘···】 【波冈!】 【不能这么说,虽然确实体型壮实的有点夸张,但是人家的气质感觉真不错吧】 【嘶,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对金发男人爱而不得才追杀的?】 【有可能唉···不好!那她来找小苏菲是····】 【情仇!!!】 ······ 面对女人的挑衅,苏菲面色不变。 自下向上的灯光衬托下,苏菲粗粗的眉毛更显坚毅。 她不卑不亢地反驳。 “这儿本来就是一家乡下小店。” 说着,她快步走到门边。 “叮铃。” 门被打开,苏菲面对体型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依然神情坚定。 “请您离开。” 高大的女人盯着苏菲,嘲弄地睁大眼睛。 她身体微隆起,傲慢道。 “敢跟荒野女巫呛声,胆子不小。” “荒野女巫?” 苏菲一惊,握紧手中帽子。 忽然,她背后传来响动。 苏菲猛地回头,赫然看见两个西装男堵在门口,似乎马上就要挤进来。 “啊!” 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而此时的荒野女巫,向两侧张开臂膀。 随两臂张开地厚实皮毛大衣,此刻如同鸟的羽翼舒展开来。 “呼——” 荒野女巫身子前倾,带着骇人的笑容,贴地飞起。 她那母熊般高大的身子,铺天盖地地向苏菲袭来。 “啊!” 苏菲连忙弯腰遮挡。 下一刻。 荒野女巫掠过苏菲,站在帽子店门口。 她玩味而嘲弄地道。 “这个诅咒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荒野女巫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替我向哈尔问好,哼哼哼!” “咔哒!” 房门闭合,屋内重归寂静。 温暖的灯光,照亮小屋。 为这空阔的室内增添几分暖意。 而在房屋中间,原本苏菲的位置。 站着一位弓腰驼背的老太太。 ····· 弹幕蒙蔽了,在屏幕上反复扣出问号。 【?】 【??】 【???】 【布什戈门】 【真的来八旬老太太啊!】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苏昼老师想来说话是严谨的····但是也太离谱了吧!】 评委席上,三名评委也面面相觑。 刘老率先干笑几声。 “苏昼选手,向来是言出必行呢,苏菲忽然从美貌少女变成八旬老太太,真是让人也想不到呢···” 刘老在心里连连叫苦。 何止是意想不到,我一把老腰都要被你闪断了! 而且。 你既然要写玛丽苏剧情,又把女主真正的设定成一个老太太—— 这不是在自断双臂嘛! 就算设定的再离谱,王子勇士富家少爷们,也都没理由看上一个八旬老婆婆吧! 这可怎么玛丽苏? 余化眨了眨眼,主动将话题引向剧情。 “这,应该是荒野女巫给苏菲下了变老的魔咒吧?” “我们能看到,荒野女巫一出现就对苏菲有很强的敌意。同时,她也正是追捕金发男人的人。” “荒野女巫颇有种‘他为什么躲着我却亲近你的’妒忌感——很像前任找上门的感觉。” “可能,荒野女巫和金发男人之间,有一段纠缠不清的往事” 剧情预测当事人,李·斯坦老爷子看到这个剧情走向也愣住了。 蛤蟆镜从鼻梁上歪下来,都没来得及扶。 “奇怪,这一步很奇怪。” 老爷子眉头皱紧,不解地开口。 “这不是相当于,让之前的剧情都变成白费力气了嘛!” 兄弟们,起晚了 今天晚点更新,别等了 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orz 作为道歉明天加一更 第81章 女主一夜苍老——我的玛丽苏甜文呢? 斯坦老爷子很困惑。 “首先,苏昼自己也承认过,他想写的是一个有玛丽苏属性的故事。” “在前面,也成功塑造了一个坚强美丽却自卑的女主形象。” “接下来,在与男主的互动中,意识到自己的美丽获得自信,是水到渠成的剧情。” “但是。” 屏幕上的画面放大,落在苏菲满是皱纹的脸上。 “现在,苏菲已经塑造好了的标签‘美丽’,被苏昼亲手给撕碎了。” “我不是很能理解这一步剧情发展。” “之后可能是写苏菲以老人的身份与男主接触,最终让男主发现她的心灵美?” “或者是,苏菲很快就会重新遇到男主,破除魔法变回美丽?” “但是无论那种剧情,都会显得将苏菲变老这个步骤赘余——让男女主加深羁绊,完全有很多办法,这种剧情···有点啰嗦,像是为了波澜而制造波澜。” 【说实话,这一步剧情真没看懂,反青蛙王子剧情?】 【呃,但是感觉苏菲和金发男人也没有很深的羁绊······他们实际上连彼此叫什么都不知道唉】 【感觉,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解开诅咒’这种环节,那绕了一圈还是要找回女主本就有的东西,这电影就有种‘如看’的感觉】 刘何平开口打圆场。 “苏昼选手,向来以剧情发展出人意料闻名,或许我们应该再看看。” 【狠狠点了,真不想再被打脸了】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在荒野女巫离开后许久,苏菲才回过神。 她缓缓抬起头,迟缓地左右观望。 空阔的店里,只剩温暖的烛光。 一个会魔法的可怕女巫,终于离开了她的小店。 苏菲却没有庆幸或欢喜。 表情冷静而平稳。 帽子掉在地上,她弓腰去捡。 下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布满皱纹,青筋如蠕虫般凸起. 缺乏生机的色泽,黯淡的老人斑。 这是一双老人的手。 而且。 指尖与帽子摩挲的粗糙质感,还为她补充了另一件事实。 这也是她的手。 “啊···” 苏菲睁大眼睛,反转右手凑近眼前。 是的,就是她的手。 不是眼花,不是意外。 就是她的手,变得苍老无比。 手掌不住颤抖,抚上脸庞。 同样满是皱纹的触感,无不昭示着她皮肤状态的糟糕。 她快步走到三面镜前。 早上,还是装扮土气的少女努力在这里扮可爱。 晚上,衣服倒是不土气了。 因为。 色泽暗沉的绿色裙子,不就是给老婆婆穿的吗? 苏菲颤抖着看向镜子。 四个老婆婆在镜子前面面相觑。 苏菲感觉耳朵嗡嗡的。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轰鸣。 凑近左脸。 高颧骨凸鼻梁,稀疏的刘海拔高的发际线,依稀可见‘老人’年轻时的模样。 是的,镜中人是她 凑近右脸。 故意做出睁大的右眼的动作,镜中的三个婆婆以同样的动作回应。 是的,镜中人是她。 “真的是我!” 苏菲不可置信地高声呼喊。 随后她失魂落魄地左右盼望,随后在地上小步来回走来走去。 “一定要镇静···” 在地上来回转圈,她又难以相信地走回镜子前。 小心地从侧边。一点点将面庞送到镜子前。 一张面无神采,双眼肿大,眼眶下陷的骷髅脸,猛地冒了出来。 真的是她! “嗯!” 苏菲吓得头发炸毛,马尾翘起。 她再度没头苍蝇般乱走。 “一定要镇静,没什么好怕的,苏菲。” 深深弯曲的背部,让她显得分外佝偻。 路过柜台时候,她的身子甚至还没桌子上的油灯高。 还有那不灵活的腿脚,走过庭园的门槛时,她甚至被绊了一跤。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 她已经变成了老人。 苏菲婆婆笨拙的动作,看起来分外可爱。 不过一夜变老这种噩耗,又有哪位会笑着接受,自觉白发苍苍腿脚不便的自己‘可爱’呢? 怕不是大多会当场失了心智。 但是。 “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要镇静,要镇静·····” 浓浓的夜色中,传来老夫人慌张的低语。 当灾厄发生时,她选择用灵魂中的坚强,宽慰慌乱地自己。 是的,没什么好怕的。 这····很正常? 要镇静,她要镇静。 ······ 【苏昼,你真不是个人讷!是真喜欢欺负自己的女主啊!!!】 【一晚上从青春美少女,变成八十岁老婆婆,换做我我可能已经三尺白绫自尽了!】 【哪个姐妹都受不了吧···】 【别说姐妹了,男的也受不了。看苏菲身体机能也变差了,这相当于直接少活了六十年啊!】 余化点头感慨。 “小苏菲真的很坚强啊,别说一个小姑娘一夜八十岁,就算我忽然变成八十岁,我都受不咧!” 余化老师一句话,引起了网友们的共鸣。 【所以苏菲这副表现已经很厉害了,她情绪好稳定,\/(tot)\/~~呜呜呜】 【我女的,还是想谈这一款!】 【各位,只有我觉得苏菲婆婆的模样很可爱嘛·····】 【是的唉,感觉衣服更适合她了,她脸上也有更多表情了】 【倒不如说,苏菲的气质一直就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 刘何平也出声道。 “确实如此,在苏菲外貌变老后,她的很多动作和穿衣风格反而看起来更加‘合理’。” “仿佛这才应该是她本来的模样,苏昼在一开始就在‘预谋’这场变身了。” 而李·斯坦老爷子伸出手指。 在半空中,仿照苏菲的脸型来回比划。 他皱眉道。 “是画错了?不,不能······” 马范舒见到老爷子似乎有发现,立刻开口发问。 “斯坦老师,您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嘛?” 李·斯坦老爷子沉吟片刻开口。 “这副模样,真的是苏菲变老后的样子吗?” “啊?”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画面一转,小镇迎来天明。 蓝天白云,晨日初升。 自天边苍山覆雪,在跨过一片稀落着树木的草原,就能来到河边的小镇。 “呜——” 汽笛声响起,火车拖着货箱与浓浓的黑烟沿河岸,缓缓驶出城镇。 “喀拉喀拉——” 一辆黑篷轿车停在‘海特帽子店’前面。 金发女人抱着大礼盒,灵活又优雅的翻身下车。 华丽黄色裙子,特意将裙摆修的极长,在腰部扎起的深紫色的腰带更衬托出她身形的立体感。 只不过时尚的外表下,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大件首饰,似乎说明妇人虽时尚,但家庭条件并没那么优渥。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面容。 金色的发丝,蓝色瞳孔,艳丽浓涂的妆容,眉眼间洋溢着的自信开朗。 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见过莱蒂的人知道—— 她是莱蒂的母亲。 “我~回~来~了~” 第82章 苏菲婆婆历险记 妇人欢快地跨门而入,店内员工纷纷投来目光。 “夫人,您回来了!” “这件衣服怎么样?” 妇人得意地在员工面前转了一圈。 最先映入员工们眼中的,不是美丽时尚的裙子,而是夫人头顶的帽子。 帽筒是巨大的老鹰形象,老鹰下还有两门斜插向天空的加农炮做衬——明明是已经淘汰的炮型,这在没接触过战争的人眼中,却是时尚的代言词。 而帽子最下面一圈则是用白色紫色的鲜花交叉点缀。 整体看来,这帽子的造型富有侵略性,又充满庆典的氛围。 “在金斯贝斯才刚刚开始流行的哦~” “好漂亮!”“跟您太般配了!”“这件衣服一定会大出风头,对吧?” 妇人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她将礼盒塞进员工手中。 对着屋内高喊。 “苏菲!苏菲!唔?” 工作间内,早就该到场的女孩却不见踪影。 桌子上,原本的帽子胚尽数都变成了完成好的帽子。 似乎是有人昨晚上睡不着,来此‘加班’了。 “夫人,今天小姐还没下过楼呢。” “是嘛?她怎么了····” 妇人疑惑地走上楼。 “苏菲!苏菲!” 苏菲的房间内,佝偻的身影坐在床边。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徐徐落下。 落在床头的鲜花瓶上——招展的花瓣与枝叶鲜嫩无比,茎秆插在瓶内的水面内,轻轻摇曳。 落在大摞书籍上——房间内随处可见书本,书本内还夹着书签,每一本都是苏菲细细读过的。 落在窗边棕发娃娃——身着白裙的娃娃有与苏菲同款发色,但是苏菲没有她的青春美丽,也没有那只趴伏在娃娃脚边的金毛小狗。 阳光能照亮室内的一切,也落不到苏菲身上。 她身上裹着的一层小被子,将一切隔绝在外。 “咚咚咚。” “苏菲~” 佝偻的身影转过头,被子下露出露出半张苍老的面孔和肿大的鹰钩鼻。 她立刻回应。 “别开门,我得了重感冒!传染给你就糟了!” “呜哇!你的声音好可怕,像是个九十岁的老婆婆。” 妇人咂舌,将意外写在脸上。 她那活泼的模样,浑然不像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哪怕是和苏·十七岁少女·菲比起来,也是妇人看起来更像少女。 “我今天要好好休息!” “是吗···那我走喽?” 妇人的脚步远去,苏菲婆婆迟缓地从被子下走出来。 下到地面,慢慢走到洗漱镜前。 镜中的面容依旧苍老,甚至有几分可怖。 但是。 经过一整晚的‘相处’,苏菲也学会了接纳这个‘可怕’‘动作迟缓’又‘手脚不利索’的老家伙。 这个老婆婆,这么看··· 也有点可爱嘛。 “没事的老婆婆。” 苏菲对着镜子笑了,却又露出一口破烂的牙齿。 这,却没给她带来任何坏心情。 真要说的话,还有好处嘞。 苏菲看向额头下,那两截短短细细的白色眉毛。 至少眉毛没有那么粗了。 “你脸色很好,衣服也比以前更合身了。” 她笑着如是道,接着又低声思索。 “不过,这里是呆不下去了····” ······ 看着镜子中微笑的苏菲,观众们眼眶湿润,心上好像重重挨了一拳。 【我好心疼啊!她为什么这么乐观啊!!!】 【苏菲,你骂两句吧,你宣泄一下吧,你从头到尾一直在自我调节,这这这——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我刚才竟然觉得她模样好笑,我我我我——我真该死啊!】 【坏了,眼睛湿湿的····】 【气死我了,那个荒野女巫真不是个东西呐!!!】 此时评委们也叹息。 多么好的一个女孩,面对如此遭遇还能表现出坚强。 这时,李·斯坦开口说出方才没说完的话。 “不知道各位是否发现,苏菲的模样不对劲。” 【嗯?】 【哪里不对劲?难不成变成伪人了?】 【神经,让我哭着哭着笑了一下】 【是在说那个鼻子吧?】 斯坦老爷子放大画面,年轻苏菲和与年老苏菲的脸并排出现。 【咦?】 【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这个鼻子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年人的鼻骨会增生,显得比年轻时肿大,也算正常?】 【但是感觉骨相就是变了啊】 【是苏昼画错了】 老爷子点头。 “有的观众已经发现了,苏菲的模样从年轻变老后,骨相都产生了巨大变化,这完全就不是一个人的脸。” “至于说是苏昼画错了,我觉得不太可能。” “苏昼选手的严谨与细节,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马范舒这时恰到好处的捧哏。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斯坦老爷子沉吟片刻。 “我觉得,应该和荒野女巫的咒语有关。” “这个咒语的内容,可能不是‘让人变老’那么简单” “或许要理解荒野女巫为什么要下咒,才能理解咒语的内容。” “现在展露的信息太少,我也想不清楚。” 弹幕也纷纷讨论。 【有道理唉,苏昼不可能只是搞一个‘把人变老’那么俗的咒语吧】 【那还能是什么?‘让苏菲变成了某个老人的模样?’】 【所以说,没人注意后来出现的女人嘛?】 【那是苏菲的妈妈吧】 这时,余化老师开口。 “根据员工的话,我们能推断出华装妇人就是店铺的老板娘。” “但是从外貌上来看,妇人和苏菲可没什么学院关系,倒是和莱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这就可以合理推断。” “妇人是苏菲的继母,而莱蒂是继妹。” “苏菲原本的家庭中,母亲去世或,父亲又找了现在的继母。而之后苏菲的父亲也去世了。” “所以现在。” “除了妹妹可能和她有血缘关系。” “苏菲已经没有亲人了。” 第83章 稻草人···木讷男二?! 【苏菲,心疼,摸摸头】 【哇,这么一说,忽然感觉苏菲好孤独,老是摆出一副成熟的模样经营帽子店,也是迫不得已吧】 【你们还记得她一开始缝帽子吗?她在有些无聊时,特意挑着红色帽胚去完成,这说明她实际上是喜欢鲜艳颜色的,但还是选择了绿色衣服···】 【‘没事的,衣服也比之前更合身了’】 【刀我!又刀我一下!】 【wc,你们发没发现,这里和苏昼说的也对上了!】 【金发母女···但是感觉,她的妹妹和妈妈都是蛮好的人····】 【苏昼是叙诡(叙述性诡计)拉满了!】 众人一阵赞叹与惊讶。 而在这时,忽然有观众反应过来。 【话说,苏菲还能去哪里啊?她只有一个帽子店这一个家唉!】 【嘶——流浪荒野?】 【不对!你们忘了片头吗!】 【难不成···是哈尔的移动城堡?!】 众人正议论纷纷,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吱呀——” 苏菲的房门打开,老婆婆探出脑袋。 左看看。 右看看。 没人。 苏菲婆婆立刻走出来。 老气的帽子,暗红色的披肩,而衣服样式未变但颜色变成了淡紫。 苏菲手中还抓着一条橙色的布袋——全然是一副老年人‘出游’的扮相。 关上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一快步,关节就出了问题。 “咔嚓。” 她疼的眯起眼。 “哎呦,痛痛痛···年纪大了真是不方便。” 苏菲路过厨房,从壁橱中抓出面包与奶酪塞进布袋。 走向后门,苏菲最后看了眼。 阳光照射下,‘布灵布灵’的整洁厨房。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推开后门,走入小巷。 苏菲避开所有人,向大道上行进。 “这次战争非同小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听说规模还会升级·····” 不远处。 几个戴着高帽子蓄胡须的男士凑在一起,举着报纸讨论时政。 这一帧镜头一晃而过,尤其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菲身上时,尤其不明显。 苏菲迈步过桥,正好有火车驶过。 火车拖曳着浓烟呼啸而来,横跨轨道的天桥都被黑烟覆盖。 即使如此。 苏菲依然没有驻足等待,而是缓慢又坚定地穿烟而过。 “咳咳咳——” 从浓烟中钻出,苏菲不住咳嗽。 下天桥的动作也迟缓而艰难,要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老婆婆,要不要帮你一把。” “好意心领了,谢谢你喽。” 下一幕,已到镇边。 驮运草料的马车边,佝偻的苏菲婆婆摇头与车夫对话。 “搭车没关系啦,老婆婆要去哪里?” “比你要去的地方远一点。” 下一幕,又已经过了镇口大桥。 从人类居住区与荒野的交界线的小屋出发,继续向高山上走去。 “别去了老婆婆!那里除了魔法师就没有别人了!” “谢谢你喽~” 苏菲婆婆搭在泥地上,不紧不慢地向更深处走去。 自从变成了老婆婆。 苏菲似乎也放下了一切伪装。 就是一个可爱的老婆婆。 她不自卑——她是个老婆婆唉,老人再丑还能丑到哪去呢? 也没故意避开人群——她是个老婆婆唉,老人腿脚不利索就是需要社会的关怀嘛。 如此之下,苏菲反而更像她自己。 就这样。 可爱的老婆婆佝偻着腰,一路穿过城镇和草地,去往了荒野的更深处。 ······ 【感觉,苏菲变老后···更可爱了?】 【坏了兄弟们,我才发现我怎么好老婆婆这一口,我是不是天生软饭圣体】 【楼上虾头喃,蒸鹅心!】 【所以苏菲婆婆要去哪里呀?】 【荒野···难不成是要去找‘荒野女巫’求她解除魔咒?】 余化老师沉吟片刻。 “苏菲此行,一方面是为了避开熟悉的亲友——变老的狼狈模样肯定会吓到亲人,让继母妹妹都为自己担心。” “另一方面,苏菲一定是奔着‘魔法’去的。” “荒野中,无论是移动城堡里的哈尔,荒野女巫或是那位神秘的金发男人。” “既然苏菲身中魔法,那么就只有魔法能拯救她。” ····· 苏菲婆婆一步步爬上高山,动作迟缓而坚定。 没错。 她要深入荒野,她要去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下一幕,长满小野花的山坡上。 老婆婆经历了‘长途跋涉’,此刻已是气喘吁吁。 她坐在石头上,吃食物补充体力。 苏菲虚着眼,看着不远处的城镇。 “根本没走出来多远呢···” 说着她又咬了口奶酪片盖面包片。 “还好牙齿还算好使。” (嚼嚼嚼.JpG) 苏菲同时无聊地左右盼望。 不远处,一根粗木棍斜插在草丛中。 很直,粗细合适,看起来质地不错。 “咦?好像做手杖不错···” 苏菲婆婆说着,便站起身, 膝盖又是一阵噼啪作响。 “哎呀哎呀····” 走到棍子边摸了摸。 “好像太粗了一点···” 双手拔木棍。 纹丝不动。 嗯? 双手握住木棍,用全身的重量向下压。 纹丝不动。 反倒是苏菲身上的骨头喀拉不断。 “好痛····” 老婆婆大口喘气低声抱怨。 “真是根顽固的木头。” 苏菲缓了缓,坚定地看向草丛。 “但是,不许小看苏菲菲老婆婆!” 老婆婆腰马合一,双手用力向上撬。 “起~~~~~~” “刷拉——” 草丛的枝叶被扯断,而从其中冒出的不是适合做手杖的木棍。 而是一只稻草人。 “哎呀——” 苏菲吓得后退半步,抬起头。 “稻草人啊,我还以为又是荒野女巫的手下呢····不过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呢?” 稻草人插在地上,身子随风舞动。 装扮看起来确实和荒野女巫的手下有几分神似。 身子主体是十字交叉的木棍。 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 胸前还系着蓝色的蝴蝶结,再搭配上粉色的衣领,看起来就有种有些滑稽却又透露丝丝诡异。 最后,苏菲的视线落在了他头顶。 她虚了虚眼,目光明显多了几分率性的‘恶意’。 “头顶是芜箐,我从小就讨厌芜箐。” 稻草人的头部,是一只大芜箐,其上画着豆豆眼和露着白牙的大嘴。 (芜箐,省流版,紫色圆萝卜) 嘴角叼着一只木制烟斗,显得有几分玩世不恭。 苏菲摇摇头,发现不是拐杖眼中闪过失落。 裹紧披肩转身离开。 “现在总比你倒栽葱舒服吧。” ····· 此时,弹幕有些迟疑,想发些什么却又强行憋住了。 木讷男二,万一···· 真的是木头呢? 【众爱卿为何讷讷不言?】 【这不敢说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也有】 【俺也一样!】 【所以,木讷男二···真的是木头人???】 (还有两更) 第84章 我喜欢站在你身边 【不能吧,看起来这个木头人不像能动的样子唉···】 【就是!你们别妄下定论!万一,这就只是个木头人呢(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啊,虽然这是在根本没田地的荒地,还是魔法师的领地,苏菲还特意与稻草人互动···但是我相信,这稻草人一定就是个稻草人!】 【老黄病毒开始传播,在座各位没一个能逃掉的(悲)】 【在我看到稻草人真动起来之前,我有权保留的立场!】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经过小插曲。 苏菲起身向山里走去。 愈接近山顶,周围的风吹的越狂暴。 天边大多的白云飞速掠过天空,让光线充满变化。 苏菲佝偻着身子,将脸藏进披肩中,艰难的步步向上爬。 大小不一的石块上长满青苔,躺在小径两侧。 野草携着几朵野花,又将小径表面覆盖。 越深入,人的痕迹便越淡,一切都在回归神秘与自然。 时间飞速流逝。 日光中已然多了几分带醉意的暮黄。 苏菲婆婆还在前进。 “好冷···怎么还看得见小镇。” 苏菲婆婆抱怨一句,继续向山顶走去。 忽然眼角余光瞟到了一个蹦跳的影子。 黑燕尾服,芜箐头。 眼熟的稻草人一蹦一跳地向她靠近,手臂上好像还挂着什么东西。 它也是个···魔法生物?! 苏菲婆婆连忙摆手,呼喊。 “别跟着我啊,我不要你报什么恩!你也是被魔法变成这样的吧。” 苏菲用苍老的嗓音低喊。 在驱赶稻草人的同时,又像是在发泄积压在心中的怒气。 “哎呀,魔女魔法的,我真是受够了!” “你去站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去吧!” 说罢,苏菲一裹披肩,转身继续前进。 稻草人在原地愣了愣,接着又蹦蹦跳跳追上来。 此刻,残阳如血。 天边是从一派焦黄到变作血痂般地深紫,蔓延到苏菲头顶的云朵时已是一片紫黑。 苏菲婆婆快步走了几步,便体力不支。 她扶着石头喘息歇息。 “咯吱咯吱——” 苏菲惊讶地抬起头,夕阳落在老婆婆脸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婆婆脸上的皱纹好像都少了几道。 夕阳将稻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它露齿‘大笑’,一动不动的站在苏菲身边,就好像在说: 我喜欢站的地方,是你身边。 苏菲还来得及说什么。 一根手杖落下,插在她面前。 手杖以秃头鸟为装饰,显得分外华丽贵气,一看就能知道这本来是作为礼仪性道具的玩意。 而现在,它却帮助了真正需要的人。 布满皱纹的手伸出,落在手杖顶部。 掌心与握把贴合,曲线很为圆润。 苏菲笑着抬起头。 “这根手杖真是太适合我了,谢谢你。” 看着随风摇晃的稻草人,苏菲心中有些无奈。 于是,苏菲露出几分揶揄的笑容。 “如果···顺便你能找个让我今晚容身的地方就更好了。” 听到命令,稻草人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山下一蹦一跳的跑走。 它·····应该是真去找住所了吧。 苏菲举起手杖,笑眯眯地挥了挥。 “人老了好像就会有些坏心眼呢。” 苏菲拄着拐杖,继续向山顶前进。 终于她站到了山顶,天空传来轰鸣声。 天色愈发黑暗,而乌云同样浓郁。 透过空隙间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空中战舰一晃而过。 “好大的军舰····” 一阵风袭来,苏菲又不得不矮下身子。 “怎没想到人老了腿脚就这么不利索····” 艰难前进几步,苏菲最终还是背身坐在地上,以此抵御风的侵袭。 忽然,有淡淡的烟味顺风吹来。 “嗯?有烟味。” “难道前面有住人的小屋?” 苏菲打起精神,快步向前走去。 “呜——” “轰隆,轰隆。” 苏菲走出几步,发现不对劲。 烟味越来越浓,但是地面在颤抖,奇怪的汽笛声传来, 下一刻。 巨大的钢铁巨兽自山坡处隆起。 破旧肮脏的外表,厚重铁块拼成的城堡,还有那一双从城堡内部凸出来的大炮筒。 狰狞,可怕,锈迹斑斑。 半边天空已然落入夜幕,太阳的辉光被地平线吞吃大半。 在这阴沉而恐怖的氛围下。 恐怖怪异的移动城堡,就这样逼近苏菲。 苏菲老婆婆大为震撼,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咯吱咯吱——” 忽然。 在钢铁巨兽的轰鸣中,木棍间摩擦的声音清楚传来。 苏菲婆婆转过头,稻草人蹦蹦跳跳,在前面给移动城堡引路。 “稻草人,那不是哈尔的移动城堡吗!” 苏菲懵逼中有些后悔。 “我只是叫你找个住的地方,你···” ···· 苏菲惊恐中带着几分后悔的表情,把观众们都笑乐了。 【第一次看到老婆婆碎掉是什么样子】 【真的笑死我了,这回旋镖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当年,苏菲在山坡上射出的子弹,擦着稻草人烟斗飞过,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后,正中她自己的眉心】 【笑鼠了,苏菲是真绷不住了!】 【稻草人:啊?你只是说说玩的嘛?】 【等等,兄弟们。咱们不应该清算一下某些‘口出狂言’的兄弟们嘛?】 【黑子说话!】 屏幕背后,部分观众只感觉脸发疼。 谁知道,老黄病毒竟然能从评委传染给观众。 合着,这稻草人真能动啊! 当回旋镖来临之时,他们能做什么? 当然是装死啦!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也面面相觑。 当稻草人出现之时,他们就意识到··· 又被这苏昼耍了! 刘何平有些好笑。 “我们木讷的男二,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很‘木’啊。” (还有一更) 第85章 苏菲:这也算城堡? 刘老一开口,其他两名评委与主持人也都笑出了声。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余化老师轻咳一声,对着大屏幕眨了眨眼。 “我来描述,你们来猜这是什么人物。” “在孤独地环境中被女主救起,拥有超自然能力,身上的以黑色调为主,对待女主温柔,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对女主言听计从····” 【抢答:无脸男!】 【说完第一个条件,我就开始笑了】 【无脸男不是一个妖怪,它是一种精神】 【完蛋了,跑到《哈尔的移动城堡》无脸男还在追我!】 【其实,还可以在加一条:不断坚持追随女主】 有趣的弹幕瞬间让气氛轻松。 李·斯坦老爷子也拍手大笑。 “这段剧情真的很浪漫,无论是日落的荒野,还是呼啸的飓风,都为两人的相遇创造了浪漫感。” “即使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稻草人,依然能触动我们内心。” “尤其是苏菲说‘去你喜欢站的地方’,稻草人主动来到苏菲身边。” “这是不是就可以解读成,稻草人喜欢站的地方就是苏菲身边呢?” 【哦哦哦——】 【好浪漫耶!】 【重点,稻草人是因为苏菲救了他才跟着苏菲婆婆,它不是喜欢苏菲的外表,它是喜欢苏菲那颗纯洁的心!】 说到这里,马范舒开口询问。 “各位老师。” “从‘木讷’的男二,我们不难看出,苏昼对男主们的描写是比较···写实的。”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仔细思考一下,之前出现的金发男人究竟是哪一位男主了。” 这个问题,当然还是余化回答。 他沉吟片刻。 “首先,我还是认为金发男人就是男四。” “因为,从他带领女主逃跑,以及女主和他之间的互动能看出他一定是男主之一。” “而鸟系男主···我想可能真的应该是一只鸟。” 刘老则摇摇头。 “我倒是觉得金发男人可能就是男一,也就是哈尔。” “毕竟···” 在刘老与余化老师交谈时,斯坦老爷子默默思考。 刚才这段剧情,大部分人都被可爱的苏菲婆婆吸引了目光。 但是。 他一直在注意剧情中关于‘战争’的元素。 那交谈着战况的男人,来往运输物资频率更高的火车,还有空中的巨大军舰似乎都在暗示··· 战争的脚步,已然逼近。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移动城堡迈步而来,略显纤细的四只脚交替迈步,跨过苏菲婆婆头顶。 “我只是叫你找个住的地方,你真的是····” 巨大的阴影将苏菲婆婆笼罩。 这钢铁巨兽不知为何,竟然在苏菲婆婆头顶停下步子。 “呲呲呲——” 蒸汽与黑烟一同喷出,巨兽低伏身子,齿轮与铁板相交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呃啊——” 沉闷的低吼从巨兽体内传来,像是疲累的喘息又像是一种提醒: 我停下来了哦。 移动城堡脚下,苏菲婆婆仰望。 细细审视着那破烂的外壳,脏兮兮的门窗,还有审美···独特的建筑造型。 苏菲发自内心疑惑。 “这··这是什么啊?这就也能是城堡?” 一时间,环境安静下来。 只有山坡上的狂风在呼啸。 沉默半晌。 移动城堡立刻起身。 “呲呲呲——” 城堡顶端喷出大股白色蒸汽. 气势和量远比停下来时多得多。 毫不犹豫,迈步前行。 移动城堡身下,苏菲婆婆就像一只渺小的蝼蚁。 她连忙多向一边要给城堡绕路,却忽然发现城堡后面有根···‘尾巴?’ 仔细看去,是一扇木门连着楼梯通向城堡内部。 门上还吊着一只暖色灯光的灯。 稻草人蹦蹦跳跳,跟随移动的木门移动,还转过身来看着苏菲。 “哪里是入口?” 苏菲意识到什么,立刻迈步追上去。 好在。 眼前是一处下坡,移动城堡的移动速度又不快。 苏菲婆婆努力迈开步子,终于追到了木门边缘,握住了木门的把手。 “等一下!” 可是此时。 门口的小平台,已经随着移动城堡的动作被撬起。 苏菲婆婆翻不上去,只得狼狈地握着把手跟着移动城堡跑。 看着故意吊着她似的城堡,苏菲也生气了。 “真是的···到底让不让我上去!” “快决定····啊!” 就在苏菲抱怨说出口时,城堡猛地一低身子。 门口的小平台将苏菲婆婆‘铲了’上去。 苏菲婆婆向前一倒。 与此同时,大幅度的动作让红色地披肩被吹飞。 在空中飞舞,落向荒野。 苏菲慌忙地回过头。 “我的披肩!” 在她的视野中,落在地上地披肩迅速缩小。 好在,稻草人蹦蹦跳跳过去,捡起披肩。 又蹦蹦跳跳地赶到苏菲身边。 苏菲松了口气,打开门向其中看了一眼。 漆黑一片,但有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苏菲回头,看向稻草人。 “芜箐,里面看起来挺暖和的,就让我进去了。” 稻草人递来披肩,苏菲笑着接过。 “多谢啦,哈尔再怎么凶恶,老婆婆的心脏他也不想吃吧。” 当载上苏菲之后,移动城堡的速度猛然加快。 稻草人很快就被摔远,那张露齿大笑的脸也越来越远。 苏菲发自内心感谢。 “这次真的再见喽,头顶是芜箐,但你真的是个好稻草人!” “要幸福喔!” 说完,苏菲拉开木门,进入哈尔的城堡。 ····· 【稻草人!呜呜呜,我哭死!】 【真的,他真的好温柔!】 【找手杖,找房子,还亲自把女神送进门···他为什么这么好啊!想谈!】 【嘶——你们这么说的话,就有点怪了】 【这不就是舔狗给女神找车找房,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最后因为自己条件不够好,便亲自把女神送到别的男人家门,让女神寻找更好的生活。还贴心地给女神送了件衣服,生怕女神冷吗?】 【对的,最后女神还发了张好人卡:虽然我不喜欢你的模样,但你是个好人,你要幸福呀!】 【坏了,有牛口牙!】 稻草人一番举动,让观众们都被暖到了。 谁能想到,这个小木头能这么细致! 【咦?不对,重点不该在这里吧?】 【是唉,我们马上就能看见哈尔了!】 (第三更) (么么~) 第86章 我,苏菲,入主移动城堡! 【鸟系帅哥?我好像已经能看到一个鸟头男人,在配置各种奇妙药水了····】 【云中君?】 【嘶,要是那种也不是不行!】 正当观众们对哈尔究竟是谁猜测不断时。 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推门而入。 室内黑漆漆一片,隐约能看到深处有火光忽暗忽明。 下陷的楼梯中,苏菲婆婆狗狗丢丢地探出脑袋。 左看看。 没人。 右看看。 安全。 苏菲这才放下心,撑着拐杖一步步踏入城堡‘大厅’。 说是大厅,实际也只是个昏暗的房间,目测与帽子店的前厅差不多大小。 房间中央是一壁炉,有略显微弱火焰在颓惰地燃烧。 不盛的火光,只能照亮炉子前的小半地板。 炉子前有一椅子。 苏菲走过去坐下,舒服的开始烤火。 “呼——” 经历了大半天的忙碌,疲惫地苏菲婆婆终于找到一处温暖的落脚地。 只是··· 这火也太小了吧! 苏菲皱眉,抬起眼皮看向炉子—— 全是灰! 木柴燃烧的厚厚灰烬大半个炉子淹没。 无论是木柴,烧柴架子,还是后面诡异的石像······都被掩盖大半。 人脸状的弱小火苗,在一片‘灰烬海’中艰难求生。 苏菲拾起几根柴火扔进去,火焰才有几分起色,勉强照亮房间。 大半房间仍隐匿在黑暗中,有虫与老鼠悉索爬动。 隐约能窥见破烂的屋顶、密布的蛛网、杂乱陈置的瓶瓶罐罐、桌面堆满的书籍杂物···· 苏菲婆婆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完全和哈尔神秘而诡异的形象不符啊! “这是什么地方啊,看起来只是个破房子嘛。” 这破房子,看起来破旧而诡异。 不明用途的魔法材料与古旧书籍、魔法师哈尔的移动城堡···· 种种要素更为它增添神秘地恐惧。 但是··· 苏菲婆婆收回目光,放松下来。 “年纪大的好处,就是比较不容易被吓到。” 苏菲越来越放松,眼皮子不住垂下来。 双手握着拐杖,头栽入披肩中。 苏菲婆婆昏昏欲睡。 “是很复杂的诅咒喔。” 嗯? 苏菲疑惑地睁眼,看向壁炉内。 木柴上已然爬上一只·····火仔? 原本的小火苗扭动凝聚,变成一只小精灵形状。 瞪着两只圆圆的小眼,光明正大的与她对视。 小精灵嘴巴张合,有火焰从嗓子眼里冒出。 “这个诅咒很不容易解开喔。” 苏菲睁大眼睛。 “火···在说话?” “而且受到诅咒的内容还不能告诉其他人。” 苏菲听到这里,神色一正。 “你是哈尔吗?” “不是,我是火焰恶魔,卡西法~~~” 小火苗说着,还从嘴里喷出一小片火焰。 可能···是在彰显自己的力量? 喷完火,小火苗满意地又重复一遍。 “~~~卡西法。” 听闻是恶魔,苏菲婆婆眼前一亮。 她满脸真诚,只是眼中闪烁着几分狡黠。 “卡西法,你可以解开我的诅咒嘛?” 卡西法张开嘴一笑,火焰凝成的小胳膊上下比画。 “简单啊。” “只要你能解开绑住我的诅咒,我就能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苏菲婆婆微微颔首,用帽檐遮住小半视野。 属于老人的智慧色彩,在她的微笑中浮现。 卡西法呆呆地拒绝。 “也就是和恶魔交换条件是吗?那·····” “你能向我保证吗?” 苏菲质疑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诱惑,似乎是在激将卡西法回答。 “恶魔是不做保证的。” 顿时。 苏菲婆婆没了兴致,挺起的身子瞬间瘫下去。 “你找其他人吧。” 卡西法急了。 “我是个可怜的恶魔!” “被契约绑住,永远为哈尔工作!” “这个城堡也是我在移动的!” ······ 【苏菲婆婆:开摆喽~】 【苏菲婆婆:两手一摊,勒布朗詹】 【感觉,苏菲自从变成老婆婆,是彻底没包袱了,经常会展现一种俏皮的小心思!】 【成熟稳重苏菲酱,古灵精怪老太婆】 看到观众们对苏菲的评价,刘老不住点头。 “大家的感觉没错,苏菲婆婆完全就是变了一个性子。” “从少女再到老婆婆,性子和行为都有巨大差距——这完全相当于重重塑角色!” “要想刻画一个与原来有所区别,但是本质上是同一个人的人物形象。” “很难!这很吃作者的功力。” “但是,苏昼做到了,还做得很好。” “想一想,从苏菲婆婆出现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的剧情。” “一个区别于木讷少女的‘坏婆婆’形象就立了起来。” 刘老又饶有兴致地道。 “其实,比起一直木讷没性格的苏菲小姐,古灵精怪的苏菲婆婆模样更深入人心呢。” 【卡西法也好可爱耶!哪有这么软的恶魔!】 【有种看到汤宝的既视感,又凶又萌】 【它还会喷火唉,小小的也很可爱!】 【咦?等等,火···马萨卡!】 【我记得苏昼说过,男四是‘热情似火’吧!】 【我透,噂嘟假嘟!】 【这这这——真的是火!】 就在众人大脑过载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火炉中。 卡西法激动的挥舞双手,用撩动地火焰表现它一直以来的不易。 但是,苏菲婆婆却全然没听进去。 温暖的热气扑到脸上,昏暗的氛围格外能勾起睡意。 她的头越来越沉,对于卡西法的‘控诉’也只是一笑了之。 “那真是幸苦啊····” 得到回应的卡西法更激动了。 “只要看穿我哈尔契约的秘密,这个诅咒就解开了!” “这么一来,你的诅咒也可以解开!” 两个诅咒,竟然有如此紧密的关联? 是卡西法在骗她吧···· 汹涌的困意,不断将苏菲的灵魂拽入梦境。 苏菲昏沉道。 “我知道了···交换条件是吗·····” 最后半截话,被苏菲吞在口中。 因为她睡着了。 老婆婆嘛,说着说着话睡着····也很正常? 卡西法愣住了。 小手撑在柴火上,它向前探出身。 “老婆婆?老婆婆!” 苏菲没有反应,安详地窝在披肩中熟睡。 “唉···” 小火苗失望地趴在柴火上,摊成一片。 “···没问题的吧?” 随着苏菲熟睡,城堡内重归宁静。 月光下,山坡上。 城堡孤独地穿越荒野。 只不过,似乎因为有客人来访。 它的动作轻柔许多。 第87章 究极隐藏暗线——苏菲父亲的死与战争? 画面暂停,故事告一段落。 【所以,哈尔在哪里!】 【我现在反而不想看见了····】 【是啊,这么乱的环境,这么破败的屋子,那哈尔竟然还奴役可爱的小卡西法做劳工·····怎么想,都是一个恶心脏兮兮的家伙吧!】 【是唉,指不定头上还长着鸟头,身上布满黑羽,说话还要不断向下滴涎水····】· 【别说了!别说了!】 就在众人遐想不断时,又有人弱弱道。 【如果,哈尔是个丑陋的大鸟人,那之前那个金发人是谁?】 【抢答:替身使者!】 【az,好像有道理唉····】 【他出场时那么帅气,又与苏菲互动那么亲切,肯定是个关键剧情人物啊!】 【那就只要鸟系男一,或正太男三了·····】 【哪个都不符合唉】 【应该是鸟系男一吧,魔法师总该有些变身本领吧】 【我觉得不对。按照这种思路,那说他能变身‘正太’,所以是正太男四,不也合理嘛】 【金发男人变正太····我简直不敢想那有多可爱!】 一时间。 扑朔地剧情走向,让所有人都陷入迷茫。 不是,哥们。 玩狼人杀呢? 合着男主是谁还要猜啊! 一众评委的表情,却都有些复杂。 而比起猜测男主是谁,《哈尔的移动城堡》的剧情似乎存在更大的问题。 余化老师率先迟疑着开口。 “这一段剧情,作为苏菲婆婆进入魔法世界冒险过度片段还是不错的。” “将苏菲婆婆的性格刻画出来,又很丝滑的从人类世界过渡到魔法世界。” “但是······” 刘老此时接过话头,不停地摇头。 “男主消失了。” “这一段剧情的目标感很弱,甚至有些没头没尾。” “苏菲从一开始离开家,去往荒野——这个举动就缺乏解释。” “苏菲只是说‘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就出发去往荒野,我们观众就很云里雾里。” “她为什么要去?要去做什么?” “缺少目标的引领,观众就很容易从叙事节奏中脱离出来。” “即使这一段,苏昼选手用‘苏菲婆婆’这个新奇的点,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勾起好奇和观看欲。” “但还是掩盖不了,剧情设计上的漏洞。” 这时。 斯坦老爷子也开口。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一段与两个主题——‘爱’和‘战争’都没太大关联。” “‘爱’这个主题。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老婆婆的善良,至于稻草人甚至是卡西法对苏菲的‘爱意’完全没有体现。” “再说战争,能看出在画面背景中,苏昼一直又在渲染战争规模扩大的氛围,但是····” 老爷子扶了扶眼镜。 “恕我直言,我很难想象一个老婆婆进入魔法师的移动城堡后,能再与战争这个剧情扯上关系。” “我们能遇见的剧情是,苏菲进入城堡后与哈尔相知相识,最终解开彼此的诅咒,喜迎happy ending。” 此言一出,无论是主持人还是观众都点头。 卡西法刚才的话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要你能解开绑住我的诅咒,我就能解开你身上的诅咒。’ ‘只要看穿我哈尔契约的秘密,这个诅咒就解开了!这么一来,你的诅咒也可以解开!’ 这无不是在强调,苏菲、卡西法、哈尔三人紧密的联系。 苏菲想要解开诅咒,一定要和哈尔扯上关系! 接下来以苏菲和哈尔互动为主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老爷子继续说道。 “这条‘爱’的剧情主线很清晰,却也过于清晰,以至于我完全想不到,两人究竟该怎么再和战争扯上关系。” “或许,苏菲或者哈尔小时候受过战争波及,在心中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苏昼都没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这句话一出,瞬间顺着网线,投放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屏幕上。。 老爷子这句话,是随口举个例子——说者无心。 但是。 听者有意。 洛氏大厦中。 洛鱼面前有两台显示屏。 一台挂着直播,方便及时‘追剧’。 另一台则用来处理工作——当然,处理完工作后,自然是用来监视屏。 听到斯坦老爷子这句话,洛鱼剪视频的指尖一顿。 倒放视频。 看着‘苏菲或者哈尔小时候受过战争波及,在心中留下了阴影’一句话。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露出思索。 持续许久的战争。 陈旧的征兵告示。 苏菲的父亲去世。 这····会有关系吗? 演播室内。 几名评委经过讨论,最后达成共识。 这段剧情,与主题偏离。 ‘战争’主题设计的很少。 而‘爱’这个主题就更不用提了。 男主完全消失了! 嘿,写爱情剧没男主。 这和欧美大厂做游戏没资格有什么区别! 观众们此刻也吵吵嚷嚷。 为哈尔究竟是谁,为金发男人究竟是谁,为作品是否偏题,为···· 苏昼,是不是跌下神坛! 终于,画面再度流动。 ····· 黎明已过,世界一派亮堂。 天边是耀眼的白光,分明划开空与海的界限。 而在清爽的早晨,却响起激昂的进行曲! 熟悉的调子,分明与荒野边小镇举行送行仪式时的乐曲一致。 只不过。 这次的地点是在海边,这次送行的是舰队。 “呜——” 汽笛声响起,大股黑烟瞬间从战列舰的烟囱中喷出。 背着黑烟,招展的十字条纹旗在空中舞动。 镜头顺着旗帜下摇,露出狰狞的钢铁巨兽。 巨大的战舰约莫有几十艘小木船长,高度更是比镇里面最高的钟楼还要挺拔几分。 布满铆接装甲的船身厚重而冰冷。 船身上下但凡有空处,都装上了大小炮塔! 那黑洞洞的炮口给敌人以死亡,给友军以心安。 海边的码头上挤满市民。 所有人都以满腔热情,热烈的挥动手中的旗帜或是单纯的挥着手。 狂热的呼喊,高声地叫嚷。 他们在歌颂舰船的雄伟,礼赞军队的英勇,欢喜国家的昌盛。 仿佛,从未想过无敌的舰队可能落败。 仿佛,胜利依然是他们囊中之物。 第88章 正太男三 (上章题目忘改,现已更正成《究极隐藏暗线——苏菲父亲的死与战争?》) (望周知,orz) 战列舰排成一列,头顶黑烟,缓缓驶离港口。 人群们狂热的挥舞着黄粉条纹的国旗,为舰队送行。 临港的小镇,同样充满战争氛围。 无论是港口的渔船,还是城镇的店铺,甚至于街上来往人流—— 无不能看见黄粉条纹旗的影子。 此时,小镇内万人空巷。 大部分居民都涌到海边为舰船饯行,剩下的居民大多都表现冷淡。 戴着帽子,蓄着胡子,低头走路。 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在道路中央,有两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胖男人穿着板正西装,挎着黄粉二色彩带,气势汹汹走在前。 看起来是小镇的镇长。 身后一个军人亦步亦趋,挎着武器守护在一旁。 两人来到一处独栋三层小房前。 黄色墙漆,木制门扉。 在门檐上还刷着一行字。 ’‘伟大的巫师 詹金斯’ 不顾一旁的,拉绳门铃,镇长用力敲响门。 “咚咚咚!” ····· 【好多船,好多人,好多旗子,好多大炮!】 【旗子中有那个黄粉二色的国旗,这个小镇和之前苏菲的家都是一个王国的呀】 【而且这边战争的声势更浩大!那么多大战舰!】 【看炮塔船舷应该是魔改的无畏舰】 【好多炮塔!这多到夸张了吧!】 【感觉是有意而为之,通过炮筒来渲染一种紧张地战争氛围】 【不过,这么多战舰,感觉这个蓝黄条纹国旗的国家应该是必胜吧】 【是啊,气势汹汹,还有那么多大炮、坦克、战舰、骑兵,这飞龙骑脸怎么输!】 【他们军事实力肯定很强大!毕竟任何一个城镇的居民,对出征的战舰都很拥护呢!】 看到这里,刘何平点头。 “没错,看战舰样式确实是以无畏舰为原型,在这里,苏昼选手还一处巧思。” “大家注意到战舰的黑烟了吗?” 弹幕皆是出声迎合。 毕竟,在油画一般的画面中忽然出现一大片黑烟,无论谁都会印象深刻吧! “在这之前,黑烟也出现过。” “而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和战争有关!” 刘老继续道。 “片头标题下工厂冒出的黑烟,与天空中军队的飞行器同时出现。” “来回运输战争物资的火车,也是冒出黑烟。” “而在苏菲家的小镇里,但凡是挂着国旗的车辆都有冒黑烟。” “现在,战舰出征,同样是冒出黑烟。” “苏昼应该是有意将黑烟与战争相关联。” 这时,马范舒忽然想起片头的移动城堡。 她好奇地发问。 “刘老师,我记得在片头,哈尔的移动城堡出现时也有喷出黑烟,您认为这应该怎么解释呢?” 刘老微微一笑。 他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好还有马范舒当捧哏! “这很好解释。” “大家还记得,苏昼在简介里怎么描述这场战争的结束吗?” 马范舒面色微红,小心道。 “我记得是‘女主当着男一的面亲吻男二、男四,最终以此终止了战争’?” 刘老表情一僵,接着波澜不惊道。 “用蒙太奇的方式阐述简介,这是苏昼选手一贯的风格了。” “但是,我们客观的去解读这句话,就会发现其中蕴含着这样的意思:主角一行人是解决战争的关键。” “那么,苏菲一行人一定要有强大的实力,如此才有能协调两个国家间的争端!” “这部影片的名字叫《哈尔的移动城堡》,移动城堡本身也安置有炮筒和厚厚的装甲。” “我认为,哈尔就是苏昼所说的鸟系男一!” 刘老操控显示器,将画面倒退回城堡初现时。 钢铁巨兽冒着黑色的烟气,与白色的蒸汽。 “城堡身上冒着二色气体,在我看来,这就是在隐喻着移动城堡本身会投入战争中,但是它的存在是为了结束战争带来和平。” 刘老清了清嗓子,接着自信地下结论。 “所以,我认为。” “接下来的故事主线,一定是苏菲与哈尔一道驱使城堡参与战争!” “用爱的力量,让城堡的威力更上一层楼。最终以武力协调两国间的战争!” 刘老的话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弹幕刷屏了。 刘老的推断有理有据,逻辑链条清晰顺畅,隐喻抓的精准可靠。 网友们在逻辑上找不到任何一点纰漏。 但是,正因如此。 他们更慌了! 【刘老!别说这么死呀!】 【是啊是啊!你是知道苏昼有多爱玩出人意料的!】 【刘老这波,不仅果断判断哈尔就是男一,还直接预测剧情!这波,刘老大抵是要被苏昼打脸了呀!】 【老黄!我知道是你!你快从刘老身上下来!】 但是,也有一些《千与千寻》没看过,直接跳到《哈尔的移动城堡》的观众感到不明所以。(应该没有这样的读者大大吧?哈士奇指人.JpG) 【啊?为什么你们都在这么说?我感觉刘老推断的有理有据啊?】 【呃呃呃,真别给你们苏爹捧太高吧····我觉得刘老这么预测,都已经是考虑的很深了】 【捧你个几把蛋!】 【说两句还不行啦?你们是饭圈嘛?】 一时间,弹幕热闹起来。 刘老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觉得有什么差错。 因为这次,他自觉抓到了苏昼的藏在背景里的隐喻。 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 另一边,李·斯坦老爷子默不作声。 他将画面切到战舰身上,盯着一片旗帜默不作声。 花哨的旗帜中,有两面旗帜格外显眼。 一面蓝底中间是有一白正方形——名为p旗。 在港内时,它代表着船上全员都要进入船舱,准备出发。 一面是旗帜分成四个方格,白色与红色的色块对立分布——名为u旗。 它代表着船只正遭遇危险,或者说—— 大败。 斯坦老爷子目光微动。 再结合两个小镇中,都在角落出现过的‘失意’人群。 这场战争,真的会如大部分观众预测。 苏菲的国家会大胜吗? ····· 移动城堡内,苏菲婆婆被敲门声惊醒。 她原本仰靠在椅背上打呼噜,此时猛地挺直身。 “咔嚓!” “嗯!” 骨头像是倒豆子一般噼啪作响。 苏菲婆婆眼睛睁大,神情僵硬,又缓缓瘫回去。 第89章 啊?哈尔肯定就是金发男人啊? 没有那个老婆婆,敢在椅子上睡一晚。 除非,她的腰不想要了。 苏菲缓了许久才坐直身,四处打量。 窗户迎接阳光落入室内,苏菲得以清楚看到室内的一切细节。 首先。 她要收回昨天晚上说‘这是一间破屋子’的话。 因为。 这完全是猪圈吧! 地面布满灰尘,角落长满蛛网。 桌子上面,书籍、面包、奶酪、烧瓶····种种杂物荒谬无序地堆积在一起,看起来混乱而恶心。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垃圾堆’在城堡里遍地都是! 苏菲婆婆看的眼角一抽,眉头止不住皱起。 “咚咚咚!” 不耐地砸门声再度传来,苏菲还没来得及多想。 楼上就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苏菲立刻仰靠在椅子上。 ”呼噜——呼滋滋——“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穿着白衬衫与绿马甲,脖子上还绑了一根橙色的蝴蝶结。 腰上还挎着一只蓝色腰包。 他凑到呼呼大睡的老婆婆边,奇怪道。 “嗯?这是谁啊?” 这时,卡西法大声道。 “港町(指港口的城镇,日语里面用的多)!” 小男孩一顿,转头向门口跑去。 嘴里还碎碎念叨。 “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苏菲打着呼噜,又将眼睛撑开一条缝。 偷偷窥视小男孩的动作。 小男孩一把从桌面的‘垃圾堆’中抽出一面斗篷。 系上斗篷,再戴上兜帽。 “刷——” 一大把胡子瞬间垂下,眼神从孩子的灵动变得很····‘睿智’。 小男孩走下楼梯,用沉闷的声音道。 “稍候片刻!” 小男孩扭动门把手上的按钮,门边的四色盘从绿色转到蓝色。 与此同时,室外的光线也发生巨大变化。 打开门,留着八字胡的胖男人出现在门口。 “原来是镇长大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请问詹金斯先生在家吗?” “师傅出去云游了,有何要事老朽代为转达。” 苏菲看两人交谈,也不再装睡。 她费劲地坐直身子,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这是国王陛下发出的邀请函,就要开战了。” 镇长说着,递出一张绣着紫色礼花的请柬。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巫师,亦或是巫女都要为国家服务!, “请詹金斯先生务必要参加!我就此告辞。” 听到这里,苏菲彻底没了兴致。 她走到一边拾起柴火扔向卡西法,同时喃喃自语道。 “真讨厌什么战争。” 这时。 小男孩也走上来,对苏菲发问。 “敢问尊驾何方神圣?” 老婆婆一手撑拐杖,一手试着火焰的温度。 “是卡西法让我进来的。” 卡西法此时探出脑袋。 “才不是我呢!是她自己从荒地里闯进来的!” “荒地?真奇怪。” 听到卡西法知道苏菲进来一事,小男孩也放下警惕。 只是随意道。 “你不会是魔女吧?” 卡西法大声叫嚷。 “魔女怎么可能进得来呢!” “叮铃——” 忽然,门口的铃声再度响起。 “又来了,‘港町!’” 小男孩刚放下请柬,又戴上兜帽。 “可能是客人吧——稍候片刻。” 打开门,与小男孩差不多高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我是替我妈妈来的!” ······· 从小男孩出现的瞬间,弹幕就疯狂翻涌。 【出现了!小正太!】 【好可爱,斯哈斯哈——】 【不是,小正太也出现了,而他说自己是‘哈尔的弟子’,所以····】 【哈尔真的是大鸟男一!】 【毕竟只剩下一个男一的位置给哈尔了耶】 【那个詹金斯又是什么?】 【应该是哈尔的马甲吧,毕竟是被军队追杀的魔法师,总要套个马甲过日子才安全】 【刘老这波猜的真没毛病!镇长特意来给哈尔送战争邀请函!】 【国王的征召——哈尔这波一定是要去参与战阵了吧!】 【我透,这波真的被刘老懂完了!】 【刘老完美预测!哈尔真的是男一,他也真的要参与战争!】 【我宣布,从今天起,将进入为刘老统帅的时代!】 【老黄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们真的不熟】 刘老笑吟吟地看着弹幕。 心中洋溢着几分得意。 现在,形势大好! 这一番推测可是他仔细思考了很久,又独自反复看前面的电影片段才总结出来的。 他,是有了极大把握才敢说出口! 这种感觉,太舒畅了! 怪不得黄炜明那么··· 不对。 刘老猛地摇头。 他和黄炜明才不一样,他是有理有据深思熟虑。 才不会被打脸呢! 【我有个问题·····哈尔是男一,那那个金发男人是哈尔吗?】 【应该是吧?那么帅····】 【我觉得不好说唉,毕竟现在这三个角色,苏昼怎么形容的,他们的形象就是什么样的。那个金发男人,身上可没什么鸟的特征】 【他会飞不算吗()?】 【刘老!分析一下这个吧!】 刘老鬓角流下一滴冷汗,他沉吟片刻。 “我认为,金发男人和哈尔是一个人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毕竟,苏昼选手的简介向来是实事求是的。” “但是,这只是说可能,具体的我们还要再看剧情····” 【刘老:我超谨慎的好吧!】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看剧情吧!反正那哈尔马上就该出现了吧!】 众人期待地看着屏幕。 然后,苏昼放下了画笔。 【···】 【啊啊啊啊啊——】 【我真傻,真的,我明知道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却依然期待苏昼还能加班···】 【感觉苏昼很累唉,比之前画千寻的时候脸色还难看】 【工作量上来了啊,你们没发现《哈尔》的画面细节和色彩丰富程度都比《千寻》高出很多嘛】 【那就勉为其难体谅一下吧···】 【明天早八点!我要上早八!】 观众们无奈地告别直播间,转而冲向皮里皮里。 不用想,《千与千寻》头号粉丝,全网知名苏昼up主——“樱花动漫”,肯定已经做好了视频···· 咦,视频呢? 一众网友就像没了家地孩子,四处迷茫的游荡。 这时,‘樱花动漫’发了个动态。 【兄弟们,没更新,因为在深挖《哈尔》的细节】 【真的很有意思,这部电影的隐喻感觉不比《千寻》少】 【我怀疑,苏菲其实是有魔法在身的】 【但是,还需要找一下证据,明后天会有更新】 不久后,樱花动漫又加更一条动态。 【后台老有人问我‘金发男人是不是哈尔’】 【不是】 【你们都不看剧情吗?】 【在前面的对话里已经直接点出来了】 【金发男人就是哈尔啊!】 第90章 一张手稿,造就百万粉丝up主! ‘樱花动漫’反手贴上一张截图。 内容是荒野女巫与苏菲初见时的对话。 【这个诅咒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替我向哈尔问好,哼哼哼!】 ‘樱花动漫’疑惑地发问。 【在这之前,苏菲就见到了一个魔法师,就是那个金发男人】 【如果金发男人不是哈尔,那荒野女巫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嗯?】 【你们真就不看剧情是吧】 ‘樱花动漫’的攻击性极强,网友们哑口无言。 还有这句话? 真的没注意到! 当时十八岁妙龄少女忽然变成老婆婆的冲击太强了! 其他的细节他们完全没在意口牙! 【樱花姐好细,我好喜欢】 【】 【分析得很好,所以什么时候出视频?】 ‘樱花动漫’最后回应道。 【别急,我在深挖,估计视频要明后天才能出来】 【再就是动态里给兄弟们抽个奖】 【我废了很大的力气,从洛氏集团那边搞来了一批正版线条小狗抱枕,还有《千与千寻》的一些周边】 【奖品里面还有苏昼老师画《千与千寻》的手稿哦(已征求苏昼老师本人同意)】 【转发动态,即可参与抽奖】 【兄弟们积极转发,号召大家多去‘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直播间,支持一下苏昼老师】 此消息一出,粉丝们炸了。 而在粉丝们疯狂转发动态后,大半个娱乐圈都炸了。 这,可是《千与千寻》绘画的手稿! 市面上独一份! 全网观众疯狂转发,甚至不少明星与网红都‘有意’‘无意’地下场转发! 马范舒:我是主持人,我都没有苏昼老师的手稿! 歌手韩洪:麻烦大家帮我点点赞,我也很想要《千与千寻》的手稿(抱拳抱拳) 蒋之谦:麻烦大家了(双手合十) ··· 无论是为了蹭热度,还是发自内心喜欢《千与千寻》。 各方流量的下场,无疑让这场狂欢更加盛大! ‘樱花动漫’这个名字,也与《千与千寻》深度绑定。 粉丝量一路水涨船高。 原本,在一众剪辑《千与千寻》《哈尔》,以及苏昼综艺的up主中。 更新频率不高,不追热点的樱花动漫,已经是半个‘小糊咖’。 但是,这一波抽奖。 苏昼的一张手稿,就让它彻底逆风翻盘。 动态发出不过一个小时内。 ‘樱花动漫’,皮里皮里粉丝量—— 破百万!!! 洛鱼也暗自咂舌,连忙在逗音、快收等平台开通账号。 不过多时,各个平台粉丝量就超过了五百万!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来自于苏昼的一张手稿! 洛鱼看着粉丝量飙升,乐呵呵地笑不停。 心中盘算,给苏昼准备个什么礼物,才能对的起这份大‘恩情’。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小鱼,那个皮里皮里的up主,是和你对接合作的吗?” 是洛总。 冷汗刷的一下从洛鱼鬓角流下。 “是的呢,妈你放心,对方绝对清清白白,诚实可靠!” ····· 抽奖动态的爆火,同样为‘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狠狠引流。 各路明星与节目形成流量互哺。 一大波明星的粉丝与好奇的路人,疯狂涌入直播间。 只为一睹。 能引起全网轰动的苏昼,究竟有怎样的本领! 时间飞速流逝。 经过一晚的发酵,舆论与观众的期待愈发浓厚。 观众们就位,评委就位,直播间就位。 所有人都在等时针指到八点,等待苏昼开启直播。 终于,苏昼出现在摄像头前。 动笔! ······ ‘港町’门打开后,棕色头发的小姑娘出现在门前。 深红色的裙子,暗灰的围裙。 小小的脸上,却有不合年龄的成熟。 马鲁克用‘贤者’的声线问道。 “还是以前那种魔法?” “嗯!” 马鲁克领着小姑娘走上楼梯。 “你要乖一点别乱跑哦。” 话是对小女孩说的,眼睛却是看着苏菲。 苏菲婆婆见到小女孩,神色有些诧异。 荒野里还有人? 不对,刚才那个镇长也不像荒野里的人。 苏菲意识到什么,向窗口走去。 通过摆着一枚苹果的窗台,苏菲看到了屋檐、大海以及盘旋的海鸥。 海鸥的鸣叫,清晰的穿透窗户落入苏菲耳中。 她喃喃自语。 “这不是荒地·····” “婆婆婆婆!你也是魔女嘛?” 苏菲转过头,看见打扮和自己迫近的小姑娘。 她捉弄似道。 “是啊,我是全国最可怕的魔女哦!” “把这粉撒下去的话,出海的时候就都会顺风了。” 马鲁克将小袋子递到姑娘手里。 “嗯,辛苦了!” 小姑娘捧着袋子,开心离开。 马鲁克将钱放进腰间的小包,他无奈道。 “拜托,你这么乱说话我会很头大的。” “我觉得你最好别画这种怪妆。” 马鲁克不满的大声反驳。 “这不是怪妆,这是魔法!” “咚咚咚!” “金斯贝里之门!” 马鲁克踏着小腿,再度跑到门前。 “稍候片刻。” 扭动四色盘,这次指针指向红粉色。 拉开门。 “请问魔法师潘德拉贡先生是否住在这里?” “是的。” “我带来了国王陛下的邀请函。” 衣着华贵的高级军官出现在门口。 他右手抱着军帽——其上镶着金色的老鹰图案;左手递出一印有精美火漆的信封。 “请务必转达给潘德拉贡先生,面见国王陛下。” 军官风度翩翩地鞠躬。 “辛苦了。” 苏菲拄着拐杖,好奇地走到门边。 门外。 高大的建筑耸立,黄粉条纹的旗帜在每一座建筑顶端飘扬。 宽阔平坦的石板路,样式高级华贵的小轿车不断来往。 “简直就像是国王住的都城啊···” 苏菲喃喃自语。 只不过转动按钮,门扉竟然通往了不同的地方! 这·····就是魔法?! “你再不进来鼻子就要被挤掉了!” 马鲁克用力关上门,转身上楼安置信封。 留苏菲一人站在门前。 看着门上的四色旋钮,苏菲眨了眨眼。 偷偷向后瞟。 马鲁克踮脚在桌前放信封。 苏菲笑了,毫不犹豫扭动旋钮。 “咔嚓。” 指针指向绿色。 拉开门。 淡蓝的雾气弥漫,遍地都是怪石野草。 毋庸置疑,这是荒野。 左右环视,那无数铁板拼成的城堡脚,以及头顶的钢铁底盘也说明。 这就是移动城堡本体所在的地方。 退回来,再扭动。 指针向蓝。 门外阳光正好,晴蓝的天空还有苍蓝的大海与天边连成一线。 这是港町。 苏菲出门左右望了望。 看到门口右手有一军装男人。 他身边立着告示牌,手里还抓着两张宣传报。 所有报纸都有共同的标题。 ‘wAR’ 苏菲立即兴致缺缺地走了回去。 她再度扭转旋钮。 “你再不适可而止,我可就真生气了!” 第91章 老太太你也撩?你是真饿了! 马鲁克鼓着小包子脸,对苏菲的举动不满。 苏菲则是笑吟吟道。 “这是魔法房子对吧?” “真是受不了你了···” “这个黑色按钮是通往哪里的?” 四色转盘为粉、绿、蓝、黑。 当要转到黑色时,都是被自动跳过。 “只有哈尔先生知道。” 马鲁克说着,向餐桌跑去。 似乎是和苏菲婆婆赌气,不想再和她说话。 “我要吃早饭了!” 屋子里乱归乱,脏归脏。 食物还是有‘用心’地单独堆在一张桌子上——如果忽略掉张芽的土豆和萎蔫的萝卜的话。 马鲁克从中扒拉出一大块奶酪,以及有他半个头大小的面包,向餐桌跑去。 苏菲婆婆走到食材边。 “哇,还有培根和鸡蛋哎。” 马鲁克费劲地将魔法书与纸张卷轴推开,扫出一块放置碗筷的空隙。 “哈尔先生不在,谁都用不了火。” 苏菲婆婆捋起袖子,自顾自地拿过平底锅。 “我来烧。” “不行的!” 马鲁克毫不犹豫,大声道。 “卡西法只听哈尔先生一个人的话。” 火焰恶魔也应声舞动火蛇。 “说得对!俺可不会让你做什么料理的!” 两人一唱一和,对于苏菲来说却无异于耳旁风。 她自顾自地收拾了一下。 “···我的帽子原来在这里···好啦,卡西法,我要开始了哟~” 哄小孩的语调,激起卡西法的逆反。 一时间火光大作,两条用火焰凝聚的手臂摆出秀肱二头肌的模样。 卡西法振声道。 “不行!俺可是魔鬼!” 说着,它从口中吐出一条长长的火舌——字面意思的火舌。 “谁的命令俺都不听!略略略略——” 苏菲老婆婆面不改色,反而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故作高声,似乎是说给马鲁克听。 “你再不听话,我就要浇水了哦!” 随后,她又侧身向前。 低声笑道。 “或者,还是把我们的交易告诉哈尔?” ···· 【卡西法,你也不想我们的交易被哈尔知道吧?】 【这··是牛的味道!】 【亲爱的火焰恶魔你好,如果有人用你所珍爱的一切,例如您丈夫的事业或您孩子的学业来威胁您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让他永远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猎牛军团号战士】 【这位樱花来的老婆婆请你冷静!】 【苏菲婆婆真的好可爱!好有少女的感觉(笑哭)】 【你们发没发现,苏菲婆婆感觉好像年轻了一些?】 【是的哎,感觉腰好像变直了一点?脸上的皱纹也少了些】 【应该是错觉吧?可能是人物远近不同,对面部细节处理的不一样就是了】 【也是】 ······ 听到苏菲的话语,卡西法一噎。 它愤愤不平道。 “哼····早知道这样,俺就不让你进来了·····啊!” 卡西法话未说完,一面平底锅就糊到了它脸上。 “怎么样?” “呃——” 卡西法努力的伸手抵抗,却终究败下阵来。 “噗!” 卡西法被压扁,变成平底锅下的一撮蓝焰。 完全就是家用煤气灶的模样。 “对对,就是这样,真是个好孩子。” 苏菲婆婆笑眯眯地夸奖,又将一张培根肉片扔进锅中。 “兹拉——” 恰到好处的火温,让肉块迅速产生美拉德反应。 卡西法从锅底探出头,气哼哼道。 “哼,哼!俺让你的培根烧焦!” 马鲁克在一旁惊讶。 “卡西法竟然会听她的话····” 苏菲高声吩咐。 “我还想要一点茶,有没有茶壶!” 马鲁克连忙点头,跑去寻找茶壶。 ···· 【马鲁克就像我妈在做饭时,躺在沙发上的我——我可以不活,但是不可以眼里没有活】 【真实了,我妈做饭的时候,我家狗都要去看我家弟弟】 【这卡西法纯纯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什么‘不要不要’,身体还是老实的给苏菲随意使用】 【楼上的,快说你是从樱花来东夏旅游的】 【不仅如此,你们抓到一个关键信息了嘛?卡西法说,是它故意把苏菲放上来的唉!】 【这就有意思了,卡西法之前认识苏菲嘛?它干嘛要把苏菲放上来?】 【别管这些了!你们先看屏幕!有人从门里出来了】 【woc,哈尔!】 【老公看看我!】 ····· “叮铃——” 四色转盘忽然指到黑色的一面,玻璃的光线也瞬间黯淡下来。 “吱呀——” 门被推开,门外是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 疲累的金发男人垂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 马鲁克迎上前,怀中还抱着茶壶。 “哈尔先生,欢迎回来!” “有国王陛下来的信,既有给詹金斯的又有给潘多拉贡的。” 金发男人没有回应,迈步走到炉边。 苏菲扭头看了一眼,神情一僵。 这金发,这衣着,这气质—— 哈尔原来是他! 苏菲紧紧盯着培根,操着铲子用力翻炒。 似乎要以此掩盖内心的些许慌乱。 哈尔走到炉边,停下脚步。 胸口水蓝色的吊坠,在惯性的作用下轻轻晃动。 金色的发丝,清澈的蓝眸。 哈尔一如既往的帅气,只是身上少了几分自信与张扬,多了几分疲惫与颓废。 “卡西法,真听话啊。” 卡西法立刻大声叫嚷。 “俺是被迫的!” “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强迫你做事的。” 哈尔又转过头,淡淡道。 “你是谁?” “我叫苏菲婆婆,是这座城堡新来的清洁女工。” 哈尔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把锅给我。” 哈尔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轻柔地用身体将苏菲婆婆推的一边。 两个人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一起,风信子的香味不断往她鼻子里钻。 苏菲婆婆呆住了。 修长的手掌有意无意地罩住苏菲婆婆的手,交叠片刻,才慢慢取走锅铲掌控炉灶。 ····· 看到这一幕,弹幕一时间沉积。 过了半晌,才有人发。 【哈尔,你是真饿了】 第92章 哈尔?strong(死装)哥! 【老太太也撩?真是饿大了吧!】 【虽然这一段又温柔又帅,但是一想到,从哈尔视角来看,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菲婆婆,就直接亲近的上手了····我就好别扭啊!】 【对刚认识的老太太动手动脚——坏了,这么一说忽然有点下头啊!】 哈尔的动作,引起了弹幕一片争议。 这时,余化老师开口控场。 “不不不,大家不要急。” “这里,哈尔肯定知道苏菲就是他在小巷里帮助过的姑娘。” 【啊?】 【噂嘟假嘟?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说···哈尔在苏菲身上留了什么手段?】 余化老师笑道。 “大家还记得卡西法在见到苏菲时,第一句话说的什么吗?” “‘这是很复杂的诅咒哦’。” “卡西法在见到苏菲的第一面,就看出了她身上有诅咒,那么能够奴役火焰恶魔的哈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余化老师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是啊!苏昼还说过,男四和男一心意相通,应该就是哈尔和卡西法能够共用力量!】 【所以哈尔没道理看不出来的!】 【咦?那你们记不记得卡西法还说过一句话‘早知道就不放你上来了’,在这之前,卡西法可没见过苏菲···】 【难不成,是哈尔的指示?!】 【哈尔,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那就不对了,既然哈尔都知道,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苏菲?】 【呃···】 一句话,又让逻辑推论陷入死胡同。 对哦。 如果哈尔知道苏菲婆婆就是苏菲,还提前嘱咐过卡西法放苏菲婆婆进城堡。 那他为什么这回要装不认识呢? 众人陷入沉思。 余化老师此时也说不清,沉吟片刻后开口。 “苏菲进入城堡一事,应该是巧合。” “毕竟,卡西法与苏菲见面时,谈论过解除诅咒的交易。” “这场对话,明显是以哈尔不知道为前提进行的。” “所以,哈尔对于苏菲婆婆会进入城堡一事,定是不知情。” 余化想了想又开口。 “至于卡西法为什么会天生对苏菲表现亲近···” “哈尔在与苏菲初接触的时候,明显表现出对苏菲的体贴与好感。” “而苏昼也说过的男一和男四‘心意相通’,卡西法和哈尔的情感应该是能一定程度上互通的,所以哈尔对苏菲的情绪,定是能传递给卡西法的。” “这,也就是卡西法对苏菲抱有善意的原因。” 这时,李·斯坦老爷子笑眯眯地开口。 “所以,这里还有一个细节。” “大家记得苏菲婆婆遇到移动城堡时,移动城堡故意在苏菲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应该是卡西法认出了苏菲,所特特意停下,等一等苏菲老婆婆。” “结果苏菲就说出了:这也能叫城堡?” “移动城堡立刻向前移动,之后在苏菲婆婆快要跟不上的时候,才‘勉强的’将苏菲又铲了上去。” 【哈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卡西法(x)傲娇小火(√)】 【这卡西法,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就没人在意一下,一直没说话的刘老嘛?】 【楼上的,你是特意想提醒大家,刘老猜错了哈尔的身份吧?】 【老黄上大号说话!】 刘何平轻咳两声。 “哈尔身份的预测确实是我猜错了,但是目前剧情发展的方向,已经逐步过渡到战争的主线。” “接下来主线剧情的发展,我们拭目以待。” 【刘老:我还没输!】 【还在go,还在go!】 【不是,所以为什么哈尔要装不认识苏菲呀!】 【不晓得,问苏昼去】 【看看吧,下面应该很快就会给出答案了】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哈尔‘无意’地肢体接触,让苏菲大脑一片空白。 讷讷地将胳膊擎在身前,她睁大双眼紧盯哈尔。 而哈尔依旧从容,仿佛什么事都影响不了那淡定的微笑。 “再给我两片培根和六个鸡蛋。” 冒着热气的平底锅举到苏菲面前,冲鼻的香气将她从神游状态唤醒。 “啊···” 苏菲婆婆回过神,忙转过两片培根扔进锅中。 “兹拉兹拉——” 平底锅挪回火上,哈尔用捏着锅铲的手,接过鸡蛋。 左手举锅,右手捏蛋。 哈尔嘴角微微勾起。 “咔嚓!” 鸡蛋在炉边轻磕,将蛋壳敲碎。 流畅的举起胳膊,修长骨感的指头在鸡蛋两头轻捏。 “咔啦!” 蛋壳应声成两半,透明的胶质蛋液应声落下。 哈尔优雅的轻抬手腕,手掌与小臂构成漂亮的桥形,流畅的将蛋液倾斜而出。 最后干净的蛋壳,随手抛到火中。 卡西法当即张开嘴,嗷呜一口吞下。 “好吃!” (嚼嚼嚼.JpG) 火光撩动,油烟飘渺。 而在火光与热气间,是一张帅气淡然的脸。 优雅、流畅、潇洒··· 帅气! 这一手打蛋,就连精于家务的苏菲婆婆看了都惊叹。 微微睁大眼睛,嘴巴微张。 哈尔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眼中的神情宛如饼状统计图,带着三分淡然,三分自得,三分自信,还有一分漫不经心。 不知何时,他胸前的吊坠,竟然变成了红色。 如同火光般鲜艳,或许也如他此刻地心情般—— 炽热。 “咔嚓!咔啦,兹拉——” “好吃!” “咔嚓!咔啦,兹拉——” “好吃!” “···” 哈尔的动作愈发流畅,就连手臂抛蛋壳的幅度都大了几分。 依然是很潇洒帅气,但就是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但卡西法可不管那么多,嘴巴不断嚼嚼嚼。 蛋壳对于它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美味。 它甚至从锅底下探出头,用撩动的火舌,主动去接蛋壳。 “好——吃!” ···· 【卡西法可爱捏】 【有种饱受虐待的童工,有一天吃到了个白面馒头都觉得是美味】 【笑死了,什么阿拉丁比喻!】 【这一段,哈尔好帅!】 【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帅爆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打蛋,直接打在我心巴上了! 先是有不少人,被哈尔帅气的外表彻底迷住。 疯狂刷屏,对哈尔表达‘爱意’。 过了半晌,示爱稍歇。 才有人弱弱道。 【不是,真的没有人觉得哈尔很装吗?】 第93章 移动城堡大扫除,冲冲冲! 一句话,引起不少读者的共鸣。 【首先,这一段,哈尔的表现确实很帅。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但是】 【盛装的金发帅 哥,在年纪很大的老婆婆面前,特意用很花哨帅气的动作打鸡蛋·····说真的,单凡我不是在节目里面看见的,我都会觉得这是什么会所的奇怪play···】 【有点真实,哈尔和苏菲婆婆站在一起,就显得苏菲婆婆挺有钱的】 【感觉哈尔就是故意在苏菲面前耍帅()?】 【不是,这是肯定的呀!】 【你们别忘了,现在的哈尔可是开的上帝视角啊!】 一句话,众人纷纷回过神。 是哦。 哈尔分明是知道苏菲婆婆就是苏菲的! 那他这一套丝滑的打蛋小连招··· 不纯纯是为了在苏菲面前耍帅嘛! 当带入这个前提。 哈尔打蛋的观感,变得有些奇妙。 【哈尔,别装了,我们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苏菲】 【装装的,茶茶的,还有点小虾头,为什么这些词会和你有关系,哈尔!】 【呜呜呜,我的男神变成绿茶男了,但是我更喜欢了!】 【楼上,没事的,你的男神对你还是男神,他只会绿茶他喜欢的人】 【呜呜——哇哇哇哇哇!真破防了!】 【坏了,这样看。一想到刚才哈尔故意用肩膀推开苏菲,还有抓苏菲的手——啊!老夫的少女心!】 【家人们,真的,我要狠狠曝光这个绿茶男!】 此时,又有人发现新细节。 【还有个细节,哈尔的吊坠颜色变了!】 【从蓝色变成红色,分明就是哈尔心里在惊涛骇浪吧】 【她看我了吧?我这打蛋帅吧?她已经被我迷住了,嘿嘿。她竟然给我递鸡蛋。她好爱我】 哈尔‘真面目’被曝光,众人对他的喜爱不减反增。 这样的哈尔,更真实了! 反而比之前无所不能的男神,让众人更有实感一些。 忽然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这不就是心机男婊嘛】 弹幕炸锅了。 【不是,他都这么帅这么优秀了有点小心机怎么了?】 【哈尔这么做,叫深情!叫有情趣!叫幽默!听懂了吗?哥布林?】 【就是就是,这是油腻还是有情趣,也要分人嘛!】 【坏了,为什么感觉被友军往心上插了一刀···】 【一句‘哥布林’真的aoe了】 见此,连忙有人打补丁。 【没事的,喜欢看《哈尔》的都是好人】 【是的呢,你们不是哥布林,是卡西法!】 【是说男神女神调情时,我只能躲在锅底下吃蛋壳嘛?】 【更emo了···】 ····· 哈尔一边打着鸡蛋,一边随口问道。 “谁雇你做清洁妇的?” 苏菲婆婆递过鸡蛋,笑眯眯道。 “我自己决定的,因为实在没有哪里比这更脏了。” 哈尔没有回答,空气凝滞了一瞬。 两人间陷入沉默,只剩下木柴咔嚓与热油跳动的声音。 哈尔面不改色,打蛋的动作依然优雅。 只是,他没再理会苏菲,而是转过身呼喊小徒弟。 “马鲁克!准备好盘子!” 接着他端起平底锅,大步向餐桌走去。 苏菲婆婆有点懵,又疑惑地想道。 奇怪。 哈尔的吊坠是不是忽然变蓝了? 哈尔走后,卡西法忽然冒出头。 火光蹿起有一人多高,卡西法不满的抱怨。 “你们都欺负我!” (有读者大大反应‘俺’确实观感不太好,原电影的俺其实主要是表现卡西法一种男孩子的状态,之后都改作‘我’,会在一些细节上补充,使得味道更对一点) (望周知) 卡西法爆发后,在柴火上摊成一小坨。 目光幽怨地盯着哈尔。 “苏菲婆婆也一起过来吃吧!” 马鲁克大声招呼。 驼背的苏菲婆婆,立刻向餐桌走去。 马鲁克早就将饭桌‘打扫好’—— 嗯,至少扫出了一片足够大的空间。 此刻,他正用袖子把盘面擦干净;而哈尔在一边见怪不怪,把食物分到盘中里。 苏菲走到椅子边,用衣袖扫了扫椅面。 落座。 但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 白天光线充足,加之近距离观看。 苏菲终于直观认识到,这桌子到底有多脏! 三人吃饭的空地边,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书山’,其中夹杂着斗篷、玻璃瓶等一系列杂物,仿佛随时有倒塌的可能。 而桌面上,更是惨不忍睹。 豁口的碗碟,满是残渣的桌面,以及···· “自己挑吧。” 苏菲抬起头,三把沾满灰尘和油污的勺叉立在她面前。 这色泽,这模样··· 简直令人反胃! 苏菲透过叉子的缝隙,还能看到马鲁克开朗的笑容。 他好像很骄傲道。 “只有这些是干净的。” 苏菲接过勺子,全然放弃抵抗。 她只是喃喃自语。 “看来工作不少···” 另一边。 哈尔俨然一家之主的模样,给众人分面包。 然后,他举起鸟爪花纹茶碗。 “各位,开动吧,丰盛的早餐。” 马鲁克开心地举起圆点纹茶碗。 “丰盛的早餐!” 苏菲也忙捧起自己的茶碗—— 是流星花纹。 ‘一家三口’便愉快地吃起早餐。 哦,苏菲婆婆不是很愉快。 看着马鲁克狼吞虎咽,沾了一嘴蛋液,又用袖子狠狠擦去时。 她耷拉下眼皮。 “看来要教的很多呢···” 这时。 哈尔抬起湖水般澄澈的眼睛,直直看向苏菲婆婆。 “对了,你口袋里放着什么东西?” 苏菲婆婆一愣。 刚挖起的煎蛋,从勺子上滑落到盘中。 她迟疑着摸向口袋,细细地摸了又摸。 等等,这是······ 一张折叠的红卡片出现在她手中。 哈尔温和而不容置疑道。 “给我。” 当哈尔的手触碰到卡片时,卡片猛地由红变黑。 “嗤啦!” 高温与火星自卡片上迸发,吓得两人皆猛地抽手。 甚至于哈尔动作幅度,比苏菲都要大。 卡片落在桌面,一阵火星飞溅后,在木制纹理上留下灼痕。 这,是一枚花纹。 一半,画着表盘状的纹路。 一半,画着抽象的场景,极简的画风,让观者只能隐约看出其中些许要素。 自上到下分别是··· 流星、心脏、小人。 第94章 城堡大扫除,gogogo! 【苏菲:这家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这么脏的地方真的能住人?】 【苏菲真快埋汰死了!】 【确实太好笑了!】 【继汤屋王妈小千之后,我们又迎来了移动城堡王妈】 【嘿,你别说!还真是那个味!】 苏菲婆婆的‘嫌弃脸’让一群观众快笑喷了。 【还有个细节!苏菲说‘没有哪里比这更脏了’之后,哈尔的项链从红色变成蓝色!】 【真·心上被泼了一桶冷水】 【哈尔此时应该是崩溃的,crush忽然来到自己家,他家里却像狗窝一样···】 【已经开始用脚趾挖别墅了】 【楼上的!我要住阿房宫!】 众人在调侃一阵哈尔后,立刻将视线挪回桌面。 卡片不明来历,又诡异的自燃,留下灼痕。 这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瘆人。 【这,是谁留下的?】 【我猜是荒野女巫,应该就是她施魔法时,偷偷在苏菲口袋里留下的!】 【不对啊!苏菲衣服的颜色都变了,她应该换衣服了吧?】 【嘶——有道理唉!】 【不对,你们仔细看颜色虽然变了,但是衣服的样式和之前一模一样!】 【az···还真是!】 【难不成,苏菲的衣服也中了魔法?】 这一细节,又让众观众陷入讨论。 什么? 你说可能是苏昼画错了? 开玩笑! 这种比金针菇还要细的男人,怎么可能下无用之笔! 苏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他一定是在下大棋! 【不是,兄弟们,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 【是啊是啊,你们看那个鬼画符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不知道唉,能看见有个小人,还有个心脏?】 【这个别急吧,应该马上就有解释了】 紧接着,画面继续移动。 ······ 餐桌边,再无半分和谐的氛围。 袅袅黑烟,自烙印处升起。 马鲁克半个人撑到桌面上,瞪大眼睛盯着黑印。 “都烧到桌子里去了···哈尔先生,这是?” “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而且效力很强。” 哈尔身子微微隆起,鹰隼般的目光紧锁桌面。 飘柔的金发无风自动,露出额头,显得哈尔脸型修长几分。 不同方才的温和帅气,现在的哈尔就像蓄势待发的老鹰,浑身充满攻击性。 马鲁克一怔,连忙问道。 “是荒野女巫吗!” 哈尔盯着烙印,轻声解读。 “明追流火,暗淌心泪,汝心吾物。” 念完,哈尔目光微动。 淡淡道。 “好好的桌子都被弄坏了。” 他伸手盖住烙印,像是擦灰尘般慢抹。 烙印不甘被抹去,燃烧起紫红的火焰,奋力反抗。 哈尔眯眼,嘴角勾起侵略性的互动,胳膊用上力气。 “刷——” 烙印消失不见,马鲁克凑近几分,大声惊叹。 “好厉害!消失了!” 哈尔恢复了温和儒雅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优雅。 “虽然焦痕消失了,咒语可不会消失。” 他淡笑道,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但是桌下。 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将焦红灼伤的手掌藏进粉色的大衣下。 哈尔端着盘子站起身。 “各位,你们慢用。” 随手将一口未动的食物倒给卡西法,哈尔淡淡吩咐道。 “卡西法,让城堡移动一百公里。” 哈尔上楼了。 苏菲目送哈尔离开,心中莫名堵得慌。 即使哈尔动作自然,她也看到了! 哈尔,受伤了! 就因为她,把荒野女巫的卡片带了过来。 是因为她··· 苏菲盯着楼梯,自责与痛苦压在心上让她喘不过来气。 一系列变故,氛围陡然压抑。 忽然。 “好吃——好吃!” 吃到煎蛋鱼现场,卡西法几乎要落泪。 没心没肺的嚼嚼嚼。 马鲁克虚着眼,他怀疑道。 “苏菲是荒野女巫的手下吗?” “少胡说了!” 苏菲竖起眉毛,如同炸毛的猫咪——只是这只猫咪有些老了。 “我就是被荒野女巫····唔,唔!” 苏菲想要解释,话至关键处,嘴巴却像被拉上拉链。 “···其实·我··我是···唔!” ‘不可说出的诅咒’像是囚笼,将苏菲锁在无人能理解的角落。 她怎么也说不出实情。 此刻,苏菲的怒气值达到顶峰。 苏菲婆婆猛地站起,一直佝偻的腰板于此刻奇迹般挺直。 剧烈的动作甚至拖出残影,肩上的红披肩落到地面。 她握紧双拳用力砸向桌面。 “轰!” 桌面上堆积的书本卷轴,顿时如雪崩般落下。 “烦死了!” 苏菲大吼,眼睛中是散不去的怒气。 “荒野女巫!下次再见到,我可饶不了你!” 苏菲婆婆气势汹汹的坐下,利刃似的目光割向马鲁克。 “快吃!” 接着,她大口插起培根与鸡蛋。 吃饭! 吃完饭有力气干活。 她要把这个肮脏的房间收拾个底朝天! ······ 【独自扛下所有,面上还风轻云淡——这就是你吗?哈尔!】 【情绪稳定有担当,想谈】 【什么都想谈只会害了你···】 【某种意义上,哈尔真的是个strong哥啊!你都受伤了啊喂,别这么能扛吧!】 【他真的承担了很多】 【想象一下,你忙碌了一天,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孩子立刻上来告诉你说,公司老板连发两封邮件,催你去公司无偿加班;昨天刚打上交到的crush出现在家里,却又变成了老婆婆,家里的乱糟糟也被crush看完了。最后,本以为能好好吃顿饭,又被可怕的女巫追杀要掏心脏····】 【换我我真的会疯!】 【别光说哈尔啊!我们家小苏菲也很委屈吧】 【好不容易从荒野女巫那里逃了出来,又被认为和荒野女巫是一家的】 【她最后这一记锤桌子,应该包含了很多挤压情感吧···】 【不容易,都不容易喔···】 这一段,人物的情绪被观众们分析了个明白。 但是,还有一处疑点。 【荒野女巫究竟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要对苏菲下诅咒?又为什么要对哈尔穷追不舍?】 【我觉得,只有一个名词可以完美作答——】 【前女友!】 (兄弟们,小卡文,下一章白天发) (熬夜的兄弟们别等了) (祝高考顺利嗷) (高三牲就养俺这本书两天,考完一起看) 第95章 可怕的魔女正在发脾气 【已知:哈尔与苏菲被追杀过,追杀者见到了两人空中漫步的甜蜜场景,荒野女巫在事后找到苏菲下咒,咒语从表面上看是让苏菲变成老婆婆】 【可得:荒野女巫嫉妒苏菲,因为哈尔与苏菲亲密接触,且荒野女巫一直在追哈尔,荒野女巫想要哈尔的心脏】 【综上可得···】 【荒野女巫是哈尔前女友!现在在倒追哈尔!】 【有道理】 【哈尔看起来面无波澜,实际上很心虚吧,毫不犹豫就叫卡西法再跑一百公里】 【哈尔这么帅气···有个前女友也正常?】 【没事,权当我们家哈尔出去练技术了(努力不哭出声)】 【呃呃,电影里还没实锤,大家再看看吧,别妄下定论(不愿意接受事实)】 忽然又有观众反应过来了。 【咦?按照这个符文的意思,哈尔和苏菲接下来要被荒野女巫追杀了?】 【呃··下一段主线是“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这和战争就没啥关系吧···】 【完蛋噜,刘老!现在改口还来得及抠牙!】 评委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忽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刷!刷!刷!” 笤帚坚韧的木须擦过天花板,刮下厚厚的一层灰尘。 本就肮脏的房间,现在落下一场毛灰构成的雨,看起来肮脏无比。 而在房间中心,苏菲婆婆将笤帚竖在身前。 红头巾,白口罩,黄围裙。 坚毅的眼神左右扫视,恶狠狠地标记家中一切不干净的位置。 “虫子们!再不快逃,我就把你们都扫出去!” 苏菲婆婆双臂用力,上下打扫。 佝偻的腰背不知何时挺直,眉眼间颇有种‘战神’的气质。 她是清扫王者,如今君临移动城堡。 誓要把这里的污秽清扫彻底! 地面上,灰尘四起。 绿色的桶虫、漆黑的蜈蚣、深褐的蟑螂、圆圆的蚕蛹··· 宛如迁徙般大规模移动。 肥灰的老鼠妈妈,带着一队老鼠宝宝钻向仅存的缝隙。 所有原住民,都被这个‘新来的’狠狠驱赶,四散着逃窜。 若说‘原住民’是主动逃跑。 地面的垃圾则是被赶跑! 挥舞的笤帚卷起劲风,苹果核、木塞、食物残渣、梅子干包装盒··· 无数垃圾尽数飞起,被苏菲拢在一起,随后狠狠扫地出门。 城堡内灰尘四起,物品散落满地。 看起来,甚至比之前都要更肮脏,更杂乱! 但是。 苏菲知道,马鲁克知道,卡西法知道,甚至屏幕前的观众的知道。 这场彻底的‘杂乱’之后,陈旧疲惫的城堡会焕然一新。 “噗!噗!” 海边小镇,伟大魔法师詹金斯的家。 门与窗户大开,有烟尘不断飞出。 而在门前堆积着毯子、桌椅、书本杂物。 俨然是一副要大扫除的模样!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引得不少居民侧目。 戴着兜帽的‘贤者’,不复平时神秘尊贵的模样,倒像是被母亲使唤的孩子。 一趟又一趟,抱着书籍杂物从灰尘中钻出,放在室外的桌子上。 见贤者出现,有一老居民走上前。 “想拜托你们施咒语···” “等一下再来。” 拖着大胡子的贤者,发出稚嫩的童音。 在苏菲的‘可怕’气场下,马鲁克甚至忘记变换声线。 他转头看向房屋。 “现在,女巫正在里面生气。” 房间内。 地板上多了一层清水。 “刷!” 木刷子划开水面,让污秽灰尘溶于水中。 当水流散尽,剩下的只有干净的地面,恍惚间仿佛是地板在水中出生,变作干净的模样。 清扫完地面,整个城堡已经焕然一新。 反光的地板,整洁的红沙发、除了倒放的椅子外再无杂物的桌面···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整洁有序。 苏菲婆婆又忙碌的来回走动,把家中的一切归位。 “苏菲!苏菲!” “火要熄灭了!苏菲!” 壁炉里,小火可怜兮兮地缩在一小截木头上。 现在地卡西法,只有马鲁克拳头那么大,再无半分之前的神气。 “不给我木头我会死掉的!” 苏菲当然不会‘放过’它和肮脏的炉子。 “哒哒哒。” 苏菲脚步靠近,接着一只铁钳钳住了卡西法身下的木头。 小火打个激灵。 “你要做什么?” 小截木头被抓起,卡西法慌乱地抱紧木头。 “会掉,会掉下去的!危险呀!” 面对警告,苏菲婆婆选择···· 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钳子抬起木柴,卡西法从炉子的灰烬海中冒出头。 整个火飘在半空中,可怜兮兮的吊在木头上。 “危险!” 让人惊讶的是,卡西法还有大半个身子藏在灰烬下。 在火光中,包裹着一颗圆圆的、看起来很柔软的东西。 那··· 看起来像是卡西法的屁股? ····· 【啊啊啊啊,卡西法好可爱!想谈!】 【又是你,想谈姐】 【但是卡西法雀实可爱,那是它的屁股嘛?】 【我觉得是胃】 【我觉得是小肚子】 【我觉得是原始袋】 【神tm原始袋,你当这是你家养的猫猫狗狗嘛?】 【呃,能看家护院,能提供情绪价值,还能处理剩饭···】 【请指出卡西法在这个家中扮演的角色,并说明为什么是‘宠物犬’】 【楼上的,我很难同意,我觉得宠物猫也可以】 卡西法的可爱模样,让众人都笑疯了。 至于他那个小肚子? 这还能有啥特殊的? 无外乎,就是苏昼画来,用来表现我家卡西法宝宝的可爱呗~ 【所以,家人们】 【现在苏昼给的信息更多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 【接下来剧情发展的主线,究竟会是什么样?】 此言一出,弹幕微微沉寂。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评委席。 许久没发话的评委们,对视一眼。 最终是刘老率先发话。 “我先说结论。” “虽然出现了荒野女巫,且明确荒野女巫对哈尔的心脏‘图谋不轨’,哈尔也一直在躲女巫。” “但是,我认为。“ “这个故事的主线,一定还是哈尔的移动城堡参与战争。” ------ 家人们,备战四级ing 今天的更新稍微晚点,明天早上更 orz 第96章 苏昼,还在下大棋! 刘老接着开始解释原因。 “女巫线固然清晰,女巫渴求心脏,哈尔四处躲避。苏菲参与这一事件,可以通过事件的解决增进与哈尔的感情与了解。” “但是,这种剧情的分量太轻了,它只能承担起‘爱’这一个主题。” “两个魔法师之间的矛盾——我想不到如何能在其中添加‘战争’的元素。” 刘老沉吟片刻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现在环境的氛围都太松松了。” “固然,苏昼选手若真的参考了历史上这一时期的背景,群众的狂热态度可以理解。” (这一块,不敢写的太详细,求生欲比较旺盛,大家能意会到就好,意会不到看看评论区) (orz) “但是。” “苏菲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大是事实——这是苏昼通过舰队、跑车、骑兵等等物件描绘出来的。” “群众的狂热也好自大也罢,这些情绪也能引发观众的思考,只不过冲击力不够强。” “战争,只有真正看到战争到来时,人民的水深火热、家园的支离破碎、一切美好都湮灭在战争中时,才能最大程度警醒观众:和平的来之不易,全民反对战争。” 刘老抿了抿嘴,坚定的下结论。 “一定还有第二条主线,只不过时机未到。” “它的出现,会是全文故事的转折点,为故事增添沉重。” “这个转折点···” 顿了半晌,他还是猜测道。 “前面有交待过,哈尔收到了征兵函,接下来需要参与战争。” “那么这个转折点,或许会是哈尔跟随己方部队一举攻入敌国城市。” “见到敌国在炮火下,民不聊生;百姓们痛苦不堪后,哈尔毅然决然与国家决裂,操纵移动城堡踏上反战之旅。” “至于女巫的线,我想可以穿插在其中进行。” 刘何平的一番推测,有理有据。 一部以战争为主题的电影,主线是两个魔法师的爱恨情仇? 那也太小家子气了! 苏昼,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 于是众人的思路,开始向着故事的转折点究竟会是什么开始思考。 余化老师笑道。 “女巫这条线,其实也很好穿插进战争线中,故事可能只是两个魔法师的‘爱恨情仇’,但是可以为他们设置身份嘛。” “比如哈尔,可以是王国流落在外的王子,荒野女巫是恶毒王后的侍卫。王子被王后赶出国家后,又被侍卫追杀,最终王子打败一切邪恶势力,荣登王位,出手制止了两个国家的纷争。” 【也有道理】 【怪不得荒野女巫说‘汝心吾吾’,原来是要追杀哈尔?】 【这只是一种例子吧?但是哈尔有些怕荒野女巫,是雷打不动的事实】 这时,又有人提出。 【刘老的假设,是以哈尔去接受邀请函,去参与战争为前提的。那如果哈尔半路当了窃战蜥蜴呢?】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群嘲。 【不是哥们,想啥呢?那是哈尔!】 【这么帅气有担当的一个男人,你说他会不敢参战吗,跑路?怎么可能!】 【但凡哈尔跑路,我就敢说他ooc,这和前面塑造的形象完全不相符!】 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蠢。 哈尔这么出色的英雄,怎么可能会半道而逃啊! 这时,李·斯坦老爷子也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笑着道。 “大家不要太偏激,这位朋友也只是提出一种想法。” “虽然这种想法,确实不太符合前文中,对哈尔形象的描绘。” “我就说一个小细节吧。” 李·斯坦眨了眨眼。 “大家注意到哈尔有的假名分别是什么嘛?” 【伟大的魔法师——詹金斯?】 【还有一个潘德拉贡!】 【斯哈——saber!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fgo系列作品中的人物)!我老婆!】 斯坦老爷子笑呵呵道。 “伟大的魔法师詹金斯就不必多说了,一个‘伟大’就足以展现他的自大。” “至于潘德拉贡,这可是不列颠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的姓氏,也可谓是派头十足了。” “而这样两个张扬的名字,却是哈尔用于掩盖真名的‘假名’,假名都起的如此夸张,可见他那温和帅气的外表下,藏着无数自信与傲气。” 【唔···有没有大手子翻译成更简单易懂的语言?】 【你本名王大牛,是武林高手,现在归隐乡镇中,给自己起名‘龙傲天’‘轩辕无名’‘皇甫查无此人’】 【看懂了】 【坏了,哈尔你‘strong哥’的形象在我这里是彻底固定了】 【这样,哈尔更不可能跑了吧!谁家龙傲太会临阵脱逃呢!】 斯坦老爷子老神在在道。 “所以,着着这样霸气的名字,哈尔一定不会逃避战争。” 但是,老爷子眼中闪过光。 刘刚才说的第二条主线与转折点,他都很认可。 但是。 这个转折点,不应该是苏菲国家大获全胜,进入别的国家侵略。 反而,应该是。 现在,苏菲国家这些狂热的居民被战争阴霾笼罩。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满脸笑眯眯地,将卡西法扔进一只小锅中。 她只当卡西法的话是在开玩笑。 “我要把灰清理掉,马上就好。” 说完,苏菲用铁铲将锅炉上厚厚的木灰铲下。 厚而松软的炉灰,雪崩般落到地面的布子上。 与此同时,有些还飞溅到半空中,让卡西法的火势都弱了几分。 小火无助地趴在木头上,惊恐地大叫 “危险!” 附着卡西法的木柴很快就被燃尽,发出咔嚓断裂声。 “危险啊——嗷!” 卡西法与燃尽的木柴一道跌入锅底,向上喷出一小圈白烟。 苏菲正干的起劲,全然没发现卡西法真的要燃尽了。 终于把炉灰扫干净了,她立刻将其打包好,扛在肩上搬到室外。 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锅炉把手,食指上的戒指闪烁红光。 是哈尔。 “啪啦啪啦。” 哈尔面色平静,帅气地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将木柴扔到清理好的炉子上,又倒出锅中的卡西法。 将其捧在掌心。 失去燃料的卡西法甚至无法维持人形,炽热的红火也变做冰凉的蓝焰如同星光般冰凉。 火焰中,只剩下一枚圆润的柔软在跳动。 第97章 哈尔超绝杂菌浴室 哈尔低下头,吹出一口气。 蓝色的火焰缠绕在风上,散发新的生机。 苏菲婆婆从门外走回来,惊讶看到哈尔站在炉边。 他将壁炉中的火焰再度点燃。 察觉到苏菲的视线,哈尔当即转过头。 脸上是标准的‘王子笑容’,蓝色玻璃珠般的眼睛中却没什么笑意,就像··· 刚才他询问苏菲‘你兜里是什么’的时候。 “请不要太欺负我的朋友。” 哈尔的声音依然温柔优雅,但是却格外吓人。 苏菲感觉自己像做错事的孩子,莫名有些心虚。 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心底却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她···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哈尔嘱咐完,便向着门口走去。 马鲁克在苏菲身边,他忙问道。 “哈尔先生要出去嘛?” 哈尔没有回答,将门关上又切到‘黑色’转盘后。 哈尔回过头。 镜头落在他脸上给出前所未有的近景大特写。 “马鲁克,请转告清洁妇。” “清扫只要大概做做就好了,别弄太干净。” 说完,哈尔迈步飞出门。 黑色门外,不再是一片漆黑。 地面上似乎燃起了血一般的火光。 哈尔披风猎猎,宛如雄鹰般消失在黑暗中。 “咔哒。” 门自动关闭,四色盘也切换到蓝色的一面。 阳光再度照亮屋内,只不过屋内人的心思都不甚轻松。 因为——哈尔生气了。 即使他依然优雅,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 他生气了。 马鲁克转过头。 “苏菲,你做了什么?” 苏菲婆婆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几分茫然。 她做什么了? 把家里打扫干净,不是清洁妇该做的嘛? ‘别弄太干净’——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有意见,就直说啊。 她又不是什么固执的老婆子····· 满是皱纹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地板刷。 忽然。 “她欺负我!” 卡西法的叫嚷从背后传来。 小火趴在木柴上,无奈地控诉。 “我死了,哈尔也会死哦。” “我是清洁妇,打扫是我的工作。” 苏菲婆婆对卡西法大声道,吓得卡西法缩回木柴后偷偷窥视。 言罢,苏菲婆婆气势汹汹的就要上楼。 二楼还没打扫! “不行!” 这次,是马鲁克。 小正太慌忙地冲过来,踩在楼梯上,挡住苏菲的去路。 小男孩张成一个大字。 “二楼不能上去!” 打量几眼慌张地小男孩,苏菲婆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狡黠地眯眼道。 “要是我的话,会把重要的东西先收拾起来哦。” 马鲁克一愣,快速回头看了眼。 他紧张道。 “我的房间你最后再来!” 说完,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上楼。 看到这一幕,苏菲婆婆的精神顿时好了不少。 “一生气以后,精气神都来了。” 说完,苏菲大步上楼。 ······ 【感觉哈尔生气了···】 【是唉】 【有人闯进你家还乱动你东西,还差点把你害死,你能不生气嘛!】 【哈尔今天本来就累,进门就收到了征兵函;上桌吃饭前,苏菲又反手掏出一张荒野女巫的gps定位,他不得不举家逃跑;好不容易上去洗了个澡,下来发现自己兄弟差点被玩死,连带着自己也差点嘎掉】 【哈尔就算这样也没什么反应,他真的,情绪好稳定!】 但是,有些观众感觉观感不很好。 【各位,说实话,我看了这一段有点···不太喜欢苏菲···】 【是啊,哈尔视角或许他知道一切,但是从苏菲自己角度来看,不就是她莫名闯入别人家,通过威胁家主的兄弟,获得暂住资格,又自顾自地开始打扫还差点惹下大祸!】 【感觉苏菲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当然,也有反对意见。 【啊?你们是这么看的嘛?我倒觉得没什么啊】 【是啊,这不就是小情侣俩,因为打扫卫生而发生口角吗?这不挺正常的吗】 【再说了卡西法也没出事,哈尔也没说过不许动卡西法,这本来就是个小冲突吧····哦,你们理解不了不会是没女朋友吧?】 【?】 【你在骂?】 ······ 楼梯蜿蜒,甚至有些狭窄。 角落处自然‘继承’了一楼的风格,满是蛛网灰尘。 苏菲婆婆环顾一周,喃喃道。 “真是诡异的房子。” 说完,她打算从就近的房间打扫。 看门的样式,好像是哈尔的浴室? 门刚拉开一条缝,热腾腾的水汽猛地打在她脸上,夹杂着浓郁的香水和沐浴露气味,似乎是哈尔临走前刚泡过澡。 苏菲心中撇嘴。 这么爱美的‘公子’,浴室想必也是金碧辉煌的吧。 苏菲向里看。 苏菲身体僵直。 苏菲瞳孔地震。 这是··· 潮流的公共厕所吗? 狭小逼仄,可能是这个浴室最小的缺点。 陈旧暗淡的墙面,在长年水汽的侵蚀下露出一种淡淡的青色,五颜六色的染料——似乎是染发膏?——毫无章法的落在上面。 绿橙紫粉··· 斑驳而怪异,看起来像极了生物研究生们那被杂菌污染后的培养基。 墙壁上的水管断裂,只用毛巾简单一缠。 碎裂的镜子上,也沾满颜料。 挂着的红毛巾并不比墙壁干净到哪里去。 苏菲甚至怀疑红色都不是毛巾本来的颜色。 至于地面,放眼看去,苏菲甚至找不到地方落脚。 包装袋、卫生纸、滚落的瓶子··· 无数垃圾杂物把地面堆满。 苏菲尝试着迈出一步。 浴室内的设备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马桶、洗漱台、储物架、浴缸应有尽有。 只不过,都可以说是杂乱无章。 马桶边摞着书籍,放物架上从香水到饮料应有尽有,浴池边上还放着‘御用’的小零食—— 这完全就是一个邋遢男孩由性子作出来的浴室! 唯一还算‘美好’的。 是在浴室还有一扇朝阳的大窗户,阳光大方的洒落温暖,让整个浴室明媚无比。 让哈尔泡澡的时候也能享受日光浴。 至于浴池里的泡澡水··· 那暗绿色的液体,苏菲实在没眼看。 算了,先打扫马桶··· 苏菲睁大眼睛。 哕! 第98章 ‘渣女’苏菲,渐入佳境 苏菲婆婆皱紧眉头,快步走向浴室的窗户。 “砰!” 猛地推开半面床,浴室中的热气顿时被吸到窗外,与外面的云团化作一体。 狂烈的风灌进来,刮得苏菲头巾舞动。 苏菲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啊···啊!” 接着,她猛地向窗外探出身。 窗外,是高山! 她,他们,整个城堡—— 在山脊上飞! 城堡的齿轮轰鸣作响,粗壮的管道汹涌着,向外喷出白气。 这座钢铁怪物全力运转,四肢纤细的腿爆发出无穷的能量,带着城堡穿梭于雪山与森林中间的山脉。 苏菲婆婆发出惊叹,左右环顾。 这—— 是她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的景色! 抬起头。 白黑斑驳的山巅,覆雪苍山直破云层,与晴蓝苍穹同高。 向下看。 蜿蜒曲折的河谷,茂密葱郁的松柏藏在阴影中,河曲映射着蓝天与日光银亮生辉。 苏菲婆婆用力探出身子,眸子闪闪发光。 即使头巾被吹走,她也不在意。 她用眼睛记录美景,用肌肤感受清风,用鼻腔留下山雾,以及···· 用声音大声赞美。 “好厉害·····卡西法!卡西法!” 苏菲婆婆收回身子,语气快活而激动。 苍老的脸上,迸射出少女般的生机,眉眼间洋溢着比河面波光与雪地银光更加闪亮的神采。 糟糕压抑的情绪一扫而空。 苏菲高声向楼下喊。 “这座城堡真的是你在开动吗?!” 卡西法正缩在柴火中,远远看去有些委屈巴巴的。 毕竟,刚刚差点死掉还被人凶了。 不高兴也正常嘛。 它闷声哼唧道。 “废话,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我啦。”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啪!” 一双手猛地抓住栏杆。 突兀的声响,吓得小火猛地抬起头。 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好厉害啊,卡西法!” 唉? 卡西法呆呆的,瞪着一双小圆眼。 她在夸我? 苏菲却没管这么多。 如此震撼的美景,她哪还有注意力注意那么多! 苏菲高声赞叹。 “你的魔法是一流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看着呆头呆脑的小火,苏菲乐呵呵地。 临走前还不忘留给了卡西法一个—— wink~ 苏菲的眼神化作一颗小星星,精准命中卡西法的‘心脏’。 小火呆呆立在原地,小手抓紧木柴。 “是,是吗···” 但是苏菲的声音仿佛有魔法,在它耳边回荡。 ‘你的魔法是一流的’ ‘刮目相看’ ‘wink!’ 嘴巴越咧越大,身躯慢慢膨胀。 卡西法的笑容愈发猖狂。 空前的高温向四周逸散,炽热的能量直接灌入移动城堡内。 烟囱喷出白气,随后涌出火焰! 整座移动城堡,在卡西法得意的叫嚣中,达到最大功率。 “原来是这样啊!”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 【苏菲婆婆别吊啦!卡西法快成翘嘴啦!】 【原来,舔火也会有春天吗?】 【兄弟们,她说我厉害,她心里有我!】 【卡西法宝宝真的好像个小男生!夸两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不止!还有那个wink!啊啊啊啊——】 【我也想要wink!!!】 【其实,大男生你夸两句也这个德行(能夸夸我吗?)】 【···】 这时,有弹幕意识到不对。 【坏了兄弟们,我忽然反应过来了,苏菲这抛了个‘媚眼’,卡西法应声倒地,努力工作,这不就是····】 【玛丽苏文学!(抢答)】 一时间,弹幕陷入沉寂,紧接着井喷而出。 【有坚强善良的穷苦女主】 【有夺走女主美貌的恶毒女配】 【有围着女主转的男一男二男三男四】 【md,要素真tm齐全了!】 【wc!还真tm'是!】 【闭环了,我就知道苏昼这小子他能圆回来!】 【我宣布,苏昼跌上神坛!】 【渣女苏菲略施小计,纯情小火应声倒地】 ······ 另一边,见到如此美景。 苏菲婆婆当然不满足于止步二楼。 一步,一步,一步! 她要走到最高! 她要看到最美的景色! 来到三层,马鲁克的房间就在这层。 “还,还没收拾好呢!” 小孩子慌忙拉上门,收拾小男生独有的小玩具。 苏菲婆婆哪有空理他,看到一扇绿门背后是天台,当即拉开门走出去。 “咔嚓!” 门外是估摸就一平米的小天台,苏菲婆婆扶上栏杆,极目远眺。 山川、湖泊、稀林。 三者由远及近,构成苏菲终生难忘的画面。 荒野中的山总是高耸无比。 远处的山脉戳破云层,又被云层平割为二。 顶端是黑白交杂的雪山,而到在云层边缘顿时化作带绿意的绿原。 再向下,就来到了湖边。 湖面并非澄澈的晴蓝,也不是深邃的黑蓝。 而是一种,厚重又不失清新的油画蓝。 富有质感,浑然一体。 移动城堡就在湖边不远处。 苏菲抓紧栏杆,兴奋地低下头。 稀疏的林木间,大角公鹿带着许多小鹿、母鹿,跃过满是石块的沟渠,再度扎入茂密的灌木丛。 流淌在山石间浅浅的小河,透亮无比,映射着钻石般耀眼的日光。 仿佛落入森林守护灵的自留地,又像来到传说中湖中妖精的栖所。 宁静而美好的一幕,瞬间抚平所有躁动。 苏菲立在栏杆边,嘴角不自觉勾起。 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倒映着宛如油画的天地。 “噔噔噔!” 马鲁克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跃踩上栏杆。 看着美景,豆大的眼睛也闪闪发光。 苏菲喃喃道。 “真美啊。” 马鲁克解释道。 “这是星之湖···” “啪!啪!啪!” “咦?” 硬物撞击的声音传来。 马鲁克奇怪地挪到一边,向下探头看。 一截又长又直的木棍,随着移动城堡的颠簸与栏杆撞击。 至于木棍顶端,插在城堡外壳的一处凹槽中。 马鲁克奇怪道。 “有东西卡在洞里面。” 苏菲婆婆走过来。 看到那很适合做拐杖的长木棍,顿时明白一切。 “马鲁克,帮我一下!” “嗯!” 一老一小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其撬上来。 “咔哒。” 马鲁克看着倚靠在栏杆上的‘不速之客’,他惊奇道。 “是稻草人!” 苏菲婆婆单手扶腰,看着稻草人叼着烟斗在风中晃动。 她感慨道。 “头顶是芜箐的稻草人,你很喜欢倒立着嘛。” 忽然。 “咯吱!” 稻草人身形一晃,瞬间从静默地稻草人变作有生命的魔法造物。 它一跃而起,沿着移动城堡的外壳,很快就跳到城堡顶端的炮筒上。 那里位置很开阔,又是城堡的顶端。 最重要的,那里离苏菲不远。 它能看到她,她也能看到它—— 是稻草人最喜欢站的地方。 第99章 巨大反差——哈尔邋遢无比? 稻草人站在炮筒上,开心的原地跳动。 在半空中,还能旋转三百六十度,看起来很是可爱。 苏菲无奈地笑笑。 “我总被奇怪的东西喜欢,它是跟着我来的。” 马鲁克眨了眨眼。 “苏菲,你真的不是女巫嘛?” 苏菲闻言,顿时笑眯眯地低头。 她瞪大眼睛,逼近马鲁克。 “没错,我是本国最爱干净的女巫!” 马鲁克满脸‘你又在开玩笑’地无奈,连连后退。 不多时,移动城堡在湖边停下来。 “噗呲——” 排气管喷出白雾,移动城堡应声落下。 ····· 【苏菲:md,稻草人还在追我!】 【被奇怪地东西喜欢——自我认知极其明确!】 【稻草人这波,叫默默陪伴拉满了!】 【所以,从苏菲进城堡,稻草人就一直呆在凹槽里吗?】 【呃······就是说,哈尔和苏菲摸手、近距离接触、合作做饭、一起打扫房间、互相拌嘴的时候,稻草人都在墙头上默默听着?】 【这么一想,好心酸又有点好笑···】 【最有偷感的一集】 【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忽然,有一行字飘过。 【关掉关掉关掉!这种不健康的剧情,怎么能上得了如此台面!我希望有关部门加强···】 【用户‘花开富贵’被禁言】 房管大爽。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杀生大权’,在这个直播间中起到了正面作用。 刘何平乐呵呵开口。 “这一段,看似平常,实则是非常‘炫技’的。” “苏昼用很短的一个篇幅,就交代了苏菲婆婆进入城堡且融入其中的整个过程。” “哈尔的城堡,经过苏菲的打理焕然一新,最终城堡为苏菲‘献上’高台,让她一览美景。” “我想,到这里,没有人会认为苏菲还是个‘外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整个过程是通过简单的一个‘扫除’剧情达成,平淡的事件却有一波三折的展开。” “很不错。” 接着,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都默契的陷入安静。 众人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提出来。 【奇怪,大家为什么都不说话了?不会是在等那位评委点评一下哈尔的浴室吧?】 【《明知故问》】 【嗯?什么浴室?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哈尔有个恶心的像厕所一样的浴室了?】 【就是就是,什么墙壁上像长了杂菌一样五颜六色之类的场景我完全没见过。我老公的浴室一定是又干净又富丽堂皇的啊】 【对的呢,我倒是希望苏菲别打扫哈尔的厕所···阿布,浴室了。让我先去收拾一下吧】 【《欲盖弥彰》】 【《自说自话》】 【《勉强挽尊》】 【《我不知道》】 在试图死鸭子嘴硬半响无果后。 弹幕爆炸了。 【啊啊啊啊!!!!!(阴暗的爬行)(尖叫) (爬行)(扭动)(分裂)(阴暗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 【那到底是什么啊!我杂菌污染的培养皿都没那么恶心啊!】 【又乱又脏墙壁上全是痕迹,看苏菲的表情那个马桶似乎还没刷·····这tm是要有多逆天才能做出来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 【没错,我知道的,那一定是马鲁克干的!他和厕所离的那么近!】 【我也觉得,一定是他暗恋苏菲,所以故意在苏菲面前抹黑哈尔的形象!】 【我觉得不对,应该是米蛤油干的,因为苏昼没让苏菲做火之恶魔妇人,他们心存不满】 【我觉得是牢大干的,因为移动城堡飞的很高但没坠机,他嫉妒了】 【···】 此刻。 弹幕量达到了开播以来的巅峰! 几乎是每个观众都在拼命吐槽——因为哈尔的浴室实在是太生草了! 一想到这么帅气地哈尔,可能刚从那脏兮兮的洗澡水里泡出来的。 他们就浑身难受! 这······ 究竟是什么呀! 【说实话,这样的哈尔反而倒是符合我们一开始的预期了···】 众人一怔。 还真是。 一开始,看到脏兮兮的怪物城堡,大家想到的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恶心男巫师。 和这种邋遢到极致的浴室非常搭,但是··· 苏昼先让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帅气地哈尔啊! 以直播间为中心,哈尔邋遢浴室的图片与切片视频飞速传播。 瞬间。 各大平台的热榜第一,都被同一个标题攻占。 【哈尔塌房】 全网也是热议高起。 【这辈子没想到,我的纸片人老公也能塌房···】 【看来洛天依吸叶子应该不是个笑话】 【真有意思,二次元还能塌房?我高低要去看看】 一如既往的流量反哺,导演组快笑咧了嘴。 这波大流量! 额滴,都是额滴! 与此同时。 导演看着节目组高涨的热度,情绪很复杂。 高兴吗? 很高兴。 但是,他也算是个哈尔的迷弟来着··· 看着壁纸‘空中漫步’中帅气的哈尔,导演默默画了个十字。 阿弥陀佛。 哈尔原谅我们。 苏昼就是当代掌管热度的大祭司。 权当献祭一个笔下的人物,能换来一大波热度··· 与此同时,直播间。 在一轮‘情绪发泄’后,众人毋庸置疑将目光转移回这段剧情本身。 男神哈尔,为什么会有如此肮脏的浴室? 这算ooc吗? 苏昼,又为什么要如此设计呢? 网友们的好奇心空前高涨,仿佛身上有蚂蚁在爬! 最终,深思熟虑之后。 刘老缓缓开口。 “这个设计,想必是为了丰富哈尔的形象。” “同时。” “为之后烘托战争的残酷,做铺垫。” ---- 兄弟们,我的 起晚了。 白天三更(磕头) orz 第100章 温柔的哈尔,要直面战争? “刘老,辛苦了。” 刘何平的耳麦中传来导演的声音。 “苏昼老师的剧情发展向来不同寻常,别出心裁。” “但是苏昼老师现在名义上还是‘特邀选手’,而推测选手的作品情节发展,分析其中的匠心是我们节目的特色——也为了节目能维持一个话题度嘛。” “所以,就劳烦您和几位评委费点心思了。” 导演轻咳一声。 “这件事其他两位评委我也会告知的。” “您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把最有把握的部分说出来就好。” 刘老无奈叹气,对着镜头缓缓点头。 ‘预测选手的情节发展’‘解析其内核’ 这本就是评委的工作,在一开始签合同时就明确说好了。 苏昼这种‘怪胎’,属于是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刘何平目光微动,思索半晌后。 他郑重道。 “这个设计,想必是为了丰富哈尔的形象。” “同时。” “为之后烘托战争的残酷,做铺垫。” 刘老目光微动,还是先给自己叠了个甲。 “说到这里,大家肯定会说‘这个刘何平,又把故事往战争上扯!’” “但是,我们的这次作品的主题就是‘爱与战争’。” “我们要分析人物的感情线,当然也要考虑作为大背景的战争。” 接着,刘老回归正题。 “战争的主线已经初现端倪。” “现在,剧情还停留在家庭大扫除这种温馨的情节。” “但是。” “国王送来的‘征兵函’,港口出征的舰队,都是战争到来的序幕。” “前面我们也提到过,苏昼有意刻画小镇的和平、居民的狂热都是为了和后面战争来临时的画面做对比,突出战争的残酷。” “那么,我想这里展现哈尔邋遢的一面,也是为了之后战争剧情服务。” 说着,刘老将剧情画面回溯,屏幕上出现哈尔邋遢的浴室。 “这出浴室初见时,大家只会感到脏混乱——当然,看墙面上的颜料还会有些艺术感。” “但是,我们仔细去考究其中细节。” “马桶边上摆着书籍,方便看;浴池边放着零食,方便泡澡时吃。” “这完全就是一个大男孩由着性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哈尔外表看起来是个光鲜帅气的男巫师,实则内心只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这种反差,如果与战争剧情结合····” 刘老眼中闪过精芒。 “一个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大男孩,勇敢的参与残酷的战争。” “在厮杀与毁灭中,他明白了战争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最后,哈尔与苏菲两人齐心协力,终止战争。” “我想,这样的剧情不仅富有冲击力,也能完美切合题目。” 刘老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因为··· 好有道理! 【心怀善良的大男孩,在厮杀中内心变得坚硬冰冷,却也懂得了生命的珍贵,最终毅然踏上终止战争的道路···】 【嘶——这种发展,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已经有画面了】 【已经开始心疼了】 【已经开始大喊苏昼老贼为什么要迫害我家老公了!】 【发现我老公还有邋遢的一面,恶心劲过去之后,反而觉得他形象更立体了】 【越来越喜欢了!】 【所以感觉刘老说的很有道理唉!让善良的男孩直面战争,美好的心灵在鲜血洗礼下麻木——太有破碎感了!】 【呜呜呜,不要这么发展口牙!】 这次,就连导演都不由点头。 虽然这个演播厅有某种名为‘预测剧情必被打脸’的奇怪诅咒。 但是,刘老这波猜测真的没问题。 是根据哈尔形象,已有铺垫推导出的必然结果。 怎么可能有问题! 弹幕观众也基本是这种看法。 李·斯坦与刘何平交谈着‘战争’主线的更多细节。 而余化则面露思索。 奇怪··· 苏菲的腰感觉变直了? 她,好像比一开始年轻了?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噗呲——” 烟囱中排出白雾,巨大的钢铁造物卧在湖边。 很有松弛感。 “吱呀——” 木门被推开。 苏菲与马鲁克合力抬着一箩筐衣服,踩到软绵的草丝上。 至于稻草人在,蹦蹦跳跳的围在他们身边。 飘动的手套,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垂着,而是很有力道的上下煽动。 倒不如说,他整个“人”都变得灵动起来。 甚至于··· 他还能晾衣服。 “嗤啦———” “哒哒哒!” 稻草人手臂上系着晾衣绳,他兴奋地向原处冲去。 一片排湿漉漉的衣服,像是风筝般,在草地上铺展开来。 “菜头!你拉的太近啦!” 绳子另一端。 马鲁克小腿用力蹬地,才勉强能定住身形。 苏菲婆婆不断挂着衣服,脸上满是笑意。 不多时,衣服晾好了。 稻草人高高站在城堡头顶,身上拴着晾衣绳。 两道挂满干净衣服的晾衣绳从草地延伸到城堡头顶,清风吹拂下微微摆动,看起来颇类似旗舰出港时,身上缠着的礼带。 但这副‘旗帜’的颜色更加柔和,与肮脏冰冷的钢铁城堡形成绝大反差。 就像凶恶大汉也有自己珍藏的小布偶。 反差、有趣、温柔。 “嘿···” 马鲁克与苏菲合力,将一张小桌抬到湖边。 苏菲坐在桌边,帽檐下是满意的微笑。 在干净发亮的碗碟中摆上火腿面包,再精心酌上红茶。 这才叫早餐。 马鲁克也搬着凳子过来,回头看眼稻草人。 “他好像很喜欢晒衣服。” “托他的福,衣服很快就会干。” 马鲁克拿起面包大咬一口。 苏菲婆婆则是捧起碗,不紧不慢地斟着茶。 清澈的湖水在岸边的沙石间轻微起伏,发出‘刷刷’与‘哗啦’的声音。 从盖雪的山顶滚落凉风,呼啸着掠过树林稍间,滚过映衬着蓝天的湖面。 最终,冰凉的气息与凌厉的势头都消失不见。 柔和地吹动苏菲的鬓角。 苏菲静静捧着碗,浑浊的双眼逐渐澄澈、面上的皱纹都消失几分。 好像,在这与世隔绝的‘仙境’中。 她也变年轻了。 (还有两更) 第101章 年轻の婆婆——诅咒究竟为何! 这一幕,将所有观众都打动了。 【好宁静啊】 【感觉我尸体上的怨气都淡了好多呢】 【湖边,做完的家务,喝茶,古灵精怪的孩子和精怪稻草人——这日子简直太棒啦!】 【苏菲,带我一个!】 【如果是苏菲的话,我在湖边喝茶也可以!】 【那位尿黄把楼上的嗞醒】 【苏菲婆婆好美···】 【这种恬静的感觉——我想我奶奶了,呜呜呜】 【兄弟们说真的,你们不觉得苏菲婆婆好像变年轻了吗?】 【皱纹好像少了点···也没啥了吧】 【咦,不对啊,为什么皱纹会少?】 评委席上,余化老师目光微动。 从苏菲婆婆爬山找住处那一段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苏菲,似乎一直在变年轻! 而这里,弹幕没看错。 苏菲婆婆变年轻的尤为明显! 余化开口提醒。 “大家可以注意一下苏菲的样貌。” “我没猜错的话···” “苏菲的外貌要变化了。” 弹幕一惊,还没来得及发问。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变化。 ······ 和煦的风拂过湖面。 苏菲与马鲁克喝茶吃早餐。 而稻草人倒像是个不安分的孩子。 一会不见又又窜到了河边,好奇地向河里张望。 马鲁克好奇道。 “菜头大概也是恶魔一族吧,你看卡西法对它一点也不生气。” 苏菲回过头,笑盈盈道。 “嗯,也许是死神呢。” 明亮的眸子多了几分褐色,变得如同玻璃珠般澄澈。 暮气?老人味? 没有,完全没有。 这一刻,仿佛少女苏菲与苏菲婆婆的身形重叠。 苏菲平静地捧着茶碗,宛如品味下午茶的贵妇人。 优雅,安宁。 苏菲遥望广阔的湖面。 “不过,能来到这种地方···” 她没说下去,只是眺望着湖面。 湖面极远处,原本绵软的云层堆积后,变作压抑的浓黑,重重压在湖面上。 而此时镜头从左向右移动。 左侧的湖面满是乌云,但随着镜头移动,湖面上的场景也在悄然变化,很快有光柱戳穿乌云,倾泻于水面之上。 一道、两道、三道··· 镜头摇到最右侧,云层彻底散去。 露出乌云背后的苍翠的森林与洁白的雪山。 在这美好的景致中,时间仿佛都不愿离开。 也只有太阳,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与旭日的太阳,才能毫不在意的走下山去。 留给星之湖一派温黄残照。 风吹走云层,也吹动晾晒的衣物,和稻草人的衣摆。 湖水流过山谷,也冲刷河砾,在苏菲脚下起起伏伏。 早餐桌早被马鲁克收走。 只有苏菲婆婆一人,坐在椅子上,面向湖面出神。 浅黄的夕阳落在她身上,金沙般填满衣服的每处缝隙。 这时。 马鲁克走过来,歪头道。 “苏菲,所有的衣服都收好了哦。” 苏菲偏过头。 “哦,谢谢,我们得回去了吧。” 她又看向夕阳下的湖面。 喃喃自语。 “真不敢相信,第一次感觉到心灵这么平静。” 声音温柔和清亮,完全没有老人那种器官老化后的嘶哑。 苏菲,好像真的变年轻了。 最终,夕阳下。 马鲁克搬着椅子,苏菲披着红披肩。 两人一道向移动城堡走去。 ······ 画面停滞。 星落湖的美景固然让人‘尸体暖暖的’。 但是,大家的注意力显然在另一件事上—— 苏菲,真的变年轻了! 众人瞠目结舌。 【见鬼了···】 【腰也直了,声音也清亮了,皱纹少了,眼睛都变好看了——这绝对是变年轻了!】 【我早就说苏菲皱纹少了!之前那个说‘是因为景致比较远,就没画太多皱纹’的,出来挨打!】 【可恶,是什么时候变年轻的,马萨卡,是月读?啊啊啊——】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快请潦草小狗老鼠出山!他不是发现了苏菲年轻嘛?!】 【赞同!但是楼上的,你打错字了】 评委席上,就连刘何平与李·斯坦都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 一个满脑子都是深挖‘爱’与‘战争’的主线。 一个紧仅关注背景中出现的战争元素,以及其中暗喻。 至于苏菲身上的诅咒? 真没注意吧! 于是,压力来到了潦草小狗老师身上。 余化伸手在操控器上操作,切换屏幕上的画面。 “苏菲婆婆在变年轻这事,其实早有端倪。” “我大致把她分作三个阶段。” 夜晚的裁缝店,苏菲婆婆无助地照着镜子。 “最一开始刚变身的时候,苏菲婆婆完全是八十岁老人的模样。” “背很驼,身子骨很差,稍微走动关节就受不了。” “但是,很快到之后爬山时,苏菲的身体就已经变的很不同了。” 画面再度切换。 山坡上,苏菲婆婆倒拔稻草人。 “一个老婆婆,爬了许久山路,最终只是骨头关节发出‘咔嚓’声,背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佝偻。” “潜移默化中,苏菲已经变年轻,只不过是我=我们看不出来就是了。” “这种‘六十’岁老太太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苏菲进城堡。” “最终,到这次苏菲发火,情况才有所变化。” 说着,屏幕上两幅图画对比鲜明。 一张,是苏菲婆婆站在炉边,给哈尔递鸡蛋。 另一张,则是在被荒野女巫利用,导致哈尔受伤后,苏菲愤怒的捶桌子起立。 这两张画面,苏菲的体态对比尤为鲜明。 明显能看到,苏菲在发火后,身体明显挺拔了。 余化缓缓道。 “从这里开始,苏菲的外貌就在飞速变年轻,一直到河边早餐时,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种种变化累积起来,我们才能注意到苏菲变‘年轻’了。” 余化摆出的事实,让众人大为震惊。 竟然有这么多细节,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过! 【好细!巨细!】 【余化老师,你和苏昼真是细细联手了!】 【真的是在一点点变年轻!我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所以说,苏菲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会变年轻啊!】 余化目光微动。 “这一切变化的原因,无疑是诅咒的解除。” (还有一更) 第102章 特别的礼物哦~ “这里,我们就要绕回到最一开始的话题了。” “荒野女巫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余化接着道。 “本来我们以为,荒野女巫的诅咒只有两个特性。” “一是不可被说出,二是将苏菲变老。” “现在看来,我们错了。” “随着苏菲的行动,一定有某种东西在改变,导致她外貌发生变化。” 余化话头一顿。 众人眼巴巴看着他。 所以是啥? 你快说啊! 余化心中则是暗暗叫苦。 我也不拿不准啊! 随便下结论,那不是自找打脸···· “余化老师···” 耳麦中,导演的声音幽幽传来。 余化老师面露无奈。 那他还能怎么办? 想到啥说啥呗。 余化缓缓开口。 “这里,我们可以从剧情上来看。” “苏菲变年轻的同时,也是她从人类世界逐步走入魔法世界。” “她见识到了很多稀奇古怪地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像个‘机灵古怪’的少女。” “所以···” “可能是苏菲心态越年轻,她的外貌越年轻?”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总感觉哪里不对? 【那···苏菲发火的时候也变年轻了啊,发火和年轻有什么关系吗?】 【后面在湖边上也是明显变年轻了,但是和心态年轻也没什么关系吧?】 【感觉站不太住脚唉】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来回拉扯讨论始终没有结果。 所以,他们将目光移向屏幕。 期望能从接下来的剧情得到答案。 但是····· 苏昼咧? 众人下意识看时间。 这也才十二点啊?不是晚上九点啊? 这时,马范舒接到指示。 “苏昼老师暂时休息一下,咱们先来看其他选手的作品吧。” 弹幕有些失望,但也勉强接受。 国宴菜吃多了,总要吃点路边摊换换口味嘛。 另一边。 原本,苏昼看着自己的画稿,也是心生骄傲。 《哈尔》的画面比《千寻》精细上很多,再加上大量使用了3d技术。 制作工程可谓巨大! 要不是能通过技术手段,读取脑中的画面,将其呈现出来。 他指定是要肝爆表了。 (跟有些哥们解释一下) (这里设定上,是通过原画大抵,加之读取作者脑中画面,百分百复制重现剧情画面,对别的选手是ai绘画,但是对苏昼就是纯工具,叫它ai绘画只是方便大家理解) (球球了,别再拿老爷子不喜欢ai绘画说事了,这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球评价,不玻璃心,不好的评论我会删(手搓狗头)) 现在的原画。 要不是开始比赛前,去进修了三个周,指定是画不出来! 苏昼喃喃自语。 “但是,如果接下来要画新海诚那种变态画风,还是很困难啊···” 新海诚那种精美到变态的风格,已经不是突击的问题。 是工作量太他喵的大了。 大到离谱! 他摇摇头,决定继续作画。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是洛鱼。 “苏昼!《千与千寻》舞台剧编好了!” 姑娘激动的大音量,吓了苏昼一跳。 他不由失笑。 这家伙,怎么听起来比我都兴奋。 “我知道了,你别激动···” “这是宝东那边经过修改后定下的终稿,说给你看过没意见的话,他们就要抓紧排剧目了。” 苏昼一怔,接着点头应下。 “没问题。” 舞台剧的创作他只是略知一二。 但是,透过台本看其中是否偏离了老爷子想表达的内核。 苏昼觉得他还是可以替老爷子监督一二的——这也算是‘舍我其谁’了。 “行,那晚上你结束录制后,我把台本给你送过去!” “啊?发我份电子版就好···” “不。” 洛鱼的语气有些神秘。 “为了感谢苏昼老师的巨大帮助,我···我们洛氏集团准备了一份大礼哦。” 苏昼有些懵。 “我们签过合同,这是互惠互利的商业合作···” “苏昼。” 洛鱼语气重了几分,不由分说地打断。 “我们算朋友吧?” “当然,但是···” “那么,就把这当成朋友间的谢礼吧。” “好好期待哦~” (正经礼物,真的很正经,对后续剧情发展也有作用。包不是毒点和虾头环节的) (信我o(* ̄▽ ̄*)ブ) 电话挂断,只留苏昼独自沉默。 这礼物··· 应该正经吧? 苏昼摇摇头,将形形色色的杂念赶出脑袋。 坚毅的拿起画笔。 女人果然会影响我拔笔帽的速度。 不管了,开画! 另一边的评委席直播间。 观众和评委们,把其他选手的作品基本都看了一圈。 嗯··· 对不起,之前说《哈尔》的玛丽苏有些偏题且老套什么的,是我太大声了。 其他选手连玛丽苏都写不好啊! 是在写狗血啊! 就比如说这个《野战》。 大致剧情发生在一个架空世界中。 山村中的男主女主是青梅竹马,结婚前夕,男主为了保家卫国,毅然决然参军。 然后是大篇幅的男主失踪,女主和地主家少爷、药铺公子、猎户帅哥···等一众男人拉扯纠结。 最终还是为了男主‘守身如玉’。 到最新情节,好不容易熬到战势暂缓,男主归乡。 结果。 男主挽着一个男战友回来了? 说什么··· 经历过生死才是真爱? 啊? 啊?! 弹幕纷纷暴毙。 【《我不是药神》】 【《我真是神农》】 【我本来以为,路边小摊也别有风味,但是他竟然用的是他*地沟油!】 抛开这位炸裂的《野战》哥,其他选手表现只能够说平平无奇。 要么是着重描写‘战争’这个大背景,‘爱’写的过于公式化。 要么是处理不好两者关系,最终写的乱成一锅粥。 观众伤痕累累,就连评委都面露难色。 没办法,在苏昼那里吃的太好了··· “接下来,最后一位是刘楚汐选手,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听到这里,众人才稍微回神。 若说众选手中,苏昼是当之无愧的王者,那么刘楚汐就是稳坐第二。 她的画风还是可以冲一波的! 画面切换,标题浮现。 《你与我最后的战场,抑或是世界起始的圣战》 第103章 哈尔——真变大鸟了口牙! 李·斯坦也露出期待。 听说这是刘的孙女?画工也很不错? 那他可要好好期待了。 画面流动。 ‘这是个科技与魔法的世界。 掌握发达科技的‘帝国’与操控魔法的‘涅比利斯皇厅’针锋相对了数百年!’ 【哦哦哦——好宏大的背景叙事!】 【魔法与科技的对撞!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一定看到激光枪和魔法棒相互突突突吧!】 ‘而男女主正是分数不同阵营,立场上针锋相对的双方。 女主。 皇厅最强战力之一,皇室二公主,冰祸魔女! 男主。 帝国史上最年轻的顶级战力,两柄魔剑的拥有者,圣剑士!’ 【等等,什么玩意?圣剑士?】 【不是他*科技方吗?为什么来圣剑了?!】 【感觉不对,神农们,我先跑为敬!】 ‘直到有一天,两人在战场上相遇了···’ 【算了,不要在意,势力啥的不就是个载体嘛,我们看故事就好····】 【肯定是那种,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禁忌之爱吧!】 【分属不同阵营,却堕入爱河!最终合力平息战争——这种剧情也可以!】 ‘两人见面出手就是杀招’ ‘代表各自势力年轻一代顶级战力的两人,自然不可能留手!’ ‘寒冰覆盖千里!圣剑迸射光芒!’ ‘这一战,打到昏天暗地!’ 【这个大场面,好精美!】 【这个男女主画的也好美!魔法特效也好棒!】 【宏大精细的战斗场面,不是楚汐姐姐的舒适区,是她的统治区!】 【我已经开始期待,两人的情感要怎么发展了!】 ‘冰祸魔女踏在冰晶之上,高傲的俯视男主’ ‘两人间的气氛针锋相对,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态势!’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致时···’ ‘女主脚下冰晶裂开一小截,她不小心栽下去,还跌到了男主怀里’ 【?】 ‘女主脸红了,男主心跳快了’ 【??】 ‘女主娇羞地乱扑腾,慌忙躲开放下一句狠话就骑坐骑跑路了’ ‘男主也没有试图留下对方’ 【???】 弹幕鸦雀无声。 【为了剧情发展,可能要小小牺牲一下逻辑性?】 【是的呢,毕竟刚才还有男女主交换理想的剧情呢,他们都想要创造和平的世界啊!】 【所以后面,想必也是男女主在战场的厮杀中加深羁绊,最终决定齐心协力阻止战争吧!】 【啊啊啊,命运偏爱用苦难考验鸳鸯——这种剧情我最喜欢了!】 【来吧!我要吃那种,‘明明是相爱的两人,却因为立场不同,把刀子狠狠推进对方心窝子里’的刀子!】 【期待!】 然后,画面再度流动, ‘此次任务后···’ ‘男女主恰好同时去了同一座中立城市看同一场歌剧,又恰好坐了前后排’ 【···】 ‘男女主连忙分开,又分别恰好在去同一家餐厅,点同一种面条,去了同一个花园’ 【···】 ‘男女主之间的羁绊愈发深厚了呢’ 【···】 剧情持续推进,但是网友们已经无心去看了。 【死刑,立即执行】 【支持】 【1111】 【这是什么啊!】 评委席上,刘老脸快黑成锅底。 李·斯坦眨了眨眼,露出些许失望。 和想象中差距不小啊。 接着他又笑呵呵道。 “画面很精美嘛,剧情发展很流畅也是大部分观众群体喜欢看的,商业化做的很好嘛。” 李·斯坦的评价很中肯。 从剧情发展来看,《圣战》有那么亿点点典。 典,也就意味着剧情流畅。 在画风精美程度和剧情安排上,都十分符合观众喜好。 情绪起伏做的也不错,核心更是围绕着‘爱和战争’来讲的。 不偏题,爽,好看。 他自己的超英动漫,就是主要围绕这一核心去展开。 虽然没有什么深度,也比那些文青不文青,商业不商业的四不像选手好多了。 平心而论。 这是一部不错的动画电影,目标群体很明确,也很商业。 唯一的缺点··· 嗯。 口碑可能不太好。 刘老深吸一口气。 “我们当然要接受多元的动画电影存在,《圣战》这类商业电影自然也有它的受众。” “只是,缺乏对主题的深挖,我可能给的分数就会偏低一些。” 【咳,当说不说,女主雀氏big···】 【我是土狗,我就爱看这个】 【一想到楚汐老婆那么小一只,能画出来这么大的东西,我就更兴奋了!】 【重点是画面真的很精美唉!】 【你们说,要是苏昼和刘楚汐能强强联手就好了】 【对的!苏昼负责猛猛推剧情,画草图;刘楚汐负责猛猛上色!】 【要是这样,我都不敢想我能有多开朗】 众人交流打趣着,部分喜欢看这种情节的观众选择留在直播间。 别说典不典,就说好不好看吧! 至此,其他选手的剧情都看完了。 开胃小菜结束,就该上正餐了。 导播懂事地切换镜头。 苏昼勤奋伏案作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就知道苏昼不会‘偷懒’太久!】 【真好啊】 【自律男人最帅气】 【最喜欢的一集】 与此同时,苏昼画板上的画面也有了轮廓。 观众们看到了哈尔帅气的面庞居于画纸中央。 【哈尔!斯哈斯哈】 【我老公终于又出场了!】 【这是在天上飞吧?嘿嘿嘿,喜欢!】 画面逐渐成形。 一只人面的大鸟出现在画面中··· 等等,不对! 看着画板上的人首鸟,观众瞳孔地震。 哈尔。 真的变成大鸟了口牙! 第104章 火海 众人还来不及震惊,苏昼就已经完成作画。 屏幕上,画面开始流动。 ····· 漆黑,如墨般的漆黑。 整个世界中,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压抑的黑暗。 下一刻。 “轰!” 粘稠的火光在地面炸开。 一团又一团,像是地壳开裂喷射出的岩浆,彼此间还有火线相连。 再一看,又像被撕碎的太阳残片,坠落在地面,迸射苦痛的炽热温度。 这条火团连成的‘长路’仿佛无无穷无尽,将整个黑暗世界都贯穿。 而在黑暗与火光交替主导的天际,一只体态流畅的大鸟自远处飞来。 漆黑的羽翼,流畅的身形,让它看起来分外俊秀。 在靠近几分后,会骇然发现,这只大鸟竟然长着人头—— 哈尔! 金发与淡绿的耳坠一道,在狂风中飞舞。 即使是变作大鸟模样,哈尔依然英俊潇洒。 只是眉眼间少了从容,多了几分凝重。 哈尔飞速划过天空。 到火光上空,他收敛羽翼,急速向下坠落。 接近后,地面火团的情形愈发明了。 不是什么岩浆,更不是太阳的碎片—— 那是撕裂的房屋,是缭乱的后院,是倾倒的树木,是四散哀嚎的人群。 是燃烧不息的城镇! 是以生命为薪柴的战争之火!! 将黑暗世界点亮的,是更黑暗的战争。 哈尔俊秀的面庞被火光照亮,更加立体,也更加深邃。 忽然。 “轰轰轰——” 哈尔猛地抬眼。 密集的战斗机队列,在天空中游荡。 产卵般,不要钱地向下投放炸弹。 向满是居民的城镇,投放炸弹。 “轰轰轰——” 接触到地面的一瞬,炸弹迅速汲取生命的养分。 孵化,胀大,成熟! 不过是一瞬,无数朵猩红血莲便在地面开做一排。 轰鸣的爆炸声、飞溅的火光。 恐怖而狰狞的武器,轻易就抹去了一个城镇存在过的痕迹。 而这,不过是战争的小小缩影。 形状各异的飞艇与战斗机在空中碰撞,爆炸。 能看出,天空中有两方势力对垒—— 当然,是一样的丑陋。 飞行器的残骸拖曳着火焰,从空中下坠。 哈尔则灵活地翻飞其中,洞察局势。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艘浮空艇,当即打开发射器。 “噗噗噗——” 不是导弹。 是‘怪物’。 一只只小恶魔状的生物被吐出,迅速在空中张开羽翼。 翼龙般的膜翅,蛙蹼般的爪子。 修长的四肢枯瘦而怪异。 满是尖刺的大嘴,嘴角一直快裂到脖颈处。 更滑稽的是。 它们还戴着棱形眼罩以及一顶圆礼帽。 “斯哈——” 它们成群结队,嘶吼着向哈尔扑去。 哈尔见此也不缠斗,迅速拉高身形。 满是阴云的天空,似乎是为了迎接哈尔的到来,特意打开一处圆洞, 洞口外是晴蓝的天空,在哈尔飞入后迅速关闭。 只留下无头苍蝇般的恶魔。 ······ 弹幕有些懵逼。 剧情的上一秒,还是星落湖边,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合家欢。 怎么下一秒就到战场了! 【这···猝不及防!】 【我承认我见到了我老公,我很开心,但是忽然就上占城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原来哈尔当时从黑色的门出去,是去战场了】 【本来就在家里受了一肚子气,还不能表示出来,接着又要上战场——呜呜呜,我的哈尔!你好辛苦!】 【不过,哈尔战斗形态好帅啊(流口水)】 【这不是变成大鸟了,这看起来是穿了羽毛飞行衣!】 【斯哈斯哈,我知道的,我老公想跟我玩点有情趣的,嘿嘿嘿~~】 【虾头籹蒸鹅心!】 【我就知道苏昼这小子不会食言,该给的都会给到位的!】 【齐了,这波要素都齐全了!】 弹幕对着哈尔帅气的身姿流了阵口水,接着发现不对。 【这,真就是进战争主线了!】 【刘老他没毛病!】 【这种描绘战争的手法好艺术,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这是在打仗】 【但是,战况很惨烈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方才,只着重描绘了其中一个城镇在战火中被撕碎的情景。 炸弹轻轻落下,一个小镇的痕迹就被抹除了。 而像这样陷入战火的小镇,在画面中已经连成一条线····· 数不胜数。 《哈尔》用最瑰丽的画笔,画出了最残酷的一幕。 如此直观残酷却又不失美感的一幕,着实狠狠嵌入许多人内心深处。 【战争···】 【唉】 【当思今日和平来之不易】 弹幕沉重片刻,很快又将话题转向轻松的讨论。 【兄弟萌,你们说那些飞行怪物是什么?】 【不知道唉,看起来好丑】 【应该是什么魔法生物?】 【我觉得也是】 【注意!他们戴着的帽子和眼罩,就跟荒野女巫的黑泥人一模一样!】 【啊?】 【楼上这么说就夸张了,只是有点像罢了,但是这种帽子不应该是人戴的嘛?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再看看,我总感觉马上就要有答案了!】 ······ 滨海小镇(港町),天空已是蒙蒙亮。 微弱的清光通过窗户,落入‘伟大的魔法师——詹金斯’的家中。 “叮铃。” 门口铃铛响动,四色转盘指到黑色一侧。 房门打开,又迅速关闭。 好似有无形的人快速挤了进来。 浓重的黑色只在窗边出现一瞬,便又迅速消失。 “哒,哒——” 沉重的脚步响起,身形疲惫的哈尔显露身形,依然是鸟身人首的状态。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炉子边。 “吱呀——” 大鸟一头栽到木椅上——正是苏菲婆婆初至时坐的那一把。 他沉重的长叹一口气,懒散地将脚搭在炉边。 一双锋利的大鸟爪交叠着,直接怼到了卡西法脸上。 炉子里,小火默默注视着哈尔。 “好臭。” 哈尔甚至懒得抬眼皮子。 “是生物和铁烧焦的味道···” 哈尔闭目仰靠在椅子上,忽然他一皱眉。 “唔!哼——” 哈尔主动发力,漆黑的鸟羽退散回哈尔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发盛装的男人,再度出现。 只是神情不再从容自信,空留疲惫。 只是装扮不再整洁华丽,只剩狼狈。 哈尔长舒了一口气。 卡西法咔吧俩下眼。 “飞太久到时候变不回来哦。” 说完,发现身下木柴将尽。 火焰凝成的两个小手抓向一旁。 成堆的木柴正好放在卡西法触手可及的位置。 它将木柴塞到身底下,开心的抱住。 卡西法得意地炫耀。 “厉害吧?是苏菲放的哦!” 哈尔没接话,缓过来些力气后坐直身子。 解开脏兮兮的披风,哈尔平静乃至于冷漠地陈述。 “残酷的战争。” “从南海到北边的国境···” 哈尔睁开眼,瞳孔倒映着卡西法的火焰。 “一片火海。” 他的眸子依然是蓝色,却少了白天时那玻璃珠般的透亮,反而多了几分浑浊。 就像是被战争蒙上了些许阴霾。 第105章 奇迹与灾厄等价 听到‘火’,卡西法眯起眼。 小火脸上满是厌恶,甚至于流露敌意。 “我讨厌火药的火,他们根本不懂礼貌!” 哈尔微微前倾。 “我被同行袭击了。” 卡西法一愣。 “是荒野女巫吗?” “不。” 沾染灰尘的侧脸依然英俊,锐气的自信划破疲惫在嘴角浮现。 “是变成怪物的次等货色。” 卡西法也不屑撇嘴。 “他们到时候会哭得很惨——他们变不回人类的!” 哈尔眼帘微垂。 “他们不会在意的,连哭泣都忘记了的家伙······” 卡西法忽然想起什么。 “哈尔你不也有被国王征召嘛?” “是啊···” 哈尔微微沉默,不给卡西法继续发问的机会。 起身向楼梯方向走去,又吩咐道。 “送点热水到浴室来。” 被压榨的小火大声抱怨。 “又来了!” 哈尔没有理会。 经过苏菲打扫的屋子彻底大变样,甚至于让人怀疑:城堡原来的主人会不会在自己的家里迷路。 楼梯边,原本该是沙发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处绿色的帘子。 哈尔径直向帘子走去,将手搭在了上面。 ······ 画面停滞。 这一段剧情信息充盈,也为众人揭示了‘怪物’的来历—— 魔法师。 舍弃人类的形体,只为换来魔法力量的魔法师。 【原来那些怪物也是人嘛?】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为了魔法力量,变成这副样子······他们何必呢?】 【其实不止他们,应该说所有魔法师只要使用魔法就会变异!】 【没错,你们看哈尔施法就要变成大鸟;荒野女巫的形体也很臃肿,这都是施展魔法的代价吧!】 【使用魔法需要代价,参与战争会让人变丑陋——果然是苏昼的味道!】 恐怖的怪物竟然是人变的,这给了观众极大的冲击。 评委席上,评委们表情顺畅。 苏昼的作品,就是不一样! 看了之后,就像吃了国宴一样舒坦。 刚才那些都是什么啊! 刘老不住点头,赞叹道。 “这段战争画面表现力非常强!” “几乎是一瞬间,就能把人从星落湖边悠闲品茶的祥和氛围中拉出来,带入到紧凑的战争氛围下。” 刘老又矜持的露出几分笑容。 傲娇道。 “当然,从这一段开始,大家能感受气氛明显变化。” “而这,就是之前说过的转折点——也是战争主线的开端。” “从这里开始,哈尔与苏菲就要正式走上参与战争,了解战争,最终尝试解决战争的主线剧情了。” 刘老微微一笑。 “这一段里,帅气的哈尔大家肯定没看够。” “别担心。” “接下来,哈尔要直面战争,肯定还有更多金发青年的帅气表现。” 【吸溜——有点期待了】 【有点?狠狠期待!】 【青动大赛的观众是这样的。苏昼只需要猛猛画英俊的金发帅哥就好,而我们观众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苏昼能不能觉醒影分身啊!好想有一百个苏昼同时作画啊!!!】 李·斯坦接着说道。 “这段将战争表现得残酷而艺术。用高度凝练的画面,以及抽象的表现手法,将整个战线的惨烈‘美丽’地表现出来。” “这就很能展现作者的想象力,以及绘画功底。” 老爷子话头一顿,轻轻扶了扶蛤蟆眼镜。 他露出笑意。 “当然,我最欣赏的是苏昼对哈尔的刻画。” “化身为人首鹰身的哈尔不减帅气,在残酷的战争氛围下,依然不减帅气与潇洒。” “寥寥几笔,就将‘英雄’的潇洒强大,鲜明的镌刻在读者心中!” “这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老爷子发自内心的赞叹,也不由得暗自思索。 用他的视角来看。 哈尔帅气、强大、有故事、会魔法。 这完全就算是个超级英雄嘛! 而这样的超级英雄,苏昼用了很精炼的画面就能将其立体的刻画出来。 他自己都从中学到了不少! 这···真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吗! 李·斯坦老爷子暗自心惊,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等到节目结束,他一定要去找这小伙子好好聊聊! 两名评委将事情都说了差不多,只有某个二字评委皱眉不言。 马范舒当即出声询问。 “余化老师,您怎么看?” 余化摇摇头。 “剧情上,两位老师分析的很彻底了,我只有一点想不清楚。” “大家注意到放怪物战舰的配色了吗?” 众人一愣,回过头去查看。 马范舒看着大屏幕,努力辨认道。 “似乎是···黄色和粉色?” “没错,这种配色大家不熟悉吗?” 马范舒一怔。 “苏菲国家国旗的配色!” 余化老师饶有兴致道。 “没错,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这艘战舰正是苏菲国家阵营的。” “而这个阵营的战舰,特地用魔法师来攻击哈尔——他们之间有怎样的故事呢?” 马范舒迟疑道。 “会不会是误认成敌方势力了?” 余化毫不犹豫否定。 “不可能,从前面剧情来看,魔法师可不是个烂大街的职业。” “这可是需要身份地位不俗的官员,亲自上门征兵的存在。更别提魔法师施展一次魔法,就会变成怪物,不在能变回人形。” “这种珍贵的资源,怎么可能浪费在不明身份的魔法师身上呢?” 【好像有道理唉】 余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 “而且,还记得片头吗?” “从一开始,哈尔的移动城堡就在被军方通缉。” “由此可以推测,哈尔本身就与苏菲国家有过一些冲突。” 【坏了,小狗老师不说我都忘了哈尔还是个通缉犯来着】 【所以,其实那个战舰不是故意的不是不小心的,是故意不小心的?】 【有趣有趣···】 余化眼中再度闪过精光。 “不止如此!还有一点细节!” “那些怪物的眼罩,和荒野女巫黑泥人的眼罩基本一模一样。” “他们之间,肯定也有联系。” 【啊?】 【等等我看看···我透!还真是!】 【余·福尔摩斯·化!!!】 【拜托,你要改行去些侦探小说嘛?要不要这么厉害嘛!】 忽然,又有人发现了盲点。 【等等,使用魔法就会变成怪物,那哈尔···】 【卡西法说了‘飞太多’会‘变不回来的’】 【啊啊啊啊!不要啊!】 【鸟形态哈尔很帅,但是不能一直是鸟形态啊!】 【英俊的哈尔,也要变成那种怪物嘛?呜呜呜,不要啊!】 众人顿时有些慌张,心思被牢牢拴在哈尔身上。 众多谜团,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 剧情再度流动! ········ (本章说放不下了,就放到这里了) 好的,兄弟们 浅聊一下后面剧情大阶段的事情 这本书肯定是以写’动画电影‘为立身之本 这是基本盘,不会动摇 本质上其实就是主角在不同环境下抛出动画电影,给世界亿点点震撼 但是 如果说小说里面,电影剧情占七分,那么剩下的震惊反应解说能占三分 而这三分里面 一直在一个环境下,写电影内容就很容易让大家疲劳 所以就会安排少量的’现实剧情‘’人物‘来调节一下 同时。 最主要目的是,给主角换到不同的舞台,去放映作品 《哈尔》结束,就不在这地方玩了 什么‘全国青年大赛’? 不伺候噜! 会给大家换个口味 至于’女主‘的问题 这本书,绝对没有任何‘女主’那种情节,我也确实不会写 (想看这种建议去《只赚钱不谈情,职业舔狗》,卧槽这本是真好看!) 女性角色=女性工具人≠女主 (叠甲:同理可得,男性角色=男性角色≠???) 刘楚汐一开始定位就是个‘画面渲染’工具人\/助手——只是这种角色搞成男性就有亿点点‘撒野’的气息,俺不太能接受 她不会有什么戏份,就是增添点点合理性 大致就是宫崎骏爷爷和工作室那种状态 要有人画原画,也有人做后期嘛 总而言之。 小作者保准屁股不歪,会给大大们写大家想看的剧情 ps:后面剧情那一块觉得不好,大大们就在段评里面喷。 包光速滑跪,光速调整 (小声逼逼)所以球免费礼物,加追读——最近的数据很惨淡,呜呜呜 (一不小心打多了,省一更白天补上) (兄弟们少熬夜) 第106章 舰队大破(大破:简单理解就是快被打沉了) 哈尔轻轻拉开深绿色的帘幕。 窗帘背后,是原本那张红色沙发。 而在沙发上,是安眠的姑娘。 即使裹着被子也不减苗条的身段,柔顺的黑色发丝,以及。 宁静的睡颜。 姑娘头顶放着帽子,身边墙上挂着衣服。 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绻缩的睡姿看起来有些憋屈。 但是。 她很放松。 姣好的五官放松舒展,粗粗的眉毛也不再显眼。 小嘴微微张合,带动姑娘小小的身体起伏。 这是谁? 苏菲婆婆? 错! 是苏菲小姐! 躲入梦境的苏菲,就连女巫的诅咒也不能侵扰。 她原本的美丽,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哈尔轻轻的望着姑娘。 却丝毫不惊讶老婆婆变成了美少女。 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但是微微颤抖的瞳孔暴露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半响。 哈尔严实地拉上帘布。 能给苏菲一个好梦。 而他自己则是走入浴室。 “吱呀——” 扭动黄铜水龙头,热水倾泻而下。 “哗啦——” 热水呼啸着从锅炉涌过管道,自上而下冲入浴室中。 其带来的巨大声响,顿时让这个城堡都微微颤抖。 也瞬间惊醒了熟睡的人儿。 “嗯!” 苏菲猛地坐起。 深绿色的毯子瞬间滑落,露出苍老的面庞。 这周的皮肤,枯白的发丝,还有那臃肿的鹰钩鼻似乎都在说: 诅咒可还没解除呢。 苏菲婆婆没有心情管那么多。 伸手安抚着炸毛的头发,将它们束起。 又转头看向卡西法。 “是哈尔?” 小火正忙碌地烧柴,张大嘴将长块木头含进嘴中。 嚼嚼嚼。 同时含糊不清道。 “是啊,他总是放很多热水,嗷呜——” 苏菲婆婆一愣,抬头看向楼上。 浴室门缝中,不断渗出白色的水汽。 似乎有人在其中用力地清洗皮肤。 苏菲婆婆这才缓过神,回过头收拾装扮。 天已经亮了。 清洁妇·苏菲婆婆,今天也会兢兢业业! ····· 烧了。 cpu烧了。 观众们现在只想阿巴阿巴。 布什戈门。 苏菲婆婆怎么变回少女了? 啊? 变回来也好啊。 但是我们都要开香槟了,怎么又变回去了? 反复横跳? 玩呢! 【呃呃呃,抛开苏菲为什么能不断变化不谈···真好磕唉】 【嘿嘿嘿,老公半夜来偷偷看我,我还正好睡得很美丽,我好兴奋】 【楼上梦女蒸鹅心】 【但是你们看哈尔好像没什么表情啊!】 【呵呵,不懂了吧?仔细看!哈尔看到苏菲之后,明显的眉毛也舒展了,瞳孔还有很微小的颤抖!】 【这个strong哥!】 【不过,看到苏菲变回原来的模样,哈尔是一点不惊讶啊?】 【这点余化老师早就分析过了吧,哈尔这小子早就看出来苏菲婆婆是苏菲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随情绪表演~】 【总有种越来越好磕的感觉了,嘿嘿嘿】 观众不由自主地露出姨母笑。 这完全就是在外奋斗一天的丈夫,终于回家看着小娇妻得到心灵治愈的既视感嘛! 甜! 至于诅咒什么的··· 观众是这样的,评委和up主只要努力剖析剧情去各种地方深挖细节解读剧情就好了,但是我们观众需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当然,看着皱眉的评委,一时间大抵也不会有结果。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天已经大亮。 滨海小镇的街道上,也满是来往的行人。 “吱呀——” 伟大魔法师詹金斯住宅的木门缓缓打开。 苏菲婆婆拄着拐杖走出,胳膊上还挎着篮子。 ‘贤者’马鲁克紧随其后,踮脚带上门。 “我认为哈尔是绝对不会吃的!” 苏菲笑道。 “我愿意。” 路过的居民脱帽问好。 “早上好。” “早上好。” 苏菲婆婆立刻笑眯眯地回应。 似乎是经过大扫除与星落湖边地早餐,苏菲婆婆和这个家的关系更加密切。 移动城堡接纳了苏菲,苏菲也接纳了移动城堡。 她的心情松弛下来,脸上满是笑容。 “早晨的市场最棒了。” 苏菲期待地感叹,两人向着海边市场前进。 小镇街道色调温馨和睦。 只不过,不时有墙面上被撕碎的征兵海报,以及暮气沉沉的居民拖着一大箩筐食物。 让场景莫名显得几分诡异。 当然,这些与苏菲马鲁克没关系。 苏菲婆婆极目远眺。 “我这是第一次看到海···” 湛蓝的海面上,是扬着白布的帆船与盘旋的鸥鸟。 远处还有长满绿植的小岛,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绿的光芒。 苏菲婆婆的眸子熠熠生辉。 “好美喔,闪闪发亮的海面。” 镜头一转,切到滨海市场全景。 大小店铺沿港口条状排布,岸边还停着小帆船小渔船。? 这里永远有最新鲜的渔获与最新奇的货物。 当然。 也有来自远方的船只带来一手的新闻。 海鸥在港口上盘旋,人群熙熙攘攘。 或挑捡货物,或来往做买卖,或三两聚集商讨国家大事。 好一派平和的热闹景象。 在菜店前。 苏菲兴致勃勃,对着一箩筐番薯挑拣。 找大个的,圆润的,这样才好··· “我讨厌番薯。” ‘老贤者’马鲁克用粗厚的声线抗议。 苏菲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 “付钱。” “哼···” ‘老贤者’不情不愿地打开腰包,地上几枚银白的硬币。 然后费劲抱起那和他腰一般大的篮子,摇摇晃晃跟在苏菲后面—— 这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老年人在压榨另一个老年人! 苏菲又愉快地去另一边鱼铺挑捡渔获。 忽然,人群熙攘起来。 “舰队回来了!” “回来了!” “那个烟是什么?” “听说又大了一仗。” 苏菲疑惑地偏过头。 在远处,在海港的入口。 战列舰大半个船身都陷入水中,挣扎着游回港口。 浑身上下的炮筒每一处完好,满是炸药的黑烟与弹痕。 神气威猛的战列舰消失不见。 只有半具残躯,拖着冲天的黑烟。 狼狈逃回。 第107章 苏菲婆婆——恐惧而脆弱 【苏菲:这个,我要,付钱】 【苏菲:马鲁克?钱包!】 【懂不懂什么叫旧时代的移动支付啊】 【移动支付可真他*太搞笑了】 【坏噜,这波苏菲尊嘟成渣女噜!】 【懂不懂玛丽苏剧情的含金量啊!】 苏菲买菜的一幕,属实是把不少观众都笑晕了。 这也太搞笑了吧! 但是最后一幕剧情里面,之前浑身上下透露无敌气质的战舰··· 怎么沉了? 【这里,我就要点名批评一位大胆预测的三字国人评委了】 【是的呢,是谁呢?刘老你知道吗?】 【《指名道姓》】 【《阎王点卯》】 刘老怔怔坐在椅子上,嘴里奇怪地咕哝着。 “这不应该啊···” 这倒不是他嘴硬,是他真没想明白。 苏昼前面在哪里给了暗示吗? 为什么战舰会忽然大破? 刘何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两名评委。 斯坦老爷子眼中闪过精光。 果然! 这战舰是大败而归! 见众人都有些疑惑,他开口解释道。 “旗语。” “早在战舰出场时,苏昼就用旗子上的人旗语暗示过了。” (详见八十八章末尾,旗语的解释,此处不赘述) 李·斯坦一番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竟然还有这种细节! 旗子也能用来暗示结局嘛! 马范舒此时不解发问。 “虽然说有隐晦的暗示,但苏菲国家军事实力的强大做不了假吧?” 李·斯坦微微一笑。 “我们看到的,只是苏昼想让我们看到的、也是苏菲国家想让普通民众看到的。” 绕口令般的一番话,让众人有些懵。 老爷子笑着继续道。 “无论是战舰还是‘出征仪式’,他们本质上都只是把强大的一面展示给民众。” “这不能代表整体军事实力。” “‘宣传’中的强大,不代表真正的强大。” 马范舒代表观众继续发问。 “那么,为什么他们宣传军事实力的强大呢?” 老爷子微微一笑,悠悠道。 “很简单。” “征兵。” “征兵?” 马范舒一愣,皱着眉头回忆。 “在前面的场景中,确实出现过很多次征兵海报···” “而且他们的新旧程度不一。” 李·斯坦点头肯定。 “完全破烂的、边角褶皱的、崭新完好的···通过这细节可以肯定,苏菲国家至少经过了三轮征兵!” “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持久的多。” 听到斯坦老爷子的提示,余化微微蹙眉。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开口补充。 “还有一点,在城镇的背景里面,我们经常能看到一类人物的出现。” “他们大多看不见眼睛、胡子很长、神情动作冷漠僵硬——是失意人的模样。” 余化神色复杂。 “而这种角色,经常和狂热欢送军队出征的市民同场景出现。” “很容易被忽略,但是一旦你注意到,就会感受到巨大的不和谐与反差!” “这些人,或许就是之前战争的退役老兵或者说···” “是战争的受害者。” 刘老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目光复杂。 “苏菲国家在战争中处于劣势地位,苏昼从一开始就在铺垫了。” “劣势的战局,意味着要投入更多兵力才能扭转。” “所以,才需要‘宣传’,需要拉更多的人上战场。” “这场失败,早有铺垫。” 一场失败,像是引信。 将之前铺垫的条条伏笔一同引爆。 震撼众人,又不失逻辑。 此刻。 三名评委联手分析,终于将《哈尔》埋了许久的暗线剖析出来。 弹幕已然震惊地无以复加。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战舰的回归,让整个港口都躁动起来。 商贩、渔夫、妇人··· 所有人都涌向岸边,用灼热的视线遥望。 原本躁动的人群,在看到破败战舰的一瞬,陷入诡异的寂静。 气宇轩昂的战舰编队消失不见,只剩下半艘的破铜烂铁,在渔船的护航下驶入港口。 一靠岸,船员立马像下饺子一般从船上跳下。 “扑通!扑通!扑通!” 岸边是死一般的寂静,时不时有‘加油!’的呐喊。 但也很快被焦灼的沉默撕碎。 看到战舰的一瞬,苏菲婆婆身子颤抖。 肩膀耸起,向后退半步。 坚强如她,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害怕与恐惧。 马鲁克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战舰,甚至忘记掩盖声线。 “苏菲,我们到近一点的地方看!” “不要,我不喜欢看这些!” 毫不犹豫地拒绝。 苏菲紧紧盯着战舰,咬紧嘴唇。 她又转头看向马鲁克。 “回去吧···” 此刻,群众地情绪彻底被点燃。 有人来回跑动只为,挤的更前面一点看战舰。 有人沉默踟蹰,看着战舰满脸费解。 还有人不解甚至惊恐的交谈。 “最新式的军舰还能被打成这样···” 但是,在人群中。 一个‘高挑’的身影吸引了苏菲的注意。 红西服,高礼帽。 白色的衬衫,熟悉的面具。 以及那黑色胶质的躯体。 苏菲瞳孔一缩,猛地转过头。 心中思绪万千。 是荒野女巫的黑泥人! 他们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来追捕哈尔的吗?! 双手端在身侧,手腕下压,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模样 她低声道。 “马鲁克,有橡胶人(黑泥人)!” 马鲁克下意识要看。 苏菲忙呵斥。 “不要动!是荒野女巫的手下!” ‘老贤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摆好姿势。 也用眼角余光偷偷窥视。 好在,黑泥人没发现他们,很快就转身离开。 苏菲松了口气,又皱眉道。 “走了···那些妖怪别人都看不见嘛!” 两人注意力都放在妖怪身上,浑然没发现不知何时人群竟安静下来。 齐齐抬头仰望天空。 “嗖——”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天空。 炮弹破开水面。 不过百分之一秒的沉寂后。 “轰!轰!轰!” 炽热的火焰在湛蓝的水面炸裂,带起来一排十几米高水柱。 爆炸震得港口都一阵颤抖,众人顿时如惊弓之鸟纷纷逃窜。 “啊啊啊啊———” 也有胆大的还在原地张望,伸手指向天空。 “那边!” “看那边!” “是那家伙!是那家伙投放的!” 天空中,巨大的鱼形战舰滑动船桨。 纷飞的纸片宛如鱼卵,从战舰尾部飘飘落下。 在日照下闪闪发光。 马鲁克好奇地身子前倾,兜帽都滑落下来。 “苏菲,那是地方的飞行军舰!” 苏菲没有回应。 她咬紧嘴唇,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几乎蜷缩成一团。 呼吸急促到有几分窒息。 瞳孔剧烈颤抖,昭示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菲婆婆思绪混乱。 身体已经先于灵魂做出抉择。 跑! 离开这里! (小卡,剩一章大概率白天更) 第108章 典。急?乐! 飞艇划过小镇上空,酣畅淋漓地下了场‘雨’。 雨点随着风,飘入港口,也落满小镇的街道。 仔细瞧去,那分明是印刷好的宣传单。 隐约能看到上面印刷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八字胡男人,却看不清究竟写了什么。 看到不是炸弹投下,人群也不再慌乱逃跑,反而是停下来,主动伸手去够天上的传单。 就连马鲁克也好奇地踮脚尝试。 “苏菲,是传单···苏菲?” 马鲁克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被苏菲领着逆人流而行。 方才。 见到炸弹时苏菲都能稳在原地不动。 却在见到传单的一瞬,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苏菲婆婆撑着拐杖,弯腰大步挤开驻足的人群,动作幅度堪比在荒野追赶移动城堡时的模样。 随着跑动,苏菲的身子愈发佝偻,皱纹愈发深邃。 仿佛一瞬间她就变得苍老无比。 苏菲满眼惊慌,方向却坚定不移。 回城堡,回家! 天空中,宣传单还在飘飘洒洒的落下。 警察拎着警棍,在街道上来回吆喝。 “不许捡传单!” “那是敌方的传单!不许捡!” 大人们只是驻足仰望,甚至拉住跃跃欲试的孩子不让他们去惹是生非。 可是在角落,却有孩子悄悄地捡起传单。 ······· 大部分网友都有些懵逼。 【不是,战舰都骑脸了,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把那战舰给轰沉呢?】 【这就放了几个炮弹,还落在水中,这不雷声大雨点小嘛!】 【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撒点传单?这···】 刘何平当即解释道。 “这种弹药是特制的宣传弹,专门用来洒下宣传物品,瓦解敌方的斗志。” “当然,有时候也会被用在自己国家境内,用来鼓动群众的情绪。” 刘老目光微动。 “其实,结合之前的分析,我们不难看出,对于苏菲国家来说,这种战争手段才是真正致命的。” “大败的战舰、新旧不一的征兵传单,苏菲国家明显在军事实力上处于劣势。” “不过。” “当双方军事实力没有差距到碾压时,双方会陷入来回拉锯的持久战,短期内不会结束。” “实力劣势,有办法用大量的兵力填线来弥补。” “但是,一旦人心动摇了,苏菲国家还有什么战力呢?” 众人这才明白。 没错,军事实力劣势,尚可以用兵员填补。 但是一旦人心动摇,人人避战,连兵力都没有,苏菲国家还有什么能依靠的呢? 李·斯坦老爷子一推蛤蟆镜,徐徐补充道。 “就这么一张宣传单,却能起到比大炮战舰更可怕的威力。” “宣传战,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真·杀人诛心】 【忽然感觉宣传战更加可怕啊····】 【甚至这种不见血的战争,远要比真刀实枪更残酷更可怕】 【咦?这算不算是也扣上题了!】 斯坦老爷子点头认可。 “苏昼选手对战争的理解,当真算是入木三分,非常深刻。”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老爷子心脏兴奋地跳动。 这一条暗线,苏昼选手会怎样去扩展嘛? 又会怎么再扩展呢? 要知道比起有形的战争,无形的渔轮可是很难用画面直接呈现出来。 真让人期待啊··· 而在这时,余化老师开口了。 “还有一点,很值得思考。” “苏菲非常害怕。” 众人一怔,再去看苏菲婆婆的模样。 确实如此。 一直以来温和坚强的苏菲,却在遇到炸弹时完全像失了心智,慌乱地逃窜。 余化若有所思道。 “从一开始,苏菲去拜访妹妹时,苏菲就明显表现出与周围狂热战争环境不和谐。” “一开始,直让人以为是她不喜热闹,现在看来,苏菲对战争是一种····” “恐惧?” “但是很可惜,我没能找到更多细节,证明苏菲为什么会对战争的恐惧。” 马范舒好奇道。 “这里苏菲的逃窜会不会是因为荒野女巫呢?可怕的傀儡找上门,苏菲会恐惧也正常吧。” 余化一怔,也是点点头。 “有道理,因为苏菲引发的魔法印记,黑泥人追踪而来。她会恐惧也是难免的。” 刘老也笑着补充道。 “再说了,苏菲本身也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忽然见到炸弹袭击,会恐惧也正常嘛。” “只不过,从苏菲如此大的反应来看,她确实对战争有心理阴影。” 斯坦老爷子笑容别有意味。 “这段剧情的作用可不止于突出战争呢。” 众人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李·斯坦。 “现在苏菲心里极度不安且恐惧,非常需要人来安慰稳定。” “那么,移动城堡里不是有位可靠的绅士嘛?” 闻言,众人忽然反应过来。 咦? 咦! 【我透!刚才光顾着搞什么沟槽的战争分析了,忘了这个电影还有甜甜的恋爱啊!】 【欸嘿嘿,等到苏菲跑回去,正好是哈尔洗完澡。要是有个香喷喷热乎乎的帅哥抱着我,安慰我地不安····】 【我简直不敢想我会是个多开朗的小女孩!】 【有糖磕了!!!】 【期待期待期待——】 【哈尔:宝贝,别怕~~(霸总气泡音)】 【所以说要谈一个情绪稳定的男友!这简直太棒了!】 在众人炽热的目光下,画面再度流动。 ····· 终于回到家。 苏菲倚靠在楼梯上,劫后余生般气喘吁吁。 马鲁克关紧门,担心道。 “苏菲,不要紧吧。” 苏菲扶着把手,费力走上台阶,身子佝偻的像是刚变身那般苍老。 “能给我一杯水吗?” 马鲁克立即跑向水池。 在苏菲的清洁下,水池上的瓷砖甚至都能闪闪发光,干净无比。 老婆婆栽到椅子上,身形疲惫佝偻。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看起来急需人来关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喊叫如雷贯耳。 苏菲婆婆就像受惊的猫一般弹起,懵懵地看向二楼。 “砰!” 浴室的门被撞开。 从水汽萦绕的浴室中,猛地冲出来一赤裸男人。 发色橙红,动作狼狈。 等等··· 这是谁? 浴室里不是哈尔吗? ----- 宝宝们,明天考四级 商量一下,白天更新 呜呜呜 第109章 观众A:你老公,观众B:不不不,你老公 (嗯,卷子质量很好,很喜欢) (十二月再考一次) 橙红头发的男人腰间围着浴巾,双手捂着脸。 “啊啊啊啊——” 男人不断发出哭泣般的嘶吼,向楼梯冲去。 “嘭!” “啊!” 捂着脸看不到路,男人脑袋还在拐角磕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苏菲婆婆茫然站起。 只见楼梯口,一个围着短浴巾的大男孩猛地扑出来。 橙红色的发丝根根炸起,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愤怒的泪光。 赤裸微红的皮肤上,还蒸腾着刚出浴的热气。 大男孩咬着牙,猛地一拍扶手。 愤怒咆哮。 “苏菲!你动过我浴室的柜子吧!” 尖锐而孩子气的声线,让苏菲婆婆一时恍惚。 半晌才听出来。 这好像··· 是哈尔? 哈尔就像一只闹脾气的大金毛,愤怒地抓着发丝冲向苏菲。 “你看!” “啪啪啪!” 赤着脚踏在木地板上,哈尔飞速向苏菲冲来——果真很像一只大金毛。 苏菲婆婆甚至莫名有点想笑。 下一刻。 热腾腾还冒着沐浴露香气的发丝,就糊到了她脸上。 哈尔眼中含着泪水,不断将头拱到苏菲眼前。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 “害我变成了这种奇怪地颜色!” “咔哒。” 大金毛的冲击,让苏菲不得不站起身。 她将手收到身前,忙安慰道。 “真漂亮的颜色···” 而橙红发色马鲁克端着水,站在一边咔吧小眼睛。 红发怎么你了? 哈尔则很是不满。 “你看清楚!”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神色崩溃。 “苏菲乱动柜子,魔法都乱掉了!” 苏菲又后退半步,笑容变得勉强。 “我没有乱动啊,只是放整齐啊···” 哈尔双目无神,完全听不进去话了。 “清扫,清扫!” 大男孩双手按在太阳穴,水元素充盈眼眶。 “我不是说过大概扫扫就好了嘛!” 接着。 想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哈尔无力地跌坐到凳子上。 “吱呀——” “我绝望了。” 头埋进膝盖间,双手抱住头发。 “真是天大的屈辱····” ······ 一时间,苏菲呆住了。 观众们当然也呆住了。 【咦?哈尔还有个兄弟啊?】 【《装聋作哑》】 【《自我安慰》】 【不过,有点太离谱了···】 【和我十五岁的儿子一模一样,动不动就大呼小叫】 【塌房了】 【不是搞笑,这波真塌房了!】 观众们炸锅了。 这他*是谁啊! 我那个帅气冷静自信强大的哈尔呢!! 这个红毛鬼火到底是谁啊!!! 【《情绪稳定》】 【集美们,这是谁老公麻烦出来自己领一下】 【咳咳咳,其实也不是不行,那双大长腿,吸溜~~】 【阳光开朗,有少年感,想谈】 【什么都想谈真的会害了你!】 评委席上,评委们也面面相觑。 最终沉默。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哈尔为什么忽然疯了? 余化老师眨了眨眼。 “一下子来了好几封征兵函,压力太大?” 李·斯坦老爷子也迟疑着点头。 “这段时间,哈尔确实承受了很多压力···所以现在挤压到极限爆发了?” 这好像也不太对。 如果只是借由发脾气,不应该这么‘绝望’吧··· 刘老目光微动,看着哈尔的红发面露思索。 红发? 金发? 外表对哈尔似乎有特殊的含义? 评委沉默不语,弹幕多到飞起。 一场名为‘哈尔再度塌房’的渔轮风暴,即将以无声无息地浩大之势—— 席卷全网! ······ 看着倍受打击的哈尔,苏菲咽了下口水。 即使今天遭遇诸多变故,她依然打起精神。 微笑着柔声道。 “没有那么糟啊。” 这不只是在安慰哈尔,也是真心话。 如果说金发的哈尔优雅高贵。 那么红发的哈尔看起来更洒脱悦动。 这只是风格不一样——至于好不好看? 哈尔这颜值,就算理个光头也是奶油小生! 当然,他本人可不这么觉得。 哈尔不为所动,自闭地缩在椅子上。 垂首,抱头,啜泣。 随着他的哭泣,头发颜色竟然奇妙的变化了。 像是新鲜的橙子步步焦化成炭状。 鲜艳的橘红凝沉做浓黑。 苏菲婆婆又凑近了些。 “我觉得这样也很漂亮啊。” 哈尔也低着头,用闷闷的哭腔道。 “一切都完了。” “不美了,活着也没有意思。” 苏菲婆婆愣了愣,不能理解哈尔的偏执。 忽然。 光线暗淡,房间堕入黑暗。 只有壁炉中卡西法的火光尚存。 苏菲忙环顾四周。 房间的结构开始扭曲,就像是哈哈镜中的世界照入现实。 天花板拉高,地板却缩小。 “轰隆轰隆!” 一切事物都在剧烈晃动。 甚至于,有鬼影般的浓黑从哈尔身上渗透出来,向着四周侵蚀。 卡西法缩在柴火上瑟瑟发抖。 “别这样哈尔!别这样!” 苏菲见到异变,下意识就将马鲁克护到身侧。 马鲁克凝重道。 “他在呼叫黑暗精灵,以前被女孩子甩掉的时候也呼叫过一次!” 苏菲意识到,问题根源在哈尔。 她费劲地穿过黑雾,轻拍哈尔的后背。 柔声安慰。 “喂,不要这样。” 不知何时年轻几分的面庞上,是含着淡淡无奈与悲伤的笑容。 “头发再重新染色就好啦。” “好吗?” 忽然,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 苏菲忙抬起手,惊讶地看去。 哈尔眼神空洞,抱头垂首而坐。 荒谬的是,他全身上下都开始分泌出黏腻的绿液。 粘稠,恶心,还泛着泡! 这简直是一只人形的大蟾蜍。 苏菲睁大眼睛,看着哈尔, 没有用。 任她怎么劝都没有用。 哈尔就像个执拗地孩子,自顾自地赌气。 苏菲后退半步,睁大眼睛。 看着赌气的哈尔,水汽掩盖视线。 哪怕她再三道歉且劝导。 哪怕只是把头发染回去就好。 哈尔依然自闭。 苏菲握紧拳头。 “够了!随便你好了!” 苏菲用力甩着脑袋,抓着拐杖的手掌不住颤抖。 “像我从来就没有漂亮过!” 吼完,不过马鲁克呆呆地视线。 苏菲转身冲向房门。 “像我从来就没有漂亮过!” “吱呀——” 门外,是荒野。 苏菲一头扎进密麻的雨丝中。 第110章 苏昼!和我组一辈子公司吧! 画面停滞。 众人尚未回过神。 【不是,哈尔你来真的啊?】 【真的破大方了】 【这个小哈尔,因为头发染不成金色就又哭又闹,呜呜呜的好可怜哟】 【东西收拾好了,结果找不到原来的东西在哪,这实在是太tm真实了····】 【主要是怪苏菲吧!乱动别人的东西!】 弹幕上大多是在同情哈尔。 忽然闪过一条弹幕。 【本来我也想说,苏菲擅自动哈尔的东西不应该,但是一想到哈尔的浴室···】 众人沉默。 半晌,口风一转。 【嗯,苏菲做的好】 【为民除害!(振声)】 【苏菲婆婆包没毛病的】 【哈尔,你那个浴室真没得洗的···】 【不过,哈尔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破防啊,不应该吧?】 【是唉,苏菲最后的反应感觉也有点激烈···】 评委席上,刘老开道。 “从苏菲视角来看,她的反应其实蛮正常的。” “苏菲遇到了飞天战舰袭击,又险些被荒野女巫的手下发现。” “一回到家立刻又遇上了哈尔闹脾气,因为头发颜色这样的小事,就擅自下判断说自己不漂亮了。” “要知道,苏菲受诅咒后,从青春的少女变成老婆婆。” “现在看到哈尔只是因为发色改变,就自顾自地闹脾气,心中委屈当然是再多难免的。” 与此同时,斯坦老爷子补充道。 “从哈尔的视角来说也类似,之前就遇到许多不顺的变故。” “之前还因为苏菲清扫,差点让卡西法熄灭,把他害死。” “叮嘱过后,苏菲依然不听劝的‘清扫’,哈尔也同样是崩溃的。” “但是,这么剧烈的反应···” 斯坦老爷子有疑疑惑。 “确实,橙红的发色在西方文化中,属于受歧视的‘粗俗’发色,金发则是较为被推崇。” “从这一重文化含义上,哈尔说自己不漂亮了可以理解···” 但是哈尔崩溃到如此地步可是太奇怪了! 此时。 刘老带着自信的笑容抬起头。 “这一点,很合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这精神抖擞的老人身上。 “我有一个问题,哈尔从出场到这之前。” “他狼狈过吗?”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狼狈? 这··· 还真没有? 刘老笑着道。 “当然没有!” “就连一开始,在荒野女巫追捕下逃跑,他都是优雅而潇洒的!” “从战场上回来,也只是疲惫而非狼狈。” “他的一举一动,就像他的外貌一样。” “优雅、华丽、美丽。” “他打扮的有多精致,他的举止就有多自信!” 听到这里,有观众意识到了什么。 【好像确实,哈尔打扮的越帅气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越自信?】 【到从战场上回来,衣服都脏了,这才变得有些‘真情’外露···】 【我越美,我越强?】 刘何平点头,目光微动。 “精致的外表,不仅是哈尔展现‘魅力’的方式。”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哈尔的一种精神寄托!” “‘美丽的他,才有资格强大’——这种想法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是内心空洞的哈尔,确实将美丽的外表当作了寄托。” “如此一来,金色的头发变成橙红色,哈尔内心的依靠都被破坏,他整个人陷入崩溃也是可理解的了。” 刘老此言一出,众人眨了眨眼。 我透! 真有道理! 现在仔细想来,哈尔那些写作很帅读作strong的行动。 本质上,不就是刻意的向外界‘展现’自信嘛。 自信? 自卑! 弹幕纷纷刷屏。 【刘老明察秋毫】 【刘老洞穿一切】 【刘老火眼金睛!】 【刘老roll个楚汐姐姐!】 【?】 【楼上是什么逆天】 【···】 刘老嘴角比ak还难压,乐呵呵道。 “哈尔内心空洞的设置,无疑是为爱情线在做铺垫。” 他大胆预测。 “感情线,大致要遵循相识、相知、误会、解除误会、感情升华这样的‘流程’。” “其中误会与解除误会这个阶段,往往是用来拉扯读者情绪,也是一场‘爱情’中最让人心焦,最方便作者发挥笔墨的部分。” “接下来,苏昼无疑会用一定篇幅,去画两人情感的拉扯。” 刘老目光微动,语气多了几分兴奋。 “至于误会解除的契机,我想是国王的‘征兵函’!” “在误会带来的冷战中,哈尔决定孤身去往战场,奔赴国难,阻止战争。” “而在这是生死离别之际,两人终于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和好如初。” 【这剧情,既视感好强!】 【但是,我已经有点感动了,两个人的爱恨纠缠!】 【刘老这是在讲一个大致的框架,苏昼或许会在上面填血肉,但是本质里的骨头肯定是这一套嘛】 众人期待地看向屏幕。 苏昼。 快端上来吧! 我要看哈尔和苏菲之间,那种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误会无法说出的胃痛刀子! 快··· 咦? 人呢? 众人沉默地看着时间。 哦。 九点了。 md。 这小子光速下播跟谁学的! 就在众人无奈叹息之际。 却发现一大波人涌入直播间。 【咦?直播间的人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 【新来的,请问哈尔真的塌房了嘛?】 【啊?】 ······ 另一边,苏昼起身伸了个懒腰。 “咔啦啪啦。” 他喃喃自语道。 “今天去健身房练练腿?算了,还是练胯吧。” 练胯练腿,包能让男人强大的。 “叮铃!” 听到门铃,他忽然反应过来。 哦。 洛鱼好像说要来找他来着。 打开门。 洛鱼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苏昼:? 还没等他反应,洛鱼一把把他推进屋。 “嘭!” 重重关上门。 “咔哒咔哒。” 上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洛鱼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面带‘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看着苏昼。 苏昼提了一口气。 弱弱后退半步,他迟疑道。 “你···要干什么?” 洛鱼眨了眨眼。 “我说过,给你准备了特殊的礼物吧~” 苏昼不动声色再后退半步。 “屋里有节目组的监控的。” 洛鱼笑的愈发灿烂。 “放心,我已经跟江导说过了。这个别墅里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昼还想再挣扎一下。 “不,这种事····” 忽然。 “啪!” 洛鱼摸向她的‘四次元’小挎包,将一摞合同猛地拍在桌面上。 姑娘猛地凑近,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洛鱼高声道。 “苏昼!” “和我组一辈子公司吧!” 苏昼:? 第111章 我开公司?噂嘟假嘟? (省流:洛鱼可爱捏;苏昼建立‘苏普里’工作室,用来招揽人才,振兴东夏文化(因为设置的大背景,没少挨喷,呜呜);全球电影大赛近在眼前;哈尔二次塌房,点燃全网) 桌边,两人对坐。 苏昼幽幽叹气。 “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很矜持···” 洛鱼笑眯眯道。 “现在也很有哦~进门前我都知道敲门呢,嘿嘿。” 接着,她跃跃欲试。 “苏昼,和我组一辈子公司吧!” “go味太浓了。” 苏昼吐槽一句,接着拿起文件翻阅。 大致意思就是,会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公司由洛氏集团出资建设,并且协助完成初期组建。 从功能来说,有点类似大型工作室加运营机构合体。 苏昼可以将作品版权授权给公司,公司再进一步对ip进行运营。 并且,公司内部设置工作室。 将会进一步招收其他动画家、漫画家等,进行签约。 用来培养属于公司的文娱人才。 看到这,苏昼已经明悟。 建立一家公司,还是以他的名头。 这不就是扯大旗嘛! 洛氏集团想在文娱产业发展,又苦于没有人才。 才会把他拉出来。 苏昼边向下看,边默默思索。 至于‘洛鱼’说的礼物,应该无外乎会给他些股份。 让他参与分红,作为用他‘名头’的交换。 此合同一签,苏昼和洛氏集团算是深度绑定。 苏昼觉得这自无不可。 合作到现在,洛氏集团确实是各个方面尽心尽力。 再和他们加深合作,也自无不可—— 前提,他们给的够多,也不会限制他使用版权。 他的目标,可是让好的动画电影走向星辰大海! 苏昼翻到最后。 公司名称:昼鱼文化传媒集团。 控股的话··· 洛氏集团控股33% 洛鱼控股16% 然后··· 他控股51%? 苏昼猛地抬起头,他皱眉道。 “你们确定?” 他控股51%。 版权还握在这个公司手里。 这已经不是分红的事情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卷‘版权’跑路! 洛氏集团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洛鱼笑吟吟道。 “我确定。” 苏昼仍是不解。 “为什么?你们就不怕我跑路?” 洛鱼收敛笑意,认真地与苏昼对视。 “苏昼,你值得。” “如果留不住你,那一定是我们的问题。” 怕苏昼跑路吗? 当然! 苏昼是谁? 节目上,短时间内就能创造出两部震动世界的动画电影! 这简直不是天才。 这是神! 是上天派来拯救动画电影的神! 如果放跑了,洛总估计会愤怒到连夜找人把她的渣男前夫-洛鱼的生父-打一顿。 但是。 该给的就要给。 洛鱼回想起来之前,她与洛总对峙的场面。 那时,氛围很紧张。 为苏昼建一个公司,洛总同意。 让苏昼绝对控股,洛总不同意。 开玩笑! 自家能下超大金蛋的鸡,竟然要散养? 从商业角度看,这就是在胡闹! “我知道你很欣赏苏昼,但是,这种行为是在给集团埋雷!” “听话,我们会给他最高规格的待遇。” “再优秀的作者,也需要资本来做他们的大风。” 洛鱼身子微颤,却半步不退。 这一天,是她自出生二十三年来第一次与洛总顶嘴。 “妈,他是苏昼,他挥挥笔就能画出震动世界的动画巨作,高傲如宝东株式会也要抢着来合作。” “他不需要任何资本做大风。” “他就是大风。” 洛鱼回过神,接着看向苏昼。 气氛有些严肃。 她当即笑着开口。 “当然啦,具体的分红收益——毕竟我们也要吃饭嘛。” 苏昼定定看着洛鱼,从姑娘的神情里他只能看出两个字—— 信任。 无可动摇,坚定乃至于炽热的信任。 苏昼再度审视一遍合同,拿起签字笔。 “刷啦。” 圆珠滚过纸面,用黑色油墨画出契约的证明。 ‘苏昼’ 洛鱼笑了,如释重负。 桌面下紧握的手终于松开。 她笑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苏昼指了指合同上,关于其他文艺作者那条。 “这一条是只需要用我的名头吧?” 洛鱼眨眨眼。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苏昼老师亲自指导一二的——你现在快要成东夏动画界的精神领袖了,要扛起大旗呀。” “再说了签下合同的作家,也算是公司自己的班底。” “公司那么多人,是要吃饭的呢,苏,大,老,板。” 苏昼有点头疼。 经过这么久的‘画家’生涯,他画画功底突飞猛进。 但是,他来指导人画画? 别了! 他自己来扛大旗? 苏昼又摇头。 他确实能把熟悉的动画电影百分百复刻。 但前提是,‘熟悉’! 宫老的作品,他是刷过十多遍,才能算的上熟悉。 但比如说什么‘海贼王’之类的东西。 (所以,包只有动画电影的,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他只有能记得起剧情,以及大致的画风。 把分镜什么的都1:1还原——根本不可能。 至于振兴东夏文化产业啥的—— 单凭他自己。 肯定是有心无力啊··· 苏昼摇头。 算了,反正短时间内也没有新人。 先把自己的作品画好再说··· “对了,这边已经沟通了一个新人漫画家,随时准备签约了。” 洛鱼感叹道。 “对方还算是你的‘迷弟’来着,完全是奔着《千寻》和苏昼的名号来的。” “说签约之后,希望能跟你见面聊一聊。” 完蛋。 苏昼叹气,随口问道。 “他叫什么?” “原名高岸,笔名米三,来面试之前还在餐厅打工来着···苏昼?” 看到苏昼嘴角比ak还难压,洛鱼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昼再度确定道。 “他创作的作品版权都在我们公司手里?” 听到‘我们’,洛鱼嘴角勾起。 “当然。” 苏昼当即拍板。 “先不用见面,让他这两天去多研究些道教的文化知识。” “我过几天会给他一份漫画作品的大纲和基本设定,让他按着大纲自由发挥。” 洛鱼眸子里倒映着苏昼自信的神采。 “作品取好名字了吗?” “一人之下。” 第112章 我要看小情侣冷战——苏菲妈妈的爱? (动画电影剧情从七百字开始,前面不喜可跳) 简单再商讨细节后,苏昼把洛鱼送到门口。 洛鱼临走前道。 “公司一般不会上市,你不需要担心股权稀释的问题。” 她又眨了眨眼。 “当然,你如果有上市的想法,我会支持你的。” 苏昼一愣。 他控股51%,洛鱼控股16%。 67%的股份,就算经历上市的股权稀释,最终也有51%。 虽然他没什么上市的打算,苏昼还是发自内心道谢。 “多谢了,洛鱼。” “嗯。” 洛鱼嘱咐道。 “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时间定了,基本就是十月或十一月。” 苏昼点头。 “还有一到两个月啊···等等,那这和全国青少年动画电影大赛的档期撞了吧?” “确实如此,我已经和江导沟通过了,他全力支持我们为国出征。” 洛鱼接着道。 “还有一点,是大会上的即兴创作环节,按往年惯例都是在哪国举办,就要以哪国的文化背景做动画——当然,在樱花举办的话,对你肯定没影响的。” “好了,就这些事了,我先走啦。” 目送洛鱼离开,苏昼忽然想起什么。 “你来的时候怎么匆匆忙忙的?” 洛鱼眨了眨眼。 “哦,你还不知道啊?” “因为某人大笔一挥,让哈尔二度塌房,现在不仅网上炸锅了,就连别墅区外面都有人来堵你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悄咪咪挤进来的。” 洛鱼打开手机。 “诺。” 此时此刻微博热搜。 1.【哈尔再度塌房】 2.【哈尔超绝肌肉线条】 3.【红发vs黄发vs黑发,你们更喜欢哪一款!】 4.【歌手:亚当千里迢迢只为淘汰海来阿木】 5.【哈尔的移动塌房】 6.【苏菲···】 7.【汪峰新歌】 8.【《千与千寻》舞台剧···】 ··· 前五十,《哈尔》占据半壁江山,剩下的半壁再分半壁给《千寻》舞台剧。 最后,其他歌手节目热点一同分四分之一壁。 苏昼眨了眨眼。 哈尔自闭,给观众的冲击当真不小。 一想到有人因为哈尔塌房而破防··· 他就想笑。 苏昼嘴角勾起,心情愉快。 洗澡,睡觉。 明天。 再给观众一点小小的‘窝囊’震撼。 翌日,苏昼直播间。 观众们分外活跃。 【我上早八!】 【我是老八!】 【来看苏昼直播,不比那画三十给自己买个早八的沟槽四级好多了!】 【支持!】 万众瞩目之下,苏昼伏案开始作画。 ···· “哗啦哗啦——” 荒野中,下着倾盆大雨。 不过片刻,苏菲身上便尽数淋湿。 细密的雨丝,带起淡蓝的水雾,让一切都蒙在灰色的朦胧中。 苏菲踏在滑溜的草地上,向前快步走。 一直到星落湖边,她才缓缓停下脚步。 空洞的望着湖面。 星落湖那凝实的颜色,恍惚间让人以为,是什么坚实的地面。 任雨丝拍打其上,也只能溅起皇冠状的小水花。 而苏菲不同。 雨丝落在她身上,会尽数浸润到她体内。 最终。 雨水在体内一番流动,从眼眶涌出。 先是啜泣。 而后是放声大哭。 “呜呜呜——” 苏菲对着星落湖,近乎是嘶吼般的大哭。 想要将一切悲伤、压抑、痛苦,都在哭喊中释放。 明明城堡里的哈尔还在自闭。 明明没有人管的话,城堡就要被哈尔拆掉了。 明明卡西法和马鲁克还在等她去照顾。 但是。 苏菲不想管了。 她选择‘任性’的跑出屋,放声大哭。 苏菲婆婆选择像个孩子一样,在湖边大声哭喊。 奇怪的是,在雨中。 苏菲的身形逐渐挺拔,她好像在变得年轻。 忽然,在苏菲啜泣之时。 “咯吱!咯吱!” 稻草人握着一把伞,蹦蹦跳跳的来到苏菲身边。 站定,撑伞。 苏菲抬起头,稻草人的芜箐头上仍是那副咧嘴大笑的模样。 配合上撑伞的动作,温柔与男友力拉满—— 如果伞能再低一些。 看着离头顶足有两米的小伞,又感受了些迎面扑来的雨丝。 苏菲婆婆笑了,无奈却又感动。 “谢谢你,稻草人,你真是个贴心的家伙啊。” 她疲累的内心经过雨水和泪水的冲刷,已然洗去重担,轻松无比。 而稻草人的举动,就是最后的烘干。 现在的苏菲婆婆——焕然一新。 ······ 【男一女主冷战,男二趁虚而入】 【稻草人:兄弟们!偷家的好时机来喽~】 【但是,稻草人这精准的打伞手法,真的有用吗····】 【不管怎么说,心意到了嘛。所以接下来,果真要让苏菲和哈尔陷入冷战嘛?】 ······ 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双小手抓住了苏菲胳膊。 是马鲁克。 红发小男孩满脸焦急,拉扯苏菲往回走。 “苏菲!拜托你回来吧!” “哈尔糟糕了!” 一进门,就听到卡西法在大喊大叫。 “哈尔!别这样!我会熄掉的!” 黑暗精灵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只剩下壁炉边的哈尔,脑袋抵在炉壁上‘昏迷’。 浑身上下流着粘稠的绿液,向四周扩散,几乎要淹没壁炉中央的卡西法。 苏菲走上台阶,就看到小火被吓到初具‘人形’。 小小的火精灵长出了腿,手里举着柴火步步后退。 看着几乎要把自己淹没的绿液,卡西法绝望大喊。 “我会熄掉的!苏菲?!快点来啊!” 苏菲看着浑身‘流脓’的哈尔,一时失笑。 “真了不起啊。” 马鲁克小脸满是担心,可爱的说出最冰冷的话。 “死了吗?” 苏菲笑道。 “放心,没有人因为发脾气死掉的。” 言罢,苏菲撸起袖子。 “马鲁克,帮个忙。” “嘿咻!” 两人合力将哈尔推向浴室。 “马鲁克,多点热水!” “是!” 马鲁克领命,先行一步去浴室放水。 苏菲则扛着哈尔的胳膊,拖着他一步步上楼梯。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苏菲无奈低头。 对‘软烂如泥’的哈尔道。 “自己走路吧。” 没等哈尔有动作,苏菲眼睛就瞟到了一些奇怪地东西。 哈尔身上有绿色的粘液和···绿色的粘液。 等等。 腰上的浴巾呢? 苏菲婆婆回过头,台阶上跌落着一张黏腻的毛巾。 哦··· 苏菲婆婆瞪大眼睛,接着抬起视线望向天花板。 仰着头将哈尔往楼上送。 嗯。 我什么都没看见哦~ 第113章 刘老:我错了,但不多 “马鲁克,接下来拜托你了!” “嗯!” “咔哒。” 关上门。 接下来,清理哈尔身体什么的就交给马鲁克了。 至于苏菲··· 老婆婆转过身,叉腰看着满地粘液。 “又要再打扫一次了。” 城堡内鸡飞狗跳,城堡外的海町也不安定。 日暮西山。 经历袭击后的小镇,蒙上一层血痂般的暗紫。 空落落的街道上,响起激昂而孤零的小号声。 是镇长领着一队人马,在街道中央宣传动员。 镇长领头,警卫侧护。 鼓手、小号手、旗手。 黄紫色条纹交错的旗帜,在空中飘动。 而在队伍最后,年轻男人抱着一大摞传单。 边走边像撒纸钱般,直愣愣地撒到天上。 似乎是对早上港口宣传战的回击。 但是,看起来如此无力。 动员征兵的队伍,在街道中央雄赳赳气昂昂地前进。 空阔的街道上,却只有妇女、儿童以及白发驼背的老人。 青壮男人都去哪了? 或许已经死在斯大林格勒了吧。 而在小巷中,还有身形奇怪的身影穿行。 红西服,高帽子。 赫然是荒野女巫的手下,黑泥人。 它们徘徊在大街小巷,来回寻找。 无数次路过‘伟大魔法师——詹金斯’的家,却什么都没发现。 与正确答案擦肩而过。 ····· 画面暂停。 黑泥人? 谁管! 重点是苏菲婆婆和她的好大儿哈尔!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以为情绪稳定的是哈尔···】 【见过爹系男友,还真他*是第一次见妈系女友】 【苏菲婆婆真的好有格局,要是我老公把我刚拖好的地吐得满地粘液,我能让他把这地板舔干净!】 【说真的,这个家没有苏菲真要散】 【没人感觉这一段也很甜嘛!】 【是呀!又岂是苏菲婆婆扛着哈尔上楼那段,哈尔明显是已经醒了,但是不愿意自己走吧!】 【爱撒娇的男孩子捏】 【咳咳咳,说到上楼梯···】 【楼梯,掉落的浴巾,在粘腻液体中紧贴的男女——老旧的城堡里,这对男女竟然做出这种事!】 【楼上明天去千度震惊部报道】 【我的评价是看苏昼简介学的】 【但是苏菲婆婆看到毛巾僵拿一下也太有意思了吧!】 【苏菲:小东西还挺精致的】 【我真怀疑哈尔不是没能力自己走,是被老婆看光,彻底不好意思了】 哈尔与苏菲这段互动,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苏菲这不叫女友力拉满。 这明明是亲妈! 咦? 说到两人的互动··· 【唉,刘老,我真都不想说什么了,何必呢?】 【一定是黄大仙的干的】 【《冷战》】 【《大篇幅拉扯》】 【《相互误解》】 【这就是苏昼的剧情设计啊!绝对不搞胃疼啊!你们有这样的剧情设计吗?】 刘老也是一时无言。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这可是苏昼,怎么会单独浪费篇幅,专门交代男女主间,因为误会而生发的剧情呢? 这种手段,太低级啦··· 刘何平笑着开口。 “这是我猜错了,没考虑到苏菲的人物形象。” “苏菲一直是坚韧而善良的,一直有成熟心性的她,在发泄情绪之后能立刻调整过来才是正常的嘛。” “至于接下来···” 刘老微微思索。 电影的主题,是爱与战争。 《哈尔》肯定不会是将两者分开来叙事——这太低效,太没难度了。 接下来,肯定是双线交织。 在情感升温的同时,将战争一步步推上高潮! 于是,刘何平目光微动。 “男女主间不存在误会,那么就需要其他事件,促进男女主感情升级。” “会是什么呢?” “战争。” “残酷而身不由己战争,是能让爱情升温的一剂猛药!” “接下来,感情线肯定还是要与战争、国王的征兵函紧密相连。” 刘何平目光微动,接着分析道。 “之前,就有观众分析说,移动城堡的外貌可能就是对哈尔本身的状态的隐喻。” “这很有道理。” “苏菲来之前,哈尔的移动城堡乱成一团;而在苏菲‘强势’甚至于说‘蛮横’的入住后,城堡内顿时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刘老若有所思道。 “或许,城堡就能表现哈尔的一种心境,从杂乱到干净。” “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实质的进展。” “不同于一开始的英雄救美,哈尔单方面的救助。” “现在,苏菲需要哈尔给她一个家,哈尔需要苏菲来维系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已经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无论是这个城堡,还是城堡里的卡西法、马鲁克甚至于哈尔,都已经离不开这个坚韧又美丽的女性。” “所以···” 刘老坚定道。 “征兵函,毋庸置疑会引发一场大事件。” “哈尔在结识苏菲后,有了真正想保护的人,因而有了名为责任的力量。” “勇敢走上战场,迎击敌人。” “为自己和苏菲,能过上宁静祥和的生活。” 此分析一出,全场屏息。 【有道理唉,苏菲打扫城堡,不也就是把哈尔的心打扫干净了吗?】 【哈尔失去了‘漂亮金发’这种虚假的自信,却得到了坚强的苏菲,用来填补内心的空缺···啊啊啊啊!这种宿命感!】 【所以,有了苏菲的哈尔能变得更加勇敢!这···就是爱的力量啊!】 【哈尔:我会走上战场,并活着回来,因为家里有苏菲在等我!】 【又甜又刀的味道···】 【这波刘老叫什么···及时滑跪加触底反弹?】 【主要是这预测真没毛病吧】 【这波我梭哈了!】 【哪有小孩夜夜哭,哪有赌狗天天输!】 【输赢我不在意,我就知道接下来,肯定能看到哈尔帅气的应约,与国王对质了!】 【我也开始期待了!】 弹幕纷纷开始半场开香槟。 这波。 我大哈尔有了心灵支柱,打破了‘金发美貌’的牢笼,苏菲贤内助还能把家里打扫的井井有条。 哈尔大可以放心上阵杀敌。 你说,我们怎么输! 众人期待地看着屏幕。 评委席上,余化老师却面露疑惑。 刘老刚才的分析,他很认同。 但是,他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哈尔的形象已经被刻画的活灵活现——外表优雅,内心脆弱的大男孩。 人物弧光(人物性格在剧情中发生转变,给读者深刻印象)跃然纸上。 但是,苏菲呢? 从头到尾,她都那么坚强,就连崩溃也只是一瞬。 勤于家务,理智冷静,沉稳大度, 这个形象,简直完美。 这就太奇怪了。 《千与千寻》中的小千,成长路途动人心弦。 而到苏菲这里—— 开局就满级? 苏昼难道会画一个毫无‘成长性’的女主角吗? 苏菲能‘成长’,又能向什么方向成长呢? 忽然。 心中灵光一闪而过。 余化抬起头,看着苍老的苏菲婆婆。 或许,是和‘诅咒’有关?! 那么问题又来了,诅咒究竟是什么呢··· 另一边。 李·斯坦老爷子同样默然不语。 只不过神情不凝重,反而带着些许兴奋的笑意。 原来如此。 原来战争的残酷还能这么写! 第114章 一点小小的窝囊震撼 镇长带的队伍在干什么? 在动员,在征兵,在打渔轮战! (渔轮,容易404的词汇,规避一下,没打错) 而街道上呢? 只有妇人、孩童、残疾的老人在! 为什么? 因为青壮年都被打光了! 由此,又可以引发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观点。 打着‘爱国’的口号,蒙蔽群众,把控渔轮,让热血的国民用生命为统治者的私欲填线——— 比起前线敌人的飞机大炮。 真正让青壮男人们死去的,其实是背后自己人的唇枪舌剑吗? 吃人的不是战争,是发起战争的人。 李·斯坦一时咂舌。 这种隐晦的手笔,若不是他一直有注意关于战争的剧情。 可能就真的忽略掉了! 忽然,斯坦老爷子也有些明悟。 用最温柔的画风,画出最残酷的故事。 这就是东夏古话说的‘文曲星下凡’吗···· 与此同时。 屏幕上的画面,接着流动。 ····· 哈尔的房间··· 鸟窝。 没错,就是鸟窝。 鸟很喜欢将亮晶晶的东西叼回家,用来搭建巢穴。 哈尔,似乎同样如此。 房间墙壁上,挂满各种各样的珠宝挂坠,其中尤其以眼睛元素的饰品为多。 摇晃的荷鲁斯之眼状钟摆、曼德拉草、孔雀尾羽、大蒜、风筝、中国结、鱿鱼···· 在各种文化中,代表着辟邪与祝福的一切物件,都被哈尔尽数收集来。 挂在墙上,琳琅满目。 似乎是在防御什么邪恶的存在—— 当然,其中那些绿色眼珠子造型的挂件,自身看起来就有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哒哒哒。” “我进来喽。” 苏菲推开门,手里还托着一杯热牛奶。 她惊奇地环视一圈,甚至与门上的眼珠子对上了眼。 她摇摇头,向房间中央走去。 中央的大床上,黑发帅哥像个孩子一般,安详的闭目静躺。 在琳琅满目甚至有些诡异的氛围中,哈尔大床的风格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镶着小宝石的玩具王冠、还有软软的玩偶奶牛、玩偶驴,软塌塌地瘫在床单上—— 这再度‘无情’的揭露—— 哈尔的内心不过是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 苏菲婆婆走到床头。 “是热牛奶,喝吧。” 哈尔甚至没睁眼,只是轻轻摇头。 苏菲也不多说,将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我放在这里,趁热喝吧。” 嘱咐一句,转身要离开。 “别走,苏菲。” 轻轻的呢喃,将老婆婆留住。 苏菲带着几分笑意,回到床边坐下。 “要喝牛奶吗?” 哈尔摇头。 笑容消失。 ······ 【呃呃呃,这好像我妈···】 【也像我奶奶】 【听到说不喝牛奶,感觉苏菲脸色一下子就冷了!】 【小哈尔,不听话哟~】 【没人在意哈尔奇奇怪怪的卧室吗?】 【没有】 【说实话,现在看见这个卧室,反而不觉得有什么了;毕竟,哈尔的形象在我这里已经塌的不成样子了···】 【床上那个大奶牛看着好软!我也想要rua!】 ······ 苏菲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哈尔。 忽然。 悬挂在天花板的风向标无风自动,定定指向城堡门口。 小螺旋桨自发转动,红宝石也闪闪发光。 似乎是在与某种存在作斗争。 哈尔抬起眼皮。 天蓝的眸子中闪烁着脆弱与迷茫。 “荒野女巫在找我的家。” 苏菲也抬头看向那风向标,接着一惊。 “我在港口看到了她的手下!” 哈尔双眸微敛,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胆怯。 “我其实非常胆小。” 语气听起来很不自然,像是哈尔第一次向其他人展露真实的自己。 “这些东西都是防荒野女巫用的咒语,我····” 哈尔偏过脑袋,将半张脸埋到枕头里。 “害怕到无法形容。” 苏菲婆婆微抿嘴唇。 “哈尔为什么会被荒野女巫盯上?” 哈尔抬起头,认真道。 “我觉得她挺有趣的,所以主动接近她。” 黑发男人悲伤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理所应当。 “然后,又逃了出来,她是个可怕的人。” 先招惹人家,然后自己跑了? 苏菲婆婆原本认真的神情瞬间垮掉。 双眼上翻,肩膀一松,无奈地靠到椅背上。 哈尔却继续诉苦。 “然后这次又被国王征召去战争,詹金斯也是,潘多拉肯也是···” 苏菲好奇道。 “哈尔一共有多少个名字?” “为了自由生活,所以有很多。” “不能拒绝国王的邀约吗?” 哈尔无奈闭眼,抬起手指向天花板。 “那个。” 天花板上挂着一张飞镖盘。 飞镖盘中央,一张镌刻着繁复花纹的契约被飞刀、飞剪、飞针···各种各样的锐器狠狠钉在上面。 锐器插满契约书,却只都只落在四周的空白处。 没有一处,敢真正落在契约文字。 哈尔有气无力道。 “是魔法学校入学时的誓言。” 苏菲婆婆怔怔望着。 荒野女巫那边,招惹了人家就跑。 皇室国家这边,签了契约也跑? 不愧是你啊! 哈尔! 忽然。 苏菲婆婆眼前一亮。 她兴冲冲地看向哈尔,脸上满是笑容。 “哈尔,去见国王吧!” “欸?!” 哈尔猛地睁开眼,诧异地看向苏菲,满脸为难。 苏菲婆婆却依旧信心满满。 “直接跟他说吧,叫他停止无谓的战争!就说你不肯帮他的忙!” 哈尔满脸无奈,斜眼看向另一边。 “苏菲一点都不了解那些人····” 苏菲婆婆理所应当道。 “他不是国王吗?国王就应该为国民着想啊。” 沉默片刻。 “对了!” 哈尔恍然大叫。 猛地睁大眼睛,眼底闪烁着开心的色彩。 黑发男孩鲤鱼打挺,直直从床上弹起。 “苏菲代替我去吧!” 第115章 苏菲:我去皇宫?真的假的? 哈尔猛地坐起,黑发飘逸的飞舞。 大幅的动作将被子都掀起,可爱的小奶牛与小驴被掀翻到地上。 苏菲婆婆也吓了一跳,向后仰身躲避。 哈尔却凑近几分,眼睛变成清澈的湖蓝,流露着孩童般的稚嫩喜悦。 “苏菲代替我去吧!” “唉?” 哈尔直勾勾盯着苏菲。 “就说你是潘多拉贡的母亲!” 哈尔凑近。 苏菲后撤。 “就说你的而儿子很没出息帮不上忙!!” 哈尔再凑近。 苏菲再后撤。 “莎莉曼夫人也许就会放弃!!!” 哈尔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自由的未来。 苏菲婆婆则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紧贴椅背,躲无可躲。 老婆婆不断眨着眼睛,神色古怪。 “莎莉曼夫人?” 下一帧。 一楼,壁炉边。 卡西法缩在柴火上,目瞪口呆。 马鲁克握着拐杖,神色古怪。 而在两人面前。 苏菲婆婆满脸不爽。 戴上自己实用的小帽,向前伸出手,从哈尔手中夺过征兵函。 哈尔疑惑道。 “要戴那顶帽子吗?亏我还用魔法把你衣服变漂亮了···” 苏菲收起信件,眯眼不爽的上下打量哈尔。 黑发男人蜷缩着裹着一张褐色大被单——整个人可怜兮兮的缩在被子里。 哦,脚上还踩着一双红拖鞋。 苏菲婆婆露出几分厌恶。 ······ 画面停滞,聚焦在哈尔那极其恶心的穿搭。 英俊的男人缩在被子里,活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没穿衣服,踩着拖鞋就出来送行。 能看出,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离开城堡的欲望。 完全,准备,把苏菲送出去。 替自己直面国王··· 弹幕的cpu被干烧了。 心中千言万语最终汇成键盘上的一次敲击。 【?】 【??】 【???】 【!】 啊? 不是? 这个这个黑发蟑螂到底是什么啊! 英俊有担当的哈尔呢? 而绿色粘液一起流到移动城堡的地板缝里了吗! 【怯战蜥蜴?】 【我好像幻世了,怎么看到一个黑发的蟑螂在试图伪装哈尔?】 【沾花惹草,不守承诺,遇到危机第一反应是让老婆婆替自己抗——为什么这些元素会他妈出现在哈尔身上啊!】 【家人们,遇到了一个虾头男,自己的穿搭和宿舍里的大学生一样恶心,还好意思说我帽子难看!】 【我透,不管你是谁,马上给我从哈尔身上下来!】 【现在,有一个小女孩轻轻的碎掉了】 炸锅了。 爆炸了。 弹幕排山倒海,始终想不明白哈尔这一系列‘虾头’举动究竟是来自何处。 甚至言辞激烈者,都已经沾上了一些不文明的词汇。 对此。 本该大开杀戒的超管,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 他也被苏昼给创到了! 他也他*想骂啊! 当然,直播间里也不缺少绝对的颜值党。 【更可恶的是,就算哈尔现在这么虾头,我也感觉他好帅···】 【是啊,尤其是他一下子从床上飞起来那一下,真的!一下子击中了我的···心巴】 【那一段也很有节目效果,苏菲婆婆听哈尔倒苦水,我感觉简直就是我的脸替——无语死了!】 【哈哈哈,苏菲也觉得哈尔很‘虾头’呢~~】 弹幕上众说纷纭,但毋庸置疑的是。 这一段剧情,把观众们的点炸了。 还能这么玩?! 发出这感叹的不止有观众,当然也有评委。 评委席上。 刘何平陷入沉思。 乃至于自我怀疑。 预测,背道而驰。 我果真老糊涂该退休了吗··· 【咦,接下来是苏菲婆婆去面见国王啊···】 【哈尔也表示不想上战场打仗捏~】 【刘老~~~】 【说真的,这波其实怪不得刘老】 【确实闪到腰了,谁知道这哈尔能是这种怯战蜥蜴啊!】 弹幕也表示谅解。 毕竟,苏昼这一手实在是太‘骚’了! 【那这会不会有些缺乏逻辑啊!这转变有点生硬?】 【帅气可靠的‘前辈’角色,忽然戏剧性甚至于有些‘小丑’的被大削——woc!5t5!】 【楼上纯恶评】 这时。 余化老师却古怪地开口。 “其实,这一次哈尔的逃避还真不突兀。” 【啊?】 “从剧情开始到现在,哈尔身上鲜明的特点,大家看来是什么呢?” 【帅】 【漂亮】 【包是帅气的】 余化点头。 “没错,帅气优雅从容,所以这也让我们忽略了一件事····” “他一直在逃跑。” 此言一出,全场沉默。 【啊?】 【逃跑?】 【不可能···】 刚想反驳,却又讷讷无言。 因为,他们一下子想不到什么反例。 “第一次移动城堡出现,被军队的人追着跑。” “第二次小巷中,两个人一起被荒野女巫手下追着跑。” “第三次苏菲初至,被荒野女巫定位,再度命令卡西法移动城堡。” “第四次在战场上,穿过了很长的战线才回到家。” 余化摸了摸下巴。 “每一次,哈尔的出现一定伴随着‘逃跑’。” “但是每一次,他的行为又总是那么优雅自信,让人会下意识忽略掉逃跑的事实。” “就像是哈尔金发的优雅外表,掩盖了他那颗大男孩一样的心。” “或许。” “哈尔本就一直在恐惧,一直在逃跑。” “勇气不来源于自信,而来源于恐惧。” “正因为恐惧,他才把自己打扮的很‘看似强大’。” 余化一番话,众人顿时凝滞。 不由得一切将视线移动到屏幕上。 看着那个裹着被子的大男孩。 原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内心吗? 发现他其实一直在‘逃’,众人却出奇的没有偶像崩塌的幻灭感。 与之相反,反而有几分哽在喉中的心疼。 原来,他一直这么累吗··· 哈尔的形象瞬间立体,仿佛走出画布,进入所有人心间。 即使他不再像往前那般,帅气到精致。 却更能牵动众人的情绪。 李·斯坦老爷子不由得感叹。 “画英雄,不仅要画他们的强大、无所不能,更要画他们的怯懦、自私等缺陷。” “因为,剥开超能力的坚实外壳。” “他们也是人。” 一番话,同样引得弹幕一片叫好。 此时,弹幕上又有人担心道。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要‘出征’的是苏菲啊!】 【九旬老太出征皇宫——我要洋人死!】 【妈呀,苏菲一个人去直面国王,这肯定会被欺凌啊!】 【苏菲:我打国王?真的假的?】 第116章 哈尔?老狗罢了! 李·斯坦微微点头。 “苏菲婆婆此行,一定会有很多波折。” “能与隔壁国家连年征战的国王,不会好相处呀···” 余化老师补充道。 “不仅如此,还有那名神秘莫测的莎莉曼夫人,她听起来,是那种擅长魔法的大国师的角色?” “除了国王,这位妇人也绝不好应对。” 一番分析后,众人纷纷担心地抬起头。 萨丽曼的身份已经很明确——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和善的老婆婆,她极有可能就是哈尔的魔法老师。 可能是拥有毁天灭地魔法能力的大法师! 一瞬间。 手握奢华法杖,模样雍容又富有攻击性的妇人模样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沉重如石的压迫感,重重压在每个人心上。 画面中。 苏菲婆婆盛装打扮,连裙摆都在哈尔的魔法下变得鲜亮。 众人,却生不起半分欢喜。 苏菲婆婆。 可不能出事呀! ······· 面对哈尔的‘抱怨’,苏菲婆婆熟视无睹。 苏菲婆婆收起信件,利落转身。 “我走了。” 马鲁克连忙递上鸟首拐杖。 卡西法张着嘴巴。 “慢走!” 哈尔则是踩着红拖鞋,小鸡仔一般跟在苏菲后面。 就在苏菲将要开门时。 “呼——” 哈尔披着毯子,自台阶上端飞起。 衣袍随风振振,接着落到苏菲身边。 捧起苏菲的右手。 等苏菲回过神,食指上,就多出一枚镶着红宝石的戒指。 和哈尔手上的,似乎是同一款式。 “这个护身符会保护你。” 哈尔贴在苏菲耳边,轻柔低语。 “希望你平安归来。” 苏菲婆婆错愕地回头,对上哈尔明亮的蓝眸。 “没关系,我会变身跟在你身边。” 接着,哈尔猛地拉开门。 兴致高昂的大喊。 “去吧!” 苏菲婆婆被拥出了家。 走到王城的街道上,环视周围华丽的建筑。 回过头。 ‘伟大魔法师詹金斯兼潘多拉贡’,利落的关紧了门。 只有门边上破烂的征兵海报,与苏菲面面相觑。 苏菲婆婆又低头,看着食指的戒指。 “我开始发现这件事好像不好做···” 苏菲婆婆摇摇头,踏着石砖,走向高耸的王宫。 “呼——” 小出租车喷着白雾,飞速驶过平坦的街道。 路边的行道树规整粗壮,似乎连每一根枝叶都有经过特别修剪。 明亮、干净、和平。 无论与苏菲家乡,还是海边的小镇都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苏菲却无意欣赏,而是心思重重地审视着一切活物。 屋檐上飞起一串乌鸦。 “变身保护我?不会是变成乌鸦吧。” 又走到广场。 广场上人群来来往往,衣着华丽的男士妇人谈笑嬉戏,一派 不过大多地方都有士兵把守,神情森严似乎是在警戒。 而在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将军跨马地青铜像。 战马双蹄离地,衬托着那将军的身形更雄伟。 苏菲盯着青铜像头部,倒不是被将军像的秃顶吸引。 而是在打量着青铜像头上排泄的飞鸽。 会是这个吗? “以哈尔的个性,一定会变成很炫的东西。” ······ 【确实】 【哈尔那种strong哥性格,要是真来,估计巴不得变成国王,直接入主王宫!】 【国王真过分了,变成王妃也不是不行】 【乐】 【呃呃呃,哈尔真的会来吗?】 【说实话,我也觉得有点不靠谱,你就看哈尔出门时那个模样吧!】 【能说出‘你来当潘多拉肯的妈妈’这种话,哈尔估计也是个顶级串子】 【指不定前脚刚把苏菲送出门,后脚就搬着城堡直接跑路了】 【不许这么说哈尔!虽然他又自闭,又胆小,见到前女友就拼命跑路,没有契约精神,遇事只逃避,人送外号哈跑跑——但是他一定是个好男儿!】 【楼上的,你应该也是个顶级串子···】 ······ 忽然。 “嗡——” 天空的巨大噪音,顿时吓得一众白鸽飞起。 苏菲婆婆仰起头,空中船型飞行器划过天空。 绿大衣男人坐着驾驶,背后还载着一个着黄裙,打粉伞的丽人。 苏菲婆婆迟疑地嘀咕。 “不会吧···” 很快,就来到了王宫围墙的大门。 城门顶上上,还挂着一枚金色的立体徽章,中间是黄粉相间的国旗图案,背后是站立的金色狮鹫。 国旗下还有一行小字。 ‘KINGS bURY’ 交过邀请函,苏菲终于进了王城。 老婆婆长出一口气。 “皇宫可真远···” 王宫城墙内,来往男女的衣着明显更加高贵。街道边还有飞行器起起落落,在做表演。 一众熙攘的人群脚下,长毛短腿老狗缓缓向城外走去。 它通体以白毛为主,也有大片褐色的纯色块落在尾巴尖、背部以及两只耳朵上。 底盘极低的身下,还藏着四只红色爪子。 当然,要说它最鲜明的特色··· 它是个黄毛。 对。 黄毛。 一坨亮黄色的微分碎盖落在它头顶,为这老狗莫名添了几分‘邪魅’。 它自王城向城外走去,与苏菲‘擦肩而过’时停下了脚步。 动动鼻子,确认。 转身,跟上。 苏菲婆婆走出几步,忽然发现脚边跟着什么东西。 低头,细看,瞳孔地震。 睁大眼睛,移开视线。 不对,再看看。 苏菲婆婆艰涩地低声开口。 “哈尔?” “你不会是哈尔吧!” 老狗没说话,只是重咳了一声。 ····· 【都是红色的脚,穿着邋遢恶心,头顶还喜欢染金毛】 【《论老狗是哈尔的证据》】 【?】 【你来真的?】 【不是,老狗?啊?】 【喂?110吗?我举报这里有人用动画电影强*我的眼睛】 【为什么会是老狗啊!!!】 【我是看出来了,这沟槽的苏昼应该是哈尔最大的黑子!】 【离大普噜!!!】 ····· 与此同时,苏菲婆婆也面露难色。 她深吸一口气。 “干嘛变身成一只老狗!你知道年纪大有多辛苦吗?” 忽然。 一张人力轿子靠近,两个黑胶人一前一后抬着。 帘幕拉开,露出了荒野女巫嘲弄的大脸。 “好久不见,你是那个做帽子的啊。” 第117章 两老儿辩咒 荒野女巫用扇子遮住半面脸,绿色眼影与鲜红的口红依然抢眼。 苏菲婆婆皱眉低呵。 “荒野女巫!” 接着。 苏菲正过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地上的老狗。 老狗稳如老狗,面色不变。 当然,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菲面色难看。 ‘哈尔’这个混蛋! 竟然一句话也不敢说?! “谢谢你送信给哈尔,哈尔还好吗?” 苏菲婆婆面色不变,拄着拐杖大步向前走。 她淡淡道。 “他吓死了,托他的福我成了清洁工。” 荒野女巫眯起眼,挤出得意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找国王?” 苏菲婆婆语气不善。 “找工作啊!我不想呆在哈尔那里了,你呢?” “是国王请我过来的。” 荒野女巫微微颔首,露出几分自得。 “莎莉曼夫人那个笨蛋,说到底还是要借用我的力量。” 苏菲皱眉道。 “那你快把我的诅咒解开!” “不行,我只会下咒,不会解咒。” 帘子自然拉上,黑胶人迈大步伐。 “我先走了,不好意思~” “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 苏菲婆婆气急败坏,却根本赶不上两个壮实的黑胶人。 只能举起拐杖,愤怒地挥舞。 气。 很气! 荒野女巫不给她解咒,还大步离开。 苏菲气在头上,低头责怪老狗。 “要不是你在这,我早就用拐杖打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华丽的王宫近在眼前。 王宫满是浮雕华柱,金雕与青铜像树立在喷泉两端。 一眼望去,是极致的精细与奢华。 但是,再仔细看。 建筑群与院子中还立满了大小柱子,上面雕刻着战斗英雄或战功。 这种名为凯旋柱的装饰遍布皇宫,在蓝天下,就像一把刺刀般扎眼且不和谐。 与此同时。 轿子飞快便踏入王宫华丽的栅栏,黑胶人脚下突兀各出现一枚印子。 烙印在地面的线条小人,仿佛蕴含某种吸引力。 一瞬间,黑胶人的力量被抽干,顿时四肢瘫软在地面上。 “哐当!” 轿子一仄歪,也无力的落在地上。 荒野女巫错愕地拉开帘子。 “你们怎么啦!” 浮华的王宫脚下,是高耸的台阶。 两排立着手握刺刀的守卫,自下到上密集排列。 台阶最下方。 还有红衣服总管手握刺刀,高声呼喊。 “夫人!接下来不能坐车了!请用走的!” 轿子内,女巫面色阴沉。 脖子上的肥肉层层叠叠,让声带发出的声音格外沉闷。 “萨丽曼这个臭女人,用魔法想让我爬楼梯吗?” 说着,荒野女巫掏出一只宝石蓝的小瓶子。 “噗!” 拔开瓶盖,凑近鼻尖猛吸。 粉色的雾气流入荒野女巫体内,瞬间苍老臃肿的身体变挺拔。 “吱呀——” 推开门,荒野女巫优雅的走出轿子。 阳光下,皮毛大衣与帽子油亮发光。 荒野女巫一手扯着大衣,缓步走向台阶,然后··· 爬! 荒野女巫高大的身材,在此刻成为了她最大的阻碍。 让她的步伐摇摇欲坠。 此时,苏菲婆婆才进了王宫栅栏。 苏菲婆婆尽力加快步子,眼睛死死盯着荒野女巫。 “我们追上去,就装作不知道。” 苏菲婆婆很快就赶到台阶边,提着裙子··· 也爬! ······ 【震惊!王宫门前,竟然两名老人竞赛爬楼!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苏菲好可爱啊,竟然要和荒野女巫比爬楼,哈哈哈哈!】 【别说,没有魔法荒野女巫应该真爬不过苏菲】 【她一个几百岁的老婆婆,怎么和我们九十岁的老婆婆比啊!!!】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荒野女巫也来了?】 【按照荒野女巫之前所说,应该是和萨丽曼有旧吧】 【啊?!那他们会不会联起手来对付哈尔啊!】 【应该不会,毕竟从进门就给荒野女巫一个下马威来看,两个人应该是关系不融洽的】 【话说哈尔···哈尔呢?】 【在楼梯底下!刚刚苏菲爬楼梯,它上不去,就一直在下面转圈!】 【az,真是飞舞点心啊···】 【本来的我可能觉得这不符合哈尔的人设,但是现在,我只能说——废废又糯糯,这就是哈尔!你们有没有这样的哈尔啊!】 ······ 比起摇摇晃晃,举步维艰的荒野女巫。 苏菲婆婆健步如飞,轻轻松就把荒野女巫甩在身后。 哼哼,就这··· “呜汪!” 一声虚弱的吠叫在楼梯底响起,苏菲婆婆脚步一顿,愣愣回过头。 老狗腿短,又年老力衰,面对那台阶根本爬不上来 只得将下巴放在楼梯上,可怜巴巴地呼喊苏菲。 苏菲婆婆面色一僵。 这家伙! 苏菲偏头看了眼女巫。 荒野女巫双手抱腹,五官因发力而拧在一起。 上楼梯很艰难,很慢。 苏菲放下心,当即撑着拐杖,蹒跚着下楼到底。 抱起老狗,想要直起身。 苏菲面色一滞。 直不起来! 苏菲婆婆摇摇晃晃地向上走,怀中就像是抱了一块巨石。 “好重!” 苏菲咬着牙向上走,怀中的老狗却虚着眼,全然是一副享受服务的大爷模样。 “怎么这么重!” 苏菲嘴上抱怨不断,但还是‘健步如飞’。 很快就把荒野女巫二次超越。 荒野女巫费力地撑开眼皮子,肥胖且褶皱的皮肤上挂满汗珠。 雍容优雅全都融化在汗水中,只留下狰狞的面目。 她咬牙仰望苏菲。 “等,等一下!等一下!” 苏菲婆婆扭回头,气喘吁吁。 “怎么了?想起解咒语的办法了吗?” 荒野女巫抱着腹,费力地向上走。 “我,说过了···呼哧——” 咬牙向上迈出一步。 “我,不知道!” 苏菲毫不客气。 “那你再好好学学吧!” 言罢。 苏菲婆婆迈开腿,两人间的距离再度拉大。 荒野女巫整个人,就像是风干的葡萄。 原本饱满的皮肤迅速多出褶皱,渗出汗水。 她失神地仰望苏菲背影。 “奇怪了,她为什么精神那么好····” 第118章 大火收汁更美味——《荒野女巫烹饪手册》 苏菲婆婆连上几层楼,终究是身子骨不利索。 “你下来一下。” 弯腰将老狗放下,扶着膝盖歇息。 苏菲婆婆回过头,荒野女巫更狼狈。 一步一步地向楼上挪,破风箱般的喘息声甚至让人怀疑,她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苏菲婆婆面露同情。 “你今天还是放弃吧,这对你太难了。” 荒野女巫顿住脚步,抬起头是五官拧在一起的丑脸。 “我从这里被赶走五十年了···” 大股汗水瀑布般顺着她那堆在一起的人皮流下。 “我一直,在荒地等这一天的到来!” 苏菲婆婆手握拐杖,完全缓了过来。 她直着身子,居高临下。 “那你继续加油!我还没好心到回去帮你——过来,哈尔。” 苏菲婆婆弯腰,对小狗掂了掂手。 同时,嫌弃的看向荒野女巫。 “真是的。” 荒野女巫咬牙切齿,却没有捉弄苏菲的能力。 她恨恨道。 “真是没良心,下次,我要把你变得没力气!” 却也只是嘴上功夫,终究还是苏菲婆婆先爬到顶。 苏菲如释重负,随手把那老狗仰放在地上。 软胖的老狗四肢小脚一顿扑腾,好不容易才侧过身站起来。 苏菲婆婆扶着拐杖,大口喘息。 换了片刻,转过身。 王宫本来就建在城中地势高处,再爬过长长的楼梯。 现在,放眼望去。 王城全景尽收眼底。 得益于王城出色的市政规划,如此望去,整个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公园。 低矮的平房都藏在树木中,只有高耸的尖塔才能从中探出头。 蓝天、白云、错落在绿植中的建筑。 如此景致,让人顿时心胸开阔。 苏菲婆婆看着楼梯下,荒野女巫还在艰难爬行。 她挥了挥拳头,为荒野女巫打气。 “快点过来啊!” 这时。 一个动作形似木偶的红衣小胡子男,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夫人,请跟我来。” “你去帮帮那个人吧。” “我们禁止帮助别人。” “明明是国王请她来的——你好好加油!” 苏菲婆婆不满地用拐杖敲地,却也没跟其走动。 而是留在原地,为荒野女巫加油。 “加油!” “快到了!” “你也算是女巫吗?” 荒野女巫费劲地走上来,脸上不知是汗水眼泪还是鼻涕,反正都混杂到一块。 她有气无力地回骂道。 “吵死了···” 看到荒野女巫,苏菲倒是愣了愣。 “你怎么忽然变老了?” ······ 这一波。 五十岁老太太薄纱(爆杀)百岁老人。 着实让一众观众开怀大笑,扬眉吐气。 【苏菲:行不行啊,老狗?】 【苏菲:你也算女巫?】 【苏菲:你怎么变老了?】 【乐死我了!苏菲婆婆好可爱啊!】 【但是,当说不说,荒野女巫那个妆画的真好唉,流汗流成这样了妆都不花,想学】 看到这里,李·斯坦老爷子倒是颇为感叹。 “大家看这里,苏菲婆婆和荒野女巫上楼,很像一个笑话,但是对我们这些老东西来说,可真笑不出来啊。” 刘老也失笑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苏昼选手这一段画的当真写实。” “老年人上楼,就是这样,能坐电梯那绝对是不会爬楼梯的,因为年纪大了,身体真的就跟不上了···” 【大学生爬楼梯其实也是这样的(小声逼逼)】 【真实】 【爬楼梯?凌迟!】 乐了一阵后,也有观众提出疑问。 【但是,当说不说,荒野女巫就这?】 【是唉,忽然感觉她逼格好低啊···】 【莎莉曼随便设下个禁制,让她爬楼,她就要乖乖听命,这也太low了吧!】 【和一开始那个追着哈尔跑的女巫真是一个人吗?】 评委席上,余化若有所思。 “这一段很有趣,但是信息浓度也很大。”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荒野女巫其实根本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呆板?” 余化老师开始盘点。 “哈尔会逃避荒野女巫,从哈尔所说看来,是因为哈尔心存愧疚,实际上荒野女巫是打不过哈尔的。” “荒野女巫出场到现在,一直用一张小轿子做工具,比起哈尔自然是逊色不少。” “另一方面,王宫内的莎莉曼绝不单单,进门就给两人一个下马威,还有不愿进王宫的哈尔——这些都说明,王宫内大概率是场鸿门宴。” “而荒野女巫没头没脑地就闯进来了,说明她其实对事情一无所知。” 马范舒疑惑地问道。 “那为什么要在这里揭示,荒野女巫其实一无所知呢?” 余化眼中流露精光。 “一开始,荒野女巫的作用是制造紧张氛围。” “只有存在‘危机’,剧情才能更丝滑地进行下去。” “现在,荒野女巫逼格下降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更强大的角色,能够为剧情发展提供紧张感、危机感。” “而荒野女巫,要下场了。”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潘多拉贡夫人,荒野女巫!” 伴着尖细的报堂声,苏菲进入厅堂。 半晌。 荒野女巫才拖着步子走进来,她身子佝偻着,比苏菲婆婆都矮上一个头,手里还抓着鸟头拐杖。 苏菲婆婆无奈道。 “振作一点,你不是一直都想来这里吗?” 荒野女巫快走两步,半死不活的和苏菲并肩而行。 厅堂很长,报堂声也是一环接一环。 “潘德拉贡夫人!荒野女巫!” 荒野女巫喃喃道。 “潘德拉贡?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菲婆婆面不改色。 “当然了,是我帽子店的店名。” “是吗?” 侍者很快就将两人领进一处小屋。 “请在这里稍等。” 待两人走近,门立即关上。 暗沉的屋子中,没有半扇窗户。 墙上挂着金雕灯座的烛台,奢华着映射着昏黄的光芒。 烛光哪能照尽这宽广的屋子,就连头顶挂着的人物画像都只显露半面,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 而在房屋中央,奢华的地板上放着一张椅子。 荒野女巫顿时像找到了救星。 “椅子!我的!” 她抓着拐杖,枯木回春般跑过去。 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苏菲婆婆没回过神,脚下的老狗动了动鼻子,迈着小腿向房深处跑去。 她立刻低声呵斥。 “哈尔!到这里来!” ‘哈尔’没有理她。 苏菲婆婆只得跟上去。 “刷——” 一扇暗门嗖的打开,模样形似哈尔的金发少年出现在眼前。 “夫人,这边请。” 另一边,昏暗的房间中。 荒野女巫正闭目歇息。 忽然。 “刷拉——” 她猛地睁开眼,却见房间四周的幕布纷纷上拉。 露出数枚一人高的大灯泡,将她包围。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拉开了开关。 灯泡顿时放射出炽热的高温,炙烤着荒野女巫的每一寸皮肤。 “啊啊啊啊啊————” 第119章 萨丽曼 高温。 炽热的高温。 令人绝望的高温。 “兹拉兹拉——” 那火辣的光线,就像是毒蛇,从荒野女巫皮肤上撕咬下一块块血肉。 洁白的皮肤瞬间枯焦,矮胖的身形再度缩水。 “啊啊啊啊——” 荒野女巫发出凄厉的叫喊,将双臂挡在身前,拼命挥舞手杖。 毫无用处。 骇人的高温就像行刑手,冷酷无情的割走她最珍视的青春。 忽然。 奇怪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明房间中已经被光线无死角的漫照。 地板上,却突兀立起数只黑影小人。 长身、细手、面部两道竖着椭圆形的浓墨眼睛。 手牵手,拉圈走。 古朴极简的步伐律动是祭舞、荒野女巫痛苦哀嚎是祀词, 某种神秘而邪恶的仪式,就在这狭小的房间举行。 “啊啊啊啊啊——” 荒野女巫的惨叫凄厉,却终究透不过墙壁。 数墙之隔,苏菲跟在金发少年后面,穿过长长的廊道。 ······ 这诡异的一幕,让弹幕心惊。 【?荒野女巫,被做成烤肉啦?】 【大火收汁···】 【妈*,楼上你们是恶魔吗?】 【神经!害我莫名其妙笑了】 【我是赛博木鱼,对我扣一,即可恢复功德】 【6】 【不是,别闹了呀!这怎么又画风突变了呀!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 【《千寻》好像也是,就在剧情进行到快一半时,突然出现了无脸男这种吓人的剧情!】 【本来那个荒野女巫被火烤,我还感觉不大;但是那个小人一出来,wc!我真他*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吓人了,那是什么呀!】 【似乎,是莎莉曼的魔法?整个王宫里,也只有她有这种本事了吧!】 【嘶——这莎莉曼!绝对是白雪公主后妈王后那种角色吧!】 【恶毒、阴险、盛气凌人、擅长使用黑暗魔法,wc!汤婆婆!】 【坏了,汤婆婆跟在无脸男后面,也来追我了!】 【兄弟们,别玩了呀!苏菲要去单挑大boss了口牙!】 【去见国王和萨丽曼?苏菲——危!】 有观众试图稳定军心。 【没事,还有哈尔在呢!】 【呃呃呃,哈尔已经跑了···】 想起一进来就跑没影的老狗,观众沉默了。 【坏了,还真是!】 ······ 穿过狭长的走廊,进入发光的门扉。 顿时,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 修长流畅的树木,爬在墙上的藤蔓,点缀在枝叶间的鲜花。 而在林叶间,却巧妙地嵌入了人类造物。 流水的石雕喷泉、反光的米白色瓷砖地板。 每一处设计都是如此流畅,如此和谐! 若说星落湖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那这座温室就是人类工匠为掌权者献媚的鲜活之作。 温室采用全透明外壁,网格状的大片玻璃窗将自然的阳光尽数收纳。 为这片人造的伊甸园增添鲜亮与温暖。 白光落入这片温室花园中,也落到温室广场中央。 那端坐的雍容身影上—— 莎莉曼。 苏菲跟着金发男孩踏过小径,很快来到一处瓷砖铺成的小广场。 四名西装革履的大臣,毕恭毕敬地站成一排。 向那雍容端坐的身影汇报。 见苏菲前来,他们当即对身影行礼,转身离开。 金发少年快步走上前,低头在莎莉曼耳边低语。 莎莉曼点点头,在小桌上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金发少年收拾起文件后立刻离开,为两人留出空间。 莎莉曼侧过头,温和笑道。 “听说您是哈尔的母亲?” 莎莉曼满头白发,却打扮的一丝不苟。 粉红的眼影搭配金色的耳坠,让她的面容雍容又不失稳重。 圆顶帽子浅粉,厚实裙子是大红色,在领口还镶嵌着深蓝宝石。 红、粉、黄。 如此鲜艳的颜色又透露出强烈的攻击性,让人心感不适。 苏菲婆婆不卑不亢,点头回应。 “是的,我姓潘德拉贡。” 萨丽曼表情依然温和。 “辛苦了,请坐。” “是。” 空阔的广场,是整个温室中光线最好的地方。 苏菲与萨丽曼对坐。 一红衣,一蓝衣。 一稻草素帽,一粉红正帽。 一个雍容华贵,一个朴素沉着。 两人身上的每处特质,都近乎背道而驰。 颇有种王对王的既视感。 萨丽曼轻松地介绍着自己。 “我是王室魔法师萨丽曼。” 苏菲上下打量萨丽曼。 靠近了才发现,萨丽曼坐的不是椅子,而是有着两个大轮子的轮椅。 是腿有问题,不能行走吗? 再向下看,桌子底下还趴着一只··· 老狗? 老狗与苏菲对视,还眨了下眼。 甩甩尾巴,全当打招呼了。 苏菲:? “那只狗是···” 萨丽曼轻声细语道。 “你是说茵茵吗?他是我养的狗,我请他给您带路。” 苏菲身子后仰,眼睛无力地上翻。 心中有万分震惊与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 哈尔!你个胆小鬼! 果然不会来的。 萨丽曼笑了笑,手中长长的法杖也随之晃动。 “哈尔不会来了,对吗?” 萨丽曼说话总是不紧不慢,语调从容自信。 苏菲恍惚间,总有种看到了哈尔(未破防版)的既视感。 但是眼下。 她立即食指交叉握在身前,对萨丽曼确信道。 “会让母亲替自己来的人,没办法帮上国王什么忙的。” 说着,她神情也落寞失望。 哈尔,果真没有来啊··· 萨丽曼夫人叹气,用右手抵住下巴。 “真可惜,他是我最后一位弟子,才华横溢···” 她抬眸看向苏菲,眼中似乎流动着悲伤。 “我很高兴终于后继有人,可是那孩子的心被恶魔夺走了,所以离我而去。” “现在,他的魔法只为了自己而用。” ····· 弹幕愣住了。 【等等,心脏?恶魔?】 【呃呃呃····与男一心意相通的男四?】 【wc!不会之前那个卡西法屁股,其实是哈尔的心脏吧!】 第120章 恕我直言 【我就知道苏昼那小子能圆回来!】 【果真是心,意,相,通,啊!(咬牙切齿)】 镜头切到全景。 萨丽曼仰靠在椅子上,身形放松。 苏菲则只有半个屁股在椅子上,双手叠放身前,分外拘谨。 萨丽曼忽然开口,神情严肃。 “夫人。” “是。” “那孩子非常危险,没有了心却有着强大的力量。” 萨丽曼露出悲伤。 “这样下去,哈尔会变成哈尔女巫那样。” ······ 画面定格。 雍容的魔法师女王面带的哀伤,发自内心的为弟子担忧。 这一幕,不少观众都为之动容。 【萨丽曼担心哈尔,萨丽曼好;哈尔在外面鬼混不回家,哈尔坏】 【萨丽曼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徒弟回来罢了!】 【这么优雅温和的老婆婆,怎么可能是坏人!】 萨丽曼温柔的举动,瞬间俘虏大批观众的心智。 但也有不少观众据理力争。 【不是,别被敌人的美色诱惑啊!】 【这萨丽曼可是才把荒野女巫烤成了人干呢!】 【这征兵函也是她发出来的吧!】 当即有人反驳。 【那又怎么样,万一是因为荒野女巫一直在追杀哈尔,萨丽曼单纯想要保护弟子呢?】 【还有征兵函,那明明是国王发的,萨丽曼无非是个柔弱地宫廷魔法师罢了!】 【对嘛,再说哈尔也是,早就签下了为国效力的合同,又半路逃跑——肯定都怪卡西法勾引哈尔啊!】 条条罗列而出,一时看来,萨丽曼确实是个‘善良’‘温和’‘忠诚’的宫廷魔法师。 反倒是半路逃跑的哈尔,罪大恶极······ 不对,哈尔那么帅,他怎么可能有错呢? 都是卡西法干的! 评委席上,刘老缓缓摇头。 “萨丽曼,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苏菲进来时,有一队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向她汇报,之后萨丽曼又在文件上签署姓名。” “能够听取报告,还能批示文件——这绝对超出了一个普通宫廷魔法师的权力范畴。” 李·斯坦点头。 “这个世界,魔法是一种能用于战争的力量,那么能为国家培养魔法人才的萨丽曼,一定有很高的地位。” “但是说到魔法,就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所有能使用魔法的人,身体上都有缺陷。” 众人一愣接着仔细回忆。 “哈尔与卡西法交易,失去了心脏。” “战场上的魔法师,失明且不可逆的变成了怪物。” “荒野女巫,失去魔法的加持就迅速变衰老,看起来像是对魔法存在依赖。” “至于萨丽曼,无疑是双腿残疾。” 李·斯坦老爷子一顿,语气难掩佩服。 “这一切都导向一个结论——使用魔法就要付出代价。” “或者,某些网友有更精辟的总结。” “奇迹与灾厄等价。” 弹幕皆是一寂。 这句话在这里抛出,显得格外有分量。 而与此同时。 余化则是有些奇怪道。 “这里萨丽曼的说法很奇怪,她说的并不是特指哈尔失去了‘心脏’,而是哈尔失去了‘心’。” “这种说法,意在强调这里的‘心’不是器官,而是灵魂。” “我们因为苏昼的‘剧透’,自然一下子就能联想到心脏上,但苏菲很容易就会想歪。” “萨丽曼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很耐人寻味。” 余化又将画面倒放几帧。 画面上,金发蘑菇头小男孩再度出现。 “还有这里,这些侍从模样的孩子,简直就是和哈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金色头发、蘑菇头、金黄装扮,简直就像流水线生产的一样。” 余化若有所思。 “或许,哈尔会以最初那副样子示人,就是因为萨丽曼的影响或者说操控呢?” “再说了。” 余化别有深意道。 “哈尔都能看穿苏菲身上的诅咒,作为他的老师,萨丽曼又怎么可能看不穿呢?” “苏菲原来的面貌,怕不是在进王宫之时就全部暴露了。” 一个又一个细节被挖掘,众人抬起头再看那萨丽曼。 温和的面容面容此时看来,竟有种令人寒颤的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这样下去,哈尔会和荒野女巫一样。” 萨丽曼抬头吩咐。 “到这里来。” “咕噜咕噜——” 轮子碾过地面。 苏菲回过头。 先前的金发少年面带笑容,推着运货手推车,不紧不慢地走来。 手推车中,也确实载着货物。 黑色的皮毛大衣与帽子中间,夹着一坨硬邦邦的老肉块。 其上布满皱纹,色泽干枯黯淡,就像是被烘干了一样。 还有一张带着的老脸。 半张着嘴,五官拧到一起,双目圆瞪无神。 活然是一具死尸模样——当然,要是整体来看,到有几分形似猫头鹰。 苏菲婆婆瞪大眼睛。 是荒野女巫! 荒野女巫生死不明,干巴巴地一坨就像货物般,被微笑着的金发少年推过来。 苏菲婆婆忙俯下身。 “你怎么了!” 荒野女巫没有应答,尚且有起伏的身子,证明她还没被上帝收走性命。 萨丽曼轻声开口。 “我只是恢复了她本来的年龄就是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法术了。” 无论何时,萨丽曼的声音总是如此平静。 就仿佛,一切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工具。 “她过去也是个非常出色的魔法师,但是她跟魔鬼做交易。” “年复日久,肉体和心灵都被吞噬殆尽了。” 荒野女巫仿佛听到了萨丽曼的声音,转动那干枯的颈部,用呆滞的眼神紧盯萨丽曼。 苏菲嘴唇微抿,看着荒野女巫,眉眼间满是不忍。 再度抬起头,看着萨丽曼。 目光中多出生气与不满,仿佛有一场风暴在她心中酝酿。 不知不觉中,脸上的皱纹都淡去几分。 萨丽曼平静道。 “现在,本国已经不允许任何非正统魔法师的存在。” 语气又加重几分。 “如果哈尔来这为国效劳,我就告诉他如何摆脱魔鬼。” 苏菲一怔,有些吃惊。 仿佛是惊讶于萨丽曼知道解咒方法,却不告诉哈尔。 心底的情绪愈发激荡,苏菲只感觉不吐不快。 另一边。 萨丽曼轻抬权杖,面上作为掩饰的温和褪去,浮现不可逆的端庄。 她淡然宣告。 “如果他不来,我会卸了他一身魔法。” “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恕我直言!” 苏菲猛地站起身。 ---- (期末周,更新时间不太稳定) (下周末恢复正常,给兄弟加更两天做补偿) (orz) (今晚没有了,明天白天更) 第121章 当大理石开出花 荒野女巫被推出来的一瞬。 观众满身鸡皮疙瘩。 【嘶——我想过她可能模样很恐怖,但是这也太阴间了吧!】 【简直像个人脸猫头鹰!】 【妈呀,这个脸,还有那个微笑的金发少年!我的欢乐谷效应都要犯了!】 【已老实,求放过】 【这萨丽曼果然是个坏b!面不改色就把一个活人给烤成人干了!】 【人命在她看来,根本不值钱吧···】 【看她一开始那么和蔼的模样,我还觉得她是个好人来着】 【现在想想,无论是‘宽容’哈尔的任性,还是‘担心’哈尔的现状,萨丽曼都完全不是平等对待人的态度···】 【太对了,那种感觉就是在夺量某个工具趁不趁手就是了!】 【好可怕的人···】 【啊啊啊啊啊,这种女人我单是想想就感觉好窒息啊!】 【哈尔心里那种逃避责任的欲望,就是被这种可怕的女人逼出来的吧!】 【手段残忍,不把人当人看···啊啊啊啊啊!我好讨厌她啊!】 【先看看苏菲要怎么做吧】 观众纷纷把目光移向苏菲。 苏菲挺直身,不复方才的拘谨小心。 而是一种愤怒的平视。 她不觉得萨丽曼有什么高贵,她只觉得萨丽曼错了。 此刻的苏菲就是观众情绪的载体。 大家都在期待,苏菲能击碎萨丽曼高高在上的蔑视。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猛地站起,顶破了萨丽曼冷酷的威压。 “请恕我直言。” 萨丽曼的话语被打断,默默看着苏菲。 桌下的茵茵瞪大眼睛,身子轻颤。 仿佛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敢忤逆萨丽曼的人。 荒野女巫也抬起浑浊的眸子,震惊地仰望苏菲。 而苏菲面上有怒气、有不解、有郑重··· 唯独没有恐惧。 仿佛高高在上的王权,在她眼中与早市菜谱里的马铃薯没什么区别。 两位老婆婆针锋相对。 就在苏菲站起的一瞬,音乐陡然响起。 是《人生的旋转木马》的变奏曲,名为······ 《九十岁的少女》。 “这个地方很诡异,一边叫人来,一边却逼人爬楼梯,诱人进怪房间。” 苏菲不加掩饰的陈述,直接将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苏菲一句接一句质问。 “这简直就是圈套!” 萨丽曼淡淡的微笑从未变,只不过随着苏菲的陈述,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荒野女巫呆呆看着苏菲。 不是,你这么猛? 苏菲却毫不客气地反问。 “您说哈尔没有心?” 苏菲微微颔首,眼神愈发锋利。 此刻,苏菲与哈尔心意相通。 在见到近乎相同的金发少年、奄奄一息的荒野女巫、这鸟笼般的王宫。 还有控制欲可怕的萨丽曼。 苏菲终于理解,哈尔为什么不愿回来。 知晓他的痛苦与恐惧。 所以,苏菲郑重地替哈尔发声。 “的确,他是个既胆小任性,还有点无厘头的人。” “但是,他很真诚!” “他只想自由的生活!” 苏菲的话掷地有声,甚至这密不透风温室中,仿佛都因她的话而刮起阵阵旋风。 静态的枝叶草木,都轻微晃动。 苏菲仰起头,眼睛闪闪发光。 仿佛这一刻,有无穷生机在苏菲体内涌动。 她踏出半步。 “哈尔不会来的。”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臃肿的鹰钩鼻下落。 又踏出半步。 “他不会变成魔王!” 声音清亮动听,肌肤弹吹可破。 她踏出最后一步。 “和恶魔之间的事,他自己会解决!” 枯白的发色褪去,年轻的栗黑浸润发丝。 苏菲带着洋溢的神色,目光炯炯有神。 即使面对的是萨丽曼,是国家最高掌权者,是起码有五六十个荒野女巫强大的魔法师。 苏菲的话语依然坚定。 因为她是在陈述事实。 因为她只是说出真实的话。 她坚信。 哈尔战胜恶魔,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苏菲站在阳光下,身影熠熠生辉。 温室中无论鲜花绿叶,此刻都黯淡失色。 因为在没有土壤的地砖上,长出了一朵最顽强的花朵。 萨丽曼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望着这朵花。 怔半晌。 她笑了。 “夫人,您是在和您儿子谈恋爱吗?” 苏菲一怔,下意识回避地缩回去脖颈。 同时。 皱纹宛如附骨之蛆,迅速从苏菲血肉间钻出。 爬满面孔。 苏菲小姐短暂的出现,又光速离去。 留在原地的还是苏菲婆婆。 “哈尔要来?哈尔真的要来!” 突兀的尖叫在苏菲脚边响起,裙摆已被人抓着向下扯。 荒野女巫听到‘哈尔’的一瞬,整个人都活络过来。 脸上鼻涕眼泪缠在一起,她近乎癫狂地扯住苏菲裙摆。 执着地哭喊。 “我要吃哈尔的心脏····” 苏菲忙弯下腰,试图抓开荒野女巫的手。 “你别太过分了,哈尔是不会来的。” “嗡——” 忽然间,一只飞行器快速划过温室穹顶。 萨丽曼不紧不慢,轻笑道。 “哈尔会来的。” ······ 苏菲婆婆丝滑变声,众人沉浸在这精妙的一幕难以自拔。 变成少女怼萨丽曼—— 这也太他*的帅了吧! 【苏菲,太他*帅了!】 【能从老婆婆变到少女,还能勇敢直面魔法师,想谈】 【wc!!!说一句话,便年轻一点,这简直是天才吧!也太帅了!】 【没人在意苏菲婆婆那个信任的小语气嘛!‘他不会变成魔王’,这也太好磕了!!!】 【天呐,最后我感觉苏菲整个人都在发光!】 【天不生我苏菲酱,王宫万古如长夜】 【天不生我苏菲酱,王宫万古如长夜】x2 【天不生我苏菲酱,王宫万古如长夜】x3 【···】 众人齐齐刷屏。 没办法。 毕竟苏菲这一段实在太帅了! 什么? 你说为什么诅咒忽然不减,苏菲又忽然变年轻? 关他们什么事! 反正会有评委跳出来被打脸··· 预测的! 不负众望,评委席上。 余化老师缓缓开口。 “这一段,苏菲真是一百分的帅气。” “同样,我们也看到苏菲忽然变年轻,这种富有想象力的情节。” “我认为,诅咒的内容正是····” “将苏菲心理年龄展现到外表上。” 第122章 哈尔:叫我国王大人! 余化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苏菲进王宫这一段,各种信息非常密集。” “我们也大致能推断出,荒野女巫对哈尔的执念。” “是哈尔主动招惹荒野女巫后,又把荒野女巫甩开,荒野女巫对此耿耿于怀,以至于对哈尔的‘心’有几乎病态的追求。” “我们一开始或许误误认为,荒野女巫是嫉妒苏菲的美丽与年轻,因而将她变得苍老。” “现在结合她对‘心’的执念,她或许是将苏菲的心彻底展现了出来。” 余化老师调动屏幕,画面切换出苏菲各种状态的模样。 “苏菲最苍老的模样,无疑是刚中魔咒时。” “因为那时,她还被种种规矩、家庭重担甚至于一些青春期的敏感所约束,内心在重重挤压下,自然是‘苍老’无比。” “而到后来,无论是打算清扫时发怒,还是与哈尔闹别扭跑到雨中。” “苏菲都在进行一种看似‘负面’,其实她从未进行过的活动。” “耍性子。” 余化笑着道。 “没错,就是耍性子,将内心的不满愤怒全部释放出来,毫不掩饰,毫不做作,放下‘大人’的从容,肆意地挥洒内心的情绪。” “这就是一种看似很‘简单’,但却是苏菲从未做过的行为。” “而在这里,苏菲彻底变回年轻的环境也类似。” “苏菲发自内心表示对萨丽曼的不满,对哈尔的信任,因而变得年轻。” “现在我们可以想想。” “无论是‘耍性子’,还是‘全无保留的表示心中情绪’,这不都是孩子的行径嘛。” “苏菲心理变年轻,外貌也同步变年轻。” “如此推断下,诅咒的内容就很明确了。” “苏菲的心理年龄会和外貌进行翻转!” 余化信誓旦旦的下结论。 话音落下,弹幕却出奇安静,没什么反馈。 【众爱卿为何讷讷不言?】 【满堂大将,竟无一人敢出声?】 【没办法,脸上都快被扇出老茧了】 此时,有人疑惑道。 【那怎么解释苏菲婆婆睡觉时能变回去呢?】 余化信誓旦旦道。 “很好理解,睡觉时无需考虑众多烦扰,苏菲婆婆心理自然就变年轻了。” 【我真的很不想说,你们来】 【我来!这波,小狗老师分析的挺有道理!】 【我就不信这种抽象的魔法还能来打我脸!】 【是唉,后面也不会有什么解除诅咒的剧情吧,没必要哎····】 此弹幕一出,众人一愣,不由得陷入沉思。 现在魔法还有破除的必要吗? 哈尔根本不在意,他也能看到苏菲原来模样。 苏菲也接受了变成老婆婆的事实,甚至于她现在比变老前更开心了,生活的没负担。 对于其他人··· 那就更没关系了。 那么,如果诅咒不需要被解除。 是不是就意味着,剧情不会明确提出诅咒内容? 没有明确诅咒内容,他们就不会被苏昼打脸了? 众人如此想着,眼睛越来越亮。 【跟了】 【压!全压!梭哈!】 【领域展开,坐杀博徒!(赌狗小曲)】 当然,在一片叫好中,总是有一两个‘反骨仔’。 洛氏别墅。 洛鱼缩在旋转椅上,身穿线条小狗连体睡衣。 两手啪啪敲着键盘,不时拖动鼠标。 剪辑软件上的视频终于大致完工。 《脑洞向:言灵魔法师苏菲,君临她忠诚的移动城堡》 洛鱼大大伸了个懒腰,傲人的曲线连宽松的睡衣都掩不住。 苏菲‘言灵魔法’的部分,她早就做好了。 只不过中途经李·斯坦的无心点拨,她又发现了苏菲可能是战争遗孤这条直线。 视频修修改改,又要帮苏昼‘硬刚’洛总。 才拖到现在。 她正准备发布,却听到余化的关于诅咒的论断。 洛鱼微微皱眉。 心理年龄外显? 太牵强了吧! 明明该是对自己灵魂‘坦诚’时,才会变年轻啊。 洛鱼犹豫片刻,再度操作已经剪好的视频。 算了。 在最后再添一段吧。 ······ 另一边。 说完诅咒,众人又将视线移回剧情。 众人陷入沉思。 等等。 现在的话,苏菲是怼的身心舒畅,字面意思上‘焕发第二春’。 他们观众看着也很乐呵。 但是,接下来呢? 萨丽曼会不会恼羞成怒? 会不会摔杯为号,让门外刺刀队冲进来给苏菲婆婆三刀六洞? 众人沉思片刻,忽感大事不妙。 【哈尔呢?出来救一下呀!】 【你老婆都要被你老师咔嚓了!你不会还在床上和玩具奶牛搏斗吧!】 【《旧时代婆媳关系》】 众人乱成一锅粥,焦急地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嗡——” 温室透明窗外的草坪上,军装男人乘着飞行器缓缓落下。 萨丽曼偏头看一眼,又移回视线。 她看着苏菲笑道。 “哈尔会来的,因为我找到他的弱点了。” 间军装男人落到草坪上,金发少年当即去拉开门。 男人有八字胡,绿军装。 头上黄紫绿配色的帽子上,还挂着一副护目镜;白金的腰带束出他壮实的体型。 打扮规整合体,气质英姿勃发。 这个人苏菲见过,在那天的海町,敌方投下的传单上。 萨丽曼点头轻笑。 “国王陛下。” “不必多礼。” 国王走到萨丽曼眼前,阻挡她看向苏菲的视线。 “身体怎么样?” “真不好意思。” 国王开口解释。 “会议太无聊,所以出来透透气。” 萨丽曼依然是笑吟吟的表情。 “那真是辛苦。” 国王又转过身。 “这些人是····” “魔法师哈尔的母亲。” “嗯。” 国王抬首挺胸,走到苏菲面前,背手而立。 男人的高大瞬间让苏菲矮了一截,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国王与苏菲直直对视。 “谢谢你们的心意,但我并不打算用魔法赢得战争。” 苏菲婆婆一愣,国王却接着道。 “这间王宫有了萨丽曼的魔法保护,的确不会被敌人的爆破弹击中。” “但是相反的,都落在周围民宅。” 国王语气沉重几分。 “魔法就是这种东西·······对吗,萨丽曼?\" 萨丽曼微笑点头。 “今天的国王真会说话···” 第123章 老狗?老国王! 看到国王出现,弹幕有点懵。 国王发表正义演讲之后,弹幕更懵了。 【国王···听起来是个好人?】 【是唉,他竟然会体贴民众,难不成战争的转折点就在这国王身上?】 【不懂,根本不懂!】 【国王出现后,萨丽曼的态度明显温和了】 【是那种你说啥都对对对的感觉】 【坏了,起猛了,怎么看着萨丽曼的表情都有点慈爱了】 【这个国王···嘶,也有点帅唉】 【这个倒三角背,这个小腰,这个胸肌,想谈!】 众人议论纷纷。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就在三人其乐融融,剧情马上就要走向和和美美之时。 又一个国王出现,手中还握着契约式的纸张。 “萨丽曼!” 众人回过头,这个国王看起来更‘豪放’。 没戴帽子、没系腰带、没戴白手套。 看起来随意无比。 他的脸却和苏菲面前的国王一模一样。 苏菲婆婆一惊,回头打量‘国王’。 ‘国王’也神色微凝,八字胡都翘起些许. 另一边,国王大步走到萨丽曼面前。 扬了扬手中契约,国王神激昂。 “战争就要开始了!这次一定要击倒他们!” 忽然,国王看到了‘国王’。 他呆滞片刻,连忙放出大笑。 “哈哈哈,萨丽曼!这次的替身做的真好!” “等你好消息!” 说完。 国王一步不停,连忙离开。 就像是在躲避什么。 萨丽曼笑容依然温和,她对国王匆忙的背影点头示意。 “不敢当。” 国王跟着侍从离开。 “将军们都来了吗。” “来了。” 国王的声音渐行渐远,温室安静无声。 ‘国王’苏菲站在一起,与萨丽曼对视。 萨丽曼毫无惊讶,温和出声。 “哈尔,好久不见。” ‘国王’扶胸行礼,视线瞬间变换。 “看到老师健康,我比谁都高兴。” 萨丽曼笑道。 “一开始我就知道了。” 哈尔褪去伪装,亮出乌黑中带着些许蓝色头发。 “我依然如约而来。” 苏菲婆婆张着嘴巴,还没从这一出大变活人戏码中回过神。 身体就被结实的大手入怀中,风信子香味扑面而来。 哈尔盯着萨丽曼,瞳孔清澈而坚定。 “我不想和老师对抗,我来带回我的母亲。” 萨丽曼神色依然从容,只是语气里多了认真之意。 她抬起法杖。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法杖落下,底部于地面相戳洞。 “哒!” 地面骤然打开一碗口大小的空洞,从中能窥视到星空般的深邃。 下一刻。 无穷无尽的水流自萨丽曼脚下涌出。 仿佛这一击击穿了空间,将温室与大海相连。 层层叠叠的水流扑面而来,转瞬间就将苏菲与哈尔淹没。 ····· 看到哈尔出现的一瞬,弹幕全都高潮了。 【哈尔:如约而来】 【妈*!我就知道这小子靠得住!】 【骚包啊,哈尔!你真能装啊!直接装成国王进宫殿,谁能玩的过你啊!】 【帅完了哈尔!】 【哈尔:我来带回我母亲】 【这也太好磕了!】 与此同时,余化老师笑着感慨。 “这一段,是属于哈尔的‘英雄降临’情节,打破苏菲面临的困境。” “但是大家有想过,为什么哈尔敢进入王宫直面萨丽曼吗?” “之前的他,无论是对荒野女巫还是对萨丽曼都是‘怕得要死’,到现在能坦然对待。” “我想,原因就在他身边。” 众人抬头,看向哈尔怀中的苏菲婆婆。 苏菲脸上除去惊讶,更多惊喜。 惊喜与哈尔如约而至。 正是这个看似苍老弱小的婆婆,给了哈尔直面萨丽曼的勇气。 这时,刘老却皱眉提出。 “这里,国王的反应很奇怪。” “要决战了第一时间是来找萨丽曼商量,然后才是和将军们开会?” “还有他见到哈尔时的反应也不对。” “国王忽然在魔法师身边,见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人。” “第一时间反应不是愤怒质问,不是怀疑替身人的用途,而是匆忙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就离开?” 众人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 有了一模一样的人偶,是不是就说明国王随时都有被换成替身的危险? 这么可怕的事情,国王竟然只是一笑了之?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啊。 刘老眼中闪过精芒。 “所以,萨丽曼的权力远比我们想的要大,甚至她可能才是王宫真正的掌权人。” “其中关于‘宫斗’的细节,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分析。” “我就再补充一点观察到的细节——” “大家记得一开始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个青铜人像吗?” “骑着大马的战争英雄,马匹还扬着前蹄。” “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一个将军?还是前一任的国王呢?” “而且。” “大家不觉得,那个人的脸和茵茵长得很像吗?”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回去翻之前的片段。 两两比对之下—— 真的很像。 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再度看向屏幕画面。 萨丽曼那张永远没有情绪起伏的脸,现在看来,竟是如此可怕。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水流瞬间将两人淹没。 苏菲与哈尔并肩站在水流中,宛若磐石巍然不动。 荒野女巫却狼狈无比,她死死抓住苏菲的裙摆,努力挣扎才能不被水流冲跑。 水流同样也将整个温室覆盖。 四周物品都在水流中被冲刷掉痕迹,迅速变化模糊。 下一刻。 湖水褪去,世界天翻地覆。 三人瞬间,置身天空。 苍绿的大地上,蜿蜒着湖曲。 极目远处,是大半落入地平线的夕阳,正向天空吐露最后的余晖。 苍穹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天蓝、暮黄、枫叶红交织在白色的云朵上。 无数支离破碎的云朵,带着各异的颜色,在三人身边流动。 当出现在空中的瞬间,荒野女巫猛地下坠。 “啊啊啊啊——” 她惊恐的尖叫着,用力抓紧苏菲的裙摆。 苏菲同样脚下直接踩空,全靠哈尔将她抱在怀中,她才没有落下。 风声呼啸,云朵流动,还有丝丝缕缕寒气袭来。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在告诉苏菲—— 她在空中。 “不要看下面。” 哈尔轻声叮嘱,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 “好大的力量。” 萨丽曼微笑不变,只不过夕阳打在她脸上,拖曳出深邃的阴影。 让她看起来可怖吓人。 萨丽曼不急不慢道。 “我让母亲看看你真正的模样。” 第124章 逃亡之始 萨丽曼话音落下,天空中传来异响。 “呼——” 抬起头。 太阳退位,将天穹留给冰冷的星空。 而此刻。 悬在天空的星星却飞速放大,散发着彩光向两人飞来。 “嗖——” 星光飞速划过,莹蓝的光芒照亮几人身体。 苏菲吓得闭紧眼,向哈尔怀中缩了缩。 好消息,这道星光没中他们。 坏消息,还有千万条星光即将赶到。 “嗖!嗖!嗖!” 无数流星雨点般落下,在空中划过轨迹。 苏菲与荒野女巫左右扭动身子,慌乱躲避。 哈尔却巍然不动,直直盯着流星。 好像是镇定从容,又好像是被某种抽象的存在摄走心神,失去意识。 最终停在苏菲与哈尔身周。 很快。 小小的星核连成一圈,绕着哈尔旋转。 以星核为头部,蔓延出躯干与四肢,不和谐的迈着步伐,身形来回扭动。 “咿呀,咿呀——” 古怪地歌声响起,令人神志恍惚。 流星小人背后映射出放大版的黑影,同样在古怪地舞蹈,仿佛那才是藏在绚烂星星背后的真身。 而上一次出现这幅场景—— 是在‘烘烤’荒野女巫时! 哈尔神情不变,望着晃动的小人,完全没有反应。 情况陡然间陷入危机。 苏菲正紧张地打量四周,忽觉肩膀上的手掌开始膨胀。 “撕拉——” 她猛地偏过头。 尖锐的黑爪将白手套瞬间撑碎,硕大的爪子将苏菲整个肩膀都抓在手里。 她连忙抬起头。 哈尔神情僵硬,脸上瞬间长出密麻的黑羽。 脖子伸长,牙齿变尖。 皮鞋‘噗’的一声被撑破,冒出巨大的鸟爪。 “呃啊——” 低吼从哈尔嗓子中冒出。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啊啊啊——” 随着吼叫声愈发响亮,宽大的黑翼都从背后探出。 军装寸寸撕裂,哈尔神情扭曲。 全然陷入与自身的抗争中。 苏菲看着哈尔,有些手手无措。 她怎么样才能帮到哈尔! 这时,半空中。 萨丽曼的身影由虚凝实。 她目光凌厉,举起通体闪烁粉光的长矛。 投掷! 哈尔已然兽化大半,躯体中的野性战胜理智。 他张着大嘴,不躲不避,就要扑向萨丽曼。 苏菲惊慌地呼喊。 “哈尔,不行!是陷阱!” 她同时挪动身子,挡在哈尔身前。 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嗖——” 闪烁着粉光的长毛锋利无比,以不可挡之势要将两人贯穿。 千钧一发之际。 或许是苏菲的呼唤,或许是苏菲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哈尔,醒来了。 苏菲抱住哈尔的一瞬,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却不料,一双大手将她紧紧揽住。 接着。 “呼——” 超重感陡然传来。 哈尔眼神清明无比,扇动翅膀,抱着苏菲急速飞升。 长矛与两人擦身而过,只将苏菲的帽子洞穿。 钉在半空。 另一边,哈尔抱着苏菲···以及抓着苏菲裙摆的荒野女巫飞向星空。 而星之影紧跟在两人身后,拉长躯体,长出触手般的双臂想要 “哗啦——” 些许星光闪过,夜空露出一个大洞。 温室屋顶近在眼前,证明着—— 这一切都是幻想。 “咔嚓!” 冲破玻璃窗,来到室外。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压抑之感一扫而空,但危机远没有解除。 在冲出玻璃窗的一瞬,哈尔就迅速从野兽窗台恢复成人。 三人自半空中飘落,最终稳稳落在飞行器上。 荒野女巫被精准投放到后座,苏菲则直直落在一二座位之间。 “好痛!” 她低哼,却迅速站起抓紧把手。 哈尔站在前座边,启动飞行器。 “抓紧了!” “嗡——” 螺旋桨转动,飞行器离地。 ····· 【刺激!】 【斗法!什么叫斗法啊!】 【萨丽曼这挥手间改变环境太可怕了!】 【应该说是幻术吧,将敌人的精神拉入幻术空间,时间,地点啥的都被施术者所掌控——wc!月读!】 【不愧是哈尔的老师···】 【哈尔明显一开始是中招了!整个人都变得呆呆的】 【多亏了苏菲婆婆挺身而出,才把哈尔给唤醒了啊】 【哼,哈尔是什么菜狗?说到底还要靠我们苏菲婆婆来救场!】 【圣苏菲,苏门!】 【苏门!】x2 【···】 【苏门!】x 苏菲婆婆勇护哈尔的一幕直击观众们的心巴。 苏菲与哈尔之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庇护。 而是相互扶持,都有耀眼的高光! 众人看着飞行器上的一行人。 忽然化身盲生,发现了华点。 【等等,是不是多了一坨人?】 【这个坨我真他*能笑死】 【不是,荒野女巫你坐上来干什么?这不是去你家的车!】 【荒野女巫是怎么来的,我都快把她忘了】 【似乎是扯着苏菲的裙子,一路就被带出来了】 【荒野女巫,你还是别来打扰我们了】 【荒野女巫?你怎么还在啊?】 【荒野女巫是这样的,哈尔和苏菲只要考虑斗智斗勇就好,我们荒野女巫需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如数家珍》】 不管怎么说,荒野女巫的突然出现,着实是让一众观众满脸懵逼。 接下来··· 难不成还要带着荒野女巫玩?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螺旋桨转动,飞行器飞快离地。 就在三人将走时,一道白色身影飞速接近。 老狗迅捷地跑出几步,大大地耳朵宛如羽翼般呼扇,带动它身体飞起。 “嗖——” 老狗茵茵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曲线。 “嘭!” 一头撞在苏菲后背,接着滑入荒野女巫怀里。 正中靶心。 苏菲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回过头。 就看到荒野女巫开心地抱着茵茵。 “狗狗~” 苏菲:? 第125章 荒野女巫就一老婆婆,能捅出多大篓子 ··· ··· 乘客全部到齐,小飞机原地起飞。 “嗡——” 飞行器迅速升高,离开高大的华丽王宫。 飞出城墙,飞向蓝天。 “苏菲,到前面来。” 哈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给放在腰间。 微笑着对苏菲招呼。 在与苏菲一道,正面忤逆萨丽曼后,那个自信而优雅的哈尔, 回来了。 苏菲婆婆连忙抓着椅背,一点点挪到前座。 苏菲坐实,松了口气。 却听见哈尔轻松地故作抱怨。 “哎呀,苏菲把他们都带过来啦。” 苏菲婆婆回过头。 呆呆傻傻的荒野女巫抱紧怀中的茵茵,开心地咕哝。 “狗狗~” 茵茵也配合地哼唧一声。 “嗷~” 苏菲盯着茵茵,面露嫌弃。 “哼,你是萨丽曼夫人的走狗吧!” 茵茵: ? 不然呢? 苏菲婆婆正过头,摆出不情愿的模样。 “算了,现在也不能丢下你···” “苏菲。” 哈尔忽然出声。 “你来掌舵。” “咦?” 苏菲婆婆瞪圆眼睛,张大嘴巴。 慌乱道。 “我不会的啦!” 哈尔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后面。 “他们追来了。” 苏菲握上方向舵,也回过头。 数十架飞行器,宛如大雁队列般飞来。 每一架上面都载着两个绿军装士兵,一人掌舵坐在前,一人握枪在后准备射击。 前后追赶。 苏菲与哈尔的飞行器就像雁群之首,一马当先。 飞行器们划过天空,蔚蓝色的天空瞬间喧闹无比。 地面的城市中也不安稳。 军队的炮车停在街道边,还有黑色身影在与蓝色身影对峙。 哈尔冷静平常,脸上微笑不变。 “我去引开他们,苏菲你快飞到荒地的城堡去。” “唉?我做不到的啦!” “没关系,戒指会指引你方向。” 哈尔扶着方向盘,低头笑道。 “试试看在心中呼喊卡西法。” 苏菲婆婆低头看着戒指。 “呼喊卡西法···” “嗡——” 食指的戒指上,红色宝石瞬间发出射出光线。 刺向前方,指引方向。 “照着戒指的光线飞行吧,晚上会抵达。” 这安排,怎么看都很不靠谱。 苏菲婆婆有点无语。 这家伙! “真是的!哈尔来我就不用来啊!” 哈尔笑了,低下头温柔的看着苏菲。 “知道你在那里我才有勇气过去。” “知道那么可怕,我怎么可能敢一个人过去。” 哈尔忽然弯下腰,凑到苏菲婆婆脸侧。 “多亏你救了我,刚刚真的好危险。” 苏菲婆婆还是气呼呼地,抓紧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理会哈尔。 哈尔说完,直起腰。 同时,也松开了手。 现在,完全是苏菲婆婆掌舵了。 苏菲婆婆一愣,大惊。 “别放开啊——” 惊慌之下,动作同样变形。 飞机猛地倾斜,向着地面坠去。 更糟糕的是。 ‘坠机’路线上,一座镂空楼顶立在半空。 飞行器速度越来越快,斜柱与寺形塔顶越来越近。 马上就要撞上了! 飞行器上的三人一狗,只有苏菲婆婆焦急无比。 她咬紧牙,神情紧绷。 拼命地双手并作反打方向舵,甚至在空中划出残影! “嗖——” “嘭!” “嗖——” 险而又险,飞行器穿过楼顶柱子缝隙,只是机身在柱子上磕了一下。 好在,没影响到飞行器性能。 哈尔笑着赞叹。 “很棒啊!” “那里棒啊!” 飞行器越飞越远。 得益于苏菲婆婆‘高难度的杂耍’飞行,军方的飞机被甩开些距离。 镜头打在飞行器后,露出哈尔一行人背影。 也露出了哈尔衣服后背上的两个洞洞。 哈尔回过头看一眼。 “距离稍微拉开了。” 说着他举起手掌,平举向前一切。 “我让他们能五分钟看不到,你趁隙快逃。” 五分钟看不到? 苏菲还没领会其中意思,就看到自己整个身体变虚。 身体、机身、甚至于荒野女巫和茵茵都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她猛地转过头。 发现哈尔站在另一架一模一样的飞机上。 驾驶位上还坐着一个呆呆的‘苏菲婆婆’。 是···幻影? 接着,或许是在魔法的作用下。 苏菲与飞机,不受控制地与‘苏菲婆婆’飞机背道而驰。 “哈尔!” 听到苏菲婆婆的呼喊,哈尔微微一笑。 墨蓝的发丝与莹绿的耳坠在狂风中飘动,哈尔帅气的造型却没被影响到分毫。 他将手掌竖在脸侧,对苏菲婆婆挥了挥—— 瑞斯拜。 哈尔踏着飞机远去,像极了古灵精怪的赫尔墨斯。 苏菲婆婆回过头,连忙再度操持起晃动的飞行器。 不远处,就是一棵茂密的大树挡在飞行路线上。 苏菲婆婆手忙脚乱片刻,神情变得坚毅。 她用力下压操控把手,险之又险,擦着树冠飞过。 ······ 【冷知识:看动画电影的时候可以呼吸】 【我滴妈呀,这段节奏也太紧凑了!完全就是被撵着跑!】 【王牌飞行员苏菲婆婆,请求出战!】 【亡牌坠机员可比不来恩,请求出战!】 【哈尔也真是心大!不怕苏菲坠机了】 【结果是好的就好····】 【楼上,别半场开香槟,还没到家呢!】 这时,众人忽然意识到飞机后座上还有两个···魔法生物? 【话说,为什么茵茵和荒野女巫也上飞机了】 【应该说是苏菲心善吧,当时飞机都起飞了,她肯定不可能把小狗和老婆婆扔下去】 【苏菲,她真的,我哭死】 【可是,这不会是隐患嘛···】 【反正荒野女巫现在一副痴呆样,也不能再整什么幺蛾子了吧】 【对嘛,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婆婆难不成还能把城堡给拆了?】 【倒是老狗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会是萨丽曼特意派来的奸细吗?】 【这个应该也不用担心,毕竟有哈尔在,茵茵真敢有什么小动作,直接给他炖喽】 看到弹幕,余化点头道。 “与其说茵茵可能是萨丽曼的眼线,我倒觉得更可能是它自己逃出来的,对吧,刘老师?” 刘老点头。 “没错,如果说茵茵作为萨丽曼的眼线,这种手段太明显了。” “有哈尔在,萨丽曼直接塞来一只老狗做奸细,肯定是不现实的。” “那么,结合之前的猜测。” “如果茵茵真的是人变成的,那么它的行为,无疑是想逃逃离萨丽曼身边。” “后来可能还会生发其他剧情。” “至于荒野女巫···” “一个失去魔法的老婆婆,哪会有什么危害嘛。” 第126章 移动城堡:豪赤 ··· ··· 刘老徐徐道来。 “荒野女巫存在的意义,一方面是用来见证哈尔的蜕变。” “一开始哈尔对她‘怕的要死’,后来在与苏菲共同面对萨丽曼后,对荒野女巫完全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态度。” “这,就是苏菲给他的自信。” 顿了顿,刘老接着道。 “另一方面的话,当然是用来衬托苏菲的善良。” “荒野女巫神智不清,却改变不了她是导致苏菲变老的罪魁祸首。” “如此前提下,苏菲愿意在她上楼困难时帮助她,还带着她一同逃离萨丽曼。” “这足以体现苏菲的善良。” “至于后续剧情···” 刘老思索片刻。 “现在的荒野女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彻底变成了个老婆婆。” “到了移动城堡中,想必也需要人来照理。” “这就更能体现出苏菲婆婆的贴心与善良了。” 【有道理哎】 【但是总感觉,这样会不会有点便宜荒野女巫了···】 【被烤成人干还变得疯癫痴傻···也行吧】 众人对荒野女巫的下场议论纷纷。 李·斯坦却默然不语,眼睛越来越亮。 方才这场天空追逐大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苏菲与哈尔吸引。 但是! 画面中无数次闪过地面街道的景象。 地面可不是单纯的背景,街道上有很多人物活动的信息。 他看到了。 有一帧,车道上停满了军方的炮车,旁边站满戒严的士兵。 这可是国家王都! 他们在戒严什么? 还有几帧,大道上明显有两拨人发生了冲突。 其中一方无论是行动还是衣着都很杂乱。 另一方则列队整齐,还统一身着蓝装——这明显是国家士兵! 冲突中,甚至有白烟升起,似乎是冲突激烈到了需要动用武器的地步······ 李·斯坦老爷子目光微动。 平民和军队发生了冲突,还需要武装镇压? 这一切··· 细思极恐! ······ 另一边。 王宫温室中。 萨丽曼坐在原地,对面放着苏菲原来坐着的椅子。 椅子上,长长的权杖将一只帽子戳在椅背上。 两个金发少年一人握着椅子,一人用力拔权杖。 好不容易才把这‘利器’给拔了下来。 由此可见,萨丽曼这一击绝对非同小可。 金发少年捧着权杖,向萨丽曼走去。 另一边,萨丽曼神色如常,靠在椅背上。 又一个金发少年端着橙色果汁上前。 萨丽曼温和一笑。 “不用了。” 接着接过权杖。 “谢谢。” 她面带微笑,身边环绕着一群金发少年——一模一样的金发少年。 无论是体型、身高、衣着、模样甚至于发色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精装的就像被塞进什么模具,经过改造一般。 萨丽曼感叹道。 “好久没这么兴奋过了,虽然哈尔打算逃走···” 她正说着,又一个少年把帽子呈了上来。 看着那朴素的帽子,萨丽曼不由得笑出声。 “真是年轻的母亲。” 画面一转。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宣告着大批士兵得行进。 他们手握装着刺刀的长枪,背着全套行军装备。 踏过王城的石砖地板,逼近一处红砖墙的房屋。 ‘潘德拉贡的家。’ 为首者毫不客气地举着手枪,用枪托用力砸门。 “砰砰砰!” 另一边,海町。 与王城境况相似。 手握长枪得水军们,包围了‘伟大魔法师——詹金斯’的家。 只不过,这边要更‘没礼貌’些。 两个水手端着木锤,用力冲击房门。 “嘭!嘭!嘭” “嘭!!!”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门顿时变成破木。 王城与海町,两边的门同时破裂。 士兵们同步闯进房屋。 但是··· 王城的士兵,在空旷的院子中,环顾无人。 海町的士兵,在破烂的屋子里,面面相觑。 等等。 这不应该是潘德拉贡(詹金斯)的家吗?! 时间转瞬即逝。 夕阳溺亡在天边的云层中,残留着黄青的余晖散落在天际。 “轰隆——” 一声闷响,是惊雷在乌云中打滚。 乌黑的云朵瞬间凝实,化作大小雨滴落下。 而紧贴云层飞行的苏菲婆婆,首当其冲。 “哗啦——” 雨丝冲刷着苏菲满是皱纹的老手,她低头看去。 即使有雨水流淌,戒指散发的红光没有减弱半分。 坚定不移地为苏菲指明方向。 宛如灯塔。 苏·王牌飞行员·菲,坚定不移地向前飞去。 直到那昏黑的天边,出现了一片灯光。 “嗯?” 飞行器继续向前飞,很快就穿越了雨云地带。 景色更加清晰几分。 苏菲婆婆仔细看去。 是一座小镇。 是她的小镇! 苏菲婆婆回过头。 “就快到了,我诞生的小镇。” 后座上,荒野女巫整个人被皮毛大衣裹住,用来抵御风寒。 而她身前的皮毛大衣一阵涌动。 探出一颗狗狗丢丢的狗头。 “嗷哼~” 茵茵张开耳朵,又轻啸一声,似乎是在回应苏菲。 苏菲一皱眉,转过头嫌弃道。 “别撒娇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但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话语中已经有了几分动摇。 小狗啊,她没养过呢··· 飞行器划过天空,掠过小镇,又贴着满是石块的高山飞过。 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移座城堡静默矗立。 就像是在守望苏菲的到来。 苏菲顿时喜出望外。 “是城堡!它来接我们了!” 城堡似乎是听到了呼唤,身体上下大小烟囱都冒出白蒸汽。 原本可怕的大嘴,现在看来都像是咧嘴大笑。 “苏菲!” 城堡的小露台上,马鲁克踩在栏杆上,用力对苏菲挥手。 看着城堡越来越近,苏菲婆婆忽然意识到什么。 哈尔教了她怎么飞—— 但没教给她怎么着陆啊! 她当即大喊。 “马鲁克!糟糕了!” “我不知道刹车方法!!!” 泥头飞行器直直向移动城堡闯去。 就在要撞上的一瞬。 移动城堡张开了大嘴。 “嗷呜~” 飞行器被吞了下去。 第127章 哈尔:我用别的偿还可以吗? 很可惜。 虽然移动城堡完美的把飞机吞进肚中,也没能让其软着陆。 “轰!” 移动城堡地动山摇,瓦砾碎屑纷纷般落下。 飞行器从一楼楼梯处撞了进来,将苏菲婆婆睡过的那张小沙发撞飞。 “咔嚓,啪啦啦啦啦——” 飞溅而出的碎石与残木,打碎花瓶,掀翻桌子,还把一旁看眼的卡西法砸了个挣扎。 “呜哇!” 小火惨叫一声,从石头里好不容易探出脑袋。 大厅被搅得一团糟。 混乱持续了数秒才渐渐安生下来。 此时,马鲁克才从楼上跑下来。 大厅里灰尘弥漫,仿佛是战后的废墟,隐约能看到飞行器栽在一堆石块中。 马鲁克连忙冲过去,爬上飞行器身。 “苏菲!” 座位上不见苏菲,反而是一个矮胖老人裹着皮毛大衣。 荒野女巫摘下帽子,看向怀中。 “狗狗~” 皮毛大衣一阵涌动,茵茵探出狗头。 “嗷~” 一人一狗很安全,没受什么伤害。 马鲁克愣了愣,还没回过神。 “马鲁克!” 是苏菲的声音! 他忙转过头。 墙上的大洞中,苏菲婆婆握着方向盘,踏着碎石而来。 模样有些狼狈,却掩盖不了眉眼间的笑意。 “我回来了!” 马鲁克连忙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向苏菲。 孩子的眼中满是关切,甚至有些水润。 “苏菲!有没有受伤!” 苏菲从碎石堆上滑下,正好迎上了扑来的马鲁克。 马鲁克看着苏菲,一切的担忧不安,在此刻融入张开的双臂中。 看到苏菲平安,是治疗一切负面情绪的良药——当然,疗程还有最后一步。 拥抱。 马鲁克将脸埋进苏菲怀中,声音闷闷道。 “太好了!” 苏菲同样抱紧了马鲁克,双手交叠放在孩子小小的后背上。 感受着怀中孩子的不安,苏菲闭目微笑。 轻声道。 “谢谢你们来接我们。” 夜色下,移动城堡迈着步子。 踩着月光,跨过山脊。 巨大的身躯一伸一缩。 像城堡,又有几分像心脏。 ····· 【致敬坠机无伤的传奇飞行员——苏菲婆婆】 【玩梗归玩梗,最后看苏菲婆婆和马鲁克拥抱那里,我的眼睛真尿尿了】 【不是清洁妇,是城堡的女主人】 【苏菲婆婆这里说的是‘我回来了’!这个细节,实在是太动人了!】 【家里又乱了,苏菲婆婆又要加班了,加工资!必须让哈尔加工资!】 【哈尔:我肉偿可以吗?】 苏菲婆婆回到城堡,预示着危机暂时解除。 王宫这镶着金边的金窝,是真不如卡西法这个狗窝。 (卡西法:?) 接下来,众人已经能预见到会是相对平缓的过度剧情。 【哈尔这波是惨啦,是彻底堕入爱河啦!】 【我怀疑这小子第一眼见苏菲到的时候就已经投河了】 【共同面对危机,还能互相扶持的伴侣,必须给我锁死】 【平心而论,萨丽曼剧情,也能标志着苏菲真的喜欢哈尔吧】 【111】 【萨丽曼问‘你是在和你儿子谈恋爱吗’那里,苏菲明显的回避,其实就证明她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哈尔了】 【空中青春盛大逃亡!已经互相表明心意接下来一定就是小情侣给发糖了吧!】 【嘿嘿嘿,好磕!爱磕!】 刘老看到这里也颔首。 “好的剧本,他的剧情向来要讲究张弛有度,即某一种情绪基调不能持续太久。” “到这里,紧张地氛围已经持续很久了,用轻松的日常来缓和情绪,当然是很不错的选择。” “苏昼选手肯····应该会这么做吧?” ····· 夜晚,移动城堡。 壁炉中的火光轻轻摇曳,拨弄着大厅中浓郁的黑暗。 大厅满是碎石,狼藉不堪。 但逃亡一天,众人都没了收拾的心思。 女巫婆婆与茵茵窝在红色沙发上,身子安详的交替起伏。 苏菲则是搬来一张床垫,搭了个临时小床。 夹在被子和床垫间的,不是老婆婆。 而是褐发粗眉的苏菲少女。 就连卡西法,也是缩在柴火中,忽明忽暗。 “咔哒!” 忽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小火慢慢从柴火中探出头,睁开惺忪的睡眼。 漆黑的鸟爪印在地上浮现。 脚步声很轻,每一步却又显得那么沉重。 一道拖着羽毛的黑影从壁炉前飘过。 卡西法看着那黑影,吓得火星四溅。 它忙叫喊。 “不妙!操得太过分了吧!” 那黑影,是哈尔。 哈尔没有回应卡西法,而是默默飘过堂前。 半透明的黑色身影,让他看起来就像无家的幽灵。 飘渺不定。 过了不知多久。 侧躺的苏菲缓缓睁开眼睛。 仿佛是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起,抬头看向楼上。 她轻声自语。 “是哈尔回来了吗?” 说着她低头看向一边。 木地板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串黑脚印,旁边还有掉落的羽毛与血迹。 苏菲皱起眉头,轻轻将羽毛捏起。 他受伤了。 还很重! 意识到这一点,苏菲连忙抓过鞋子。 穿好后,又点亮一盏烛灯。 提着裙摆,向楼梯走去。 白烛照亮楼梯,暗红的烛光映衬出楼梯上发黑发暗的血迹。 苏菲一惊,眉眼间又添几分担忧。 快步上楼,走到昏黑长廊尽头的门前。 她轻声呼唤。 “哈尔···” 没有回应。 扭动把手。 “吱呀——” 房门打开,却不是熟悉的哈尔房间。 而是甬道。 阴森诡异的甬道。 狭长的甬道呈管状,墙壁仿佛是由血肉堆砌而成,布满令人不适的褶皱。 像极了什么生物的食道,又像是神秘野兽的洞穴。 不仅如此,墙壁上还嵌满各类玩具。 哈尔卧室里出现过的玩偶、玩具、挂坠等等,都被扎进墙壁中,打点这狭长的通道。 甬道向前无限延伸,一直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哈尔的房间呢? 这通道又是哪来的? 如此怪异、荒谬甚至于可怕的一幕,苏菲却没表现半分不适或疑惑。 她举着烛灯,坚定地向深处走去。 前进,前进。 一阵风不知从何而来,吹动苏菲的发丝。 也将她视线,引导到眼前的岔路口。 眼前有两条路。 一条的墙壁上,镶嵌着皇冠、宝箱、王冠、恶龙、人偶··· 一条的墙壁上,镶嵌着宝剑、白马、火车、星星、玩偶··· 两条道路一眼望去。 都有些阴森怪异,繁复的装饰物看起来相差无几。 但是苏菲知道。 只有一条路,能通向受伤的哈尔。 现在。 该做选择了。 第128章 哈尔,濒临魔化 左侧,白马火车。 右侧,王冠宝箱。 哪一个能代表哈尔真实的内心? 在这个问题出现在苏菲心中之前,她就已经迈步向左侧通道走去。 毫不犹豫。 因为她知道,哈尔会在这里。 逐步深入,风越来越大。 烛光驱散了洞穴深处的黑暗,那只巨大的鸟兽浮现身形。 茂密的黑羽与哈尔的头发同色,壮硕的身形足有最雄壮的公牛那般大小。 庞大的怪兽在洞穴底部缩成一团,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苏菲举起蜡烛,凑近了些。 “哈尔?是哈尔吧!” 阴暗的角落中,露出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 魔兽的大半张脸都被藏在黑影中。 听到苏菲的呼喊,他又将可怕的脸藏得更深。 苏菲焦急地凑上前。 “不舒服吗?受伤了嘛!” 低吼般的艰涩声音缓缓传来,仿佛野兽地哀嚎。 “别—过—来——” “我想帮助你!” 洞穴中狂风忽起,吹动着苏菲刘海与衣摆缭乱。 似乎是洞穴的主人,在抗拒着她。 但是。 苏菲坚持又凑近些。 “我想帮你解开咒语!” 只不过,这份执着找来的是厌恶。 “呼——” 野兽站起身,露出大半张脸。 有着鸟类羽毛的他,却有一张走兽般的面部。 布满利牙的巨口张合,发出轻视地质问。 “就凭自己诅咒都解不开的你?” 苏菲没有退让,更没有恐惧。 深褐色的眼眸在烛光映射下晶莹发光。 “因为我深爱着你啊!” 野兽沉默片刻,冷酷道。 “太迟了。” 接着,巨鸟扇动翅膀。 狂风袭过。 刮落无数墨蓝的鸟羽,也模糊了苏菲的视线。 她下意识伸手格挡。 放下手后,模样却变成了苏菲婆婆。 抬起苍老的头颅。 哈尔已经远去。 苏菲大声呼喊。 “哈尔——” “吱呀,哗啦——” 忽然。 一阵水声突兀在苏菲耳边炸响。 “啊!” 苏菲婆婆猛地坐起,满头大汗。 乱糟糟的一楼,安眠的女巫婆婆和茵茵,身下的床垫。 熟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她从未离开。 她失神呆滞片刻,才微微松气。 是梦啊。 苏菲扭过头,看向壁炉的卡西法。 “哈尔回来吧。” 卡西法却没应答,而是凝重道。 “苏菲快点揭穿我和哈尔的契约吧。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是说哈尔要变成魔王了?是吗?” “我能说什么啊!我是恶魔啊!” ······ 屏幕前的众人和苏菲婆婆感同身受。 同样松了口气。 【是梦啊···】 【还好是梦】 【不是梦的话,我三十米的大刀已经收不住了】 【谁家好人动不动就让小情侣受折磨哦!】 【妈呀,真的吓死我了,我真以为哈尔要变不回来了】 【刘老~】 刘老眨了眨眼。 心中竟然没有太大波澜。 因为早就猜到可能被打脸了吗··· 他轻咳一声。 “苏昼选手思路,还是那么跳跃——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回这段剧情上来。” “首先,一个问题。” “这真的是梦境吗?” 众人毫不犹豫道。 【这明显是吧,苏菲看到的那些场景都很反常理啊】 【我也觉得是,哈尔也没受伤到那种地步啊】 【肯定是梦境!】 刘老继续道。 “确实我也觉得是梦境。” 众人顿时大失所望。 玩呢! 刘老接着发问。 “那么这是谁的梦境呢?”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沉思。 【是苏菲的吧,毕竟做梦的人就是苏菲呢】 【可是,哈尔魔化姿态,还有在洞穴中岔路的选择,都不像是苏菲自己能想象出来的吧】 【还有哈尔已经陷入魔化,时间不多——这个情报也不应该是苏菲能想象出来的】 【那哈尔也没睡觉啊,他不是在洗澡吗?】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刘老此时道。 “我觉得,这即是哈尔的梦境也是苏菲的梦境。” “或者用相对简明的词汇来说。” “这叫入梦。” 众人正品味着这个词汇,刘老接着补充。 “这一夜,或许是经历了白天的共度危机。” “苏菲与哈尔真正在心灵上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因而,在夜晚的梦境,两人心灵相通。” “至于为什么设计。” 刘老沉吟片刻。 “一方面是正式宣告:哈尔与苏菲的关系迈上新台阶。” “另一方面,算是一种伏笔。” “哈尔已经面临魔化危机,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 刘何平语气凝重几分。 “王宫剧情过后,看似危机解除。” “但是萨丽曼依然在追击哈尔,战争的脚步越来越近,哈尔还随时有魔化风险。” “局势,一点也不轻松!” “很有可能接下来的战争中,哈尔就会魔化失控。” 刘老徐徐道。 “留给苏菲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里,观众们皆是凝重地抬起头。 画面上卡西法神情焦急,却又有不得开口的契悦。 它只能白白苦闷。 【所以,现在的目标是找到卡西法和哈尔的契约内容?】 【这应该很简单吧!】 【是啊,萨丽曼说的那么清楚,苏菲应该能猜到哈尔就是以心脏为代价获得的魔法吧!】 【不好说哦,我们是有苏昼给开了天眼】 【她可能还真不知道,别忘了余化老师的分析】 【萨丽曼这个坏笔,故意把契约内容向着‘哈尔是出卖了灵魂获得力量’的方向引导,苏菲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交易内容是心脏···】 【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另一边。 听到战争,李·斯坦老爷子目光微动。 正欲把在王城中观测到的细节说出来。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卡西法在木柴上摇曳,苏菲站起身靠近卡西法。 老婆婆气势汹汹,甚至有几分逼宫的意味。 小火谨慎的缩回柴火中。 苏菲居高临下俯视。 “卡西法,萨丽曼夫人有说过,哈尔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 “那是什么?放在哪里?” 第129章 搬家?搬家! 苏菲婆婆笑眯眯道。 “卡西法,萨丽曼夫人说过,哈尔把重要的东西给了你。” “那是什么?放在哪里?” ‘恶魔’卡西法探出脑袋,‘凶神恶煞’道。 “关于契约的秘密我说不出口!” 苏菲婆婆板起脸。 “如果我威胁你要泼你水呢?” 听到泼水,卡西法下意识向木柴里一缩。 接着哼唧道。 “你说什么啊!那样哈尔也会死的!” 无可奈何。 苏菲走出城堡散心。 由于其他两个节点都被解除,城堡门只通往荒地。 山顶刺穿云层,而移动城堡站在山顶上。 此时,已经是黎明。 清白的黎光擦亮一线天空,漫漫云层宛如白海,从及远端蔓延至此。 云海中,还点缀着其他几座山尖,像极了空中的‘浮空岛’。 苏菲走到悬崖边,走到凸起的山石上。 静默凝望那冰冷清新的黎明。 回过头来。 高耸的城堡就守望在身后,凸起的小房屋是浴室,其中冒出缕缕白雾。 哈尔在洗澡。 苏菲嘴唇微抿,双手交握在一起。 哈尔··· “吱呀吱呀。” 什么东西跳动的声音传来,苏菲回过头。 芜箐头咧着大嘴,叼着烟斗。 好像没心没肺地在朝她笑。 身体轻轻摇曳,西装手套笔挺。 稻草人明显比一开始精神不少,就连脸上的笑容都灿烂几分。 苏菲不由得一笑。 “早安,稻草人。” 接着她回过头,凝望着那座小房子。 “或许,我该鼓起勇气···” 时间流逝,画面一转来到上午。 嫩绿的草地上。 马鲁克抓着长长绳子,兴奋地向前跑。 茵茵泡在他脚边,嘴里叼着绳子头,脸上依然是那股呆板的表情,摇曳的尾巴却说明他此刻心情不错。 镜头随着绳子移动,再向前还缠了几圈在稻草人身上。 马鲁克将绳子收紧些,给稻草人勒出标准A4腰。 “苏菲!可以了!” 绳子自地面成四十五度向半空延伸,一直伸入移动城堡张开的大嘴中。 最终,拴在飞行器的头上。 他们要把飞行器推出去。 飞行器撞出的大洞边,苏菲大声回应。 “好!” 接着回过头。 “卡西法,再撑大些!” 苏菲婆婆几步走到飞行器后,伸手抓紧飞行器尾部。 “开始咯!用力!” 苏菲婆婆弯下腰,用力撬动。 草坪上一人,一狗,一稻草人用力下拉。 就连移动城堡都用力向后坐下,两只爪子几乎要陷进地里。 飞行器纹丝不动。 苏菲婆婆眉头青筋凸出。 “动—起—来——” 飞行器纹丝不动。 苏菲婆婆急了,一脚飞踹。 “砰!” “真是的!” 仿佛某种神秘的力量连通了飞行器的开关。 短暂的沉默后。 “·” “··” “···” “嗡嗡嗡————” 螺旋桨高速转动,飞行器抽搐着搅起大片碎石碎木。 向着草地上,奋力拔河的三人跌落, “啊——” 见此,马鲁克三人忙丢下绳子就跑。 “砰!” 飞行器砸在地上,丝毫没有停歇。 锋利的螺旋桨嗡动着,直直向三人切割去。 “啊啊啊啊啊————” 马鲁克惨叫着,带着两个伙伴狂奔。 “嘭!” 飞行器最终撞在一块巨石上,化作满地零件。 听到巨响,马鲁克停下脚步。 回头看看飞行器残骸,再低头看看完好无损的小狗。 成就感、喜悦感还有些滑稽感一齐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 马鲁克不由得举起双手,大笑雀跃。 茵茵也原地不断转圈,还窜起来好高做庆贺。 稻草人则还是最经典的转圈庆祝,脑袋活塞般在脖子上晃动。 三个‘孩子’在草地上打闹,大人就要承担打扫的职责。 苏菲婆婆站在破洞边,将灰尘扫落。 口中还不停叹息。 “整个城堡都破破烂烂的···” 看着马鲁克三人在草地上撒欢,苏菲婆婆向下大喊。 “大家来吃饭咯!” 早餐时间。 桌子宽敞干净,坐下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马鲁克和茵茵坐在一起,对着汤盘中粥类的食物大快朵颐。 能上桌吃饭的茵茵埋头苦吃,最后搞得嘴巴下的毛发都沾上了汤—— 不好说胡子和嘴巴那个吃到的更多。 小火默默缩在柴火内,神色警惕。 而与它对视的,是戴着白围巾的女巫婆婆。 神色呆滞,咀嚼的动作僵硬,还会留出食物到围巾上。 但,她的眼神聚焦无比。 直直与卡西法对视。 一只汤勺盛着粥,伸到婆婆嘴边。 苏菲哄孩子般开口。 “来老奶奶。” 女巫婆婆听话的回头,张开嘴巴。 卡西法不满道。 “苏菲,别理她了!她是荒野女巫啊!” “已经不要紧了。” 卡西法探出头反抗。 “她一直看着我耶!” 荒野女巫眼神扫向卡西法,宛如能断头的利剑。 卡西法当即缩回柴火内。 荒野女巫缓缓道。 “真是漂亮的小火啊。” ····· 【感谢苏菲婆婆,要不我真正不知道那个桌子能摆这么多东西】 【稻草人和茵茵可爱捏】 【画风忽然明快了,感觉我的实体都暖暖的】 【荒野女巫看起来真痴呆了】 【这可真是太棒了!】 【是啊,这种家伙半死不活的活着就好,如果她真关键时刻玩背刺,我不敢想我的血压会有多高】 【卡西法糯糯的样子也好可爱!】 【卡西法:呱!你个弱小的人类在说什么!我可是可怕的恶魔口牙!】 ······ “噔噔蹬——” 轻快的脚步自楼梯传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一起移过去。 苏菲下意识道。 “哈尔···” 哈尔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一楼。 “哦,大家早上好啊!” 白色短袖,黑色长裤,黑色皮鞋。 搭配上干净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苏菲盯着哈尔,轻声道。 “欢迎回来。” “哈尔先生!” 马鲁克开心地叫嚷,又伸手抱住茵茵。 “我可以养这只狗嘛!” 哈尔双手叉腰,左右打量。 “女巫奶奶加上莎莉曼夫人的狗。” 他揶揄道。 “卡西法,亏你肯让他们进来。” 小火晃动着反驳。 “开什么玩笑!是苏菲一起带着飞进来的!” “哼!” 苏菲婆婆冲卡西法不满地哼一声。 它又多嘴! 哈尔一愣,接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又这么劲爆啊。” 哈尔走到洞口,稻草人站在外面。 见哈尔走来,稻草人转了下脑袋示意。 “你就是稻草人吧。” 哈尔仔细打量,轻声开口。 “你也被下了难缠的咒语哦。” “嘛,我们一家都是难缠的人啊!” 女巫婆婆盯着哈尔背影,无意识般开口。 “真是漂亮的小伙。” 哈尔回过头,看向桌边众人。 “今天会很忙哦。” “搬家咯!” 苏菲有点懵。 “搬家?” 第130章 给她我们的家 苏菲很惊讶。 女巫婆婆一直盯着哈尔目不转睛。 至于茵茵? 茵茵还在干饭。 马鲁克不惊讶,而是开心道。 “太好了!只有城堡连买东西都不行。” 哈尔解释道。 “在这里马上就会被萨丽曼夫人发现。” 接着他又转头,微笑着目视稻草人。 “你要在这里才行,魔力太强了。” ······ 看到哈尔和稻草人第一次有了正面接触,观众快炸锅了。 稻草人欲进房,哈尔拒之。 【情敌相见,分完眼红!】 【《你魔力太强了》】 【哈尔:这个家你不能进,倒不是因为什么我不想你和苏菲走的太近,怕你把我家偷了,在背后挑拨离间之类的事,只是我单纯觉得你身上的魔力有点浓郁,味道太冲了你知道吧?】 【我快笑疯了,哈尔看着是开朗阳光大男孩,阳光的事是一个不做吧!】 【哈尔:虽然这个家里有王国最强魔法师的狗,荒野女巫老年体,幼年早当家‘贤者’,九十岁的高龄少女——但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危险,所以别进来了】 【宫!】 【md,起猛了,哈尔变成绿茶了】 【哈哈哈哈哈,绿茶男孩!】 【哈尔:我都这么漂亮了,茶点怎么了!】 ······· 荒地,山顶。 哈尔拖着小车在地上画出半径十多米的大圆,正好能让移动城堡前来落位。 卡西法则和茵茵一起,踢开路上的小石子。 哈尔向城堡招手。 “卡西法,可以了!” 移动城堡自左向右入镜,停在圆圈上。 镜头一转,来到屋内。 哈尔在大厅地板中央,用白粉笔画下圆圈符咒——样貌与城堡外的大号咒语近似。 “好了,画好了!” 大厅的家具都被移至靠墙,苏菲四个人排排坐,在桌边坐成一排。 几人都看着哈尔,只有荒野女巫直勾勾地看向壁炉。 看向那里的卡西法。 哈尔转身向壁炉,同时嘱咐道。 “暂时待在那里哦。” 用煤铲铲起小火,卡西法配合地挪上去。 “小心一点哦。” 哈尔端着卡西法,走到符咒上。 “开始了。” 发丝无风自动,哈尔神情认真。 举起左臂,仿佛是在召唤什么。 与此同时,卡西法眯起了眼。 “嘭!” “啊啊啊——” 橙红的小火忽然喷射而出,化作蓝青色的炽焰! 眉眼不复‘小火’的可爱,而是竖眼大嘴,看起来狰狞可怖。 此时。 卡西法才有了几分恶魔的模样。 随着卡西法撩动不断,房间内也被点点星光笼罩。 几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而荒野女巫依然一动不动盯着卡西法。 “哦——” 星光落入墙壁与房梁,瞬间让空间膨胀。 “噼里啪啦,咔嚓!” 房屋飞速变化。 飞行器撞出的大洞瞬间被填满,化作双开的窗户。 墙上浮现粉花般的花纹,房屋构造也在不断重构。 多出房间,多出柜子,多出挂灯,多出花瓶与壁画。 当魔法再度停止时,房屋已然焕然一新。 粉刷着花纹的墙面、贴着漂亮小瓷砖的洗手台、镶嵌金边的挂画··· 漂亮、华丽却不失温馨。 苏菲惊叹的四处看。 马鲁克兴奋跳下来,身后跟着茵茵在大地板上奔跑。 “好棒喔,师傅!好宽敞喔!” 而只有荒野女巫目不转睛地看着壁炉,看着卡西法。 “好漂亮的火···” 苏菲也下了桌子,看向窗外。 原本楼梯下,飞行器撞出的大洞变成一扇双开窗。 窗外的阳光明媚。 这是··· 她几步并做跑到窗边。 明亮的阳光,映照着远处的覆盖雪顶的青山与近处红屋顶的房子。 这一切,看着是如此熟悉。 这是··· 苏菲睁大眼睛。 “嗡——” 熟悉的火车鸣笛响起,带起大片黑烟遮掩窗户。 苏菲有些不可置信道。 “这里是···” 哈尔笑吟吟的走过来,打开一旁的小门。 “我还做了厕所,因为家人增加了。” 说完,哈尔跑开了。 苏菲抿着嘴,看着房门怔怔出神。 ‘家’ ‘家人’ 从哈尔口中说出的话,触及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苏菲,你过来,苏菲——” 哈尔大声呼喊。 苏菲捧着手,有些木木地走过去。 步子轻缓,仿佛是心中不可置信地猜测拖慢了她的步伐。 楼梯下,哈尔打开多出的一扇门。 “房间也多了一间,进去看看。” “吱呀——” 房门打开,熟悉的布景瞬间涌入眼眶。 靠窗的工作台,高脚椅,熟悉的柜子还有空空如也的展示墙。 都不需要进去,都不需要仔细看。 只是一眼,苏菲就知道。 这是她的工作间! 是她在帽子店的工作间! 只不过不再有一大堆能淹死人的帽胚,转而是摆上大大小小系着缎带的礼物盒 苏菲如遭雷击,有些不可置信。 “啊···”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只能挤出艰涩的支吾。 她迈着迟疑的步子,一点点挪进房屋。 左看,右看。 动作小心甚至有几分胆怯。 但是。 随着她迈出的步子,越来越深入房屋。 苏菲脸上的皱纹不断消失。 最后,苏·银发少女·菲出站在房屋中央,怔怔出神。 “这里···” 她回过头,着看向哈尔,目光晶莹。 就在发问的一瞬,脸上多出皱纹。 苏菲脆弱地问道。 “为什么···” 哈尔则是靠着墙,笑嘻嘻道。 “我想当作苏菲的房间。” “喜欢吗?” 苏菲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窗外。 皱纹难以遏制的在脸上滋生,最终成为暮气沉沉的老人。 苏菲婆婆平静回答。 “是啊,很适合清洁妇的房间。” 第131章 言灵法师——苏菲 (我回来辣!) (从今天三更到下周一) (相当于加更三章,感谢各位大大这段时间追读小作者时间不稳定的更新) (orz) 画面停滞。 苏菲伫立窗前,双手绞在一起。 即使窗外阳光明媚,光线正好。 苏菲的侧影还是苍老而自卑。 这一幕,瞬间击碎无数网友的心房。 【苏菲!你给我他*的自信起来啊!】 【啊啊啊啊啊——拧巴死我了!】 【苏菲,我恨你像块木头!】 【哈尔!你别隔你那门口乐呵傻笑了!现在!给我!进去抱抱她!】 【进去抱着她,告诉她你是最美的!】 【说真的,家人们,要是我有苏菲这种条件,我去相亲能让好几个男方进来排一排,面试!(开玩笑无恶意)】 【苏菲,呜呜呜,你给我自信起来啊!呜呜呜——】 弹幕排山倒海,观众们拼命敲击着键盘,宣泄心中的情绪。 不是哥们。 我都开开心心吃着糖,眼角要掉小珍珠了。 你忽然在糖里面包了块刀片? 玩呢! 比起弹幕完全沉浸在观众视角,评委们则是从创作角度看到了不同之处。 刘何平若有所思。 “无论是善良坚强,善做家务的苏菲;还是优雅美丽,可靠强大的哈尔。” “本质上都是一种强人设,换而言之,也就是人物成长性比较小” “本来我以为,《哈尔》为了方便展开苏菲与哈尔的爱情故事,所以在剧情的一开始,就将男女主的人物形象设计的比较完美。” 刘老饶有兴致道。 “但是,随着红发哈尔的出现,这个结论被推翻了。” “苏菲发现哈尔性格中孩子气的缺陷,并用母亲一般的爱修补了哈尔胆怯的内心。” “相对的,哈尔也对苏菲产生深深的依恋。” “那么到这里,似乎爱情线和人物刻画都足够了,苏菲全程都是‘英雄’式的人物,只起到解决问题。” “但现在看来,又并非如此。 众人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马范舒疑惑开口。 “刘老师,您的意思是,苏菲的人物形象还有成长空间?” “没错。” “可是,苏菲现在的形象已经很完美了啊?” 刘老微微一笑。 “苏菲坚强,善良,帅气,还擅长做家务。” “但是。” “她不会撒娇啊。” 一句话,让弹幕一懵。 【???】 【撒娇?这不是小姑娘才会做的动作······】 话未说完,观众们又沉默了。 苏菲,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吗? 刘何平笑道。 “没错,苏菲太沉着了,沉着到我们会下意识认为,她就是个九十岁的老婆婆。” “因为她成熟冷静,也因为她没有少女的活泼、灵动乃至于任性。” “‘没有缺点’就是苏菲的‘缺点’。” “而学会任性,学会坦率表达自己内心那些‘孩子气’的情绪,就是属于苏菲的成长。” 弹幕停下刷屏,纷纷反应过来。 【嘶——有的人二十八还在cosplay大人,有的人十八岁在考虑怎么能表现得不那么完美】 【你吵到我的尸体了】 【但是,确实有道理,苏菲真是太拧巴了!】 【孩子气?这不是在说我们的橙发哈尔吗?】 刘何平看到这条评论,笑着补充。 “没错,这就是另一个设计上的巧妙之处。” “苏菲之前的发脾气,和这次的感动,都是哈尔带给她的。” “苏菲教给哈尔‘坚强’,那么哈尔教给苏菲‘任性’。” 刘老有些感叹。 “能让彼此因为彼此成为更好的人——这就是爱情啊。” 弹幕被触动了。 【楞个就是爱情!!!】 【好甜啊~~】 【我好幸福,看个甜甜的动漫,还有人追着我喂糖!】 【咦?我发现了个盲点,这么说,每次因为哈尔的举动,而让苏菲表露内心情绪时,她好像都变年轻了?】 【这次也是唉····这用余化老师的理论是不是就解释不太清了?】 【是啊,收礼物的感动而变年轻和余化老师说的‘心理年轻,外貌就会年轻’——这好像不是很合适呢】 【潦草小狗老师,开始你的狡辩~~】 余化原本在沉思,看到弹幕内容也无奈一笑。 他也发现了。 ‘心理年龄展露到外貌上’,这种论断确实有些解释不通。 这时,忽然有弹幕出现。 【讲个鬼故事,你们看选手摄像头】 【wc!苏昼呢!】 【啊啊啊啊,九点了!苏昼下班了!】 【牢苏,不要走,呜呜呜——】 苏昼忽然消失,动画镜头切换陷入停滞。 余化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一晚上时间。 等他回去再研究一下《哈尔》的细节,明天定要把这小小诅咒解析的明明白白! 马范舒却突然接到了导演指示。 她微笑看向摄像头。 “观众朋友们,《哈尔》的故事暂时停滞,但我想大家的热情肯定没被满足。” “所以,我们特意挑选了皮里皮里上优秀的《哈尔》分析视频,邀请各位观众一起欣赏。” “感谢皮里皮里、痘印、围脖···赞助,本节目由皮里皮里独家冠名播出。”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视频标题。 《脑洞向:言灵魔法师苏菲,君临她忠诚的移动城堡》 up主——樱花动漫。 众人愣住了。 接着震惊。 【爷爷!你关注的年更区up主更新了!】 【我透!樱姐你出息了,你上央视了!】 【樱花动漫你是真火了,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只记得你是真火了】 【当说不说,她的剧情分析我是最认可的!】 【】 【很很期待了】 另一边,导演组。 江导看着震惊的众人,松了口气。 反响挺不错就好。 为什么突然播放视频? 本来就有这个计划,是和皮里皮里敲定好的合作内容。 那为什么是‘樱花动漫’? 其实一开始,这种天上掉流量的事轮不到他——更新速率太慢,流量转化率太低。 但是,合作谈到一半,洛氏集团来电话了。 不是洛鱼,而是那位真正的掌舵人——洛总。 洛总在与皮里皮里交流后,皮里皮里也同意选择‘樱花动漫’的视频。 确认樱花动漫的视频质量不错,也没不合适的雷点,节目组当然也没意见。 只不过,当江导好奇地旁敲侧击,为什么是‘樱花动漫’时。 洛总避而不答,只是笑着问道。 ‘这视频···也该让苏昼老师看到吧?让苏昼老师知道,有一位up主宁愿更新慢一点,也要仔仔细细研究他的作品。’ ‘她很崇拜他。’ 江导摇摇头,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第132章 歇后语:余化面前谈诅咒——贴脸开大 “好的,兄弟们。” 伴随熟悉的开场白落下,视频开始了。 至于画面,则是定格在王城之旅后,一家人清理飞行器。 苏菲婆婆表情狰狞狰狞,飞起一脚踹向飞行器的画面。 【已经绷不住了】 【似人截图!】 【苏菲:法官先生,我举报她抹黑我。证据?请看vcr】 女声接着道。 “如题所示,我认为苏菲是拥有强大言灵能力的魔女。” “俗称言出法随,所说的一切都会实现。” “别急着反驳,请看vcr。” 画面中,飞行器任众人百般拖动依然不动分毫。 直到苏菲一句怒吼。 “动起来!真是的!” 螺旋桨应声转动,飞行器落下。 画面停止,女声开口问道。 “觉得有点牵强?好像只是巧合?” “再来。” 小巷中,苏菲对着大兵大喊。 “请让开!” 下一幕。 哈尔出现,用魔法让士兵们挪开步伐。 帽子店,荒野女巫与苏菲初次对峙。 苏菲走到门口拉开门。 “请您离开。” 下一幕。 荒野女巫施出诅咒,却也听话的走出门。 下一幕。 苏菲第一次进入荒野,坐在山坡上感叹。 “咦?那个木棍好像做手杖不错。” 下一幕。 稻草人蹦蹦跳跳的找来了拐杖。 苏菲又道。 “要是有个能居住的地方就好了。” 下一幕。 稻草人领着移动城堡,来到苏菲面前。 “没有人会因为发脾气死掉的。” 下一幕。 生龙活虎的哈尔出现。 下一幕。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以至于后面只是简单播放。 女声随之响起。 “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吗?” 观众们沉默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概率,那么三次四次五次呢? 【这···完全没注意到】 【荒谬中又带着很多很多合理···】 【苏菲婆婆真的能言出法随!】 【还有个细节,苏菲被问了好几次‘是不是女巫’,她每次的回答好像是在开玩笑,但是都回答的是她是女巫!】 【嘶——难不成还有反转?!】 樱花动漫似乎预判到了观众们的想法,她笑着道。 “这么安排,其实很合理。” “我们《哈尔》可是一部玛丽苏作品捏,女主是世界的宠儿,说的话都能被实现。” “这不是女主的标配嘛!” 弹幕沉默。 【艹生了出来】 【好尼玛生草啊!】 【我竟无言以对】 “当然,这应该不会是重要的剧情设计,毕竟在情节中找不到实际的证据做支撑,我个人认为,这是苏昼为了圆‘玛丽苏爱情故事’这个简介,而特意做的小设计。” “我们接下来,还要谈另一个重点。” “苏菲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里,众人一顿。 不约而同,将视线聚焦到余化老师身上。 嗯? 嗯~ 余化则是默默望天。 坏了,冲着他来的。 视频继续道。 “首先,余化老师的分析很正确,诅咒确实是将苏菲的内心进行外显。” 余化:嗯? “但是,这并不能简单被一个心理年龄概括。” 余化:嗯··· “否则,这解释不了苏菲在雨中大哭,睡着时变年轻的情况。” “我认为,苏菲是年轻还是年老的状态,取决于她能不能不加掩饰,不加伪装的直面自己内心。” “能,则年轻。” “不能,则年老。” 画面转换到苏菲大哭、苏菲生气、苏菲进入哈尔准备的房间时的感动。 “这几幅画面,苏菲都是将内心情绪,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因而变得年轻。” “与之相对应的。” 画面一边,切换到苏菲因为害怕战机,而从海町早市逃回城堡内的身影。 明显的佝偻而苍老。 “在这里,苏菲简直是要害怕死战争了,却又要在马鲁克这个孩子面前强装镇定。” “因而,她衰老无比。” 樱花动漫又摆出了苏菲在王宫怼萨丽曼,苏菲在哈尔为她准备的房间,这几个‘变脸’名场面。 “如果说从情绪角度分析起来不明显,那我们可以看下这几段苏菲婆婆变脸。 “每一次,她都因为坦率表露内心想法而年轻,却又因为自己遮掩想法,而衰老。” 樱花动漫下出结论。 “到这里,我觉得不用再多说了。” “苏菲诅咒的内容也很明显了。” 【雀氏】 【这波结论,感觉确实无懈可击,分析的也很到位】 【唉,余化老师,你何必急着跟牢黄牢刘一个桌呢?】 【哈哈哈,别骂小狗老师,他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颓废了!】 “那么最后,再给大家讨论一个我个人觉得很有趣的问题。” “苏菲父亲的死,会与战争有关吗?有的话,又死因又是什么呢?” 视频到这就戛然而止。 两条投票互动在屏幕上浮现。 【苏菲父亲的死与战争有关吗?】 【A:有】 【b:没有】 【死因是什么呢?】 【A:死于战场敌国枪口下】 【b:反对战争被国家内部清算】 【c:上节目了,这次没整活,正经向】 众人看着选项c,失望之余又升起几分叛逆。 【c】【c】【c】···· 但是,樱花动漫的投票引起众人思考。 苏菲父亲的死因? 这里面还能有什么道道? 马范舒同样觉察到众人的疑惑,看向评委席。 “苏菲的父亲,是位存在感很低的角色,甚至于从未正式出场过。” “他,似乎只在苏菲口中提到过一次······” 众人纷纷应和。 【是唉,完全没印象!】 “那么,各位评委老师,你们有什么见解吗?你们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李·斯坦看着两条投票,眼中闪烁光芒,嘴角勾起。 斯坦老爷子不紧不慢开口。 “这两个问题,是指向故事剧情中的一条暗线——” “渔轮战。” (还有一更,今天开始更新时间恢复正常,都是零点左右更) (比心) 第133章 山顶花海 李·斯坦徐徐道。 “之前在空中飞艇出现时,我们就有提到过,苏菲的恐惧很不正常,是出于对‘宣传战’的恐惧。” (详见第108章,剧情解析) 马范舒点头。 “这点我们大家都记得,是通过征兵海报的新旧程度不同,推测出苏菲国家为了战争,已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大规模征兵,导致民不聊生。” “那么和这里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李·斯坦老爷子笑道。 “这位视频博主提出的问题,包括我现在的解释,大家可以当作一个小脑洞来看。” “苏菲表现出明显的恐惧战争倾向,一定是曾经经历过战争阴影。” “再结合苏菲父亲早早去世这条惹人遐想的线索···” 李·斯坦老爷子顿了顿,接着一连串的发问道。 “会不会是苏菲父亲因战争而死呢?” “确切来说,苏菲恐惧的是‘渔轮战’,那么苏菲父亲会不会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因为反对战争,被自己国家的人清理了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是巨石落下,将观众的思绪坠向更黑暗的深海。 又像是剃刀,将《哈尔》温馨的画风剥落,露出其中深邃且令人胆寒的内核。 【兄弟们,我起鸡皮疙瘩了···】 【黑深残!这种词语竟然能匹配在这种画风上,我还能说什么!】 【在玛丽苏底下藏权谋,不愧是,苏昼!】 【苏老贼跌上神坛!】 【苏老贼的移动神坛!】 当然,也有人觉得其他弹幕夸张了。 【呃呃呃,这能算苏昼厉害吗?是斯坦老爷子想太多了吧···】 【是啊,人家自己也说只是个猜测,你们这帮男人怎么还颅内高潮上了】 【原剧情里,确实有民众不愿意参与征兵的画面,但也没说有什么‘反抗组织’之类的东西啊!】 【一眼意淫】 李·斯坦老爷子淡淡道。 “关于苏菲父亲,只能算是脑洞,但是苏昼通过苏菲国家手段不干净,来宣扬反战的内核,是实打实的。” 马范舒试探道。 “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 李·斯坦老爷子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画面切换到苏菲与哈尔乘坐飞行器,从王宫逃出来的一幕。 “这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菲哈尔身上,但是有人注意到着的背景吗?” 定格画面摆在大屏幕上,众人细细看去。 很快就发现了藏在背景图中,街道上的大炮、士兵、以及冲突的双方。 众人顿时瞠目结舌。 【啊?】 【这两拨人大家是发生内乱了?】 【wc!苏昼你也太能藏了吧!!!】 【越挖细节越多,什么宝藏番剧!】 斯坦老爷子接着将自己关于‘内乱’分析一一说出。 (详见116,此处不赘述) 看着震惊地众人,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弯起的双眼中,难藏深深佩服。 “想要达到‘渔轮战’和‘内乱’这一层理解,不仅需要观察细致,更需要有一定阅历。” “不同年龄的观众,甚至是同样的观众在不同的年龄,都会得不不同深度的体验。” “但是,一致的是。” “所有人都能感受战争的残酷与爱情的美好。” “《哈尔的移动城堡》,我认为这是值得所有人一看的艺术品。” “如果一定要我给它一个分数,我现在就可以说——” “满分!” 当夜。 微博热搜第一: 【满分】 时间飞速流转,很快就来到第二天上午。 苏昼,拿笔。 画! ······ 苏菲站在窗前,默默的遗世独立···· “哦,我还帮你买了新衣服,等会看看。” 哈尔单手撑着门框轻松道。 “接下来···” 听到哒哒哒的脚步,苏菲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跑到了门口。 “苏菲,过来这里!快一点!” 听到呼唤,苏菲没动,在窗前伫立许久。 另一边,马鲁克率先扭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方形小庭院,庭院中央还有一棵小树苗—— 这分明是帽子店的院子。 “是中庭耶!茵茵,我们走!” 马鲁克领着茵茵兴奋地冲出去。 哈尔笑道。 “还有店面哦——苏菲!” 哈尔回过头,看着苏菲笑道。 “门的颜色变了,是新的出口。” 四色转盘变为黄、黑、绿、粉红四色。 哈尔正说着,同时扭动门上旋钮。 指针从黄色变到粉色。 “吱呀——” 拉开门。 白光浸润着嫩绿草色与柔粉花色,瞬间涌入房门。 苏菲睁大眼睛,那长满花朵的草地,近在眼前。 哈尔微微一笑。 “这是给苏菲的礼物。” 他伸手一引。 “请吧。” 苏菲缓缓迈出门框,下意识屏住呼吸,惊叫出声。 “啊···” 晴蓝天穹高悬于顶,软绵云朵却如此的接近。 苏菲看到,远处有大朵白云与自己齐高飞过。 苏菲踏出两步。 看着白云拂过湖面,拂过花草。 低下头。 地毯般的草地上,密密地绣着粉、黄、蓝、白各色的小花。 甚至于密集处,只能见到大片大片粉嫩的花。 金光落下,在这漫漫草毯上映射出软金色的光芒。 花鲜亮却不艳丽,花朵可爱却不肿大。 无数樱桃大小的花朵落在草间,展现出一种野性而鲜活的色彩。 自然,淳朴,浑然天成。 远处,草毯中点缀着弯弯湖泊,面积不大,却形状奇特。 仿佛是某种神秘存在,刻画在地面上,用于召唤天外流星的法阵。 苏菲看呆了。 哈尔伸出,轻柔地让苏菲搭上。 他笑道。 “这是我的秘密花园。” “真美······” 第134章 当暴风雨来临前 苏菲轻轻挽住哈尔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 “这里也是哈尔的魔法?” “一点点啦,需要来帮助花成长。” 看着这一切,苏菲目光闪动,身子慢慢变挺直而纤细。 踏着粉色风铃与白色星状的花朵,苏菲提着裙子,跑向湖边。 “啊——” 靠近湖边,澄澈如镜子的碧蓝,瞬间闯入眼眶。 还有白云如游鱼般,在湖中飘过。 苏菲看痴了。 笑着回过头,身子前倾,像是俏皮可爱的少女。 她大喊。 “哈尔,谢谢你!” 她望着这一切,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此美景,哪怕心上有再多负担也能被卸下。 不由喃喃。 “好像一场梦···” 苏菲婆婆变年轻的一瞬,音乐同样响起。 依然是,《人生的旋转木马》。 伴随着舒缓的手风琴,镜头晃过蓝天白云、晃过湖中花海小岛、晃过起伏的小丘。 就像是哈尔与苏菲一道,细细探秘这片秘密花园。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 定格在驻足小丘的苏菲身上。 哈尔轻声呼唤。 “苏菲。” 苏菲小姐笑着回过头,满头银发为她增添几分端庄。 “真不可思议,我以前好像来过。” 说着,苏菲眼眸闪烁,有晶莹的水汽涌动。 “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尔再度伸出手。 “过来。” “嗯。” 哈尔牵着苏菲,跑到另一处丘顶。 “你看。” 远远望去,一处朴素的小屋依湖而建,门前还有水轮不停转动。 苏菲笑道。 “小小的家。” 哈尔则回应。 “那是我最重要的秘密基地。” “小时候的夏天,我经常一个人在那里度过。” 苏菲抬起头,触动道。 “一个人···” 哈尔则笑着挑眉。 “是魔法师叔叔偷偷留给我的小屋,苏菲可以随便进出哦。” ······ 看了这一段对话。 弹幕气氛很微妙,屏幕后的观众笑得很暧昧。 【《秘密基地》《一个人》《苏菲可以随便进出》】 【先是说一个人,唤起苏菲母性,再毫无保留地分享秘密,让苏菲感动,太细节辣!】 【嘿嘿嘿,又是这股茶茶的味道,我好喜欢】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哈尔,他不仅行事鲁莽任性,还脆弱情绪不稳定,会在小事上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之前更是不知道有几个女朋友,妥妥的海王、心机婊、绿茶男,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远离这种男人,让我谈】 【算,响,听(算盘打的真响,我在xx都听到了)】 但是,众人也只是开玩笑。 苏菲和哈尔甜甜发糖,他们巴不得开香槟庆祝。 【苏菲是真被打动了~~】 【每一次和哈尔的动作都更亲密,年轻状态维持的就更久!】 【有哈尔这样的帅哥,细心为苏菲准备礼物,这难道不能证明苏菲很美丽嘛!】 【甜甜甜!齁死我!】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些微妙。 刘老率先开口。 “大家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段剧情,与其说是大难过后的平静,倒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按照时长来看,动画电影到这就已经接近尾声,那么之前埋下的‘战争线’‘哈尔卡西法交易线’‘萨丽曼线’等等,都要在最后一并被引爆解决。”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余化此时也补充道。 “这份不轻松的氛围,早在剧情中体现出来了。” “自从苏菲做了哈尔变成怪物飞走的噩梦,她的表情就一直不轻松,直到来到了哈尔秘密花园,看到美丽的景色,神情才轻松不少。” “但是,哈尔魔化的问题始终客观存在,还很危机。” “这段剧情,大家看到了哈尔细心为苏菲准备好了一切。” “换种角度来说,这不像是在交代后事吗?” 众人默默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金童玉女的两人。 不约而同的内心沉重。 ······ 哈尔牵着苏菲,就要向小屋走。 苏菲却立在原地,挣脱了哈尔的手。 哈尔错愕地回头。 “怎么了?” 苏菲双手捧在胸前,面带迷茫与不安。 “好害怕···” “我总觉得如果我去了小屋,哈尔就会离我而去。” 哈尔一怔,嘴唇微抿。 却没有反驳。 苏菲直直看着哈尔。 “哈尔,请告诉我真话!” “就算哈尔是怪物我也无所谓。” 哈尔换上微笑,走到苏菲跟前。 他没有回答,而是言其他。 “我希望能让苏菲和大家安心生活。” 苏菲表情木然。 “摘这里的花,应该可以开间花店吧。” 苏菲失望地低下头。 “对吧!苏菲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苏菲脸上悲伤更胜。 她轻轻开口。 “那么哈尔就可以安心离开了吗?” 哈尔笑容消失,有些吃惊又有些无奈的怅然。 苏菲眼中闪烁水光,她直直看着哈尔。 她发自内心道。 “我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力量。” 在花园的山坡上,两人对视。 风夹着花香吹过,撩动苏菲的刘海。 没等到哈尔立即回复的她,立即胆怯地偏过头。 “我长得不漂亮,只会打扫···” 哈尔这时回过神,当即激烈又苍白地反驳。 “苏菲,苏菲很美啊!” 下一刻,在哈尔无奈的视线中。 苏菲的身形瞬间佝偻,从少女变作老婆婆。 苏菲婆婆笑着开口。 “年纪大的好处就是···” “可以失去的东西很少。” 哈尔目光微动,还想说什么。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 竖起手掌,示意苏菲安静。 他偏过头。 远处,在花海的远处。 有一只巨大的‘浮空生物’,划动着侧鳍,从空中划过。 体表鳞片还在阳光映射下,闪烁着白光。 那是——浮空战舰。 哈尔眉眼凝重。 “怎么会经过这里呢?” 苏菲神色也不轻松。 “军舰?” “要去攻击城镇和人民的。” “是敌人还是朋友?” “哪一边都一样。” 哈尔又察觉到什么,凝重的回头向苏菲背后走去几步。 “嗡——” 来时的入口处,压上大片阴影。 空中,巨大的浮空军舰贴地飞行,摇动着扇形鱼鳍,破空飞过。 厚重的装甲,天生就为战争而生;而那军舰下的宛如鱼卵般排布整齐的爆炸弹,则是能孕育死亡的根源。 哈尔护住苏菲,低声道。 “这些杀人犯···” 他神色凌厉几分,就像抹除荒野女巫诅咒时那样。 “你看,那么多爆弹。” 接着,哈尔举起左手。 对准空天母舰。 一挥。 空天母舰应声停滞,滞留在半空中。 第135章 苏菲:哈尔,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辣! 哈尔挥手的一瞬,魔法能量迸发而出。 瞬间渗透进空天战舰,深入控制室,将动力系统的插头拔下。 “咔嚓!” 飞速转动的齿轮瞬间卡滞,一阵爆豆子般的噼啪作响后,飞行器失去动力,悬停在空中。 “嗡——嗡——嗡——” 警报声响起,飞行器人员来往慌乱。 苏菲震惊。 “真的停下来了,是哈尔做的吗?” 哈尔默默将生出黑羽的左臂藏到身后,接着笑道。 “我做了些手脚,他不会摔下来的啦。” 苏菲察觉哈尔面色不对,低头看去。 哈尔手臂不住颤抖,还不断向外滋生黑色羽毛。 苏菲立即凝重道。 “哈尔!” “被发现了吗···” 哈尔如是说道,苏菲却觉察他不是在看她。 顺着目光看去。 远处的战舰已经做出反应。 “噗噗噗噗——” 战舰尾翼,突出一个又一个肉球。 定睛看去,是肉球般的魔法师恶魔—— 与哈尔在战场上遇见的怪物同类,不过是外貌稍有差异。 他们戴着棱形眼罩,顶着圆帽子,直直向两人飞来。 苏菲惊慌,哈尔握住她的手。 淡定道。 “是萨丽曼夫人的手下,回去吧!” 哈尔猛地揽过苏菲腰肢,向着来时的小门冲去。 “啊啊啊——” 苏菲下意识惊叫,哈尔淡定叮嘱。 “快跑,脚要动!” 哈尔身上长出密集的羽毛,厚实的羽翼从背后破体而出。 “呼——呼——” 哈尔握紧苏菲双手,羽翼扇动。 起飞! 苏菲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顿时浮空而起。 空白一片的大脑,只剩下哈尔的那句话。 ‘脚要动!’ 苏菲下意识踏起双脚,惊讶发现自己的每一步都能踩实实处。 踏过草坪,掠过水面。 苏菲在大步飞行! “嗡嗡嗡嗡——” 苍蝇般的恶魔们紧随其后,翅膀震动,发出令人厌恶的嗡鸣。 哈尔对准来时的木门,高声嘱咐道。 “往哪里跑!” 苏菲睁大眼睛,大声抗议。 “不要!不要放开我——啊啊啊!!!” 手上的衣靠松开,苏菲婆婆下坠。 她下意识踩起步子,竟真的让身体像下楼梯般缓缓落下。 就在将撞上门板前的一瞬,房门自动打开。 迎进苏菲,接着关闭。 苏菲婆婆跌坐在楼梯上,呲牙咧嘴,用力扶着自己的腰。 “好痛···” “叮铃!” 四色盘转到黄色,门开启。 马鲁克领着茵茵闯进来。 马鲁克呆呆道。 “苏菲,怎么了?” 苏菲痛苦地捂着腰,大声叫嚷。 “我要离开这个家!” ····· 【苏菲(振声):我要离开这个家!】 【本来因为小情侣闹别扭,心里又涩又拧巴,到这真没忍住】 【苏菲:你个哈尔,竟然敢偷袭我一九十多岁的老婆子!】 【刚才这一幕和空中漫步还蛮像的唉,都是哈尔抱着苏菲起飞,然后牵着她的手飞行】 【空中漫步,可没在最后忽然撒手】 【好好好】 但是,又有人担心。 【可是,哈尔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呢···】 【施展一点魔法,顿时就生出羽毛,哈尔别真的变大鸟呀!】 ····· 是夜。 ‘海伦’帽子店前,老旧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 点着煤油灯,苏菲坐在工作台前,一针一线缝衲衣物。 忽然,工作室的门被拉开。 马鲁克套着白色睡衣,脚边跟着茵茵。 “苏菲,晚安。” “晚安。” 马鲁克又说道。 “苏菲,你不用担心哈尔!他以前也有过好几天不回来!” 苏菲微笑。 “谢谢你,马鲁克。” 门关上后,神情却已然不轻松。 之后,苏菲又去到女巫婆婆那里。 在一楼大厅,卡西法的对面。 为荒野女巫安排了一张大床。 很软,很舒适。 为老奶奶掖好被角。 苏菲贴心道。 “要上厕所吗?” “没关系。” “那晚安。” 女巫婆婆看着苏菲背影,她忽然道。 “你恋爱了。” 苏菲脚步一顿,侧过脸。 女巫婆婆颔首。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叹气呢。” 苏菲转过身,微微叹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 没说话。 脸上是散不去的迷茫与担忧。 荒野女巫笑道。 “我说对了吧。” 苏菲疑惑。 “奶奶谈过恋爱吗?” 女巫婆婆阳光道。 “当然有啦,现在也还在恋爱呢。” 苏菲张大嘴。 “什么?” “虽然总是拿男人没办法,但是年轻的心脏很棒哦。” 苏菲无奈道。 “真是够了。” 荒野女巫眯眼笑道。 “而且很可爱哦!” 忽然,若有若无的嗡鸣从窗缝中传来。 “嗡——” 苏菲站起身,疑惑地走向窗边。 “是什么啊?” “空袭警报。” “空袭?” 荒野女巫躺在床上,双手指尖轻拢。 浑浊而苍老的眼眸中,闪过智慧的清醒。 她随意道。 “不是这个城镇啦,不过今晚最好不要外出。” “在那当中,萨丽曼的手下在找我们家。” 苏菲回过头,女巫婆婆又变回那副呆滞而执着的模样。 她直直看着壁炉,看着闪动的火光。 “真漂亮的火,把这个家藏得真好。” 下一刻,镜头切换。 战场上,炮火连天。 因为战争而枯萎的大地,只剩下暗红的荒土。 还有蚂蚁般的士兵,在地面上列队行进,却又在炮火下被炸散架,浇灌着土地更加猩红。 “嗡——” 地面上,巨大战舰滑行起飞。 穿过云层,与大批战舰队列汇合,顶着如血残阳,化身告死使者。 而在战舰与战场上,一只身形流畅的人首黑鸟上下翻飞。 第136章 后妈芬妮 哈尔盯着舰队,目光凛冽。 接着,他俯身飞出。 镜头切回,次日一早。 阳光正好,路上的行人却无暇顾及。 人车如流水,纷纷从帽子门前涌过。 背着箩筐的、驾驶着汽车的、抱着孩子的、赶着马车拖着全部家当的··· 所有人装扮各异,动作工具更是各有不同。 但有两点一致。 都在逃亡。 都低着头,用帽子遮住双眼。 ······ 这一幕,无需多言。 只要出现,就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战争来了。 李·斯坦老爷子微微叹息。 “画面中,这种低着头,用帽子遮住眼的人,在之前的画面中就出现过。” “而且,随着战争局势愈演愈烈,这样的人在不断变多,也预示着战争局势的恶化。” “每一帧的安排,都满是细节啊。” 他又感慨。 “现在再想想,当时送军队出征时,他们的自信满满,倒是莫大的讽刺。” ···· 帽子店门来开。 老‘贤者’马鲁克,抓着一束玫瑰花,领着茵茵走了出来。 “嗞啦——” 满是人的大街上,一辆小轿车横冲直撞,惹得路上行人踉跄着躲避。 最后,伴随一阵让人牙酸的擦地声,轿车停在帽子店前。 开车的人穿着军装,蛮横无礼驾车横冲直撞的也是他。 而副驾上的夫人身穿黄裙,打扮华贵雍容,手上还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动作有几分拘谨。 马鲁克好奇打量,却因车顶遮挡,看不清两人面容。 他感觉裤脚被擦动,低下头看去。 是茵茵怯怯地缩到他身后。 “嗯?” 另一边,苏菲捧着一大束花,刚从家中走到中庭,就看到马鲁克与狗狗匆忙地跑过来。 “苏菲!有个奇怪的人过来了!” 马鲁克停在苏菲身前,狗狗则果断窜入家中。 苏菲婆婆抬眼看去。 身着黄裙,头顶紫色花边小帽的芬妮立在不远处。 手里提着手杖和一只紫色小包。 两人对视,皆是惊讶的睁大眼睛。 苏菲婆婆喃喃道。 “妈妈···” “苏菲!!!” 一声高呼,喊得苏菲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形似金毛的金发女人已经扑了过来。 “扑通!” 盛着花朵的水瓶落下,扬起无数淡粉的花瓣雨。 苏菲挣扎着抬头,看到一张流着泪的激动面庞。 芬妮走近。 “你到哪里去了!” 又凑近。 “我找你找的好苦!” 双手环住苏菲的脖子,仔细上下打量。 “怎么变得这么老。” 情绪达到顶峰,芬妮一把抱住苏菲。 “都是我不好!” 黄裙丽人紧紧抱住蓝衣老婆婆,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对母女,只不过身份会有些错乱。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苏菲!” 感受到芬妮激动的拥抱,苏菲也闭眼着抱了上去。 “苏菲!” “妈妈···” 与此同时,城堡一楼。 壁炉中冒着黑烟,卡西法似乎并未燃起。 而在壁炉前的椅子上,女巫婆婆弯腰瘫坐,闭目打瞌睡。 哦,座位下还藏了一只小狗,正用警惕地眼神盯着芬妮。 菲尼走入房间,走到桌边,四处观望感叹。 “真是变得好多哦!” 接着她看到了女巫。 “那是谁?是房东吗?” 将苏菲视线牵引向女巫婆婆,芬妮又自然地转身。 “苏菲,我再婚了哦。” “唉?” 劲爆的消息让苏菲一时发懵,注意力也全被吸引走。 确然没注意到芬妮不动声色地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只包裹。 芬妮靠近苏菲,兴致勃勃道。 “是个很好的人,而且很有钱,我们又可以住在一起了。” “你不要再当清洁妇啦!” 话音落下,一楼大厅气氛一静。 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马鲁克僵在原地。 苏菲也怔了片刻,接着她笑着拒绝。 “可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芬妮目光微敛,那复杂的神情仿佛是要说些什么,却又最终被藏在心底。 “是吗···” 接着芬妮一转话头。 “对了!车子在等我,我该走了!” 苏菲也没挽留,两人相伴向前门走去。 一楼大厅,只剩下睡着的女巫婆婆··· 女巫婆婆睁开半边眼,狡黠的神情证明她从头就是在装睡。 目光扫向桌面,老婆婆灵活地跳下椅子,一把将紫色的袋子抓回来。 见荒野女巫抓着袋子回来,茵茵吓得当即转移。 “呜——” 它悲鸣一声,一下子钻进沙发底。 荒野女巫坐在椅子上,将手探进紫袋子。 “嗖——” 一道黑影钻出,猛地就要从袋子里躲入家中。 女巫婆婆反手一抓。 胖胖的手中顿时多了一条黑色的长蠕虫模样的东西。 它有着两只圆圆的小眼睛,身形还在不断扭动。 嗯。 怪可爱的。 如果忽略掉它的来源。 女巫婆婆将其举到眼前。 “偷窥虫是吗?萨丽曼还在用这老套。” 接着她抬头看向壁炉,伸手一抛。 “小卡西法,烧了它!” 卡西法下意识张嘴接住。 (嚼嚼嚼.JpG) 不对! 味道好像不对? 卡西法吐出大股烟雾,似是将偷窥虫烧干净了,但自己也不好受。 荒野女巫又一阵翻找。 最终在包裹底部,惊喜地翻出了一根雪茄。 另一边,门口。 芬妮已经坐上了车,苏菲握着她的手。 “妈妈,祝你幸福。” “谢谢,苏菲也是!” 两人挥手道别。 苏菲看着汽车驶离的背影,笑容温柔。 芬妮坐回位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镜头切换,也让驾驶位的军装男人露出容颜。 金色的妹妹头型(‘妹妹头’,是一种头型,参考白龙),神似哈尔的面貌。 是的,是萨丽曼身边的金发少年。 芬妮冷冷道。 “我照你说的话做了,让我回到我丈夫那里。” 第137章 烟圈老太 苏菲笑吟吟目送汽车离开,却不知轿车中的波澜。 在芬妮冷淡的注视下,金发少年微微一笑。 “是,萨丽曼夫人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哼!” 芬妮撇了下嘴,神情转而落寞。 她侧过头,仿佛又看到苏菲那惊喜的面容。 “对不起,苏菲···” 苏菲站在楼梯上,直到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才向门口走去。 ‘贤者’状态马鲁克,静默站在门前。 路上,居民仍然如同流水般涌动。 或带着帽子、或裹着头巾,低头默默地逃难。 苏菲看到这一幕,也是感叹。 “好多人哦。” 她环视四周。 “大家都逃走了,城镇都空了。” “苏菲也想去吗?” 闷闷的声音响起,苏菲低下头。 是马鲁克在说话。 马鲁克抬起头。 “刚刚那个人不是这么说的吗?” 苏菲笑了一下。 “是啊,能够和好如初真好···” “苏菲!” 马鲁克顾不得伪装,用稚嫩的童音直接喊了出来。 小小的孩子扑到苏菲怀中。 “苏菲,你不要走···” 他带着几分哭腔,害怕道。 “我喜欢苏菲,请你留在这里!” 苏菲笑了,眉眼间尽是温柔慈爱。 轻轻抱住马鲁克。 “我也是啊,马鲁克。放心,我不会走。” 小家伙仰起头。 “真的?!” 苏菲笑着点头。 “嗯哼。” “我们是一家人吗?” 她认真地看着马鲁克,发自灵魂道。 “是啊, 一家人。” “太好了!” 两个人抱得更紧些。 ····· 看到这温暖的一幕,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啊,真好啊···】 【马鲁克可爱捏】 【这就是我们正太男三和女主的羁绊!你们的哈尔有没有这种羁绊呀!】 【不过,苏菲的母亲···】 马鲁克和苏菲的温情,短暂缓和了剧情上的阴霾。 众人仍是有些揪心。 芬妮是萨丽曼派来的,这不就说明哈尔一行人已经暴露踪迹了吗? 当即有观众愤愤不平。 【苏菲后妈真是个畜神啊!!!】 【哪有这么坑女儿的!】 【还好有女巫婆婆这波底线救球,把萨丽曼安插的间谍虫做掉了】 【女巫婆婆,一百分!】 但是也有人有不同想法。 【虽然确实是在萨丽曼指使下做坏事,但是也是因为被威胁了吧】 【确实,后面也表现出想带苏菲离开的意思,苏菲没答应就是了】 【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一时间,众人对芬妮是好是坏的问题吵开了。 ····· 大厅内,女巫婆婆坐在沙发上。 “嗤啦。” 划火柴,点雪茄。 “嘶——” 用胸腔尽力一吸,整个身体都高高隆起。 “呼——” 接着长吐一口气,身子像扎破的气球般干瘪。 晃灭火柴,微垂的双眸中满是坚定。 她自语。 “我不会把哈尔交给萨丽曼的。” 暗紫色的烟气将屋内搞得乌烟瘴气,烟气飘到沙发下的茵茵鼻前。 它吸了一口。 “呜——” 小狗哀呜一声,眼泪都被刺激的流了出来。 时间转眼就到傍晚。 小镇边的河流上,泛着淡黄的暮色,即使光线已经很差,整个小镇也没几户点亮灯光。 不知是大半个小镇已经人去楼空,还是怕夜色中的灯光会让自家成为轰炸袭击的受害者。 移动城堡中。 苏菲努力对火柴鼓风,木柴中的火却始终不旺,就连卡西法也没了动静。 “奇怪,卡西法的火好小哦。” 另一边,马鲁克举着报纸,浏览时政。 “报纸上说我们赢了耶。” 荒野女巫仍在吞云吐雾,不屑道。 “只有傻瓜才会信。” 说着又吸了一大口,娴熟的吐出烟圈。 苏菲无奈。 “奶奶,不要这样好嘛?很臭的耶。” 女巫婆婆双眼微眯,自顾自道。 “别剥夺老人家的兴趣。” 苏菲只得吩咐。 “马鲁克,打开窗户。” “嗯!” 马鲁克跳下椅子,跑向窗台。 女巫婆婆淡淡道。 “不要开窗比较好哦。” 马鲁克已经拉开了窗帘。 荒野女巫随手弹了弹烟灰。 “小卡西法的力量变弱了,坏人会进来的哟。” 苏菲一怔,忙看向窗台。 “咔哒。” 马鲁克一把推开窗户。 晚了。 窗户大开,陷入无尽黑暗的城镇中,亮着光的海特帽子店是如此显眼。 苏菲莫名有种毛骨悚然。 “马鲁克!” 苏菲呼唤一声,接着就向马鲁克跑去。 “嗖——” 连续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连续不断。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空中落了下来。 下一刻。 “轰轰轰——” 急促而强烈的轰鸣,瞬间响彻小镇。 黑暗瞬间被红黄色交织的‘巨卵’撕碎,无数建筑的残砖破瓦四散落下。 建起这座荒野小镇,需要几代人百余年的扎根努力。 但是。 毁灭,只要一瞬。 可怕的轰炸余波下,移动城堡瞬间地动山摇。 墙壁上悬挂的碗碟,桌上摆放的台灯,立即跌落下来,碎做满地。 就连苏菲都被震的一个踉跄。 苏菲一把揽过马鲁克——这小家伙竟然还敢趴在窗边探头探脑! “快关起来!” 苏菲立即将窗户拉紧。 苏菲又跑到中庭,抬头仰望。 巨大的投弹机,宛如灭世魔兽,庞大的身形横扫整片天空。 “轰轰轰!” 爆炸不断,一轮又一轮地洗刷着城镇。 滚烫的战火,瞬间在城镇各处爆发。 原本只有夜色与月色的天空,此刻染上了炽热而绝望的火红。 苏菲面色凝重,却不惊慌。 低头吩咐马鲁克。 “马鲁克,奶奶就拜托你了!我去店里看看!” “嗯!” “吱呀——” 推门而出。 当即,苏菲就看到,同街的一座房屋已经沦陷在熊熊烈火中。 不过其中的人似乎即时逃出,站在大街上。 炽热高大的火舌撩动,映衬着人影的渺小与绝望。 其中一道影子,不知为何,跑出后又要往火里冲,好在被身后人及时拉住了。 苏菲眉目间露出不忍。 火光将她的脸庞照的透亮。 那是一张,有着银发银眉英气的少女面庞。 在危机面前,苏菲无暇遮掩内心。 她,再度年轻。 “哒,哒,哒哒。” 斑杂的脚步声从另一侧传来,苏菲转过头。 看到几道穿着军装的‘人形’蹒跚而来。 动作扭曲奇怪,身体还在不断膨胀,露出其中蠕动的黑泥。 这模样,简直和荒野女巫的黑胶人一模一样,但是在这里,毋庸置疑—— 是萨丽曼的手笔。 苏菲眉头一颦,左右环视。 黑胶人自四面八方包围来。 她呵斥道。 “都这种时候了,那么闲不会去灭火啊!” 第138章 战火迫近 苏菲大声呵斥,黑胶人却不会理会。 “嗖——” 就在苏菲后退的一瞬,它们立即恶狼一般猛地冲上来。 苏菲灵活闪身。 开门。 关门。 挡! 黑胶人猛地撞上来,苏菲用力抵住,同时扭动门锁。 接着,转身就向屋内跑去。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沓。 ····· 看到苏菲转瞬间变回年轻,又冷静地将黑胶人拒之门外。 观众们兴奋极了。 【帅气!】 【冷静!】 【天不生我苏菲酱,魔(法)界万古如长夜!】 【苏菲也忽然变年轻了!】 【苏菲机甲,启动战斗形态!】 但是,也有观众担心道。 【苏菲当得了一时,但是黑胶人肯定很快就能突破进来了啊!】 其他观众笑了。 【这个家里,有火之恶魔卡西法、有言灵女巫苏菲、有老谋深算经验丰富的女巫婆婆,我真不知道打几个黑胶人怎么能输】 【楼上说的有点夸张,但是黑胶人确实不足为惧,哈尔在临走前可是给家里留下了封印,只要苏菲躲进城堡中,这些黑胶人进不来的】 【我们···倒不如关心下哈尔······】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默然。 是啊。 哈尔自从与敌人正面对上,许久没有信息。 再结合他魔化程度加深··· 怎么想,感觉都糟糕了。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刘何平目光微动。 “从影片时长来看,现在,要开始进入全片的高潮了。” 众人恍然看向时长。 105分钟。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他们完全沉浸在苏菲与哈尔生发的种种剧情中,难以自拔。 全然忽视了时间流逝。 刘老接着发自内心道。 “到这里,对剧情的预测意义不大了。” “这样的好电影,我们能做的便是享受。” 【用最有气势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小声逼逼)】 【大抵是被打脸打怕了】 【乐乐乐乐】 刘老轻咳一声。 “当然在这我们要提出几个点,帮助大家更好的欣赏剧情。” “首先,哈尔与卡西法的契约究竟是什么?又该怎么解决?” “其次,苏菲的诅咒又该如何处理呢?” “萨丽曼真的会放弃追杀哈尔吗?” “两国间的战争该如何处理?” “荒野女巫真的改邪归正了?还是在有不可说的阴暗谋划呢?” 一连串问题落下,观众们简直就像是,好不容易在rpg游戏里跑完了一个大任务。 然后,啪! 大任务有丝分离,生了一大堆任务崽。 重重压在任务栏里。 电影从现在到结束,最多还有二十分钟时间。 如此之多的问题,苏昼要一次性解决? 这真的可能!? 众人抬起头,看向屏幕中奋力作画的苏昼。 苏昼画了半天,直起腰出了口气。 又看眼时间。 嗯。 绰绰有余。 就今天! 把《哈尔》给他干出来! ····· 苏菲迈步跑过柜台,动作迅速而大幅度。 因而不小心带倒了桌面上花瓶。 细长的花瓶盛着红玫瑰,翻落在地。 浪漫的玫瑰飘了半响,也落到地上,折弯大半花瓣。 苏菲闪身钻进中庭,与此同时黑胶人破门而入,蜂拥而至。 “哒哒哒——” 苏菲快步冲过廊道,移动城堡的入口近在眼前。 “嗡——” 尖锐的嗡鸣在空中狂啸,声音还在不断放大。 苏菲下意识抬起头。 一连串炸弹宛如鱼卵般,被空中的轰炸机投放出来。 下落,下坠。 其中一枚—— 直直落向帽子店中庭! 苏菲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 炸弹飞速逼近,如同死亡的镰刀般割向苏菲脖颈! 苏菲睁大眼睛,却发现炸弹边,还有一道黑色身影绕着炸弹翻飞—— 那是一只巨鸟! 苏菲前踏半步。 “哈尔!” 哈尔飞快接近炸弹,接着伸手抱住这一人高的炸弹。 炸弹滚烫,蕴含着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能量! 哈尔义无反顾。 抱稳的一瞬,他立刻反向振动翅膀,让导弹速度飞快变慢。 “轰轰轰轰——” 一连串炸弹已然落下,在地面涌起炽热滚烫的喷泉。 炸弹中迸发的热浆,流动着将一切淹没! 房梁、砖瓦、亦或是门前的火车! 一切一切都在这冷酷的高温下融化为一团混沌。 移动城堡没被直接打击,余波却也足以让之动荡。 玻璃窗支离破碎,碗碟纷纷破碎。 一楼大厅晃动不堪。 而在壁炉边的沙发上,荒野女巫端坐,面不改色。 左手抱着颤抖的马鲁克,脚下窝着目瞪口呆的茵茵。 女巫婆婆不紧不慢,深深吸了口烟。 吐烟圈。 “真绚。” 对城堡的打击,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下一刻。 哈尔与炸弹也一道落入庭中。 “嘭——” 强大的冲击波将苏菲摁到墙上。 她却顾不得犹豫,忙转过身。 庭院中央,原本的小树苗被砸成粉碎,漆黑反光的炸弹取而代之。 炸弹精准落下,却没引爆。 因为,那道抱着炸弹的身影。 大半身子覆盖黑羽,只有面部帅气依旧的哈尔,对着苏菲。 微笑。 苏菲按捺不住心中悸动,猛地扑了上去。 “哈尔!” “噗。” 哈尔稳稳接住苏菲。 “对不起,今晚的对手太多了。” 第139章 我想守护的人 硝烟里,火光中。 野兽王子紧紧拥抱着他的灰姑娘。 苏菲抬起头,细细打量着那张沾满灰尘的脸 “哈尔···” 她又将脸深深哈尔胸膛。 “哈尔!” 哈尔带着微笑,默默给姑娘一个踏实的拥抱。 “嗞啦嗞啦——” 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从门口传来。 扭头看去,是一众黑泥人前仆后继的挤到了中庭里。 紧接着,他们向苏菲与哈尔扑来! 哈尔毫不惊慌,扶着苏菲的肩膀,向城堡内走去。 木门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回归,主动雀跃着将门打开。 哈尔迈步而入。 黑泥人却穷追不舍。 但是下一瞬,就被哈尔的魔法拒之门外。 马鲁克立即惊喜道。 “哈尔先生!苏菲!” 苏菲从哈尔怀中落下,弯腰接住飞扑而来的马鲁克。 哈尔则是走到壁炉边,抬起手唤出卡西法。 “卡西法,振作一点。” 暗黑的小火神色不振,从柴火中探出头。 哈尔伸手一引。 卡西法蠕动片刻张开嘴,一团浓黑的烟气便吐出了出来。 “噗!” 烟气在空中炸开,卡西法的颜色也恢复正常。 哈尔走到沙发前,女巫奶奶仍然在优雅的吸烟。 “夫人,那是萨丽曼夫人的礼物吧?” 卡西法恢复精神,立刻大声叫喊道。 “那个老太婆给我吃奇怪的东西!” “吸——呼——” 女巫婆婆将一口浓烟吐出,直直扑在哈尔脸上,手中的雪茄也只剩下一颗烟头。。 “哎呀,你不是哈尔吗?” 荒野女巫此刻仿佛才认出哈尔,她施施然道。 “我想和你慢慢聊一聊。” “我也是,夫人,但是现在没时间。” 哈尔优雅的微笑不变,主动伸出手。 让女巫婆婆把剩下的烟头在自己手上按灭。 女巫婆婆感慨。 “真难得耶,你竟然不会逃。” 哈尔微微一笑,低头示意。 “待会见。” 哈尔回过头,握住苏菲的肩膀。 “苏菲,你待在这里,卡西法会保护你。” 片刻拥抱后,哈尔立即松开手,毅然向门外走去。 “我守外面。” 苏菲愣住了,忙喊道。 “等一下,哈尔!” 拖曳着巨大黑色羽翼的男人,在楼梯上被姑娘从后背紧紧抱住。 苏菲颤声道。 “你不能去,待在这里······” 哈尔轻轻偏回头。 “下个空袭又要来了,卡西法挡不住爆弹了。” 苏菲猛地抬起头,眼中水光莹莹。 “逃走吧,不要去迎战!” “为什么?我已经逃得够久了。” 哈尔平静地看着苏菲,目光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好不容易出现了需要保护的人······” “那就是你。” 苏菲呆住了。 与此同时,哈尔挣脱苏菲的怀抱。 振动双翼,带起阵阵黑羽。 飞速出门消失。 苏菲忙追出去。 “哈尔!” 来到庭院中,哈尔已经振翅飞起,消失不见。 而在不远处,被哈尔打散的黑胶人扭动着身体,再度凝聚成形。 仰头望天,苏菲的目光从感伤到坚定。 最终变作愤怒与绝绝。 苏菲凌厉的扫了黑胶人一眼,接着毫不犹豫转身冲入城堡。 她不会让哈尔送死! 哈尔要守护她,她也会守护哈尔! ······ 看到哈尔帅气救场,接着又转身离开。 众人眼眶都湿润了,毫不掩饰地表达对哈尔的佩服! 【他明明是个害怕战争的胆小鬼啊···】 【再来一遍!楞个就是爱情!】 【哇,这种感觉我真是的眼睛要袅袅了···】 【哈尔!哦,哈尔啊!】 【我的英雄会踏着五彩斑斓的黑炸弹,飞过战场来救我!】 【哈尔!你为什么能这么帅啊!啊啊啊啊啊——】 就连评委席上,三个‘老男人’都不由自主地擦擦眼角。 余化不由得感叹。 “这就是爱情啊···” 刘何平点头赞成。 “爱是为了彼此不顾一切的勇气。” 李·斯坦老爷子同样赞叹。 “苏菲和哈尔,都是各自生活中的英雄,勇敢面对各种困难。但是他们也是彼此的英雄,给了彼此生活的勇气。” “只不过···” 老爷子有些疑惑。 “现在来看,剧情发展是哈尔为保护移动城堡,与两方军队正面对垒。” “而苏菲,为了拯救哈尔会做一些行动。” “这可以算的上是双线并进,两人需要各自行动。” “那么,哈尔身上的诅咒该怎么解除呢?”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紧接着众人就能明白其中意思。 解咒解咒。 哈尔不在怎么给哈尔解咒? 【呃,难不成是对卡西法上下其手?】 【神他*上下其手】 【别说,还真有可能,卡西法身体里有哈尔的心脏,或许苏菲接触到哈尔的心脏就能让他解除诅咒?】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女巫婆婆呢?】 【雀氏,荒野女巫是个有办法的人,说不准就有该如何解决诅咒的思路?】 【没错,女巫婆婆前面发力了那么多波,再带我们冲一次吧!】 在众人期待地目光中,画面再度流动。 ····· 哈尔飞向天空,穿梭在暗红的天空中。 他伸展着羽翼,在空中流畅穿梭。 他看起来更强大了。 但是,魔化程度也更深了。 第140章 拯救哈尔,苏菲酱在行动! 与此同时,画面开始流动。 ···· 从高空俯视,整座城镇淹没在烟与火中。 冲鼻的硝烟,比黑夜还要深浓。 哈尔划过天空。 迎面而来的,是一艘巨大的轰炸机。 哈尔目光凌厉。 他会阻止它。 一定会。 与此同时,海特帽子店。 大开的门扉外,绿军服的黑胶人来回走动。 还有形似大蚊子的魔法师魔兽,落在二楼窗户上,寻找进入移动城堡的办法。 “嘭!嘭!嘭!” 大批黑胶人,不断敲击城堡大门。 却只能引起一阵晃动,终是突破不了哈尔的魔法。 门内,苏菲立在门前。 一只手抓紧旋钮,神色严肃而郑重。 终于,她下定决心。 “咔哒。” 扭动旋钮。 四色盘的指针,从黄色移到绿色。 门外的世界瞬间变换。 方才还是炙热逼人的火光,此刻变作了蓝黑的夜色。 此处正是移动城堡本体所在。 荒野。 苏菲打开门。 拎着裙子跑到悬崖边。 城堡自从移动到山顶,就再没变过位置。 而从悬崖边,正好可以看到城镇。 苏菲远远望去。 迷蒙的雾中,翻滚着火光。 一线天边,都被那熊熊战火点燃! 遥遥望去,苏菲能清楚看到,小镇上晃动的黑烟。 苏菲喃喃自语。 “那是我们的城镇。” “轰轰轰——” 轰炸机划过天空,投下一连串炸弹,让城镇飞溅鲜红的血液。 但是,轰炸机投放炸弹同时,自己也飞的很飘忽。 仿佛有什么存在在阻止他们。 苏菲目光微动。 “哈尔在哪里!” “轰!” 轰炸机猛地窜起火焰,在空中爆炸解体。 “啊啊啊——” 痛苦而暴虐的嘶吼,从轰炸机背部传来。 一尊浑身覆羽的恐怖怪物,仰天长啸,周围还有无数魔法师怪物在围攻他。 它张开大嘴,用尖锐的獠牙,狠狠将敌人撕碎。 接着与那拖曳着火光的轰炸机一道,向地面坠去。 苏菲惊呼。 “哈尔!” 她无能为力。 只能眼看着轰炸机载着哈尔,一同消失在迷蒙的雾中。 “苏菲——” 马鲁克的呼喊,从背后传来。 苏菲回过头。 在移动城堡门口,马鲁克、茵茵与稻草人站在一起,似乎是在等待她回来。 她微抿嘴唇,快步向城堡外跑去。 “马鲁克,来这里!” 画面一转,来到壁炉前。 卡西法边向身下添柴火,边震惊道。 “搬家?不行的啦!那边空荡荡的!” 苏菲雷厉风行,不顾卡西法反对。 她来回忙碌的张罗着。 “不行。” 苏菲给女巫婆婆过上红毯子。 “只要我们在,哈尔就不会停战。” “我宁愿他是个胆小鬼···奶奶,站起来。” 女巫婆婆呆呆道。 “散步吗?” 卡西法还是反对。 “一下子就被萨丽曼发现的!” 苏菲扶着女巫婆婆向门口走。 “已经被发现了,一直在这里,他会回不来的···” “苏菲!” 在门口,马鲁克大声道。 “苏菲——城堡里已经破败不堪了!” 苏菲开口安慰。 “没关系,马鲁克,奶奶就拜托你了。” “嗯!” 马鲁克当即跑过来,搀扶住女巫婆婆。 苏菲则撸起袖子,超过一旁的煤铲。 对准卡西法。 “你也要一起走,上来。” 小火害怕地缩在柴火上。 “不行啦!我们的契约明定不能离开暖炉!” 苏菲不容拒绝道。 “你做不到我来帮你。” “咔嚓!” “啊啊啊啊啊——” 煤铲快狠准,直接铲起卡西法身下的柴火。 任小火发出杀猪般的号叫也无济于事。 “危险!” “住手!” “我叫你住手!住手!” 苏菲拎着卡西法,快步走向楼梯。 卡西法忙道。 “我一离开,这个家就会垮掉···” 苏菲果断回答。 “没关系!” 等到马鲁克几人都出了门,苏菲对马鲁克道。 “离开点。” 接着,她也一步步走下楼梯。 卡西法怯怯道。 “把我放在最后吧,我可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哦···” 苏菲身子先出,扭了个身,缓缓将卡西法抽出。 “轰隆!嗞啦——” 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起就在卡西法消失的一瞬,城堡内部空间也随之坍塌扭曲。 房梁,墙壁,楼梯··· 一切都变成破砖烂瓦,美好漂亮的物件们也毁于一旦。 哈尔为苏菲准备的家,毁掉了。 紧接着。 “轰隆轰隆——” 城堡外壳也坚持不住,大块铁皮外壳瞬间松散垮掉,变作一地碎渣。 城堡寸寸瓦解,苏菲一行人步步后退。 直到最后一步,退无可退。 城堡也彻底散架, 哈尔的移动城堡,也毁掉了。 与此同时,天空中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将无家的几人打湿,显得格外落魄。 卡西法伸出两只火焰小手,挡在头顶。 它无奈道。 “我不是说过会垮掉的嘛——是雨!” “呼——” 空中传来异响。 苏菲抬起头。 在阴云中,又有巨大轰炸机的阴影划过。 马鲁克开口发问。 “要去城里吗?” “马鲁克,奶奶拜托你!” 苏菲举着火,向城堡废墟内走去。 “稻草人,找间可以让我们去的地方。” 马鲁克愣愣望着苏菲,脚下的茵茵也猛地窜出去,跟在苏菲脚边。 接着,小男子汉也回过神。 他握紧拳头,宽慰奶奶。 “奶奶,放心,有我们在!” 巨大的轰炸机,接二连三地划过城堡上空,飞向城镇。 预示着第二波袭击马上就要到来。 “马鲁克,从这里进去!” 苏菲找到了缺口,和茵茵一同先钻进了房子。 稻草人则一蹦一跳来到女巫婆婆身后。 落下杆子上的挂钩。 钩住女巫婆婆。 然后,蹦! 女巫婆婆小眼睛睁大,被卡西法一颠一颠地向缺口运去。 老婆婆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马鲁克也有些懵,但还是乖乖地跟着跑了过去。 屋子内,苏菲摸索着找到了壁炉的位置。 即使是是室内,也有雨滴不断落下。 卡西法大声抱怨。 “在漏水,我一定会熄掉的!” “你在这里等一下。” 小火被丢在壁炉上。 “这里湿湿的啦!哎呦!” 天空落下雨滴,卡西法扭动身子,逃过一劫。 苏菲走到废墟边,拾起原本楼梯破碎后,形成的木条。 “嘿咻!” 苏菲抱着木板,快速塞到卡西法怀中。 “快一点!” 卡西法就像渴水的旅人,慌忙抱紧了柴火。 然后他发现木板··· “也湿掉啦!” 当然,含水量还好。 尚能用。 茵茵也调来一小根木柴,卡西法忙接过,叼在嘴里。 卡西法大爷,活像在抽烟。 第141章 城堡出征,寸草···婆婆你把卡西法放下! 苏菲极限‘救下’卡西法,手上的动作不停歇。 又从另一边废墟中,扒拉出一张小板凳,放在柴火堆前。 “马鲁克!把奶奶带过来!” 马鲁克扶着奶奶,艰难地踏过大小障碍。 小孩子有些迷茫的慌乱。 “城堡里都是空的···” 卡西法叼着‘烟’,无奈道。 “我不是说过吗?在这里我和哈尔可以保护你们···哎呦!” “嘭!” 就说话的功夫,苏菲又搬来一大根木横梁,砸在卡西法头顶。 小火一下子被砸了下去。 苏菲立在一旁,黑白分明地眸子里映射着火光。 “卡西法,拜托,只有你能够。” “我想去哈尔那里,让城堡移动!” 卡西法惊讶道。 “哎?” 苏菲笑着鼓励道。 “你一定办得到的,你有多强大的力量啊!” 卡西法为难道。 “可是,这里没有烟囱,而且还湿湿的。” 苏菲双手按在壁炉边,用力凑到卡西法眼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其中蕴含的情感,比火焰还要耀眼。 “以前的人不是常说嘛,一流的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卡西法微微动摇。 “是这样没错啦···是这样吗···” ······ 【卡西法:人家不行啦】 【苏菲:你行!】 【卡西法:有人强火所难啦!!!】 【苏菲真果断,毫不犹豫就把家里传送点给毁了!】 【这也太聪明了,还我估计只会和哈尔殉情了···】 【楼上在想pitch】 【确实越来越有大结局的味道,好久没出现的稻草人也出现了】 【我透,他不出来我都快忘了!这简直是最惨男二,女主和男主在城堡里贴贴,他要站在荒野里吹凉风听着,啧啧啧——】 忽然有人意识到什么。 【不是,兄弟们,现在这个剧情,是移动城堡终于要正式入场了嘛!】 众人一愣,接着狂喜。 【艹,银毛美少女开高达!完全在我xp上!】 【没有一刻为哈尔的魔化感到悲哀,即将感到战争的是苏·战争机器·菲】 【苏菲: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如果老黄还在,他一定要说一句——】 【英雄救美!!!】 【唉,牢菲。我焯,苏菲!牛的,强菲!我焯里的,高达苏菲酱!!!】 ······ 此时,荒野女巫和马鲁克也来到了壁炉边。 女巫婆婆慈祥道。 “小卡西法,好漂亮哦。” “奶奶,坐这里。” 乖巧的马鲁克搬起小板凳。 另一边,卡西法下定决心。 小火仰头看苏菲,认真道。 “那么,苏菲可以给我你身上的东西吗?” “我的?” 卡西法肯定道。 “只有我是不行的,比方说是眼睛或者是···” 苏菲还是有些不解。 “眼睛?” 接着,她抓起银白的麻花辫。 “这个呢?” 两只火焰小手立刻从炉中升起,将鞭子灼烧断,接着将其塞进口中。 (嚼嚼嚼) 吃下辫子的一瞬,小火浑身变成黑色。 张扬的火光收敛体内,暗沉的黑色孕育着巨大能量。 众人期待地看着。 苏菲双手捧在胸前,原本长长的马尾辫,此刻变作齐肩短发,垂在头部两侧。 黑色的卡西法慢慢膨胀,当来到皮球大小时。 “轰!” “啊!!” 卡西法猛地抱住开,翻滚黑色的烟雾,迸发深红的火光。 巨大的气流,让周围几人皆是一震,不由得后退半步。 而升腾的火焰撩动凝实,最终化作卡西法的身形拔地而起。 卡西法伸出大手,将房梁扛在肩膀上。 起!!! 小火···不,巨火! 卡西法化身火焰巨人,一人撑起房屋,将城堡的一切重塑。 苏菲双手捧在胸前,定定望着卡西法。 这一幕,宛如神迹。 原本化作破砖烂瓦的房屋,在火焰的焚烧下,浴火重生! 从外面看。 原本高大的城堡,在小火离开后,变作一座巨型垃圾堆,堆积满各式飞溅。 而此刻。 这堆破铜烂铁不断涌动,仿佛有什么要从其中破壳而出。 纤细的钢铁四肢再度发力,缓缓站起。 圆形的小号城堡——也就是原本城堡腹部一楼大厅的部位。 干净利落,从废墟中站起。 “噼里啪啦——” 烂木废铁稀稀落落跌下,露出小号城堡的轮廓。 这是毁灭,也是清扫。 抛开赘余的形体,只留下城堡最本真,最重要的部分—— 动力炉卡西法和哈尔的家人们。 下一刻,准备完成 “噗呲——” 烟囱喷薄白色蒸汽,昭示着城堡空前强大的动力。 移动城堡晃动身躯,大步迈开四肢。 向前,向城镇,向哈尔。 前进! 城堡大厅内,卡西法熊熊燃烧。 木制地板破开一个方洞。 苏菲、马鲁克、茵茵,三颗小头趴在一起,向下探望外面场景。 “咔嚓,咔嚓!” 移动城堡灵活迈步,自山顶快速向山下狂奔。 稻草人在移动城堡前,一蹦一蹦,像是在替城堡引路。 苏菲回头惊喜大喊。 “太厉害了!卡西法!” “你是一流的!” 卡·火焰巨人形态·西法,张狂地在火中大笑。 “如果给老子眼睛或心脏,会更加厉害呦!” ····· 【帅帅帅帅!!!!!】 【这哪是什么移动城堡,这他*分明是重坦啊!】 【卡西法,泰库拉!】 【我只能说,这波小哈是稳了】 【短发苏菲也好米!想贴贴!】 【干练漂亮,这就是我们的苏菲酱啊!】 【奇怪,有没有人发现,苏菲这么久竟然一直保持着少女形态???】 【是唉,好奇怪,诅咒失效了?】 【按照樱花姐地解释来说,应该是战争在前,苏菲没有心思继续掩盖自己内心所思所想,所以分外年轻吧】 【那也不应该耶,头发为什么一直是白色的?】 此时有人大胆道。 【或许是,因为苏菲有了年轻且直面自己的心态,诅咒已经和她融合了?】 【哦,所以才会兼具白发和少女?】 【嘶——有点道理】 【白毛美少女···这简直就是磕在东夏男人基因里的xp吧!我透!这样的诅咒能不能给我来一打,我也想当白毛美少女!】 【楼上的姐妹,自信一点,黑发的你已经够美丽了!】 【可是我是男的】 【···6】 虽然有小小的插曲,但是大部分观众都兴致昂扬。 拜托! 这可是苏菲开机甲! 真的有人能拒绝美少女开机甲嘛! 众人已经开始期待,苏菲操纵卡西法,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与此同时,画面流动 ······ 卡西法张牙舞爪,大声叫嚷。 “如果肥沃眼睛或者心脏,我会更厉害!” 这时,一直在炉子边的荒野女巫猛地抬起头。 她抓着胖胖的双手,眼睛闪闪发光。 “心脏!有心脏吗?” 她蹒跚着向前走出几步,爬到炉子边。 然后,她看到了。 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在端着木柴的煤铲上。 那一颗有力跳动,不断等收缩又张开的心脏。 “啊?啊···” 荒野女巫发出惊叹,圆圆的眼睛闪闪发光。 目光愈发纯粹。 仿佛眼前的世界中,只剩下那一颗,不断跳动的, 心脏。 第142章 我杀掉了哈尔 移动城堡迅速跑过山脊,灵活的宛如荒野上的蜘蛛。 它载着苏菲一行人,不断接近冒火的城镇。 城镇中,战火愈烧愈烈。 就连清澈的河流都流淌着滚烫的火红。 苏菲仰起头。 天空中,巨大与渺小的阴影交替。 庞大的轰炸机张开双翼,划破天空,降下死亡。 而在更高远处,还有如同苍蝇群般的魔兽魔法师,在空中飞舞缠绕做环状。 苏菲努力探出头。 “哈尔在那里!被包围着!” 苍蝇般的魔兽前仆后继,隆聚在天空中心。 那里高悬着一枚蠕动的‘魔兽球’,无数魔兽依附在什么东西表面,似乎是在蚕食着他。 下一刻。 “轰——” 银白的长雷撕裂天空,击中圆球的同时,劈落无数魔兽。 这明显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甚至能看到天空中的哈尔摇摇欲坠。 苏菲回过头,急切地催促道。 “卡西法,快一点!啊?” 苏菲瞳孔地震。 不知何时,女巫婆婆走到炉子边,伸手抓向煤炭铲。 用力向外一抽。 原本张扬的大火,失去燃烧介质,顿时变成微不起眼的小火。 卡西法惊恐得大叫。 “不要啊!” 苏菲也连忙出声阻止。 “奶奶!住手!” 她冲过去抱住女巫婆婆。 但是,晚了。 女巫婆婆不管不顾,肥胖的脸上只有种孩童般天真的偏执。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下一刻,扔掉锅铲。 她无视那高温,将卡西法···不,卡西法中的心脏捧在手心。 她喜悦的叫嚷。 “是哈尔的心脏!” “啊啊啊啊——” 被剥离介质的一瞬,卡西法痛苦哀嚎。 紧接着。 不稳定的火焰从卡西法身上喷涌而出,火焰恶魔形态的卡西法极力挣扎。 与此同时,移动城堡也变得不稳定。 原本矫捷的步伐,此刻变得飘忽不定,左摇右晃。 移动城堡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向着山崖一侧栽倒。 城堡内部更是随之天翻地覆。 剧烈的晃动,将所有人甩开。 茵茵马鲁克,几乎要飞出去,握住地面的木板才逃过一劫。 而女巫婆婆就没这么好运,双手紧握卡西法的她,就像一块石头,毫无半点的抵抗就直愣愣地飞了出去。 “嘭!” 老奶奶睁大双眼,重重跌落在一根横梁上。 火焰骤然冒起,蔓延到她全身上下。 女巫婆婆的皮肤,瞬间在火焰的烘烤下变作焦黑。 “好热!好热!” 女巫婆婆双眼外凸,痛苦哀嚎。 即使已然命垂一线,老婆婆依然坚定地用胖手抓紧心脏。 仿佛,那才是她的生命。 苏菲踉跄着跑到婆婆眼前。 “放开!” 少女不顾炎热,抓紧婆婆的手。 “你会死的,奶奶!” 即使烈火焚身,女巫婆婆依然孩子气的叫嚷。 两只胖手握紧火焰,任苏菲怎么抓,她都不肯放手。 “不要!这是我的!” 火舌撩动,苏菲承受不住高温,被烧的连连后退。 “啊!” 荒野女巫狂躁的喊叫。 “好烫哦!” “好烫!” 从她的叫喊,不难判断出这老婆婆已经奄奄一息。 苏菲一竖眉,情急之下不敢多想。 她冲到炉子边,抓起盛满清水的铁皮桶。 泼! “嗞啦——” 清水精准命中火焰,一阵白雾飘起。 橙色的烈火瞬间熄灭。 只留下羸弱的小蓝火,滞留在女巫婆婆胖胖的手心,羸弱的跳动。 被一桶水泼下,女巫婆婆愣住了。 马鲁克和茵茵呆在一边,讷讷难言。 苏菲大口喘息,双手无力的抓着铁皮桶。 看着活下来的女巫婆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咔嚓!” 城堡猛地一颤。 木板地面顿时裂开长缝,紧接着蔓延到墙壁天花板! 随着卡西法被浇灭,支撑城堡行进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喀嚓!啪啦!” 下一刻,城堡从中间裂开,崩碎成两半。 苏菲与其他人,被分在两片城堡残躯上,就此两立。 马鲁克忙爬在城堡边缘,努力伸出手。 “苏菲!” 苏菲也挣扎着,想要拉住马鲁克的手。 晚了。 “嘭!” 城堡彻底分裂。 没有卡西法的那一半,顿时四分五裂,向着谷底跌去。 苏菲与马鲁克之间,越来越远。 “嗷···” 一声轻吠,是茵茵在苏菲将要坠入山谷时扑了出去,抱住苏菲一同下坠。 移动城堡(残)中,只有卡西法趴在城堡边,惊恐地高声呼唤。 “苏菲——” 至于荒野女巫? 这老婆婆跪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掐着冒蓝火的卡西法。 她涕泪横流,大声抱怨。 “苏菲欺负我!这是我的!” 虽然卡西法被水泼后,依然能保持运转。 残破的城堡使着双脚,在山脊上艰难奔跑。 与此同时,谷底。 残破的城堡废墟中,苏菲奇迹般平安无事。 她缓缓直起身,迷茫地跪坐在地上。 “咔嚓!” 茵茵从碎木板底下钻出来,同样平安无事。 它走到苏菲身边,打了两个鼻响。 苏菲缓缓扭过头,眼中涌出清澈的泪水。 她带着哭腔。 “我犯了大错。” “我对卡西法浇了水!” 第143章 都是荒野女巫的错! 画面停滞,全场寂静无声。 弹幕沉默。 弹幕红温。 紧接着,直抒胸臆。 【荒野女巫我*****你*****,你个***我真他*********】 【楼上的攻击性我认可了,荒野女巫我真是*********】 【******】 【啊?这是什么呀!!!】 极致的嘴臭,极致的享受,极致的输出。 原因无他。 只因荒野女巫太气人。 为什么这个混蛋关键时候要发癫啊! 【我真他*想给这老不死的两耳光】 【真恶心!真恶心!我艹,我受不了了,这荒野女巫为什么会这么恶心啊!】 【无语了,真的是气的我心肝疼!!!】 【能让我们这么生气,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昼也是把荒野女巫写活了···】 【我真的服辣!我现在连苏昼都想捅两刀!】 对荒野女巫的谩骂铺天盖地,充斥整座屏幕。 所有人都在骂荒野女巫的可恨,担心卡西法和哈尔的状态。 很快评论的矛头转向苏菲。 【唉,当初苏菲执意要带着女巫婆婆,我就知道,这个玩意肯定能惹出祸!】 【荒野女巫明明是让她变老,又有在追杀哈尔的敌人,她就这么把人家给放进家门了?】 【她能原谅荒野女巫,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但这可是哈尔的家啊,她凭什么替哈尔原谅荒野女巫!】 【我开始讨厌苏菲了···】 但是,也有人替苏菲伸冤。 【我觉得,是苏菲情急之下没有时间考虑吧】 【是啊,有人着火了第一反应不就是灭火吗?】 【苏菲这么善良,肯定不可能坐视女巫婆婆被烧死啊】 这一句话,把不少网友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女巫婆婆的命是命,卡西法和哈尔的命就不是命了???】 【卡西法不止一次说,它被水泼了就会熄灭!哈尔也会死!】 【为了自己的善良,就可以把别人的生命置于不顾?这他*叫圣母*!】 突如其来的剧情,无论持什么观点的网友,都会有些激动。 言词冲突愈发激烈,甚至到了骂战的地步。 节目组的房管全部出动,拼尽全力维持直播间弹幕环境。 与此同时,导演连忙下令。 让评委分析,稳定观众的情绪! 马范舒开口问道。 “几位老师,你们认为这段剧情,该怎么解释呢?” 三人对视一眼,也是有些无奈。 余化硬着头皮开口。 “这一段剧情,从苏菲人物形象分析的话···” “是合理的。” 弹幕一阵躁动,对余化说的话极其质疑。 余化开口解释道。 “到现在,苏菲身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特质是什么?” “善良。” “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即使面对伤害过自己的荒野女巫,她也愿意施以援手。” 见众人又要质问说‘善良不能作为开罪的理由’,余化继续道。 “善良确实不能作为蓄意伤害的借口。” “但是,大家有设身处地考虑过当时的情况吗?” 众人一愣。 余化继续道。 “当时,移动城堡行动不稳定,异变突生,荒野女巫握住心脏,马上就要被火焰烧死。”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诚然,我们时候仔细思考。” “用水扑灭卡西法,能救下女巫婆婆,但会害死哈尔。” “可是,在那个时刻,苏菲没有间间想那么多。” “她看到的是一个浑身着火的老太太,奄奄一息。” 余化认真道。 “一个本性善良的人,在无暇思考的前提下,真能袖手旁观吗?” 此言一出,众人反而沉默了。 大家都理解了余化的意思。 苏菲的善良,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利益衡量。 是在本能之下的善良举动。 刘何平点头叹息。 “曾经有一架国外的飞机,在飞行途中发生燃油泄漏,剩下的动力可能不足以支撑他们飞向最近的机场。” “机长当时仅有十五分钟决策,他可以下令飞往最近的飞机场,或者冒险在一条大河上迫降。” “机长选择在河上迫降,且最终成功。” “机长事后却没受到赞誉,反而受到了大量质疑,认为他是想用全飞机乘客人的性命,为自己赌出一个英雄的名头。” “因为,根据油箱剩余油量分析,他们绝对来得及飞到最近的机场。” “在法庭上,他如此为自己辩护。” “人性做抉择需要时间,而这十五分钟,正是人性做抉择的时间。” 听闻这些故事,弹幕只得叹息。 【苏菲···所以是苏菲,就是因为这份善良吧】 【最后一幕,她也是才反应过来——她不该用水泼】 【我还是觉得苏菲做的不对,但是事到如此,她也不是主锅嘛】 【是的,苏菲酱有不对之处,但是不负主要责任嘛】 【嗯,都是荒野女巫的错!】 于是,众人达成了一致。 都是荒野女巫的错! 话虽如此说,观众们的愤怒只是被转移,却没有被消除。 弹幕中回归对荒野女巫的谩骂。 此时。 刘何平老爷子又开口道。 “荒野女巫这段行为,真是毫无逻辑,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抓了上去,毫不顾忌后果。” (别急着喷)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观众共鸣。 【沟槽的荒野女巫,活着也是个祸害!】 【这段剧情太突兀了!完全让人想不到荒野女巫会突然变得又疯又傻,这真的是作者剧情设计失误吧!】 【就是就是,这段剧情的观感简直差到谷底了!】 当然,弹幕中也有点不同的声音。 【···只有我看这一段感觉非常真实嘛?】 【我家老太太,人老了,脑子不太好,一但发起病来就是这样,不管不顾】 看到这几条弹幕,刘何平点头。 “荒野女巫这段行为毫无逻辑,恰恰就是苏昼剧情安排最有逻辑之处。” 弹幕扣出问号。 【?】 【刘老,这总不能硬洗吧···】 【有点过于吹捧了】 刘老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吹捧。” “荒野女巫自从变老后,就是时而清醒时而昏愚的老人形象。” “有的人家里没有患病老人,患了阿尔兹海默的老人,发病时就是这个样子。” “什么都记不得,意识昏昏沉沉,还会像孩子一样执拗。” 刘老顿了片刻,接着道。 “这一段剧情中的荒野女巫,可憎可恶,甚至会让很多观众不适。” “但这不代表剧情安排是不合理的。” 刘老目光闪烁,接着道。 “不仅如此。” “老年荒野女巫这个角色刻画,应该是设计影片的核心内涵之一——” “对于年老的思考。” “这部片子里,出现了很多老人。” “苏菲婆婆、女巫婆婆、萨丽曼甚至是茵茵这条岁数不小的狗。” “这部影片,无处不在细致地刻画老人与他们的生活,而不同的角色又映射着老人不同的特质。” “萨丽曼老谋深算,岁月折损她的生命力,却增添她的智慧。” “苏菲勤劳朴实,即使身体变老,心灵却永远温柔,能打理好家中一切,给所有‘孩子’以安慰。” “荒野女巫偏执、放纵甚至有不少坏心思,在年老后更是老年痴呆;但是她也时而清醒,还会说出现蕴含生活智慧的话语。” 刘老抚了抚鬓角的白发,感慨道。 “这些,都是老人的生活。” “我想,这部影片,也是苏昼对老年生活的思考。” 他不由得笑着开玩笑道。 “真是的!他才十九!哪来这么多‘阅历’!” 第144章 流星花园 (上一章补了八百字,宝宝们可以刷新一下,应该就出来了) (爱泥门) 两位评委联手分析下,观众们也明白,苏昼设计剧情其中的含义—— 符合剧情的情理,出乎观众的意外。 即便理性上能理解,苏昼这么设计确实有道理。 但是不代表他们能接受啊! 这这这这。 哈尔命悬一线了啊! 弹幕面面相觑。 【好吧,很难受,但也能勉强接受这剧情了——但是没有人在乎哈尔的死活嘛!】 【哈尔:老子在前线奋力杀敌,为什么忽然有人给我心脏上来了一刀?】 【哈尔:捏妈妈的,谁背刺老子!】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谷底,满是残骸。 断裂的钢铁,残破的木梁,散落一地的齿轮。 还有跪坐在废墟中央的少女。 苏菲肩膀垂颓,整个身子仿佛都没了气力。 巨大的恐慌、后悔在胃里翻江倒海。 她才意识到她做了什么。 她用水泼了卡西法。 她害死了哈尔。 恶心,非常恶心。 巨大的反胃感,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因为她自己。 “茵茵,我犯了大错。” 泪水宛如溃堤的水库,从苏菲眼中喷涌而出。 苏菲带着哭腔,颤抖道。 “我,对着,卡西法浇水···” 大滴泪珠下雨般落到地面,迅速被地面的灰烬分食。 泪水顺着她呆滞的脸庞滑下,苏菲咬紧牙关。 “哈尔,要是,死了怎么办,呜呜呜——” 终于,万般惊慌痛苦与泪水一道涌出。 苏菲嚎啕大哭,用双手抱住了面颊—— 这是她第一次失态大哭。 “呜呜呜,呜呜——” 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渗出,甚至滴落到戒指上。 红宝石戒指闪烁片刻,竟然迸发出湖蓝的光线。 向前延伸,似乎是在指引苏菲。 苏菲没注意到,狗狗注意到了。 茵茵睁大眼睛,看了看光线,又看了看苏菲。 苏菲完全没发现。 “嗷,嗷。” 狗狗发出两道齐声的吠叫,苏菲却完全没注意到。 狗狗红温。 茵茵一边轻吠,一边在苏菲面前上蹿下跳,尾巴来回摇动,小爪子按住苏菲大腿。 狗子急得快要说话了: 你快看看呀! 好在,苏菲注意到了。 她止住哭声,抬起双手。 食指上,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宝石颜色,却从红色变成蓝色。 苏菲眸中含泪,轻声呢喃。 “它在动···” 忽然,她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哈尔还活着吗!” 仿佛找到了就行,她连忙捧起左手。 “告诉我,哈尔在哪里!” 随着苏菲话音落下,某种力量降临指环。 蓝色宝石迸射出蓝光,仿佛小喷泉般流动。 片刻后,一道笔直的蓝光射出。 直直射向前方。 射向前方的一片竖起的屋顶。 在它背后,似乎掩盖着什么。 那是··· 一扇门? 苏菲愣了片刻,坚决地站起身。 循着蓝光的指引,向前小跑而去。 苏菲用力挤进门缝,将那片废墟推倒。 “嘭!” 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木门。 苏菲轻声道。 “是城堡的门。” “呲——” 戒指再度射出蓝光,这一次指向木门内。 门口的四色盘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去。 但是旋钮上露出的一片黑色,能让人窥得木门通往的方位—— 那是马鲁克口中,只有哈尔能去的隐秘之地。 苏菲深呼吸,握住门把手。 拉开门把手。 “呼——” 一阵风吹过。 撩动苏菲银亮的短发与深蓝的裙摆。 而凤来的方向,也就是门内, 是一片漆黑,宛若黑洞般的漆黑。 这份漆黑,空洞到让人心惊,仿佛能将一切有生机的活物吞噬,化作空洞的虚无——原来虚无才一英尺厚。 苏菲有点胆怯,举起左手。 戒指上射出蓝光,直直淹没在漆黑中。 是的,就是那里。 苏菲伸出右手,试探性地放进黑暗中。 手掌洞穿而过,也无不适。 没有犹豫,苏菲踏步迈入。 茵茵见苏菲不见,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接着狗心一横,小腿一蹬。 也消失在黑暗中。 苏菲在迷蒙的黑暗中,行走,探索。 远处晶莹着淡蓝色的光。 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那是一处房间。 是一处装满月光的房间。 墙壁上挂着雨衣、镰刀、猎枪。 小火炉中添着柴火,烧着咖啡壶。 干净素白的墙面,收拾规整的桌椅。 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 能看出屋子主人很爱干净,却少了些生活的气息。 像是林间的度假小屋,只是偶尔有人来此度假一般。 苏菲再向前走几步,来到桌子边。 桌子上摆放着书本、墨水、蜡烛、笔。 一大摞画着不知名魔法符文的手稿。 以及一件战舰模样的小笔架。 笔架头部的圆形炮塔,仔细看去,竟然和移动城堡的同步如出一辙。 而手稿上的魔法符文,也与哈尔曾画过的符文近似。 苏菲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嗤。” 戒指再度闪烁光芒。 与此同时,茵茵跑到了门口,不断发出轻吠。 “茵茵?” 狗狗用头撞了撞门,示意苏菲来这边。 苏菲连忙走过去,拉开门。 镜头切换,露出小屋全貌。 晃动的水车,濒临湖畔的小屋,柔软宽阔的草坪。 只消一眼,观众们就能认出这是在哪里—— 哈尔的秘密花园。 苏菲注意力,却不在这熟悉的建筑上。 她推开门,向前走出两步。 夜空中,群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但今夜的主角,不是高悬宇宙彼端的群星,而是划破天空的—— 流星。 苏菲抬起头。 无数流星,就像彩带一般划过天空。 在深蓝的夜幕下,划出清晰的轨迹,从这一端飞快滑到另一端。 接着。 流星或是在天空中淡化,飞向更远的方向。 或是不断下坠,陨落在地面,砸开一团蓝光。 苏菲捧着双手,呆呆望着。 忽然,苏菲吃痛。 看向手指,是那蓝色的戒指忽然灼烧颤抖。 它在收缩,更在溶解。 似乎是在提醒苏菲—— 时间不多了。 第145章 星之契约 又是一道流星划破天空,坠落在湖对岸的草地上。 炸开蓝色的晕眩,照亮少年的身影。 妹妹头,黑蓝发色,俊秀的容貌。 那,是幼时的哈尔! ···· 画面定格,众人有点发懵。 不是,为什么忽然穿越了? 跨过一扇门,就来到了哈尔的暑假小屋? 那个小孩子,是小时候的哈尔嘛? 【原来黑色的转盘,是通向哈尔的小屋?】 【那屋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哈尔留下来的吧,那个战舰笔筒,看起来好像移动城堡!】 【感觉不太一样吧,哈尔的小屋周围,明明有很多鲜花啊】 【而且,竟然还出现了幼年体哈尔?好可爱呀!】 【这···难不成是穿越了时间?】 【奇怪耶】 众人有些疑惑。 评委席上,余化却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一段剧情,毋庸置疑是苏菲穿梭了时间,来到了哈尔幼时。” “这种表现形式,和樱花一种传统的艺术形式很相近。” “能。” “能,也被称为能乐,是日本古典剧种之一。能乐于日本南北朝时期从农村酬神的“猿乐”中分出,后于室町时代,确立了地位。” “是日本的传统戏剧之一,可以类比京剧在我们国家的地位。” “这种戏剧有一种经典的结构,叫做梦幻能。” “大致展开,就是旅人在废墟中坠入时空幻境,遇到幽灵主角,并听的幽灵讲述自己曾经的经历。” “天亮时分,故事结束,梦境也就消失。” “这里,苏菲可能就是进入了‘哈尔’的梦境中,见证他童年的故事。” 余化目光微动。 “童年,哈尔的童年是他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 “据萨丽曼所说,哈尔就是在童年时,与卡西法签订契约,成为了‘无心之人’。” “而这个哈尔与卡西法的秘密,马上就要被彻底展露在苏菲面前了。” 【小狗老师这知识储备量,牛*!】 【苏菲终于能知道,哈尔的心脏在哪里了!】 【这一路上,真是要被这小情侣折磨死了,快点真相大白吧!】 知道诅咒终于要被解除,众人神色兴奋无比。 此时,却又有人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哈尔的诅咒解决;苏菲的诅咒似乎和她融合了,也算解决了;那战争呢?战争怎么办?】 【到现在,完全没看到哪里能解决战争唉】 【城堡也毁了,哈尔也魔化了,小镇也被轰平了···哈尔!看看你都守护了些什么!】 一时间众说纷纭,忽然有人开口。 【不是兄弟们,没人回忆下苏昼的简介吗】 众人沉默。 【好像···是苏菲给了稻草人加卡西法一人一个吻,还是在哈尔眼前】 众人红温。 【妈*,有目前犯!】 【wccccc!回旋镖!我真不要看苏菲当面牛哈尔啊!】 【不是,这种剧情完全没道理吧!这种事情不要口牙!】 【已老实,求放过】 当时听到简介,众人笑得有多开心。 现在,大牙完全呲不出来了。 【快跑啊,有牛啊!】 【忽然不敢看了···】 任观众心中波澜万千,苏昼却稳如老狗。 画! 狠狠画!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湖对岸,少年的身影如此清晰。 苏菲只消一眼,就认出了他。 “哈尔!” 紧接着,流星雨从苏菲头顶划过。 千万条拖曳着蓝光的流星,流过小屋天空。 整片草原湖泊,都被那冰冷而善良的光芒铺洒。 少年哈尔抬起头,澄澈的眸子中有星光闪烁。 苏菲看着漫天流星,忽然想到了萨丽曼的魔法环境。 想到那牵着手舞动的星光小人。 她睁大眼睛。 原来,萨丽曼的魔法也是来自流星。 与此同时,她食指上的戒指不断收缩,还翻滚着气泡。 仿佛下一刻,就要消融在空气中。 流星不断下坠,落在少年哈尔四周,炸开一朵又一朵‘蓝花’。 苏菲呼吸一滞,忙提着裙子奔向哈尔。 这流星伤到哈尔怎么办! 茵茵也要跟过去,却被那高高的台阶拦住了脚步。 在台阶边缘不断打转,始终不敢下去。 苏菲在草地中奔跑。 长长的草丝被脚印压向两边,抬起的靴子带起星星点污泥。 苏菲沿着河岸用力奔跑。 即使气喘吁吁,也绝不停下脚步。 “嗖——” 又是两道流星,从苏菲身后飞过。 在空中蜿蜒飞过,接着落到水面。 “嗤!” 一声火焰遇水的蒸腾响动,一个头顶的星核的小人跑了出来,在湖上飞快跃动。 只不过没几步,小人就落到水中。 身体顿时瘫软无力,接着消融在水中—— 星星无法存于地面。 苏菲看到这一幕,惊讶地睁大眼睛。 只不过,仅是一瞬的停顿。 草面下的泥泞瞬间锁住她的双脚,让她身体下陷,动弹不得。 “嗖——” 又一颗流星落下,飞行的轨迹中,就带着鲜艳地火光。 它自天中落下,接着砸入哈尔手心。 哈尔伸出手,将流星捧在胸前。 流星还不断向外迸射着火星,远远看去活似一棵绚烂的火树。 少年哈尔感不到炙热,他捧着流星,仿佛在与其中的小人交流。 流星落到地面,就无法生存。 少年没有力量,就无法自由。 星空之下,草原之上。 各有所需的两人相遇。 少年接着星光,立下不允泄露的约定。 这一切的见证者。 只有天与地,风与湖,漆黑的夜幕,少年的小屋,以及··· 隔岸的银发少女。 苏菲眸光闪动,其中有水润的晶莹的翻滚。 喉咙发堵,眼角泛酸。 她想哭。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恋人的秘密。 知道了那给予哈尔自由,却又将他束缚的契约。 她看到了。 她都看到了! 与此同时,苏菲手上的戒指愈来愈小,就像消融在水中。 茵茵也越来越紧张,半响猛地下定决心。 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扑到草地上。 接着迈开小腿,拼命向苏菲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璀璨的星之火变成凝练的一小团。 悬浮在哈尔的手心,看起来凝练而美丽。 少年捧起火焰,送到嘴边。 将那光芒与炙热吸入体内。 光芒暂熄。 草坪上,陷入一时的黑暗。 哈尔痛苦的弯下腰,捂住胸口。 苏菲吓得忙身体前倾。 下一刻。 哈尔双手捧着胸口,从指缝中闪烁火光。 燃烧着火焰的心脏,在手心跳动。 至此。 契约已成。 见证这一切。 苏菲睁大眼睛,呼吸急促。 “咔嚓!” 下一刻,食指上的戒指断裂。 地面骤然陷开一个大口子,苏菲踩在空中,身体不断下坠。 第146章 拯救他 见证了一切,苏菲也知晓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哈尔与卡西法的契约! 但是,突然断裂的戒指说明,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身体下坠,落入无限的河岸。 少年哈尔的身影,在一片黑暗中不断模糊。 苏菲拼尽全力,高声呼唤。 “哈尔!” 河岸的另一端,哈尔错愕地回过头。 与银白短发的少女,四目相对。 “卡西法!” 苏菲话音落下,哈尔手掌中的火苗也有了形状,长出来两只小眼睛。 仿佛,因为苏菲的呼唤,它才有了名字—— 卡西法。 苏菲顾不得这么多,抓紧最后的时间呼唤。 “我是苏菲,等我!” “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哈尔面色动容,侧过身看着苏菲。 “在未来等我!” 苏菲发出最后的呼唤,与茵茵一起堕入无尽黑暗。 而草地的缺口,也迅速合闭。 只留下湖边,少年捧着温暖的心脏,久久凝望彼岸。 ······ 弹幕寂静,所有人都沉默无声。 只流下红润的眼眶。 就在苏菲发出‘在未来等我’的呐喊同时,所有观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立刻想到了。 想到了苏菲和哈尔‘第一次’见面时,哈尔说过的话。 ‘我找了你好久’ 果真。 在苏菲看不到的地方。 他找了好久好久··· 余化老师苦笑,摸了摸鼻头。 “这下子,是我错了。” “这并不是一场‘回忆’,而是苏菲真的穿越了时间之门,来到了哈尔的童年。” “哈尔,等了她好久。” 【眼睛里面进流星小人了】 【眼睛袅袅了~~~】 【狗苏昼,又骗我眼泪!呜呜呜】 【哈尔啊,你真的好能忍啊!看到苏菲你怎么能压抑住你内心的冲动啊!】 到这里,哈尔一切主动都有了解释。 他不是轻浮的海王,他只是个遇到心爱人的少年,想要努力表现自己! 众人泪目。 【我竟然觉得哈尔是见色起意,我真是个畜生啊···】 【看到这里,总感觉苏菲和哈尔绝对说不上什么谁配不上谁,他们都是彼此最珍贵的宝物】 【予少女以自信,予少年以救赎】 【苏菲哈尔,天造地设!!!!】 【一切的出人意料,都是早有预谋】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苏菲堕入黑暗,接着又跌入云层。 她不断坠落,身周景致不断变换。 青绿的山脉,澈蓝的海面,镶嵌着晚霞的天空··· 无数景致在错乱的出现,仿佛此地的时空,早已陷入混乱扭曲。 就在苏菲迷茫下坠时。 茵茵从她身边飘过。 小狗在半空中,踩到实处。 迈开小腿向远处走去。 苏菲见状,连忙试探着迈出步子。 同样踩在了实处。 “嗷!” 茵茵在前面带路,发出响亮的气音。 似乎是在提醒苏菲: 赶紧跟上! 苏菲不拖沓,小跑着跟了上去。 只不过,有止不住的泪水从眼角落下。 “嗷!嗷!” 茵茵神情严肃,焦急催促: 别哭了!快点跟上! 苏菲抹着眼泪,泪水却不听她的指使,不断落下。 “走吧,茵茵,我们走。” “眼泪为什么停不下了。” 一人一狗,在虚无的黑暗中小跑。 直到前方,出现了城堡的木门。 “呼——” 一人一狗前后跃出,回到满是废墟的谷底。 天空亮起半边鱼白,炮火的轰鸣平息。 多么和平的黎明。 似乎昭示着,一切都将走向终末。 与此同时。 木门扭曲缩小,消失在空中—— 但凡苏菲慢了半步,就有可能永远留在门后。 回不来了。 嗯,快说谢谢茵茵。 当然,现在的苏菲无暇顾及那么多。 因为···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艰涩如同破风箱在抽动。 而在苏菲眼前,覆盖着蓝黑羽毛的巨鸟匍匐在地,身子微弱起伏,头部位置还不断向下滴落鲜血—— 哈尔。 苏菲立在原地,眸光闪动。 当噩梦中的景象降临现实,苏菲自责、关心、心疼、怜悯、爱恋···种种情绪百般交织。 唯独没有恐惧。 “哈尔···” 她走到哈尔面前,轻轻拨开那厚重的羽毛。 羽毛下,不是畸变的怪脸。 哈尔的面庞帅气依旧,只是似乎失去了生气。 整张脸周围都长满了羽毛,湖蓝的双眼像是蒙上了雾。 呆滞而无神。 苏菲捧着哈尔,脸上是知晓一切后的彻悟。 “对不起,我真迟钝。” 苏菲声音颤抖。 “哈尔,一直在等着我···” 接着,苏菲身子前倾。 踮起脚尖,与哈尔齐高。 她闭着眼睛,轻吻哈尔干燥枯白的嘴唇。 苏菲睁开眼,两人的面庞如此接近。 她如同耳语般轻声道。 “带我到卡西法那里。” 话音落下,本来如同雕像般木讷的巨鸟忽然站起。 他挺直身子,昂起头颅,展开双翼。 迈出粗壮的脚掌,为苏菲提供平台。 苏菲站了上去,小狗也一跃而上。 乘客就位后,‘哈尔’航空正式启航。 哈尔竟然只剩下了一只脚掌,另一只鸟爪齐根断裂,不见踪影。 伤口处,还在不断流出鲜血。 如此重伤,哈尔仿佛已经失去自我。 完全是凭本能行事。 毫无清醒神智的大鸟,在‘公主’的请求下,振臂高飞。 ···· 每当苏菲接近哈尔一步,众人的心脏就揪起几分。 看到哈尔那惨重的伤势,更是让众人痛到无法呼吸。 【哈尔,哈尔···】 【我看着都疼啊!!!】 【还好还好,哈尔还没死,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包邮】 【真的,看到哈尔满是死气的脸,我心脏都漏了一拍!】 【说真的,苏昼真敢把哈尔写死,我就敢给他寄小刀片!】 众人半喜半忧。 好消息:哈尔没死。 坏消息:看样子离死不远了。 但是,苏菲都知道了哈尔和卡西法的秘密··· 应该能救下哈尔吧! 这时,忽然有人发现盲点。 【等等,接下来,不会是苏菲为了救哈尔,需要靠亲亲补魔,结果就要在重伤的哈尔面前,狂吻稻草人吧!】 瞬间。 观众沉默。 观众红温。 不要抠牙! (宝宝们,明天哈尔结束) (后天开新电影) (嗯····) (会是谁捏?) 第147章 爱之吻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哈尔的移动城堡》也将要走向结束。 ······ 夜晚散去,炮火平息。 黎明的白蓝擦亮天边,接着愈发明朗。 萦绕着炮火与死亡的夜晚过去,如今的黎明代表新生。 山脊上,散落满地齿轮零件。 还有一个‘奇怪的平台’在蹒跚移动。 纤细修长的钢铁双脚,撑着一张薄薄的木板,还不断向下掉落着各类零件。 看来狼狈,而寒酸。 如果真要有某个名词概括它,或许可以叫—— 移动木板? 移动木板动作缓慢而艰难—— 它已经很累了。 木板上,托着两个人。 一个老婆婆,一个红发少年。 两人皆是面朝下窝在木板上,既能避风又能歇息。 而在两个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稻草人。 嘴里叼着烟斗,似乎是在守望什么。 接着,或许是心有所感。 他抬起头。 远处,一只人面巨鸟振翅飞来。 硕大的爪子上,站着银发少女和长毛狗狗。 “呼——呼——” 翅膀搅动巨大的气流与声响。 马鲁克就听到动静,抬起头。 孩子神色惊喜,连忙爬了起来。 是苏菲! 巨鸟俯冲而下,即使只有一只脚,依然稳稳落在木板上。 苏菲与茵茵站到木板上,巨鸟才如释重负,向着一侧栽倒。 “呼——” “刷拉刷拉——” 强风吹过,带走巨鸟身上深蓝的羽毛。 巨鸟身形迅速萎缩,化作漫天蓝羽,弥散在山顶清新寒冷的空气中。 取而代之,哈尔失去意识,躺在木板上。 苏菲忙跑了过去,扶着哈尔转过身。 轻柔捧起那张俊脸。 马鲁克迈着小腿跑过来,瞪大眼睛。 上来一句话。 “死了吗?” 苏菲摇了摇头。 “没有,你放心。” 她站起身,向木板角落的女巫婆婆走去。 荒野女巫原本直勾勾地盯着苏菲,脸上神情迷茫而困惑。 如今,见苏菲走来,却下意识窝起身,将手心中的蓝火藏到腰间。 苏菲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奶奶。” 荒野女巫看向一边。 “我不知道喔,我什么都没拿。” 苏菲向女巫奶奶伸出刷个牛逼,却不是为了争抢心脏—— 她抱紧了女巫婆婆,将脸贴在女巫婆婆肩头。 她轻声祈求。 “求求你。” 荒野女巫睁大眼睛,浑浊的双眼因一个拥抱而清明。 荒野女巫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她的神情变作释怀。 “你那么想要吗?” “嗯。” 苏菲松开双手,跪坐在女巫婆婆面前。 两位‘老婆婆’对视。 荒野女巫轻声嘱咐。 “真是没办法,要好好珍惜啊。” 胖胖的手捧起,松开了她一直紧握的执念,并将其交递给他人。 苏菲伸手接过。 蓝色的火焰在顽强跳动,透过火焰,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心脏的柔软。 这份火焰,哪怕是亲手接触,依然不觉炽热。 苏菲的手掌却微微颤抖。 终于触碰到了—— 哈尔的心脏。 苏菲眼眶湿润。 “谢谢你,奶奶。” 少女俯身,贴在女巫婆婆脸颊轻吻。 两位白发‘老人’皆是微笑,将一切言外之意都寄托在笑容里。 苏菲站起身,郑重地捧着心脏,跪坐到哈尔身边。 她看着火焰,轻声呼唤。 “卡西法。” 湛蓝的火焰中,睁开一对疲惫的小眼睛。 卡西法抱怨道。 “苏菲,我都快被捏熄了···” 苏菲认真问道。 “如果把心脏还给哈尔,你会死掉吗?” 小火此时是小小一团。 “是苏菲的话,应该没关系哦。” “你泼我水时,我和哈尔都没死掉啊。” 苏菲一直带着温柔的笑。 “我试试看哦。” 接着,她捧起哈尔的心,用自己的心去仔细感受。 “好温暖,像小鸟一样在跳动。” “因为是他小时候的心脏啊···” 放入心脏前,苏菲虔诚祈祷,又或是对着世界下发意志。 “请让卡西法活上千年,让哈尔可以取回自己的心···” 镜头中。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马鲁克认真跪坐。 女巫婆婆笑着看着这一切。 茵茵死鱼眼呆坐。 稻草人太高了,只能看见个杆子。 苏菲郑重地将手,放在哈尔胸前。 接着将那冒着蓝火的心脏,按入哈尔体内。 过程流畅无比,仿佛没有任何阻碍。 如同哈尔第一次吞下卡西法。 火焰一时消失,木板上迎来短暂寂静。 下一刻。 “噌——” 千万条星光,自哈尔胸口绽放,向着四周欢快地跳窜。 紧接着,闪烁着蓝光的星核从穿透苏菲手掌,飞到半空中。 卡西法快活的声音从中跃出。 “还活着!” 苏菲惊喜的看着卡西法。 马鲁克欢快地站起身。 女巫婆婆双手合十,像是为它欢喜。 茵茵倒是睁大眼睛,后退几步——狗狗害怕不熟悉的东西,又或许现在的卡西法很像萨丽曼的魔法。 卡·星核·西法不在意这一切,它兴奋的在空中打转,拖曳出湛蓝的轨迹。 “哈哈哈——” “我自由啦!” 它盘旋着,向天空一飞而起。 带着欢快地大笑,卡西法消失在天空中。 与此同时。 “咳,咳咳——” 艰涩的咳嗽声从木板传来,哈尔微微皱眉,看起来不好受。 但是,至少有动静了。 马鲁克立马欢快道。 “他在动了!还活着!” 黎明,解除的诅咒,团圆的一家人。 似乎合家欢结局就在眼前。 但是。 “咔嚓!” 还没来得及高兴,木板忽然停滞在山顶,接着剧烈晃动。 卡西法走了。 哈尔的诅咒解除了。 所以。 维持移动木板的魔法消失了。 “咔嚓,咔嚓!” 木板向一侧斜歪,马鲁克惊恐大喊。 “卡西法的诅咒解开了——啊啊啊啊啊!” 木板与底下爪子的链接瞬间断开。 残破的木板载着一家五口和稻草人,向着山下飞速滑行—— 现在可不是玩滑草的时候啊! “啊啊啊啊啊————” 木板顺着山坡,狂野的滑行 它剧烈颤抖,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女巫婆婆、马鲁克和修狗拧在一起,竭力不甩出去。 苏菲用力将身子罩在哈尔身上,保证这位昏迷的大帅哥不会被甩成脑震荡。 稻草人则稳稳站在后面。 比起随时都可能散架的木板,更糟糕的是—— 山坡已经滑到了头,再向前, 就是悬崖。 “啊啊啊啊————” 众人发出惊恐的大喊。 就在此时,稻草人动了。 黑西服的芜青头一跃而起,在空中360度转体后,稳稳插在木板前。 “咔嚓咔嚓咔嚓——” 木棍嵌入地面,挡住不断下滑的木板。 像轮船的锚,又似汽车的手刹。 稻草人的木杆寸寸断裂,也让木板速度降了下来。 苏菲惊讶道。 “稻草人!” 终于,在崖边。 稻草人木杆嵌入地面,移动木板停了下来··· 才怪。 “咔嚓!” 木板摔了下去,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卡在悬崖下的两块大石头中间。 稳住不动。 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只有稻草人仿佛失去了灵魂,软面条般跌落在木板上。 苏菲忙起身,抱起那仿佛彻底死去的稻草人。 “稻草人,你不要紧吧!” 稻草人散成一摊,就连烟斗都无力的垂下。 苏菲慌张道。 “我会帮你找一根新竹子的!” 话音落下,稻草人却没有动。 它静默的躺在那里,咧着大嘴却失去了神气。 稻草人,好像死了。 苏菲眼眶湿润,眸中泛着晶莹。 她轻声道。 “稻草人,谢谢你。” 说完,她在稻草人的嘴角轻吻。 第148章 飞往自由 (宝宝们,我本来以为今天就能后日谈的) (但是果然不忍心略写结局) (明天,保证开新电影) (md,过度章两章写不完我就加更!) (新电影明天必须开!) (既然是新电影,那就新海诚吧(笑)) (爱泥门) 苏菲轻吻,稻草人··· 触电了。 就像是摸了电闸,也可能应了那句话—— 爱情就是触电的感觉。 稻草人忽然浑身颤抖,从地上漂浮到空中。 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中,稻草人一阵抽搐。 接着,那软绵绵的西服落在地上,仿佛有了实体般稳稳立住。 黑西服的稻草人垂下双手。 忽然,衣服变成耀眼的金黄。 白鞋、白帽子、白手套。 黄裤子、黄西装、金黄的发丝。 稻草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帅气黄西装的男人。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太阳也恰好从地平线升到空中。 向大地播散金色的暖光。 他金色发丝耀眼无比,蓝色的眼眸写满喜悦。 ‘稻草人’摘帽弓腰,向吃惊的苏菲致礼。 “谢谢你,苏菲。” “我是邻国的王子,因为诅咒变成稻草人。” 女巫婆婆此时兴奋的开口。 “要被心爱的人亲吻才能解开!” 王子笑着点头。 “没错,苏菲没救我的话,我早死了。” 女巫婆婆感叹道。 “真是个好男人啊。” ······ 弹幕沉默。 弹幕面面相觑。 【布什·戈门?】 【啊??】 【md,男二竟然真的是男二?】 【他出现的时候竟然在他*闪唉!他的头发丝都他*在闪闪发光唉!】 【还有高手?】 【wc,稻草人你是真变帅了,前面忘了后面忘了】 【等等,邻国的王子?那么他是不是有能力解决战争?】 【我透!还真是!】 【兄弟们,别管什么国家了,哈尔要被偷家了!!!】 这时,有观众憋笑道。 【不会滴,你们看苏菲】 众人移过视线,发现苏菲正趴在哈尔胸前,细细检查着。 【刚才,稻草人出现的时候,哈尔‘恰好’醒了,还‘恰好’咳嗽了几声】 【坏了哈尔,你小绿茶的形象是彻底根深蒂固了】 【哈尔:不是,我都化身魔王血洒长空了,茶点怎么了!(张飞音)】 【这就是苏菲魔法亲亲的力量吗?】 【一个吻解决诅咒,动不动我们玛丽苏女主的含金量啊!】 ······ 就在哈尔发出闷响的一刻,剧情也走向结尾。 轻柔的音乐响起。 名为,《世界的约束》。 木板上,哈尔艰难地睁开眼。 他皱眉道。 “好吵啊,在吵些什么···啊!” 哈尔闷哼一声,睁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菲。 “真糟糕,身体像石头一样。” 看着‘撒娇’的哈尔,苏菲嘴角常挂微笑。 “对了,心脏是那么沉重的。” 哈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伸手抚弄苏菲的鬓角。 他声音响亮。 “啊,苏菲的头发染上了星光的颜色呢。” 两人对视,哈尔轻声道。 “好美啊。” 苏菲看着哈尔,坦率一笑。 “我最喜欢哈尔了!” 即使在所有人面前,姑娘依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脸颊贴在哈尔胸膛,苏菲感动的要流出泪水。 “太好了。” 太好了,哈尔没事。 太好了,诅咒解除了。 太好了,他们还能在一起。 被扑倒的哈尔则是笑着抱怨。 “好痛。” 见此,其他三人都沉默不语。 女巫婆婆笑了笑,一把揽过马鲁克。 堵住他的眼睛,不允许小孩子看。 接着她转头,看向王子。 不知何时,王子早已闭上眼睛。 仿佛不忍心看到这一切。 女巫奶奶笑道。 “知道苏菲的心意了吧?你回国去停止战争吧。” 话语转移了注意力。 王子笑着答应。 “我会的。” 他又坚定道。 “战争一结束我就会回来的。” “因为世间人说,人心善变啊。” 女巫婆婆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说的真好啊,那我会等你哦。” 女巫婆婆俏皮wink了一下。 而在一边,全程ob的茵茵露出笑容。 开心的满地转圈。 接着,它通过远程魔法,沟通到王城温室中的水晶球。 水晶球放在红色软垫上,为萨丽曼播放合家欢的祥和景象。 萨丽曼虚着眼,左手撑着脸颊,第一次露出副无语甚至有些恼火的模样。 看着水晶球中,笑呵呵的狗头。 萨丽曼语气不善。 “你现在跟我联络干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 狗狗向旁边让开。 哈尔一家人一个不少,团圆在崖边送别稻草人王子的景象,赫然出现在萨丽曼面前。 萨丽曼虚眼道。 “结局很圆满是吗?” 接着她不满地责骂道。 “你这背叛者!” 茵茵转过身,跑到苏菲脚边。 哈尔一家人完完整整···· 不对,好像还少了个家伙。 水晶球的画面也被切断。 萨丽曼凝视水晶球,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没办法。” 她转头对金发少年侍从吩咐道。 “叫总理大臣和参谋长过来,停止这愚蠢的战争吧。” “是。” 山崖上,哈尔一家人刚送别王子。 一道蓝色的星光落下。 马鲁克欢快地喊道。 “卡西法!” 哈尔叉腰笑道。 “你不用回来的。” 苏菲主动上前,伸出手接住了星光。 星光炸开,变成燃烧的小火。 卡西法讷讷道。 “我想跟大家在一起啊···而且好像快下雨了!” 天空万里晴朗,不见半朵云彩。 但是,重要吗? 苏菲笑道。 “谢谢你,卡西法。” 她微微低头,轻吻小火。 “嗯哼~” 小火红了。 旷野上,蓝天下。 青绿的大地不再受炮火摧残,蜿蜒的河流重新映衬天空的澄澈。 无数战舰收敛獠牙,整齐的自天空划过,飞回各自的国家。 而在浓密的云层上。 巨大城堡破云而出,扇动翅膀,自由翱翔—— 那是移动城堡。 是飞天城堡。 是哈尔与苏菲的城堡。 片尾曲音乐的声音愈发清晰。 【晶莹的泪光中 微微摇曳的笑容】 【万物初始之际 与世界许下约定】 移动城堡卸下厚重的外甲,青绿的植被点缀其中,尾部还挂着一串彩旗。 移动城堡竟如此鲜亮。 【即使此刻孤单 那曾经相伴的往日】 【孕育出今天闪耀的光彩 仿佛初次相逢那样美好】 卡西法的壁炉被移到室外,壁炉前就是覆盖青草的小露台。 女巫婆婆坐在火边看报,马鲁克和茵茵在露台上奔跑打闹。 【尽管记忆之中已经寻觅不到你的身影】 【你已化作阵阵微风 抚我的面庞】 而在原本的三楼,不足平米的天台被扩建成长长的露天廊桥。 苏菲身穿鲜艳的黄裙,戴着系黑色绸带的宽檐帽子。 气质优雅美丽,像是最潮流的贵族少女。 终于,她毫不胆怯地将美丽绽放出来。 而在她身边,是同样打扮漂亮的哈尔。 两人站在栏杆边。 先是看风景。 接着是对视。 在呼啸的风中,在骄盛的阳光下。 唇齿交叠。 【光影斑驳的午后依然不舍得分手】 【与世界的约定绝不会就此结束】 移动城堡掠过重山般的云朵。 飞向蓝天,飞向自由。 第149章 后日谈与···狐妖小红娘? 随着移动城堡消失在天空中。 《哈尔移动城堡》,全剧终。 观众们一时无言,有种莫名的空虚和感伤。 【完结撒花】 【2068.7.19】 【致敬】 【泪目】 【···】 观众们许久没能缓过神,在弹幕上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另一边,苏昼意犹未尽地站起身。 浑身噼啪作响。 又累又满足。 很不舍得感觉啊··· 他推开门,节目组的后日谈采访组,早就恭候多时。 苏昼笑着点头。 “开始吧。” 打光,布置镜头,摆上小木桌。 桌子上再摆个假绿植加书本。 好的,访谈场景布置完毕。 苏昼被请上位置。 访谈主持人,还是上次那位。 她笑吟吟开口。 “苏昼老师,《哈尔》比《千寻》画面更复杂,更精美。” “这次,您画够了吗?” 苏昼感慨的笑了。 “画之前是百般抵触,画之中是抓耳挠腮,画之后是如释重负又意犹未尽。” “这个公式,能套用在所有创作者身上。” (才不是我呢(叉腰)) 主持人被逗笑了。 “那看来,您还是没有画够。” “或许吧。” 主持人接着问道。 “从《哈尔》到《千寻》,画面也愈发精美。” “接下来的作品,您继续向画面更加细节精美的方向深入吗?” 苏昼沉吟片刻。 “有这种可能,但是不代表接下来的作品,都会执着于复杂精美的画面。” “动画电影,是以画面为载体,讲述不同故事。” “无论是画面是粗糙还是精美,只要能于故事主体贴合,那么就是最好的画风。” 主持人点头称赞。 “这样的理念,也是那位‘宫崎骏’老师传递给您的吗?” “《哈尔》的制片人,我看到也写着‘宫崎骏’。” 苏昼笑着点头。 “老爷子教会了我很多。” 主持人沉吟片刻,抛出第三个问题。 “《哈尔》剧情中,大家很关心哈尔与荒野女巫的关系。” “因为从两人的互动,耳朵上的挂坠,还有剧情展现的过往中,可以看出两人曾有过密切的关系。” “他们,真的如网友猜测那样,是前男女朋友嘛?” 苏昼摇头。 “这一关系本身没有确切答案,可以交由观众各自解读。” “但是,在《哈尔》的剧情中。” “‘荒野女巫与哈尔’和‘苏菲与稻草人’。” “这两对关系,本质上是构成一定程度对称的。” “《哈尔的移动城堡》,是一个关于心的故事,每个人在遇到命中注定之人前,总会有各种坎坷与波澜。” “但是,除了那个命定之人外,没有任何人能够走入你内心,洞穿深处的柔软。” “所以。” “哈尔与荒野女巫有过什么关系不重要。” “重要的是。” “哈尔与苏菲,才是彼此的命中注定之人。” 主持人似懂非懂,点头后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网络上有up主分析,说苏菲是强大的言灵女巫。” “老师您在绘画时,有这么考虑嘛?” 苏昼笑了。 “是那位‘樱花动漫’是吧,我也看过了,他的分析很有理有据。” 主持人眼前一亮。 “那么,这是真的喽?” 苏昼颔首,在主持人期待的目光中说到。 “不重要。” 明明很重要! 主持人在心中疯狂尖叫。 苏昼一个又一个不重要,着实是把她整得不上不下。 苏昼却没管那么多。 他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镜头。 “因为。” “能将一切不可能化作可能的,不是言灵,不是魔法。” “是爱。” ··· “是爱”“是爱”“是爱”“是爱”“···” 加长轿车后座。 洛鱼笑眯眯拖动进度条,反复播放苏昼的‘示爱’。 本来正常的,甚至有些小帅的片段。 在如此操作下,变成了鬼畜的模样。 旁边座上,苏昼虚着眼。 “你是小学生吗?” 洛鱼眨了眨眼,贱兮兮道。 “这可是苏昼老师在‘全青动画大赛’舞台上,最后的告别,值得反复品味下嘛。” 苏昼叹气。 他还能拿她怎么办呢? 言罢,洛鱼又感慨道。 “知道你要走,江导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昼耸肩。 “毕竟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和下一期节目录制时间冲突,没办法啊。” 没错,就在苏昼完成《哈尔》前不久。 全球动画电影交流大会(简称全动会)公布了举办时间—— 就在下个月! 洛鱼乐子人般笑道。 “你这尊‘超新星’走了,李·斯坦老爷子也要参加全动会,下一期节目档期还和全动会撞个正着。” “江导说,他已经能预见节目关注度跳崖了。” “真惨啊···” 苏昼为他默哀三秒。 此时,洛鱼正色道。 “说正经的,我们也该为全动会做准备了。” “你,苏昼,毋庸置疑的青年动画家。” “肯定要被要求,参加当场绘制动画电影的‘切磋’环节——对了,黄伟明被邀请之后,也自己主动要求要参加这个活动。” 洛鱼想了想,接着补充道。 “这个环节和全国青年动画大会节目没什么区别。” “都是给定主题,现场制作动画。” “但是,会有一些要求。” “比如会要求在动画中,加入举办地的文化元素——这是老传统了。” “并且,这个环节的作用,就是制造噱头,提高全动会的关注度。” “所以还会要求,动画电影的画面要尽可能的华丽,剧情要尽可能跌宕有话题度。” “换而言之,要商业,要好看。” 苏昼点头表示理解。 搏流量嘛。 不寒掺。 就是画面精美,剧情商业,还要有一定讨论度··· 该让哪位老师出战,已经不言而喻了。 新海诚! 就决定是你啦! 苏昼眉头又皱起。 只不过,老诚的画面过于华美了··· 如果到时候现场作画,他的压力会很大。 当然,具体还要看到到时候给的主题。 洛鱼又补充道。 “这个还有一处不一样,是每位动画家可以带着一名助手,协助自己作画。” 苏昼眉头舒展。 好了,有黑奴使唤。 动画电影制作,那不是易如反掌? 洛鱼盘算道。 “助手人选,你有什么要求吗?” 苏昼想了想。 “最好年纪小点,擅长精细画风和动画渲染····只要听话,技术过硬我都可以接受。” 洛鱼思索片刻。 “其实,最好是带着咱公司自己的动画人去。” 苏昼点头。 国际大赛上露脸的机会。 肥水不流外人田! 洛鱼皱眉摇头。 “但是米一在忙《一人之下》的绘制。” “倒是还招了个叫庚小新的新人,他却不怎么擅长动画渲染···” “叫什么?” 洛鱼一愣。 “庚小新,他面试时候交上来了一个叫《狐狸精调教手册》漫画,看起来很有创意来着····” 苏昼沉默片刻,仔细端详洛鱼。 接着认真道。 “洛鱼···你这个‘鱼’字,不会说的是锦鲤吧?” 姑娘无辜地眨了眨眼。 “啊?” 苏昼摇头。 “助手的事再议,把消息放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 “至于这个庚小新,和米一一个待遇。” “让他仔细梳理下《狐狸精调教手册》的核心卖点,故事走向。” “我会给他一份大纲,让他按着大纲来画一部新漫画。” “名字就叫···” “《狐妖小红娘》。” 第150章 梦灯笼 空虚。 简单的两个字,就能概括这一集‘全国青年动画电影大赛’结束后,观众们的感受。 【没有苏昼看的日子好无聊】 【啊啊啊啊,我要上早八!我要看电影!】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苏昼和小黑屋的世界】 【苏昼:你没事吧?(掐青梅)】 这一集中,毋庸置疑。 苏昼的作品得到全场最高评价,与最高分。 不与普通选手排名,节目组特地为他开辟了个‘荣誉殿堂奖’。 其他选手中,排名第一的还是刘楚汐。 虽然剧情很典,但是很流畅且商业。 获得观众的一致好评—— 当然,这也全靠其他选手衬托。 节目结束后,观众们便没了直播可看。 顿时无聊下来。 【真的,好无聊!】 【我请问呢?】 这时,有热心网友提出意见。 【最近有部漫画还蛮好看的,感兴趣的兄弟可以去搜一下——《一人之下》】 【你说得对,可我是小头控制大头的张楚岚,v我五十,让你做宝儿姐的奴隶】 【这是啥玩意?怎么还有奴隶?这么劲爆???】 【可以去看看哦,剧情很有趣,还融合了很多传统文化元素,我是每周都在追更新的】 【作者好像也是个新人!叫米一?】 【好像是两个作者联合画出来的】 【对的,我看作者那一栏,写的是‘米一’和‘Su’】 【Su?这又是谁家扫地僧】 【没听说过哎···】 【今年真的是东夏动画元年!各种好作品层出不穷!】 【泪目了,家人么】 【不管了,兄弟们,我先看为敬!】 相似的对话,还发生在《狐妖小红娘》身上。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 《一人之下》与《狐妖小红娘》,吸引了不少视线,积蓄着力量。 一个月后。 昼鱼娱乐有限公司大楼内。 米一与庚小新‘泪眼汪汪’地紧握苏昼的手。 “老师!真的不能带我们去吗!”x2 看着两个大男人‘撒娇’,苏昼一阵恶寒。 甩开,后撤,警惕地上下打量。 苏昼无奈道。 “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根据你们两个的实际情况,辅助你们找到了最适合你们的题材,并且梳理了一份剧情大纲,且列出来了大致的剧情走向。” “我们这叫合作,不是我在教你们,你们也别叫我老师!” 米一与庚小新对视一眼—— 我是武器专家,这就是精准制导(指导)。 苏昼的狡辩,在事实面前如此苍白。 有一个人手把手带着你画出爆款漫画。 帮你构思好剧情。 还能指导你精进画风。 甚至都不愿意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是两人强行要求,苏昼才落下‘Su’的隐晦署名—— 这种活佛,难道还配不上一声老师??? 他们才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苏昼有些头疼。 “我是为了公司发展,才指导你们画《一人》和《小红娘》,我可是在其中赚大头的,所以你们不用·····” “啊对对对~”x2 苏昼开摆了。 这样吧,累了。 毁灭了。 米一与庚小新,看着年仅十八岁的老师,笑而不语。 他们这个老师啥都好。 就是性子有点害羞—— 也就这点,还算像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苏昼嘱咐道。 “我马上就要去全动会,这几天联系不上,你们按照大纲继续推进作品就行。” 米一问道。 “助手人选决定了嘛?” 苏昼点头。 “你们洛总按要求筛人选去了,这回应该已经出结果了。” “全动会洛鱼也要去,就留你们两个在家,要事事小心。” “没问题!”x2 “嗒嗒嗒——” 高跟鞋与地面撞击声,清脆连续。 只不过,这脚步的主人似乎有些心情不佳。 三人转头,是洛鱼面无表情地走来。 苏昼正想打招呼,却看到洛鱼身后,跟着一个直到她肩膀的‘小姑娘’。 身材娇小,气质温婉,小家碧玉。 有点眼熟。 等等··· 这不是刘楚汐吗? 洛鱼皮笑肉不笑。 “苏昼老师,这就是经过层层遴选,找出来的最符合您要求的,助,手。” 刘楚汐有些紧张,手脚动作颇为僵硬。 见到苏昼,连忙用力鞠躬。 “苏昼老师!我很荣幸担任您助手的职位!” 声音很软,小脸很红,动作憨憨的很可爱··· 一拳下去,应该会哭很久吧。 苏昼摇了摇头,收敛极富攻击性的想法。 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洛鱼。 洛鱼叹气,做出口型。 ‘她爷爷给的太多了’ ····· 飞机自兴大机场起飞。 不到三小时,就在京东落地。 落地后,洛鱼与苏昼站在一起。 刘楚汐迈‘哒哒哒’的,就跑去等托运行李了。 姑娘气质很温婉,但是身材太矮小了。 就导致跑起来,有种莫名的‘兔’感。 苏昼与洛鱼独处,洛鱼无奈道。 “刘和平老爷子主动找了上来,表示希望能让刘楚汐做你的助手,参加这场大赛。” “作为交换,刘楚汐会直接入职公司,相当于老爷子会用在娱乐界积累多年的人脉,帮助公司发展。” 洛鱼话锋一转。 “这只是附加条件,主要原因,还是刘楚汐实在太符合你的要求了。” “画风细腻,年轻,擅长动画渲染。” 洛鱼神色古怪,甚至有些阴沉。 她凝重道。 “那天面试,这姑娘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如果是苏昼老师,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接受的!’” 苏昼沉默。 苏昼按压太阳穴。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 洛鱼见苏昼颇苦恼,嘴角反而露出笑意。 她笑着拍了拍苏昼后背。 “不要在意这些啦,大后天全动会开场,今天就该发下来主题,让大家提前准备了···” “嗡——” 苏昼手机震动,来信者正是全动会的工作人员。 两人沉默。 半响。 两人大笑。 苏昼哭笑不得。 “亲爱的苏菲女士,替我看看主题是什么?” 洛鱼划开手机。 二字题目出现在屏幕中央。 【恋人】 【注:请于大后天全动会开始前,向主办方提交先导预告】 洛鱼皱眉。 “要先准备好预告片?这可是第一次。” 此时,刘楚汐也艰难地推着三个箱子,凑了过来。 刘楚汐看着要求,同样眉头微颦。 “预告大抵是要放出来为大会预热的,其他参赛人应该都有专门团队,帮自己的预告搭配歌曲,更好的来宣传。” “我们的话·····” 洛鱼接过话头。 “我们没这么好的资源,找老师为我们编曲,或许可以联系宝东株式会碰碰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发愁。 接着,她们齐齐看向苏昼。 愕然发现··· 苏昼在笑? 苏昼看向洛鱼。 “能联系到宝东株式会吗?” “能。” “跟他们说,我们有一首会大火的曲子,想要找乐队演唱录制。” “好。” 洛鱼答应的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看的刘楚汐一阵发懵。 不是。 苏昼说能大火你就信了? 啊? 小姑娘还没回过神,洛鱼便继续问道。 “歌的名字叫什么?” 苏昼微微一笑。 “梦灯笼。” 第151章 预告片先行——你管这叫预告片? 八月份,京东仍然很热。 不过。 令不少京东人燥热的,不是某处奇怪的光盘。 而是马上就要到来的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交流大会。 而大会中,关注度最高的活动。 自然是现场创作动画环节。 “明天大会就要开始了!那么,今晚就该放出预告片了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这可是全球有名的动画大师们,来进行现场创作啊!” 十字路口,一高一矮两个国中生兴奋讨论。 “来创作的是年轻大师或者是成名已久大师的得意门生,我都不敢想能有多精彩!” “主题是‘恋人’,不知道会画出什么样的情节” “听说还有几位大师现场点评!” “我记得是三位吧?好像都是我们本土的?” “青山昌刚和手冢虫治,以及有一位艾美莉卡的李·斯坦老爷子。” 高个国中生皱眉傲居道。 “啊?最好三个都是本土的吧,毕竟要求现场作品要融合我们本土的文化呢,其他国家的人肯定不会懂啊!” “要有不同角度的观点嘛···喂!预告片出来了!” 两人兴奋地凑到手机前。 “这次现场创作,岸本老师亲自挂帅出征!他的《水影忍者》我可太喜欢了!” “哇哦,这次似乎也是聚焦在‘忍者主题’上,画的是忍者恋人!” 矮个惊喜道。 “红豆泥?那可太棒了!” 高个冷哼一声。 “怎么想,都是岸本老师把其他国家的选手碾压吧,谁能比岸本老师更懂我们樱花的文化啊!” 两人兴奋地欣赏着动画,其中的忍术决斗,让他们兴奋到手舞足蹈。 “这种感觉太棒啦!” “预告才一分钟,完完全全不够看!!!” 另一个人正色道。 “别这么说嘛,毕竟选手也是昨天才知道主题,一分钟已经很长了!” “也是,其他选手基本都是几十秒···纳尼!” “三分半分钟的预告片是什么鬼!!!” 两人皆是一愣,瞪大眼睛凑近屏幕。 【《你的名字》先导片(3分22秒)——苏昼】 “苏昼?” 矮个迟疑着点头。 “似乎是东夏的一个新秀,他画的《千与千寻》被宝东改编成了舞台剧,会在这场大会中首秀。” “不过,国内还没引入《千与千寻》的院线资源。” “听说,这人对樱花文化,也理解的蛮到位的···” 高个不屑摇头。 “没看过,没听说过,没见过。” “不过,区区一个外国人,还是东夏这种动画电影落后我们几十年的国家。” “他能画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你就看看另一个东夏的选手吧!叫···黄伟明?” 他大声嘲笑。 “他画这个灰羊羊和喜太狼看着就好卡通,画风好粗糙好落后啊!” “谁会去看?!” “这个苏昼,应该和黄伟明没什么区别。” 矮个目光微动,劝说道。 “看看吧,毕竟三分半呢。” “哼,看看也行吧。” 点击。 加载。 播放。 ······· 宝东logo出现。 在之后。 是一个游鱼出水的水墨logo。 用图案与色调,高级感的呈现出公司名字。 ‘昼鱼文化’ 接着,屏幕暗淡下来。 陷入一片漆黑。 “呼——” 物体飞行破空的声音愈发清晰。 片刻后,黑暗中。 放射状的发光线条划破黑暗,画面渐渐清晰—— 深蓝天空中,流星群拖曳着闪亮尾光。 自天外,垂直落向地球。 镜头跟随着其中最粗壮的一条,不断下落。 此时,正是黄昏。 天际线上,夕阳搭在云层上。 它闪烁十字光芒,氤氲彩虹光晕。 放射无限光热,将层叠宛如峰峦的云层,映射出分明光晕。 “呼——” 风声愈演愈烈,流星撞破云层。 镜头穿过一层云。 厚实云层隔绝了大部分光芒,云层下的世界已是傍晚。 星光闪烁,灯光亮起。 地面一派宁静祥和,而空中的流星却愈发炽热。 陨石高速陨落,与空气剧烈摩擦。 流星滚烫红热,迸射着火星,向地面向人群聚集地呼啸而去。 此刻。 绚烂而可怕的天灾,与满是居民的地面间—— 只隔了一层云。 镜头又穿过一层云。 突兀间。 彗星消失不见。 地面上多出一泊圆形大湖。 至此画面再度黑暗。 迷茫的女声响起。 “清晨,醒来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哭。” 画面亮起。 都市群中,高楼与矮房拥挤。 它们在灿烂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散发着现代化的气息。 那鲜明的代代木大厦,与它脚下横分都市的电车线,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是京东。 疑惑的男声响起。 “可是,总想不起梦里的事。” 拉着帘子的卧室中,男生坐在床上。 凭借透过帘子的阳光,他举起右手。 仔细端详掌心。 仿佛那里应该存在什么东西一样。 男声响起。 “但是···” 同样卧室,同样拉着窗帘。 不过布置更加柔和朴素。 女生坐在床边,仔细端详右手 女声响起。 “但是···” “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清醒后也久久不能消去。” 女生起床。 洗漱,吃饭,梳妆。 用红色头绳,细细扎起样式复杂辫子。 接着,推门而出。 走过拥挤的街道,踏入人头涌动的车站。 在电车上。 注视飞速倒退的光景,与那些来了又去,记不住样貌的陌生面孔。 男生穿着板正灰西装,靠在电车门边。 若有所失。 男声。 “一直在寻找着一些东西,还有一个人。” 女生穿着高跟鞋,轻扶电车门玻璃。 若有所失。 女声。 “开始被这种想法支配的···” “应该,是从那天起。” 画面一暗。 紧接着,被漫天流星点亮。 夜晚,都市,天台。 稚气的少年站在楼顶,惊异赞叹, 仰望星空。 拖曳着银蓝光芒的流星,在天空中分裂出无数小流星,在天空中追逐,闪烁。 星河带着梦幻的光晕,征服天穹。 这,堪称奇迹的一幕。 就连京东的光污染,都黯然失色—— 人类的无序堆砌,在自然的随手为之前。 不值一提。 男声。 “那天,流星划过天际。” “那就像···” 流星飞过天空,去到京东数百公里外的乡下小镇。 身着和服的短发少女,脸上是惊奇与一点点哀伤,立于草地之上, 仰望星空。 女声。 “就像,梦里的景色。” “只知道···” “天空好美。” 流星划过天空。 画面定格。 白色标题出现在画面中央。 “君(きみ)の名前は(你的名字)” 紧接着,主题乐响起。 那是轻快又带着淡淡哀伤的节奏。 【如果我们的声音】 【能够贯穿世界的尽头】 第152章 全网热议:帝国の绝凶虎 【那样就好了】 看不清面孔的人群中。 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分别回过头。 跨越人流对视。 【如果真的可以】 【那么我们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语】 月亮下。 少年少女背靠背而立,两人的个头相差无几。 忽然,画面一动。 红色的绳结环绕两人。 两人服装未变。 但少年顿时比少女高出一个头,模样成熟几分。 而少女只是从长发变作短发,其他丝毫未变。 就好像生命定格了某一刻,再也没有成长。 【不会消失的约定,两个人一起用‘一二’】 接着,少女少女各自向前走, 却又忽然停步回头。 【说出来】 音乐忽然紧凑,加入密集的鼓点和贝斯。 画面变换,少女消失。 只有男主在人群中匆忙寻找。 日升月落,春夏秋冬。 男生踏过城市与时间。 他,在寻找,却始终找不到—— 那个他想找的人。 【‘愿望终能实现’这几个字眼】 【到底从何时开始】 【已经变得不能直视】 女主看着手中红绳,怅然若失。 即使身着巫女服,端庄地挥舞乐铃,神情依然落寞。 夜空中。 流星划过天空,仿佛如同两人终不得见的命运。 【雨雯的一瞬】 京东,雨过天晴。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洗刷过的大楼上,熠熠生辉。 【在彩虹的两端】 系守湖,时至日暮。 余晖落在山间迷蒙的雾上,氤氲淡粉的梦幻。 【还有生命的尽头】 晴空白云下。 男生女生,背对而立。 如此近,又如此远。 【总是坚信那里一定会有些什么】 两人背对而立。 身上服装变换。 从学生校服到成人打扮。 只不过,在某个时间。 彼此忽然消失在彼此身边。 留下的人,也是神情落寞。 乐曲忽然激昂。 【总有一天我们会到达那里!】 天台上,蓝天下。 少年猛地转过身,目光穿越都市群。 带着心中执着,射向百公里外的村庄。 【与前人所未至的这份感情击个掌!与那一刻紧紧相拥!】 系守湖畔,双层民宅中。 少女刚系好辫子,猛地看向窗外,眼眸颤动。 好像,是在回应—— 那份跨越时空的眺望。 【即使被五次元捉弄,我也要去见你!】 高楼大厦环绕广场上。 少年对着天边高举右手,五指张开。 【来定下一次“初见”的信号吧!】 青翠鲜活的山丘上。 少女对着天边高举左手,五指张开。 这一刻。 两人张开的手掌,仿佛穿越了时空。 十指相扣,立下契约。 于是。 他们微笑着,收回手掌。 之后。 向着通往彼此的方向。 前进。 【这一刻起】 【我会追寻你的名字】 ····· 预告片结束。 高个与矮个却久久失言。 高个张了张嘴,想找一个角度攻击苏昼。 画风? 精美到截一帧就能当壁纸。 剧情? 看起来是一对少年恋人异地恋,爱而不得的故事。 这种伤痛又有点矫揉造作的感觉,太对人胃口了。 本土文化? 就说那个巫女服饰,还有一眼京东的都市场景。 他们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土生土长在京东的。 配乐? 呃··· 他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自己同学的电话铃都是这首歌了。 哦对,他要赶紧换上。 可不能落后他人,不合群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在沉默中,两人先前的优越感或质疑,都撕碎吞没。 即使他们再不想承认。 这个pv的精细程度,丰富程度,好看程度—— 已经能把其他选手全部薄纱! 高个矮个对视一眼,心中冒起同样的疑问···· 不,是畏惧! 岸本史齐,真的能让‘苏昼大人’尽兴吗? 高个复杂道。 “这···就是东夏的超新星?” 矮个失神呢喃。 “不不不,这是来自东夏的可怕魔王···” 这个pv发布的夜里,无数人怀着与他们同样的心情。 看过pv后,就会被其彻底征服。 《你的名字》pv以碾压之势,夺得了当日最高的讨论度。 京东媒体疯狂刊文。 【来自东夏の动画魔王,将用阴影笼罩京东】 【帝国の绝凶虎——苏昼】 【路在何方!东夏选手竟对樱花文化有如此理解!】 大洋这一侧,在上演盛大‘狂欢’。 而另一侧的东夏,同样对此保有极大的关注度。 各大平台,已经刷疯了! 【《你的名字》预告】 【出征樱花!苏昼能做到怎样地步!】 【从青华落榜生,到世界动画大师——苏昼背后的男人竟是他!】 【苏昼:接下来作品,不执着于复杂精美的画面】 【喂,你换上《你的名字》壁纸了嘛?】 一个月的消失,非但没让苏昼热度衰退。 反而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此刻,触底反弹! 网友们快要刷疯了! 【我透我透我透!!!苏昼杀疯了!】 【这个画面,这个质感,这就是壁纸吧!】 【谁家动画人把壁纸拼成动画了?】 【这个画面工程量···我都不敢想,苏昼真到直播制作环节要有多自闭!(笑哭)】 【听说能带助手去的,有人帮苏昼做黑奴,苏昼不会太累的】 【啊?助手是谁啊?】 【不知道唉,明天应该就能看见了】 压抑许久的众人,都快被憋坏了。 即使只是电影中的一点小细节,他们都能拿出来大谈特谈。 【这个歌也真tm是绝绝子,叫“梦灯笼”?】 【对的,好像是苏昼为了配合电影特意做的】 【每次的动画电影,苏昼都能拿出相应的音乐作品,简直就离谱!这是个全才嘛?】 【我真的好期待啊···】 【pv里感觉已经透露很多内容了】 【是的,皮里皮里已经有up主在做切片解析了!】 【‘樱花动漫’出作品了嘛?】 【没呢,那头懒狗,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能是去线下追星了吧?我看她ip变了,变成‘樱花’了】 【啊???】 简中互联网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只有一个人,在角落轻轻碎掉了。 央视大厦,江导茫然环顾演播厅。 三个导演跑了一个。 选手中的第一名跑了,还顺带把第二名也拐跑了。 宣发热度全面被碾压。 他这还玩集贸啊! ------ 不好意思宝宝们 有点感冒 白天更 爱泥门 第153章 大会创作比赛,正式开始! 动画制作切磋环节。 设置在全球优秀动画电影大会,开始前七天。 全程直播,名家点评。 互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大会引流。 时针转到早上九点,节目准时开播。 作为动画电影制作直播,又同时兼具引流目的,主持人自然也是流量拉满—— 花泽香采!(没打错,规避一下) 评委则是青山昌刚和手冢虫治,以及李·斯坦。 三人依次落座。 既然是直播,既然为了引流,自然有直播画面。 世界各地的观众,一齐涌入直播间。 就在各国观众卯足了劲,准备为自家动画家摇旗呐喊时。 他们震惊地发现。 直播间弹幕,被整齐划一的红色汉字碾过来了。 屏幕瞬间堕入红色汪洋! 【苏卫兵出征,寸草不生】x 红色字体,整齐汉字。 由于直播间存在自动翻译,自然不影响其他国家人看懂这一切。 但是··· 这个Su到底是谁啊!!! 红色弹幕流淌,持续约半分钟。 京东电视台的导演组已经汗流浃背了。 为了不影响节目正常进行,连忙开始弹幕控制。 但是··· 控不过来! 人太多了! 根本控不过来! 房管大汗淋漓,瞳孔地震。 为什么这次东夏观众这么多! 以前每次直播,都没见着有什么东夏观众啊?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叫苏昼的东夏选手来参赛了? 好在,刷屏没持续很久。 在各大群头的自发约束下,鸣金收兵—— 我们很有素质,单纯过来给你们秀秀肌肉。 但是,为了防止炸房,倒是直播中断。 房管暂时开启了禁言。 保证避开开播的人流高峰,先让节目平稳进行再说。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继续推进。 观众奇怪。 选手们哪去了? 早在昨天,就被安顿在京东郊区一处度假小乡村中。 直播间导演组。 宝东株式会的渡边会长,亲自莅临导演组。 全程监督节目进行,确保不会出任何差错。 渡边会长昂首挺胸,面带得意的笑容。 他看向监控。 十余名选手画室的画面,尽数投影在屏幕上。 共计十余名选手,每人都和他们的助手,安排在一套宅子中——这样才能让全世界各地的选手,都能放松心情,有良好的创作环境。 村庄景致美丽,空气清新。 旁边就是树木葱郁的山林,村庄中有传统古朴的神社。 不仅如此。 村庄最大的特色,是依湖而建。 圆形的湖泊湖水澄澈。 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有陨石坠落此地,留下了这个陨石湖。 创作场地安排,是渡边会长亲自费了一番心思,去安排的。 自然是得到,一众选手的好评。 但是,最让渡边会长开心的。 是这样的安排,得到了苏昼选手的肯定! 渡边会长面带笑意。 苏昼选手显然被安排,与美丽的景色震撼到了。 先是震惊地问了一连串诸如:神社是不是叫宫水神社?是不是村子不远处还有个陨石坑?村里面的村庄以前是不是神社的人? 在都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苏昼选手顿时对住所安排赞不绝口! ‘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居住地!’ “哼哼~” 渡边会长面露愉快,看向屏幕。 花泽香采已经完成了开场,现在到了评委解题环节。 青山刚昌与李·斯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开场解题第一棒,肯定是由手冢虫治来。 (架空世界嘛,别认真,权当手冢老爷子还活着了) 毕竟,他资历是最老的,本土影响力是最大的。 手冢虫治带着画师帽,黑色方框眼镜,略大的鼻子以及板正的灰西装。 这位就是被奉为樱花动漫之父的手冢虫治。 手冢虫治笑呵呵道。 “这次的题目,可谓是当今动画市场的流量密码,讲述爱情的作品,总是那么引人遐想勾人胃口。” 老爷子轻松的语调,把众人都逗笑了。 青山刚昌当即笑着应和。 “手冢老师作为经典动漫的代表,对当下的市场也有如此精辟的把握啊。” 手冢虫治正色道。 “那是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能忽视动画电影本身,是面向大众的文化产品。” “它首先要能被大众接受且喜爱,我们动画创作者,才能通过电影,传达积极的观念。” “青山,你的《名侦探柯北》中,恋爱戏码不就占据很大篇幅嘛。” 青山刚昌笑着点头。 “当然,我画的也是推理恋爱作品嘛。” 接着丝滑把话头过度,抛给李·斯坦。 “李·斯坦老师,您之前在东夏就参加了这种现场制作动画电影的节目。” “对于这个‘恋人’主题,您希望看到什么故事呢?” 斯坦老爷子点头应下,沉吟片刻后。 “‘恋人’无疑是要写,在两个体在爱情激化下,做出的一系列举动。” “那么,如何把恋人主题写的好看且有深度,就可以引申为,怎么能把爱情的产生,发展,结果或中道崩殂,写好看。” 青山刚昌点头接着道。 “恋爱,是现在动画市场的流量密码。” “但是,如果单纯写爱情的甜蜜,这种动画大概率是不会很好看的。” “市场存在很多类似的剧集,被网友们称为‘工业糖精’。” “什么样的‘爱情’故事好看呢?” “有误解的爱情好看。” “有错过的爱情好看。” “爱得轰轰烈烈,最终被现实击碎的爱情好看。” “在历史大背景下,偶然的相遇却必然错过的爱情好看。” “爱要彼此误解,要被世俗偏见,要把两人都伤到血肉模糊,要为爱变成另一个人,要经历百般苦难,却最终决定不爱了才好看。” 青山刚昌感慨而坚定。 “爱那么美好,却非要遍体鳞伤才好看。” 此时,弹幕禁言也解开了。 迎面飘来一条弹幕。 【嗯,说得对。但这不是你让柯北、兰、小哀交替水下接吻的理由】 (最新剧场版,给人看红了,我的小哀,呜呜呜——) 青山刚昌沉默。 青山刚昌红温。 弹幕飞速刷起。 【薄纱】 【一击沉默】 【致命打击】 花泽香采轻咳两声,在导演指示下转移话题。 “那么,我们来看看选手们的表现吧。” “咦?苏昼选手已经完成开头的绘制了!” 第154章 开幕‘雷’击——俗!太俗了! 东夏观众爆笑。 【小子,东夏速度!】 【呵呵,苏昼这小子,打小就快,街里邻坊都知道的】 【你们可曾听闻,提前四天完成现场创作的故事?】 其他国家观众并不了解,当即大惊。 【三天做完一部动画电影?真的假的!】 【呃呃,这肯定不能产出什么好电影吧···】 【如果连《哈尔的移动城堡》和《千与千寻》都没看过,就不要在这里妄下评论了吧】 存在不少质疑,甚至于恶意揣测的声音。 但是,苏昼毕竟是被邀请来的优秀动画家,预告片展现出了很高的水平。 他们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而且,重点是··· 有一群神秘的东夏网友,手握三尺键盘,悬在他们头顶啊。 咳。 才不是从心呢! 先看看再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苏昼直播间映衬到大屏幕上。 众人看到了。 在阳光正好的落地窗边。 苏昼与助手愉快地制作动画。 嗯。 苏昼愉快,助手做动画。 苏昼轻松惬意地挥着画笔。 下笔如有神。 不多时,又一张精美的原画便被呈现。 用‘倚马可待’,或许可以勉强形容苏昼的速度。 接着。 他将原画放到助手旁边的桌上。 在那里,原画已经堆出了一座‘小山包’。 看着拼命敲击键盘,不断修饰画面细节的小姑娘。 苏昼笑呵呵道。 “快点。” 刘楚汐崩溃道。 “在做啦!” 不过是一天一夜地工作。 节目开始前,刘楚汐那使不完地热情和兴奋劲。 “苏昼老师,您自己看看您要的光影细节有多变态!!!” 刘楚汐简直要疯了! 预告片画面好看吗? 用助手的命换的。 苏昼不仅对画面有着变态级别的细节要求,光影渲染工作量。 而且! 他就像一个人形打印机一样! 苏昼老师,您画画前不用思考嘛? 不写剧情台本嘛? 你就直接出画嘛?! 往往是刘楚汐刚渲染好一张。 一抬头。 嚯~ 又多了四五张呢。 苏昼还有变态要求,渲染好了不算完,他还可能提出返工要求—— 重点是,都很合理。 改了之后,画面真的会变好看··· 本就娇小的刘楚汐,此时缩成一团。 她敲击键盘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苏昼看着气质宛如‘厉鬼’的小姑娘。 恶趣味被极大满足。 那么,该正经工作了。 他坐到另一台电脑前,接过一半原画。 淡定道。 “慢点也不要紧,重点是把光影效果打磨好。” 看着演播室中的画面,弹幕沉默了。 【起猛了,帕鲁怎么变成人形了】 【这帕鲁,长得还好像刘楚汐耶】 【是不是我这两天,菌子吃多了···】 【不对吧,这就是刘楚汐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 一片黑暗。 “嘀嘀嘀,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 画面亮起。 镜头十分模糊,映射出洒满阳光的榻榻米和地板上的褥子。 就好像有人用惺忪的睡眼,打量屋内的一切。 画面逐渐清晰。 白色的褥子上,卧着穿红色大黄圆点连衣裙的姑娘。 阳光洒在她身上,手机闹钟急促响起。 屏幕上‘6:31’得时间,似乎在昭示—— 闹钟已经辛苦工作了一分钟。 却怎么也喊不醒,这个贪睡的‘姑娘’。 他只是翻了个身。 接着睡。 ‘姑娘’闭着眼,似乎还在做梦。 在梦中。 有女孩子飘渺而小心翼翼的呼唤。 ‘泷君,泷君?’ ‘你,不记得我了吗···’ 画面一转,进入梦中。 电车上,一对校服男女本站在一起。 忽然,电车门打开。 人流推挤着少女的离开。 穿着校服的男生泷慌忙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拉住姑娘。 可惜,晚了。 涌动的人群就像流逝的水,不可逆地带走少女。 在最后一刻。 神色悲伤的少女,连忙解下橙红头绳。 向泷托付。 “我的名字是···” 头绳解下,抛向泷。 “三叶!” 橙红色头绳如此纤细,却能跨越人群,跨越时间。 它就像夕阳的最后一束光芒,将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人串联。 让他们,有可能连接。 泷想也不想,便拼尽全力伸出手。 他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却知道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握住它! 终于,他握住了橙红绳。 少年少女之间,那根橙红头绳如此纤细,却又如此坚韧。 至此。 连结已成。 忽然。 “嘀嘀嘀——” 刺耳的手机铃,将梦境刺碎。 “啊!” 铺满阳光的房间中,‘少女’猛地坐起。 与梦中少女无二的样貌,正说明—— 他就是三叶。 不过,他真是三叶吗? ‘三叶’大口喘息,久久才从梦境中回神。 等等,这是哪里? 他疑惑环顾。 样式老旧的推拉门,朴素的纸窗,墙上挂着的···jk服(高中女生裙)? 啊? 他穿越了? ‘三叶’,满脸懵懂。 他大口呼吸,试图平稳情绪。 等等,喘气好累。 为什么感觉胸口沉甸甸的? 就像被均匀的黏上了什么东西一样··· 下意识,视线下移。 他看到了——裂谷。 嗯。 突兀裂谷且从未见过的裂谷。 没经过大脑,他凭借本能向胸口伸出手。 不管怎么说,先试一下吧? 手碰到了。 “嗯?” 竟然,真的,切实碰到了。 ‘少女’面色微红。 再试试··· “嗯···” 有点上瘾。 换个手法试试。 “嗯!” 竟然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初次尝试,‘少女’感动到几乎落泪。 他闭目感受。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嗯——” 不知何时,卧室门被拉开。 双尾小姑娘扶门而立,死亡凝视。 “···姐,你干什么呢?” ‘少女’香肩半露,沉醉地品味自己。 几乎下意识道。 “呀···这手感好真实啊。” “唉?” ‘少女’猛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小女。 他百忙之中空出一只手,用食指指着自己。 “姐?” 小姑娘眉头皱起,毫不客气。 “你睡傻了吧?吃饭了。” “快,起,来!” “哐当!” 门被重重摔上了。 ‘少女’懵逼地站起,顶着满头乱毛,走到整身镜前。 阳光下,密闭的卧室内。 ‘少女’脱去连衣裙,看向镜子。 镜子中。 身材姣好面色红润的少女,正震惊地与他对视。 “唉···” 眨眨眼,少女也眨眨眼。 她,就是他。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贯穿了‘少女’。 “唉?” 他猛地扑到镜子上,震惊大喊。 “唉!!!!!” 第155章 倒反天罡:东夏狂喷,樱花狂夸? 画面暂歇,全场寂静。 ··· ··· ··· ? 啊? 这是森莫东西? 啊? 这···能放的上台面。 啊? 安静,极致的安静。 苏昼只需要略微出手。 就能给全场带来极致的沉默体验。 从观众到评委再到主持台上的花泽香采。 所有人,失言。 东夏网友感觉自己就像前线杀敌的岳飞。 臣,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投? 不。 陛下投就投吧。 为何还刺臣后背一刀? 莫不是想让臣背后中刀自杀??? 【我没开错网站吧···】 【大虾,桌子,电脑】 【布什·戈门?】 【我感觉大脑有点过载···导播没放错画面吗?我们要看的东夏选手叫苏昼,不叫黄伟明】 【别说了,黄伟明在画沸喜美三角构图呢···】 【那也没有这逆天吧···】 【这完全就是在搞黄色吧!!!!】 半响,反应过来的东夏网友炸了。 【呸!丢人现眼的傻*东西】 【我早就知道这苏昼很喜欢炒热度,但是炒热度能不能看一下场合啊啊啊!】 【真他*的,脸都叫他丢光了!】 炸了,完全炸了。 东夏网友分成两派。 激进派,激进攻击苏昼动画的‘粗鄙’。 保守派,觉得激进派攻击的太保守了。 毕竟—— 这也太扯了吧!!! 这可是全球都在关注的国际盛典啊! 你可是背着东夏父老乡亲期望出征的‘村里大学生’啊! tm大学生到大学刚放下包,直接左拐进酒吧舞厅卖钩子去了? 有一些网友试图解释。 【毕竟本身就是要求有】 东夏网友群情激昂—— 让其他国家的网友很无助,很懵逼。 不是。 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因为··· 这种尺度···不是很正常嘛? 【东大的人,这么严苛嘛···瓦达西瓦看这剧情蛮有意思耶···】 【东夏民风保守,和我们不一样】 尤其是樱花网友,反倒对苏昼大行夸赞。 【这剧情我觉得很好看耶】 【而且建筑,完全和我家乡下的宅子一模一样啊】 【苏昼选手有心了!】 与此同时,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 【不过,他们现在内乱,我们是不是可以···】 当即有棒子网友蹦出来,煽风点火。 【确实!这《你的名字》画出如此场景,完全就是败坏风气的行为西巴!】 【建议把苏昼禁赛处理!呵呵,就算想画h的画面,也远远比不上我们棒子国画出来的有美感啊!】 棒子网友正兴奋输出。 却发现场面一寂。 红色弹幕的东夏网友,被气笑了。 【苏昼,轮得到你骂?】 【不是,你是什么东西?让你开口了?】 【村里吃席,你们都不配和狗一桌。狗要吃骨头,你们只能吃发酸的菜叶子】 【光顾着抽卡,忘了抽你了】 棒子国网友刚露头,就被铺天盖地的弹幕淹没。 棒子国? 哼。 露头就秒。 苏昼再能整花活,也是我们家里的事! 我们能骂,别人不能! 红色弹幕的话语极尽优美,甚至不带脏字。 展现了汉语的博大精深。 一时间。 节目组的房管再度大汗淋漓。 这种发言又没法封,却又切实影响了节目进行。 他这里外不是人呐!!! 在渡边会长的死亡凝视下,房管几乎要哭出来。 他简直想给东夏网友磕两个。 别骂了,球球你们别骂了! 你们被封禁的是账号,我tm丢的是工作啊! 不过,好在。 棒子国网友的惨死,让蠢蠢欲动的他国网友冷静下来,不敢发言。 弹幕逐渐回归平静,变成一副荒谬而怪诞的模样。 东夏网友,狂喷苏昼‘不知廉耻,有失大格’。 樱花网友,夸赞苏昼‘细节考究,剧情有趣’。 其他国家网友,则是零零散散,有的站东夏有的站樱花。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考究剧情。 【那个梦有点意思···】 【很意识流耶】 【从这一串剧情来看,是那个男生上了女生的身?】 【人家有名字,叫泷和三叶】 【说实话,这剧情真的蛮真实的,我要是泷进了三叶身子,我也会忍不住当场双手持球的】 【苏昼老师,太懂男人辣!】 此时,却又有女性观众不适道。 【不过,这剧情是不是有点男凝的味道了】 【是啊,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男生占据,然后上下其手···呃呃呃】 【我本来还挺喜欢苏昼的】 【呸!虾头男!】 此话一出,众人反而不好反驳。 苏昼画的真实是事实。 下头,也是事实。 毕竟,第一眼看去。 就连男观众,都觉得很逆天。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青山昌岗摸了摸下巴。 “苏昼选手这剧情,毋庸置疑是作为商业买点,为了博取流量设计。” “他成功了。” “因为这剧情真的很抓眼球,但是···” “其中难免会有男性视角,对女性不友好的观照。” “这剧情能带动男性观众观看兴趣的同时,也无疑会损失不少女性的路人缘。” 青山昌刚思考片刻,作势要下结论。 见此。 李·斯坦老爷子脸色一变。 这结论不兴随便下啊! 他刚想阻止。 但是,晚了。 “所以,算是苏昼的败笔吧···李·斯坦老师有什么见解吗?” 青山昌刚疑惑地看向老爷子。 李·斯坦面色古怪,轻咳两声。 斟酌词汇道。 “这个动画剧情啊,我们还要长远的看。” “尤其是苏昼选手,他的剧情设计很别出心裁,我们不能下定论过急···” 青山昌刚笑道。 “斯坦老师,我们这就是正常分析嘛,再说了苏昼老师这段剧情,可谓优缺点都一目了然。” “这种搏流量的剧情,应该也不会和后面有太大的关联嘛···” 青山昌刚话未说完。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咔嚓!” 菜板上,刀刃将红丹丹的番茄中分。 “嗤啦——” 灶台上,蓝火将锅底烧热。 “劈里啪啦——” 鸡蛋与火腿,一同在油中作响。 “呼——” 热腾腾的蒸汽,从洁白的米粒间冒出。 一顿美味的早餐,就在四叶手中完备。 双马尾小姑娘端着餐盘,将餐食端到奶奶眼前。 “奶奶,要把昨天的鱼拿出来嘛?” 第156章 我的镇长父亲 老太太慈眉善目,身穿传统和服。 她捧起茶杯轻呷。 “你们吃吧。” “嗒嗒嗒——” 三叶身穿短裙校服,从楼上跑下来。 有些没睡醒般道。 “早上好···” 老奶奶笑着点头。 “早上好。” 四叶则不满道。 “姐姐!你下来的太晚了!” 三叶歉意地坐到桌前。 “明天我来做饭吧。” 说着,她熟练地打开电饭煲,将洁白的大米添到碗中。 “会不会吃的太多了···” “算了,就这样吧~” 她盛饭时,奶奶和妹妹一直在旁边看。 奶奶淡淡道。 “今天还挺正常的啊。” “唉?” 三叶回过头,眨眨眼。 四叶则是一脸坏笑,捏起筷子遥遥戳着三叶。 “昨天真是太糟糕了。” “唉?!”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 三叶放下碗,不满地拍着桌子。 “等一下,什么啊!” 没等到回答,房梁上的收音机却先一步响起。 “兹拉兹啦——” “大家,早上好。” 三叶当即转头,老太太则垂下眼默默呷着茶水。 “先播报,镇公所早上的通知。” “针对将于下个月20号举办的,系守镇镇长选举,城镇的选举官···咔嚓。” 广播没响几声,老太太便面无表情地掐断。 四叶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扒着饭。 三叶眉头微皱,脸上厌恶难掩,打开电视。 “···1200年才出现一次的彗星,终于将在一个月后接近地球···” 电视中,播放着晨间广播。 主持人边上的彗星影片看起来分外美丽。 “···预计,彗星将在几天内,都可直接用肉眼观察到···” 三人默默吃饭,气氛有些凝重。 四叶率先开口,小心地提议道。 “差不多,该和好了吧。” 三叶则将反感全部写在脸上,皱眉道。 “这是大人间的事!” “···全球的研究机构都已经做好了观测准备···” 电视屏幕上,用3d动画,演示着彗星的轨迹。 从九月四号向地球飞来。 经过九月十四号,九月二十四号。 在十月四日,离地球—— 最近。 吃过早餐,三叶走上楼。 拉开梳妆台,拿出橙红色的头绳。 用细致且复杂的手法,将乌黑秀发层层盘起。 完毕。 对着那面全身镜,她照了照。 微微一笑。 嗯,很好。 该上学了。 “刷——” 双层小宅的木门被拉开。 “我们出门了!” ······ 【没懂,刚不是泷在双手运球吗?】 【听婆婆和小姑娘的意思,这应该是第二天了?】 【对的,要不男的怎么会扎那么复杂的头型啊】 【三叶重新上号,好像还没有泷操控她身体时的记忆,呃呃呃···这是作者在给男观众画做梦素材吗?】 【楼上的,不要引战】 【我说的是事实!】 【我****】 【你*****】 【用户‘小兔子’‘无敌暴龙战士’被禁言一小时】 ······ 在轻快的音乐中,三叶四叶出了门。 阳光正好,落在青翠的山峰上,映射出喜人的生机。 姐妹两人走在路上,交流着生活中的大小事件。 镜头摇向远处,露出村庄全景。 房屋与电线建在山坡上,居民行走在树木间。 祥和而原生态。 这就是对村子最好的描述。 村子最大的特色,当属中间那一口圆形的大湖。 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好像太阳被打成碎片,均匀的撒了进来。 又走过一处路口,上国中和国高的姐妹俩只能分道扬镳。 千寻沿着公路,继续向前走。 村子里哪有心思把人行道和车行道分那么清,混在一起走就是了。 “叮铃铃——” 与车铃一同响起的,是少女开心的呼唤。 “三叶!” 三叶回过头,笑盈盈地看着自行车上的男女。 “早上好,沙耶亲,敇使。” 自行车前是身材魁梧的平头黑皮少年——敇使。 后座上是竖着双马尾的少女——纱耶。 纱耶毫不避讳地抱着敇使的腰,或许是为了维持平衡而不得已之举,或许是两人的关系已经在谁都没意识到中,亲昵到不需要避讳的地步。 纱耶开心地挺起身,大半个身子贴到敇使后背。 “早上好!” 敇使红了。 “你快点给我下来!” 纱耶不满地哼唧。 “干什么啊,小气鬼···” 敇使振声道。 “你好重啊!” 纱耶红了。 “你真没礼貌!” 三叶露出姨母笑,笑盈盈地向前走。 “你们关系好好啊。” “好个鬼啊!”x2 纱耶跳下车,与三叶并肩向前走。 敇使慢悠悠的在后面摇着车。 纱耶随手撩起三叶的发丝,笑盈盈道。 “三叶,今天的头发有在好好扎着啊。” 三叶发懵。 “啊?什么···” 敇使也皱起那粗粗的眉毛,认真对三叶道。 “你让婆婆好好给你驱邪了吗?” 三叶更懵。 “驱邪?” 敇使神色严肃,猛地凑前。 振声断言。 “那绝对是狐狸上身了!” 三叶无奈向旁边躲了躲。 纱耶则是护住三叶,用力将敇使推向前方。 “别什么都想到超自然现象上面!” “三叶一定是压力太大了!” 三人打闹着,跨过了小石桥。 三叶彻底疑惑了,她小跑着追上两人。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敇使严肃地看着三叶,甚至有几分惊慌。 “什么,你···”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扩音喇叭的声音。 “···然后,最重要的是要继续振兴我们镇的事业···” 不远处的停车广场中央,停着一辆选举宣传用的面包车。 面包车顶放着两门大喇叭,还用横幅挂出红底黄字的人名。 ‘宫水俊树’ 面包车前。 聚集着一群衣着正式的家伙,大部分人恭敬地站在后面。 而在最前面。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胸前斜挎竞选带。 他站在小台阶上,郑重地握着麦克风。 “为此,必须要巩固我们镇的财政,只有实现了这一点···” 毋庸置疑。 这是在做镇长选举的民意宣讲,用来给候选人拉拢民心与选票。 简陋的泥巴地上,中年男人认真地阐释政策。 在不远处,也有几个村中居民遥遥观望。 “···才能建设宜居的城镇···” 宫水俊树正讲着,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路过的三叶三人。 “···我作为现任镇长···” 三叶三人路过,听到围观的村民在议论。 “反正这回肯定还是宫水当选吧。” 另一个妇人揶揄道。 “反正也就和以前一样,也就是在这说说。” 三叶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 加快步伐,似乎想尽快逃离这里。 第157章 青山昌刚?黄山牢黄! 但是,不幸。 三个学生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遥遥看着宫水俊树做演讲。 为首的黄毛,笑眯眯开口。 “宫水?” 不是说远处的西装男人,而是说最前端的三叶。 是的,三叶的全名—— 宫水三叶。 三叶平静道。 “早上好。” 看到三叶一行人,黄毛和背后的两个姑娘立刻露出暧昧的笑容。 “镇长和土木建筑公司老板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们关系也很好啊。” 三人没有反驳,只是默默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远处,宫水俊树的演讲还在继续。 “···让我们建设这样的城镇···” “嗯?” 他看到了低头离开的三叶。 宫水俊树高声喝道。 “三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将视线聚焦在三叶身上。 三叶瞳孔地震,露出几分羞恼。 宫水俊树旁若无人,严肃道。 “你就不能抬头挺胸走路吗!” 三叶别过头,气恼而羞怯地跨步走开。 年纪大的镇民议论纷纷。 “对自己的家人也很严格呢。” “真不愧是镇长啊。” 三名学生同样露出嘲弄地笑容。 “很丢人唉。” “有点可怜啊~” 三叶闷着头大步向前走,神色被阴云笼罩。 “三叶!” 纱耶追的有点费劲,三叶阴沉地自语。 “总是在这种大庭广众···” 三人快步走过街道。 在路边,房屋前。 停着一辆迷你的小货车,印有‘高山ら-めん(高山拉面)’的字样。 画面一转,镜头就来到学校。 国文课。 黑板上,老师用粉笔勾画出近似和歌的语句。 ‘休问我,彼为谁;九月露沾衣,是我,待君会’ 这些句段来自《万叶集》。 (盛流:日本的《诗经》) 好学生三叶刷刷记着笔记,很快就把这页纸写满。 翻到下一页。 【你是谁?】 “嗯↓——↑?” 三叶疑惑。 凑近笔记本。 在镜头畸变下,变成可爱的大头三叶。 嗯。 很可爱。 ···· 画面停滞,落在大头三叶这一帧。 不管什么国家,观众们的心被平等融化了。 【她在凑近看我耶,她心里有我!】 【好可爱好可爱!】 【苏昼老师这画风跨越的也太大了,这次的女主是完全不一样的可爱感觉呀!】 【宝宝,你是个大头宝宝!】 而剧情到这里,评委们也基本能看出端倪。 青山昌刚若有所思。 “这里看,应该是泷和三叶交换身体的后一天。” “这部作品,是讲男主穿越到女主身体中,了解女主内心的纠结与青春烦恼,最终两人相爱的故事?” 李·斯坦点头,认可他的猜测。 “交换身体的爱人,感受彼此灵魂的居所,从而心意相通,这或许就是苏昼想表达的主题。” 同时。 李·斯坦老爷子心里又是奇怪又是松了口气。 青山昌刚刚才那么确信地下结论—— 竟然还没被打脸? 苏昼画风换了,连剧情都变得可预测了? 手冢老爷子则面露思索。 “那这应该是男女主交换身体,观感会更好吧?” “双向了解,更能体现恋人这种双向关系的特性。” “但是,看三叶的表现,她似乎对此完全不知情···” 青山昌刚笑道。 “了解此次这种事好解决,毕竟已经能看出,泷和三叶要通过文字记录开始交流了。” “只要两个人有沟通,我想就能互相了解。” “至于为什么只让泷穿越到三叶身上···” “我想,是为了话题度吧。” 不可否认,苏昼这极具争议的开头,确实使《你的名字》在各个国家的讨论度都居高不下。 说他色的,说他伤风败俗的,说他歧视的,说他男凝的··· 从这个角度看,认为苏昼是故意用这样‘别出心裁’的开头,就是为了能吃下大头流量。 似乎,也很合理? 青山昌刚落下结论,无人反驳。 外网网友,听到青山昌刚有理有据的分析。 顿时大声夸赞。 【omg!不愧是柯北的父亲,这分析真的是太到位了!】 【虽然你分析的如此到位,大抵是你把同样的手段套用在了柯北上,但是不可否认,你分析的真的很有道理】 【樱花的动画底蕴还是比较丰厚的啊】 【西巴!你们都不知道!柯北其实起源于我们棒子···】 【把你们(食指大拇指拿捏.JpG)大小的嘴闭上!】 【西巴!我西巴漏码,******】 但是,与之相对。 东夏网友,瞳孔地震。 那自信的笑容,那微胖的身材,还是中年男性漫画人,之前画过好作品却被自己玩脱了··· 这个既视感··· 【卧槽,沟槽的老黄还在追我!】 【别打扰我们老黄,他正在画画呢!】 【嘶——青山这笑容一出,我就感觉剧情大抵是要变化了】 与此同时,看着翻译过来的东夏弹幕。 外国网友又懵逼了。 不是这个old yellow又是什么? 东夏现在流行说黑话吗?汉语果真有加密效果? 私密马赛!带着我们一起玩啊! 东夏网友讳莫如深。 【不重要,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剧情,马上就要加速了!】 【呵呵,我现在才注意到斯坦老爷子的表情】 【那副欲言又止,想劝说又想看戏的表情——太欢愉了!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 在东夏网友欢乐,其他国家网友的困惑,棒子国网友的无能狂怒下—— 画面,继续流动。 ······· 教室外,阳光正好。 夏日的阳光洒在地面上,那份灿烂与耀眼,让人只是看看就觉得会浑身发汗。 黑板前。 雪野老师捏起彩色粉笔,对诗句中一短句进行重点标注。 ‘彼为谁’(tASoKER) “这就是‘黄昏之时’的语源。” 第158章 黄昏之时 雪野老师环顾一圈。 “知道黄昏之时是什么意思吧?” 学生沉默。 雪野老师保持微笑,自顾自解释道。 “就是指傍晚。” “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 “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可能会遇到非人之物的时候。” “更古老的时候···” 雪野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继续写到。 “更古老的时候,也说成是‘那是谁时’。” “或者说是‘他是谁时’。” 漂亮的板书流畅落下,底下还有学生积极发问。 “老师,不应该读作‘孤落时辰’吗?” 雪野老师疑惑。 “‘孤落时辰’?不是这边的方言吗?我听说系守镇的老人说的话中还残留着万叶古日语···” 立刻有学生自嘲。 “因为是乡下啊。” “哈哈哈哈——” 就在其他师生互动时,三叶疑惑地翻着笔记本。 反过来。 返回去。 奇怪·· 三叶确认,只有一页大大写着‘你是谁’。 “嗯···?” 三叶将手托在下巴上,疑惑思考。 “那么,下一个,宫水同学!” 忽然,老师的呼唤打断了三叶的思绪。 三叶吓得扔下笔,连忙站起身。 “到!” 雪野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三叶,出声调侃。 “啊啦,你今天记得自己的名字啊。” “哈哈哈——” 同学们顿时发出大笑。 三叶疑惑。 三叶歪头。 “嗯?”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天朗气清,还有鹰鸟盘旋。 操场边,树荫下。 三人组盘在废弃的椅子上。 三叶默默承受,纱耶单方面‘施暴’。 “你不记得了吗?” “嗯···” “昨天你说忘了自己桌子和储物柜在哪里。” “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没用发带扎起来。” 当即,三叶脑中就浮现出画面。 头发乱糟糟的恶女三叶,在午休时间,像什么猥琐大叔一样,对着纱耶和敇使恶笑。 这扭曲的一幕,冲击着三叶弱小的心灵。 糟糕··· 太糟糕了把!!! 她红了脸,用力甩头。 “唉唉唉——” “不会吧,真的吗?!” 纱耶虚眼,语气无奈。 “就像失忆了一样呢。” 三叶咬着食指,若有所思。 这样说来感觉一直在做着奇怪的梦··· 三叶有些困惑,却又想不清楚。 “像是在经历着别人的人生的梦···” “···记不太清了啊。” “我知道了!” 忽然,敇使猛地抬起头。 目光炯炯。 “那就是,前世的记忆!” 他举起手中的神秘学杂志《母》。 扉页上,写着《轮回转世与多世界解释》的字样。 他自信大笑。 “或者根据埃弗雷特的多世界解释,你无意间联系上了另一个宇宙!” 敇使双眼发光,用力向两个姑娘推销着心爱的杂志。 姑娘们连连躲避。 这种东西,一听就很不靠谱吧! 纱耶怒斥。 “你给我闭嘴!” 三叶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质问敇使。 “敇使,该不会是你在我的本子上···” “啊?” 敇使疑惑。 三叶顿时明白与他无关,泄气地坐了回来。 “没事。” 纱耶认真看向三叶。 “不过,三叶,你昨天真的有点奇怪哦。” “是身体不舒服吗?” 三叶自闭的抱起膝盖,垂头叹气。 “好奇怪啊···” “···我明明很健康啊?” 纱耶关心道。 “是不是有压力,你看,那个仪式马上又要开始了···” 三叶痛苦惨叫。 “啊啊啊——不要说啦!” 她大声抱怨。 “真的好讨厌这个小镇啊!” “又小又窄。” “好像赶紧毕业早点去东京啊!” 纱耶也叹息着赞同。 “是啊,这个小镇真的什么也没有···” 风穿过三叶的发梢,将她的苦恼带向远方的系守湖。 湖面波光粼粼,乍一看很美,看久了却发现,它平静到翻不起一丝波澜—— 就像这座小镇,枯燥的美丽。 紧接着。 画面随着纱耶与三叶的交谈,流畅意识流串联。 “这个小镇真的什么也没有。” 纱耶抱怨。 “电车两个小时才一趟。” 三人并肩踏过田野上的电车轨道。 灿烂的阳光,将嫩绿的草地,映射出一种软金色。 三叶接话。 “便利店酒店就关门了。” 便利店又小又破,有种莫名的廉价感。 纱耶。 “既没有书店也没有牙医。” 但是有一望无际的田埂,和田地里插着的农具。 三叶。 “酒馆倒是有两家。” 纱耶不爽。 “找工作难。” 三叶捂脸。 “嫁人也难。” “天也黑的早。” 终于,听了两个姑娘一路上的抱怨。 敇使愈发不满。 他猛地抬起头,高声道。 “别啰嗦了!” “什么?”x2 敇使低下头颅。 “我是说,我们去喝咖啡吧。” “喝咖啡?!!!”x2 两个姑娘声调上扬,眼睛快要冒出小星星。 “真的吗?!”x2 她们异口同声道。 “在哪里!!!”x2 “哐当。” 自动售货机滚出罐装咖啡。 野地里,大黄狗无趣的打了个哈欠。 村道边的座椅上,敇使将‘咖啡’交到纱耶手中。 两人并肩而坐,还顺带向骑着小电驴路过的村民点头问好—— 小村庄里,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而无趣。 他们熟知一切,安稳但死板—— 所以纱耶早该想到,这小村里没有咖啡馆的。 纱耶斜眼看敇使。 “这就是你说的咖啡。” 敇使大口吞下调制咖啡液。 “这里哪有咖啡馆。” 纱耶无奈,担心其好闺蜜。 “三叶回家了···”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小山丘顶上的神社。 那里是全村的最高处,是老一辈村民信仰的宫水神社所在。 那里—— 也是三叶的家。 纱耶感叹。 “她一定很难熬。” 敇使附和。 “是啊,毕竟她是主角呢。” “是啊···” 敇使用力撸着大黄,大黄狗猛地扑到他身上,引得他连连发笑。 “呐,敇使。” “怎么了?” “你毕业后想干什么?” 敇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一种平静的麻木。 “你是在问我未来的计划吗?” “嗯。” “没啥特别的。” 敇使低下头,平静的抚摸大黄。 “大概会继续在这里,过着平淡的生活。” 镜头上摇,将系守湖与系守镇的全景,纳入镜头中央。 ······ 画面暂歇,美不胜收。 忽然有眼尖的观众提到 【嘶——你们看,这村子的景色···好眼熟啊】 【确实,这个景致安排,怎么和苏昼画面里的室外场景很像?!】 【有没有盒武器专家?】 【别急别急,在盒了!】 【找到了!这次比赛,选手老师们就住在一个离东京不远的小村庄里!】 【我去,这现实场景简直和画立面一模一样!】 【苏昼这部动画,不会是现场取材吧!】 第159章 陨石坠落?无用的细节太多! 众所周知。 虽然大会节目要求,有要加入当地文化特色这一条。 但是,文艺创作嘛,强行加入某些元素,总是会有些不协调的,甚至有画崩的风险。 对于一众本就成名的大师来说,画崩可比画的少元素。 所以,对于所谓的当地元素融入,判定条件就很宽容。 就比如,看隔壁牢黄。 特意加了一个新角色,叫樱花羊。 嗯。 母羊。 樱花羊强势入驻沸喜美三角形关系,老黄画得不亦乐乎。 当然。 也有别的外国选手,比如李·斯坦老爷子麾下的首席大弟子。 以封建时代的樱花为背景,画一个黑人武士与樱花女忍者的冒险故事··· 好像叫《刺客信仰:影》? 反正已经被喷烂了。 换而言之,除了樱花的选手,其他国家选手融入当地元素,都会有些水土不服。 但是,到了苏昼这里。 嗯。 一百分。 甚至取景都是小镇当地。 这··· 就是老辈子宗主国的实力吗? 导演组内,渡边会长轻扶眼镜,目光凝重。 不愧是能画出《千与千寻》的人。 这份创作能力,和画面构图都是顶级的! 整体故事文化背景,也看不出半点差错。 剩下的,只需要看—— 苏昼的故事讲的怎么样了。 评委席上,苏昼这一串操作,也吸引了两位樱花评委的兴趣。 青山昌刚由衷称赞。 “苏昼选手的剧情,相对来说比较简明清晰。” “大致发展,就该是少年少女在灵魂穿梭中,获得精神上的共鸣。” “男生的话,根据前面的预告片,我猜测。” “应该就是住在京东——这座女生向往的大都市。” “最后或许会是两人在东京中经历寻找,恋人重逢。” 李·斯坦点头。 “不仅如此,苏昼选手的细节处理,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无论是报纸、杂志还是电视播报,明明是可以带过的无足轻重的细节,却都画的十分详细。” “这不仅给读者很强的代入感,也算是小秀了作者的文化功底。” 【说到画的十分详细,我想到了一件关于刘楚汐的渲染趣事(向上的手.JpG)(戴眼镜的笑容黄豆人.JpG)】 【楚汐姐姐别看,是恶评】 【刘楚汐?刘帕鲁!】 【没想到,苏昼真把刘楚汐拐过来了,这太有乐子了】 【曾经的对手,成为现在的搭档——别说,还有点好磕】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搭档?我苏昼老师眼里,只有一个高效的渲染工具!】 【百张原画渲染,耗费三个馒头】 【苏昼:弱小的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妈*,我真的要笑死在评论区】 【不是,没人关注‘全国优秀青年动画大赛’嘛?】 【别说了,江导现在满脸死气】 【江导:你们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与此同时。 手冢虫治老爷子却皱着眉头,开口道。 “这段开头···我认为是有问题的。” 众人一愣,李·斯坦脸色一变。 手冢老爷子接着道。 “这段开头,太乱了。” “如果不是在现场创作,加上有评委解说的前提下,直接在电影院中看到这个开头——” “我想,大部分观众都会很云里雾里。” “尤其是苏昼开头,从男魂女身到女魂女身,这个过程切的太突兀了,和前后叙事都有些割裂。” “这,我认为确实是剧情处理欠妥的地方。” 听到这里,大部分观众若有所思。 李·斯坦反而松了口气。 手冢老爷子的分析在理,苏昼的开头确实有些云里雾里。 根据他的‘经验’。 苏昼的作品,分析已有的细节不会出问题。 但是要是预测剧情,或者断言某些细节无用的话,大抵就会··· 青山昌刚此时笑道。 “这部分问题,手冢老师说的在理。” “我认为是细节过于丰富,丰富到混乱的地步。” 哦吼。 完蛋。 李·斯坦望天。 手冢虫治思考片刻,点头认同。 于是,青山昌刚接着道。 “不可否认,苏昼选手的细节很到位,甚至关于‘陨石’的新闻报道,还有那个黑皮学生敇使杂志上的什么‘平行时空理论’都画了出来。” “但是,这是没必要的。” “苏昼老师,是有名的细节控,从他前两部作品就能看出。” “但是,这一部作品。” “苏昼老师在画面里塞太多信息了。” “剧情有悬念算是有趣,画风华丽写实满是细节,还有特意设置的,呃···‘买点’。” “单是这三样,信息量就已经很大了,他再在剧情中添加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就是适得其反了,这会使观众的观感直线下降。” 青山昌刚一顿,接着诚恳建议。 “我认为,苏昼老师完全可以把‘陨石’的新闻播报和‘平行时空’之类的细节删去,在开头留出更多空间,去讲关于灵魂穿越的故事。” 关于开头混乱,观众们感同身受。 【雀氏开头有些谜语人了】 【搜嘎似内,我说开头看着有种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的感觉,信息量确实太大啦!】 【啊?不就该往三叶的小笼包上看···】 【用户“甲级战犯花田十辉”被禁言60分钟】 【苏昼老师,感觉是为了商业性,做出不少妥协呢】 【但是,如果不去深究细节,开头还是蛮好看的···】 【嘿嘿嘿,小三也真可爱吧】 【那个三叶大头我太喜欢了!她凑那么近,一定是想要拱进我心里!】 【奇怪···你们看李·斯坦老师怎么瘫了?】 【我想想——坏了!刚才青山是不是对苏昼的剧情做出预测了?】 东夏观众意识到不对。 【马夸,焯!我竟然完全没意识到】 【因为他分析的真的很合理唉···】 【根据苏昼剧情打脸第一定律,青山是大难临头了——但是我完全想不到,他说那些话有什么错啊!】 与此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第160章 女高生原装口水 “咔哒!” 拴着红绿黄白各色绳线珠串,随着结绳人的动作,相互间碰撞,发出圆润的木头声。 不大的工作间内,铺满了各色绳线。 这是编织组钮的房间。 编组钮,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将细线,编织成带着各色图案的布料。 用来做祭祀仪式的装饰品。 “我想做那个。” 四叶正给组钮穿线,不满地抱怨。 奶奶抬起眸子,认真道。 “四叶你还太小了,你要尝试着听线的声音。” 奶奶对面坐着三叶,两人在编织组钮。 祖孙三人都穿着和服,是为了晚上的祭祀仪式做准备。 奶奶手上动作不停。 “然后,只要一直像这样缠线,人线之间就会出现情感交流。” “唉···” 四叶无奈垂下头,这话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听了。 她嘟囔着反驳。 “线又不会说话。” 三叶也开口道。 “外婆是让你‘集中精力’哦。” 四叶的问题,仿佛触发了婆婆的固定程序,她滔滔不绝开口。 “系守镇一千年的历史,都被编织在我们的结绳里。” “听好了,两百年前···” 听到熟悉的话,三叶苦笑。 “又开始了。” “···有一个开草帽店的山崎莹五郎家的浴室着了火,周围全被烧了。” “神社和里面的古代文书无一幸免。” 奶奶轻抚眼镜,镜片映射出反光。 “这就是···” 三叶熟练到不能再熟的抢答。 “莹五郎之火。” 四叶满脸震惊。 “唉,还起了名字吗!那这莹五郎也蛮可怜的,因为大火留名。” 奶奶说道。 “因此,我们也无从得知祭祀的意义了,流传下来的就只剩形式了。” “虽然文字消失了,但是传统永存。” “这就是我们宫水神社的重要使命。” 夜晚,山腰,临水的工作间。 祖孙三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做着敬神仪式的准备。 终于,编好了。 一晚上的忙碌,编织成一捧红色的绳线。 三叶恭敬地将红绳端起,向着祭祀舞台走去。 而奶奶终究是年纪大了,疲累地停下来,揉着肩膀。 脸上闪过不满,慈祥的眼神中多出悲伤。 “但是,那个笨蛋女婿···” “不抛抛弃神职离开这个家,还去搞什么政治!” “真是的···” 画面一转,来到村子里,一家双层住宅。 门前停放的白色轿车,足以证明此户人家经济实力的不俗。 “老板,来,再来一杯。” 宫水俊树的声音响起。 画面来到二层的室内,榻榻米上摆着长桌与丰盛的餐食。 长长的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在其中。 西装革履的宫水俊树端起烧酒瓶,为对面包工头模样的男人酌满。 对面男人喝的面色熏红,一派尽兴模样。 而宫水俊树脸上,依然是政客的微笑。 他背着灯光,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 “这次也承蒙老板关照了。” 男人笑着道。 “放心交给我吧。门入和坂上区的选票不用愁,都是你的。” 谈笑间,宫水俊树的镇长竞选,就在一顿约饭间,顶下大半。 而在门外,敇使端着大麦茶,听着屋内的推杯换盏。 他挑了挑眉毛,笑着感慨。 “腐败的气息啊···” 母亲走过来,摆上他的晚饭,笑骂道。 “胡说什么呢。” “刷拉——” 包工头男人也就是敇使父亲,拉开门,对着母亲招呼。 “喂,再拿两三瓶啤酒来!” “好好。” 母亲转身去拿。 “克彦(敇使克彦),你白天去工地帮忙,要使用炸药。” “你也来学学。” 敇使低下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 他没应答。 父亲猛地回过头,呵斥道。 “回答呢!” “好!” 敇使回到小屋,拉开窗户。 他满脸沉闷,趴在窗台上仰望远处。 远处山腰,宫水神社。 此时灯火通明,似乎在举行什么庆典仪式。 敇使低声叹气。 “我们都很难熬啊···” 画面一转,来到宫水神社的舞台。 舞台两侧,火盆燃起。 “莎拉——” 清脆的铃声响起。 神铃在火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一如舞台上着巫女服,画着成熟妆容的两名巫女小姐—— 正是三叶与四叶。 比起娇小生疏的四叶,从技法到身材上都更‘成熟’的三叶,显然看起来更像神社的巫女。 镀金的头饰在额前闪闪发光,鲜艳的朱唇可爱红润。 白色的巫女服裙摆,伴那和着乐曲的晚风,上下浮动。 更显巫女小姐身形的飘渺。 悠扬的神乐,从收音机中连续不断地流出,现代的机械放置在古老的浮画下。 显得是那么突兀,仿佛传统与现代的冲突在此刻具象化。 三叶与四叶踏着鼓点,在木台上踏着舞步。 一举一动,尽显优雅神秘,为台下的系守村民们表现村子最后的传统。 有居民议论。 “那是四叶吗?长这么大了。” “她俩和母亲真像。” 另一边,三叶用余光还瞟见了两个熟人—— 纱耶与敇使。 可恶! 明明告诉过他们不要来的! 三叶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倒不是因为跳舞,而是跳舞之后还有无比羞耻的意识。 “莎拉——” 随着最后一串摇动神铃,三叶四叶正如排练了无数次那样。 姐妹俩肩头抵在一起,拉开组钮编成的红丝线。 舞蹈结束,跪坐在两人身后的奶奶颔首。 非常满意。 那么,就是最后的环节了。 口嚼酒—— 只需要稍加些修饰成分,就能解释这一活动的内容。 巫女,口嚼大米,用吐出的唾液和米碎做成酒,献给神明。 这一切,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哦~ 三叶捏起一团大米,放入口中。 嚼嚼嚼嚼.JpG 她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实则已经有了死志。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在人前做这种事啊! 等会还要吐出来啊! 更糟糕的是,她还听到了人们在议论。 “最早的清酒就是这么做的,把米饭放到嘴里咀嚼,然后吐出来放好,让他发酵就变成了酒。” 敇使!别以为你小子用广播电台解说口气议论我,我就会放过你! “这样的酒,神会喜欢吗?” 肯定不会吧!纱耶你也不许回复他! “当然喜欢!” 敇使,你就是个变态··· 更糟糕的是,她好像还听见了,有某些班上她很讨厌的人的声音。 “看,是宫水。” 完蛋,是早上拦路的那个黄毛。 第161章 重生一世,我要去东京做男高! 黄毛领着那两个姑娘,从外围挤到舞台前。 不要过来! 三叶心中在尖叫。 但是很可惜,他们听不到。 嚼嚼嚼嚼··· 三叶不断嚼着口中的大米,直到四叶多次用眼神暗示她。 她才没办法,用巫女服的衣袖遮在面前。 她勉强端起竹升,将唾液和米碎的混合物吐到竹升中。 面上优雅波澜不惊的女巫小姐,心中不断掉着小珍珠。 “呜哇!我可不会这么做!” “这多不好意思啊。” “难以置信!” ‘烦人’三人组的两个女生果然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终于,将红绳缠绕在竹升上,为口嚼酒封口。 祭祀或者说三叶的大型处刑仪式,终于结束了。 ····· 巫女祭司,这一幕颇为细节。 【委婉一点说:口嚼酒三叶能口对口喂给我吗?(龙图红脸.JpG)】 【你小汁,要喝也是我先!】 【不过,这段纯纯是在迫害小三叶耶】 【被同学看到自己在口吐唾沫,我感觉她死的心都有了!】 【确实很尴尬呢···】 【而且,根据奶奶说的话,宫水镇长是做了上门女婿?】 【要不然人家姓宫水呢,而且他们的妈妈好像去世了,要不然没道理没出现过的】 【嗯···三叶很可怜呢】 ····· “吱——” 夏日的夜晚,还算是清爽。 蝉鸣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更加清亮。 天空中闪烁的星光,在夜幕中透亮的就像水晶,闪烁着梦幻的色泽 “姐姐,你没精神呦。” 四叶嬉笑道。 姐妹两人捧着衣服,从屋内走出来。 “好了啦,不就是被同学看到了嘛~” 三叶满脸不爽。 “青春期前的小孩子就是好,无忧无虑的。” 四叶毫不在意笑嘻嘻的建议。 “对了,干脆多做点口嚼酒,作为去东京的资金吧。” “你这主意···了不得啊。” 两人走下台阶,四叶的想法愈发充实。 “附上照片和幕后制作动画,加上【巫女的口嚼酒】之类的名字。” “绝对能大卖!” 三叶歪头,试图现象。 整体呈现暧昧樱花粉的广告中。 身着巫女服的三叶吐出小舌头,双手捧着口嚼酒。 右面写上: 【现役女高中酿造】 【巫女の口嚼酒】 左面披上: 【内增高清原图】 嗯,一定会大卖··· 赛道错了吧! 三叶红着脸,大声驳斥。 “不行!违反酒税法的啦!” “唉?” 四叶虚眼看着三叶。 “竟然是考虑这方面问题吗?” 三叶快步向阶梯下跑去,一直跑到低端的鸟居。 透过半山腰,她俯瞰着这个刚到傍晚就没了灯火的小镇。 羞耻、焦虑、疑惑、不满、无奈··· 重重情绪在三叶心头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呼喊。 “好讨厌呆在这个小镇!” “好讨厌过这样的人生!” 吼着吼着,三叶脸颊涨红,泪水从眼角飞出。 凭着满心怨气,她吼出了最后的愿望。 “下辈子——” “请让我变成东京的帅哥!” 三叶无奈,虚眼看着姐姐。 “哼~真是个傻瓜啊。” 画面渐暗。 这种一听就知道是信徒毫不负责的信口开河的话,神明大人当然··· 要实现啦。 “嗡——嗡——” 手机震动。 屏幕上的七点三十四,似乎是在暗示—— 手机已经兢兢业业工作了四分钟,却没能把手机主人叫醒。 画面由模糊逐渐清晰,仿佛是刚睡醒的人,此刻缓缓睁开眼。 床铺上,熟睡少年的面庞,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俊俏。 “呼——” 柔和的风吹动窗帘,席卷卧室中的大小物件。 散落在地上的书本、衬衣裤子,都在说明。 这是一个男生的房间。 少年终于被手机吵醒,他侧过脸,也让众人看清他的面貌—— 泷。 ‘泷’伸手去抓手机,却在一番笨拙的蠕动后,蹭到了床边。 “啊!” “砰!” “好痛!” ‘泷’裹着被子,重重摔到地上。 “痛···” 她缓缓坐起,摘下脸上的被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面墙上挂着的男学生校服。 唉? 她缓缓扭动视线。 摆满漫画杂志的书柜,贴着各种手绘建筑物图纸的墙壁,挤满东西却又不至于混乱的书桌—— 这··· 她轻声自语。 “这是哪儿?” 粗壮的男声,把她吓了一跳。 她连忙摸向喉咙。 多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嗯?! 再向下摸。 胸口少了两个软软的东西。 嗯!!! 她慌忙低下头。 本意是想看胸,目光却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向两腿中间坠去。 ‘泷’鬓角流汗。 她试探着伸出手,沉重的思考。 “没有···还是有?” 终于,她下定决心。 把手压了下去··· 嗯,多了个硬硬的东西。 嗯!!!!!??? 她触电般将手抬起。 ‘泷’,不,三叶的脸顿时红成猴子屁股。 掐死煮熟的大虾。 “唉唉唉唉——” 镜头一转。 “兹拉——” 扭动水龙头,用清水洗脸。 三叶勉强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中挂着水珠的帅哥脸。 左侧脸上,还粘着一块胶布。 她试着碰了碰。 “好痛!” 眸子不住颤动。 即使知道她变成了帅哥的事实,她也很难接受。 这是梦吗? 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泷,你起来了吗?” 客厅传来男人的呼喊,顿时让泷像受惊兔子般弹起。 她慢慢挪到客厅,趴在门口向里面探头。 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无奈回头。 “今天是你做早饭吧,竟然还睡懒觉。” ‘泷’大脑懵懵的,将手收拢在胸前,羞涩地道歉。 “不,不好意思···” 看起来, 很娇。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神色复杂。 他回过头,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我先出门了,你把味增汤喝了。” “好的。” 男人提起公文包,大步向门口走去。 随口嘱咐道。 “即使迟到也要去学校啊。” “走了。” 三叶呆呆道。 “路上小心。” 最终。 只留下三叶一人在家中发呆。 比穿越到陌生男人身体里更糟糕的是什么? 是她现在,好像有尿意了··· 第162章 好想上厕所 画面停滞,外国网友鸦雀无声。 这··· 竟然是双穿门?! 原来三叶也会穿越到泷身上! 说男凝的网友,没声了。 说苏昼满眼流量的,没声了。 夸青山刚昌的,更是不敢说话。 而与此同时,东夏网友笑裂了。 【唉,明明一直是牢黄在黑苏昼这条路上发力,结果被青山摘了桃子,真是意难平啊】 【没事的,毕竟评委的任务不是解读选手的所有创作含义,而是解读他们能解读的创作含义】 【嘻嘻,青山昌刚红温喽】 【苏昼老师画的女生穿男生好真实!我一女生刚才带入了一下,真的会很好奇的!】 【呵呵,一看就是萧楚女】 【???】 青山昌刚轻咳一声。 “苏昼老师在后面,确实将开头相对‘有波澜’的开头回收了,保证作品有一定讨论度的同时,又不会引发争议。” “这一点,与本环节旨在‘推广全动会’的主旨不谋而合啊。” “但是,作品的主要内容和一开始我们分析的偏差不大。” 青山刚昌光速滑跪,趁着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转移话题。 “当然,从这一段剧情来看,苏昼老师想画的故事主线,和我们一开始预测的应该差不多。” “主要就是男主与女主互换灵魂,体验对方的生活。” 青山刚昌运转大脑,努力分析剧情,想要挽回颜面。 他接着道。 “这种故事结构,还是蛮新颖的。” “应该会聚焦在男女差异,以及都市和乡村的社会差异,围绕这些话题生发情节。” “内核上,应该算是反映时代发展下,不同环境同龄人的生活差异,又在了解彼此差异后坠入爱河的故事。” 青山刚昌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出,顿时给东夏网友看懵了。 不是。 死鸭子嘴硬然后被再度打脸的环节捏? 嗯? 半响,东夏网友只能憋出一句。 【不愧是大师】 【这个滑跪速度,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不过,依照他的分析,感觉剧情还是蛮有意思的】 【是耶,身魂呼唤,满足男女青年之间那种生理好奇,感觉会蛮乐的】 【倒把垂杨柳三叶,心灵手巧泷——想想就感觉很有趣了】 【我好像已经看见泷灵魂的三叶,当街暴揍那三个小黄毛了】 【要是有这种剧情,我愿成苏昼老师为神!】 此时。 手冢虫治老爷子思索后,又补充道。 “这个故事还有一个特殊性,两个主角都是年轻人” “那么故事中,其实也能体现,新一代一种叛逆传统的思想。” 老爷子调动画面,定格在三叶巫女服那一段。 “就像是三叶,身为神社巫女,却因为老旧的传统而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这种剧情,就很容易涉及到传统文化与现代继承矛盾的话题。” “这种内核,如果对本地文化没有一定造诣,很容易剧情的‘味道’不对,也就是剧情出现失真。” “苏昼老师···很大胆啊。” 说到这,众人一愣。 【确实,这部动画,是从樱花的传统乡村写到了现代都市,设计的知识面也太广了吧···】 【苏昼老师,真的能把握好吗?】 【能吧!我相信哪位宫崎骏老师一定教了他很多!】 【相信相信!】 手冢老爷子坐在评委椅上,目光微动。 除了说的这些。 剧情画面里还有一个细节。 神社舞蹈时,虽然是传统表演。 但是播放音乐,用的收音机。 舞台内部的补光,依靠头顶的电灯光。 还有在祖孙三人织编钮时,特意交代:萤五郎之火,把神社的书籍竹筒都烧毁了,仪式的意义无从得知。 这些似乎都在暗示—— 如今的祭祀仪式不过是一具空壳,徒有其表。 动画电影中,每一帧画面都是作者画出来的。 苏昼如此安排,一定是有他的深意。 那么。 暗示仪式不过是空壳,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是能在后面的剧情中,将仪式的内涵找回? 可是这和男女主灵魂互换,又能搭上边吗? 手冢老爷子眉头微颦,结合开头三叶和泷在梦中的电车厢分别。 他总感觉。 苏昼的剧情—— 绝对不止男女主互换身体,然后爱上对方那么简单! 此时,观众也叽叽喳喳地讨论剧情。 【当说不说,巫女服三叶真好看吧】 【啊——好像被三叶用巫女袜踩在脚底,然后狠狠吸···】 【用户‘合乎粥礼’被禁言30分钟】 【那个金闪闪的铃铛我也想要!】 【还有,三叶和四叶手里拿着的就是她们做的编纽吧!仔细看还蛮鲜亮好看的】 【那和三叶绑在头上的头绳是不是也有点相似来着?】 【你们别说,想想一开始,泷和三叶在电车相遇的画面,不是有抛头绳的一帧吗,看着确实很像】 【说到开头,又有点奇怪了,三叶和泷以前是认识吗?】 【不应该吧,认识的话,互换身体时应该就能认出来了啊】 【那是倒叙?】 【这倒是有可能,但一开始那个视角,感觉是泷在做梦唉】 【唔···】 观众陷入思考。 与此同时,画面继续流动。 ······ 强忍生理欲望。 立花·三叶·泷,站在略显狭窄的房屋中央,打量着一切。 墙边堆满成捆得书籍,洗碗池里堆满了用过的餐具,脏衣框与干净的衣服排着放在柜子边——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什么污渍。 但是混乱。 一切的一切都很混乱,杂乱的摆放在一切,似乎是为了方便随时可以取用。 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气息,或者说一看就是家中没有女主人。 打量着这一切,三叶呆呆道。 “真是奇怪的梦啊。” “叮铃!” “啊!”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吓了三叶一跳。 他猛地回过头,原来是手机冒出提示。 【8:52】 【(LINE)司:你不会还在家里吧!快跑着过来!!】 (注:LINE,省流说法就是日本微信,over) 触屏手机,对于三叶来说,似乎有点奇怪。 她小心地捏起。 “嗯?这是什么呀。” “司?谁呀···” 一举一动满是少女的扭捏—— 变成可爱的男高中生了。 虽然搞不清情况,但大概是该去上学了? 三叶迟疑片刻,站起身。 跑到墙边看着那男生校服,是她完全没穿过的东西。 胸口好窄的感觉··· 鬓角留下汗珠,三叶红着脸偏过头。 却不是因为要穿校服,而是—— “好想去厕所。” 第163章 Welcome Tokey(东京)!!! 画面转换。 屏幕中央,只有绿植、除臭剂与卷纸。 但是, “咕噜——” 冲水声强劲流畅,暗示了一切。 “咔哒。” 走出公寓,靠在门上。 三叶小脸通红,长出了一口气。 “哈···太真实了。” 她定下心神,准备去上学。 抬起眸子,却从公寓的廊道中,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天气本就好,一片晴蓝之上不带半朵云彩。 所以灿烂的阳光能毫无磨损,尽数落在高低起伏的高楼大厦上,绽放出出无数十字状的反光。 无论是混凝土大楼,还是盖着无数片反光玻璃的写字楼,都带着一种动感而清新的淡蓝,一如那清新的天穹,让人感到分外自由。 三叶踏出几步,从阴影中走到眼光下。 她看到了。 鸟儿在高楼间扇动翅膀。 车流来来往往,在道路上涌动不止。 数条电车并驾齐驱,在轨道上穿梭。 大厦上的翻滚的电子屏幕,摩肩接踵打扮时髦的‘都市人’··· 一切都在跃动,一切都是如此新奇。 当三叶回过神。 她已经走到了地面上。 最后看眼手机地图,确定前进方向。 她义无反顾,走出阴影笼罩的小巷,迈上洒满刺眼阳光的行人大道。 一瞬间。 人的嬉戏叫骂,车辆驶过的轰鸣,商铺循环不断地喇叭··· 万般声音揉捏在一切,潮水般向三叶涌来,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却不觉恐惧,反而满心喜悦。 三叶抬起头,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用眼睛扫视着这座她憧憬了无数次的大城市。 “啊···” 她发出一声终于圆满的轻叹。 脸颊爬上几分红晕,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起鬓角——虽然是短发,她卷不起来。 她兴奋又不可置信。 “是东京啊!” 跟着地图,即使磕磕绊绊。 三叶还是找到了泷的高中—— 东京都立神宫高级中学。 出色的建筑设计,让这座学校的教室里也能洒满阳光。 映衬着那一道道青春的身影。 少女互相交流着化妆品。 “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神代山。” 男生捏着汉堡可乐,身边还放着贝斯盒。 “下次演唱会的开场表演···” 也有小情侣,女生在向玩手机的男生撒娇。 “别去俱乐部,去看电影。” 而在如此生机勃勃,充满现充的教室门口。 有一道人影狗狗丢丢。 三叶趴在后门,迟疑着打量着屋内一切。 这, 是他的班级吧,她进去不会遇到熟人吧··· “泷~~” “啊——” 有力的胳膊忽然挂上脖子,有什么人突然亲昵的冲过来把她抱住了! 三叶下意识惊呼,接着蜷缩起身子。 警惕且满脸通红的看着那‘自来熟’的眼镜男。 “中午才到啊,吃饭去。” 他自顾自说道,揽着懵逼的三叶离开。 他一脸佩服又无奈的坏笑——仿佛是在说,你竟然敢故意中午才来。 “你没看我的短信啊?” “哦。” 三叶忽然反应过来。 这···应该就是早上发消息的‘司’? 她怯声道。 “司同学···” “哼,还叫我同学,你这是在道歉吗?” 不给三叶再多解释的机会,司揽着她去到了午餐空间。 巧合的是,‘泷’吃午餐的地方也在操场。 不巧合的是,这操场有地面铺着胶,还建在楼顶上?! 三叶像个好奇宝宝,四处张望。 “你迷路了?” 大块头的粗声询问,将三叶拉回现实。 比泷和司都壮实的块头,微黑的皮肤,带着淡淡黄色的头发。 这位叫高木同学模样看起来,简直就是每个青春剧都要标配的,好兄弟角色模板。 他无奈发问。 “你啊,怎么连来学校都能迷路的?” 三叶跪坐于地,尴尬的揉捏着鬓角发丝。 “啊,那个,人家(瓦达西:一边用于女子自称)···” 两人一愣。 “人家?” 三叶脸通红,意识到说错了话。 “本人··(瓦达库西:相对则夯实自称)” “嗯?”x2 三叶面色凝重,伸出食指指着自己。 “在下?(博库:谦称)” 司与高木神色同样凝重起来,身体前倾怪异地盯着三叶。 “啊···”x2 “我?(类似于‘俺’,比较随意)” 两人肯定得点头。 “嗯——” 三叶长出一口气,放心道。 接着,她由衷感慨。 “我很高兴呢,总感觉东京每天都像过节一样热闹。” 高木有些疑惑道。 “怎么感觉你说话有地方口音呢?” 三叶睁大眼睛,顿感不妙。 “哎!?” 司补上一击。 “泷,你的便当呢?” “嗯?!” 就在三叶以为要完蛋时,却传来两人‘宠溺’地关心。 “真是地···” “你是没睡醒吗?” “你还有东西给他吃吗?” “来拼成一个可乐饼鸡蛋三明治吧。”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间,三叶手中多了一枚豪华版三明治。 三叶眸子闪烁着光,她看向那两人。 “谢谢你们···” 高木咧嘴一笑,司微微抿唇。 紧接着,高木看向高木。 “放学后,去不去喝咖啡?” “去你说的那家店吗?嗯,可以啊。” 司转头,看向呆住的‘泷’。 “泷,你去吗?” 三叶仿佛被雷击中,讷讷半天。 她睁大眼睛,猛地向前一扑。 “哎?!” 司与高木鬓角滴下冷汗。 “哎?!!!!” 他们看到,‘泷’摆出了一副娇羞而又渴望的目光——就像是沙漠中前进数日的旅人终于见到了水源。 三叶用虔诚地声音惊呼。 “咖啡??!!!!!!” 司与高木冷汗直流,看着今天莫名娇羞的三叶。 脑海中,却遏制不住另一种想法—— 兄弟,你好香。 ······ 三叶的娇羞,搭配上泷那副清秀帅气的样貌—— 嗯,别有一番风味。 【司、高木:肥皂掉了,泷你捡一下,我们很急】 【不是我说,这么可爱的三叶,谁顶得住啊!】 【我直接:老婆!!!】 【说实话,我觉得也就一般吧,还是有泷灵魂的三叶更适合我,嘻嘻】 【你小子】 【但是说实话,看见司,我的测0雷达滴滴作响】 【眼镜,斯文,体贴,要素拉满噜!】 【好看爱看多来点!】 【我都不敢想,泷回来之后,发现兄弟对自己友情变质的场面!】 这一段剧情,众人格外和睦。 没办法。 ‘村姑’初进大都市,用的还是男人身体—— 这也太乐了! 第164章 松饼,豪赤 画面继续流动。 映入眼帘的··· 是两只修狗? 卷毛小型贵宾犬,一白一棕。 它们穿着时髦的花纹衣服,踩在椅子上摇动尾巴。 为富有格调的咖啡店,平添几分灵动的活力。 三叶手里握着菜单,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狗。 同一张桌上,高木感叹。 “天花板的装饰好好看啊。” 司点头称赞。 “做的真是精致啊——泷,点好了吗?” 三叶一惊,才从小狗身上撕下目光。 她仔细看着菜单,瞳孔地震。 “哎?!” 从上到下,最便宜的松饼都要1900! 三叶汗颜。 “点一个松饼的钱,够我生活一个月了!” 司笑着调侃。 “你是哪个时代的人啊。” “嗯···” 三叶忽然释怀一笑。 “算了,反正是个梦。” “哈?”x2 热腾腾的松饼。 “咔嚓。” 手机消毒。 然后消失。 吃的干干净净。 三叶幸福而满足的坐在原地,端起肉桂咖啡仔细品味。 她由衷赞美。 “真是个好梦。” “哈?”x2 “叮铃——” 忽然手机弹出消息,三叶低头看去。 【喂!你快要迟到了!!!!!!!!】 下面还赘着发怒的表情。 三叶一愣,接着手足无措。 “唉——这该怎么办?” “它说我打工要迟到了!” 高木端着咖啡杯。 “今天你要上班啊。” 司端着咖啡杯。 “那你快点去吧。” “嗯!” 三叶猛地站起,然后尬在原地。 脸色红润,轻撩头发。 “那个···” “我打工的地方在哪儿?” “哈?!”x2 镜头一转,已是傍晚。 临街的意大利餐厅,充斥着高贵高档的气息。 拥有大面玻璃窗,落地式的直面外面的街道,在给与用餐者密闭性环境的同时,又多出一种近似俯瞰的高贵质感。 餐厅设计满是巧思,内部环境装修复古,用简约的蓝色桌布与蓝白方格交替的的地板,勾勒出大气高格调的用餐环境。 伴随着优雅的音乐—— 寻常人不敢入内。 不,或许该说员工除外? “六号七号十号桌,在等着上菜!” 优雅的服务员,迈入后厨的一瞬,就化身为‘催命妇’。 在热火朝天的厨房中大声嘶吼,和锅铲炉灶比声音。 晚高峰,哪怕是经验最老道的老厨师,都有些应接不暇。 他边炒菜,边偏过头。 “十二号桌,泷!” 三叶捧着一大叠乒乒乓乓的餐具,摇摇晃晃地走来。 “是!” 他慌忙应下,接着去上菜—— 泷的兼职,正是这餐厅的服务生。 “这是您的披萨···” “您要西葫芦和番茄沙拉···” “啊?您没点这个?” “泷!说了不要放松露!” “泷!声音大声点!” “泷!”xN 三叶手忙脚乱,几乎要哭出来。 上错菜,不清楚菜单,搞错用餐流程,被主厨臭骂··· 这一切,都像蜜糖之后的棒子,狠狠砸在三叶身上。 就仿佛在说,这是她享受地苦果。 可是梦里她为什么要吃苦啊!!! 三叶手忙脚乱,欲哭不得。 “这梦什么时候结束啊!” 终于,一番忙碌后。 过了最紧张的高峰,三叶也得意慢慢地端菜送水。 终于好起来··· “喂,服务员。” 突兀的呼喊响起,三叶立马回过头。 “是!” 低头看去,是一个黄毛卷发男人,手里端着红酒杯,满脸奸诈油滑地看着她。 桌面上,是吃剩的比萨。 见服务生走来,他挤出满脸厌恶。 “披萨里有根牙签,差点扎伤我们。” “幸亏我及时发现,这怎么处理?” 三叶看着披萨,一时间表情复杂。 抛开那看起来,分明是被后放进去的牙签不谈··· “但是,意大利餐馆没有牙签···” “哐当!” “哈——” 黄毛男人立刻抬腿撞了下桌子,引起的巨大声响让周围观众侧目。 他不爽的看着三叶,眉目间仅是威胁之意。 三叶手足无措。 “这位客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道带着香水气味的身影,将三叶挤到一边。 同样穿着着服务员制服,她的气质与打扮却更像一个‘大人’。 胸牌上‘奥寺’二字,正是她的姓氏。 成熟美丽的大姐姐,对着黄毛歉意微笑,同时给三叶使个眼色。 她低声道。 “这里交给我吧。” 呆呆的三叶,被另一名服务员赶忙拉走。 他无奈对着三叶道。 “你今天好奇怪啊。” 与此同时。 黄毛见到美女,态度明显缓和下来。 “刚刚和那个小哥说过了···” “真的非常抱歉。” 奥寺满脸歉意,真诚地提出补偿。 “我们为您免单。” “哦?是吗。” “嗯,您没受伤吧?” 黄毛脸上露出笑容,眼中却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应付奥寺。 又悄悄从白西裤口袋中,摸出一把美工刀。 终于,一天的营业结束了。 空空如也的大堂,无论是何种顾客都满意离去。 只有服务生们,在打扫残剧。 三叶握着吸尘机独自打扫地板。 他身旁,奥寺前辈在清理桌面。 三叶鼓起勇气发问。 “那个,奥寺小姐···” 另一名同事路过,笑着捶了下她后脑勺。 “叫前辈才对。” 三叶立刻改口。 “奥寺前辈,刚才···” 奥寺微笑,扭头看着三叶。 “今天真是不幸呢。” “不,那个···” “那些人一定是故意在找茬。” 奥寺前辈说着,掠过三叶去清理另一张桌子。 “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只是像当时那样给他们免单。” 这时,另一位女服务生路过。 她惊讶道。 “奥寺小姐,你的裙子!” 奥寺回过头,忽然发现裙子的左臀位置被划了道口子。 她一惊,红着脸连忙用围裙将其遮住。 此时,其他服务生闻讯赶来。 “发生什么了!” “裙子被划了个口。” 奥寺小姐又羞又恼,低声骂道。 “那群混蛋···” 其他服务员也在叹气。 “怎么办记住他们的样子了吗?” “没有···” 此时,三叶看着窘迫的奥寺前辈。 眼神逐渐坚定。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奥寺的手腕。 “前辈,过来一下!” 第165章 偷感很重 “喂,泷!” 同事错愕的呼唤,拦不住三叶。 而奥寺前辈也没什么反抗的意思,“乖乖”被三叶牵进了杂物室的小屋中。 只留下其他男同事的满地心碎。 一个男高,一个女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三叶看着奥寺前辈,目光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请把裙子脱下来…” “唉?!!!” 奥寺前辈双手护胸,满脸羞红。 三叶一囧,接着练练摇手。 “不不不,我会转过身去的。” 奥寺前辈用怀疑的打量“泷”。 毋庸置疑,只要这小子有什么唐突的举动,怀疑立刻会变成厌恶。 “唉…” 尽管如此,奥寺前辈还是“屈服”了。 昏黄的灯光下,细针栓着绿线在黑色的裙子上下穿梭。 不过片刻,裂口就被绿色的小草状缝口所填补。 哦,为了不让它看着太突兀,旁边还多加了一只棕色小刺猬。 让原本干练的制服,看起来更加生动。 收针,断线。 三叶捧起裙子欢快道。 “缝好了。” 奥寺前辈捧着裙子,惊奇又惊喜。 “看不出来…泷你很厉害嘛!” “这比之前更可爱…” 夸奖让三叶有些不好意思,面颊染霞——少女好像很容易脸红。 她红着脸,笑着向奥寺前辈认真道谢。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 奥寺看着三叶,浅笑着偏过视线。 “其实,我今天还挺担心你的。” 面容精致的奥寺前辈,在台灯的光照下更显五官立体,即使是三叶看了都有点心动。 她对三叶点了点脸颊。 “你明明那么弱却老跟人打架。” 三叶一愣,下意识摸向脸颊。 这呆呆的举动引得奥寺前辈轻笑。 她半玩笑半认真道。 “我更喜欢今天的你哦。” 奥寺前辈轻撩鬓角,眯起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泷,你竟然会像女生一样手巧。” …… 看到三叶轻轻松松“拿下”奥寺前辈。 网友们纷纷表示: 教练!我学会了! 【都说最懂男人的就是男人,看来最懂女人的也是女人啊】 【拜托!会缝小刺猬的男生真的很酷耶!】 【不过奥寺小姐真的好漂亮,我回去也要去学缝纫!】 【兄弟醒醒,泷长什么样,你长什么样?】 【会缝纫的帅哥叫心灵手巧,你叫娘炮哥布林】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何故给我大鼻窦】 【等等,说到男懂男女懂女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不会是来那个个人各自操纵着对方的身体,帮助对方成为男\/女神,找到真爱吧!】 众人听乐了。 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什么新时代高达!】 【画动画可以歪门,但是不能邪门!】 这时又有人笑呵呵补了一句。 【最好两人帮助对方攻略男\/女神,结果到最后一步,对方马上就要上垒时,忽然感觉心痛,才发现:啊?我竟然已经喜欢上他了】 众人大笑。 这发展也太胃疼(虐)了吧!听着到竟然还有点逻辑…… 嗯? 众人沉默。 沉默 沉默 沉默 ! 众人红温。 这算什么啊! 协同ntr? 太变态了口牙! 不要啊! 与此同时,画面接着流动。 …… 下班后,跟着手机导航。 三叶安稳坐上了回家的电车。 晃动的电车上,能透过玻璃窗看到东京的夜景。 高楼大厦,闪烁着刺眼光芒的广告灯牌。 一切都像奇迹般不可思议。 直到回到家,躺在泷的小床上。 三叶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真厉害啊,能做这样的梦……” 说着,她随手又翻起来手机。 “这个人还有记日记的习惯呢。” 自上向下大体浏览每天的小标题。 8月:家庭旅行,开学,社团活动吗 7月:暑假要做的事,暑假,期末考试结束了,期末考试,和奥寺前辈,烦躁 6月:梅雨 5月:五月忧郁症,连休的最后一天,美术馆,黄金周 4月:久违的日记,赏花,入学 “好仔细…” 三叶低声感叹,又看起手机中的照片。 “东京的生活真好啊。” 有与司和高木一起出去吃吃吃的记录。 有美丽的街景。 有…… 奥寺小姐的超绝背影? 嗯? 图片只拍了奥寺的背影,她正在擦玻璃。 拍摄视角的偷感很重。 向下滑。 奥寺小姐笑眯眯的回过头,向镜头比了个耶。 嗯。 偷拍被发现了。 三叶笑眯眯的捧着手机。 “是单相思嘛。” 她从床上坐起,跪坐着敲字不断。 将一天的行动记录到日记中。 包括但不限于: 迟到,吃兄弟午餐,喝咖啡高消费,打工迟到…… 咳咳,还是有好事的! 就比如和奥寺前辈搞好关系。 嗯。 【多亏了我的女子力(爱心)】 三叶笑着敲下最后一行。 忽然。 【你是谁?】 笔记本上的大字蓦然浮现在眼前。 三叶想了想,爬下床去桌前拿起马克笔。 她在左手掌心细心写到。 【三 叶】 她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接着打了个哈欠。 该睡觉了。 最后恋恋不舍的扫视一眼东京的夜景。 三叶合上了眼睛。 …… 沉默。 久久的沉默。 弹幕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好嘛!泷暗恋奥寺前辈算是实锤了!】 【奥寺对原来的泷也有好感!】 【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去大街上,称一个美女衣冠不整的时候,提出要带她去私密的小屋,你看她扇不扇你】 【别骂了……】 【女神也出现了,下一部不会真出现女主替男主追女神的情节吧!】 【想想就胃疼!】 舞台中央,主持人花泽香菜眨眨眼。 向着三位评委老师发问。 “三位老师,对接下来的剧情怎么看呢?” 青山昌刚默不作声。 这家伙剧情有点邪道,他再看看。 倒是手冢虫治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们的主题是恋人,那么围绕着恋人的意义展开情节,就不算跑题。” “我也看到了网友们的预测,这种安排听起来确实有些虐。” “但是,这种剧情其实是种双刃剑。” “毕竟恋爱嘛,总是揪心的,把握好其中的度,反而能很好的吊送读者情绪。” “苏昼老师安排剧情,或许能为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此时,沉寂许久的李·斯坦笑眯眯开口。 “各位可以放心,根据我的经验,后面绝对不会出现帮助对方攻略女神的情节。” 【丸辣!】 【唉,斯坦老爷子你糊涂啊!你干嘛用肯定句啊!】 【唉,李斯坦,唉!】 就在斯坦老爷子说话之前,东夏的弹幕,毫不犹豫直接开始唱衰。 这给阿妹的观众看的很不满意。 【法*!你们在叫什么呢!】 【李·斯坦先生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们听都不听就直接认为是错误的!?】 【傲慢!这就是强国的傲慢!】 【斯坦先生你说!我们支持你!】 弹幕已经开撕,李·斯坦老爷子却没注意。 他笑眯眯道。 “大家可能也知道,在我来参加全动会之前,曾去东夏参加过一档节目。” “苏昼老师就在其中参加。” “他当时,画出的第二部作品叫做《哈尔的移动城堡》,主题是爱与战争。” “在其中,苏昼鲜明的展示了他对爱的理解——” “爱就是只有对方,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特殊的人。” 说到这里,李·斯坦顿了顿,给观众一个反应时间。 同时心中带着淡淡的自傲。 这次,他是天眼玩家! 凭借和苏昼长达一个周的‘相处’过程。 他知道。 这群评委里面,没有人比他更懂苏昼! 更不会有人比他更懂苏昼对爱情的观念。 接着,他对摄影机微微一笑。 “所以,我相信一个人对爱的观念,即使是在不同作品中,也一定是统一的。” “哈尔的移动城堡中,所有剧情都聚集在男女主的互相奔赴,没有一分爱情流落给其他人。” “那么在这里,三叶与泷作为能够进入彼此灵魂的特殊的人,一定也是双向奔赴。” “这位奥寺小姐,一定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李·斯坦老爷子轻推鼻梁上的蛤蟆镜。 “在一次次互换灵魂中,用性别差异的思维方式,帮助对方解决青春中的难题,同时也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最后,在两人相见,相互真正触碰到彼此中达到本片的高潮。” 李·斯坦笑着落下结论。 “空间上的相隔,与灵魂上的相通,我想会是本片最大的看点。” 听懂掌声。 全场静默。 就连东夏网友都不好说什么。 因为李·斯坦老爷子是真研究过《哈尔》啊! 这不就相当于知晓了苏昼的创作风格嘛! 创作风格是一个作者很灵魂的特质,其中折射了作者的三观。 这是不可能突然变化的。 就好比能画出《人渣的本愿》的作者,绝不可能忽然写了本《青春猪头少年不会梦见兔女郎学姐》。 那么,同理。 能画出辣么纯爱美好的苏昼,总不可能忽然头顶长出黄毛和牛角吧! 李·斯坦的推测,直击灵魂,无懈可击。 想画出完全不一样的作品? 除非苏昼忽然被定了号,换人上好!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总而言之,一句话。 这波。 李·斯坦满分! 【梭哈是一种智慧···】 【不是,这边都1.01的赔率了,我还能输?】 【当说不说,这波确实没啥好说的,因为不管怎么说,都只能聊这点东西,所以总的来说,不用多说】 【md,隔这隔这呢?】 【但是,这波真么啥大毛病吧】 【是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三叶和泷那种又尬又上头的小甜文了!!!】 就在李·斯坦享受掌声的同时,画面再度流动。 ··· 画面一片漆黑。 接着,泷的声音响起。 “这是什么。”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落到泷的掌心。 也照亮了那个名字。 ‘三叶’ 泷从床上坐起,面露疑惑。 接着余光飘到身上,松散的领带,褶皱的校服。 “唉?” 怎么没脱衣服! 起床吃饭,坐在桌边。 泷看着手机,瞳孔地震。 “这是怎么回事啊!” 手机里,竟然多出来一篇他完全没印象的日记?! 【朋友们人也都很好,我自己也是蛮帅的···】 【···和大美女(爱心)奥寺前辈搞好了关系···】 【···这都多亏了我的女生魅力!(爱心)】 泷举着手机,瞳孔地震。 不过,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根橙红色交织的发带。 看起来··· 很像开头时,‘梦’中的那一根。 时间一转,来到学校的午餐。 高木询问道。 “今天也去咖啡厅吗?” 泷淡淡回复。 “不了,我今天要去打工。” 司带着戏谑地笑容,轻哼一声。 “你知道怎么去吗?” 泷挑眉。 “哈?”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哈!司,该不会是你乱动了我的手机吧!” 司满脸错愕,高木也呆呆地。 看着这‘呆头’和‘呆脑’二兄弟,泷叹气。 “不,没什么,我先走了···” 只留下高木和司坐在原地。 高木眨了眨眼。 “那家伙,今天好正常啊···” 司轻推眼镜,脸上多出些不正常的红晕。 “我觉得···他昨天还挺可爱的。” “哈?” 高木身子一颤,猛地闪向另一边。 他警惕而吃惊地上下打量司。 晚上,意大利餐厅。 泷换好制服从更衣室中走出。 正面遇见三个男服务生,叉腰并排挡在路中央—— 脸上,还带着嫉妒悲愤痛苦交织的情绪。 鬓角流下冷汗,泷询问道。 “怎么了···” “泷你这家伙,竟然抢在我们前面。” “哈?” “昨天你们一起回去的吧。” “啊?” 【···还和高寺前辈一起走到了车站···】 泷忽然想起了日记,脸颊迅速上色,动作肉眼可见的僵硬而拘谨。 “难道是真的?我和奥寺前辈···” 他喃喃自语,三兄弟立刻凑上来,齐声逼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x3 “我不记得了···” “huh↑——↓” “你是在耍我们吗!” 这时,富有活力与魅力的女声响起。 “我来啦~” 众人齐齐回头,顿时看呆了。 打扮时尚的高寺小姐脚踏高跟,笑着从他们身边路过,带起一阵香风。 “大家辛苦了~” “您来了···”x4 “嗯,今天也请多多关照哦~” 高寺小姐走向更衣室。 四个男人放下争端,齐齐行注目礼。 美丽的女人,就是平息争论的良药··· 拉开门前,她忽然回眸。 用那百媚生的眸子向着泷。 wink(眨眼)~ “对吧,泷~” 三男沉默。 泷红温。 第166章 手镯···手镯?! (前一章是两章的内容量,后面补了一章在前一章) (感觉剧情跳跃的大大,麻烦回头看一眼前一章后半段) (比心) 奥寺前辈甜腻声音,瞬间点燃了泷的脸庞。 也点燃了三个男生的怒火。 看着他们步步逼近,泷只能步步后退。 半夜,泷横竖睡不着。 爬起来将手机从九月十三、星期二调到九月十二日、星期一。 他要再看看她留下的日记。 画面定格。 接着跳转到,阳光明媚的山坡小宅。 清晨,三叶从床上爬起。 她疑惑地看着手臂。 上面有人留下抓狂的马克笔字迹,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小臂。 “三叶?” “你是谁啊!” “你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妹妹手扶房门。 “姐姐,你今天不摸胸吗?” 三叶偏过头,没来得及反应。 “吃早饭!” 四叶猛地摔上门,伴随一生呼喊。 “快点过来!” 四叶的脚步渐远,三叶这时猛地回过神。 瞬间,脸比烧红的铁块更红更烫! 她用力抱住胸口,颤声惊呼。 “摸胸!!!!!” 经过早上的平复,三叶一如往常的走入班级,一如往常的招呼。 “早上好——” “嗯?”xN 平时会被无视的打招呼,如今招来了全班所有人行注目礼。 无数双审视的视线,像是缝纫针一般扎在她身上。 “唉?” 三叶僵直在原地,轻咽唾沫。 等等,大家为什么都在看我! 她忙低下头,小心地走进教室。 同学的窃窃私语落入她耳中。 “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啊···” “对她刮目相看了。” 三叶红着脸,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 落座。 她忙向身边的纱耶询问。 “怎么感觉大家好像都在看我。” 三叶的头绳,在阳光照射下更加显眼,透亮的橙红愈发鲜艳。 纱耶微微一笑,眼角的泪痣平添灵动。 “因为昨天的你太惊人了~” “哈?” 三叶反动手机。 从九月十三号、星期五到了九月十二号、星期四。 同时,随着纱耶的描述。 情景回到昨天。 静物写生课。 同班的学生们三五组队,围着石灰头像和酒瓶苹果之类的摆件写生。 如此安静枯燥的氛围下,自然是学生说小话的天堂。 那个令人生厌的黄毛率先开口。 “你看了镇长竞选的海报吗?” “谁当还不都是一样吗?” “只是想着要怎么分补助金而已嘛。” 听到这杂谈,纱耶担心地看向三叶。 却发现她在自顾自地画着风景。 纱耶松了口气。 还好··· “有的人还要指望着这个过日子呢!” “哈哈哈——” 坏了。 听到这句话,纱耶脸色一变。 那黄毛针对的,自然是镇长家的孩子——三叶啊! 她担心的望着三叶,却忽然听到三叶沉稳开口。 “他们是在说我,对吧?” 纱耶迟疑着点头。 “嗯···” 紧接着,她瞳孔地震。 三叶将脚搭上了桌子! 三叶没有理会,只是脚上用力。 “咔嚓!” 桌子应声倾倒,其上的文具散落满地。 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吓得那黄毛三人夹紧了嘴。 就连其他同学,都错愕地看了过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三叶依旧不紧不慢。 她坐在窗边,背靠阳光。 灿烂的阳光为她勾勒金色的身形,拖曳出的浓重阴影,又让她平静地脸色平添几分霸气。 三叶缓缓收回右腿,叠放在左腿之上。 少女扎着干练马尾,双手环抱,翘着二郎腿。 她蔑视地扫过那三人,三人怯懦不敢言。 “哼。” 寂静中,三叶的轻哼无比明显。 更加引人注意的,是她嘴角霸气的微笑··· 当然,三叶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操场上,老位置。 正吃着盒饭的三叶,震惊地僵在原地。 “啊···” 就连玉子烧都架不住,跌落在米饭上。 “啊?!”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傍晚,金灿的夕阳洒满小镇。 四叶正和奶奶在一楼正厅喝茶。 “刷拉——” 听到开门声,四叶回过头。 没看到姐姐,只听到仓皇跑上楼的脚步。 “姐姐!” 三叶没有理会,而是冲到书桌前。 抽出自己的笔记本,拼命向前翻。 她震颤的瞳孔,倒映出数页潦草的笔记。 上面记录着名为‘宫水三叶’的少女的人际关系、家庭关系、基本信息。 ‘宫水三叶’ ‘家庭关系:祖母、妹妹、父亲→镇长’ ‘二年三班’ ‘敇使河源(♂)好友,有点蠢,沉迷超自然’ ‘纱耶(♀)好友,乖乖女’ ‘和外婆四叶住在一起,父亲独居?母亲似乎去世了,似乎是巫女?’ 以及。 ‘胸部有料’ 另一页,则是画着神社的鸟居,上面还有一排大字。 【这算什么人生嘛!】 三叶难以置信,却又得出结论。 “这该不会是···” 另一边,泷同样拼命向前翻日历。 他的蓝色日历中,总是会参杂几篇用红色字体注明的日记。 他喃喃自语。 “这个该不会是真的···” 三叶: “我和梦中的那个男生···” 泷: “我和梦中的那个女生···” 三叶+泷。 “互换身体了!” ··· 画面暂歇,观众们止不住嘴角上扬。 【龙图君提醒您,收起你的姨母笑】 【把你按在我家的监控拆掉!】 【不过,真好磕耶!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了!】 【正片开始】 【正片开始】+1 【正片开始】+N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的李·斯坦老爷子颔首。 他笑眯眯道。 “正如我所说。” “苏昼老师,一定会画纯粹且美好的作品,大家不需要太担心。” 青山昌刚也不住点头。 “苏昼老师画的很有趣,在交代主线的同时,用男女性别差异作为切入点,营造一些波澜并抓住读者。” “这真是···艺术性和商业性齐抓啊。” 青山昌刚犹豫片刻,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认为有一点美中不足。” “从故事开始到现在,各位观众理解的比较流畅,是因为有我们评委随着创作进行解读。” “如果没有人协助解读,我相信很多观众看到开头是会发懵的,看不懂是男女主交换了身体。” “我还是坚持原来的观点,苏昼老师在开头段设置的信息过于丰富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不少观众共鸣。 【牢青这句话没毛病,虽然有分析,但是我确实是看到这里,才彻底明白是身体互换这么一回事】 【对的,我前面的剧情没有跟着节目看,是看的剧情纯享剪辑——说实话,想要理解确实有些难度】 【但是,虽然剧情可能有些看不懂的地方,但是好像不影响看电影()?】 【没错,剧情的笑点还有和同学的互动都挺独立的,意识不到是呼唤灵幻也能看吧】 一时间,观众们纷纷敲出弹幕。 大部分还是比较支持青山刚昌。 说得好要夸,说的不好要喷—— 这是应该的嘛。 “除此之外···” 青山刚昌微微眯眼。 “我发现一个问题。” “之前,泷手上有手镯吗?” 第168章 赢赢赢! 此言一出,不少观众直接懵了。 【手什么?什么镯?】 【阿巴阿巴阿巴——】 【等等,我好像看见了,但是那不是手镯似乎是发带吧?】 【咦,我也找到了,这个款式···】 听到众人都有疑惑,青山昌刚立刻调动画面。 顿时屏幕变化,出现泷坐在饭桌前看手机的一帧。 而在另一张屏幕上,则是投放出三叶初次穿越到泷身上的景象—— 根本没有发带。 这时,花泽香菜疑惑道。 “青山老师,这能说明什么吗?” “不就是泷平常习惯性会戴这个首饰,但是三叶穿越来后不知道,就没有佩戴吗?” 弹幕上顿时划过声援之声。 青山昌刚摇头,露出饶有兴致的色彩。 “大家再看。” 画面移动,聚焦在三叶的头发上。 那橙红色的发带仔细看去—— 分明与泷手上的一模一样。 顿时,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泷会有和三叶一模一样的发带! 此时有弹幕迟疑道。 【可能是同种款式···】 【偏僻的小乡下,和东京都有同样的款式,这也未免太扯了吧!】 【再说了,泷应该也不用发带啊,这肯定是什么人给他的···】 【难道,三叶以前和泷认识?送了他一条一模一样的发带】 【咦?这样联系开头泷的梦,似乎能串的上耶!】 【可是,那为什么他们认不出彼此?】 【因为,呃···三叶发育的太好了?】 【用户‘是将军不是影子’被封禁60分钟】 一时间,巨大的谜团摆在众人面前。 原本清晰明了的剧情构造,顿时笼上了重重迷雾。 而这一切,需要一位拨开迷雾的人—— 青山昌刚微微一笑。 这个人,当然是他! 因为,他已经弄明白了! 都闪开! 他要开始装逼了! “三叶和泷,一个在东京一个在系守镇。” “看来来,绝对没有相识的机会,泷也完全没道理拿到三叶同款头绳。” 众人下意识点头,将视线聚焦在青山昌刚身上。 他笑着不紧不慢道。 “但是,这不过是苏昼老师的障眼法,他将解题的关键摆在谜面上,用以迷惑大家。” “大家似乎忽略了一个角色,一个出现多次却从未露面的角色···” 青山昌刚轻推眼镜,这一刻的他仿佛与柯南重叠。 “三叶的母亲,那位去世的女子,那位多次被提及却从未露面的女人。” “她,就是串联一切的红线。” 众人沉默,陷入深深的思考。 青山昌刚不紧不慢,接着分析道。 “首先,泷和三叶手中有同款头绳,这是既定的事实。” “我们完全可以抛开什么‘这是大火的款式,所以乡下城里都有’之类的因素——苏昼老师一定不屑于玩这种把戏。” 眼睛闪过智慧的反光,青山昌刚自信道。 “那么,要让两人合理建立联系,一定需要一个中间人。” “这个人身上,要有足够的空白,用于接下来交代‘泷与三叶早有结缘的故事’。” “排除法之下,只剩下三叶的母亲。” “那么。” “我们再看开头,泷做的那个梦。” “梦明显是有一定隐喻意的。” “我们看到那时的泷和现在的校服有所不同。最明显的,就是一个是纯绿领带,一个是绿色带条纹的领带。” “而那时的泷,看起来也比现在的泷要稚嫩。” 青山昌刚精准地举出细节,用以论证他的推断。 “所以,这个梦我们可以这么解释。” “过去的泷,从三叶的母亲手中得到了这个头绳,从而与三叶建立了联系——” “我这里只是说出大概框架,苏昼老师后续肯定还会向其中填入丰满的血肉。” 说到这里,青山昌刚歇了口气。 他嘴角勾起有些傲慢的弧度。 没办法。 这段推理太逻辑自洽了! 在现有的条件下,无论是从剧情安排分析,还是从现实逻辑分析—— 都只能导出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推理恋爱漫画家的实力! 忽然,有弹幕迟疑着飘过。 【开头,会不会是泷的回忆啊···】 青山昌刚笑了。 “先不说,两人如果见过,泷为什么第一眼会认不出来三叶。” “单说当时两人的样貌。” “泷明显显得很稚嫩,而三叶的模样与现在几乎无异。” 青山昌刚笑着摇头。 “难不成是三叶会什么时间穿梭大法,特意回去找了小时候的泷?” “难道是她想玩什么男友养成?” “从什么角度想都不可能嘛!” 弹幕沉默。 确实如此,难不成三叶还会穿越大法? 而青山昌刚的推论,乍一听似乎有些荒谬。 但是,仔细思考来。 其实··· 逻辑完全对的上? 毕竟,苏昼手里还握着三叶母亲——这个目前完全是剧情空白的角色。 将三叶和泷曾经认识这件事合理化,对苏昼也是轻而易举。 除了青山昌刚的解释,众人一下子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释。 那么··· 跟辣? 【兄弟们,我是苏昼十年老粉了,我的直觉和经验都都告诉我——理论越怪,赢得越稳!】 【没错兄弟们!想想当初的牢黄!他不就是瞎掰扯,结果对上了嘛?这波青山昌刚的解释,看似很扯,实则很稳呐!】 【赢赢赢!赢麻了!!!】 第169章 前前前世 一时间,观众对剧情众说纷纭。 忽然,画面再度流动。 众人抬起头。 画面动。 非屏幕动,非动画动,作者动。 观众:? 再定睛看去,是苏昼起身伸了个懒腰。 再看时间。 哦,晚上九点了。 那没事了。 东夏观众熟练道。 【兄弟们,洗洗睡吧】 【上早八上早八!】 【你们先睡,我去打探敌情,到是要看看那岸本史齐能画出什么爆燃巨作!】 【听说是村头女忍者的爱情故事···】 其他国家观众纷纷抠出问号。 【纳尼?这才晚上九点,苏昼桑怎么不画了?】 【我看,单纯是他赚钱赚够了不列!连上大会创作都松懈了!】 其他国观众冷嘲热讽,当即有东夏网友抄起键盘冷笑道。 【冷知识,到目前为止,苏昼老师画完的动画画面,和其他选手加起来一样多】 一句话,沉默全场。 有人想要嘴硬。 速度,又不能和质量划等号! 他虽然化的快,但是,但是! 他画的也好啊··· 对着那每一帧都能拿来当壁纸的画面,喷子们无从下口。 于是。 一部分人,跟着解说流的视角去了隔壁看其他选手作画。 另一部分人,则是留在直播间。 因为他们发现,苏昼离开画板却没离开工作室。 而是从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编曲软件—— 能够通过编排乐谱,加上一些调节,将编好的乐谱转化成实际的乐曲。 没见过世面的国际 这是要干森么? 手搓乐谱??? 不会是要写接下来用的伴奏吧! 谁家好动画家画着画,忽然就掏出个电子琴盘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 直播被切断了。 ? 啊啊啊啊—— 乡下小镇,别墅工作室中。 刘楚汐半死不活,奄奄一息。 来之前,感觉自己是拜到菩提祖师座下的孙悟空。 从苏昼老师手里学到一点东西,她摇身一变就是齐天大圣! 结果发现: 什么齐天大圣,她就是一吗喽··· 更可悲的是,没人在意吗喽的死活。 明明工作都结束了,明明苏昼老师都站起来了。 不能来关心一下,她这只替他‘冲锋陷阵’的吗喽嘛! 吗喽的命也是命唉! 刘楚汐带着满身怨念,幽幽地从桌子下飘起。 苏昼老师,我刘楚汐也绝非鳝类! 咦? 刘楚汐忽然看见,苏昼在对着电脑倒腾什么—— 似乎,是在编曲? 她飘到一半,丝滑落地。 刘楚汐好奇地凑过去。 “《前前前世》?” “没错,你之前还问我电影接下来这段会不会有些画面过于零散。” “其实是故意这么设计的,为了方便搭配音乐流畅切换场景。” 刘楚汐若有所思,微微皱眉。 “就是,把这一段做成近似op的形式?” “没错。” “这不是番剧中会用的手法嘛?感觉···不是很电影。” 刘楚汐有些担心。 这种操作,对画面和音乐的要求都很高! 音乐要贴合剧情,且流畅好听。 画面设置上有很考验作者的叙事功底,要保证能在快速切换的零散画面中,交代清楚事件。 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但是很商业。” 苏昼笑道。 “相信我,大家会喜欢的。” 他的口气是如此自信。 让刘楚汐听到时,都愣了一下。 看着苏昼笃定的神色,她缓缓点头。 心中的疑虑被他一句话打消—— 毕竟,他可是苏昼呢。 接着她凑近些,认真道。 “那我要做什么?” “吃饭。” 说出这句话的,却是一个女声。 同时,刘楚汐感觉自己命运的后颈被人扼住。 她猛地回头,却发现是洛鱼。 洛鱼不动声色,将贴在苏昼后背的刘楚汐拎开。 又微微皱眉,半是担心半是心疼地对苏昼催促。 “快点,先吃饭。” 苏昼一愣,看着云淡风轻的洛鱼。 他笑道。 “来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 自从视角从苏昼那里移开后,众人便吵的不可开交。 一是其他直播间,没有了神秘的东方键仙镇压。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另一方面,是其他选手的作品,确实质量上不如《你的名字》。 很难服众。 就比如。 同样是写武士+忍者题材的岸本史齐和李·斯坦的弟子。 他们的作品《人博传·外史》与《刺客信仰·影》,就被拉出来横向对比。 双方粉丝中门对狙,吵的不可开交。 【谁家日本武士是他*的一个黑人啊!】 【那你解释下,忍者世界为什么会出现纹身就能变强啊!】 各执一词,吵吵闹闹。 为了协调好各方,保证节目能正常运行。 导演组头发都快掉光了。 据说今天导演组向电视台申请的降压药,是过去一个月的量。 这份双方撕逼的画面,一直持续到镜头切到另一位东夏选手身上。 黄伟明。 他,正在谱写不朽的篇章。 围绕喜羊羊的情感史大写特写,美羊羊、樱花羊甚至懒羊羊都加入了对喜羊羊的争夺! 伟大的黄伟明老师,正在书写不朽的篇章。 当然,如此超脱且大胆的艺术,当然很难被大部分网友理解。 所以,到了老黄的直播间。 弹幕没有争吵—— 清一水,都在骂。 当夜的直播,就在这‘炮火连天’的氛围下,落下帷幕。 对《你的名字》后续剧情,议论纷纷的观众,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在互联网上扭动着,寻找相关的切片分析。 很可惜,虽然存在不少分析。 但是,基本上都是为了吃流量,急火火推出来的糊弄品。 也就是俗称的营销号,他们看剧情,可能还没网友看的仔细! 【我受不了啦!到底为什么泷会有三叶的头绳口牙!】 【朕的御用分析员呢?去海姆达尔吃麻辣火锅了嘛?!】 【报!‘樱花动漫’不仅一个周没更新,ip还已经显示在日本了!】 【唉,樱花姐自己去日本追星,不给兄弟们分析剧情,这怎么可以呀!】 在众人殷切的期待中,漫长的夜终于熬过。 三位嘉宾也如约坐上了评委席。 花泽香菜笑盈盈开口。 “现在,各位参赛老师的作品中,苏昼老师的《你的名字》毋庸置疑是讨论度最高的。” “各位老师认为,《你的名字》接下来,剧情会是什么走向呢?” 第170章 三评委:稳辣! 李·斯坦与青山昌刚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带着几分傲居。 他们都预测过了。 而且,对自己预测的内容还都很自信! 那么··· 接着,两人齐齐看向手冢老爷子。 嗯,轮到他了。 老爷子笑了笑,思量片刻后开口。 “我想先提一点比较有趣的事情。” “三叶的这个身份安排很有意思。” 花泽香菜轻轻歪头。 “巫女?” “没错就是巫女,让身居乡下的三叶拥有巫女的身份,本质上可以看作对三叶是‘与现代文化相对传统守旧文化的代表’的强调。” 手冢老爷子摸摸下巴。 “但是,更有意思的是。” “苏昼却又在剧情中,借奶奶之口说出:” “宫水神社传承的祭祀仪式,只有形式流传了下来,其中的内涵早就消失不见。” “我想,苏昼特意交代这细节,绝对不是无用之举。” 花泽香采信服地点头。 “后面剧情里,我们或许能跟随三叶和泷的视角,一步步揭开仪式意义的神秘面纱?” “没错,至于后续剧情···” 手冢老爷子沉吟片刻。 决定选择最不容易出错的一点来说。 他开口道。 “我想,既然主题是恋人,且两人都已经明确了有另一个人穿越到自己体内。” “那么接下来,围绕两人穿越到对方体内为彼此解决问题,同时相互理解感情升温——这剧情应该会占据比较大的篇幅。” 众人点头。 没错嘛! 他们就是想看小情侣穿越到对方体内,互相缠绵的腻歪撒糖! 评委席上,三人并肩而坐。 青山昌刚:泷手上的头绳是三叶妈妈给他的! 李·斯坦:绝不会有胃疼追女神情节! 手冢虫治:‘互穿身体,解决问题’会占据接下来的大篇幅! 三人做出各自的预测,三人都是自信满满。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等等。 随着画面一起动起来的··· 还有一阵音乐?! ······ 太阳东升西落,云朵来往去反。 天光流动,星星迁移。 白天,青翠欲滴的树木中,宫水神社的鸟居展露朱红。 夜晚,车水马龙的新宿里,摩天高楼下是红绿灯闪动不息。 太阳从系守镇的山头落下,又从东京的大楼缝隙间升起。 无论是小镇还是都市中,所有人都平等地沐浴着一片阳光。 短短几个画面,仿佛已经完成时间跃迁。 节拍明快的前奏同步结束。 正曲响起。 【总算睡醒了吗?】 三叶(泷)猛地惊醒,接着咧嘴坏笑,将手抓向胸前。 【可你为什么不肯直视我的双眼呢?】 泷(三叶)从床上滚落,坐在地上,红着脸摸向大腿根部。 【你生气地责怪我,为什么那么晚到】 泷摸胸,被四叶发现,照镜子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三叶上完厕所,出来后满脸羞红。 【可我已经尽我所能飞奔到你的身边】 【我的心甚至比我的身体抢先一步到达!】 出了门。 三叶在东京的路上狂奔,与无数人流共挤一班电车。 (三叶)“我逐渐地明白了发生的事。” 下一幕,她急得抱着手机跳脚,还是免不了迷路的厄运。 (三叶)“泷是住在东京,与我同龄的高中生。” 【该从哪里说起】 【你沉睡时发生的故事】 泷穿好小裙子,对着镜子扎头发。 (泷)“每周,会不定期地发生两到三次。” 泷与四叶踏过石阶去上学。 (泷)“与住乡下的三叶的身体呼唤。” 教室里他皱眉绕着刘海,在笔记本上分析穿越原因。 (泷)“发生条件是睡眠,原因不明。” 【我要说的可是几亿年,几光年里发生的故事】 三叶(女)被老师叫起,看着嬉笑地同学满脸疑惑。 (三叶)“醒来之后,身体互换期间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 【但就在你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 泷(男)在打工餐厅,看着奥寺前辈笑眯眯指着裙子上的小刺猬绣花—— 然后被其他男服务生,堵在墙角逼问。 (泷):“但是,我们确实是互换了。” (泷)“周围人的反应,可以证明这一点。” (泷)“因此···” 泷鬓角滴汗,对着手机狂敲不止。 (三叶)“因此···” 三叶紧张咬牙,在粉红手机上不断打字。 (三叶)“因此,我们为了彼此的生活定下了规则。” 【只是望着你的发丝和你的眼眸就让我痛彻心扉】 (三叶)“比如互换期间的注意点、禁止事项等等。” 禁止事项(三叶红字): 绝————对不准洗澡!!!!! 别看我的身体!\/别摸!!!(╯▔皿▔)╯ 坐的时候别把腿张开! 别碰男孩子!( ̄(工) ̄) 也不准碰女孩! 【想和你呼吸在当下,再也不要与你分别】 (泷)“比如互换期间的注意点,禁止事项等等。” 禁止事项(泷蓝字): 别乱花钱! 别说方言!别带口音! 别迟到! 禁止女性用语! 别跟奥寺前辈走的太近! 别老跟司黏在一起! (泷)“另外,还要把互换当天所发生的事记录在手机里。” 三叶(泷)在电车上敲着手机。 【对那早已熟识的声音···】 (三叶)“总之,为了度过这个难关,我们决定相互配合。” 乡间电车轨道上,泷(三叶)独自记录日记。 (三叶)“但是···” 三叶翻看日记。 (泷)“但是···” 泷翻看日记。 【有生以来第一次纠结着说不出话语——】 看着日记上,那‘跳脱’的文字记录,两人不约而同地咬紧了牙齿。 “那个男\/女的!!!” 【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 炸毛的泷(三叶)惊坐起。 睡懵的三叶(泷)从床上滚落。 【循着你那笨拙的笑容,总算找到了这个地方】 夕阳下。 东京街头。 高木笑着拦过司与‘泷’,三叶(泷)不禁红了脸。 系守乡道。 敇使汗流浃背,拼命跑步追着骑自行车的‘三叶’和纱耶。 第171章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你的名字》速通了?! 【就算你的一切化作乌有】 【飘散于风中】 来到系守学校的体育馆。 扎着干练马尾的泷(三叶),娴熟的运球。 视防守队员如无物,轻松穿到篮下。 紧接着。 一个潇洒转身,灵活晃飞最后一名女生 抱球,起跳,上篮! 汗珠飞洒,篮球中框。 泷满面笑容,轻松落地。 却带起了其他球体的剩下弹动。 旁边观战的男生,顿时被球体吸引了注意力,脸红润无比。 【我也不会再迷茫,从头开始再一次寻找】 教室里,泷张着腿与纱耶对坐。 满脸痞笑,大谈特谈。 “注意男生的视线和自己的裙底,这是人生的基本吧!” 【不如就这样从零开始,再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咖啡馆,三叶拿着手机。 对着各种松饼,沙冰,点心一顿拍拍拍。 (泷)“别乱花别人钱啊!” (三叶)“是你的身体在吃,而且我也有在打工!” 意大利餐厅中,三叶端着盘子手忙脚乱。 (泷)“编绳这种事我怎么做得到啊···” 宫水神社,泷就像被毛线球缠住的猴子,手脚僵硬。 (三叶)“你兼职太多啦!” 厨房里,三叶对着厨师长拼命鞠躬道歉。 (泷)“都怪你乱花钱吧!” 【我们能克服吗?】 星落日升,系守湖面的阴影被阳光扫荡。 映射出鱼鳞般的粼粼波光。 【未来的无数困难】 东京商场,巨大的显示屏变化不息,大道上的车流来往不止。 无论是白天夜晚,这里都不受影响般的繁华拥挤。 【我说过吧,我们两个】 放学后,泷指示敇使锯木头。 最终,在自动贩卖机边。 泷用粗壮的原木和一把太阳伞,搭出简陋的露天咖啡‘厅’。 绅士地邀请纱耶来‘做客’。 【一定能笑着反击的】 东京黄昏,天桥上。 三叶笑吟吟地和奥寺小姐聊天。 三叶眉飞色舞,奥寺同样开怀大笑。 【你是我唯一的最强武器】 最终,两人坐在茶店地玻璃窗边,喝茶聊天。 (三叶)“今天下班和奥寺姐喝茶,你们之间的进展很顺利哦~” 三叶(泷)笑眯眯地记录一切。 泷看到日记,面目狰狞。 (泷)“三叶你这家伙——别擅自改变我的人际关系啊!” 【从你的前前前世开始,我就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 系守镇,放学时。 三叶一行人忽然被喊停。 三叶懵懵回过头,发现有同校的女生红着脸,冲过来递上情书。 三叶,懵逼,食指指自己。 (我?.JpG) (三叶)“泷!!!为什么我被女生告白了啊!” 【我已经不会再迷茫,在你的心中竖起属于我的旗帜】 同样,是在学校里。 泷(三叶)被单独叫到学校后。 同校男生僵硬且拘谨的双手捧上情书。 泷·街溜子·(三叶),虚着眼,屑屑地两指捏起情书。 但是,和三叶分享时,他语气中难掩揶揄和小骄傲。 (泷)“你把人生交给我,是不是会比较受欢迎?” 【我放弃的念头早就被你夺走了】 清晨,泷从床上醒来。 看到的是手臂上‘凶狠’的红字。 (三叶)“别自恋了!明明连女朋友都没有!” (泷)“你不是也没有男朋友吗!” 两人像是斗嘴的小孩,谁也不甘示弱。 在彼此脸上,留下涂鸦般的文字—— 虽然看起来,更像是情侣撒娇式的对骂。 (三叶)“我——” (泷)“我——” 两人各照镜子,看着对方留下的‘笨蛋’\/‘白痴’。 红脸大声道。 (三叶\/泷)“不是没有!而是没有去交!” 伴随着流畅地尾音。 画面陷入黑暗。 片刻之后。 “叮铃铃——” 仰面卧躺的泷(三叶)缓缓爬起,将手机熄灭,缓缓爬起。 “呼——” 短暂让大脑看见,他习惯性低头。 不知从何时开始。 三叶睡觉都要穿上紧睡衣,还要细细带上胸罩。 真是的,也不怕麻烦··· 泷摇头,下意识准备控球。 手僵在半空,他无奈低叹。 “这样对不起她吧···” “哒,哒,哒。” 四叶迈着步子,走到三叶卧室前。 “刷拉——” 猛地拉开门。 不出所料,‘姐姐’果然在揉胸。 四叶无奈。 “你真的很喜欢你的胸啊。” “要,出,发,了!” “给我快点准备!” “咔哒!” 门猛地关紧。 泷呆呆看着门—— 手上动作不断。 ··· 这一幕,观众笑麻了。 【不忘初心】 【泷哥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心有愧疚≠我不控球】 【公式秒了】 不过,这时也有观众迟疑道。 【这一段,感觉形式蛮···新奇的?】 【对的,有一种把片头曲部分的格式,套用到中间的感觉】 【别说,节奏真的好明快!】 【这个歌就是昨天苏昼老师手搓的那一版吧!实在是太搭这个剧情了!】 【很喜欢很喜欢!】 评委席上,青山昌刚颔首。 “我们知道,这种将动画片段剪辑,并且配以乐曲的形式,通常运用在放番剧或者是电影预告片中。” “但是,你的名字在电影中间,甚至可以说是前期,使用这种方式来流畅跳过部分剧情,可谓是很大胆且很新颖。” “舒服的剧情搭配,加上切合内容的高质量歌曲。” “确实能让观众,在充分了解剧情的情况下,不至于观影疲惫。” 青山昌刚客观给予高度评价,接着又有些迟疑。 他面色古怪。 “但是···这一首歌的时间,跳过了非常多,原本可以详细展开的剧情。” “两人各自利用性别思维的差异,使对方更加受欢迎,就比如泷和高寺小姐···” 说到这里,青山昌刚话头一塞,连忙改口。 “所以,我对于《你的名字》剧情后续还能展开什么内容,持一种担忧的态度。” “难不成,之后的大半剧情,都要讲什么两个人忽然断了联系,然后各自从乡下和都市出发寻找彼此?” “这种剧情···真的能充实之后将近八十分钟的内容嘛?” 【雀氏,这一块就好像有人在喊‘坐稳了,时间要开始加速了一样···’】 【单就是出现的某几帧画面,我都能脑补出一部十二集的番剧了!】 【后面不要真的是那种什么——你来找我,我来找你,没有找到彼此,又正好在回去的车站上,隔了一个柱子而错过吧···】 【这就有点烂俗了,我觉得苏昼老师不能整出来这种烂活】 【乐观点,万一是苏昼老师要整什么大活呢!】 此时,忽然有弹幕整活道。 【就是就是!别忘了,在剧情开头还出现过流星划过天空】 【嘻嘻,如果苏昼老师后面能画出‘流星把谈恋爱的小情侣砸死一个,让他们天人永隔’,我倒立吃一吨!】 第172章 泷和高寺约会后——剧情会变甜!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反驳。 【不能吧,流行应该是交代系守湖的成因吧?它看起来像一个流行坑造成的湖泊的样子】 【快看!楼上有个老实人!】 【兄弟,大家就是开开玩笑啦~】 【真能整出来流星砸死小情侣,我愿称之为2068第一好活】 【都是阿哈的信徒!】 【不是,真的没人关心一下快要碎掉的斯坦老爷子吗?】 【毕竟,三叶真的有在‘攻略’奥寺前辈唉】 【手冢老爷子表情也有点尴尬耶···】 【这端确实是把很多互换身体后,能展开的有趣情节都写了,和老爷子推测要围绕这块详细描写也有些出入吧···】 众人调转视线。 手冢老爷子表现出惊讶,更多的却是在默默沉思。 另一边。 斯坦老爷子沉默不语,褐色蛤蟆镜背后的眼睛里,是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情绪。 苏昼! 你背刺我!!! 【当说不说,有‘三叶’代打,泷明显很讨奥寺小姐欢心呢】 【什么当面ntr!】 【真的,我感觉奥寺小姐的好感度,已经被三叶给拉满了】 【三叶这到底在干嘛呀!她不会只把泷当兄弟,没什么恋爱的情绪吧···】 【呜呜呜呜,不要啊!他们斗嘴完全是老夫老妻的味道,绝对不要横插一脚第三者呀!】 看到李·斯坦,想起他之前做出的预测与现在剧情走向几乎相背。 网友们,反而先一步慌了。 另一边,李·斯坦老爷子转念一想。 其实在《哈尔》中,也存在荒野女巫和稻草人王子这样的角色。 他们和主角有情感关系方面,隐晦且模糊暗示。 但剧情中都没有实锤的情节,只是起到了推动剧情的作用。 到这里,奥寺前辈想必也是相同的角色。 或者,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 奥寺前辈,就是三叶和泷这对尚未成为情侣的小情侣,增进感情的工具罢了。 想到这里,李·斯坦老爷子自信抬头。 这波,优势在我! 他老神在在道。 “这里,我们要通过现象看本质。” “好像是奥寺前辈,与泷的关系突飞猛进。” “但是实质上,泷对和奥寺的关系,是抱有一种羞涩的情绪的。” “一旦没有三叶与奥寺小姐交心,换做泷亲自上场。” “极有可能,会使两人关系变僵硬。” “而在此时,泷或许会意识到——他对奥寺小姐是一种少年倾慕大姐姐的恋情,而对三叶则是有心意相通的爱情。” 接着,李·斯坦老爷子嘴角勾起。 “大家记得我们的主题是什么嘛?” “‘恋人’。” “说到底,剧情中肯定要有一步,明确两人的恋人关系。” “对于这对跨越空间的恋人,奥寺小姐的存在,就是他们‘告白’的契机。” “换而言之,当三叶操控泷的身体,和奥寺小姐好感达到最高时。” “也就是,三叶与泷正式面对心意之时。” “所以,大家不用担心!” 李·斯坦老爷子自信发言。 “接下来剧情中,关于奥寺小姐的部分或许会有些让人替三叶揪心。” “但是,不用担心!” “揪心之后,就是三叶和泷甜蜜恋爱开始之时!”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前几天开始,用肉眼就能够逐渐隐约看见迪亚马特彗星···” 伴随着电视机的新闻放送,泷穿好校服下楼。 “···那么,何时何地能够清楚地看见它呢?” “我们可以看到,迪亚马特彗星仿佛追逐着太阳一般。” “从东边移至西边,因此日落时分···” 屏幕上,两个主持人比划着彗星的轨迹,脸上带着微笑。 茶几边的四叶和奶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三叶进门,与四叶对上眼。 四叶捧着茶杯,虚眼无奈道。 “为什么穿校服?” “啊?” “哗啦哗啦——” 清澈的水流划过鹅卵石,送走火红的爪形树叶。 山林中。 溪水流淌,树叶轻飘。 橙红的枫叶挂满树梢,在阳光的映射下,就像撩动的火焰,熊熊燃烧。 “奶奶,为什么我们的守护神那么远啊?” 山间小路上,奶奶领着‘三叶’四叶行走。 泷揣着兜,无奈发问。 奶奶拄着拐杖。 “因为萤五郎,我也不懂。” 泷疑惑看向四叶,低声询问。 “是谁?” 四叶一愣,似是没想到姐姐会问出这种话。 “唉?他很有名的耶。” 紧接着,泷看向拄仗蹒跚的奶奶。 她一抿嘴,拉紧背包带向前跑去。 放下包,蹲在奶奶身前,伸出双手示意。 “来,奶奶。” 我来背您。 奶奶当即乐呵呵地爬了上去。 四叶则小跑过来拿起背包。 等奶奶上来,泷微微一笑。 老人家很轻嘛。 发力! 但是。 少女纤细的双腿,哪能当作他自己的身体衡量。 他瞬间重心不稳。 身体猛地向前一仄歪。 “唔哦哦——” 好在,还是稳住了。 四叶第N次无奈。 “姐姐——” 沿着山道一路上行,能透过林叶缝隙,看到系守湖和系守镇。 四叶东张西望。 奶奶面色安宁,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至于,泷嘛—— 汗流浃背。 脸上挂满汗珠。 这时,奶奶悠悠开口。 “三叶,四叶,你们知道结嘛?” 泷疑惑。 “结?” 奶奶不紧不慢道。 “曾经的土地守护者被称作结。这个词,蕴含着深刻的意义。” “线的连接是结。” “人的联系是结。” “时间的流逝也是结。” “这些,全部都是神的力量。” (注:这里有的版本,称作‘连结’,有的版本称作‘绳结’‘产灵’) (这里的话,参考小说直接用‘结’了,本身其实是一个比较双关且多意的词汇,上述的线、人、时间相关的意思,在日语中都可以用‘结’一个词来表示) 第173章 结?突如其来的神道元素! 参天的原木,分出细针般的绿叶。 柔和的日光落下,时而照亮祖孙三人前进的身影。 奶奶悠长的讲述声,弥散在清风里。 “这全部都是神的力量。” “我们做的编绳也是如此,都是神所创造的奇迹。” “时间的流逝就代表着这一切。” “靠近,聚集,成型。” “弯曲缠绕,时而间断,时而再度联系。” 泷大汗淋漓,背着奶奶摇晃着向前。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面,耳边却一直有奶奶的絮絮叨叨。 “这就是结,这就是时间。” “哗啦哗啦——” 清澈的水流载着叶子,飘过山间沟壑。 一派自然的回响中,奶奶的低语却如此清晰—— 即使那听起来,只不过像神社巫女惯用的‘大道理’。 泷却莫名觉得,他应该记住这一切。 走了不多时,三人在树荫下坐下歇息。 从保温瓶中,奶奶倒出麦茶。 递给泷。 “喝吧。” “谢谢。” 流了那么多汗,泷酣畅淋漓地将其一饮而尽。 四叶看着口渴,当即嚷嚷道。 “我也要喝!” “嗯,这也是结。” 奶奶见缝插针,笑眯眯道。 “嗯?”x2 姐妹···啊不,兄妹俩?总之,表现出了疑惑。 奶奶老神在在。 “水、米、或者是酒。” “进入人体内的物质与灵魂相结合,那也是连结。” “所以今天,我们要供奉的是将神与人所连接的珍贵东西···” 又走出了很远的距离。 海拔越来越高,天空越来越近。 大片云朵落到脚下,远处的山脊高低起伏,宛如在云间盘庚的巨龙。 泷背着奶奶,三叶紧随其后。 他们一路向着山顶进发。 直到小镇都已经模糊不清,系守湖也变成地面的一片亮斑。 温湿的泥土地,变做长着绿苔的碎山石。 茂密的树木,矮成扎根碎石间的杂草。 一切都在回归原始,却好似变的更纯粹,似乎昭示着他们即将进入—— 那片原始之地。 “啊,啊!看见了!” 四叶兴奋地跑在前面,一头迈入山顶。 泷紧随其后,放下奶奶,他看着面前恍若仙境的景色。 怔怔出神。 “啊···这就是,宫水神社的守护神。” 极目远望。 分明是海拔最高的山顶,却突兀下陷,形成了火山口般的大圆‘池’。 圆池之大,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泷要用尽全力,才能看到山顶的另一端。 形状与系守湖极像,只不过,没有湖水。 而是长满了嫩绿的野草,其中点缀着几行矮树,和清澈的水流。 此时阳光正好,映射着那弯渠般的水流熠熠生辉,衬托着草地的生机更盛。 这一切看起来,都如此玄幻。 像是古罗马传说中的空中花园,于此刻映射入现实。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梦幻甚至有几分失真。 或许是有什么天外来物,慕然砸在山顶。 只为将山石的锋锐削平,让生命的绿色扎根。 三人踏着柔软的草地,缓步前行。 在一道清澈的小水流前,奶奶拄拐悠悠道。 “再往前,就是隐世了。” “唉?” “就是另一个世界。” 听到这句话,四叶像是只快活的小鹿,踩着石头就蹦了过去。 “哇!哈哈哈——另个世界耶!” 而泷定是沉稳不少,干脆下水。 踩着到脚踝的水流,扶着奶奶步步过河。 奶奶一如既往的念叨道。 “想要回去岸那边,必须用你们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哦。” 泷不解,甚至有几分惊怕。 奶奶则笑吟吟提醒。 “口嚼酒啊。” 泷接过那系着红绳的白陶瓶。 望着这朴素的小罐出神。 “口嚼酒···” “是供给守护神的,那是你们的‘一半’。” 三人前后走向山顶中央。 在那里,屹立着一棵参天大树。 那郁郁葱葱的枝叶,粗壮饱满的躯干,都让人心生敬畏—— 在这么高的地方,竟然能长出此种巨物? 而在巨木脚下,是一块冰冷坚硬的巨石。 巨树下,风儿忽起。 吹拂着泷,不,三叶的长发飘扬。 泷的灵魂,借用这三叶的身体,捧着她的半身所在——口嚼酒。 这种感觉,让泷心神荡漾。 他久久盯着白陶瓶。 “三叶的一半···” 在奶奶的带领下,两人向巨木脚下的巨石靠近。 巨石下有一道缝隙。 那里,正是供奉守护灵的密室。 ··· 这一段,让不少观众看的有点云里雾里。 喵喵喵? 结? 守护灵? 口嚼酒? 半身? 什么东西啊! 【好怪,好像要长脑子了···】 【忽然切入民俗科普环节了?有点懵】 【阿巴阿巴阿巴阿——】 【‘将我的半身弃之于此···’】 【我焯,老头环!】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就记得老太太叭叭个不停,还有景色真好看啊!】 【确实!我透,这个空中花园既视感的山顶——简直太棒了!我好想去啊!】 【这是不是现实取景呢?感觉系守湖就和苏昼他们在的小镇很像···】 【兄弟们,盒出来了,好像还真有!】 【嗯?!!!】 一部分关注点被带歪,跑去搜索这空中花园是否确有起地。 但是,评委们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评委席上,三人对视一眼。 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许疑惑与谨慎。 这一段··· 不对劲。 十分里面,有一百分不对劲! 看似只是苏昼在秀对樱花文化的了解,但是··· 苏昼可能做这么画蛇添足的举动吗? 不可能! 这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但是,看不出来口牙! 青山昌刚斟酌着开口。 “首先,这段奶奶的独白,可谓是再度秀了一波,苏昼老师的文化功底。” “动画中所谓‘结’,也可以称之为‘结灵’。” “是樱花的神道文化中,比较重要且略有些复杂的部分,但苏昼老师的解释,可谓是精准且地道。” “其中举了时间、结绳的几个例子,也使用了一个一词的多意。” 说到这里,青山昌刚脸上多出苦笑。 “说真的,我真的怀疑,苏昼老师以前是不是在樱花生活过几年,这份理解也太地道了!” 说到这里,青山昌刚沉默下来。 其他两位评委同样没有开口。 因为。 我们有权对剧情解释保持沉默。 但是我们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被剧情打脸的供词! 最终,是手冢老爷子开了口。 之前就注意到剧情中有神道仪式内容。 而现在,又出现了很‘有趣’的情节。 老爷子心里面,也已经有了推测。 他沉吟片刻,接着开口。 “首先。” “说到神社与神明,我们第一反应,一定会是超乎科学解释的自然力量。” “三叶和泷的身体互换,就是一种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 “这种现象,需要在作品中有所解释——那么在这里,我们能看到,苏昼大概率是想要借用‘守护灵’或‘结’的概念,圆设定。” “两人的身体互换,应当与‘守护灵’这个概念息息相关。” 其次。 “这里,苏昼扣上了一条我们之前从未注意的暗线——” “宫水神社。” 手冢老爷子左右看了看,李·斯坦与青山昌刚皆是点头。 确实如此。 在大家本来的设想中。 这不就应该是一对城市和农村的小情侣,互换身体,互相爱恋的故事嘛。 为什么忽然多出了这么多复杂的问题啊! “三叶的巫女身份,本来在我们的分析中,应当是作为旧文化代表的符号,与泷代表的现代文化构成对比。” “但是,前面的叙述中,藏了很有意思的一句话。” “‘因为萤五郎之火,大部分典籍记录都消失了’。” “换而言之,宫水一家也不知道这些祭祀内容,有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在遵循与维持。” “那么···” “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些祭祀,而导致了三叶泷的身体互换呢?”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老爷子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也能完美解释剧情的内容。 但是。 大家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和谐一样。 这时,青山昌刚迟疑开口。 “这样解释,确实逻辑能形成合理闭环。” “加入巫女和神道元素,算是契合樱花本土的文化内容,满足节目创作要求。” “但是···” “如果,巫女和守护灵剧情的出现,只是为了圆设定,只是为了服务于两人灵魂互换的合理性。” “却不能生发些有趣的故事,这样设计,会不会有些过于突兀呢?” 【雀氏是这样】 【总感觉,这一段好像是为了写故事而写故事】 【设定的插入也很突兀——当然,有反转的话欢迎来打我的脸】 【感觉,虽然说这次的主题就是‘恋人’,但是感觉,真的只是拘泥在两人的小情小爱中,就有点意思了···】 【呃,作为一名专业影评人我必须说两句】 就在大部分网友保持沉默时,弹幕中出现一条画风明显不同的,在屏幕上尤为抢眼。 【即使用富有冲击力的画面、看似新奇的设定、矫揉造作故意为了引发争议的开头多种元素齐上阵,都改变不了《你的名字》剧情水准极差的事实】 【苏昼,已经江郎才尽了】 尖锐的话语,配合此时评委不甚利好的分析,呼得观众一愣。 看着这叫‘徐圆升’的id,观众们皱紧眉头。 这又谁啊! 观众们毫不犹豫回嘴。 【我看恋人就是来看小情侣甜甜的恋爱的!】 【好看,爱看,多来点!】 【你他*谁啊!】 【轮到你叫了???】 一时间,弹幕一角乱作一团,而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在三人进入巨石下后,画面戛然而止。 时间一转,已经是日薄西山。 飘渺的浅雾流溢在山峦间,将夕阳灿黄得余晖,折射出棱形的彩光。 翠绿的叶子,在这‘蛮横’得夕阳下,也像是镀了金般,闪耀动人。 祖孙三人则是沿着原路,不紧不慢地走回去。 “叽叽喳喳——” 伴随短促的鸣叫,一群可爱的稚鸟从林间飞起,扑闪着翅膀冲向夕阳。 看着这活泼的生灵,泷与四叶都露出笑容。 四叶感慨。 “已经是黄昏了啊。” “黄昏···” 泷一瞬间神色恍惚。 黄昏、那是谁时、他是谁时、孤落时辰。 如此多的含义,尽数容纳在这小小的一枚音节中,难免让人心有感触。 他向前望去。 黄昏下的系守湖与系守镇,尽数闯入他眼眶。 昏黄的夕阳,透过山间薄雾,被染成淡粉的色泽。 尽数披散在湖面与林间,动人而梦幻的闪烁着。 更远处,在山的阴面。 系守镇已经亮起点点灯光,那闪烁的小白点,仿佛是太阳被敲碎后的残片,零散落在湖边。 四叶背着包,将手搭在眉上远眺。 “对了,能不能看到彗星呢?” “哦?” 泷看向四叶,脑中有记忆回溯。 他不禁呢喃。 “流星···” 奶奶此时走到一旁,接着夕阳打量着泷的面庞。 在这‘逢魔时刻’,老人家似乎看清了更多。 她惊讶道。 “哎呀,三叶···” 泷回过头,与老人那双深藏智慧的眸子相对。 她仿佛能洞穿一切,透过皮囊,看清灵魂。 “···你现在在做梦啊。” 一句话,仿佛轰鸣的闹钟。 瞬间贯彻泷的灵魂。 难以言喻的突兀与失重,仿佛有无形的绳索瞬间收紧,将他拉回了原本的躯体。 “呃!” 泷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心脏疯狂跳动。 每次落下,都能溅起凝聚成液的失落与恐惧,迸射到他的四肢当中。 瞪大眼睛,呆呆地注视前方。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摆件,熟悉的小屋。 是的,这是他无比熟悉的卧室。 但是,为什么··· 看来如此模糊? 温热的感觉从眼角落下,接着在下巴汇聚,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原来··· 是他哭了。 他怔怔地伸手,用指尖轻触眼角。 “泪水···” 空虚、惆怅、失落··· 在胸中翻滚! 最终到嘴边,确实一句无依无凭的呢喃。 “为什么?” 安静的房间中,阳光透过纱帘照亮少年的脸。 忽然。 “叮咚!” 手机提示音弹起,泷忙转头看去。 【奥寺:我快到啦,今天也要多多关照哦(爱心)】 泷疑惑。 “奥寺前辈?什么事···” 第174章 约会了!甜蜜炸弹要来喽~ (上一章后面补了两千字,大大们可以回去刷新一下,应该就出来了orz) 忽然,泷脑门流过冷汗。 “难道,是三叶···” 他当即滑动屏幕,打开记事本。 上下扫了一眼,干脆利落的捕捉到关键词。 “约会?!” 下一帧,泷打扮帅气,夺门而出。 在东京的街头狂奔。 与此同时,他回想着日记的内容。 (三叶)“明天跟奥寺前辈东京约,十点半在车站会面。” “虽然是我想去的约会。” “但是不小心变成你的话···” “就满怀感激地好好享受吧!” ··· 另一边。 众人尚未从奶奶的‘一语中的’中,回过神来。 仍然是一脸懵逼。 【布什戈门,老太太开啦?】 【宫水奶奶背背背背背起了行囊——】 【应该是逢魔之时的缘故?所以才会看清楚是泷吧】 【不重要啦!三叶代打,马上就要通关奥寺小姐啦!】 但是,比起晦涩难懂的暗线剧情。 观众们更在意接下来的约会!!! 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却有三个人的参与。 这种揪心的感觉——— 太棒啦!!! 【这怎么看,都是已经约上会了吧!】 y【而且和老师们分析的一样!是泷亲自上!】 【虽然,三叶自己牛了自己,让我看着很心痛——但是没关系的!三叶和奥寺小姐约会完,就是三叶和泷互明心意啦!!!】 【我焯!三叶此时一定是又难受又难受吧!】 【好闺闺(奥寺)也没了,老公也没了,老公还是自己给绑出去的——她这不要开心死!】 【三叶: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你们一定要幸福口牙!】 【苏昼老师也太坏了!特意在这种时间点,给小三叶换回去!】 【嘻嘻,我喜欢,多来点】 看到小三叶被‘迫害’,众人又是揪心又是兴奋。 揪心,是因为三叶要看着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约会。 兴奋,是因为小三叶被迫···不对,是因为这算是一个契机—— 三叶马上就能和泷明确关系,下定决心相互恋爱啦! 看到这里,泷果真亲自与高寺小姐约会。 李·斯坦老爷子嘴角勾起。 对苏昼的了解,正是他预判剧情的理由! 这波—— 他大获全胜! 众人等待着,苏昼先发刀再发糖,一时间闲聊几句。 【刚才那个瘫子咧?】 【他被骂了还不服,和其他人一直在对喷!一喷好几十万人呐!】 【重点是他喷人竟然不带脏字,房管一时奈何不了他,后来才被以‘恶意刷屏’的名号封禁了】 【好像还是个up主,以专业影评人自居,在各个平台发‘锐评’视频,靠着乱喷一气为特色】 【这人有病吧?干这种事】 【人家是把互联网玩明白辣!你笑人家天天守护爹妈,人家笑你开不起宝马】 【嘶——】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伴随着名为《约会》的钢琴曲响起。 东京都炽热的太阳下,少年在拼命奔跑。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为了一位女孩替他与另一位女孩定下的约定。 与此同时。 三叶也从褥子上坐起,透光的拉门将少女姣好的身子,勾勒得淋漓。 用手指卷起鬓角的发丝,三叶带着无奈的笑容。 闭目喃喃。 “本该是这样的啊···” 另一边,泷终于跑到车站。 在人头涌动的车站前,眼都看花了,他也找不到高寺前辈的影子。 都怪三叶! 这也太突然了吧! 泷就像心被剖出来,放在烈日下烘烤。 忽然,微热的吐息扑在耳侧。 “泷~” “呃!” 泷一惊,猛地转身。 “抱歉,等很久了嘛?” “嗯嗯——啊,没有!那个···” 如此‘刺激’的见面,让泷的大脑过载大半。 一手抓脸,一手摸摸后脑勺。 视线左右漂移,话语碎成满地。 泷,彻底慌了。 但是,飘散的目光最终还是被那丽人的身姿抓紧—— 高跟凉鞋露出涂着指甲油的脚趾,和大半白嫩的脚背;白色百褶短裙堪堪到大腿,金色的腰带以及黑色的上衣,衬托出奥寺前辈身姿的高挺。 纯黑的短袖上衣,还是露肩装,精心烫过的卷发自然搭在肩上。 而此时,奥寺前辈戴着白色咖啡边的太阳帽,用那动人的眸子,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哦,这太阳帽还很不称职,让阳光打在那涂着浅粉唇釉的嘴唇上,是如此闪烁耀眼。 泷,过载了。 放弃思考该如何‘高情商’回答。 他呆呆道。 “我刚到。” 奥寺小姐很有耐心,等到答案后,当即笑道。 “太好了,那我们出发吧。” 说完,她主动伸手挽住泷的胳膊,手掌就落在手腕上红绳的两侧—— 也是不容易,即使是如此紧张地早晨,泷也没忘了戴上它。 两人向着车站小跑去。 泷,红了。 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知是不是太阳暴晒的缘故。 另一边,三叶在镜前束发。 “真好啊,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熟练地将发丝盘成束,再将橙红的头绳系上。 明明该像既定程序般流畅的动作,却莫名停滞住。 “唉···” 温热的感觉,顺着眼角一直烧过脸颊。 三叶抬起头,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有些吃惊。 是泪水不断地涌出,是身体先于灵魂给出了反应。 “为什么,我会···” 泪珠折射着阳光,滚圆的晶莹落在地上,最终碎成满地残渣,又渗入榻榻米消失不见—— 就好像,少女稚嫩而剔透的心。 在无人的角落无声破碎,却又无人察觉。 另一边,观光大厦的电梯中。 恰逢周末,拥挤到了极致。 但泷还是提起最后一口气,用身子为奥寺前辈抵出一块空间。 可这也太近了! 泷瞪大眼睛看着天,脸红又不敢和前辈接触。 奥寺,沉默。 泷,沉默。 到了楼顶观景台。 奥寺小姐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对着远处的景色指指点点。 口中还说个不断。 而泷只能红着脸,侧头向一边,完全没从电梯的余韵中回过神。 奥寺,兴致勃勃。 泷,沉默。 到了午餐厅。 两人面对面而坐,吃着简餐。 奥寺前辈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不断抛出以往相谈甚欢的话题。 就连盘中的餐食,都没有吃几口。 而泷却根本听不懂,只得埋头猛吃。 盘子干干净净,此时只能握着饮料杯,尴尬‘嗯啊’应对。 有时,甚至会被奥寺前辈的突然发问,吓得脸红结巴。 奥寺只得无奈微笑。 奥寺,兴致勃勃。 泷,沉默。 到了厕所··· 好吧,这是泷自己逃过来的。 “完全聊不下去···” 他面色凝重,仿佛遇到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再度翻看日记本,却发现三叶似乎早有预料。 【虽说如此,反正你肯定没有约会经验】 嗯?!怎么可能··· 【所以,下面是为了帮助晚熟的你所挑选的‘严选链接’集合!】 嗯···好吧,我借鉴一下··· 泷眉头微皱,聚精会神地滑动手机。 “真的假的···” 【《泷的严选链接合集》】 【作者:三叶(爱心)】 【《关于交流障碍的我get到的恋爱经验》】 【《不想再让她认为自己是个婆婆妈妈的男人!——想要被爱的邮件集合》】 泷咬牙。 泷红温。 “把人当傻子···” 终于,在经过‘地狱天堂’二重奏般的约会体验。 泷与奥寺小姐来到了写真展。 主题‘乡愁’。 名叫‘写真’,实际就是摄影展。 将不同地区的照片,分区域放在同一个展馆,供人参观。 泷反而浅松了一口气。 摄影展嘛! 应该安静的看照片,就不需要交流了。 于是。 高寺,沉默。 泷,沉默。 直到走到一片名为“飞州”的展板前。 (正经翻译应该是‘飞马单’,但是后面这个字我是真打不出来···) 其下,依然是一排黑白照片。 只不过,当视线落到其中一副上时。 泷,定住了视线,接着定住了脚步。 熟悉的二层宅子,熟悉的圆形湖泊。 熟悉,无比熟悉。 泷甚至能自动为这黑白照片填上色彩。 因为,这是他‘亲身’走过无数遍的地方—— 系守。 等等,这是哪里? 莫名其妙,明明是切身经历过的记忆,此时又有些恍惚。 就像是梦境。 当睡醒后会光速忘记一般。 泷用力摇摇头。 不会的,这么久的相处,他怎么会把系守给忘记了呢? 忽然。 “泷。” 奥寺小姐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过头,她靠的如此近,脸上却是种温柔的无奈。 甚至,从那漂亮的眼眸中,还能看出一点点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感觉你很陌生。” 泷的心脏慢了半拍。 言罢,奥寺前辈背着手,转身离开。 此时,已是黄昏。 “吱呀吱呀——” 乌鸦在大厦顶嘈杂乱飞,仿佛是迎接黄昏的使者,尽职尽责。 而过街天桥上。 奥寺小姐与泷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 泷有些尴尬,不停抓着脑袋。 看到奥寺小姐闪闪发光的背影,他表现的愈发难堪。 搞砸了。 全部搞砸了。 明明该是一场完美的约会,他全部都搞砸了。 “那个···前辈。” “你肚子饿不饿?” “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今天就到这里吧。” 奥寺小姐语气轻松而温柔,听不出半点波澜。 “啊···好。” 泷立在原地,怔怔应下。 与此同时,奥寺小姐也停下脚步。 侧过的半身,在落日余晖下熠熠生辉—— 奥寺小姐真的很美丽,尤其是在精心打扮后。 可这,仿佛也在提醒他今日的大失败。 夕阳下,泷看不清奥寺小姐的表情。 “泷,我要是说错了你别介意。” “嗯。” “你以前暗恋过我对吧?” “唉?!” 泷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想狡辩。 奥寺小姐却不紧不慢地‘追击’。 “然后,你现在又有了别的心仪女孩。” “对吧?” 她的口吻如此平缓温柔,却又像精准的飞刀手般,句句直戳泷的内心。 “没——没有啦!” 即使他毫无恋爱经验,也知道该毫不犹豫,给出否定的答案。 但是··· 却又什么奇怪的心情在阻挠他,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顿时。 泷手忙脚乱,慌乱地叉腰抓头。 看似滑稽。 却也让他戴在右手上的头绳,清楚的展露出来。 橙黄的夕阳,映衬着橙红的头绳。 像是在宣告泷的羞涩与稚嫩。 见证泷在约会中的种种失态与失败。 但是··· 失败的只有泷吗? 此时,奥寺小姐默默注视着泷。 精致的面容,在夕阳的渲染下如此温柔,但是那象征着日落的光芒,却为这脸蛋,平添了几分失意与彷徨。 嘴角微抿,却不是微笑。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紧扣小巧的女士包。 奥寺扬起声调,仿佛是在故作调侃。 “真的吗?” “没有啦,你猜错了···” 泷目光躲闪,抓耳挠腮。 奥寺缓步接近,背后的手指却微微弯起。 “真的假的?” “啊额···” 两人如此之近,就连彼此的吐息都温热可闻。 两人如此之远,甚至目光都难以相交。 奥寺小姐紧紧盯着泷,毫不移开视线。 泷却支支吾吾,不断躲闪。 他心虚般后退,露出灿笑。 是的,两人太近了。 近到奥寺能清楚看到泷脸上的羞红。 也能看到那橙红色的头绳。 握着小皮包的手指,已经弯成弓形。 奥寺小姐忽然放过了泷。 她轻巧转身,用着轻快的语调。 “嘛,算了,今天谢谢你啦~” 她随意挥挥手,脸上笑容不变。 “下次打工时候再见吧。” 奥寺前辈毫不犹豫转身而去,背在身后的手也放到身前。 她如此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与此同时,天桥下。 长久亮着的绿灯,在奥寺小姐靠近时变成黄色。 而在她转身离开时。 由黄变红。 泷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奥寺小姐离开的背影。 那俏丽的背影中,流出几分孤独与失望。 泷分不清。 奥寺小姐失望,是因为他今天糟糕至极的表现,还是因为他之前‘唐突’的暗恋。 就像他分不清。 刚才支吾的由于,是因为少年被大姐姐‘逼问’的羞涩,还是因为那个俏丽活泼的身影。 分不清,他分不清。 第176章 错位时空 画面暂歇,观众们格外沉默。 明明,马上就可以看见三叶和泷相互确定关系。 但是,他们却没感到很开心。 因为—— 【呜呜呜,我好心疼奥寺小姐!】 【奥寺小姐···有点孤零零的感觉】 【奥寺小姐,在三叶上身泷之前,就对泷有好感吧】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痴!你要是对另一个男人反感或者无感,你会在他发现偷拍的时候,不仅没呵斥,反而是转身比耶嘛!】 【三叶是临门一脚,基础确实是奥寺小姐对泷就有好感呢】 【今天,奥寺小姐真的是精心打扮过的!】 【意识到泷心里有了其他女人,就立刻放手离开——奥寺小姐你怎么这么完美呀!!!】 【上头了,泷不爱的奥寺小姐,就交给我来疼爱吧!】 【什么狂妄哥布林,能不能赶紧回洞窟里?】 一时间,奥寺小姐的完美表现,倒是让众人心疼不已。 这么知性又温柔,还不和你拉扯玩暧昧的美女前辈—— 谁会不爱呀! 与此同时,也有弹幕在位兄弟们心里疗伤。 【大家看开一点,奥寺小姐和泷,这也是互相没有耽误嘛】 【是呀!人家自己都立刻潇洒放下了,我们也就不要伤心了】 【大家倒不如期待下,接下来的泷和三叶贴贴吧!】 伤心只是一时,众人立刻回过神来。 【没有一刻为奥寺小姐的退场感到悲伤,接下来将要赶到战场的,是镇长的爱女、宫水神社正值壮年的出色巫女、非知名女控枪手——宫水三叶!!!】 所有人都兴奋地看向屏幕。 【苏昼老师会怎么安排两人相遇呀?】 此时,花泽香采看向评委席。 “三位老师认为,苏昼老师会怎么安排呢?” 青山昌刚摸摸下巴。 “或许是打电话?毕竟是现代社会,这是最方便的方式吧···” 另一边,李·斯坦感同身受地点头。 他不住吐槽。 “倒不如说,从互换身体开始到现在,都没交代两人相互打电话沟通,才是最不可思议的,这分明该是最简单的办法吧?” “虽然,《你的名字》里有加过‘互换身体后,会像经历了一场梦一样记忆逐渐消失’但是,还是有点···难以理解。” 花泽香采当即笑道。 “这么说,两位老师都认为会是两人通过电话联系了···那么手冢老师呢?” 老爷子微微皱眉,慢吞吞道。 “这个电话,大抵会遇上什么问题,打不通。” “嗯?” 众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手冢虫治。 他解释道。 “大家记得,这次泷是怎么脱出互换身体的状态嘛?” “是奶奶戳破了他与三叶互换身体的事实。” “这应该是第一次,并非以睡觉为条件,自然脱出的情况。” “而泷醒来时,也是眼角带泪,似乎是在暗示着情况要走向糟糕。” “依照我个人的观点,苏昼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相遇——” “至少,不会通过打电话这种简单的方式,就让两人能够相遇。” “至于更能有力的证据嘛···大家可以先看一下时长” 众人眨了眨眼,转头看去。 顿时大惊。 【等等,这才四十分钟?!】 【我明明感觉好像已经看了很多内容呀!】 【我怎么感觉都要看到这电影大结局了!】 【是因为中间有一段pv形式的剧情!让三叶和泷的情感升温过程被跳过了!】 看到众人震惊,手冢老爷子不禁发笑。 他接着道。 “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长,我相信,苏昼选手在后面为我们准备了些惊喜,” “大惊喜。” 【az,不会是要干巴巴的拉扯两人久久找不到彼此吧···】 【首先,苏昼不会做那种为了拉扯而拉扯的生硬举动,其次,在不认为设置困难的前提下,两个人也不会互相找不到吧】 【是啊,最多就是泷想要找三叶可能会有点困难,毕竟乡下不好确定位置,但是三叶想要找泷,那可就太简单了!直接进东京比对着地图找路不久行了嘛】 众人疑惑。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在奥寺小姐走后,泷一个人在天桥上站了很久。 直到路灯依次亮起,太阳坠向西边,夜的深蓝爬上头顶。 他依靠护栏,沉默着一遍遍浏览三叶留下的日记。 她详细地交代着约会的细节,却又填上不少‘家常话’,似乎是想和泷聊天。 【约会结束的时候,空中正好能看到彗星吧?】 泷默默抬头,看着干净冰凉的星空—— 一如既往的沉寂,没有半分要落彗星的意思。 他无奈道。 “在说些什么,这家伙···” 泷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低下头打开名为‘仅限于紧急时刻联系’的记事簿。 通讯人,【宫水三叶】赫然在最上方,也是这文件夹的唯一通讯人。 点击。 【是否拨通电话?】 【是\/否】 点击。 “哔——” 手机闹铃响起,提示这拨电人稍等片刻。 备考红黄相间的夕阳,泷将手机举到脸侧。 与此同时。 “滴滴,叮叮——” 榻榻米上的手机响起,三叶随手将其抓起来。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关心的询问。 三叶平静道。 “原来是敇使啊。” “嗯?没事,就是突然不想去上课了。” “我身体没问题。” 宅子二楼,三叶的房间。 纸窗大开,任由小镇的晚风将风铃吹的‘叮当’作响。 夕阳的散光落入房间,将屋顶的梁柱拉出阴影。 三叶靠在墙边,声音平静而有气无力。 “祭典?” “嗯嗯,对,彗星···” “听说今天是彗星的最佳观测日。” “嗯,我知道了,等会见吧。” 夜晚,大半小镇落入黑暗中。 向来灯火稀疏的宫水神社,却一反常态,鸟居后拉起了一片鲜亮的彩灯。 因为,今天是神社的祭典之日。 镇民三三两两,结伴跨过调节,进入鸟居后的祭典摊位。 男人着常服,女孩子们则大多换上腰间系有大蝴蝶结的和服,看起来端庄温婉。 在神社脚下,自动贩卖机边。 敇使与纱耶并肩而坐,等待三叶到来。 “你这家伙,应该在期待三叶穿浴衣的样子吧?” 纱耶轻声揶揄,看似调侃的语气,实则暗藏自己也看不清的紧张。 她穿着浅黄星星装饰的浴衣,更显身姿的纤细。 而敇使坚决的否定。 “才,才没有!” “我丝毫没有那个想法。” “嗯~~?” 纱耶狭眼怀疑,嘴角却露出浅笑—— 似乎心情不错。 而敇使则略显担心的垂头。 “总感觉,她刚才的声音有点忧郁。” “大概是她讨厌和你通电话吧,哼哼~~” “我说你啊!” 忽然,轻轻的招呼声响起。 “久等了···” 纱耶惊喜抬头。 “啊,来了!呃···” 敇使皱眉回头。 “太慢了,啊···” 两人都愣住了。 敇使瞠目结舌。 “你竟然——你···你···” 纱耶慌乱疑惑。 “等下,发生什么事了,三叶···” 浅蓝色的和服上,绣着大朵白花,腰间红色腰带与大大的蝴蝶结,更是将三叶纤细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放眼看去,她就像一只精美的人形(日本小人偶),美丽精致却又易碎—— 这就是所谓的破碎感吧。 但是,让两人惊讶的重点,完全不在衣服上! 视线上移,三叶动作有些忸怩。 面颊略带微红,用手指缠着鬓角的短发。 是的。 短发。 敇使终于惊叫出声。 “你的头发!” 三叶背着光,阴影中的面庞却更显动人,配上那头利落的短发,倒是更显女性柔美。 她轻轻抬眸,大大的眼睛中晃动着水光。 淡淡的悲伤在脸上氤氲。 她抿嘴浅笑。 “看上去有点奇怪是不是?” 小路上,三人一前两后。 敇使与纱耶神色凝重。 敇使双手插兜。 “是因为男人吗?失恋之类的···” 纱耶无奈奚落。 “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往恋爱那方面想,她都说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了。” 敇使皱眉。 “真的?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把头发剪这么短吧···” “喂!快过来!” 走到路顶端,三叶回过头向两人招呼。 “这里能看到呦!” 两人疑惑,还是跟着三叶脚步向上走。 三叶踩着木屐,从水泥路踏上草坪。 她快步向空地走去,接着抬头仰望夜空。 不知何时,晚风忽起。 茂密的树冠与干松的野草都沙沙作响。 三叶的发丝与衣摆,也在这风中浮动。 三叶呆呆抬头,仰望着天空。 今夜月亮很暗,所以星星很亮。 漫天星星,点缀在深蓝的夜空里,漂浮在夜晚的白云下。 一切,看来平静而美好。 忽然,在天穹中央。 一道壮观的彩光破空而过,红蓝青色调为主,交织渲染晃出银沙质地的光晕。 那是来自宇宙深处的极光,被名为‘提亚马特’的彗星传送而来,向地球展露这世界的奇迹。 这份奇迹,震撼三叶心神,就连不知来出的悲伤都被冲淡几分。 此时。 纱耶和敇使也跟了过来。 纱耶仰头惊呼。 “好壮观···” “唉?” 三叶轻咦一声。 那硕大的蓝色彗星中,忽然分出一点蓝光。 它拖曳着蓝色尾光,就像离开飞机的导弹,失去了动力,轨道迅速向地面弯曲。 与此同时。 那份梦幻的蓝光被点燃,大气摩擦生热,让它很快变得赤红。 但是,此时看来。 它还是那么那么的远。 远到高挂在天空中,远到仿佛会坠入天际线。 面对这梦幻的一幕,三叶仿佛受到了感召。 她静静伫立,不躲不避。 睁大眼睛。 将这一切,全部印入眼底。 “铮——” 金石相加的脆响,似乎是在暗示什么物体的碰撞。 紧接着,画面陷入黑暗。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或者已经关机···嘟嘟嘟——” 天桥上,泷无奈放下手机。 打不通。 三叶的电话—— 打不通。 ··· 懵。 有点懵。 【啊?】 【电话为什么接不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一种少看了一段的美感?】 【是啊,好像能穿起来,但又有点没头没尾的···】 【泷的电话呢?怎么三叶接到的是敇使的!这是什么意思呀】 【可恶!有一个算一个,把谜语人全杀了!】 观众有些躁动。 无他。 忽然看不懂了。 三叶为什么要剪短头发? 为什么电话是敇使的? 突然又到祭典了? 还在看好看的流星? 呃,流星确实很好看的,画面也渲染的很棒—— 但是和主线剧情有个鸡毛关系啊! 真的不是苏昼放错片段,我们忽然少看了一段嘛? 花泽香采看到弹幕的暴动,当即转头看向三位评委。 “各位老师,苏昼老师的这一段剧情,似乎有些不好理解。” “您们怎么看呢?” 青山昌刚有些迟疑。 “如果,联系前后剧情来看的话。” “时间线大概是。” “早上醒来,三叶在知道泷和奥寺前辈出去约会后,感到心中难受。” “她明白了自己其实是喜欢上了泷,却因为泷和奥寺小姐关系正热,而难受一天,没有去上学。” “与此同时,她还将头发剪成了短发。” “直到傍晚,接到敇使的电话,才决定走出家门,去参加祭典。” 听到这里,众人还是信服点头。 根据现有剧情,似乎确实如此。 李·斯坦此时也无奈道。 “正如手冢老师所说,电话果然没能打通,但是,竟然是‘对方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同一时间,三叶明明能接到敇使的电话啊···” 斯坦老爷子摇摇头,蛤蟆镜背后闪过怀疑。 “我想,苏昼选手这里一定是用了某种‘蒙太奇手法’,后续剧情中肯定会对电话打不通,再进行解释。” (蒙太奇手法:通过画面信息误导,导致观众误判) 听到李斯坦讲完毕。 众人齐将视线转向手冢老爷子。 他猜对了剧情走向,甚至是猜对了剧情。 但是,手冢虫治脸上不见喜色。 老爷子皱眉。 “如果只是根据现有信息,且抛开蒙太奇手法的可能,时间线确实当如青山老师所说。” “但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三叶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吧?” 第177章 三叶,我踏马来辣! 手冢老爷子皱眉道。 “简略来说,这里我们看到的逻辑关系是:” “三叶因为泷与奥寺小姐约会,性情忧郁,因而没去上学,甚至剪掉了头发。” “但是。” “在三叶进入泷身体,安排这次约会时,她就已经预料到,有可能这场约会会由泷来进行,甚至准备了一大堆小贴士。” “‘泷与奥寺约会’,这不是一只‘黑天鹅’,最多只能算作一头‘灰犀牛’。” (黑天鹅:指出乎意料小概率高危事件;灰犀牛:可预料的小概率高危事件) “并且,从前面剧情中,我们能总结出三叶的性格。” “她是一个坚强且能适应变化的女孩。” 手冢老爷子一顿,沉吟不语。 老爷子一通分析连贯,且具有一定思维含量。 众人沉默,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在疯狂头脑风暴,目不转睛盯着老爷子。 手冢老爷子思索片刻,还是定论道。 “综上所述,我认为这里三叶的反应,属实刻画过激,是不符合剧情逻辑的。” “除非···” “苏昼在这些叙述中,使用了蒙太奇手法,将事件真相,藏在了我们看到了却没意识到的地方。” 众人一愣,一时有些费解。 确实。 他们看着泷约会后,衔接三叶在家那一段,感官上有些突兀。 但是,感觉只是画面衔接不好。 剧情上,前后都很能串的通啊? 这这这这—— 他们挠破头也没想出来。 这哪里还有再安插剧情的空间呀! 毫无头绪的观众,最终选择··· 开摆喽~ 动脑子的事,就交给评委和一众up主吧。 反正观众的职责,不是看懂所有的剧情,而是看懂自己能看懂的剧情就好。 所以,享受画面! 【哼哼哼,当你们还在为剧情争论不休时,我已经换上彗星壁纸了】 【卧槽,当说不说,真是顶级画面吧!】 【真的完美!从光影到氛围,再到我老婆短发浴衣,全部都是满分!满昏!】 【苏昼老师这画面太顶级了,忽然画面就从《千寻》那种质朴,飞跃到了你的名字这种奢侈品般的精美!】 【刘楚汐:啊对对对,都是苏昼老师的功劳,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嗯?芝士刘帕鲁,闭嘴帕鲁!】 【嘻嘻,画面好看就行啦】 【三叶仰头看扫把星那一幕,我真的太爱啦!】 【神他*扫把星,人家叫提亚马特彗星!】 【不是亚马逊彗星?】 【不是吗嘻嘻彗星?】 【不是马加七彗星?】 【···】 忽然。 李·斯坦猛地抬起头。 看向画面中央,那颗划破天空的流星。 他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不可置信。 “这···” “不能是一部科幻片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东京的天桥上,电话没能接通。 泷收起手机,神情略显落寞。 他的心声在画面中响起。 “这次约会的糟糕结果,下次交换身体的时候再告诉她就好了——”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不知为何。” “我和三叶的身体交换,从此戛然而止。” 圆月正居天中。 冷清的月光却落不到地面,被东京的霓虹灯分食殆尽。 家中,泷坐在桌前。 攥紧铅笔,在白纸上勾勒碳线。 白光灯烤着头顶,燥热直冲脑门,汗水如小溪般从鬓角流下。 但是,泷仿佛感受不到。 “啪嗒。” 汗水顺下巴滴落,打湿了黑白的纸张。 他全神贯注,用铅笔在纸张上‘写生’。 或许是摄影展上,看到的情景让他触动。 或许是莫名从三叶身中脱离,让他倍感不安。 泷的心底,有声音在呐喊。 ‘把它们画下来!’ 笔尖落下,系守湖圆形的湖岸渐渐浮现。 墙壁上,挂着数幅铅笔画,大多是系守镇的碎片场景。 素描风的画面,写实而简约,旁边还会备注地点名。 泷认真无比,好想要连带着对三叶的记忆,一同画入纸张内。 画。 画。 画。 当他因口渴停笔,拿过一瓶水灌入腹中。 窗户已经透入些许光线,仿佛他画了一整夜,而时间早就转到了早晨。 这一夜,不过是日后泷生活的小小缩影。 白天,他在学校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桌前用心绘画。 除了画下系守镇景色,他还从图书馆借来不少关于山脉、地图的杂志书籍。 他比对着画面,用心记录,又在仔细查找。 找寻三叶家乡,找寻那个名叫系守的小镇的影子。 乘电车,上课。 傍晚与高木、司一同回家。 在意大利餐厅微笑服务。 在回家的天桥上独自行走。 一切,似乎都与过去无二。 只不过. 少年的脸上少了喜怒哀乐,多了沉默深思。 仿佛外界的一切,对他不过是‘照例行事’的公务。 而他大脑中,已经被那做他从未见过的小镇和从未见过的人儿占据。 泷抓紧每丝时间,用心写实画面,仔细寻找地图。 他借阅了所有关于‘飞州’的地理杂志,翻遍了每一张山脉的图案。 只为,将让纸上的画面,更写实几分。 终于。 他画完了。 那天晚上,泷落下了‘系守镇俯瞰图’的最后一笔。 近似是从三叶家的视角,俯视整个村子与系守湖。 这是三叶每天都要见的景色。 也是他最熟悉的景象。 还是··· 用来寻找系守镇,最直接的证据。 他趴在台灯下睡着。 直到第二天早上,耀眼的阳光将他唤醒。 泷起身,没有犹豫。 将墙上先前画好的图画摘下。 又开始干练地收拾东西。 一切,都是毫不拖泥带水。 因为。 或许在与三叶失去联系的一瞬。 他心底,那个有些任性乃至于疯狂的念头,已经成型。 不顾一切的追寻,他早有决意—— 他。 要去找三叶! 将画纸塞入绿背包,加上一些衣物和旅行必备品。 再系上橙红色的头绳。 泷,背起了行囊。 电车站。 泷穿着冲锋衣,大步前进,双眸坚毅··· 双眸地震。 他猛地扎住脚步,震惊看向不远处。 人来人往的车站中,广告牌边的男女格外显眼。 司,奥寺小姐。 两人背着包,穿着也是旅行打扮。 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泷。 “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奥斯小姐轻笑。 “我听司说的,就来了。” 司则双手揣兜,神色如常。 “刷——咔嚓” 高铁的自动门横拉关闭。 在广播列车播报中,列车开动。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我谨代表列车乘务组全体乘务人员向您问好,祝您旅途愉快···” 列车三人座上,三人坐在一起。 窗、奥寺、司、泷、过道。 泷正拉着司说悄悄话。 他低骂。 “你这混蛋!我只是叫你帮我给家里打个幌子,顺便换个班而已吧!” 司神色如常。 “我让高木跟你换班了。” 言罢,他举起手机。 播放视频。 高木壮硕的身形出现。 “包在我身上!” 阳光壮汉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你要请客哦。” 泷叹气,鬓角流汗。 “你这家伙···” 司收起手机,依然是幅问心无愧的模样。 “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的好吗?” “哈?!” 司理所应当。 “我不能弃你不管,万一你中美人计了呢?” “美人计?” 窗边的奥寺小姐探头,指缝夹着巧克力裹拇指饼干,指指点点。 “泷,听说你要去见网友?” 泷神情复杂。 “说是网友,其实不是并不是这样···” 司一副‘我懂他的模样’,低声对奥寺道。 “是不是交友网站遇到的···” 泷红温。 “不是啦!” 不自觉吼出声,泷连忙闭上嘴。 在高铁上大喊大叫,那是没教养的小出生才会做的事。 司自然抽出一个巧克力拇指饼干。 他又摆出一副老父亲模样。 “你最近表现的很奇怪,我一直在远远地关注你的···” 泷咬牙切齿。 “我是小学生吗?!” 见到斗嘴,奥寺前辈露出姨母笑。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泷神色归于平静。 他在心中轻叹。 “不再交换身体,电话也打不通,短信也发不出去。” “所以我才决定,直接去找三叶。” “一直都很想见她,但是···” 换乘列车,到了‘飞州’号特快列车上。 位置顿时宽敞不少,座位也成了四座一组,两两对坐。 午饭时间。 奥寺小姐惊讶出声。 “哈?你不知道确切地址,线索就只有小镇的风景?” 泷低下头,面颊微红。 忙夹起一块猪排掩饰尴尬。 “是···” 列车稳步到站,几人下了车继续赶路。 奥寺小姐持续输出。 奥寺小姐嫌弃脸。 “而且还联系不上对方?什么嘛!” 司虚眼抱怨。 “真是个呆呆的领队。” “我才不是领队!” 奥寺小姐无奈又‘颇为照顾’道。 “不过也没事,我们会帮你一起找的!” 于是,下一幕。 在车站的告示板前,泷仔细研究路线。 背后不远处。 有一只与人等高的黑牛大头玩偶。 名为‘飞州牛’的家伙,是当地吉祥物,很可爱,很毛茸茸。 所以··· “啊啊啊——好可爱!泷,你快看!” 奥寺前辈少女心爆棚,开心地跺脚咋呼。 司则打开手机照相,像是开了全自动一般,拍个不停。 泷眼角抽搐,神色有些狰狞。 “真碍事——” ··· 本来。 看着泷日日夜夜描绘梦中的系守镇。 毅然决然,踏上‘追妻’的旅途。 观众小板凳拿好,已经准备开哭了。 那司和奥寺小姐又是什么鬼! 当然,当说不说··· 【噗呲】 【楼上两字评论简单扼要,却直抒胸臆,某不及】 【确实,有亿点点搞笑了】 【本来,我以为是好兄弟help好兄弟;后来以为是爹系妈系朋友帮助不成熟的儿系朋友,现在看来,明明是泷一人带两娃啊!】 【乐麻了,这是来给泷做负重训练吗?】 【头都快要笑掉了!】 【不过也好呀!泷自己有决心,还有两个朋友愿意支持他,这场‘追妻路’不会太难走吧!】 这时,弹幕里又有人冷嘲热讽。 【说实话,苏昼选手这剧情安排,实在是老套且无趣】 【无外乎,就是一场‘异地恋’稍微加上了灵魂互换与神道元素的包装!】 这喷*一般的话语,看的众人直皱眉头。 【这是什么牛马东西···】 【哦,那个‘专业影评人’徐圆升啊】 还有网友已经按耐不住,大声攻击。 【我焯,戈门,你这种畸形玩意就别出国献丑了吧?在自家蹦跶完了,在外人面前都不住*流了满地,这有意思吗?】 徐圆升确如不受干扰,自顾自发评。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们,我已经看透了《你的名字》所有的设计思路】 【喷我的人,只不过跟不上我的思路】 【当然,我也懒得跟那种没有灵性的人解释,他们只需要知道我的结论】 【《你的名字》本质上,不过是用神道与自然现象为噱头,精心包装的烂俗青春伤痛文学】 【先说‘流星’,这个从开头就出现的物件,肯定是与宫水神社神秘的神道仪式有关】 【至于什么‘遗失的仪式内容’,都是故弄玄虚!】 【所谓被隐藏的仪式,无外乎就是为泷与三叶的灵魂交换提供一个说辞】 【比如:流星出现时,两人能开始互换灵幻,而当流星再度出现时,两人的灵魂互换会终止】 【说实话,没什么意思,这不就相当于——异地恋的小情侣,依靠小众通讯app互联,忽然有一天app停止运营了吗?】 抛开徐圆升的专业水平与道德水平不谈—— 他打字是真快。 众人还没反应,就被他连续输出了一整面屏幕。 重点是,他说的··· 还蛮合理? 徐圆升持续输出。 【所以说,我们抽象出剧情骨架,将其转化成大部分人容易理解的形式】 【那不是就是和那个眼镜男好友说的一样】 【是网恋情侣忽然失联,接着男方主动奔现吗?】 【俗!】 【太俗了!】 【后面是不是还要安排什么:】 【泷找三叶的同时,三叶也去找了泷,结果两人相互错过?】 【哦,对了说到这里。】 【为了让两人没法尽快相遇,还故意人工降神,制造电话打不通这种波澜】 【说实话,我都懒得喷】 第178章 前有废墟,可能是糸守 徐圆升一番毫不尊重的评价,却出乎意料的句句都有些道理。 众人一时间,没什么话可反驳。 只得憋屈看向屏幕—— 苏昼老师!他这话哪是在打我们脸啊?是在打你的屁股啊! 快使用你那有‘因果律’性质剧情,狠狠抽这黑子的脸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车站前。 泷从背包中拿出素描画,向的士师傅认真问路。 司与奥寺虚眼揣兜,远远观望。 乡镇街头。 泷拿出素描画,向上年纪的老奶奶认真问路。 司与奥寺在鸟居前的石阶,上蹿下跳,开心的拍照留念。 稻田垄上。 泷扒拉着地图,认真寻论。 司与奥寺手拿冰棒,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菜地边。 泷拿素描画,拦住做农活的村民,问路。 司与奥寺,坐在木椅上,惊心动魄地抽鬼牌。 店铺聚集处。 泷拿素描画,问路。 司、奥寺,吃小吃。 如此类似的情景,一直持续到傍晚。 泷再度确定方向,坐上大巴向深山前进。 疲惫一路,没来得及休息。 一左一右肩膀上,都承载了沉甸甸的分量。 是司与奥寺,在艰苦卓绝‘寻路’工作后—— 疲惫的睡着了。 泷眼皮直跳,握紧拳头。 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果然,不行吗···” 车站的长椅上,泷坐在中央垂头丧气。 司与奥寺各坐一边,正辛苦地补充水分。 闻言,两人大惊。 “唉?”x2 奥寺震惊道。 “那我们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吗?” “哈···” 泷咬牙切齿,左右换顾。 “你们做出什么努力了?” 当然,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满。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公路旁的拉面屋。 名为‘高山拉面’的店铺,独占一间朴素的二层小楼。 进店消费无需菜单。 因为他们的招牌菜,就写在门牌上。 “要一碗高山拉面。” 这是奥寺。 “要一碗高山拉面。” 这是司。 “啊···那要一碗高山拉面。” 这是泷。 系着头巾的中年妇人微笑,在账簿上记录。 “好的,三碗拉面。” 面汤呈浅酱油色,泛着透亮的油光。 柔韧淡黄的面条随汤汁晃动,溏心的无菌蛋与干鲜的笋脯,交织成浓厚的鲜味炸弹。 当然,最能勾起人食欲的,应当是那盖着几丝翠绿葱丝的肉块。 一碗拉面,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泷夹起面条,神色平静,却也透露几分无奈。 “今天就能回东京吗?” 司微微思考。 “应该···勉强可以,要查一下吗?” “谢了。” 奥寺前辈略显担心。 “泷,这样真的可以吗?” 泷微笑。 时近薄暮的日光,已经显露几分略带霞红的醉意,通过拉面店窗户,打在泷俊朗的面庞上。 让他的五官更立体,也让面庞的阴影更深邃。 他轻声道。 “总觉得,做了一件完全是估算错误的事···” 背包就在身侧,泷随手拿出素描,有些不甘心地看着。 司与奥寺,低头沉默。 ··· 【不是戈门?不应该是缘分错过吗?】 【水晶都没找得到,则两人就要错过啦?】 【啊???】 【呵呵呵,那个徐圆升这不也说错了?苏昼老师才没俗套剧情!】 徐圆升原本也疑惑,看到这弹幕,却立即抄起键盘。 别管他知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他就要大胆猜测,大胆喷啊! 现在这个网路,敢说话,够逆天。 才有可能有流量! 【呵呵,这位网友真是护主心切呢。】 【恕我直言,这件拉面店,一定就是故事的转折点!】 【就比如:忽然,泷遇见了刚从东京回来的三叶或认识三叶的人,这不就能串上了吗?】 【这种老套的剧情结构,离不开可谓之‘典’的剧情展开!】 ··· 而此时,中年女人走来添水。 她瞥到了泷手中的画。 “小哥,这是系森吧?” “唉?”x3 三人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年女人。 “画的好好哦——是吧,老头子?” 这时,拉面店老板也走上前,满脸怀念的看着素描。 “嗯,系森啊,好怀念···” 女人笑道。 “他是系森人呢。” 泷的鬓角,些许汗水滑落。 喉结微动,心脏不自觉加快跳动。 他目光闪烁,紧紧盯着老板。 “系森···” 接着,他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站起身。 “对!系森町!就是它!” “它在附近吧!” 出乎意料,两人表现出难以启齿的震惊。 老板娘迟疑,瞥向老板。 “你···” 老板睁开眯眯眼,似乎认真几分。 “系森已经···” 这时,司与奥寺也反应了过来。 他睁大眼睛。 “系森,难道是···” 奥寺惊疑,两人猛地对视。 “难道是,那个被彗星——” 镜头一转。 夕阳下,老鹰盘旋,发出凄厉长鸣。 而在泷面前的。 是他日夜思念的系守湖。 以及··· 一片曾经名为系守镇的废墟。 拉面店的面包车,驶过禁行牌子。 【根据灾害应对基本法规定】 【禁!止!入!内!】 【根据灾害应对基本法第一百···】 水泥路面,布满皱纹,似乎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冲击波,而后又被挤压在一起。 下了车,跨过护栏。 泷拼命向那能俯瞰整个小镇的崖边跑去。 来到崖边,栅栏前。 泷轻微喘息,瞳孔收缩。 夕阳挂在天边,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那糸守湖。 糸守湖的湖面,如记忆中一般波光粼粼。 只不过,与泷的记忆还是有一处偏差—— 如今的糸守湖,是‘一大一小’连接在一起,充盈着同样的水面。 而那小湖,是小镇的位置。 原本的小镇,被天外之力撕裂成废墟,一切建筑物都深埋在巨坑之下。 只能隐约从哪映射美丽晚霞的湖光中,窥见些许探出头的废墟。 碎石砖瓦堆成一气,水泥路面被尽数掀翻,一半都泡在水中。 这一切是如此破败,可那黄昏的余光,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美好。 镜头自泷背后上摇。 美丽的夕阳下。 几人赫然就站在三叶高中的操场边,居高临下俯视全镇, 噢,不。 是俯视名为‘糸守镇’的尸体。 此时,风似乎稍大了些。 奥寺前辈双手抱肩,迟疑发问。 “那个···真的是这里吗?” 司苦笑,双手揣兜上前。 “不可能吧,应该是泷搞错了。” 泷紧紧盯着这一切,呢喃般反驳。 眼神如此迷茫,语气却又那么坚定。 “不,肯定是这里。” 泷四顾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这个操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旁边的山···” 他猛地转过头,紧盯着好友。 用尽全力呼喊,仿佛是要证明那不存在的事实。 “就连这个学校、我都清楚的记得!” 司与奥寺惊讶,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司摸了摸脖子,干巴巴地笑着。 “不可能的吧,那个三年前死了好几百人的灾难,你也还记得吧?” 远处,拉面店大叔抽烟,远远打量着这一切。 中处,奥寺前辈抿嘴不语,神色复杂的盯着泷。 近处,司前踏半步,大声说出事实,企图让泷接受。 夕阳下。 泷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他呆呆看着三人,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因为,他似乎想起来了。 泷喃喃自语。 “死了···三年前,死了···” 瞬间,泷回到那年初中。 三年前,他在东京天台上。 看到万千流星划破夜空,如梦似幻,震撼他心神,让他难以忘怀。 明明,他该记住的··· 但是,‘三叶死在三年前’。 泷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是事实! 灵魂尚未承认,身体却先知先觉。 泪水充盈泷的眼眶,他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般摸向裤兜。 “···你看她写的日记也好好的···” 他慌乱打开手机,调出日记。 日记,还有三叶写的日记··· 日记,在消失? 泷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 “啊?” 屏幕上的文字,仍在飞速滚动扭曲! “啊?!” 它们变做不认识的字符,紧接着又删除退格,快速消失不见! 不过是呼吸间,名为‘三叶日记’的文件夹迅速清空,显示出‘No Entries’的提示。 泷有些头晕,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惊慌扼住了他的喉咙。 因为,消失了··· 他亲眼看到三叶的‘存在’, “消失了···” ··· 懵逼。 困惑。 沉默。 费解。 以上,任何一个词,都能完美套用在观众与评委身上。 因为。 苏昼不过用了短短两分钟画面,就轻松将前面众人的所有猜测推翻,将众人的脸都打的啪啪啪响! 【啊?】 【布什戈门,你等我缓缓,woc,我现在大脑有点缺氧】 【我艹!!!三叶死了????】 【还特么是被陨石砸死的!!!!】 【那个说要吃一吨的兄弟出来吧,该结算了】 【还是三年前被陨石砸死的!!!!】 【但是,三年前的泷明明还是中学生吧?】 【所以,是三年前,还没被砸死的三叶和现在的高中泷交换了身体!两个人之间,一直隔了三年的时间差!】 【wc,这算不算是姐弟恋】 【没事,毕竟这三年三叶都没长岁数】 【别玩地狱笑话】 【妈*,明明都是汉字为什么放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 与此同时,也有棒子国观众试图露头。 【女主被陨石砸死,好他*小众的死法!】 【哼,一看就是剽窃我们韩剧女主被车撞的情节···】 【闭嘴棒子!老子在烧烤!】 【泡菜吃多了,把脑子ph稳态吃失衡了?】 嗯,露头就秒。 【我cpu快烧了啊!!!这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呀】 【所以那个日记飞速消失又是什么情况呀!】 【世界的修正?无形的大手?】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泷光在那看着,不知道截屏!】 【我焯,截屏啊!我血压都看高了!】 与此同时,评委们也是相顾懵逼。 他们好像猜到了,苏昼接下来剧情路子可能会有点野。 但是。 女主被陨石砸死,还能跨时空和男主交换身体。 这完全就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赛道上,裸奔! 一时间,评委们疯狂头脑风暴。 李·斯坦目光闪烁,创作中向来带有浓重科幻属性的他,此时想到了很多很多。 尤其是。 之前彗星出现时,他脑中闪现的灵光,更是让他抓住了什么。 在高中的泷的世界,三叶已经死亡! 穿越时空的灵魂互换,或许,是苏昼引入平行宇宙的观念? 而在泷‘观察’到三叶死亡事实的一瞬,他身上三叶存在过的证据尽数消失。 这莫非是,观察者效应? 老爷子轻推蛤蟆镜,头脑风暴不断。 这···实在有意思! 而另一边,手冢老爷子同样沉默。 他脑海中,出现之前苏昼反复强调的‘宫水神社’与‘遗失的仪式’。 所有细节,都在他脑中复盘。 究竟,还有没有什么暗手,苏昼还没用上呢? 忽然,泷用三叶的身体与奶奶上山去供奉守护灵的一幕,再度出现在老爷子眼前。 老爷子呼吸一滞,猛地抬起头。 等等! 这个就是! 再结合奶奶曾经说过的‘结’。 绳结是结,时间流逝是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结。 而水酿成的酒同样是结。 守护灵的供奉祭坛中,有三叶的口嚼酒! 老爷子目光闪烁。 他似乎找到,苏昼藏起来的‘暗手’了。 另一边,弹幕议论纷纷。 【拉面店老板的车,有点眼熟?】 【他之前出现过!车我记得有一阵帧三叶上学时,出现在背景里面过!】 【这个老板也出现过吧,好像是在三叶爸爸演讲的时候,当过背景板】 【我透!苏昼!细节中的细节,你是在有点过于细了吧!】 【嘶——这部电影,感觉相对用了不少铺垫手法啊,还有隐喻倒叙插叙啥的,会不会···】 【苏昼早就把,拯救三叶的方法,藏在前面的细节里了?】 【咦?听起来好有道理!】 ··· 夜晚,归程的车上。 四人坐着拉面店的车,神情各异,但都心事重重。 远处,层峦的山脉之上,云层中透露出泣血般的晚霞。 泷看着窗外,交替闪烁的路灯,心中喃喃自语。 “以1200年为周期的环太阳迪亚马特彗星再次接近地球的时候。” “是三年前的十月。” 第179章 我在做梦 糸守镇附近的市立图书馆。 泷与司坐在一起,大量翻阅书籍。 有的关于迪亚马特彗星,有的关于糸守。 《消失的糸守——写真全集》 《糸守的悲剧》 《糸守——一夜化作水乡》 其中,一本合订报纸籍被打开,其中记录着糸守镇消失当日的新闻。 ‘···死者人数·不明,受害严重···’ ‘···陨石直击,小镇全毁···’ ‘彗星内部包有岩石,相关部门未能检测’ ‘死者与失联人数超500——占全镇人口三分之一以上’ ‘···’ 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报道,搭配的照片,确是泷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他感觉呼吸困难,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运转出现异常,皮肤肌肉忽冷忽然,还不自然的颤抖。 司坐在一边,半张脸笼罩在灯光下,半张脸藏在黑暗中。 看不出悲喜,他默默陈述事实。 “分离出的一部分彗星成为陨石降落于日本。” 泷紧盯电脑,在浏览器中输入关键词。 ‘糸守、彗星、被害’ 另一边,靠着书架的阴影中,奥寺前辈双手插兜。 “刚好,那天好像是秋日祭典。” 司打开地图,伸手指明地点。 “坠落的地方是这里,八点四十二分。” 再翻过一页,还有被涂上不同颜色的小镇地图,其中记载着陨石降落的冲击力范围。 陨石落点,正好是宫水神社。 “刚好是在人们参加祭典而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宫水神社、秋日祭典以及周围的摊位,都被直接蒸发。 以宫水神社为圆心,向外一直延伸到旧系守湖中段,如此直径构成的圆形内,强大的冲击波将所有房屋毁灭,其中居民同样没有活路。 而灾难不止如此,一直到学校脚下,都是‘房屋半毁’的影响圈,整个糸守镇都毁于一‘石’。 司继续查找资料。 “小镇的三分之一被毁,500人以上死亡,现在已经没有人住在糸守镇了。” 而在另一边,奥寺前辈翻出一本厚厚的黑册子。 《糸守镇彗星灾害——死亡人员名单》 ···· 【不是,别给我看了!我不要看口牙!】 【丸辣!!!!】 【啊啊啊——我当时竟然觉得那个流星好漂亮,我真他*不是人呐···】 【我忽然想起来,当时预告片的开头了】 【那颗流星!穿越了云层的流星!woc,原来是在指砸向糸守镇这一颗吗?!】 【呜呜呜——我的三叶,我的小三叶啊!】 【甚至于,流行是正好砸在宫水神社,三叶估计直接被蒸发掉了···】 【不要再说啦!】 【这怎么办,直接开虐?天人永隔?完全看不出来故事还能怎么进行啊!】 【前半段:三叶与泷的恋爱故事,后半段:亡妻回忆录】 【兄弟们,乐观点,报道只说了死了五百人···】 【是啊!万一这里是苏昼的叙诡呢!三叶根本就没有死,要不然怎么能和泷交换意识,分享记忆呢!】 【听起来有点牵强,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不,这绝对是可能的!我的三叶一定没有死,呜呜呜~~~】 观众们包有最后一丝希望,抬头看向大屏幕。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拿过死亡名单,泷附身在台灯下仔细寻找。 他在找,在找那些他熟悉的名字 一页。 没有。 两页。 没有。 三页。 ··· 图书馆内安静无比,司与奥寺不敢出声。 他们站在泷背后,看着他着魔般拼命翻阅名单。 手指划过粗糙的纸面,骤然停顿。 ‘敇使河源·克彦’ ‘名取·早耶香’ 泷的心脏也停了一拍。 “敇使河源还有早耶香” (俺看的版本,前后翻译有点怪前面叫人家纱耶,后面就叫早耶香) (后面查了一下,确实是叫早耶香,但是考虑到大家前后观感连贯性,暂时先用‘纱耶’这个名字,《你的名字》结束后我会统一改改)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明明图书馆内空调开得很足,泷却感觉身体如此燥热,乃至于头昏脑胀。 但是,手指确实如此冰凉。 他僵硬扭动头颅,接着看去。 “啊!” 短促的惊呼,却蕴藏了泷无穷的惊骇。 他的瞳孔颤抖,呼吸困难。 ‘宫水一叶’ ‘宫水三叶’ ‘宫水四叶’ 是的,是婆婆、三叶和妹妹。 是的。 有三叶。 泷整个人被冻住了,只能呆呆地看着册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与奥寺敏锐察觉到泷的不安,同样神色凝重。 奥寺小姐不可置信,瞪大眼睛靠近泷。 “就是这个人吗?肯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因为···这个人三年之前就死了啊!” 泷紧盯着那个名字,飞快回答。 “就在最近的两三个周前,她都在和我说终于能看到彗星了!” “所以!!!” 泷猛地抬头,注视着面前的镜子。 大半笼罩在黑暗中的镜子中,那张被台灯照亮的男人脸如此显眼。 他神色惊慌,脸色发白,瞳孔中是充斥倔强、震惊与痛苦。 细密的汗珠挂满他额头,干皮的嘴唇与撩乱的发丝都彰显着狼狈。 他好狼狈。 他好难受。 他好想哭。 与此同时,在祭守护灵归途中,奶奶的惊叹回响在耳畔。 ‘你现在,’ 泷喃喃重复。 “我··” ‘正在做梦吧?’ “我在做什么···” 喃喃自语,泷被挫败感与迷茫感笼罩。 没了。 都没了。 没有三叶,没有证据,没有糸守镇。 认识的友人尽数殒命,经历过的小镇化作废墟。 那一刻飞来流星,将一切都抹除干净。 没有任何证据的记忆,那不就是··· 梦吗? 泷呆呆坐在椅子上。 他在做什么? 在图书馆之后,几人选择回到旅馆。 旅馆一楼,穿着浴袍的奥寺前辈坐在贩卖机边。 “咔嚓。” 她点燃打火机,用火苗擦热香烟。 “呼——” 白色的烟气飘渺,仿佛能带走疲惫。 “正热闹啊···” 与此同时,司走了出来鞠躬致歉。 “抱歉,只有一个房间了。” “没事的,泷人呢?” 司走到贩卖机前,投入硬币。 “还在房间里看糸守镇的资料,当时的新闻和杂志,感觉他还挺茫然的。” “咕噜——” 咖啡从贩卖机机滚出,被司拿在手里。 “咔嚓。” 司坐到奥寺小姐身边,喝着咖啡默默用余光看奥寺。 奥寺小姐捏着烟,回头笑道。 “怎么了?” “没什么,原来你会抽烟啊。” “啊···” 奥寺盯着烟头渺渺升起的蓝烟。 “本来是戒了的。” 司又问道。 “你觉得泷说的是真的吗?” “呼——” 奥寺小姐将烟气吐出,声音轻缓。 “我还挺喜欢最近的他,以前的他本来就不错,但是最近的他感觉更好了。” “总觉得他很认真,很可爱。” 奥寺小姐一顿,抬起头看着那昏黄的灯光。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觉得很奇怪···” 她停住话头,再度吸了口香烟。 烟雾弥散,将灯光模糊,一如奥寺前辈现在不明不白的心情。 “但是,他肯定遇到了某个人,改变了他的人生。” “这一点,肯定是真的。” 与此同时,楼上。 台灯下,泷再度翻开图书馆借来的报纸合订本。 他看眼手机时间,‘22:11’。 紧接着,打开手机的日记软件。 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那个熟悉日记分类夹。 但是,泷颤抖的瞳孔中,倒映着熟悉而绝望的一行提示。 【No Entries】 什么,都没有。 他无力将脸埋在臂弯间,浑身都被抽走气力。 仿佛,他也认下了那个看似合理的事实—— “原来,这些全部都只是梦。” “之所以对这些有印象,是因为在三年前无意识地记住了新闻而已。” 他偏过头,脸上写满迷茫与不甘,还在试图找理由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是幽灵吗?” “不,难道都是我的幻想。” 忽然。 思绪在流淌至灵魂某一处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仿佛,原本平缓的小溪,被水坝阻隔。 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就在他执着寻找时。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泷猛地坐起身,呆滞凝望前方。 “她的名字···” “是什么来着?” ··· 与此同时,画面暂歇。 一句话,把观众全部刀麻。 【布什戈门,前面好像还没什么,到这里我忽然就想哭啊!!!】 【狗贼苏昼,怎么这么刀啊!】 【她的名字是什么,世界修正力的大手,连泷的记忆都要抹除吗!】 【呜呜呜,如果连泷都不记得了,三叶不就是真正消失了嘛!】 【球球啦!苏昼你别刀啦!】 【刚刚是哪个崽种说,等到奥寺前辈与泷约会后,剧情会变甜的!】 【你究竟怎么忍心,对泷和三叶下手啊!】 【布什戈门,所以为什么泷一发现三叶死亡,三叶存在的痕迹就会被光速抹去呀?】 一众观众,看到这里都有些云里雾里。 虽然,这乞奇怪的设定,似乎不影响大家共情泷的痛苦。 相爱之人分明存在,却已经死亡。 甚至,连与她的回忆,都要被世界的大手抹除。 何等凄惨的爱恋! 此时,李·斯坦缓缓开口。 “这里,关于泷‘观测到’三叶的死亡,三叶存在的痕迹就迅速被抹除。” “或许,会涉及到一些侧重科幻的解释。”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侧目看向李·斯坦。 李·斯坦倒转动画进程。 很快,就来到三叶与纱耶和敇使,第一次在操场吃午餐的时间。 放大一角,敇使手上的杂志被着重标出。 神秘学杂志,《姆》。 这时,青山昌刚歪头。 “这是樱花很流行的神秘学杂志《姆》,其中收录了很多科幻或者神秘小说。” 一众东夏观众有些许疑惑,当即有人解释道。 【就相当于咱的《飞碟探索》《奥秘画报》,不少都是有科幻设定的小说那种】 【但是,似乎相对偏向轻科幻一些,更注重故事体系】 李·斯坦点头。 “各国的科幻杂志,我都有过了解,而这本樱花的杂志出现在这里,我想是苏昼对于《你的名字》电影属性的一种暗示。” “这是一部,具有设定中带有一定科学理论的轻科幻作品。” “所以。” “看到泷观测到三叶的死亡,确定她不存在于当前时间线时,两人曾经的交际迅速消失。” “这或许,就可以一定程度上,套用一个着名的科学理论来解释。” “观察者效应,换而言之,正是薛定谔的猫。” 李·斯坦老爷子话语落下,给了众人一定的消化时间。 【这个,我知道!(强答)】 【似乎,是量子力学中的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把猫关在一个盒子里,盒子中含有镭和氰化物的混合物(相当于毒气罐)】 【这个混合物中,镭有50%概率发生衰变致使氰化物释放(50%概率放毒气),还有50%概率不衰变(50%概率不放毒气)】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放射性的镭处于衰变和没有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所以猫也就处于死或没死的叠加态(毒气不一定放,如放;猫不一定死,如死)】 【如死的猫,就是‘薛定谔的猫’】 【只有在盒子被打开时,才能知道薛定谔的猫究竟死没死!】 【而由这个实验,又引发了‘观察者效应’的讨论】 【即打开盒子的人(观察者),观察的行为,会导致猫坍塌成死或不死的情形···(后面就有点复杂了,不是太懂)】 花泽香采读出弹幕,李·斯坦老爷子颔首。 “简单理解,就是这样的。” “大家也不用过于纠结,毕竟轻科幻作品也不是研究的科学讨论。” “而在这里,与泷发生过灵魂交换的三叶,就处于一种薛定谔的猫的状态。” “只有在泷观察到她已经死亡的事实时,她才会‘坍塌’成已经死亡的状态,因而她在泷身边留下的痕迹也会随之消失。” “那么,肯定会有人问。” “三叶与泷,处于不同时间,在泷的世界中,三叶早就死亡了,那么和泷灵魂互换的是另一个宇宙的三叶吗?” “没错,‘平行宇宙’概念,同样是从薛定谔的猫中引伸而出。” 第180章 寻找——唯一的破局法! “在经过观测之前,猫存在两种状态‘死’或‘没死’。” “观测前,这两种状态是不确定的,换而言之,皆有可能。” “那么,是不是代表我们的宇宙也是有不同的平行可能呢?” “这,就是平行宇宙理论的雏形。” 说到‘专业’对口的领域,李·斯坦老爷子明显自信不少。 【不是,他为什么这么懂啊!】 【什么?问他怎么这么懂?】 【呵呵,知不知道漫威漫画,出一本单行本就是一个新的平行宇宙的含金量?】 【你疑似在质疑我们漫威之父的多元含量,奖励一个oAA和生命法庭!】 李·斯坦老爷子接着道。 “所以,在这里,泷与三叶同样处于不同的宇宙。” “那么,泷该如何拯救三叶···” 说到这里,李·斯坦陷入迟疑。 “或许是要再度发生身体互换?但是三叶确实已经去世了,观测也已经完成了啊。” 确实,但从科学理论的角度,他想不到什么‘破局之法’。 在泷观测到三叶的死亡时,一切好像都已经成为定局。 忽然,手冢老爷子抬起头。 眼睛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仪式,宫水神社遗失的仪式!” 众人讶然转头,看着神色有些兴奋的老爷子。 “苏昼从一开始,就埋下了这条暗线:宫水神社仪式的意义,早就在大火中被焚烧失传。” “而三叶与泷的灵魂互换,或许正是在昭示——” “他们两人建立的‘结’,正是灵魂互换的结果!” “这份灵魂互换,本就已经是穿越时空之举,而在这之后,若是想拯救三叶乃至整个糸守镇。” “两人就需要再度跨越时空灵魂互换,由泷来告诉他们这一切!” 这时,花泽香采迟疑开口。 “虽说如此···但三叶的死亡已成事实。” “他们两人已经断掉的联系,又该怎么延续呢?” 老爷子目光微动。 “不,他们之间的联系,没有断开!” 手冢老爷子一句一顿道。 “别忘了,泷手腕上还有三叶给的头绳!” 话未说完,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咔哒。” 忽然,房门被推开。 奥寺前辈穿着浴衣,微笑着走进来。 “司说他去洗澡了。” 泷当即回过头,大脑一片混乱。 他有些虚弱的开口道歉。 “前辈,我好像一直在说一些奇怪的话,今天真的是很抱歉了。” 奥寺自顾自走到背包边,将换洗的衣服放好。 她缓缓站起,温柔地看着泷。 恍惚间,仿佛是善解人意的母亲看着脆弱的孩子。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仿佛在说: 没事的哦。 坐在泷对面,奥寺小姐也默默翻阅资料书。 很快就看到了‘糸守文化’一栏。 《糸守的组钮》 《糸守独特的样式》 其中介绍着漂亮的编织物,图片上的绳线正是三叶与奶奶一起做过的样式。 奥寺喃喃自语。 “是绳结,真漂亮。” 她抬起头,看向正喝茶的泷。 “莫非,小泷的那个也是绳结?” 泷一愣,看向端茶杯的手腕。 橙红色的绳结在阴影中依然显露出橙红的漂亮色泽。 “啊,这个,确实。” “很久以前,别人送给我的,一直也就作为护身符放在身上的···” 忽然,他眯起眼,流露出几分困惑。 一如回忆她的名字时那样,灵魂中仿佛有一块被漂染成白纸。 眼中挣扎与迷茫交织。 “是从谁那里···” 奥寺前辈苦笑,神情一如既往温柔——倒不如说,今天的她明显表现出更多关心。 她轻声宽慰。 “泷也去洗澡吧。” “好的···” 泷应下,脑中却有某种灵光,一闪而过。 “不。” 忽然的反驳,让奥寺小姐一愣。 她看着泷神色认真,用左手捧着右手手腕上的绳结。 泷身体前倾,跟随着脑中记忆低声轻语。 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强调。 “我从做绳结的人那里听说过,绳结象征着时间的流转。” “弯曲,缠绕,连结,那就是时间···” “啊!” 泷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翻出糸守镇地图。 他瞪大眼睛仔细在地图上搜索。 “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 奥寺前辈捧着茶杯,呆呆望着莫名升起干劲的泷。 泷没有回应,而是一人仔细地在地图上搜索。 直到月亮上到天中,走廊的灯光尽数黯淡。 司与奥寺前辈,早就在榻榻米上各自铺好褥子入眠。 而属于泷的褥子,仍然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窗边桌子亮起的灯光。 透光灯光,能看到泷伏案入眠。 地图上,还在某处山脉间用黑笔标注着: ‘是这里?’ 他将太阳穴压在手腕上,已经昏昏入眠。 但是,在睡梦中,仍有一个悲伤的女声在呼唤。 “泷,泷···” “你,不记得了吗?” “啊!” 冷汗流下,泷猛地张开开眼睛。 呼吸急促,心脏轰鸣。 他缓缓坐起身,接着昏黄的灯光。 凝视手腕的红绳。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就来到早晨。 透过窗户落下的阳光,将奥寺前辈照醒。 她下意识回过头。 桌子空无一人,泷的被褥似乎也没被动过。 但是他的行李已经被带走,只剩下桌面的一张纸片。 就仿佛,泷一夜未睡,悄悄离开。 走到桌子前,拿起纸条。 ‘奥寺前辈,司’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请你们先回东京去吧’ ‘之后我一定回去’ ‘谢谢’ ‘泷’ 奥寺前辈静默而立,低声呢喃。 “泷。”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光微亮时,泷就已经上路了。 与他相伴的,是天空中盘旋的鹰隼与··· 拉面店老板。 没错,正是拉面店老板开着面包车,在这泷行驶在废墟间。 泷用手机缩放这地图,确定方向。 他要去找—— 守护灵! 很快,穿过蜿蜒的道路,避开年久失修而产生的坑洼。 在一处泥泞山路前,面包车停了下来。 大叔递出一枚便当盒。 “便当,在上边吃吧。” 泷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即伸出手接过。 大叔偏过头,静静注释窗外。 像是在看森林,又像是在窥视林叶后被毁灭的废墟。 大叔点燃一根烟,自顾自开口。 “你画的糸守,真的很不错。” 没有更多交流,大叔开车离开了。 泷踩在湿润的泥土上,目送车辆离开。 他遥遥鞠躬,表达对大叔的感谢。 此刻是上午,明明该一片晴朗,此刻却布满乌云。 似乎是在昭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紧接着,泷一人上路。 在糸守镇近乎天翻地覆后,山林间的小路却没什么变化。 红色的鸟爪形叶子,依然点缀在道路两边,但是比起泷上次‘来到’这里时,少了几分灿烂活力,也稀疏了不少。 叶子在闷湿的气流中晃动,显着有几分萎蔫。 忽然。 “啪嗒!” 几滴水落在叶子上,紧接着碎成小水粒。 “啪嗒啪嗒啪嗒啪——” 下一刻,倾盆大雨毫无预兆,从天空中直直坠下。 宛如上帝盛怒欲要用大洪水清洗世间,无数硕大的雨滴活像是炮弹,愤怒呼啸着将地面的一切都扫荡。 又像是,世界在阻碍—— 阻碍少年,寻找少女。 “轰隆——” 雷光划破天空,照亮山路上狼狈奔跑的身影。 那是泷。 泷竖起冲锋衣帽子,寻到一处山洞暂时避雨。 即使被淋成落汤鸡,他也没露出半分布满或烦躁。 而是从背包中摸出地图与手机,一板一眼的描摹路径。 顺带打开饭盒,快速咀嚼着饭团。 不浪费一点时间,冷静地活像一个机器人。 而刻在他核心内的程序只有一个—— 去找守护灵! “啊呜。” 再咬下一口饭团,泷举起右手盯着橙红色的头绳。 在心中,他轻声复述奶奶的话语。 “近靠,聚龙,成型,弯曲,缠绕。” “时而间断,再次联系。” “这就是连结,这就是时间。” 趁着雨势稍减,泷再度踏上山路。 泥泞湿滑的山石上,他快步攀爬。 喘息急促,呼出大片白雾。 终于,他来到了山顶。 在迷蒙的水雾中,他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切。 山顶,是巨大的陨石坑。 陨石坑内,是湿绿的草地。 弯弯绕绕的水流,在草地上蜿蜒回转,又因为正下雨的缘故,扩展出去不少。 而在一切中央,是那颗茂盛到不可思议的巨树与脚下的巨石相互‘依偎’。 泷看着这一切,浑身被雨水浇透发冷。 但是他的心,却在炽热地跳动。 “不是做梦···” 炽热从心房蔓延到眼角,温热的泪水混着雨水涌出。 当糸守镇被毁灭,当认识的人都逝去。 当三叶留下的日记也被世界修正力抹去痕迹。 关于三叶的一切,都像是漂浮在半空的幽灵。 就连泷对她的记忆,都在飞快淡化消失。 而眼前的守护灵之所,则是仅有的证明。 证明他与三叶的一切—— 不是梦。 泪水的分量相比那倾盆大雨,明明只不过是几滴雨水的量,却能轻易模糊泷的视线。 他深呼吸,定下心神。 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泷大步向山顶中央的巨树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离树不远处。 眼前的巨树,被一圈水流分割。 重走旧时路,泷又一次想起婆婆的叮嘱。 “从这里开始,前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微微一顿,接着落入水中。 “呃——” “噗通!” 脚下一滑,好在水不是很深,刚刚到他大腿的位置。 泷趟水,向着巨石走去。 “滴答,滴答···” 巨石下,是一处宽阔到出人意料的空间。 水滴不断从石缝中,滴入空间底部的积水内,其中还有人为打磨出的台阶迹象。 泷走到最深处,将背包甩到一旁。 安置在洞窟底部的,是一尊神龛,还有一串御币拦在前面,宣告着神龛与神明的神圣。 当然,神与神龛,绝对不是泷此行的重点。 他打开手机,照亮神龛前方。 盖满青苔的台子上,是两坛同样分布着灰尘与青苔的酒罐。 “我们运来的酒,这边是妹妹的,这边是我的···” 泷抓起酒罐,目光微动。 “彗星坠落前,和我交换身体的是三年前的她吗?” “时间错开了?” 用手指轻轻擦去酒罐的青苔,泷又一次响起奶奶的话。 口嚼酒,象征着巫女和神的连结。 所以··· “这是她的半身。” “噗。” 泷拔出塞子,将酒水倒入瓶盖。 用手机手电筒照亮。 盖子里的酒液清澈,还冒着些许小泡,漂浮着未完全被转化米屑。 泷盯着酒液,就像看着最后的希望。 “连结。” “要是时间真的能倒流的话——” “再一次···” 犹豫片刻,泷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泷垂下头,闭上眼睛。 空虚感与落差在内心翻涌,他当即站起身,就要离开··· 不满积水的地面,还长着青苔,自然是湿滑无比。 “呲啦——” 泷脚下一滑,仰面向后倾倒。 他挥舞着手,手机手电筒照向岩洞顶部。 照亮了,那副壁画。 泷瞳孔收缩。 灿烂的彗星,被青绿、火红、湖蓝的颜料涂抹而出,横贯穹顶,迸射出无尽光晕。 而这模样,像极了··· “彗星。” 话音落下,泷同时摔倒在地面。 一瞬间,仿佛灵魂被撞出身体。 泷眼中,世界飞速模糊。 只剩下了那条长长的彗星,闪烁着极光般的流动光晕,仿佛一瞬间脱离墙壁,飞入跨越时空的隧道。 ··· 【立花泷,男,十八岁,死因:在洞穴中滑倒,后脑受到重击】 【完结撒花喽!】 【怎么想都太随意了一点吧!】 【这是···一下子给泷摔穿越了?难不成接下来是泷再度和三叶身体互换?!】 【呵呵,哪有什么身体互换挽回遗憾,不过是少年摔死在洞穴中前,的一场美梦罢了】 【竖子安敢坏我道心!】 【等等,方才老爷子还有分析么结束吧,苏昼没画完,老爷子快接上呀!】 【对的,这里为什么泷忽然要喝三叶的口嚼酒,没懂···】 手冢老爷子轻扶眼镜。 “这就是之前,奶奶提到过的一个概念——” “半身。” “口嚼酒就是三叶的半身,也是与三叶紧密相关的‘结’。” 第181章 回到过去,拯救她! “水、米、或者是酒。进入人体内的物质与灵魂相结合,那也是连结。” “这,是三叶奶奶的原话。” “而这也表明了,三叶的口嚼酒,本身与三叶有极其强大的联系。” 结合原文,手冢老爷子解释道。 “而三叶和泷的灵魂互换,本身就是两人产生了‘结’。” “所以说,泷希望通过喝下三叶的口嚼酒,来与三叶再度建立联系。”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酒理论上来说还是比较卫生的。” “算是最古早的酿酒法···” 【啊?会有人在意卫不卫生?】 【炫我嘴里!】 【这可是三叶亲口做的!就算里面发霉了,我也要义无反顾冲锋!】 【这届网友,确实沾亿点变态···】 【吓人!】 手冢老爷子神色复杂,有种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所以在这里,泷应该是能通过喝口嚼酒,与三叶再度建立联系。” “至于前面花泽老师问过,两人的联系不是已经断掉了吗?” “我这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老爷子目光微动,将画面倒退到三叶剪短长发时,与此同时,分屏播放开始时泷经历的梦境。 “我们之前有提过,这一段剧情看起来有些违和,就好像三叶忽然开始‘闹脾气’了一般。” “那么,如果。” “这里就是苏昼用过的一个小小蒙太奇手法,故意将开头与结尾放出,中间有些故事没有叙述呢?” 听着老爷子的话,众人陷入沉思。 花泽香菜若有所思。 “那您的意思是,开头的剧情可以···啊!” 花泽香采惊呼一声,仿佛是想通了什么。 “难不成,开头我们以为是梦境的画面,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手冢老爷子微笑,用眼神鼓励她将想法说出来。 花泽香菜继续道。 “如果,三叶是在三年前,去到东京找泷。” “那么国中时期的泷,此时根本不该认识三叶!” “泷手上的头绳,应该也是那个时候,三叶交给他的。” “那么,三叶受到打击,并且会在梦中问出‘泷,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都有了解释!” “这是一对···跨越时间的恋人。” 说着,花泽香采神色多了几分黯淡,眼角也湿润几分。 “我简直不敢想,当时三叶问出这句话时,心里会有多么的···” “绝望。” 花泽香菜话语落下,顶级声优的她,声音自然是富有饱满的感染力,更为两人被‘时空’阻隔的爱情,增添凄美之感。 一时间,节目陷入低气压。 观众们都感觉心头堵堵的。 泷为了寻找三叶,经受无数打击。 三叶为了寻找泷,又何尝没有独自承受堪称窒息的绝望呢?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此刻,画面中仅剩流星。 众人似乎进入了泷的视角,要跟随流星开启一场意识流的旅程。 彗星飞速蔓延,紧接着崩散出碎屑,形态愈发精简。 就像是,一条蜿蜒缠绕的红绳。 “噗通!” 泷的意识,坠入水中,身体无限向下陨落。 而彗星,早就与他手腕上的红绳相连,似乎要牵引着他穿越时空,去到红绳的另一端。 画面一转,迪亚马特彗星擦过地球上空,紧接着又在樱花国之上,分裂出一枚碎片。 “嗖——” “噗通。” 碎片落入‘地球’,却像是石块载入水中,蝌蚪进入卵子。 呼吸间,那枚来自‘彗星’的碎片,就变做一颗蠕动的细胞。 细胞漂浮在凝质中,蠕动,分裂。 一变二,二变三,三变万物。 它有规律的跳动着,仿佛新生儿的心脏,迸射着勃勃生机。 转眼间,她出生了。 医院中,白床上。 模样有七分近似三叶的女人,满面慈爱,抓着一旁婴儿的小手。 她脸上满是汗,眼中却只有泪水与喜悦。 她轻声道。 “你的名字,叫三叶。” “咔嚓!” 紧接着,脐带被手术剪剪短,飞出几滴鲜血。 脐带另一端,正是泷手腕上的红绳。 他的灵魂,再度下坠。 眼前却走马观花式,播放正小女孩由小到大的片段。 那是,三叶的一生。 “你们两个,都是爸爸的宝贝。” 宫水神社前,宫水一家三口穿着神社的服饰,小三叶头顶还装饰着好看的星星,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左手,是巫女服的母亲。 右手,竟是宫水和俊,他板正的穿着紫色巫服,似乎是神社的主持。 “你快要当姐姐了。” 母亲大着肚子,仰靠着父亲。 大肚子上,小三叶好奇地趴在上面。 三人幸福微笑。 “对不起你们了···” 画面由一束白花,变焦到惨白的病床上。 母亲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父亲抱着妹妹闭目悲痛。 小三叶则似懂非懂地站在一边。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乡间田垄,母亲牵着三叶走过无数次的道路。 最后一次走,母亲却躺在小小的盒子里,被父亲捧在怀中。 而在其后,则是高举白丧旗的长队伍。 三叶也跟在里面。 “我没能救她···” 父亲衣着凌乱,苦痛地抓紧头发。 三叶牵着妹妹,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样怎么行!” 奶奶愤怒呵斥,父亲却执拗反驳。 “就算继承了神社又能怎么样!” “你说什么呢?你可是上门女婿!” “我爱的是二叶,不是宫水神社。” “你给我滚!” 这份对话,门外的三叶听的明明白白。 她无力缩在门外,双手堵紧耳朵。 下一幕,父亲背着书包,独自离开。 三叶只能牵着妹妹目送。 “三叶,四叶,从今天开始就跟着奶奶生活喽。” 宫水神社,编织组钮的房间。 衣着传统的奶奶,对着两个女孩慈祥道。 红绳也从编制组钮的工具上蔓延,一直延伸到泷的手腕。 他拼命伸出手,想要抓紧三叶。 却无法抵抗身子的无限下坠。 “你问我是谁?” 三叶翻开笔记本,看着那几枚大字。 “我还要问你是谁呢!” 从镜子中,泷看到。 三叶在手上写下名字。 还能看到,自己赌气似的在她脸上留下‘笨蛋’。 他惊慌失措的挣扎,一次次想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人儿。 但是··· 失败。 “别自恋了,明明没有女朋友···” 紧接着,清晨。 三叶呆呆坐起身,看向窗外,似乎在看着与奥寺前辈约会的泷。 “真好啊···” 镜子前,她系起头发。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 语调是如此轻松,泪水却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怔怔看着镜子。 “我这是怎么了···” “我要去一趟东京。” “什么?等下,姐姐!” 早晨出门,三叶毫不犹豫走向车站。 看的四叶满脸懵。 与此同时,泷仍在无限下坠。 心中疑惑与甜蜜的苦痛交织—— 原来,她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外婆,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傍晚,宫水宅子。 三叶披散头发,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 “咔嚓。” 剪刃合拢,黑发刷刷落下。 “这样啊··彗星。” 三叶接到电话,起身穿好和服。 画面仍响着她与敇使的交谈。 “听说今天可以看的最清楚。” 收紧腰带,少女对着镜子上下审视,有些怯羞地卷着鬓角发丝。 毕竟,她忽然剪了短发呢。 听到彗星,泷睁大眼睛。 惊慌地竭尽全力大喊。 “三叶!不能去哪里!” 但是,时空相隔,泷的话语就像吹动铃铛的微风。 三叶全然听不到。 “三叶,在彗星降落之前,赶快离开小镇!” 画面波动,转眼间来到夜晚。 湛蓝地彗星划过天空,赤红地碎片坠向地面。 系守镇的山坡上,三叶凝目仰望。 神情带着几分惊恐。 泷心脏疯狂跳动,全身细胞都在呐喊。 “三叶!快逃啊!” “轰!轰!轰——” 拖曳着梦幻星光的残片,落入地面,炸开一朵又一朵蘑菇云。 而这些,不过是那巨大彗星残片分裂出的,些许星尘。 “三叶!” 三叶抬起头,眼眸中倒映着星光。 只是星光,越来越近。 “三叶!!” 湛蓝的星光,也会如此炽热,轰鸣着爆发出骇人的高温,将大半面天空笼罩。 就像是天空破开大洞,象征着浪漫与梦幻的流星,此刻化作夺人性命的告死使者—— 要将着小镇,尽数摸出。 星威恐怖,如煌煌天威,不可阻逆。 而另一个时空的泷,只得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三叶!!!” 画面猛地暗沉,又有断弦之声响起。 “吭——” “啊!” 熟悉的二楼卧室,熟悉的铺地褥子。 熟悉的阳光照在脸上,还有熟悉的天花板。 泷猛地坐起,低头俯视着熟悉的身影。 没错,没错,没错! 泪水湿润眼眶,他不可置信又万分喜悦。 他低语。 “是三叶,还活着。” 他猛地收紧双臂,抱住了自己—— 感受‘三叶’的温度。 将头埋进两膝之间,失声哭泣,浑身颤抖。 泷从未感觉过,一切都如此美好。 “哒,哒,哒。” 门外,脚步声响起。 “刷拉——” 四叶一如既往拉开门,她不由看都知道: “姐姐,你又在摸胸···唉?!” 没错,是在摸胸。 但是··· 是在涕泪横流地摸呀!!! 泷扭过头,看到四叶。 感动的泪水更夸张的向外喷涌。 “啊,是妹妹啊。” 他吸了一下鼻水,猛地扑向四叶。 他要给可爱的妹妹一个大拥抱! “四叶!!!” “刷拉!” 在姐·丧尸化·姐扑上来前,四叶猛地摔上门。 神情从呆滞变做惊恐,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姐姐好像疯了。” 她不安地对奶奶道,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胳膊。 “我今天就一个人先走了。” 她行尸走肉般,向门外走去。 “完了完了完了,姐姐还是疯了···” ··· 【我猜,现在的你又在擤鼻涕,又在咧嘴笑,对不对?】 【监控,拆,懂?】 【被预判了!(悲)】 正如弹幕所言。 本来,看到泷经历了三叶的童年,观众们都准备好大哭特哭了。 结果。 泷不忘初心,紧抓两个重点,把稳前进方向。 还我们的眼泪啊! 【三叶的过去···忽然发现,之前感觉很装很讨厌的镇长,竟然是个纯爱】 【我爱的,只是二叶啊!】 【眼睛袅袅了】 【而且,三叶果然去了东京刘老预判的没毛病!】 【所以,现在泷有了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要把三叶救回来口牙!】 【这个不用担心吧?毕竟泷都回到过去了,手握剧本怎么输?】 【不是,问题是,他没证据证明陨石要来了吧?】 【确实呢,看起来流星忽然分裂,是个特殊事件,官方要是知道,早就该疏散1群众撤离了吧】 【啊,这···】 众人一懵,开到一半的香槟又塞了回去。 接下来,总不会是··· 泷试图力挽狂澜,镇民不听再遭团灭吧!!!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 两个嘻嘻,一个不嘻嘻。 说过什么‘一定是三叶的母亲去过东京,给泷红绳的’,默默将鸭舌帽拉低了些。 青山昌刚选择坐在原地,默默装死。 而手冢虫冶和李·斯坦脸上则带着笑容。 李·斯坦凭借对‘平行宇宙’的优秀理解,成功说准泷拯救三叶的手段。 而手冢老爷子,更是稳定发挥,将三叶剪发的原因,预言的明明白白! 因此,众人也将期待的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不过一时间,两名评委也没什么很好的头绪。 手冢老爷子开玩笑似的看向李·斯坦。 “可能,会是泷他们用剩下的时间,研发出钢铁战衣,化身钢铁侠飞上天空击碎陨石。” 李·斯坦一愣,失笑道。 “那倒不如说,三叶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铁臂阿童木。” “不过···” 斯坦老爷子沉吟片刻。 “现在来看,寻常手段很难刺激糸守镇的居民转移。” “或许,泷他们会借助三叶父亲的力量?毕竟是镇上的镇长,若果能说服他配合,成功的概率要大上不少。” 众人期待地看向屏幕,紧接着。 屏幕上的苏昼,缓缓站起。 ? 别,别! 众人下意识看眼时间。 坏了,九点! 忙碌了一天的苏师傅要下班了! 第182章 致敬晨跑领域大神 ‘问:在别墅里有两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的上美女的异性时,专业的职业动画人早上起床会做什么?’ ‘答:环湖跑步。’ 采访记者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紧接着气喘吁吁地加快脚步。 “苏昼老师!能不能慢一点!” 在他旁边,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同样汗流浃背。 谁家好人早上起来晨跑啊! 运动服的苏昼无奈,在不远处的长椅前停下。 “休息一下吧。” “呼哧呼哧——谢谢您。” 参加全动会现场创作的,毕竟都是世界级动画大师,节目组也不会限制他们自由。 只是,出门时会带上摄像机随拍。 不过,有趣的事情是—— 这是外方摄像机组设置十几年来,第一次真正用上。 因为时间紧凑,大部分动画家会蜗居在室内,直到创作完成。 片刻后,记者平复呼吸,连忙问道。 “苏昼老师,您为什么要坚持晨跑呢?” 苏昼抿了一口水,眺望着湛蓝的湖泊 “好的身体有助于绘画,毕竟在脑中具显出画面再落到笔头上,这个过程非常消耗精力。” 记者跟随苏昼视线,看向湖泊。 圆形的湖泊在清晨映射出一种寒冷的光芒,却又格外清新。 搭配湖边小镇,显得格外悠然。 “苏昼老师,《你的名字》中的糸守镇,很多场景与这座小镇相近,请问您创作时是否参考过周围的景色?” 苏昼嘴角勾起。 早就等你问这个问题了! “当然,艺术来源于生活,更别提这里的景色简和《你的名字》中很多场景无二,也算是融合当地特色了嘛。” “那我可要为镇子祈祷,这里不会有陨石落下了。” “放心,我已经调查过了,这里没有宫水神社。” 此言一出,两人都笑出声,一旁的摄影师同样露出笑意。 苏昼身上,仿佛有独特的魅力,能轻松和其他人打成一片,获得他人的好感。 “苏昼老师,您这次的作品与前面的作品风格变化很大,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苏昼不假思索道。 “首先,《你的名字》与主题更相合,我只是拿出了合适的作品,让它被更多人看到。” 他又笑道。 “其次,当然也是因为产能上来了。” 记者连连点头。 “我们看到了,刘楚汐老师,嗯···做了很多贡献。” 与此同时,太阳从山坡爬起,将阳光照亮整片湖泊。 “苏昼老师,您除了晨跑,还会在其他时间跑步吗?” “傍晚,会趁着日落再跑一次。” “那希望有机会,能在日落时再采访您一次。” 苏昼笑着点头。 “当然,能多一个人分享夕阳的美丽,我也很高兴。” 采访画面,很快被传送到直播间内。 在开播前播放,又引起观众一阵议论。 【早六?我上了大学之后,就没听说过什么叫早六!】 【只要我没上过高中,我就没上过高六】 【苏昼老师,让我全方位感受到巨大的自卑,呜呜呜——】 众人正议论着。 很快评委到位。 屏幕上画面,再度流动。 ··· 见识到姐姐的‘不同寻常’,四叶失魂落魄走出家门。 与此同时。 正厅的电视机上,新闻依然聚焦在彗星上。 “一周前已经能用肉眼看到的迪亚马特彗星,终于要在今晚七点四十分接近地球。” “将能看到最为明亮耀眼的彗星,今天晚上···” 一楼客厅。 泷叉腰而立,盯着电视机,如临大敌。 他喃喃自语。 “还来得及。” 这时,奶奶端着茶具从厨房走出。 “早上好,三叶。” 老人从阴影中走到阳光下,白光照亮了她的面部,仿佛也照亮了她的眼睛。 她看着泷,轻啧出声。 “哎呀?” 老人扶了扶眼镜。 “你不是三叶吧?” 泷一惊,仿佛做了坏事被发现。 “奶奶,你都知道了吗?” 奶奶神色如常,自顾自将茶具放下。 “不。” “但是,看着最近的你,我想起来···” 奶奶将热茶倒入杯中,陈述这过往的碎片。 “在我还是少女的时候,做过不可思议的梦。” 泷怔住了,奶奶接着道。 “虽然现在记忆消失,已经不记得在梦中变成了谁。” 泷低声重复。 “消失···” “给。” 奶奶递来热茶,泷立刻接过。 将热茶捧在手中,温暖到有几分微烫。 再看向微绿的茶汤,其中有两根茶梗悬浮在中央—— 是立起的。 “好好珍惜吧,梦醒来之后记忆早晚会消失的。” “我和你的母亲都有过同样的经历。” 一句句话,仿佛在冥冥中已有注定。 仿佛,宫水家族生而具有的‘本领’就是为了这一天存在! 想到这一点,泷心头微颤。 他放下茶杯,猛地回头直直看向奶奶。 语气无比认真。 “或许,宫水家的这个梦,正是为了这一天存在!” 泷身体前倾,将胳膊肘放在桌子上。 他知道,有同样换魂经历的奶奶一定能理解他! “奶奶,你听我说。” “今晚,彗星会坠落到糸守村,” “大家,都会死!!!” 奶奶捧着杯,神色从怀疑变成了惊疑。 就仿佛在说: 这孩子疯了? 好吧。 没办法,泷拉开门奔跑在糸守镇的路上。 “这种事,没人会相信的。” 泷自己也清楚。 “奶奶的反应意外的‘寻常’呢···” 但是。 即便没人相信,即使奶奶也不能理解他。 泷福下身体,加速向学校奔跑。 “我绝对不会让大家死的!” 学校,高一c班。 “喂···三叶,你怎么了?” 纱耶夹紧了声音,语调变高。 “你··头,头发!” 敇使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 嗯。 熟悉的对话被提前了。 泷双手叉腰,背靠阳光,站在两人组面前。 听到敇使的话,泷顺了顺鬓角的发丝。 他也是摇头。 “啊?这个啊,还是之前的发型比较好啊。” 敇使嘴角一抽。 “真随便啊···” “先不说这种事了!” 泷正色,紧紧盯着两人。 “总之,再这样下去。” “大家今晚都会死!” 泷声音很大,以至于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 众人懵逼地将视线聚焦泷身上,像是聚光灯落在将要登上舞台的主角身上。 纱耶和敇使同样愣得说不出话。 “唉?”xN 泷却没理会其他人,认真不已。 “所以,就由我们来!” 总之经过复杂的心理斗争。 纱耶和敇使,还是乖乖听命。 纱耶去到便利店‘采购物资’。 将一大筐饼干、牛奶、蛋糕、果脯、泡面放到柜台上。 收银员阿姨开始扫码,又奇怪道。 “纱耶,不去上学吗?” 纱耶目光躲闪,讪笑道。 “啊——我要稍微拯救一下村庄···” “唉?” 另一边,学校的体育器材室中。 此时,这里暂时盖头画面成为‘拯救糸守镇中央指挥部’。 泷与敇使坐在电脑前,搜索能将信息传递到全镇的办法。 泷若有所思。 “防灾无线通讯?” “嗯,村里到处都是喇叭吧?” 敇使点头,同时敲击键盘。 ‘重置波率’ 通过这种办法,可以将广播室的输入设备接上村里的喇叭通讯,然后以此向全村发布逃难讯息。 “原来如此!可以用这种办法!” 泷大喜,一下子将敇使挤到一边,自己坐在电脑前。 不可避免地,两人有了肢体接触。 敇使忙躲开,红着脸叫嚷。 “喂!别贴那么近啊!” 泷抬头,看着脸比猴子屁股还红的敇使,起了戏弄的心思。 他用手肘戳了戳敇使。 “咋了,你害羞了啊?” “喂,别闹!结婚前的女孩子别这样!” “唉?” 泷一愣,接着大笑。 “哈哈哈哈,你真是个好人啊!” 与此同时,纱耶两手拎着零食,小跑到器材室前。 “我买回来了哦~” 她难掩虚弱道。 紧接着,她又将钱包递给三叶。 “给,找零。” “麻烦了,纱耶。” “这倒是没事啦。” 另一边,敇使猴急地扒拉起零食。 “没有咸的吗···” “好麻烦啊你!” 三人各自拿起小蛋糕或面包。 纱耶左右看了看。 “那么,你们这进展如何?那避难计划啥的。” 泷与敇使对视一眼,嘴角勾出了耐克商标—— 那是大有阴谋的笑容。 摆出地图展示计划,纱耶听完吓得结巴道。 “炸炸炸,炸弹?!” 敇使点头,大口咬下一根蘑菇力。 “啊对,我家仓库里有那种土木工程用的汗水炸弹。” 纱耶惊慌,大声直白道。 “是信号劫持?!” 敇使用自信的笑容,给出肯定的答复。 “只要使用相同的频率,轻而易举地就能劫持这种乡下的防灾无限通讯系统。” 泷接着道。 “所以可以通过学校的广播室,向全村发出避难指示。” 说着,泷又轻点地图上,别红笔标明的‘糸守高中’。 “这附近在受灾区域以外,所以选择这里的操场作为避难场所。” 如此大胆的计划,纱耶只是听着就冷汗直冒。 她举着小蛋糕的手都在不断颤动,又发自内心的‘夸赞’。 “完,完美犯罪啊···” “广播就由纱耶来负责~” “为什么啊!” 敇使接话道。 “你是广播部的,我来负责炸弹。” 泷接着道。 “我去见村长。” 两人一唱一和。 “最终,村办的人不出面的话,还是很难让全村的人都信服配合的。” “身为女儿的我来去好好说明的话,一定可以说服他的。” 敇使有些感动地点头。 “完美作战。” 纱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头叹气。 “做什么,都无所谓啦···” 接着,她又吸了口饮料。 “反正,说到底不过是幻想罢了吧。” 泷尴尬地抓了抓脖子。 “唉,倒也不是···” “这可不一定啊!” 敇使却比泷‘更有信心’,他举起平板电脑,凑到纱耶面前。 “你知道糸守湖是怎么形成的吗?”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近似科普网站的页面。 【糸守湖的由来】 【1200年前的陨石湖:陨石湖是指陨石撞击地球表面,造成的地面凹陷后形成的,糸守湖亦是如此···】 【在日本极其罕见:···】 敇使兴致勃勃道。 “它是陨石湖,一千年前至少有一次陨石曾降落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反而是泷先愣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守护灵密室中,那幅远古的壁画! 他喃喃自语。 “啊,就是这样,所以···” 泷猛地起身。 “就是这样啊,敇使!” 他兴奋地看着敇使,对他举出拳头。 敇使咧嘴一笑。 两个男人(?)碰拳,碰肘! 是一百分的默契。 纱耶在一边,发出奇怪的支吾声。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青梅竹马,还有了一生的闺蜜,明明应该是双倍的快乐,为什么··· 他们看起来这么像兄弟啊!!! 但是,不顾纱耶内心的纠结。 泷与敇使猛地凑近。 “我们一起干吧!” 但是,激昂的音乐忽然变调。 画面切换到半空中盘旋的两只鹰隼。 “你在说些什么?” 厚重的声音响起,那是听起来就无比沉稳的家伙。 镇长办公室中,宫水俊树靠到椅背上,用平静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目光注视‘三叶’。 泷握紧拳头,努力昂高声调。 “所以我说,今天晚上之前必须要让全村人去避难!” “你安静点!” 宫水俊树中气十足的呵斥,接着又疲惫的眯起眼。 “唉···” 他叹气,捏了捏鼻梁,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彗星会裂成两半坠落到村里?” 说着,他语气多出几分无奈的好笑。 “五百人以上会遇难?” 他的无名指在桌面上焦躁的扣动,又回过头不满地直视泷。 “真亏你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胡话啊!” 泷一怔,下意识身体后倾。 男人的气势太足了,足到泷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而宫水俊树没打算‘放过’他,而是接着呵斥。 “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就说明你病了!” 他低下头,困惑又不满地鼓囊。 “胡言乱语难道是宫水家的传统吗···我带你去市内的医院看病。” 说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抓起电话。 身前的黄色领带也不停地飘动。 “那之后,再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183章 我曾见过你 与此同时,弹幕焦躁不已。 【果然,奶奶都无法理解泷,其他人就更不会相信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也太大胆了!是要把村里的信号炸掉,然后强行接管广播系统吗?!】 【泷这波,真的是拼了!】 【可是···没有政府的人站出来支持,光凭一个广播,真的能让村民们去避难吗?】 【这不是在这里‘试图’说服他爸爸嘛···】 【看起来希望渺茫呢】 但是,也有网友大声反驳。 【也不对!别忘了之前奶奶说过三叶母亲也做过这种梦,宫水俊树也说‘宫水家的人好像都喜欢胡言乱语’,万一他经历过这种情况呢!】 这句话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当即有人又说道。 【不,不会记得的,前面很多次提到了,这只是一场梦,互换结束后很快就会全部忘记的···】 说到这里,众人一滞。 他们意识到了很糟糕的一件事: 【等等,先不管能不能救下小镇】 【在三叶和泷最后一次交换身体之后——他们也会忘记彼此吧!!!】 ··· 泷站在原地,看着宫水俊树自说自话,将他打成‘脑子有问题’的家伙。 一时间,对小镇的担心,被否定的愤怒,对他大家长语气的叛逆,以及无论如何都像拯救三叶的决心··· 他一咬牙,怒火从心脏涌上大脑。 泷向前迈步。 “别···” 他一拍桌子,扯住了那碍眼的黄色领带。 凶狠地盯着宫水俊树。 “把人当傻子!” 吼出这句话,连泷自己都愣住了。 这··· 也太冲动了。 泷下意识松开手,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两人在办公桌两边对视。 宫水俊树的眼神,从吃惊变做惊疑。 “三叶···不。” 宫水俊树睁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惊疑乃至于些许恐惧在瞳孔中翻滚,最终凝聚成三叶的身形。 不,那不是三叶。 他艰涩道。 “你是谁?” 此句落下,泷心头猛地一颤。 豆大的汗珠沿着下巴落下,就像他此刻的内心般波涛汹涌。 他盯着宫水俊树,久久说不出话。 另一边,宫水神社前。 “砰,砰,砰!” 有力的敲击下,钉子深深嵌入木棍。 “喂!来这边搭把手!帮我按住那里!” 庙会正如火如荼地准备,一个又一个小摊,已经架起了招牌。 无论是神社前,还是小镇中,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太阳向西方倾斜,灿烂的日光,也染上了几分晚红与暮黄。 落在那广阔的糸守湖上,映射琳琳波光,仿佛连湖泊都带上几分醉意。 黄昏,快要来了。 祭典,已经近了。 就连放了学的小学生,都兴奋地在路上约定。 “那就庙会上见啦!” “嗯!” “拜拜,那就在庙会上见了。” “别迟到了,再见!” 他们挥手告别,迫不及待地要跑回家。 他们背着包,跑过。 却忽然被人扶住了肩膀。 小男孩惊骇抬头,看到的是一张紧绷的女生面庞。 泷瞳孔颤抖,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他就仿佛一名落水者,将身周的一切都当作能救命的浮木。 “你们不能去!” “赶快离开这个镇上!” “也去告诉你的朋友!” 泷希翼地盯着少年,可是,手却被狠狠打开。 “你说什么呢!” 少年惊恐无比,好像看到个女疯子了。 “你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少年旁的少女拉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走吧!” 两个孩子逃掉了。 只剩泷握紧拳头,呆滞地站在原地。 原来,他的努力就像水上漂浮的稻草。 根本。 救不了任何人。 “姐姐——” 与此同时,四叶目睹了这一切。 她迈开步子,飞速向泷跑了过来。 妹妹紧张地抓住姐姐胳膊,眼中满是困惑与担心。 “你干什么呢!” “如果是三叶的话,就能说服他们了吧···” 泷却喃喃自语,心中被巨大的挫败感填满。 茫然、彷徨、愤怒、自责、痛苦··· 他忽然意识到。、 即时扭转时空。 他也什么都救不了。 仿佛,他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猛地抬起头,盯紧妹妹。 “因为是我,所以不行吗!” “唉?” 妹妹满脸懵,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四叶,傍晚之前你赶紧带着外婆离开小镇。” “唉?!” “待在这里会死的!” 妹妹皱起眉,试图了解情况。 “等等,你说什么呢?” 四叶抓紧泷的手臂,关切道。 “昨天还突然跑到东京,姐姐你好奇怪啊。” 泷一怔。 瞬间,仿佛灵魂被贯穿。 或许,他和三叶并非从未见过。 或许,在错误的时间。 他们早就见过了。 “东京···” 忽然。 “喂——三叶——” 纱耶的呼唤,从远处传来。 泷抬起头,是敇使载着纱耶蹬自行车而来。 “吱呀——” 车子在泷面前刹住,敇使忙问道。 “和你的父亲谈的怎么样了?” 泷偏过头,陷入思索。 等等··· 如果只有三叶能够说服宫水俊树。 那么,在哪里能找到三叶呢? 没得到回应,敇使皱眉再问。 “喂,三叶?” 泷没回应。 敇使无奈看向四叶。 “你姐姐这是怎么了?” 四叶摇头。 “不知道。” “啊!” 泷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树林。 那是守护灵大坑的方位。 他眸光闪动。 “会不会在那边。” 纱耶疑惑。 “那边有什么?” “敇使,自行车借我!”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泷一把夺过敇使的自行车。 掉头,上路! “等等,喂,三叶!” 敇使在后面高呼。 “那作战计划呢!” 泷回过头。 “你先按计划做好准备吧!” 他回过头,用尽全力向守护灵的方位蹬车。 口中大喊。 “拜托了!” 而与此同时,守护灵的山洞中。 “滴答——” 水滴从岩壁落到积水中,响声在空腔内回荡。 “滴答。” 又一滴水,落在趴在地上的‘泷’脸上。 她眼皮轻颤,发出艰涩的呻吟。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 惊! 三叶左右摸了摸身体。 “我又变成泷了!” 第184章 他见到我,会有一点点开心吗? (谁在等章节长大,龙怒.JpG) 与此同时,画面暂歇。 【您的好友宫水三叶,在冥界复活赛中,战胜了牢大,获得重生资格,你也来试试吧】 【妈*,什么地狱笑话,判你去十九层地狱!】 【修正:系统检测到‘三叶’在复活赛中,有第三方介入的违规行为,现启用迪亚马特彗星修正器,对‘三叶’再度进行封号】 【你也给我进去!】 【哈哈哈,笑不活了】 【我是电子木鱼,赞我即可攒功德】 【好耶!是三叶!】 看到‘久违’的三叶,观众们感动到快要滴下泪水。 一时间,弹幕中飞舞着快乐的氛围。 但是这份快乐上,始终有一层阴霾笼罩。 无他,彗星当空。 三叶随时都有被‘爆破’的风险。 但是,当即有网友出面稳定军心。 【别急,其实现在来看,至少三叶乃至于宫水一家活下来问题是不大的】 【有了泷的记忆,三叶一家提前离开小镇或者去到高中内避难,就可以躲避陨石的冲击】 【现在泷的无奈主要在于——他救不了更多人】 【所以,大家不要太担心】 众人沉默,心痛却又别扭的不适感萦绕。 真的,不能救下所有人吗··· 不,苏昼老师肯定不会写坏结局! 评委对视一眼。 刚才弹幕所说的,基本就是能分析出的所有了。 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可分析的。 剧情发展到这里,所有的伏笔基本都摆在了明面上。 评委和观众们需要做的,就是期待并享受苏昼呈现的视听盛宴。 以及··· 为三叶、泷乃至于糸守镇祈祷。 苏昼,会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可是,这该怎么给呀! 【我不太懂,泷为什么忽然往山上跑啊!】 【他是要去找三叶吗?疯了吧!】 【他们之间隔了三年的时光,根本找不到三叶!】 【现在的剧情,似乎也走入了一场死局,就算和泷预料的一样,三叶到来就能说服宫水俊树,他也没地方找三叶呀!】 【我记得,互换身体的条件不是睡觉吗?呃···他可以试试原地开睡?】 众人焦急不已,七嘴八舌的讨论泷还能怎么操作。 与此同时,手冢老爷子低语。 “黄昏之时···” 这吸引了花泽香菜的注意。 “手冢老师?您刚刚说的是···” 老爷子目光微动。 “现在,正好到了黄昏之时。” “有些外国的观众可能不清楚,黄昏在樱花也被称为逢魔之时,据说此时能看到许多非人之物,也就是鬼怪。” “当然,关于这一点,苏昼在剧情开始就铺垫了···” “大家还记得一开始,三叶第一次与泷交换身体的课堂上,那位老师就曾细致讲过——” “关于黄昏之时的语源。” 老爷子挺直身子,目光炯炯看向屏幕。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浪漫的相遇。”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洞穴中,三叶清醒后想外面爬去。 不知何时,暴雨早已停止,金灿的阳光落在草地上,将草丝都染成一种漂亮的软金。 三叶眯眼,用胳膊挡在眼睛上卖弄,然后四处环视。 没错,这里她当然认得。 只是。 “为什么,泷会在这里。” 她心中疑惑,蹒跚着爬上坑洞边缘。 站在山巅,向下眺望。 层峦叠岭,在云雾中冒出头,看起来颇为震撼。 但是,这不是三叶关注的重点。 她地震的瞳孔,倒映出那葫芦形的湖泊。 圆形的坑洞中,流淌着糸守湖清澈的水。 而那,替代了原本小镇的位置。 三叶下意识,将手捂到嘴前。 “小镇,没了···” 忽然,仿佛灵魂振鸣。 三叶看到了,她从未经历过,却似乎切身体验过的场景。 拖曳着宏大星尘的流星,仿佛神明的手指,不可逆地从天幕落下。 呼啸着,咆哮着。 将小镇的一切碾碎。 那份直面天威,死亡切身地回忆,涌上三叶心头。 “我,当时···” 浑身的每寸神经,都在颤抖恐惧。 她脚下一软,跪坐在山石上。 没错,当时的她,在那煌煌天威下。 “···死了吗。” 三年前的糸守。 泷拼命蹬着单车,呼啸着碾过落叶。 大口喘粗气,姑娘羸弱的身体已经疲累。 但是,不能停! 他执拗的盯着前方,拼命赶路。 与此同时,他在国中时的记忆,逐渐回归脑海。 而与之相对应,借住在三叶身体的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三叶的视角—— 关于,那一天。 耳畔,姑娘哀伤的低语再度响起。 ‘泷,泷?’ ‘你,不记得了吗?’ 那一天,三叶没有上学。 她果断去到车站,搭上通往东京的列车。 三叶看着窗外,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要去一趟东京’ 四叶听到时,满脸惊讶。 “唉?现在?为啥?” 三叶匆匆离开,随口道。 “啊,约会!” “姐姐,你在东京有男朋友了吗?” 三叶回过头,面颊微红。 她嘴硬地狡辩。 “不是我的约会!” “嗯——我晚上就会回来的!” 泷拼命蹬车。 太阳渐向西倾,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车轮碾过泥土路,耳边响起的除了风声。 还有三叶在电车上的惆怅低语。 “我突然来找他···” “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会吓一跳吗?” “他会讨厌我吗?” 下了列车,驶入高楼林立的东京。 曾经向往的一切,此刻看来确实那么淡然无味。 人来人往的车站中,三叶莫名胆怯。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泷的电话打不通,她有些失落。 “见不到了吧···” 她站在地图前,根据无数次互换身体的经验,辨别方向。 “但是,如果真的见到他的话——” “我该怎么办···” 电车上,三叶并腿所在作为角落。 双手攥紧背包带,神情怅然若失。 “会,打扰到他吗?” 下了车站,走在人流涌动的繁华街头。 三叶却低着头,丝毫生不起看的心思。 “会觉得尴尬吗?还是···” 旁边的屏幕上,滚动这‘千年一遇的彗星’播报。 这条新闻,似乎霸榜了这两天的电视节目。 但是,这与三叶无关。 少女内心胆怯无比,在做了无数坏打算后,试探着保留一点点点点积极的期望。 那家伙,除了不耐烦,除了嫌麻烦,除了生气,除了郁闷。 会不会··· “他见到我,会有一点点开心呢?” 第184章 原来你来见我了 三叶坐着公交车,驶过东京的大街小巷。 她一遍遍拨打,泷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但是···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最终。 就在泷与奥寺前辈分别的过街天桥上,在泷打不通三叶手机的位置,在相同的东京夕阳下。 三叶看着手机,似是失落又似是解脱。 “见不到了吧···” 她勾起嘴角,眼中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是时候,该回去了。 三叶走下台阶,在心中低语。 “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大街上,下班的人群也多了起来。 “如果我们能见面,一定能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三叶站在车站,看着人来人往的一张张面孔,心中是最后的底气。 她痛苦地松了松小皮鞋。 一天的奔波,对于这种穿着皮鞋的人来说,不亚于一种酷刑。 但她还是在心中执拗地嘀咕。 “会知道,和我交换身体的人是你。” 最终,三叶坐在夕阳下的站台边。 空无一人的站台,只有三叶抱着包,披着金灿的落日余晖。 “咕隆咕隆——” 列车滑过轨道,最终在站台边停下。 列车带起的风,吹动三叶发丝,却吹不动刘海下那对失落的眼神。 忽然,列车窗一晃而过。 三叶睁大了眼睛。 那是··· 那是!!! 几乎没有由于,脚上的疼痛也瞬间消失。 她猛地站起身,挎起背包,迈步狂奔。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张,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的脸! 泷! 伴随着奔跑,三叶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终于列车停下,打开车门。 三叶毫不犹豫挤了进去。 “不好意思。” 拥挤的车厢,少女努力挪动脚步。 终于,故作‘无意’地来到少年面前。 “扑通扑通——” 心脏的跳动震耳欲聋,翻涌着血液涌上脸颊。 她下意识拨弄发丝,额头渗出些许汗滴。 这是泷···原来这么小只? 终于,她下定决心。 抬头直视泷。 然后,泷··· 在翻单词本。 三叶:? 但是,泷确实在翻单词小册子。 大约两个手指粗的小卡纸上,记录着英语句子,一张又一张堆叠在一起。 泷也背的格外认真。 ‘have you sen timate's et?’ (你见过迪亚马特彗星吗?) 背下来了,翻页。 ‘I'm looking for my counterpart’ (我正在寻找我的另一半) 背你个大头鬼啊! ··· 此情此景,乍一看很甜。 爱恋彼此已久的少年少女,即将相认。 少女主动跨越了上百公里,追逐少年的背影。 但是,观众们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三叶,不要啊!亚美路!!!】 【别问出口,真的别问他呀!他现在不认识你呀!】 【坏了,喉咙堵堵的,感觉要哭出来了···】 【三叶,你好好看看他!他比你想象中的泷小好多耶!】 【呜呜呜,我想现在三叶大概是在心里又娇羞又生气的骂:泷这家伙,背什么书呢!老娘没单词好看?】 【坏了,重点是三叶打不通泷电话的位置,还正好是泷打不通三叶电话的位置···】 【高架桥:我还是承担了太多】 【我已经开始痛了···】 ··· 与此同时,泷从三叶的回忆中挣脱。 回忆带来的失神,让他脚下一滑。 一个没注意,自行车被数根绊倒,直直坠入一边的悬崖中。 关键时刻,泷紧急握住了树干。 接着一个利落的单臂引体向上,将身子拉了上去。 泷迈开腿,接着在山路上奔跑。 想到三叶‘见到自己’时的揪心,泷心头堵闷,只得拼命奔跑。 “三年前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紧接着,泷也陷入回忆。 “下一站是,四谷,四谷···” 小猫叫般的轻声呼喊,在初中泷的耳边响起。 “泷,泷,泷?” 泷疑惑抬头。 看到一张面颊飞霞的少女,闪烁的眸子柔和的好像能滴出水。 但是··· 她是谁? 少女似乎也看出了少年的疑问。 “那个···” 她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努力的挤出略带困惑的笑容。 “是我啊···” 泷的神情疑惑,少女无力的垂下手指。 “不记得了吗···” 泷眉毛一横,又将眼帘压低,用看陌生人的模样警惕道。 “你是谁啊?” “啊。” 短促,轻微,绝望。 一声低呼,像是小猫的哀嚎。 这个很像猫的少女,也将头撇开。 大大的眼睛颤抖不断渗出水汽,脸颊烧得通红,更像是从心头滴出的血渗到脸颊。 她似乎有些呼吸困难,额头、脸颊、脖子都流出汗滴。 姑娘颤声,细弱到几乎不可闻。 “不好意思···” 电车驶入桥洞,又是一阵晃动。 人群左右摇摆,三叶被挤到泷胸口。 但是她努力偏过头,想要逃避着一切。 三叶绝望地呢喃。 “明明是泷···” 泷面色微红。 “真是奇怪的女生。” 列车终于驶入车站 “四谷,四谷到了,谢谢乘车···” 列车晃悠着停下,少女抓紧背包带,跟着人群逃离。 明明只是不认识的人。 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泷却感觉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剥离。 连他自己都不找为什么,他猛地出声。 “那个!” 三叶立刻回过头,想要停住脚步。 但是,涌动的人群是一种不可抗的力,将两人推开推远。 泷垫着脚,顾不上什么电车礼仪。 他高喊。 “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应。 “三叶!” 三叶几乎是用哭腔喊道,接着麻利解开头上橙红色的头绳。 将之抛向少年。 “我叫三叶!” 黄昏之时。 橙红头绳跨域空间。 将少年与少女连结。 至此,连结已成。 ··· 观众鸦雀无声,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渗出泪水。 苏昼!!!! 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怎么忍心的啊!!!! 【人在日本,兄弟们,有什么想寄给苏昼老师的土特产,可以发给我,这就去单杀苏昼老师】 【妈妈的,跟苏昼爆了!我透,我的三叶呀!!】 【我是收藏家,这就是珀骸】 【苏昼我*********】 【用户‘三叶的口嚼酒’被禁言二十四小时】 群情激愤,所有人边哭边骂。 原来。 开头那不是泷的梦,那是他的记忆! 原来三叶和泷被迫害的经历,在开头就被苏昼埋下了伏笔! 这一幕,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入观众们内心。 【不行,我要去看点工业糖精缓一缓···】 【再看看吧,泷这奔跑着要去找三叶,万一两人真在山顶见上面了呢?】 【不可能吧,这隔了整整三年,他们怎么地也见不到耶···】 【我说,你们忘了手冢老爷子说过的话了嘛?黄昏之时!】 【嘶——能看见非人之物,那是不是泷和三叶也能见到!】 【唔,有种跨时空联动的浪漫感,《千与千寻》千寻和白龙见面,也是在黄昏之时吧】 【哇,这么一说感觉好有感觉!】 【噗呲,牢青这下子是被捶死噜~】 【《泷手上的头绳是三叶妈妈给的》】 【不过,牢青好像没不好意思耶?等等,他在悄悄抹小珍珠?】 众人一惊,纷纷看去。 评委台上,几名评委都神色感动。 斯坦老爷子摇头感叹。 “细腻又热烈,虽然亚洲文化中,情和爱向来是相对来说保守且含蓄的,因而不容易被西方文化所理解。” “但是,苏昼笔下这份少年少女的热烈情感,属实是能让不同文化的人,也感受到细腻的感情。” “热烈美好又清新自然。” 手冢老爷子连连点头。 “除此之外,《你的名字》中互换身体如做梦,醒来后会忘记的设定就很巧妙。” “初看,会觉得有些‘不讲道理’,但是却巧妙地‘重置’了男女主知道的讯息,在男女主和观众间打造了信息差。” “观众是全知的上帝,泷与三叶,却在灵魂互换的梦中挣扎。” “这就让观众更加为他们的遭遇叹惋,为他们的挣扎心痛。” ··· 回忆结束。 山林中的泷大步奔跑。 跌倒,就再爬起! 力竭,也要冲刺! 夕阳下,泷拼命奔跑。 当回忆重叠,迷雾拨开。 一切记忆都有了解释。 “三年前那个时候,原来···” “你来见我了!” 与此同时,太阳逐渐逼落天边。 化成十字的光晕,悬挂在云海之上,又被空气中的水雾折射出彩虹的光芒。 山顶上。 三叶在泷的身体中,从死亡事实的冲击中醒来。 她站起身,喃喃自语。 “泷···” 她沿着山边迷茫行走。 脚下就是无边云海,仅在葫芦形的糸守湖上空开了个大洞。 忽然,从极远方。 或许是空间的远处。 或许是时间的彼端。 传来一声呼喊。 细小但清晰。 “···三叶···” 她一怔,连忙回应。 “泷!”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泷也听到了,连忙两三步并作,踏着碎石踩到山边。 巨大陨石坑形的山顶,泷沿着山顶边竭力奔跑。 即使他分明听到了。 可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三叶的身影。 一番奔跑徒劳无功,于是他停下脚步。 对着坑洞内的巨树与大石高喊。 “三叶!你在这的吧!” “在我的身体里!” 另一边。 三叶慌忙四顾。 是的,声音更清晰了。 他们好像隔得前所唯有的近。 但她就是找不到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她慌张四顾。 “泷,泷!你在哪?!” 另一边。 泷神色凝重,大脑飞速转动。 “是三叶!” “明明能听得见她的声音。” 另一边。 三叶神色慌张,攥紧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泷!喂,你在哪里啊?” 她不知如何是好,也下意识向前奔跑。 黄昏下,云海上。 少年少女沿着山顶奔跑。 为了,触摸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夕阳渐落,像是要淹没在云海中。 太阳在轻声低语: 时间不多了。 但是,又好像在说: 已经近了。 奔跑,奔跑,奔跑! 两人沿着山顶奔跑,恰巧或是必然的向对方靠近—— 即使是在相同的位置,且不同的时空。 他们跑,直到肩膀交错。 “叮铃——” 恍惚间,像是神乐铃般的脆响飘起,又有若有若无的橙红丝线,在两人身边缠绕。 像是,在提醒他们—— 不要错过。 两人惊呼一声,仿佛是受到某种感召。 同时停下脚步,猛地回眸看去。 看向那夕阳下,空无一人的石子路··· 不,有人。 一定有人! 他\/她,他\/她! 在那里! 于是,两人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两方时空。 两轮夕阳。 两种晚云。 两种的糸守湖。 两个灵魂。 不同,如此的不同。 但是,却又同样的执念—— 去到你身边。 三叶迈出几步,缓缓站定。 “泷,你在···” 泷迈出几步,缓缓站定。 “···那里吗?” 不约而同,他们屏住呼吸,细密的汗珠从脖子伸出。 紧张,非同寻常的紧张。 缓缓举起那,仿佛被灌了铅的手臂。 不同时空的两只手,向着同一处位置交错。 他们即将,抓住彼此。 “啊。” “啊···” 但是,抓空。 什么都没有。 瞬间,酝酿的感情化作泡影。 心中空落落的,就仿佛有一块永远的缺失。 他们无力垂下手。 他们喃喃自语。 ‘果然,还是不行吗···’ 仿佛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夕阳也在嘲笑他们。 就在抓空的瞬间,本来还残有几分温暖的太阳,顿时栽入云层中。 夕阳消失,暗沉的暮色笼罩大地,以及少年少女的面庞。 日暮已去,黄昏降临。 这是一天中,夜晚与白天的交界地。 也向来是神话中,鬼怪出没的时间段,所以,也被称为—— 逢魔之时。 三叶睁大眼睛,喃喃自语。 “黄昏之时···” 忽然,一阵风吹过,撩动她长长的发丝。 等等,长长的发丝? 我回来了? 她好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回过头。 而在另一边,是同样震惊的泷。 两人对视片刻,泷主动垂下眸子,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释怀、欣喜、感动、爱恋··· 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嘴角的笑容。 他闭上眼,深呼吸。 接着睁开眼,像是对待珍宝般,呼唤出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名字。 “三叶···” 第185章 写下,你的名字 看到两人见面,网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麻了,真的被苏昼拉扯麻了!】 【苏昼你个÷(发怒)卧槽,苏神(大哭)苏昼你个÷(发怒)卧槽,苏神(大哭)苏昼你个÷(发怒)卧槽,苏神(大哭)···】 【楼上的,禁止发癫,建议删了让我来发!】 【逢魔之时,黄昏之时,这就是我们名场面啊!!!】 【三叶:泷,你长高了】 【泷:三年过去了,三叶你没长高呢】 【woc,还在刀我!】 【别说了,他们没掉小珍珠,我要先掉小珍珠了!!!】 【太喜欢了,太喜欢了!苏昼你做的好啊!】 【但是,一想到等下黄昏之时结束,两个人又要···】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重在当下嘛!】 另一边,花泽香菜也悄悄擦了擦眼角。 评委席,几名评委也面露感叹,仅仅盯着屏幕。 到这里,《你的名字》已经不需要评委了。 因为,它已经把所有的剧情,都展现在了观众面前。 ···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逸散在山顶的风中。 但是,三叶听的清清楚楚。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落入云下。 天边,从暮黄到淡粉,再从深紫色过渡到深蓝。 深色的晚霞,将山顶的少年少女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 三叶紧紧盯着泷,似乎此时才回过神。 “泷?” 她身子前倾。 “泷···” 她前踏半步,伸出手想触摸。 “泷,泷!” 她将手搭在泷胸膛,‘胁迫’少年好好的看着自己,自己也能好好地看着他。 第一次。 用自己的手,触摸到那厚实的胸膛。 即使如此踏实。 三叶也觉得如梦似幻。 散去的晚霞,此刻烧在少女的脸颊上。 大大的眼眸中噙着泪水,半张的嘴巴有些语无伦次。 “泷,是泷!” 她仿佛是复读机,上下重复扫视着泷。 终于,泪水遏制不住从眼角淌下,就像是清澈的小溪。 她露出幸福的笑容。 “泷!” 泷低头,看着比想象中远要‘小只’的三叶。 “我来见你了。” 说实话,他并不比三叶‘冷静’多少。 但是,看着哭泣的三叶。 泷心中,洪水般汹涌的情绪,涌到脸上。 变成阳光而富有安全感的笑容。 千言万语的思念与委屈,也变做轻飘飘一句: “真是好不容易啊,你在好远的地方啊。” 好不容易啊。 跨越了东京到糸守数百公里的空间。 跨越了一六到一三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时间。 终于,来到了你身边。 三叶啜泣不止,一只手擦拭脸上的泪水。 她双眼泪汪汪道。 “但是,你是怎么···” “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 泷平静道。 “我喝了你的口嚼酒。” 三叶一懵,脑袋好像被夹在了火炉子上大火猛烤。 “你···” 下意识后退,将手捂在嘴边。 面颊通红,瞳孔地震。 她就像被拎住了后颈的小猫,想要张牙舞爪却又浑身软趴趴。 “你居然喝了那个!!!” “唉?” 泷一愣,似乎不解情况。 三叶咬牙,松开手羞骂。 “笨蛋!变态!!” “唉?!” 泷大惊。 “还有!” 紧接着,三叶抱住胸口持续输出。 她斜眼看泷。 “你是不是还摸我胸了!” “呃!” 泷汗流浃背,手掌下意识绷紧又张开。 “你怎么知道的!” 三叶幽幽道。 “四叶都看见了。” “啊,抱歉···对不起,而且就一次!” “就一次?” 三叶疑惑,偏开脑袋似乎在思考。 “嗯···” 忽然,她猛地回过头,眼中甩出羞怒的泪水 “几次都一样!笨蛋!” 泷放弃抵抗,脸色也被三叶整的秀红。 他猛地双掌合十。 “啊,对不起!” 而这动作,也带其他手腕的头绳一阵晃动。 三叶愣住了,小猫般凑近。 “这是···” 泷低头。 “啊。” 是在说头绳啊。 他无奈解开头绳。 “你不要在我们认识之前来找我啊,我怎么可能认出你来呢?” 说着,他将头绳放到三叶掌心。 “给你,我带了三年。” 泷叉腰微笑。 “之后你拿着吧。” 三叶双手捧着头绳,眼中有闪烁着夕阳余晖,也闪烁着少年的笑容。 她眸光闪烁,认真点头。 “嗯!” 紧接着,因为头发剪短不能用头绳束起。 三叶索性用戴发卡的形式,绕过头顶将其绑起,还打了个蝴蝶结。 她抬眸,红着脸。 “怎么样?” 泷低头,抓脖子。 “啊···还不错呢。” 躲闪的模样,让三叶大为不满。 她攥紧小拳头,猛地凑上前。 “真是的!你不是这样想的吧!” 看到发怒的小老虎,泷无奈轻笑。 “不是,哈哈哈。” “抱歉。” 听到道歉,三叶傲娇地偏过脑袋。 “你这个人真是的!哼!” 1,2··· “噗,哈哈哈。” 傲娇的三叶没坚持过三秒,自己先笑出了声,甚至是双手捧腹笑到弯腰。 泷看着三叶。 说实话,他搞不懂女孩的心思。 更不知道,三叶为什么忽然发怒,又为什么忽然发笑。 但是,他知道。 她开心,他也开心。 三叶笑,他也想笑。 他发自内心,因为某种温柔的幽默而发笑。 于是,泷单手抚上侧脸,笑出声。 晚霞之下,少年少女轻松大笑。 许久,在两人平静之后。 “三叶,你听我说,你还有事情要做。” 此时。 月亮也占据了天中,周围还有不甚明亮的星星闪闪发光。 当然,要说最显眼的。 还是天空中央,那一道晃眼且夺目的—— 迪亚马特彗星。 三叶睁大眼睛。 “来了!” “没关系,肯定还来得及。” 三叶坚定点头。 “我试试看!” 紧接着,她又看向天边。 “啊,黄昏之时已经···” “···结束了。” 两人心情都有些低落,但是泷还是笑着提议。 “那,三叶。” “为了醒来之后不会忘记···” 说着,他从兜中掏出黑笔,一把牵过三叶的小手。 三叶脸红,手掌有痒痒的感觉。 片刻后,泷完工。 他露出微笑,眼睛闪闪发光。 “把名字写下来吧。” 说着,他将笔递到三叶手中。 ··· 见此,观众大喜。 【泷你做的好啊!(振声)】 【这波,我泷哥真是稳得不能再稳辣!】 【世界力的修正?哼,看我用爱的魔法终结你!】 【泷:我喝了你的口嚼酒】 【我是动物专家,这就是蛇吻】 【好甜好甜,我的尸体暖暖的】 【听到三叶说摸胸的事,真给我笑麻了,沟槽的摸胸还在追我!】 【镇子得救,三叶和泷记住彼此,迪亚马特彗星能被人再记一千年,大团圆!】 【呃,等等···就算他们能记住彼此,又怎么样呢?】 听到这里,众人一愣。 好像··· 是这个道理? 【坏了,三年前的泷还是不认识三叶呀!】 【三年后的泷倒是知道一切···但是,这改写历史之后,泷所在宇宙得历史会被改变嘛?】 【应该,会吧?看起来是一个宇宙不同时间发生的事吧】 【结局:泷拯救了三叶,却没能拯救自己时空的三叶,铭记彼此的情侣,却在不同的时空,永远两隔,剩下的只有脑海中的记忆···】 【不许这么发刀口牙!!!】 几句话,观众们纷纷乱了阵脚。 花泽香菜眨了眨眼,忙转头看向评委席。 “几位老师,你们怎么看呢?” 斯坦老爷子沉吟片刻。 “首先,依照我的经验来说,苏昼老师还没有画过悲剧结尾,但是····” 老爷子露出苦笑。 “这一部作品,苏昼的风格变化太大了,我也不好妄下评价。” 青山昌刚则是摸了摸下巴,抓住了关键信息。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的名字》的剧情发展,和开头的预告片是很有对应关系的。” “预告片,似乎就是用简单的画面,暗示了整个剧情的发展流程。” “而且,不仅如此,大家记得预告片片头泷和三叶的那一段独白吗?” 说到这里,众人有些疑惑,纷纷调出片头。 咦? 等等,这对话的两个人··· 青山昌刚复述道。 “‘清晨从梦中醒来,眼角时常会带着泪’。” “这几句独白,似乎是在暗示,两人记得彼此,但是忘记了与彼此相处的具体细节。” “不仅如此,我们看这里泷和三叶的装扮。” “泷穿着西服,三叶穿着成熟的高跟与打扮,而且他们都居住在东京,摆出一副要上班的模样。”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里画的,是在陨石事件结束后的几年。” “三叶搬到了东京,泷也上班工作,但是他们还记得彼此,只是在等待一场相遇呢。” 听着青山昌刚的分析,观众们眼睛越来越亮。 【牢青,你分析的好哇!】 【对不起,我为之前把你和牢黄打成一路人感到抱歉】 【嘻嘻,有糖吃!桀桀桀桀桀桀——】 【所以说,这次陨石结束之后,他们也没有忘记彼此,而是一直记得对方名字直到下次相遇了呗!】 【动懂不懂画侦探小说画家的实力呀!】 【不行,只有牢青的话,我还是不放心,能不能让手冢老师也认证一下呀!】 手冢虫治本不想妄下定论,但是也不合适不发言。 他思虑片刻。 “青山老师的分析,我觉得就很贴切。” “苏昼老师开头的预告片,确实是将所有的剧情都概括过了。” “但是,‘身体互换后记忆会被遗忘’,这个设定可能会作为后续剧情的重点,拉扯我们观众的情绪。” “至于最终,泷与三叶能不能再相见,这要看苏昼老师的想法了。” 【唔,听不懂,所以有糖吃吗?】 【楼上,不忘初心!】 手冢老爷子看到评论,不由得失笑。 “后面的剧情不好说,毕竟苏昼老师的剧情设计想来跳脱。”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泷与三叶彼此留下名字,会是后续两人再相间的关键。” “至少在眼前,还有甜蜜的剧情可以看。” 于是,观众们兴奋的抬头看向屏幕。 他们在期待—— 快快画,我们要吃糖!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接着流动。 而观众们看到了。 落在地上的黑水笔。 嗯???! ··· “把名字写下来吧。” “来。” 泷握着三叶的手,轻轻将黑水笔塞过去。 三叶脸红红的,眼角弯弯满是笑意。 “嗯!” 她开心的捏起笔,像模像样地握住泷的手。 笔尖落下。 画出半到黑线。 “咔哒。” 音乐戛然而止,黑笔跌落在地面,在石头地面上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泷像是被冻住了,他擎着手,没有动作。 半响,他才回过神。 他左右环视,低声呼唤。 “三叶···” 夜幕降临,深红色的晚霞在天边滚动,黑沉的山顶只有少年一人的身影在四顾。 他慢慢走出两步,左右徒劳的寻找着。 即使心中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却不愿接受。 他呆滞的寻找着,又低声呼唤。 “三叶···”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回应,也没有少女的身形。 他走到山边,向远处眺望糸守镇。 葫芦形的糸守湖,一半映射着黑蓝的天空,一半折射着粉红的晚霞。 他低下头,宝贝似的捧着右手。 看着掌心,那半道黑线。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 在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下,泷轻声低语。 “无论你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 “我一定会再去见你。” 抬起头。 月亮呆在天空中央,仿佛千万年都不会变。 泷闭上眼,将那个名字在脑中滚动无数遍。 “你的名字叫三叶。” “没关系,我记得。” 泷睁大眼睛,对着月亮大声重复。 “三叶,三叶,你的名字叫三叶!” “你的名字叫!!!” 忽然,喉咙声一滞。 脑袋的记忆仿佛被橡皮狠狠擦去了—— 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不行! 泷连忙跪下,拾起地上的黑笔。 记下来,只要记下来! 就不会忘记! 但是··· 当黑笔在手掌上画出半条黑线,脑中的记忆却怎么都写不出来。 他瞳孔颤抖,冷汗浑身上下冒出,嘴唇都不断打颤。 “你,是谁···” 更能可怕的,‘残忍’之事不仅如此。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186章 三叶:女人中的女人! 泷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糸守镇。 他大吼。 “我是,我是来见她的!” “我是来···见她的!” “我想要她活着!” 但是,竭力嘶吼也改变不了记忆潮水般褪去的事实。 就像是梦醒了,梦中的一切都要消散。 泷站起身,眼中是空洞的慌乱。 他咬紧牙关,仿佛是要将胸中的郁闷全部吼出。 “是谁啊,谁,我是来见谁的啊!” “重要的人!” “不想忘记的人!” “不能忘记的人!” 远处天边,镶嵌着一线粉红的晚霞。 但是大半天空,都被黑蓝的夜幕笼罩。 月亮吊在糸守镇的废墟之上。 泷用半只手遮住脸,声嘶力竭的低吼。 “是谁,是谁,是谁!” “是谁啊!” “你叫···” 一路以来,从未流出的泪水。 此刻却像是决堤的湖水,喷涌而出。 泷垂着手,远望天边。 “什么名字啊——” ··· 观众沉默。 观众红温。 一时间,天南海北的观众发出同样的内容。 【?】 【不是哥们,尼玛你调几把情啊!!!】 【我真他*服了,你要写早点写啊!!!】 【各位请有序变身】 【盖亚!】x 【卧槽,我真服了,我刚把眼泪停住啊,呜呜呜】 【我真的服了,这电影我是真看不下去了,一会哭一会笑,我受不了啦!!!】 【揪心,太揪心了,你就是古代掌握拉扯的神么?我真服辣!!!】 【我有高血压,我有心脏病,看不了这种东西】 【泷——健忘の丈夫】 【不是,你俩刚不见面,你就把三叶忘了,我真的很怀疑你还能不能记得住三叶口牙!】 【坏了,我怎么感觉有刀子的味道···】 【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吧,太吓人了吧!】 弹幕如海啸般刷屏,全球观众用极致的语言,输出最质朴的情绪。 无他,苏昼这一手寸止太让人揪心了!!! 三叶和泷,真的能拯救彼此记住彼此吗? 盖亚!!! 可怕的互动与观看人数,让直播间画面传输都出现了卡顿。 节目组的技术人员,已经汗流浃背。 但是在奖金和开除的双重激励下,一个个将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一时间,观看人数创下节目直播史的新高。 名为‘泷还是忘记了三叶’的热搜,在toktik,小蓝鸟等平台都登顶,获得最高的讨论度。 这意味着,宣传环节前所未有的成功! 导演组,宝东的渡边会长神情兴奋。 这,是迄今为止全球收视率最高的一次全动会! 这证明什么? 证明是他这个会长安排布置的得当啊! 他已经看到,更海阔天空的道路就摆在眼前。 当然,说归说,笑归笑。 他自己也清楚,这次全动会的成功离不开苏昼的《你的名字》的惊艳。 这,简直就是一尊大爹啊! 渡边会长目光微动。 对方为了全动会全心全力,拿出如此优秀的作品。 他自然不能闷声做聋,白拿好处。 会长沉吟片刻,唤来自己的秘书。 “《千与千寻》舞台剧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第三轮彩排了,保证能在全动会上给到最好的演出效果。” “写一份,提案送到董事会那,让他们提高对《千与千寻》和《你的名字》的宣发预算。” 秘书一愣。 “《你的名字》···” 渡边会长淡淡看了他一眼,秘书立刻不敢多问。 他当即鞠躬称是。 “哈以!” 渡边会长接着道。 “另一方面,再写一份战略策划案,再做点ppt。” “核心内容是关于和洛氏集团···不,和苏昼所在那个昼鱼文娱公司的合作战略部署。” “一定要把苏昼这个人,和他手里ip的重要性写出来!” 说着渡边会长摇头叹气。 “要不然,那群一点也不懂艺术的家伙,看不明白苏昼这个名字,究竟能蕴含多大的商业价值。” 社员冷汗直冒。 不是,大哥。 你要骂董事会,你悄悄的骂啊! 这当着我面骂,我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你不怕他们,但是我怎么办啊! 但是,社员还是忠诚领命。 “哈以!” ··· 与此同时,伴随着泷仰头嘶吼。 名为《sparkle(闪烁)》的歌词响起。 【这个世界啊】 【仍然是想要驯服我的样子呢】 镜头远拉,将葫芦形的糸守湖与山顶的陨石坑,同样罩在画面中。 紧接着,画面一闪。 从糸守湖也从葫芦形变成圆形。 【如愿以偿了吧】 【美丽的挣脱】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叶奔跑在山间小路,泪水从眼角不断涌出。 她心中,同样是对泷的不舍。 但是,她还有小镇要拯救。 【彼此的沙漏】 “泷,泷,泷!” “没关系的,我记得!” “绝对不会忘记!” 【一边眺望,一边亲吻吧!】 拖曳着星光的迪亚马特彗星,在宇宙中飞驰。 看似美丽,但是三叶知道,一旦那彗星分裂,糸守镇立刻会化成废墟! 两边树林茂密的枝叶簇拥着夜空,露出一条通道。 彗星在天上,三叶在地上。 他们在赛跑。 【从再见开始到最遥远的地方等候着】 三叶竭力奔跑,哪怕没有泷那优秀的运动神经,依然没有放弃。 她咬着牙,在心中重复。 “泷,泷!” “你的名字叫泷!” 与此同时,宫水神社前。 小店带着蛮有烟火气的暖光,簇拥着宫水神社的小路。 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在这片暖光中开心的来往。 穿着和服浴衣的男女,站在栏杆边遥望天空。 他们对着夜空指指点点,带着虹色星光尾巴的彗星是庆典‘最好’的点缀—— 喜上加囍,锦上添花。 三叶一路奔跑,终于赶到镇供电所的铁栅栏前。 变电站和电塔都在栅栏中。 三叶扶膝喘息,却被黄色的灯光照亮。 “啊,敇使!” 敇使骑着电车,即使赶到, 他立刻开口问道。 “三叶,你之前跑到哪去了?” 与此同时,经过一段间奏。 歌词再度响起。 【憎恨着由字典中的单词构成的世界】 三叶跑向敇使。 “他说他把自行车弄坏了,对不起。” 敇使一愣。 他? ‘他’是谁? “啊?谁弄坏的?” 三叶一拍胸脯。 “我!” 敇使一愣,大脑飞快运转。 cpu烧了。 “等会再跟我解释吧!” 他将背后的大包抱在身前,对着供电所跑去。 【在万花筒中的某个早晨的8月】 敇使带着安全帽,手上还戴着白手套。 铁丝网前,他将大包拉开—— 露出了数根炸弹和电线。 他回过头凝重的看着天空。 淡蓝色的彗星划过天空。 “会掉下来吗?那个,真的?” 三叶郑重道。 “真的会掉下来,我亲眼看见的!” 【腼腆又装作若无其事】 敇使露出勉强的笑容。 “啊,你看到了啊···” 紧接着,他低下头,狠下心来。 “那,只能干下去了!” 说着,在三叶注视下。 敇使握着钳子,将铁链嵌碎。 “这样,我们就是同进退的共犯了!” 【露出这世界上教科书般的微笑】 另一边,学校的广播站。 沙耶捧着手机,慌乱的来回跺脚。 “唉??!” “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另一边,敇使坚定道。 “镇上停电之后,应该马上就会切换到备用电源。” 敇使握着电车,飞驰电车。 三叶坐在后座,替他举着手机。 “下面的广播机器就能用了。” 三叶收回手机。 “沙耶,拜托你了!” “尽量重复多广播!” 敇使开着电车,迎面吹着那晚风。 犯罪的刺激感,与十几年来压抑的自我一同爆发。 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他挥舞拳头,像是要把彗星打碎。 “要大干一场!!!” 另一边,沙耶咬着牙。 “刺啦——” 她猛地拉开椅子,将‘紧急放送’按钮按下。 “真是的!” 【时间终于到了】 乡间小路上,敇使载着三叶向糸守镇飞驰。 “差不多了吧!” 狂风中,三叶高声回头。 遥望着供电所。 【到昨天为止,只是序章中的序章】 【所以跳过读就好了】 敇使重重点头,嘴巴不止咧开。 “嗯,应该的吧!” “时间乱弄的。” “轰隆——” 一声巨响。 森林中爆发出火光,就像是一颗盛大的烟火爆发。 【现在开始,轮到我了】 【带上经验与知识】 【和已经发霉的勇气】 此时,三叶两人已经来到小镇中。 看着森林中冲天而起的巨大火光,他们忽然意识到—— 这次,做得很‘厉害’啊··· 而这场‘烟花’也被其他居民看到。 宫水神社前,镇民们对着远处的火光指点。 “刚的是什么声音?” “快看那里!” 紧接着,与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是前后接着熄灭的灯光。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冲向你身边】 宫水神社、道路、居民房、政府办公楼、学校··· 所有的灯光依次熄灭,头顶的星空是最后的光源。 而最显眼的,当然是那一道—— 迪亚马特彗星。 【在打盹的时候梦到变得温热的可乐】 【不是在这里,又好像在哪里梦到过】 围绕着糸守湖而建起的小镇,灯光迅速黯淡熄灭。 以糸守湖为中心。 黄色的灯光不再亮起,回归到最原始自然的模样。 【在教室的窗外】 【在乘坐着被电车摇晃的早晨】 突然的断电与巨大的爆炸,令糸守居民们都有些费解。 宫水神社前,祭典的摊位中。 他们三三两两疑惑交流。 忽然,有小孩子兴奋地举起手。 “快看!” 当灯光散尽后,夜空的星光更加璀璨。 黑幕之下,迪亚马特彗星拉出星光凝成的‘彩虹桥’。 所有人,都驻足观望。 而与此同时,村警报喇叭中,却传来防空警报。 “叮咚——” 众人疑惑,将目光转移到喇叭上。 “这里是糸守镇镇政府。” “变电所发生了爆炸事故。” 听到播报,居民愣神惊慌。 “说是事故···” “爆炸?!” 另一边,学校的改革广播站中。 沙耶含着紧张的泪,竭力用平稳的声线念稿子。 “有可能再次爆炸并引发森林火灾。” “请一下区域的人,迅速到糸守高中避难。” “门入地区,板上地区。” 听到广播,当即有民众议论道。 “说要避难呢。” “喂,走吧!” 但与此同时,镇政府大楼中,宫水俊树行走在‘防灾科’。 科室中,已然亮起红色的警报灯,还有无数公务员在奔走。 宫水俊树神情严肃。 “不是这里发出的广播!” “是谁在讲话!” 当然,广播还在继续。 “宫手地区,亲泽地区···” 按照三叶的计划,是要将糸守镇的全部镇民都转移到高中里。 宫水神社前,已经有大批镇民慌乱跑下台阶。 但是,也有人将信将疑,立在原地等待进一步指令出现。 与此同时,一辆电车从山路上疾驰而过。 是三叶和敇使! 他们,要来将所有人疏散到糸守高中! 敇使压低身子,将油门拉到最大。 “要上了,三叶!” 一个漂亮的飘逸,电车停在了楼梯前··· 好吧,并没有。 三叶一跃而下,顺利踩到楼梯上,敇使则连人带车丝滑的滑了出去。 “啊,敇使!” 敇使疼的呲牙咧嘴,又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向着宫水神社内冲去。 “大家快跑!山林火灾了!” 敇使带头冲进神社,高声呼喊。 “发生山林火灾了,大家快跑!” 三叶紧随其后。 只不过,留下的众人‘兴致缺缺’,似乎完全没有跑的打算。 两人有点懵。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但是,他们冲到广场中央,一路上高声嘶吼。 “跑啊!火灾!” “很危险,大家快跑!” “跑啊!” 但是,无动于衷。 大部分人都没把这当回事,甚至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哗众取宠’的演习。 他们三两聚在一起,不紧不慢地闲聊。 整个祭典乱哄哄成一片,即使三叶和敇使竭力嘶吼,也难掀起什么波澜。 敇使咬牙,猛地转头看三叶。 “这样实在是来不及了···三叶!” 他拉过三叶,想要找到劝阻大家的办法。 但是。 三叶回过头,眼眶中甩出晶莹的泪滴。 啊? 敇使愣住了。 “三叶···” “你怎么了?” 第187章 可叹,绝境之中! 喧闹的人群中,三叶心乱如麻。 不止是紧张刺激的‘犯罪行为’,即将落下的迪亚马特彗星残片,出乎意料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在这乱如麻的杂事中。 她惊骇地发现—— 她记不得他了。 “那个人的,那个人的名字···” 小镇居民叫骂、说笑、闲聊的声音像是闷炮一般,在三叶耳边炸响,又像是最烦人的虫鸣,搅得她心烦。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刷子一般,想要将她地记忆抹去。 三叶用力抬起头,仿佛想要挣脱将自己与回忆隔阂得那层无形之膜。 但是。 失败。 她噙着泪,失落又迷茫的低吼。 “那个人的名字我记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在背景嘈杂的防空警报声中。 名为《三叶の小曲》的小曲悄然响起。 听到三叶发言,敇使先是懵逼一瞬。 紧接着他咬牙呵斥。 “管他呢,笨蛋!” 他满心愤怒,有对三叶说三道四的烦躁,也有对计划难以推行的挫败,更有对天空迪亚马特彗星的恐惧。 敇使身子前倾,用力挥舞胳膊。 “这是你带头的!” 他高声呵斥,像是想要把三叶骂醒。 “不出动消防的话,怎样都完不成避难的。” “快去!” “去说服你老爸!!” 一连串怒骂,让三叶也回过神。 是的,现在不是‘缅怀’泷的时间! 她要去找她父亲,她要说服他! 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大家。 他迄今为止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为了这个目标,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哪怕··· 可能会遗忘他! 三叶咬着牙,冲出嘈杂的人群。 敇使立在原地,握紧拳头。 忽然。 “轰隆——” 广场上,居民讨论一寂。 众人回过头,看到远处山林之中,又一次冒起火光。 敇使咬牙,接着在人群中穿梭高喊。 “大家快跑!” “到高中去!” 另一边,三叶踏着皮鞋,从神社高高的台阶上一跃而下。 “哎呀,是三叶。” 有人寒暄,三叶无暇顾及。 她竭力摆动胳膊,在路上狂奔。 与此同时,镇政府。 在最初的慌乱疑惑后,众人稳定下来分析原因。 “这村里怎么可能有恐怖分子!” “中电怎么说?” “说还在调查中。” 另一边,镇长办公室。 宫水俊树也在积极电话沟通。 “现在还没有发生山林火灾吧!” “确定吗?好。” 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愤怒发令。 “快给我停掉这个广播!” “还没查出信号来源吗?!” 这时,有技术人员敲响房门。 “镇长!刚才高山检测局来电!” 听到信号来源地,宫水俊树一愣。 他鬓角滑落汗珠。 “竟然是高中?” 与此同时,沙耶还在坚强的重复广播。 “再重复一遍!” “请以下地区的人,立刻到糸守高中···啊!” 广播中,另一道男声响起。 “你在干什么呢!” “立刻关掉!” “咔嚓——” 一声脆响,防空警报连带着‘防灾员’的播报一同熄灭。 似乎是,被抓包了。 三叶与敇使同时看向广播喇叭,眼中的担心几乎要冒出来。 “沙耶!”x2 敇使回头,看着明显停下脚步,露出‘原来如此’表情的镇民。 他低骂。 “不好了···” 另一边,糸守高中。 沙耶擦着泪水,不断啜泣。 她在三名老师的‘保护’下,跨过黑洞洞的走廊。 一名年轻老师批评道。 “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名取!(名取·沙耶)” 而这,不是最糟糕。 在全面调动起来的镇政府前,正确的播报频段立刻被接入。 “叮咚——” 又是一声脆响,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糸守镇镇政府,我们刚刚确认了事故状况。” 镇政府广播站中,宫水俊树插兜站在广播员背后,脸色难看无比。 广播员接着道。 “大家不要慌张,请在原地等待指示。” 原地?! 原地!! 三人听到这通报,无疑都快要急疯了。 但是,小镇居民可不会这么想。 他们停下脚步,驻足等待。 还在家中的镇民,也掏出蜡烛点燃。 “说是呆在家呢!” 消防队,本来已经集结的队员,只得干巴巴坐在桌子前喝茶。 他们有些啼笑皆非。 “结果还是等着吗?” 与此同时,宫水神社前。 听到广播,剩下的人更不会跑,安静站在原地等待电力恢复或者收摊。 只有,敇使慌张地来回跑动。 他苍白的重复着,那其他人耳中,听来可笑的‘谎言’。 “不对,怎么,怎么大家都不跑啊!” 敇使向着每一个人大吼。 “避难地在高中啊!” 忽然。 “克彦!(克彦敇使)” 一声厉呵斥从远处传来,敇使身体僵硬,机械般回过头。 他父亲带着两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敇使绝望抬头,露出认命的表情。 “抱歉,三叶。” “我只能做到这了。” 他睁开眼,眸子里倒映出天空。 瞳孔震颤。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 “真的,裂开了!!!” ··· 观众们的观影体验,就像是坐了过山车。 咦? 泷知道写名字,太聪明辣! 狗槽的泷,光说小情话忘写名字了! 三叶、敇使太果断辣,这一波还有沙耶的配合,怎么输? 狗槽的宫水俊树,你这时候工作能力这么强干嘛啊! 没事,大家都还没放弃·· 啊啊啊啊,三叶这时候就别念叨泷了! 那个‘渣男’已经把你忘了! 头上就是大陨石,你快说服你爹呀!!! 总而言之,看的人血压很高。 甚至于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观众,已经关掉了节目,转而选择去睡大觉。 不看了。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这这这,刺激的人根本看不了一点! 【怎么感觉,没希望了····】 【方才是谁说会出现糸守镇不听劝告,全村人再吃流星大套餐的!(龙怒)】 【不,我最害怕的不是宫水俊树帮倒忙,是三叶到最后因为想要带所有人走,最终将时间都花在了村里,结果···】 【啊啊啊,别说了!】 【确实,我感觉这种结局不够好,最后是彗星砸下来,糸守镇的居民死了大半,三叶被波及重伤残疾,送去东京治疗,不得不住院数年,每天都在悔恨中。直到有一天,泷来到医院,无意中见到了残疾的三叶,然后两人回忆起来一切···】 【?】 【不是,超管呢?楼上这么大个出口能封一下吗?】 【wc,阎王背后纹你啊!】 【真的,蠢畜,我说的!】 在一片‘欢声笑语’和积极预测中。 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敇使抬起头,凝望夜空。 不知何时,迪亚马特彗星一分二,二分三。 原本澄澈的星光上,褪出无数闪烁着火光的碎片,宛如用星光编织的丝线,铺满整片天空。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碎片落下。 只不过这一次,这枚流星似乎动力不足,当分裂的一瞬,就‘无力’地直直落向地面—— 坠向糸守镇。 迪亚马特彗星率领无数流星划过天空,这场奇观正为地球上的所有观众共享。 糸守镇的鸟居上,镇民在黑暗中对天空指指点点。 东京的百货大楼下,忙碌的东京人停下脚步,在城市的灯火中仰望。 电视台同样不会错过。 ‘迪亚马特彗星最接近!’ 主持人站在楼顶,将大半镜头让给天空。 “各位请看!彗星分类成了两个!” “形成了无数流星!” 电视直播将画面传送到千家万户。 小情侣在家中并肩而坐,手中的啤酒都悬在半空。 一家三口围坐在榻榻米上,母亲端着茶盘也忘记放下。 办公室内,停下工作会议看向落地窗外的夜空。 天文台上,无数人排着队遥望天空。 在地球另一端,仍是白天的海滩,也能看到空中闪烁的彩虹星痕。 所有电视台,都有特约的专家,对彗星分裂啧啧称奇,评头论足。 “之前的预报是没有的呢。” “可是,这景色真是梦幻啊!” “能否判定彗星内核分离?” “潮汐力应该没有对其产生影响···” “没有超过洛希极限···” “彗星内部可能出现了某种异常变化···” “类似的例子有1994年落在木星的苏梅克列为彗星···” 电视播报不断。 东京的居民楼中,一对父子正吃着饭。 儿子穿着校服,看着电视播报目光闪烁。 “···那时至少分裂了21个碎片···” 看着那彗星,他心口触动。 就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去看看! 泷站起身。 “我去外面看一下。” 电视中,主持人与专家仍在讨论。 “没有危险性吗?” “在到达地表前应该就会融化。” “假设这是陨石的话,坠落到人类的居住地区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低个鬼啊! 糸守高中。 三名老师僵在原地,沙耶眼含泪水小嘴说个不停。 宫水神社。 敇使硬气起来,抓着父亲的肩膀大声辩解,父亲则呆呆看着天空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泷也来到天台。 仰望着那比东京灯火,还要闪烁夺目上无数倍的流星雨—— 回首开头。 人的悲喜各不相同,直播间的专家仍说个不停。 “而且日本又刚好在夜间,可以目睹如此壮观的景象。” “对于生在这个时代的我们来说,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幸运吧。” 泷垂着手,仰望天空。 恍惚间,耳边响起转瞬即逝的姑娘低语。 “喂,你是谁?” 同一片天空下,人的心境同样截然不同。 三叶体能已经来到极限,她在小路上踉跄地跑着。 手脚发软,远超身体负荷的运动量,几乎要将她击垮。 她喘息着,心中却有股力量与执拗在支撑她。 她要拯救小镇。 不仅因为这是生养她的家乡,不仅因为这里有她在乎的人们。 更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这,是和他的约定! 但是··· 是谁· 是谁·· 是谁··· 那个人是谁! 三叶从大道跃入林间捷径,尽可能快的奔向糸守镇政府大楼。 镇政府的路越来越近,拯救村子的目标越来越近。 但是,与他的记忆渐行渐远。 重要的人。 不能忘记的人。 不想忘记的人! 是谁,是谁···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三叶冲到大路,与镇政府只差最后一个斜坡。 当供电切断后,所有人类的灯光都熄灭不见。 湖水中倒映的,只有澄澈的星空。 蓝色的星光,彩色的星痕,还有赤红的碎片飞速接近。 只是看见那抹赤红,三叶心头就难以遏制的颤抖。 她猛地抬头。 那分裂的彗星已经飞速向地面逼近。 “啊,裂开了!” 三叶呆住了,死亡的回忆在心头翻涌。 将注意力放在天空,也让她忽视了脚下的道路。 脚下一搬,身体咕噜咕噜的滚了下来。 “嗡——” 突然摔倒,加之身体本就疲累。 三叶的脑袋嗡嗡作响,侧躺在地上难以起身。 从粗糙的地面上滚下来,三叶直接挂彩,身上满是擦伤。 她剧烈喘息着,脑海中却蓦然响起‘他’的声音。 “为了醒来不忘记彼此” ‘写上名字吧’ 对的,名字! 他把名字写在了我掌心! 三叶虚弱的睁开眼睛,将手掌打开。 掌心,用黑笔写着字。 ‘我喜欢你’ 夜晚,空寂无声。 就连风吹动路边狗尾巴草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仿佛,是彗星降临前的片刻宁静。 而在这片宁静中,三叶能清楚的听到—— 她的心跳。 三叶嘴巴微张,热流从眼睛中渗出。 与此同时,《sparkle》的音乐接着响起。 【连我示爱的方式都散发着你的心跳】 三叶没再浪费时间,坚强爬起。 浑身上下,肌肉酸痛无比,擦伤的伤口也火辣辣的难受。 但是,此刻她心中有更炽热的能量。 【连我走路的姿态都散发着你的笑声】 她站起身,静默看着右手。 三叶眼角含泪,笑骂道。 “这样子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于你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她闭上眼睛,将与他唯一的联系捧在面前。 柔弱只是片刻,她转瞬抬起头。 目光坚定,神色坚毅,恍惚间仿佛泷与三叶合一。 【所以,将你深深地烙印在这双眼睛上】 【这并不是我的权力】 三叶迈开步子,发丝在晚风中飞扬。 第188章 终局 【所以,将你深深地烙印在这双眼睛上】 【这并不是我的权力】 【而是义务啊】 月光与星光交相辉映,蓝色调的夜空中,火红的流星夺目。 三叶迈开步子,努力冲刺。 终于,她赶到了政府大楼。 “爸爸!” 镇长办公室,四叶和奶奶早就被接了过来,而宫水俊树沉默着坐在办公桌前。 四叶吃惊起身。 “姐姐。” 奶奶回过头,惊讶看着狼狈的三叶。 而宫水俊树则缓缓起身。 他紧紧盯着三叶,神色有几分紧张。 “你不会又要···” 三叶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脏兮兮的脸上是坚决的神情—— 但是宫水俊树看得出来。 这次,是他的女儿三叶。 当三叶与宫水俊树对峙时,远处的东京,初中泷正在仰望流星。 那星光划过天空的画面,让泷啧啧称奇。 “那就好像梦一样的景色。” “真是美到极致的景色。” 与此同时,音乐也来到高潮。 【命运啊,未来啊,这样的词语】 【让我们到一个传达不到的地方去恋爱】 迪亚马特彗星碎片,带着无数细小的星尘划过大气层。 突破层层重云,向着地面进发。 镜头跟随着其中最粗壮的一条,不断下落。 【时钟在我们对视时缓缓前进】 此时,正是黄昏。 【我们两个就在那样的世界里】 天际线上,夕阳搭在云层上。 【一生也好】 它闪烁十字光芒,氤氲彩虹光晕。 【永世也罢】 放射无限光热,将层叠宛如峰峦的云层,映射出分明光晕—— 是的,回收开头。 火红的陨石撞破大气层,进入暗黑的地面。 直直冲向糸守湖。 歌声此时,也来到了高潮。 【坚强的活下去吧!】 镜头下摇,聚焦于糸守湖。 广阔的湖面,还倒映着迪亚马特彗星划过天空后,留下的彩色残影。 紧接着,声音寂静。 镜头落在黑暗的宫水神社上。 无声。 下一刻,就在寂静无声中。 一道星光闪过,落入宫水神社中。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绽放,宫水神社大半被高温蒸发,只剩下些许残砖断瓦飞溅。 落下的一瞬间,巨大的‘烟圈’便冲天而起。 紧接着,陨石内的能量爆炸开来。 “轰隆——” 夹杂无数尘土的蘑菇云,顿时冲天而起。 半个小镇一瞬间就淹没在冲击波扬起的灰尘中, 大地哀鸣,夜空哭啸。 广阔的糸守湖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翻涌起海啸般的浪花。 冲击,可怕的冲击力! 这来自天外的一击,不仅将地表的一切碾碎,甚至深入地脉,将深层的地层都动荡。 湖底被掘起,与浪花一同奔涌上岸。 湖边的一切建筑物,几乎转瞬间变做废墟,又淹没在呼啸的湖水中。 “轰隆轰隆——” 这一场爆炸,连续轰鸣,仿佛要将一切都湮灭。 带着炽热高温与冲鼻灰尘的风暴,瞬间覆盖周围,枝叶茂密的树林都左右摇动不断。 远远看去。 糸守湖边燃起了滔天大火,整座城镇只剩下那冲天的灰烬。 就仿佛—— 湖水,被点燃了。 下个镜头,画面一暗。 再度亮起时,已经是白天。 葫芦形的糸守湖,水波平静,倒映着灿烂的阳光。 看起来是如此平静自然,找不到半分人类居住的痕迹。 而在环形山顶,泷睁开眼睛。 他睡着了,直到现在才醒。 睡在石头堆上,身子难免发麻。 他踉跄着爬起,迷茫眺望远方。 烈烈朝阳悬挂背后,投射来灿烂的白光,将他身影拉的很长。 但是,灿烂的阳光扫不清他心头的迷雾。 他举起右手,迷茫地看着。 “我···在这做什么?” ··· 画面暂歇,观众们先是沉寂。 紧接着。 炸了。 【啊?】 【不是哥们?】 【我请问呢?】 【黑屏是什么意思啊!!!卡画狗能不能死一死啊!】 【我真受不了了,不是你也没说明白最后宫水三叶听没听劝啊!!!】 【应该停了吧?毕竟小镇看起来都没人?】 【因为停电了呀!怎么样都看不出来呀!!!】 【苏昼,苏老师,苏老狗,我求求你做个人吧!再画一点啊!我浑身上下有蚂蚁在爬啊!!!】 【说真的,折腾这么一大圈,拉扯了我们这么多情绪,如果他真的把三叶写死了,哥们第一个冲他!】 【呃···残缺美也算美?】 【残牛魔!要是真的残缺了,苏昼去和老黄坐一桌!】 此时,渡边会长才发现。 原来一开始的弹幕最高峰,远不是苏昼的极限。 真正的顶级画家,一个黑屏就能让观众们跳脚骂娘! 看着逐渐红温的技术人员,他当即下令给主持人。 先转移注意! 花泽香菜连忙开口。 “三位老师,您们对这剧情怎么看?” 嘶—— 三名评委老师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他们怎么接! 首先。 从主观上来讲,他们的观点和观众是统一的。 这苏昼能不能快点画啊! 就差一个尾巴,能不能赶紧‘开奖’呀! 但是,毕竟是评委,不能这么直白。 观众们又群情激昂。 一但他们说的太模棱两可,又容易被观众狂喷。 里外不是人呐! 三名评委对视一眼,出奇一致的保持了沉默。 与此同时。 忽然,弹幕上有一个显眼的id蹦了出来。 ‘徐圆升’ 【恕我直言,苏昼这样画动画,会在很大程度上消耗观众的热情】 【尤其是从三叶与泷在糸守镇,共同寻找拯救糸守镇办法的这一段,我认为算得上是很臃肿罗嗦的败笔···】 手速极快,评论不断。 他的出现转移了大半观众的注意—— 当然不是因为评论内容有多精辟。 【兄弟们,又刷怪啦!】 【顶他,这怕不是个爱慕(m),喜欢被喷】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三名评委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这怕不是导演组的小号吧! 出现的太是时候了。 接着,青山昌刚开口道。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我仍是认为谁是三叶和泷在几年后再度相遇。” “虽然,泷与三叶没能给对方留下名字,但我也不认为推断的结局有什么偏差。” “毕竟这个推断,基基于预告片得出的。” 听到这里,观众又气不打一处来。 【泷,泷!你个分不清大小王的男人,这么关键的时候,是让你来调情的吗?】 【确实,看到三叶手上不是泷的名字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血压都上来了】 【‘我喜欢你’,不是哥们,这种话你亲口跟她说呀,哎呀,我真是服了!】 【唔,我倒是懂点日语,泷写下的‘すきだ’,倒过来就是‘だきす’,去掉浊音,就是‘たきす’,たき就是男主滝的读音···】 【熟人交流,在口语中常以っす来表示です,男主在前面也用过几次这种说法】 【嘶——好有道理?】 【你字多,跟你混】 【咦?这会不会是泷担心,留下真正的名字,会被世界修正力删除,所以故意改成这样的隐晦写法?】 一时间,风评转向。 但是,立即又有樱花网友反驳。 【桥豆麻袋,各位外国朋友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三叶手上的字,如果真的要按照那种说法,应该是たきっす,不能是すきだ呀】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的两名樱花评委思索片刻后,同样点头认同。 青山昌刚开口。 “确实,たきっす和すきだ可不是一个片假名。” “当然,除此之外。” “如果苏昼真如这种说法考虑,那是非常不浪漫的。” “这剧情就变成了一种,非常没意思的脑筋急转弯。” “我想,这一段本身就是泷想借此对三叶表白,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能写出如此浪漫剧情的苏昼,我想···” “他应该会给泷和三叶,一个圆满的剧情吧?” 另一边,李·斯坦老爷子也赞成。 “我也相信,苏昼会给到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 手冢老爷子没多说,只是不断点头。 三名评委观点达成一致—— 《你的名字》,或许会有圆满的结局。 但是··· 【丸辣!】 【家人们,第一次听到这么恶毒的祝福!!】 【评委老师们,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你们就给个悲观的猜测吧?】 【呜呜呜——不敢看了,三叶和泷真的要天人两隔了!】 【咦?台上这三个人是谁啊?我看评论区那个叫‘徐圆升’的应该才是真评委,快,节目组快把他请上去,让他发表剧情预测】 弹幕‘以头抢地’‘哀号遍野’‘痛哭流涕’—— 《你的名字》剧情,惨遭评委预测。 三名评委相视一笑,给出了最积极的猜测。 但是,看到弹幕飞过的鬼哭狼嚎。 他们也是绷不住了。 我们··· 是专业的好吧! 虽然经常被苏昼的剧情打脸··· 但是,这次真的很有自信好吧! 应该吧? 看到这里,三名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动画大师,此刻也有些心虚。 他们面面相觑,接着看向屏幕。 嗯。 抛开会不会被打脸这事不谈。 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希望: 苏昼! 你做个人吧! 给这一对小情侣一个体面的收场吧! 看着屏幕上,精心勾画的苏昼以及角落里狂敲键盘的小帕鲁。 观众们心生感叹: 究竟怎样的结局,配得上这一路来的颠沛流离。 ··· 画面停留在泷低头凝视掌心。 阳光下,那半道黑水笔留下的字迹格外显眼。 他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要做什么。 画面黑暗,接着丝滑转场。 紧接着,来到晃动的电车上。 泷身穿黑色西服,系着蓝领带,成熟的不仅有衣着还有样貌。 时间似乎一闪而逝,将他磨成不同的模样。 只不过。 泷站在电车门边,坐着与七年前相同的动作—— 低头,凝望掌心。 泷的神色有说不出的落寞,仿佛灵魂缺失了一块般空虚惆怅。 “下一站,代代木,代代木到了。” 他静默伫立,看着窗外。 很快,电车驶入代代木车站,早就有人流挤在站台边。 忽然,人群中闪过一道身影。 红色的头绳,系着乌黑的发丝。 从泷的视角,只能看到些许侧脸。 但是—— 那是灵魂被击中的感觉,仿佛一瞬间浑身上下有无数钢针在扎! 泷猛地瞪大眼睛,趴在电车门上。 “刷拉——” 电车门打开的一瞬,他立即冲了出去。 但是··· 不见人影。 “···车门即将关闭,请注意安全···” 电车响起提示音,这里也并不是泷要下的车站。 但是,他无动于衷,脸上的神色尽显落寞。 “我好像···” “一直在寻找什么。” 镜头上摇,将人流来往的车站,整个囊括在画面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东京映射着阳光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交通车道。 “被这种想法支配。” 当然,在寻找失败之后。 泷的生活还要继续。 今天,打扮的如此正式,是要去面试。 一上午,泷在各大公司辗转。 “我希望进入贵公司的理由是···” “···人们生活的风景···” “···用自己的双手,将这个城市的风景···” 面试官排成一排,摸索着下巴审视着这个稚嫩的青年。 泷正襟危坐,在候选人中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还算正常。 可是,说着说着。 话题却变得有些许奇怪,也带上了他自己的想法。 “因为东京不知什么时候也会消失···” 三叶鬓角冒汗,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奇怪。 他紧张地低下头,下意识抓挠脖子。 “所以···只是留在记忆中,怎么说呢?” “我希望,能够设计出能温暖人心的风景···” 站在面试室门口,泷鞠了一躬,随后黯淡退场—— 这只是一上午‘奋战’的小缩影。 熟悉的咖啡店。 三叶曾‘亲口’吃过无数甜品和咖啡的咖啡店,高中的三位好友再聚首。 泷呷了口咖啡,疲惫地叹气。 高木好奇地关心。 “今天面试第几家了?” 泷面露难色,强扯出笑容,鬓角却留下心虚的汗滴,目光还有些不善。 “我才没数过呢!” 司看着手机,没忍住笑出声。 “看来都没希望了。” “不用你说!” 高木举起咖啡安慰道。 “大概是因为你不适合穿西装吧?” “你们还不是一样!” 第189章 熟悉的记忆 说到这里,三人确实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尤其是司,发丝明显用发胶打理过,看起来成熟而稳重。 当然,最显眼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金属戒指。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三人,熟悉的轻松调笑。 只不过模样大有变化。 听到泷的‘攻击’,高木乐呵呵地开口。 “我啊,收到两家录取通知。” 司虚着眼,淡定道。 “我八家。” 泷咬牙,又是羡慕嫉妒又是脸红。 喂! 这不公平! 忽然。 “嗡——” 泷的手机响了。 他一愣,接着拿起手机。 【15:40】 【十月四日,星期一】 【LINE:你收到一条新通知】 打开,细看。 泷放下咖啡杯,起身赴约。 是奥寺前辈找他。 熟悉的车站,是当初泷与奥寺前辈初次且最后一次约会的集合点。 泷内心,却牵挂着另一件事。 牵挂着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但是··· “我寻找的是某人?” “或是某个地方?” “也可能只是在找工作。” “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来到车站,已经是黄昏时分。 穿着风衣的奥寺前辈,靠在栏杆边,四年的时间却没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伤痕’。 “哦?” 在泷出现的一瞬,奥寺前辈就注意到了他。 看着那一身西装,奥寺前辈打趣道。 “在找工作呢?” 泷苦笑摸脖子。 “不过不太顺利。” “嗯···” 奥寺前辈仔细端详。 “是不是因为你不太适合西装?” 泷无奈了,脸颊都有些红。 为什么都这么说! “真的有那么不适合吗!” “哈哈哈——” 奥寺前辈捂嘴轻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更加显眼。 傍晚的街道上,日落时分,太阳是带着醉意的黄色。 泷与奥寺前辈在散步,他好奇问道。 “今天突然过来这里了?” “工作刚好来到附近,好久不见,就想来看看你。” 说着,两人走到商圈附近。 商城外墙上,巨大的电子屏滚动着新闻。 《彗星灾害第八年》 奥寺前辈看到了,不禁感叹。 “我们以前去过糸守镇吧?” “那还是你高中时候的事,所以···” 奥寺前辈盘算时间,泷却想也不想回答道。 “五年。” 奥寺前辈惊奇。 “这么久了?” 她自嘲的笑笑。 “感觉我什么都记不住了。” 泷也正过视线,看向前方。 是啊。 感觉什么都记不住。 但是,为什么事件他会如此清楚呢? 泷与奥寺前辈穿行在东京城中,他又在心中低语。 “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好像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 “也许是因为吵架的原因,我没有和司以及前辈他们一起回东京。” “而是在某个山上过了一夜。” “我记得只有这些。” “可是,跟那个彗星有关的事情。” “有一段时间,莫名地令我在意。” 记忆回到数年前,那场彗星灾难发生时。 “在那场大天灾中,彗星碎片摧毁了一整个城镇。” 第二天一早,名为《迪亚马特彗星坠落在糸守镇》的新闻,刷屏各大信息平台。 “然而镇上居民大都奇迹生还。” 新闻广播中,能看到糸守镇的居民,奇迹般聚集在糸守高中的广场上。 受伤者:104人 死者:0人 “很巧的是,那天小镇在开展全镇范围的逃生训练。” “据说当时大部分居民都在受灾范围外。” 各大平台报纸,都在疯狂记录这场二重奇迹。 一重,是迪亚马特彗星分裂,还有一半直直砸向人类居住地。 《前所未有の自然灾害》 《陨石直击小镇!》 二重,则是糸守镇奇迹的疏散演习。 “由于居民的奇迹生还还过于偶然和幸运。” “一时流言四起。” 《城镇被毁,居民奇迹生还》 《坠落前一小时已经避难》 《陨石被预知?——陨石坠落一小时前!镇长下令逃生之谜——》 《宫水镇长(54)强制避难指示之谜》 《奇迹般地功成!宫水镇长的思虑——民俗学者-神社祭祀->镇长的不同寻常工作经历》 “那段时间的我,十分热衷于看着这种类型的文章。” “我究竟在在意思什么?” “我自己也不清楚。” 泷与奥寺前辈在东京中漫步,直到夜幕来临。 泷心中,却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那个镇子里面,明明也没有我认识的人。” 泷与奥寺前辈在漫步之后,还去了餐厅吃晚饭—— 泷请客,因为高中时就说过要请奥寺前辈吃一顿(小说剧情补充包)。 最终,在第一次约会分开的天桥上,两人再度告别。 “今天谢谢你了。” “送到这里就好。” ··· 观众们兴奋无比,甚至有人想要表演原地拉姆斯特朗一百九十度大臂大回环转体。 【好耶!活喽!】 【宫水俊树,镇长中的镇长,果断中的果断,宫水神社唯一赘婿,我们的神!】 【好看,太好看了!我长眼睛就是为了看这种剧情看口牙!】 【苏昼老师,我宣布你跌上神坛!】 【啊,感觉尸体暖暖的捏】 得知宫水俊树最终还是被说服,整个糸守镇几乎平安无事。 观众们纷纷表示安心。 但是,他们又发现一个大问题。 【不是哥们,三叶和泷真的把对方忘辣?】 【不要啊,呜呜呜】 【这种事情,太刀了!】 【泷在车站看看到的女人就是三叶吧!那个头绳我可太熟悉了!】 【哎呀,东京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想碰上,感觉还是希望渺茫啊!】 【呀呀呀呀,好揪心!】 【没事,没逝就好!】 【所以,这个时间线是在糸守镇发生灾变七年之后?看样子三叶他们在糸守镇毁了之后,也是搬来东京了】 【快点相遇吧!求求辣!】 ···· 当泷与奥寺小姐分别时。 夜幕,笼罩整片天空。 背景乐中,《三叶の小曲》格外清晰。 奥寺前辈挥挥手。 “今天谢谢你了。” “送到这里就好。”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照亮下格外显眼。 奥寺前辈转身离开,悠悠的祝福散在晚风中。 “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泷目送奥寺前辈离开,随后默默低下头。 看着右手掌心,心头时说不清的空虚。 “我总感觉,自己一直在寻找某物、某人。” 夜晚,东京下起了雨。 稀稀落落的雨水积在地面,倒映出便利店绿色的招牌。 泷坐在便利店窗边,喝着速溶咖啡,翻看记事簿。 本子的日历上,记满泷的求职安排。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一对情侣在交流结婚的事。 女生端着咖啡,感慨道。 “果然,我还是想婚礼前再去一次婚展!” 男人有些无奈。 “哪里的婚展都一样吧。” 女生自顾自到。 “我感觉神社婚礼好像也不错!” 男人摇头抱怨。 “你啊,之前还说在教堂结婚是梦想。” 女声轻哼。 “对了,敇使···” 敇使? 女生的话,传入泷的耳朵,让他端起的咖啡杯都停滞一瞬。 敇使? 敇使··· 熟悉的回忆在脑中翻滚,仿佛有什么要破壳而出。 而在他身后,两人仍在交谈。 女生插着蛋糕,眼角的黑痣以及那头短发,都无比熟悉。 “敇使,婚礼前要把胡子刮掉哦。” “我也会减重三千克。” 说着,沙耶将蛋糕送进口中,露出幸福的表情。 敇使无奈反驳。 “吃着蛋糕还好意思这样说!” “从明天开始正是减肥~” 泷怔怔回过头,看到男女挽着手走出咖啡店—— 那是无比熟悉的背影,但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走出便利店。 方才迷蒙的小雨,此刻竟边做白色的雪花落下。 呼出的气,都会在半空凝结成白雾。 泷一时间,有些季节错位的恍惚。 时间已经很晚了,天空彻底暗下。 过节天桥上,黄色的路灯照亮地面,也照亮半空飘动的雪花。 泷低头走路,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 他就与一名举着伞的女子,在昏黄路灯下擦肩而过。 “哗啦——” 恍惚间,仿佛又神乐铃铛响起。 泷一怔,被某种奇妙的力量牵引。 他停住脚步,侧身回头。 雪花中,撑着伞的女子依然远去,隐隐能窥见她头上系着的红绳。 泷看了半响,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转身,离开。 而在泷回头的同时,女子却转过身,露出半张脸—— 三叶。 三叶盯着那西装青年,同样有些疑惑。 但是半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转身,离开。 飘雪的天桥上,两人擦肩而过,在昏黄路灯下驻足。 最终,在漫天雪花中远去。 泷去到图书馆,打开了一本写真集。 《消失的糸守镇》 翻开画集,映入眼帘的是陨石坠落前,糸守湖的全景,还能看到湖边的建筑物。 中央,又一行小字。 ‘2013.10.4——糸守镇突然消失’ 放开画集,熟悉又陌生的一幕幕出现。 门入桥、糸守小学、宫水神社···· 此时,舒缓的前奏出现。 似乎是在昭示着终局即将到来。 泷看着写真,用指肚轻轻抚摸。 仿佛能亲手碰到画面中的景象。 这些风景,都有种莫名的亲切。 不过··· “这些风景已经不复存在。” “可是却为何,如此牵动着我的心···” 东京飘雪,让原本闪烁耀眼灯光的城市,多了几分柔和。 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白雪中。 白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明媚的阳光照亮东京,一且都有序如常。 昨夜雪的一切,都化作水汽消散,仿佛凭空消失。 但是,它们已经融入东京。 或是花坛,或是地面,或是墙缝。 就像是水溶于大海,也像极了陨石坠落后的糸守镇镇民。 在东京,他们生活如常。 时至正午,太阳挂上天中,也将东京这座巨大的城市彻底唤醒。 曾在糸守高中篮球场,看泷操控三叶身体打篮球的男生,如今在一家花店打工,悉心照料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花草。 曾和黄毛组成三人组,嚼三叶舌根的单马尾女生,中午正坐在快餐店中对付午饭,流露出打工人的疲态。 哦,其中的黄毛男生也来了东京,正在便利店前台打工。 房屋中介前,敇使和沙耶则挽着手看房。 东京的高中,后排靠窗王的故乡,‘栖息’着某只长大了的双马尾妹妹。 四叶正拖着脸,无聊看向窗外。 画面一暗,乐曲一顿。 仿佛是连续的心跳,停滞半拍。 紧接着,是片尾曲。 这首歌的名字叫做—— 《なんでもないや(没什么大不了)》 【一会儿就好,一小会儿就好】 清晨,泷醒来。 坐在床上,他接着透过窗帘的阳光,注视着自己的右手—— 还是想不起来,那里本该有什么。 即使已经大学毕业,却依然躺在高中做梦的小床上。 家中乱糟糟摆放的书籍,都没什么变化。 【只要再一会儿就好】 清晨,三叶醒来。 她坐在床边,右手捂着脸失神。 长长的发丝凌乱垂下,她至今也记不起当初为什么要突然剪短又留长。 房间里堆了很多东西,茶壶、桌子、电视机、床铺都挤在一起。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算是在着拥挤而昂贵的东京有了一处家。 【一会儿就好】 泷在镜子前洗漱。 用毛巾擦着脸颊,恍惚间想起。 几年前高中时,曾和人打架,在脸上这个位置留了伤痕,还贴了创可贴。 【一小会儿就好】 三叶在镜子前收拾。 用橘红色头绳仔细竖起长发。 头绳用了数年,甚至可以说老旧到有些陈破。 但三叶依然坚持带着。 【再依偎一会儿吧】 泷出了房门,眺望远方。 下了雨后,樱花仿佛是一夜盛开,淡粉色的花瓣簇拥在道路两旁,闪闪发光。 泷眺望片刻,迈步下楼。 没办法,总是要上班吃饭的。 【一会就好吧,一小会儿就好】 电车站,三叶刷卡过了闸机。 【只要再一小会儿就好】 电车站,泷看着手机,坐扶梯下楼。 全然是一副社畜的模样了。 很快,两人都上了电车。 早高峰的电车,挤满了上班的打工人。 两人在各自的列车上,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靠门的位置。 第190章 你的名字是? 列车晃动,铁轨电车相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泷与三叶的身体,也随着电车而晃动。 在建筑密集的大都市中,留给电车的空间也很有限。 不同的电车,轨道也时常有交错并行。 【一会就好,一小会儿就好】 “咣当,咣当——” 电车行驶的声音愈发响亮,在飘着樱花瓣的空气中,发出了二重奏。 三叶看到,另一辆列车在接近。 她看到了,而在对面的车门前,站着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三叶瞳孔颤抖。 很快,两列电车并行。 那道身影,熟悉又陌生。 穿着西服的青年,还带着几分青涩感,默默贴在车门上仿佛是在低头走神。 三叶呼吸一窒,用力贴在车门上。 那个青年,既熟悉又陌生。 她仿佛了解他的一切,却又说不出他的名字。 ‘只要我们见到彼此,我们就能认出彼此’ 那个青年,既接近又遥远。 明明近在眼前,两人间的距离可能不过五米。 但是,两人却隔了两道车门,在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 青年垂着头,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很快,列车就会分开。 仿佛,两人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意外。 而分别是必然。 三叶感觉喉咙被扼住了,想要做些什么又无能为力。 她用力的看着青年。 他却随着电车慢慢远去。 【再依偎一会就好】 泷靠在车门上,神情有些落寞。 早起上班,确实让人头疼。 只不过,更让他惆怅的,是早上又一次想起了模糊的过去。 糸守镇、陨石事件、空荡荡的掌心、她··· 明明是从未经历过的一切,却在脑中如此清晰。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 但是。 他好像至今都没找到。 更可悲的是。 他甚至忘记了,他在找什么。 泷感觉灵魂仿佛缺了一块,空荡失落而提不起精神。 “咣当,咣当——” 轨道轰鸣,听起来是有列车在接近。 泷起初没兴致,默默低着头。 直到那声音逐渐远去时,仿佛有什么红线拴在他的脑袋上。 牵引着他抬起了头。 在对面的车门中,熟悉又陌生的女子亭亭玉立,睁大眼睛盯着他仿佛要哭出来。 ‘只要我们见到彼此,我们就能认出彼此’ 她是谁? 不知道。 她从哪来? 不知道。 她为什么看着我? 不知道。 但是,泷知道。 她在找他,他在找他。 【一会就好,一小会儿就好】 【再依偎一会就好】 逐渐分开的列车上,泷与三叶凝望彼此。 (泷)“一直在寻找··” (三叶)“在寻找···” “呼——” 列车驶入隧道,冰冷的水泥墙将两人分割,切断拧在一起的视线。 画面猛地上摇,将明媚的蓝色天空与高楼林立的东京囊括在画面中央。 三叶满心执着,在心中呐喊。 “···那个人!” 乐曲骤然激昂。 【我们是时空穿梭者!】 下一站,下车! 泷挎着包,挤过拥挤的人流,拼命冲出门闸。 【攀登者,时光之梯!】 千沢站。 三叶匆忙跑了出来,在车站内左右观望,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我已不想】 泷在车站四顾,但是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他意识到什么,猛地冲出车站,向着下一站跑去。 西服在炽热阳光的炙烤下,活像闷炉,但不影响他迈步狂奔。 【迷失在这时空的捉迷藏游戏之中】 三叶同样不会‘束手就擒’。 即使穿着高跟,她也尽力跑向另一个车站。 或许,能遇上! 【不会再离你而去!】 岔路口,泷犹豫片刻向左跑去。 他奔向居民区的小下坡 【不会再次离你而去!】 十字路,三叶左右看看,还是向右拐。 奔着一处山坡,努力跑去。 【我的手好不容易,才触碰到你】 雨过天晴,用在今天的东京是恰到好处。 昨天的雨和雪,最终化作地面薄薄的一层积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三叶与泷,在街道上狂奔。 脚步溅起晶莹的水花。 雨水的小花,流淌水滴的指示牌,停靠在路边的计程车。 这一切风景,都在见证。 见证两人的狂奔。 跑! 跑!! 跑!!! 【你是个爱哭鬼】 【我想让你停止流泪】 最终,在一处长长的台阶前。 泷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向阶梯之上。 【然而被你拒绝】 【飘零的泪滴让我明白】 台阶之上,是驻足凝望的三叶。 她努力平复剧烈的呼吸,黏在额头上的发丝也证明三叶方才出了不小气力。 台阶上,台阶下。 两人对视。 【不论是笑中带泪,还是泪中带笑】 目光交错,只是一瞬。 却没有理由继续交会,因为—— 他们两个不认识啊··· 泷低下头, 默默装作路过般向上走。 三叶轻挽发丝,捏紧挎包带向下走。 他\/她想说些什么。 但是。 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与对方攀谈! 因为,在这之前。 他们从未见过。 【都是你的心,超越一切的表达】 一人上,一人下。 两人低着头,各自走各自的路。 仿佛就要如此错过。 但是,真的要如此吗? 如果。 在下列车后的拼命追逐,数年来的茫然寻找。 为的只是今天的一次擦肩而过。 他们,真的甘心吗? 不··· 两人一晃便擦肩而过。 三叶嘴唇微抿,脸颊像是憋气一般通红。 她有些痛苦的低吟。 “啊···” 不··· 距离越来越远,拴住两人的联系也越来愈弱。 泷咬紧牙关,揣在兜里的双手就裤子握成一团。 他彷徨的轻呼。 “啊···” 不··· 泷走到台阶上,再向前走是平坦的街道。 向前走,背后的楼梯与姑娘会消失不见。 如果就这样分别,那么一定会后会无期。 但是! 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这样结局! 泷猛地转过身,豁出去一般高喊。 “那个!” 三叶瞪大眼睛,身子像触电一般轻颤。 泷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盯着她的背影。 他大声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三叶侧过脸,随后慢慢转过身。 她脸颊害羞的红成一片,手拘谨的收在胸前—— 是的,这副模样,他见过! 下一刻。 三叶凝望着泷,泪水从眼眶中倾淌不止。 她轻轻闭上眼睛,仿佛是在享受这不可思议的一瞬。 温热的风夹杂着水汽与淡淡的樱花香,吹过女子的发丝,撩动她长长的鬓角让那红绳也微微飘动。 半晌,她睁开眼。 用水光盈盈的眸子紧盯泷。 “我也是!” 说着,三叶露出幸福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泷也觉得有热流在眼中沸腾—— 那是灵魂终于被补全的完满之感。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紧接着,像是约定好的数数游戏。 在片刻沉默后。 在明媚的阳光中。 在温热的夏风中。 在东京的街头中。 在‘初次’的‘重逢’中。 他们齐声开口。 “你的名字是?” 【从我们之间吹过的风】 【捎来了少许寂寞】 【哭泣之后仰望的天空】 【格外的清澈通明】 第191章 死了就看不到日落了 画面上摇,露出清澈的天空。 而在天空中央,显眼的标题露出。 《你的名字》 ··· 【平时父亲的训斥】 【今天却觉得格外温暖···】 画面流动,播放片尾。 在《没什么大不了》的悠扬清新的曲调中,故事迎来了完满的结局。 观众们无言以报。 唯有··· 【完结撒花!】 【撒花撒花!】x 【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昼老师,我长眼睛就是为了看这个的!】 【呜呜呜,完结撒花啦!】 【我真的哭了···】 当然,也有观众非常‘不满’。 【不是,真给我整笑了,这个叫苏昼的应该不太懂画画吧?恋人主题,他给我拉扯了一整部影片,人都要拉扯麻了,到最后就来句‘你的名字是?’就给我糊弄完啦?什么三流画师!连男女主结婚都不画,似人?】 【燕国地图太长,楼上换上敌军衣服厚葬了】 【但是最后一句,还是要支持一下的】 【麻麻的,苏昼拉扯了一部影片!一整部啊!不能再多给点糖嘛!!!】 【我是小糖人,我要吃糖!】 观众们纷纷起哄。 评委席上,三人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悲剧本身有非常高的艺术性。 但合家欢才是人心所向嘛。 他们也喜欢! 李·斯坦目光闪烁。 从东夏的节目后,他一直想和苏昼交流一次。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 现在,他们漫威的创作陷入一种瓶颈。 他迫切需要寻求新意与突破。 能与苏昼这样有奇思妙想的天才交流,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嗯··· 最好的结果,还是能把苏昼请到阿妹的公司那边,现场作动画交流。 老爷子如此想着。 与此同时。 整个节目洋溢着一种‘大结局’的美感。 花泽香菜猛地回过神,轻咳两声提示。 “各位观众朋友,苏昼选手的《你的名字》获得了圆满的结局,但是其他选手的作品还留有不少悬念哦。” “我们不妨去看一看。” 顿时,三名评委的笑容一僵。 嘶—— 看到了男女高中生,跨越了三年时空,彼此救赎的恋爱。 他们真不想再看什么黑人武士长眼睛啊! 花泽香菜露出几分同情,接着笑道。 “苏昼选手,现在应该正在接受结束采访。” “我们很快就能看到相关采访片段。” 与此同时,当苏昼结束绘画后。 时间正好来到傍晚。 夕阳悬在陨石湖上,倒映出好看的淡粉—— 就像是《你的名字》中的逢魔之时,映入现实。 湖边的长椅,苏昼静坐,眺望远方。 背后的宅子中,主持人与摄影师一前一后走出。 苏昼笑着点头。 “刘楚汐结束了?” “是的,刘老师看起来真的很累,采访结束后哈欠连天的去休息了。” 主持人又苦笑。 “苏昼老师,按理来说是您先的,您这么要求我们属实难办···” 苏昼笑着挥挥手。 “为了赶进度,她昨晚上通宵渲染了一夜,今天仙气飘飘的。” 苏昼刻意板起脸。 “要是不让她早点休息,猝死了怎么办。节目组闹出人命,我可不敢担这责任!” 主持人没忍住,和摄影师一起哈哈大笑。 “苏昼老师,所以您每天早上坚持晨跑,就是为了锻炼身体,降低猝死的风险吗?” 苏昼笑着点头,又扭头看向湖面。 日暮时分,湖面上飘着淡淡薄雾。 太阳落入山脉背后,大半个身子落入云层中。 此时,太阳临近落幕,却像是暮年的雄狮,苍老但霸道。 大半天空,都被落日余晖挤占。 天空像是某个大方美术生的画盘,奢侈的用大片暮黄与晚粉交织涂抹整片蓝天。 宛如油画的一幕,又被圆形的陨石湖镌刻—— 那是极致浓缩的美丽。 苏昼不由得起身。 乌黑的瞳孔被这日落美景填满。 此刻,心有所感。 他轻声道。 “毕竟,真的好美。” “死了就看不到日落了。” 青年面向夕阳。 修长的身形在红粉黄交叠的晚霞中,只剩下黑色轮廓。 看起来美丽,又带着几分融洽,意味深长。 主持人下意识屏住呼吸,脑中思绪万千。 明明是杰出闪耀的青年才俊,明明十八岁就以三部惊天之作,奠定了自己在动画界的地位。 明明,是如同朝阳一般,迸射无数生机光芒的人物。 如今,却能与璀璨但时日无多的夕阳达成共鸣。 这难不成··· 是因为他的经历? 或者,是因为他某位长辈的教导吗? 主持人与摄影师,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用静默,给予苏昼最大的尊重。 直到,苏昼主动回过头。 苏昼笑着点头。 “我们还要采访吧?” 主持人忙点头。 “当然。” 接着,他翻开了手中的小册子,筛选答案。 “首先,苏昼老师,由您的作品《千与千寻》改变的舞台剧即将在东京全动会的舞台上首次亮相。” “您对这部舞台剧抱有什么期望吗?” 苏昼想了想,很公式的回答道。 “宝东的渡边会长在改编中出了很大气力,我也看到了工作人员的用心···这是有意义的···非常鲜活的作品···让我感受到生命···” “总而言之,希望大家期待。” 主持人同样公式化点头。 两人像是在完成什么指标——实际也确实如此。 这是为了《千与千寻》舞台剧,外加《千与千寻》在樱花的电影院线上映做预热。 渡边会长在采访前,就特意和苏昼交流过此事。 当然,他们不止聊了这些······ 主持人接着问道。 “苏昼老师,我们能看到这一次您的画风有了很大变化,整体风格都与前两部不同。” “那么,您的下一部作品,会延续这种风格,还是回到传统中呢?” 苏昼一顿,想到渡边会长表示的合作意向。 他神秘一笑,看似答非所问到。 “或许,大家很快就能看到,泷与三叶故事的后续。” 第192章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千与千寻》偷偷冲榜! 虽然不太理解苏昼的‘暗语’,主持人还是点头。 接下来。 正式进入《你的名字》的相关访谈。 首先,主持人带着几分揶揄道。 “苏昼老师,《你的名字》的开篇剧情,可真是给我们来了当头棒喝啊。” “这份片段,至今都有很高的争议度,您如此设计是有什么深意吗?” (这一段,就是商业电影的波流量环节,当时我诚哥刚扑完《言叶之庭》,很艺术很有口碑,但是叫好不叫座,于是就向着商业电影大步迈进) (毕竟人家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家继承爸爸的亿万家产了) 苏昼淡定道。 “这段剧情是合理的,是基于两人青少年的身份写出来的。” “影视作品的‘责任’,就是向大众传递一些能引起心灵触动的内容,宣扬某些积极的价值观。” “但是,在这之前,作品首先要有被看到的机会。” “能兼顾口碑与商业,才是真正出众的作品。” 苏昼又笑道。 “其实这部作品里,有很多元素都是为了更应合市场,就比如片头片中的用音乐与剧情画面结合过场。” “这些在传统动画电影中,都是看不到的,反而更接近tV动画番剧的形式。” “《你的名字》,也算是一次小尝试了。” 主持人露出古怪的神情。 ‘小尝试’。 然后碾压了一众国际动画大师,甚至于在全球引发超高讨论度。 这··· 有点凡了! 主持人绷住神情,接着问道。 “苏昼老师,这次在制片人上,您特意将‘新海诚’这个名字写在了自己之前,请问这位是?” 苏昼思索片刻,笑着道。 “诚哥是一位很浪漫的人,没有人能质疑他对动画艺术的热爱。” “更贴切的说,他很符合大众眼中‘搞艺术的家伙’的形象。” “有时,他会为了迎合市场做出改变。” “但是在作品中,他也会有自己细腻的坚持,去画出带有浓重青春感的少年少女们的‘叛逆’。” “这就导致,他的作品如果用成年人的视角来看,会有几分失真,甚至于有些扭曲,在大众口中也会褒贬不一。” “但这不意味着,主体故事不合理;只是因为他故事的主角,都是少年少女,或者说曾经的我们。” “如果,观众们能将自己放回曾经热烈的青春年代,用青年的目光再去看这部作品。” “那他一定能让你感受到,那份炽热美好的少年情感。” 主持人连连点头,神情似乎有些困惑,转而又舒展。 他笑着称赞。 “动画家就是要有少年般的创造力啊!不过,苏昼老师您本身也很年轻呀!” 苏昼一愣,又耸肩道。 “承蒙两位老师的荫庇了。” 主持人没在这上面多说,而是接着开口。 “苏昼老师,我们看到您在剧情细节中,塞入不少带有科幻元素的细节,几名评委老师也认为这些是重要的伏笔。” “尤其到最后,这些伏笔前后呼应,给观众带来很好的剧情体验。” “但是,其中对于泷和三叶为什么能互换身体,似乎没有‘科学解释’,这是您有意的设计吗?” 苏昼笑着点头。 “首先。” “《你的名字》是一部带有科幻元素的爱情电影,一切元素都是为‘让爱情更深刻更好看’来服务的。” “所以科学什么的,就交给科学家们去头疼吧。” “其次。” “《你的名字》是在讲一个‘遇见’的故事,灵魂互换,让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人,就此有了联系。” “我们想要展现的,是‘与命运对象邂逅’的浪漫。” “爱情嘛,这种东西来了就像入室抢劫一样,不讲道理,也不需要科学。” “在有些戏剧且偶然的条件下相遇,最终通过人物自己的行为,将剧情导向大家能接受且有所感触的结果,这就是我们动画创作者要做的。” 主持人赞许的点头。 “偶然的邂逅,必然的相爱,《你的名字》真是将浪漫二字贯彻到极致。” “尤其是最后,两人的再度相遇,也有极度巧合的成分。” “您在画结局前,有考虑过其他的发展吗?就比如两人就此分开之类的?” 苏昼确信地摇头。 “当然没有。” 果断而干脆,主持人没追问,而是延伸道。 “那么苏昼老师,结局中,最后两人相遇时,他们忘记了彼此间的回忆。” “甚至有的观众认为,没有任何证据被留存下来,他们拯救了彼此,拯救了泷的三叶与拯救了三叶的泷并不在同一时间线。” (时间线没有官方说法,但是按照我查了大量资料,加自己反复看了之后) (事实上,不存在错位时空这种概念的,泷拯救的就是当前宇宙的三叶) (因为无论是泷手上的红绳,还是最终在结局前,泷也记得自己曾去过糸守镇,都能证明前面电影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当前宇宙发生过的,形成了一种闭环) (真要好理解的话,可以看如下不那么严密且纯粹是作者个人的解读) (三叶送头绳——》三叶互换身体——》三叶死了——》三年后泷与三叶换灵魂——》泷意识到三叶死了——》泷行动然后再度互换身体——》两人行动改变历史——》三叶活了,两人都忘了记忆——》泷大学毕业后,两人重逢) “设计这样的结局,在您心目中,这属于悲剧结尾还是喜剧结尾呢?” 苏昼笑着摇头。 “两人忘记了彼此,忘记了彼此的名字,忘记了彼此经历的美好。” “看似所有努力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但是,当他们再度在茫茫人海中见到彼此,并决定为那个陌生人迈步狂奔时就说明——” “他们心中对彼此的爱意,却没有被抹去。” “爱,就是恋人间最牢固的‘结’。” 主持人沉默,内心仿佛被触动了。 没有按题目回答。 却给了满分答案。 当忘记了你的名字,以及你的一切。 忘不掉的—— 是对你的爱。 忽然,主持人有浑身触电的感觉,他想到了之前电影中的一处细节。 他忙开口。 “所以,泷在三叶手心,没写下他的名字,而是写下‘我爱你’也是因为···” 苏昼眨眨眼。 这个的话··· 我也不知道捏。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更不清楚! 苏昼淡然一笑,抓住问题顷刻炼化。 “泷爱着三叶,三叶也爱着泷。” “这一切比名字要更重要。” 很快,采访告一段落。 全冬会的正式仪式,就在六天之后。 这两天,大半部分风头都被《你的名字》夺走。 剩下一半,则是被称为‘宝东株式会最佳の贺岁礼——《千与千寻》舞台剧’刷屏。 与此同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千与千寻》上映院线的脚步,已经在樱花、东夏乃至于欧洲、美洲等多地开展。 《千与千寻》,准备冲榜! 回到小宅。 苏昼看向洛鱼。 “刘楚汐呢?” 洛鱼诺了诺下巴,示意人在楼上。 “昏了。” 苏昼摇头失笑。 洛鱼接着道。 “渡边会长方才联系我了,希望在你采访结束后,来和你商讨合作的相关细节。” “行,他什么时候···” “咚咚咚——” 两人看向房门,苏昼挑眉。 “好快。” 茶几边,苏昼与渡边会长对坐。 洛鱼烧开茶水,为两人煮茶。 茶具和茶,都是从东夏公司带来的。 与樱花的抹茶大为不同。 渡边会长起初还称赞。 “东夏的茶,比起抹茶虽少了浓郁,但是多了清澈透亮的香气。” 苏昼微笑点头。 “您说的很对。” “在东夏,评价茶的好坏,不仅要看茶的香气,还要看茶汤是否足够透亮。” “受教了。” 几番恭维,终于切入正题。 渡边会长身子壮硕,鬓角依然斑白,但眸子精神炯炯。 “苏昼先生,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们宝东株式会,想要您动画的ip在樱花的运营权!” 《千与千寻》《哈尔的移动城堡》《你的名字》 这三部作品,除了可怕的质量,更重要的是有无与伦比的巨大商业价值! 如果真能拿下,渡边会长已经看到宝东株式会的股票一路飘红! 股票飘红,这对于背后玩金融收割的大佬们,可是会让他们口袋里多出好多‘小目标’的好消息。 苏昼思索片刻。 与宝东合作,自然是有利无害的双赢。 宝东有成熟经验,本身在樱花也是媒体领域的巨头,自然比苏昼他们自己联络公司发行要好。 此前,渡边会长就发来了相关合作协议。 一些复杂的地方不展开,单说分润方式。 嗯,就很有诱惑力。 但是,苏昼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他捏起茶杯,淡定道。 “渡边会长,宝东的诚意我们都能看到。” “甚至于,我们不介意在分润中少拿一些。” 渡边会长没有露出喜色,而是保持微笑,侧耳恭听。 哪有平白无故的好处! 他在等苏昼的‘但是’。 看到渡边的紧张,苏昼失笑。 “您无需紧张,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我们希望,宝东能接纳一批昼鱼娱乐公司的员工,让他们切实参与到樱花ip运营的工作中,学习相关流程。” 苏昼的要求很坦白,没有一丝弯弯绕绕。 没错。 让人来学习。 渡边会长甚至一时愣住了。 这么简单?这么直白? 他甚至有些怀疑。 “为了这种事,您愿意降低分润占比?” “说实话,您就算直接提出,我们也会尽心尽力帮助您···” “渡边会长。” 苏昼温声打断。 “对于您和贵公司的品质,我个人是百分百信任的。” “但是。” “我们东夏有句古话叫做‘礼尚往来’。” 苏昼两指捏起举起茶杯,笑着向渡边会长致意。 “我们东夏人喜欢的,是双赢。” 苏昼心中没有什么算计。 昼鱼文娱公司刚起步,缺的就是经验和人才。 宝东,作为樱花的传统媒体巨头,有非常多的经验。 花点钱,让宝东帮他们培养昼鱼公司的人才底子—— 值! 看着坦荡的苏昼,渡边会长心头微动。 这个青年,有一种干净的透亮。 就像是东夏的茶汤,透亮如水,却又香气浓郁。 他将一切清楚的摆在你眼前,你更没有理由拒绝。 沉默半晌。 渡边会长双手捧起茶杯。 “我们宝东会尽全力让您满意。”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错。 接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这场交易没写在合同上,却用一杯茶结下了最结实的契约。 聊过最重要的话题。 一时间,两人都轻松随意些许。 渡边会长接着道。 “苏昼先生,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千与千寻》上映。” “《千寻》本身就有过硬的动画质量,还有运动会和舞台剧的预热,相必有成为大热剧作的潜力。” “按照我们的保守估计,其在樱花境内起码能冲击百亿日元票房!” 苏昼微微一笑。 “不止,肯定不止···但是届时再看吧。” 渡边会长疑惑却也没多说,他接着道。 “《你的名字》也是一部王炸潜力的动画电影。” “但是,眼下有《你的名字》,让我们自己手下的两部作品互相竞争客流是非常不明智地。” “所以《千与千寻》之后,我们准备再安排《你的名字》上映院线。” “这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在这一过程中《你的名字》的热度可能会下降。” “所以,我们想到的办法是,和您合作来开一档直播节目,同样是制作给定主题的动画电影。” “通过网络直播,来维持讨论度。” “当然,这个动画作品,最好是要与《你的名字》在故事上有所呼应。” “本身是维持热度的作品,您也不需要过于担心它的质量···” 苏昼笑着挥挥手。 “具体作品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直播的形式,确实可取,也能维持比较高的讨论度。” “我知道了,也劳烦您费心了。” 渡边会长笑呵呵点头。 “职责之内,不过···” 渡边会长眼中闪过精芒。 他,也想要更多! “苏昼老师,我们宝东不止在樱花,在海外宣发与ip运营上也有丰厚的经验,所以我想向您争取更多的ip运营授权···” 苏昼有些抱歉地摇头。 “渡边会长,关于这些公司有其他战略部署···” 实际上,是他对于美洲地区的布局有更好的人选。 “咚咚咚——” 忽然,房门被再度敲响。 渡边会长一愣,苏昼则是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洛鱼查看后,惊讶说道。 “是李·斯坦老爷子。” 第193章 苏·最佳新秀·昼 茶桌没变,主人没变。 换了位客人。 “斯坦先生,节目录制结束了?” 听到这里,李·斯坦露出几分复杂的神情。 “今天结束了,但是明天还要继续去看。” 说着,他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约翰,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来之前我跟他说很多遍了,如果对樱花文化没有深刻把握,就不要随便融合!” “这下好了,他画的黑人武士可是被骂惨了!” 苏昼嘴角勾起。 那个黑人武士,确实抽象,就像是从巴黎奥运跑出来的玩意。 苏昼轻咳两声。 “之前在京都时,就想找您交流学习一下了,只是可惜当时时间不合适啊。” 斯坦老爷子也笑着点头。 “是啊,这事我也可惜了很久!” “不过,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事要交流吧?” 苏昼笑着点头。 与渡边会长交流类似。 李·斯坦老爷子相当于媒介与担保人,促成苏昼与漫威公司的交流合作。 漫威方面,也答应昼鱼文娱公司的人去学习ip运营。 漫威作为漫画公司,虽然本身的宣发资源有限。 但是,他们掌握无数宣发路径,更是具备堪称世界顶尖的ip运营手段。 他们答应昼鱼的人去学习,苏昼可比和宝东达成合作还兴奋。 大致敲定好合作方向,具体细节当然由手下的人商议。 两人开始交流起动画创作。 斯坦老爷子叹息。 “说实话,这两年的超英创作,真是越来越局限了。” “超级英雄身上正派与英雄的气质,基本都被挖掘尽了!” “再塑造的英雄,也是越来越公式化而且空洞无味,甚至有观众戏称说:我们在用之前超英的尸块缝补出新的超英!” 苏昼歪头,随口说道。 “超英的正派气质挖掘殆尽,那向‘小丑’那种反英雄的方向去深挖,不好吗?” 李·斯坦愣了愣,思索片刻才皱眉开口。 “小丑?这是哪部动画的主角吗?” “就是和蝙蝠侠打架,阿卡姆疯人院VIp贵宾的小丑···等等。” 苏昼忽然意识到什么,拿出手机来仔细了解。 半响,他目光闪烁。 这个世界。 有钢铁侠,没有蝙蝠侠。 有奇异博士,没有神奇女侠。 有漫威,没有dc。 苏昼看向李·斯坦,目光中多了几分笑意。 “斯坦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推翻刚才的合作协议了。” 李·斯坦没缓过神。 “啊?” 苏昼端起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不如,由漫威与昼鱼一起成立间新公司,发掘超英文化的另一种发展可能。” “我们会推出新点子、新的超英思路,而您和漫威只需要提供画师与成熟的运营人员就好。” 这条件。 怎么听都是漫威吃亏! 苏昼只拿出了点子,漫威要配人配钱还要帮昼鱼培养人才? 李·斯坦皱眉,但是瞬间又反应过来。 等等,苏昼不可能不清楚这些! 那么··· 老爷子轻扶蛤蟆镜,苍老的脸上多出兴奋的皱纹。 “昼,你对你的点子这么自信?” 苏昼淡淡一笑。 “既然光伟正的英雄史诗,已经被传唱到令人生厌。” “那么,为什么不能举起叛逆的画笔,将反派搬到屏幕中心,去发掘那份纯粹而深邃的‘恶’是如何诞生的呢?” 老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微动。 “你的意思是···” “李·斯坦,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超英题材的反叛变体——” “反超英。” 当晚。 在合同签订结束后,李·斯坦又在苏昼宅子中,呆了许久才离开。 走的时候,神色恍惚口中还不断念念有词。 后来几天的直播节目,他同样不在状态。 甚至于,在直播节目结束后,第一时间就飞回了阿妹,连全动会仪式都找借口推辞了。 回到阿妹第二天,漫威与昼鱼两家公司低调达成合作。 名为‘dc漫画公司’的牌子,在纽约一处办公楼中挂起,并且第一时间成立漫画项目。 《小丑》 编剧:Su,李·斯坦。 当然,这些都是远在阿妹的事了。 在东京,全动会典礼按时盛大开展,同时顺便公布了先前直播切磋的评分结果: 《你的名字》,第一名。 没了。 据说,是因为其他选手的作品各有各的‘独到’之处,导致与《你的名字》差距过大。 故,为了大家面子都过得去,只公布了第一名。 全动会上,还颁布了不少奖项。 最有含金量的,就是‘最佳动画长片奖’。 《千与千寻》显然··· 没得。 因为是年中才出现,加之在全动会召开时才全球同步上映,确实不满足评选条件—— 只能等到来年全动会了。 与之相应的,还有‘全球优秀动画电影人’,要求动画人‘出道两年以上’。 苏昼也不满足。 当然,全动会评委组还是识趣,颁了‘最具潜力新秀奖’给《千与千寻》,给苏昼了‘最佳新秀动画人’。 《千与千寻》碾压式的质量与深度,让在场的所有动画从业者没有没看过的。 如此一个‘怪物’挂着‘最具潜力’,让众人都是汗颜,尤其是今年的‘最佳动画长片奖’得主流汗不止。 尤其,在苏昼笑着上去领了‘最佳新秀动画人’后,整个全动会的氛围都很奇怪。 这位‘爷’是新秀? 他还真是。 我配拿‘全球最佳动画人’? 我还真不配! 总而言之,在‘平和’的氛围中,全动会圆满落幕。 尤其是大会中,上演的《千与千寻》剧场版,更是让不少动画人都拍手叫好! 《千与千寻》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 全动会结束一月后,苏昼回国后又一次飞回东京。 接下来,开直播节目。 给《你的名字》维持热度! 进入宅子,宝东早就将场地布置好。 除去绘画设备,还有摄像头和两个抽签筒。 没错,这就是宝东安排的直播节目。 依靠宝东株式会与苏昼的双重名头。 节目邀请来了数名动画家,一同来参与这场线上直播动画创作。 其中,青山昌刚在听闻消息后,特意下场参与其中。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李·斯坦老爷子,也说要给手下大弟子‘约翰’二次机会,希望他能参与到节目中。 李·斯坦本人,也作为评委参与节目。 选手一栏,还有原本东夏全青会的选手,主动参与其中。 除此之外,刘楚汐听说苏昼还要现场创作。 她吓得连夜报名节目,并表示: 这一次,我要自己画! 选手到这里就差不多集齐了··· 什么? 你说老黄来不来? 没有动静。 在全动会后就回国了,也没来见苏昼。 似乎是在看了《你的名字》之后,有点道心破碎。 评委阵容,除了李·斯坦。 手冢老爷子在上次全动会后,和苏昼深入讨论了《千与千寻》的剧情。 其中的很多隐喻与细节,都让手冢虫冶赞叹、感动。 兴奋之下,老爷子与苏昼结成了忘年交。 此次听闻,苏昼重返东京举办节目,也是兴致勃勃来做了线上评委。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位来自东夏的评委—— 余化老师,限时返场! 最终主持人一栏,则是继续由花泽香菜扛大梁。 值得一提的是,国内用皮里皮里拿下了转播权。 并由非知名皮里皮里up主,‘樱花动漫’女士扛大梁解说。 来之前,苏昼还感叹。 “樱花动漫啊,她的解析真的很到位,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一面。” 洛鱼则是意味深长地坏笑。 “或许吧。” 至此,直播节目已成。 只待开机! 同步,节目的宣发毫不逊色。 下午两点,节目即将正式开机。 一场直播,成为东夏与樱花两国网友关注的重点! 甚至其他国家的观众,也慕名而来。 【苏昼老贼画动画,一场属于年轻人的准点计时器】 【嘻嘻,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话说,所有人都是线上直播还有必要安排主持人嘛?】 【总要走个形式吧】 【有谁是去看了《千与千寻》才过来的?扣个一!】 【我是跟着节目看了一遍,自己又去电影院补了张票,这么好看的电影,不支持我良心难安!】 【说实话,在电影院里看和在电视上看完全是两个感觉!】 【这次,完全是苏昼自己没画过瘾吧!】 【听说也是抽签来着】 与此同时,宝东的直播节目组。 渡边会长百忙之中,亲自下场监督,确保万事稳定。 “抽签装置,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我们特意将抽签内容设定在‘灾难’‘少年’‘爱情’之类的范畴,保证元素上与《你的名字》能保持统一!” 渡边会长满意点头。 “那就开始吧。” 各个环节准备到位,正式开机录制! 电视台录播室内。 花泽香菜笑着与众人打招呼。 紧接着,光速完成开场、评委介绍。 很快,就来到了抽签的环节。 花泽香菜笑着介绍。 “这一次,我们抽签选择主题的形式有所变化。” “这次,是双主题创作!” “将由我和苏昼老师,分别抽出一个主题,然后由选手们进行创作!” 另一边,宅子中。 苏昼也笑着向摄像头挥手致意。 随后,不同位置的两人,分别拿到了抽签筒。 抽签。 将纸卷缓缓展开。 两人一前一后念出了纸张上的内容。 “少年爱情。” “叛逆。” 看到题目的一瞬,大半选手都陷入思考。 唯有苏昼,嘴角勾起。 看到题目,知道答案。 就决定是你了—— 《天气之子》! 与此同时,在东京电视台内。 花泽香菜当即要引导评委解题。 由于是线上直播,解题顺序是提前设定好的。 “那么,余化老师,您对的这次的题目怎么看呢?” 余化老师正好在樱花参加文学交流活动,此时,他正坐在屋内面对摄像头。 他摸了摸下巴,先是笑着调侃。 “苏昼老师和‘爱情’主题真是很有缘分呢,哈尔与君名两部作品,都为我们描绘了很动人的爱恋。” “那么,说回主题。” “我认为,这两个主题是很和谐统一的。” “或者说‘叛逆’二字,是对‘少年爱情’一种特质的强调。” 余化目光微动,语气感慨。 “我们总说,少年人不懂爱情,因为他们阅历颇浅,幼稚不成熟,对于一切的衡量都十分莽撞,所谓的爱情也有种‘一时兴起’的粗糙感。” “但是,也正是少年人的爱情才是爱情,纯粹的,没有金钱或其他因素参与衡量的爱情。” “正因为阅历浅,少年谈恋爱才不会顾及那么多。” “不稳重、欠考量、将对方当作唯一——少年的冲动,反而更接近所谓爱情的本质。” “不过这种本质,在成年人看来,是不成熟的不理智的不可取的。” “因而,在成年人视角下,就有很浓厚的‘叛逆’意味。” “我很期待,各位动画师会如何处理这其中的‘青春意味’。” 手冢虫冶笑着点头。 “都说少年要有少年气,说到底,就是一种敢‘大胆做’的冲动嘛。” “我很赞同余化老师的分析。” “我也想看到:” “当少年的冲动与青春的冲动叠加在一起,各位能创造出怎样‘叛逆’的作品。” 大洋彼岸,李·斯坦在思考后却表示担心。 “不过,该如何处理好这份‘叛逆’,需要着重去讨论。” “少年爱情的叛逆,如果不能放在合适的语境,并且设置好清晰的铺垫,就很容易塑造出胡搅蛮缠且幼稚的男女主形象。” “这,对于动画师来说,会是巨大的考验。” 与此同时,花泽香菜发觉苏昼依然胸有成竹。 她便笑着问道。 “苏昼老师,您似乎已经想好该怎么绘画了?” 苏昼谦虚地点头。 “只是脑中有些许想法罢了。” 因为是直播节目,花泽香菜也相对轻松一些。 她笑着调侃。 “听说苏昼老师,在创作《千与千寻》和《哈尔》的时候,都给出了很···别有新意,但是又非常贴合剧情内容的简介。” “能麻烦您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您这次的构思吗?” 意识到问的有些许宽泛,刚出现题目就让苏昼全部说出构思,确实是为难人。 花泽香菜立即补充道。 “就比如,这次您的女主角会是怎样的形象呢?” “失踪的爸,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懂事的她。” 懵。 花泽香菜大脑宕机了片刻。 转瞬间,她又反应过来: 这是啥呀! 歌舞伎町的服务业人员吗?! 第194章 罪犯少年与‘服务业’少女? 当看到花泽香菜‘不知死活’地发问。 东夏转播频道。 ‘樱花动漫’直接暴笑出声。 “丸辣,兄弟们!” “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樱花,对苏昼老师的杀伤力真的不懂耶!” 【乐麻了,我只能说,还是见识少了】 【《明知故犯》】 【《玩脱了》】 【苏昼:我在全动会上收敛了那么久,终于有地方再发挥实力了!】 【苏昼:嘻嘻,你问的哦,那我可要发挥噜~】 【不过,这次的女主角听起来也好抽象啊!八十八号技师模板?】 【爱意随钟起,钟至意难平——老板,加钟!!!】 【兄弟们,已经开始笑了!】 与此同时,花泽香菜回过神。 她弱弱问道。 “那,男主···不,苏昼老师,还是请您大致说说剧情脉络吧!” 苏昼思索片刻。 “简单来说。” “在东京,少女与少年都生存艰难,又再一次巧合中相遇。” “于是,少年提议用少女的身体赚钱。” “随后,少年少女和少女的弟弟三人利用网络,帮少女打出名声,赚了非常多的钱。” “就在三人用赚来的钱改善生活时,一时不慎,三人在酒店被警方查获逮捕···” “咔嚓!” 忽然。 东夏直播流,屏幕一黑。 网友刚从爆炸的‘信息’中回过神。 发现直播没了?! 啊?? 紧接着,就听见樱花动漫歉意而震撼的声音。 “咳,兄弟们别担心。” “苏昼老师的发言,过于···激进。” “刚刚超管给直播掐了,别急,正在沟通。” 所有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也震撼了! 我焯! 即使数月没听到苏昼老师的炸裂概括。 老师的功力不减当年! 甚至于,更进一步!!! 很快,直播恢复。 映入眼帘的,是花泽香菜汗流浃背的脸。 她人都麻了。 樱花是相对开放一点,但也不能这么开呀! 她甚至有些结巴了,试图将话题拉回正常的‘尺度’。 “那么···苏昼老师,男女主是怎么相遇的呢?” “啊,这个呀。” 苏昼皱眉,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 “有一天,女主遭遇了危险。” 花泽香菜松气。 还好,是经典的展开··· “因为一个混迹夜总会的黄毛,要拉女主入伙。” 花泽香菜咽气。 “不过,男主即使出手。” 花泽香菜松气。 还好,尺度还正常··· “然后,男主当街枪击了黄毛。” 花泽香菜咽气。 “真的枪哦。” 不要强调呀!!! 花泽香菜在心中尖叫,看着还想开口的苏昼,一时间死的心都有了。 忽然,苏昼方面的直播被强行切断。 耳麦中导演的指示响起。 花泽香菜挤出微笑。 “各位观众朋友,我们来看一下其他几位老师,对于动画内容的构思是什么···” 宅子中。 苏昼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手中的手机接通,是渡边会长刚刚打过来的。 渡边会长一边为自己的‘无礼’道歉,一边拼命嘱咐—— “苏昼先生!虽然我们樱花在文娱产品上,相对东夏尺度要大一些。” “但也不允许反社会和过于色情暴力的作品流通啊!!!” “我们,其实不需要那么爆炸的讨论度的!” 苏昼叹息。 “放心,我知道的···” 摇摇头,没再多想。 苏昼拿起画笔,心情大好。 开画! 另一边,观众们看着慌忙切台的节目组。 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爆笑如雷。 【不是,苏昼老师!我们就开开玩笑,你还真发挥十成功力啊!】 【由此可见,之前在正规节目上,苏昼还是保守了】 【讲个笑话,苏昼今年也才十八···】 【哦,十八啊,我还以为十···夺少?!】 【不是哥们,我二十,昨天还问妈妈桌子上的旺仔牛奶能不能喝】 【呜呜呜,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短暂emo一阵,观众们‘言归正传’, 【嘶——我说兄弟们】 【苏昼老师特意去樱花作这部动漫,不会就是为了画点刺激的吧?】 【这动漫,听起来确实挺得劲的···】 【别吧,你们忘了之前苏昼的简介也都很炸裂,但是说到最后,还是新时代网络电诈嘛!】 【别说,这次可能还真不一样,因为苏昼给的范围都很具体!】 【是啊,现代都市背景、男女主锁定、做的事情也都很直观,那当街开枪和靠身体赚钱,苏昼没有什么叙诡地空间了呀!】 【我觉得还是不对···】 一时间,东夏直播间中。 两批观众打了起来。 ‘樱花动漫’无奈开口。 “兄弟们,咱们没必要争吵,这么想。” “如果,苏昼画的是字面意思。” “那大家可以看看顶级动画家,画的本···尺度相对开放的作品。” “我想,不会有人对这不感兴趣吧?” “其次,如果苏昼画的是与字面意思‘貌合神离’的作品。” “那直接大喊666,享受又好笑又好看的作品就完了!” “这么奇妙的体验,你在其他什么地方能看到!” ‘樱花动漫’振振有词,观众们陷入沉思。 好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省流:做阿哈信徒,享欢愉人生】 【看乐子就完了!】 【我顶你个‘樱花动漫’!太有理解辣!】 于是,众人再度将注意力放在节目上。 现在,节目正在采访其他选手,畅聊关于动画电影内容的想法。 第195章 病重的母亲,懂事的她——你来真的? 与此同时。 直播间视角转移到其他作者身上。 但是,有点一言难尽。 李·斯坦座下大弟子,约·黑人领域大神·翰: “北欧神话为背景,一对恋人···对的,有一方是黑人···我已经想好了名字了:《战神·诸神黄昏》···” 恋爱推理电影界大神,青山昌刚微微一笑 “我想在这里,尝试用新技术为大家带来一部柯北电影的剧场版···” 看了一圈。 其他人的作品,要么是没什么新意,要么是有新意,但是让人很不放心。 只有刘楚汐的想法,让众人感觉颇有意思。 “我想的,是以校园恋爱为背景,讲述关于传统恋爱动画中,那些没能与男主修成正果,最终落败被称为‘败犬’的‘败犬女主们’的故事。” “我初步想法,是以一名叫做‘海水’的高中生视角,去观察这些恋爱动画败犬女主们···” “叛逆元素,就体现在:败犬女主离开原本的‘男主’,也能散发更大的魅力···” 众人听闻,确实颇有意思。 在一番采访后,选手们也各自开始绘画。 花泽香菜笑着说。 “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给选手们一些时间,去制作动画电影,稍后再····” “啊?苏昼选手已经画好第一段了?!” 花泽香菜一懵。 【小子,东夏速度!】 【你知道的,苏昼老师一直很快的】 【快快端上来吧!】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 ··· “哗啦哗啦哗啦——” 屏幕漆黑,密集的雨点声不断。 镜头从覆云的灰暗天空,丝滑摇落到一望无际的建筑群。 高大的楼宇,与低矮的居民房,都淹没在潮水一般的水雾中。 这里,是东京。 但是现在,它正被大雨浸泡。 灰色。 压抑的灰色成为天地间的主色调。 放眼看去,就有种铺天盖地的水汽尽数灌入鼻腔的窒息。 令人痛苦。 即使藏身楼宇内,也逃不过这份令人窒息。 医院高层病房内。 玻璃窗外挂着水珠,窗沿上方还吊着一只晴天娃娃—— 似乎是在祈愿,晴天的到来。 倒映出着少女的侧脸。 双马尾,带着淡蓝的眼眸,秀气稚嫩的面庞。 在这堪称‘漂亮’的小脸上,却写满哀伤。 镜头后拉。 这是一处病房,她身边是病床。 病床上,看起来是她母亲的女人带着呼吸机,一旁繁琐臃肿的机器正明—— 女人已经病危了。 与此同时,却有少年的声音响起。 “这是,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 “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故事。” 输液架上,挂着两大袋液体,深处长长的管子埋入女人手背。 维系寿命的药液,与窗外的雨滴同频,滴答滴答的注入女人体内。 窗外的雨,下了许久不停,就如同女人的点滴,打了许久也不见好转。 整个病房内,萦绕着压抑的氛围。 只有窗户上,那只小小的白色晴天娃娃,用红绳勒出大头轮廓。 黑线缝出的嘴巴,弯起乐呵呵的笑容。 “哔哔——” 心率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动记载女人的生命体征。 少女抿唇,握紧母亲那久居病房,而白到不健康的手。 母亲手腕上,还挂着一条手链,手链上有水滴状的吊坠,映射五彩光芒。 少女静默的坐着。 忽然。 “呼——” 明明窗户紧闭,却有一阵潮湿的风吹来。 吹动窗帘,也吹动少女的发丝。 仿佛,是有什么在呼唤少女。 少女偏过头。 天穹厚密的云层中,忽然露出缝隙,流露出太阳的温热。 那阳光,好像聚光灯。 从天穹落下,笔直的落入地面。 最终,精确地照亮了一处屋顶。 少女也有些惊异,她轻扶窗户,眸光闪动。 心中,除了惊讶,还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就仿佛,这光是在呼唤她,让她登上那命定之地。 与此同时,少年的声音接着响起。 “那仿佛就像闪烁着微光的水洼。” “回过神来,她已冲出医院。” 在医院楼下撑开透明雨伞,少女踏水向追随着光芒而去。 终于,在一座废弃生锈的楼前,她停下脚步。 是的,阳光的指引正是这里。 费了一番功夫,先是在楼内绕路,随后又找到消防楼梯。 少女走上屋顶。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同于大楼内部,遍地是荒芜的生锈的烂铁与碎砖。 天台上,竟然有‘勃勃’生机。 野菜与小花,从砖缝中顽强钻出,借着天空流逸的一道阳光,招展一份碧绿。 而在天台中央,阳光最明媚之处。 立着一座朱红的鸟居,鸟居后是一处小小的神龛。 少女迈步,走入阳光之下。 她抬起头。 通过亿万雨滴,通过浓厚云雾,通过无数水汽。 她与高天之上,那轮闪耀璀璨, 对视。 即使雨仍在落下,她却缓缓放下伞。 雨滴直直打在她身上,但是,那温暖的阳光与她之间,也再没了半分阻隔。 在雨中享受阳光,确实是奇妙的体验。 少女看向神龛,迈步走上台阶。 即将通过鸟居时,她双掌合十,缓缓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少年的声音响起,似是在解说少女的心境。 “她不自禁的一边祈愿着。” “一边,穿过了哪座鸟居。” 最终,少女在神龛前停下脚步。 闭目,祈祷。 紧接着,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无数雨滴停滞在半空,反复失去了重力,陷入静止。 随后··· “呼——” 如同潮汐在呼啸,又像是洪水来临前的预告。 少女感觉到,狂风涌动,无数雨滴从脸颊划过,从下而上划过, 雨水从地面,向天空飞去!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蓝得眸子,在阳光映射下煦煦生辉,澄澈透亮。 阳光,阳光,阳光! 炽热的阳光,将少女浑身上下包。 与阳光一同到来的,是呼啸的狂风与强烈失重感! 问:下雨天怎么见到太阳。 答:去到,云层之上。 现在,少女就飞翔在云层之上! 片刻祈祷,周遭就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少女难免有几分心惊,但很快内心的少许不安就被深深的震撼所替代。 飞入高空之上,本就是奇迹。 但是现在,她看到了更多奇迹! 在厚重的积雨云之上,竟然长满绿油油的草丝。 无数沙丁鱼般的‘鱼群’在草坪上游动。 少女睁大眼睛。 “鱼···” 不对,那透明的模样分明是无数小雨滴! 没有直直落下,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海洋生物,在天海中翻滚。 忽然,铃铛般的脆响在身后响起。 强风吹过,一串‘雨鱼’排列成线,牵动着少女在翻转身体。 紧接着。 “呜——” 一声空灵而嘹亮的龙吟响起,少女有些害怕地睁大眼睛。 蓝空之下。 水汽凝结成纤细的龙形,环绕少女身周,又在空中盘绕成淡蓝的空环。 出于本能,少女惊慌的摆动四肢。 却又在一片蓝天下,感受到自然的伟岸无边。 云层之上,大雨之外。 有如此奇景,有如此生命! 这是。 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第196章 好大的雨啊! 少女飞在空中。 水滴鱼在长满海草一般植被的云层上来回游动。 与此同时,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回想起来。” “那片景色,那天所见的一切。” “或许都只是一场梦。” 少女漂浮在空中,身下的积雨云也逐渐散去。 她的目光与阳光一道,再度落到东京都中。 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在阳光之下迸射出更灿烂的光芒。 少年继续说道。 “那个夏日。” “在那天际之上的我们。” “改变了世界的面貌。” 镜头变化,落在神龛所在的废弃大楼楼顶。 生锈的栏杆下,纵生茂密青翠的杂草,?挂着雨珠闪闪发光。 而在栏杆之外,遍布灰色雨云的天穹中央,出现旋涡状的空洞。 蓝天澄澈,在空洞中浮现。 阳光金灿,洒落人间。 与此同时,白色的题幕出现在画面中央。 “天气之子”。 很快,画面渐渐变成纯白色。 ··· 【o神,启动!】 【妈*,老子本来挺感动的,你一句话给我成笑喷了!】 【woc,刚才小姑娘升天那一段,直接给我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这演出效果,太流畅了!】 【所以···这次他喵的是奇幻片?】 【看看那个病重的母亲,这个小姑娘就是女主角了吧】 【可爱捏,老婆!(某式音)】 【这个画风,和君名好像呀!但是感觉,在细节处理上要舒服一点】 【毕竟有了一部的经验吧?】 【嘶——难不成,这是续作?】 【唔,看起来不像,应该也有自己的故事】 【《靠少女的身体赚钱》】 【这个开头,反正是把我胃口吊起来了,我高低要看看怎么个事!】 【所以,旁白的男音···是男主角?】 【大胆点,万一是苏昼老师想玩配音,亲自上场来了一段捏?】 【啊?这样的话···唔——快要出来了!】 【?】 【??】 【逆天!】 ··· 画面一片纯白。 “呜——” 是轮船的鸣笛。 画面逐渐清晰,浮现蓝天之下的轮船杆。 广阔的大海上,载客的小型轮船向阳行驶。 在海水之上,阳光之下拖曳出鲜明的阴影,有无数海鸥环绕周围。 紧接着,镜头一转。 特写一部智能手机。 手机界面上,手指在雅虎智囊软件发稿提问。 ‘我是十六岁的高中生···’ “叮咚——” 没来得及输入完,便被船上的铃声打断。 少年盘腿坐在背包边,面前还摆着与东京风土有关的杂志。 他扭头,看向随船喇叭。 “即将发布豪雨特报···” 过道上人流涌动,都是从甲板上走下,向船舱中移动。 来往的旅客不由得抱怨。 “又要下雨了呢。” “是啊,好不容易才放晴的。” “在岛上也经常遇到台风···” “不好意思,接过!” 一名少年逆人流而去。 听到有暴雨,反而毫不犹豫向甲板上跑去。 或许是,因为此时的甲板上空无一人,反而是‘最好的’观景时刻。 广播声继续警告。 “···为了各位乘客的安全,请回到船舱内···” 于此同时,少年扶着把手,走到甲板上。 “呼——” 一阵暴风刮过,少年惊呼一声弓下腰抵抗。 少年模样清秀,眉目间颇有几分坚毅的味道。 唯一奇怪的,是他脸上竟然贴满创可贴与胶布。 看起来凄惨无比,就好像受过虐待暴打一般。 不过,少年的心思,可全然不在伤口上。 他用力昂起头,通过空无一人的甲板,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空阔的甲板。 空阔的天空。 空阔的海面。 所有人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仿佛这一切景色都是为了他依然服务。 他眸光闪烁,满眼都是天与海交错的震撼。 少年在甲板上奔跑,跑到甲板中央,栏杆之下。 他仰望天空,露出畅快的神色—— 这是,自由的味道。 “嘀嗒。” 不过,在他开心之前。 一滴雨水正中他眉心,就像是千军万马冲锋前的号角。 他用力看向天空,口中不由得惊喝。 “来了!” 瞬间,少年的话就像千里江堤上的蚁穴。 宛如洪水的大雨,铺天盖地般落下。 无数雨滴,仿佛是被上帝捧起的细沙,又随意的撒回人间。 雨滴,无数的雨滴形成最密集的火力覆盖,瞬间洗刷整个甲板。 少年也瞬间被浇透。 他仰着头毫不在意,嘴角甚至露出开心的笑容。 因为,他是自由的。 即使是淋雨都如此畅快! “好大的雨啊!” 第197章 大叔,坏;东京,怪 少年撒丫子在浇满水的甲板上狂奔,活像头傻狍子一样蹦蹦跳跳。 “呜——” 船的汽笛再度响起,只不过在密集的雨声与少年欢快的呼喊声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忽然,少年听到头顶有‘呼呼’的声音。 就像是座头鲸从海中泛起又落下间,滞空的那短短一瞬,发出来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起头。 紧接着,心脏停了半拍。 空中,有水。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句废话。 正下着雨呢! 天上可不是有水嘛。 但是。 他看到的不是雨滴,或者说雨滴在它面前都显得有些过于可爱。 那是无数的水,连成的巨浪! 就宛如跃起的座头鲸,从天空中落下,好像要将身下的一切都压扁的座头鲸。 是没有一丝空隙,像是水库突然放水,又像是瀑布骤然落下的大股的水! 铺天盖地地,轰鸣而来。 “呜——” 这一次,不是汽笛。 而是从天空中,传来近似鲸鱼鸣叫的声音。 不过,这不重要了。 或者说少年完全无暇顾及! “轰隆——” 水鲸落在甲板上,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炮弹。 瞬间,甲板顶得玻璃物件被拍碎。 少年也被直直拍在甲板上。 更糟糕的,是渡船在这‘空袭’下,发生了侧倒与倾斜。 船体大幅度失衡,半个船体歪入水中。 整个加班,就像是滑溜溜的大角度滑梯。 一时间,少年找不到接力之处。 他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马上就要坠入海中。 少年手足无措,想要抓住什么。 下一刻,一只粗糙的大手扣住他的手腕。 少年下滑的身子,也得以稳住。 很快,在这轰击之后,渡船几经摇曳后也恢复了平稳。 而那一击水鲸,也像是暴雨最后的微光。 灰云散去,雨过天晴。 明媚的阳光照亮甲板,也照亮了甲板上的白t恤少年与红衬衫大叔。 方才,就是大叔即使拉住了少年。 少年呆呆道谢。 “多谢···” 大叔头发邋遢,下巴上还有凌乱的胡茬。 但是,那从容地表情却让他看起来别有一番美丽。 面对少年的感谢,他没有回应。 而是双手插兜,抬头仰望天空中。 雨过,但云未散。 大朵云彩漂浮在空中,阳光又从空隙中落到海面。 水汽未散的天空,是最浪漫的画布。 丁达尔效应将阳光的轨迹记录。 看着这一切,大叔感叹。 “好大的雨啊。” 画面一转。 少年还在手机得雅虎智囊上完成问题。 ‘我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我正在寻找高时薪···’ “这还真美味呢。” 大叔的感叹响起,少年立刻抬起头。 轮渡餐厅,少年与大叔坐在一张饭桌上。 少年面前,空无一物。 大叔面前,是诱人的南蛮炸鸡套餐。 大叔架起一块鸡排,毫无精神的死鱼眼下是带着‘大人’微笑的嘴角。 “这位少年,你真的一点不吃啊?” 少年露出拘谨的表情,笑容也有点勉强。 “是的,我不饿。” 大叔勾起嘴角。 “这样啊,真抱歉,居然让你请客。” 说着,他大口闷下炸鸡。 少年连忙摆摆手。 “没这回事!您救了我一命呢!” 男人没有不好意的表情,反而是顺坡下驴,煞有其事地用筷子指指点点。 “就是说啊,刚才太危险了···啊。” 大叔斜眼,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对啊。” 他睁开眼,带着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少年。 “这可是我第一次变成别人的救命恩人呢。” “是···” 大叔咧开嘴,意有所指道。 “话说回来,这里有啤酒吗?” “我去买吧···” 在饮品机前,少年汗流浃背。 【生啤酒,980日元】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有够贵的···” 另一边,大叔拿着一扎啤酒则是畅快的灌了下去。 少年无奈吐槽。 “没想到,居然会被大人敲诈。” 很快,轮渡就接近目的地—— 东京。 趴在轮渡的栏杆上,眺望东京湾的夜景。 黄色的晚霞下,是闪烁着霓虹灯的建筑群,一同被东京湾的水面反射显得格外好看。 轮渡划过亮着灯的大桥,还有海鸥盘旋在轮渡周围。 少年吹着晚风,心中感慨。 “东京好可怕···” 只不过,看着那晚霞下的高楼群。 看着远处亮起光芒的东京塔,宛如游戏中的场景一般炫幻。 少年心中,有某种火焰被点燃。 这里是东京! 是有无数可能的东京! 紧接着,他掏出手机。 在雅虎智囊上完成自己的问题。 ‘我是一名十六岁的高中生,正在寻找高时薪的工作,请问有什么打工的机会是不需要学生证的吗?’ 确定。 手机弹出提示。 ‘已经在雅虎智囊送出提问’ ··· 看完开头的演出,观众们面面相觑。 【这个,应该就是男主了吧?】 【不是,这么纯良的男生你说是枪击犯?】 【还会杀人未遂?这在与里面蹦高那样,和我家大金毛一模一样···】 【而且,他一开始脸上那些伤看起来好可怜呀···】 与此同时,花泽香菜疑惑发问。 “各位评委老师,我们看到的男主,似乎和苏昼老师描述中,有非常大的差距,关于这点您们怎么看呢?” 首当其冲的,是手冢虫冶。 老爷子回味了片刻开头的画面。 “首先,我们要思考一件事。” “苏昼老师,这部作品的基调是什么样呢?” 众人闻言一愣,似乎没明白老爷子话中的意思。 手冢虫冶接着道。 “少年恋人,往往因为其不成熟,而最终落得分手的结局。” “叛逆,往往是与大众的反叛,这一个词汇也经常与抗争联合在一起。” “两个关键词,都带有浓厚的悲剧色彩,意味着剧情中似乎不可避免会出现非常尖锐的冲突。” “而在苏昼老师的简介中,抛开某些明面上引导,‘少年枪杀未遂’这种指向明确的说法,更是将剧情的冲突搬到台面上来。” 与此同时,手冢虫冶放大屏幕画面。 “除此之外,很多观众也注意到了少年的脸上,带有非常多的创可贴。” “结合他是十六岁,出行的准备看起来也不充分,甚至没有带学生证。” “我们可以推测,少年去往东京的行为,很大概率是在某种事件刺激下,出于个人意愿做出的‘违法’行为。” “到这里,且不考虑少女部分那‘病重的母亲’,剧情在短短几分钟就已经呈现了非常多的矛盾,且每一个都极其尖锐。” “想要拔出尖锐的刺,流血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这部电影虽然是在非常浪漫而奇幻的画风下展开,但我想,他的剧情内核会非常沉重。”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可怜像小狗一般的男主。” “但我有理由怀疑,现在‘可怜可爱’的男主,很快就会在剧情、社会的矛盾冲突下,走上会做出‘枪击未遂’行为的道路。” 听到这里,弹幕有些沉默。 无他,手冢老爷子的分析,句句听来都是如此切实。 更重要的是,抛开开头梦幻的演出效果。 剧情的内核,就是如此沉重。 这··· 与此同时,余化老师打开麦克风。 “观众朋友们,这里我想补充一个小细节。” 说着,屏幕上的画面同步倒退。 回到男主第一次用手机在‘雅虎智囊’上编辑问题的时候。 “请看这里的背景杂物,男主身下的书一定是他刚才看过的。” 画面暂停,接着放大。 封皮上写着一行英文。 ‘the catcher in the Rye’ 余化老师翻译道。 “麦田里的守望者。” “这是杰罗姆·大卫·塞林格的作品,讲述中学生的主人公离开学校到纽约流浪的三天。” 第197章 剧情的发展——黑深残? 学校? 纽约? 观众一愣,似乎抓住了什么。 潦草小狗老师笑眯眯地点头。 “没错。” “中学到纽约,高中到东京。” “两部故事的主人公,有一定的对应关系。” “除此之外,麦田里的守望者本身的主题就是探讨青年人的生活,与青年人的愤怒焦虑。” “暂且不提,两部作品是否有对应的关系。” “但我想,这部作品出现在这里,或许是在暗示主角本身就是一个反叛的角色?” “这样的猜想,与能方才手冢老师的分析能够对应上,我认为是值得仔细品味的。” 又一点思考被抛出,观众们也陷入思考。 似乎··· 是这样的? 坏了。 苏昼这波不会要玩黑深残吧! 另一边,李·斯坦摊了摊手。 “两位老师的分析,真的很全面了,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唯一值得聊一下的是——” “真的没人注意到,那个就像谁家泳池接到天上在放闸的大雨嘛···” 这时,沉浸在:苏昼这波是不是要发到刀子了的观众们才反应过来。 嘶—— 好像,确实还有一场大雨? 李·斯坦饶有兴致道。 “‘连绵不断’的大雨,如此要素在灾难片中很多都有体现。” “这里,明显反常的大水,会不会是苏昼特意安排的一次天灾呢?” “或许···在电影中会有激化矛盾的效用?” 众人陷入思考,转而将目光投向屏幕。 太有意思了。 听着评委们的分析,这部电影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昼真的会画一场悲剧? 故事的核心脉络,会是黑深残? 小狗一样的男主怎么变成枪击犯了? 那个自楼顶飞起的少女,究竟有是象征着什么? 观众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于此哦那个是,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轮渡驶入港口。 与此同时,东京的天上再度飘落雨丝。 少年心中自语。 “又下雨了。” 渡船上,乘客前后下了船。 少年与大叔走在一起,闲聊着。 此时的大叔,穿上了红衬衫外的西装,邋遢的发型也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魅力。 他带着中年男人独有的腔调,好奇询问。 “这位少年,你是来东京做什么的?” “唉?” 少年双手抓着背包带,动作有些拘谨。 在听到大叔发问后,更是露出几分警惕。 他维系语气平静。 “我要去亲戚家玩···啊。” 他忽然意识到话语中的漏洞,连忙侧过头,目光躲闪的找补。 “我们学校比较早放暑假···” “嗯哼?” 大叔脸上,依然是一副玩味地表情,也不知道是否信了这答案。 终于。 走到出口楼梯前,两人即将分别。 大叔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少年。 “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少年忙双手接过,注意力集中在卡片上。 忽然。 头上被人狠狠揉了一下,让少年一个踉跄。 再抬起头,只有大叔潇洒的背影。 刚才,就是他‘偷袭’我! 大叔不紧不慢地撑开伞。 “再会啦,少年。” 大叔在雨中渐行渐远,少年再度看向名片。 ‘K&A策划有限公司cEo’ ‘须贺圭介’ 少年在心中嘀咕。 “鬼才要联系你咧!” 很快画面一切,来到东京内。 道边的红色招牌上写着: ‘歌舞伎町一番街’ 而在道边还有各种五光十色的塑料招牌,宛如牛皮藓一般挤在墙上。 而少年从轮渡站出来,一路冒着雨走到了新宿。 他进入了街边的一家‘漫画咖啡店’。 (日本独特的东西,相当于网吧+漫画店+究极简化版洗浴中心,就有种类似国内出差没地方住,可以去洗浴中心住一晚上的定位) 漫画咖啡店前台,员工看着少年露出怪异地表情。 “冲澡二十分钟是二百八十日元。” 少年连忙翻起背包,将钱币放在台上。 少年浑身都被浇湿了,下巴上不断地淌水。 他无奈堆店员感慨。 “突然又下起来好大的雨呢···” “没人教过你吗?” 店员语气不善,吓得少年一个机灵。 店员抬起头,不善地打量少年进店后在地面上留下的水渍。 “打扫地板可是很麻烦的。” 说着,他递过去了手牌。 少年接过,默默低头。 “抱歉···” 抓紧时间,少年也是痛快的洗了个澡。 在漫画咖啡店的单人包间内—— 不大的空间,却正好安置了电脑、小床以及防止包裹的挂钩格子。 少年用‘麦田的守望者’压着泡面,自己则在电脑上细细搜索—— 没有学生证的十六岁高中生,究竟能在东京找到什么工作。 与此同时,店内广播不断响起,描述着天气的‘惨烈’。 “局部区域豪雨发生率,更是大幅超越去年气象···” 搜索。 确定。 ‘查无符合条件的打工’ 少年缩在床上,发出丧气的声音。 忽然,手机颤动。 六月十五日,火曜日。 星期二。 ‘雅虎智囊的提问得到回复’ “太好了!” 少年兴冲冲地捧起手机。 ‘离家出走?w’ ‘别小看打工啊!’ ‘根本违反劳动基本法,去死吧!’ 言语非常尖锐,且极具攻击性。 少年遗憾叹气,抱着最后的希望向下滑动。 ‘去风俗场做少爷吧,那里不需要身份证。’ 少年抓着脑袋,疑惑又有些惊喜的大喊。 “真的假的啊!” 隔天,去风俗店面试。 第一家。 黄毛牛郎狐疑发问。 “你真的是大学生吗?” 另一家。 长发牛郎伸手示意。 “身份证呢?” 另另一家。 金手链牛郎靠在沙发上,点着香烟否决道。 “不可能!” 另另另一家。 金表大哥不满呵斥。 “哪可能雇佣你啊!” 另另另另一家。 光头大汉三人将少年夹在中间,眉眼间满是凶狠。 “你在瞧不起这工作吗!” 失败。 大失败。 少年站在东京街头。 广场的巨大显示屏上,正播报着今日东京天气。 主持人对着满屏都是‘特大降雨’表示地地图指指点点。 “突发性豪雨几率···” 紧接着,雨落下。 来往的行人撑着伞,在大雨中,在东京中,又一处不会被淋湿的庇所。 而少年站在斑马线上,没有伞,也没有动作。 垂手而立,任用大雨将自己浇透。 忙碌了一天,还是回到咖啡漫画馆。 前台小哥皱眉递过来淋浴牌子。 好不容易洗漱完毕后,少年带着满身疲惫缩回小包间。 电脑桌前,《麦田的守望者》依然忠诚地压着泡面碗。 少年看向电脑,一番搜寻无果。 他叹着气,看向笔记本。 上面写着几天来的支出明细。 ‘东京生存战’ ‘支出明细:’ ‘船票:6510’ ‘定食(炸鸡):1200’ ‘生啤酒:980’ 还有下面的住宿、淋雨等杂七杂八项。 更绝望的,还是笔记本右侧。 所有的面试地点,都被画上了红叉。 全部,大失败。 少年打开泡面碗,丧气地低下头。 “得省着点用了。” 既然要节约,那这咖啡漫画店就不能呆下去了。 要找一个地方,对付一晚上。 新宿站(电车站)。 因为下雨,车站内停留的人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男女,拿着雨伞走走停停。 而少年披着雨衣,神色阴郁地靠在墙边。 忽然,有巡警叉着腰走过来。 “请不要坐在这里。” 少年慌忙站起。 “抱歉!” 少年披着雨衣,在新宿地繁华中低头行走。 不时有路边店铺的员工,在街上来回揽客。 “居酒屋,1800日元畅饮!” “主人~” “这位小哥,等等嘛。” 少年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他想要逃离。 逃离这片不属于他的繁华。 最终,少年兜兜转转逃回了‘歌舞伎町一番街’。 路边的显示屏上,播放着警方的宣传新闻。 画面特写着缴获的大量枪支与弹药。 “警方查获大量违法枪械···” 还有‘防诈’播报反复循环播放。 “拉客是诈骗行为,在路上给皮条客的订金将血本无归···” 歌舞伎町,这条老风俗街上,花花绿绿的灯牌迷人眼。 而这一切,与少年无关。 他低着头,毫无目的的流浪。 在这大雨瓢泼的东京,他没有容身之处。 没有地方去。 也没人会在意··· “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吗?” 两个巡警拦住了少年,目光中满是狐疑。 好吧,风俗街流浪的少年还是会有警察‘关心’的。 “怎么这个时间还在这里?” “你是高中生吧。” 两人一前一后,包住了少年。 少年步步后退,原本昏暗的眼神猛地清醒。 不好! 他是黑户。 在这里被抓住的话··· 他不能被抓住! 少年后退几步,两个巡警稍有松懈。 随后,他猛地冲了出去。 跑! 巡警脸色难看,高声呵斥。 “等等!” “站住!” 好在,歌舞伎町的人流格外拥挤。 少年成功逃了出去。 东京街头,大雨转小,但依然连绵不断。 少年一路狂奔。 最终,在一家夜店的楼梯下的垃圾桶边。 找到了一角容身之所。 少年将头埋在双腿间,看起来狼狈而脆弱。 “当啷——” 忽然,眼前传来易拉罐滚落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将易拉罐踢飞了出去。 少年疑惑,抬起头。 一只干瘦的小猫,坐在不远处。 它身边是滚落的易拉罐。 它的眼睛,像绿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 画面定格,无家可归的少年遇见了小猫。 【流浪狗VS流浪猫】 一句话,直指画面精髓。 少年在大城市中的‘挣扎’,也引发了观众们的共鸣。 【呐呐,妈妈,你看这个大哥哥好像一条狗耶】 【一个人,东飘打工,有点惨惨的耶···】 【大城市,无处可去,只能在角落或者网吧对付一晚,没有收入,投简历被拒···】 【被骂了,哥,我求求你了,倒不是我很在意,是我有一个朋友听不下去破防了。】 【我是来看动画的,不是来照镜子的,呜呜呜】 【这一段,真的有点压抑了···】 手冢虫冶若有所思。 “这一段,很有意思啊···” 余化笑着点头。 “麦田中的守望者,又出现了两次,少年在这里的形象也是在大都市流浪,对于这种离家少年的叛逆干是完全画出来了。” “当然这一段,也是将故事中相对尖锐的矛盾揭露出来了。” 余化老师没说话,李·斯坦了然的开麦交流。 “这一段,从少年来到大都市意气风发到找不到打工的地方,预算也快要花光。” “这一段,是借用了前面雅虎智囊提问过度,非常丝滑。” “与此同时,也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未成年且没有学生证的少年,在这东京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而在这大前提下,还铺垫了一个隐晦的事件。” “大量非法枪支被查获。” 李·斯坦摸了摸下巴。 “能被大量查获,就代表着有大量违法枪支流通在民间。” “而本就被生活逼到无奈的少年,若是在机缘巧合中得到枪支。” “不好说,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呀···” 与此同时,东夏直播流中。 观众们早就是wc不断。 【又是枪战,又是歌舞伎町,又是少年非法逃脱警方追捕···这波苏昼要做什么呀!】 【男主:我将,点燃东京海!】 【苏昼老师这一波,感觉春春是放飞自我了!】 【我好像也明白,为什么要把节目和故事背景都放在樱花了···】 【放在国内,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吧!】 【嘘!别叫某些营销号看见了!】 【林意,第6657版《东夏过于安稳的治安环境,成为艺术家创新思维的坟地》】 【这个味太对了!】 【呵呵,这种去国外给他脑洞大开一下就老实了】 【嘶——这一波感觉苏昼画的也很‘叛逆’,我倒是对这个东京漂小男孩会做什么更感兴趣了】 【不是,一直在男孩男孩的叫,这家伙到底叫什么呀!】 这时,有弹幕起哄。 【主播问问小苏去!】 【倒反天罡!但是,主播问问小苏去!】 ‘樱花动漫’调侃道。 “苏昼老师可不是我小樱能碰瓷的,不过在剧情开始前,苏昼老师有设计稿表明了男女主的姓名。” “男主叫森岛帆高。” “女主叫天野阳菜。” 第198章 她的眼中有晴空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雨夜中,灯牌下。 流浪的少年,流浪的小猫。 小猫看起来干巴巴的,黑色的背毛与灰白的腹毛就像皮草一般罩在身上。 小猫乖巧地坐在不远处,与帆高对视。 帆高看着小猫,无奈的笑了笑。 “东京真可怕啊···” “喵~” 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接着迈开步子向帆高走来。 帆高摸向背包,掏出一根打开了的掌心大便食饼干。 “咔嚓。” 掰开一半,放到地面。 小猫凑上来,小猫嗅嗅。 “嗷呜~” 嚼嚼嚼—— 看着可爱的小猫,帆高却带着深思喃喃自语。 他露出倔强的苦笑 “可是,我还不想回家···” 说着,帆高将头埋进两腿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营业的灯牌闪亮依旧,门口黄色的灯光也亮起。 “讨厌,这孩子是怎么了?” “睡着了吧。” 夜店的小姐正好要上班了。 两人站在帆高身边,奇怪地嘟囔。 “在这种地方睡觉···” 声音也让绻缩的帆高惊醒,他缓缓抬起头。 与此同时,在他身边还站着一男子。 是白天面试过他的黄毛混混。 混混皱眉叉腰。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帆高慌忙站起,低头侧身就要走出去。 “很,很抱歉···啊!” 就在他与混混擦肩而过时,黄毛混混突然出脚,勾住帆高的脚。 帆高重心猛地失衡,身子向前栽倒。 “嘭!” 帆高猛地撞到垃圾筒上。 “啊!” “哐当!咕噜咕噜——” 垃圾桶在地上摔散架,其中的易拉罐也纷纷滚落。 帆高与垃圾桶,一同滚落在下雨的街道中—— 可笑又狼狈。 夜店小姐有些不忍。 “真是的,他没事吗?” “别管了。” 混混咧嘴一笑,揽过夜店小姐的肩膀,向着夜店电梯走去。 帆高摔倒后,没心气也没力气没勇气发火。 他默默蹲在雨中,拾起散落的易拉罐。 “真挡路!” 醉醺醺的男人嫌弃瞥了帆高一眼。 帆高低着头仿佛自语般的呢喃。 “对不起···” 他慌忙拾起易拉罐,收拾到最后还发现了一只纸包裹。 似乎,是被谁特意遗弃的,其中装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帆高默默拿起纸包裹,随后再度踏上寻找容身之所的路。 很快,麦当劳。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叔叔,是流浪儿可靠的家—— 前提是,你要斥‘巨资’买一杯麦当劳的浓汤(可乐杯装的白色液体)。 帆高找了没人的角落坐下,奇怪地打开包裹。 “哗啦——” 黑色的冰冷的物块滑出。 “咔哒。” 它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帆高定睛看去,顿时感觉魂都被吓了出来。 木色地握把,黝黑的枪口,质量与质感间距的枪膛··· 手枪! 是手枪! 帆高慌忙地躬下腰,一把将手枪抓起,随后塞进背包中。 他粗重的呼吸着,慌忙向四方环视。 还好,还好。 餐厅内的人大都背对着他,没人注意。 他松了口气,跌坐到椅子上。 此时也从方才慌了神的状态恢复,他自顾自安慰道。 “应该是玩具手枪吧···” 没多在意手枪。 哪怕,那是真的枪。 ‘饿肚子与没地住’可是比‘来搜查手枪的警察’更可怕的敌人 帆高犹豫片刻,摸向裤兜。 捏出皱皱巴巴的名片。 ‘须贺圭介’ 在名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记录着公司所在地。 他在手机中输入。 ‘东京都新宿区山吹町1-56’ 很快,地图给出路线。 ‘驾车:21,公交20,步行:48’ 看似三种路线,帆高却只有一种选择。 他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浓汤。 “咕噜——” 液体终究填不满空落落的肚子。 帆高分外丧气,将胳膊伸直,额头抵在桌子边。 两天内发生的这一切,对少年来说太沉重了。 他选择,趴一会。 时光依旧公平的流逝。 在新宿中心区的麦当劳外,撑着伞的行人来来往—— 在这片东京都最繁华的地带,夜晚有时会比白天更加拥挤。 林立的高楼,鲜艳的灯牌,来往不断地车流,还有轰鸣驶过雨夜的电车。 这一切,都在诉说一份独属大城市的繁华。 尽管,对于大城市中的人,也不是没人都有资格享受。 至少。 趴在麦当劳里过夜,晚饭只是一杯浓汤的家伙,肯定没资格触及‘享受’二字。 帆高趴在桌上。 虽然还没到生死攸关的‘穷途末路’,他眼前却还是开始走马灯。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那一天。 浓厚的阴云,笼罩了家乡的海岛。 细绵的雨丝,似乎怎么也下不尽。 而忽然,在天空中出现一处流动的缺口,灿烂的阳光从中落下,聚光灯般照亮一块不大的地面。 阴雨天中,帆高就像发了疯。 他穿着校服,脸上满是伤口,踏着单车追逐阳光的脚步。 直到,海岛尽头。 阳光没有为他停留。 帆高只能眼睁睁看着,阳光射入海中,随后离自己远去。 远· 远去·· 越来越远··· “咔哒。” 忽然,耳边响起纸盒擦动桌面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人放下了什么东西。 帆高抬起头。 是盒装汉堡? 再真起身,他看到了穿着麦当劳工服的女孩,背着手站在他面前。 别的,帆高没注意到。 但是,女孩很好看。 尤其是那双眸子,淡淡的蓝色,就像是··· 万里无云的晴空。 帆高弱弱问道。 “请问,这是···” “给你,要保密哦。” 帆高有些惊讶。 “咦?为什么?” 女孩侧过身,无奈又同情地皱眉。 “你连续三天都只喝了那个,当晚餐吧。”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转身离开。 没有给帆高反驳的机会。 阳菜跑出几步,狡黠地回头看了看呆头呆脑,很惊讶又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 “哼哼~” 她发出了愉快的轻笑,随后迈着碎步跑回了后厨。 少年神色缓和,流露几分动容。 他打开纸盒,看着有肉有菜有面包的汉堡。 多么完美的食物啊··· “在我十六年的人生中。” 少年捧起汉堡,虔诚的咬下一口。 “那大概是最美味的一顿晚餐了。” 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 少年就在阴阴细雨中,踏上去往‘cEo’大叔公司的公交。 真是奇怪。 没想到,东京竟然如此的多雨。 ··· 看到男女主终于第一次相遇,观众们的反应很热烈。 【初相遇?】 【阳菜与帆高,少年落魄时的一个汉堡,我焯,马皇后!】 【双马尾,可爱捏】 【之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可爱小猫看起来也好棒!】 【啊啊啊啊,好俏皮呀!甜死我了~~~】 【不是,没人在意那把手枪吗?】 【凶器吧,怎么看怎么怪呀?】 与此同时,评委老师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手冢虫冶若有所思。 “首先,现在帆高身上挤压了极其严重的生存矛盾,也就是在东京,没有工作也没有身份的他,处于社会歧视链的最底层。” “在他身上,也已经积攒了非常多的负面情绪。” “现在,他只是把手枪收起来,并且认为这是一把假枪。” “但是,苏昼前面埋下的暗示以及简介中给我们‘透的题’,都说明这把枪不仅真,还会开火。” “或许···” 手冢老爷子猜测道。 “如果,承接我们之前得猜测,苏昼想要写一部立意相对黑暗残忍深邃的作品。” “那么。” “手枪本身,象征着一种反叛,而它被握在少年手中,我猜测会是一个埋藏很深的伏笔。” “苏昼,不会让这把枪很早开火的。” “与之相反,它会随着主角情感被积压,而一遍遍在文中被强调。” “最终,作为少年对社会反叛得怒吼,开火。” 余化老师摸摸下巴。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结局大抵会没那么美满吧?” 手冢虫冶点头。 “没错,从苏昼老师将这部电影画到现在,我感觉能明显看出,他想要画一部将矛盾冲突更清晰的摆到明面上的作品。” 余化老师摇头,有些感叹又有些同情。 似乎,是在为画面中少年少女的未来而担忧。 “东京的阴雨天,伤痕累累少年,家境不顺的少女。” “当这样的少年恋人,又被加以叛逆的属性···” “前途未卜呀。” 此时,花泽香菜若有所思道。 “所以,两位老师都认为,这里的手枪会是贯穿全文的伏笔,会不会很早就发生枪击事件?” 手冢虫冶确信地点头。 “手枪本身,应该是与少年压抑的情绪对应的,当少年开枪之时,我想也定是剧情达到高潮之时。” 花泽香菜则有些困惑道。 “那,这部电影被称为《天气之子》,可是到现在讲述的似乎只是少年少女的悲惨经历,唯一与天气相关的,可能是少女具有超能力?” 此时,余化老师摇摇头。 他若有所思道。 “大家还记得那本,被反复提及的书吗?” 花泽香菜抢答。 “麦田里的守望者!” “没错。” 余化点头肯定。 “这里,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在于,阳菜经历飞入天空之上时,是帆高作为旁白音去讲述。” “就好像,这场景是发生在帆高的回忆中一般。” “而麦田里的守望者,最出名的特点就是使用了极其精巧的‘意识流’,来排布故事情节。” “意识流三个特点,以刻画人物为中心、有机结合情节与人物心理描写、动态性无逻辑非理性。” “换而言之,有点类似于‘某某回忆录’这种书籍,是以人物的主观视角去串联情节。” “那么,这就有一个有趣的问题。” “阳菜真的有飞天的超能力吗?” “还是说,这段情节是他们潜意识中,对‘想要天晴’这一想法的具象化呢?” 听到这里,余化没有说。 但是,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在脑中生出一个更细思极恐的想法。 阳菜,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 她只是帆高想象中的‘晴天’? 而这时,李·斯坦开口了。 “这里的话,有没有超能力,或许未定。” “但是开头那一段,我倒认为可能是苏昼在《你的名字》中用过的,倒叙手法。” 余化老师露出几分疑惑。 “你的名字···抱歉,我还没看过。” 李·斯坦笑道。 “是苏昼老师刚在全动会上创作的,开头处是将一段切实发生过的剧情,‘伪装’成了一段梦。” “当时就误导了我们不少人。” “这里,或许也是如此。” “只不过,对于阳菜是否有超能力这一点,我抱以悲观的态度。” 李·斯坦露出几分纠结。 “因为,我确实想不出来,关于‘天气’,就算女主有能飞上天空,或者让雨水倒流的超能力。” “那又该怎么和‘叛逆’与之后的枪击案关联上呢?” “少女要被带走研究,少年持枪反抗?” “呃,我觉得,苏昼老师应该不会这么画吧···” 评委都陷入几分纠结。 而东夏直播间,观众们冥思苦想,不得答案。 【樱花姐,来预测一下吧!】 【想听听苏昼区知名Up主的分析】 ‘樱花动漫’乐呵呵道。 “你们这群小汁,想让我当某黄是吧?” 她随意道。 “不过,按照苏昼剧情正常预测必被打脸定理,那我就全反着猜了。” “马上,帆高就要为阳菜当街枪击,阳菜还有天晴的超能力!”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一大早,帆高就坐上了公交车。 去投奔‘cEo’须贺圭介先生。 他坐在窗边,划着手机确认方向。 忽然,公交车后部传来小学男女的交流声。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呀···” 男生淡定回复。 “后天如何?我正好下午有空。” 女生分外惊喜。 “好呀!正好我发现了一家很棒的咖啡店,先来定座位好了!” 帆高收起手机,默默看着窗外的预警。 男女‘你秾我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断。 “叮咚——” 公交车到站,女孩站起身向男生挥手。 “下次见喽,小洬!” 男生却显得游刃有余。 “下次见了,绫音。” 帆高看到女生幼气的模样,也是有些吃惊。 “竟然是小学生吗···” 第199章 精神小伙立正了 目送着绫·小凪爱好者·音下车。 帆高再度在心中感慨,小学生东京的‘开放’与‘现代’。 还没回过神,他又看到一个披散长发的小学女生,开心的上了车。 她迫不及待向车后走去。 “真幸运!我就知道能见到你!” 帆高目光跟随少女,后移,后移,后移··· 然后她坐到了公交最后,那个少年身边?! “嗨,香菜。” “小凪!” 香菜主动凑在小凪身边,眼神分外滚烫。 男生带着温柔的笑容,对女生身上的细节观察入微。 “啊咧咧?” 小凪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抚摸香菜的卷发。 “你是把头发烫卷来嘛?” 女孩又喜又羞涩。 “你看出来了嘛?好看嘛!” 小凪凑近少女,认真地盯着香菜的脸。 然后素质三联。 “很好看,很适合你,超可爱的。” 女孩开心,捂嘴轻笑。 “哼哼~” 与公家车最后的风花雪月相比。 帆高从未觉得四个人(三人加司机)的公交车,能如此拥挤。 他将身子蜷缩在座位一角,红着脸低着头—— 完全,被小学男生薄纱了。 很快,下了公交车。 帆高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打着伞寻找。 同时心中,对方才的场景还犯嘀咕。 “东京真够刺激的。” 终于,在略显老旧的居民区中。 他找到了一处下沉式的··· 公司? 如果这个建在地下室里,用生锈的挂牌表明公司所在地的‘民间结社’,能被称为公司的话。 “有限会社” ‘K&A’ ‘楼梯下’ 抬起头。 门口上的帆布篷,都已经破损严重,就连用来修补的胶带也都脱落,更别提上面原本的字迹能不能看清了。 帆高迟疑着自语。 “从这里下去,就对吧?” 帆高拾阶而下,按响房门铃。 “吱呀···” 只有按钮被挤压声,却没电铃响起。 帆高疑惑,耳朵贴到门板上又一次按门铃。 没有一点动静。 “电铃坏了啊···” 帆高虚起眼,眼神中的不相信愈发浓厚。 一番考量后,也是无路可走。 他选择直接拉开房门。 “吱呀——” “不好意思。” 帆高拉开门,打量着宛如酒吧前台的门廊。 红色调的酒吧旋转椅,还有与门廊并行的水吧台。 大大小小的酒瓶,排列在吧台上的黑暗中。 帆高同时呼喊。 “我是之前打电话来的森岛!” 无人回应。 帆高试探的走入屋内。 “须贺先生在吗?” 无人回应。 帆高硬着头皮,继续向屋内走去。 很快,他经过了一处小屋。 透过帘子,能看到屋内有人在睡觉。 帆高下意识拨开链子。 “须贺···先生?” 好吧。 眼前人至少一定和先生二字不沾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浑圆饱满的双腿,白色厚底高跟鞋与牛仔超短裤,更能衬托女子完美的腿型。 而更向上,紫色的吊带短上衣,与牛仔裤更显得女子身材层峦起伏。 显然,这不会是‘先生’。 但是,帆高红着脸,眼睛像是被钩住了般上下打量。 同时口中咕哝着像是用作掩饰的话语。 “须,贺,先生···” 很快,帆高看到女人的面貌。 黑棕色的发丝,凌乱的扑散在女人脸上。 修长的睫毛,微微张合的小嘴,还有··· 东非大裂谷。 (求生欲,求放过) 帆高挪不开视线。 即使他反复在心中唾弃自己。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样趁人之危。 但是,山就在那里。 某种强大的引力,吸引着帆高缓缓蹲下。 俯视,平视,凝视。 接着,他探出脑袋,凑近了看··· 不不不。 不行! 他猛地清醒,红着脸偏过头。 同时,不由得大骂自己。 “不行!” “这样太禽兽了!” “嗯···嗯?” 忽然,慵懒的轻哼响起,一双紫色的眸子睁开。 沙发上,沉睡的女人醒来,自来熟般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啊啊啊——” 但是,这对帆高来说,就有点太刺激了。 他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弹射起步飞出极远。 女人缓缓坐起,帆高拼命鞠躬。 “抱歉!我···” 女人似乎毫不在意,挽起了鬓角的发丝笑着说道。 “我听小圭说了,你是新来的助理吧?” “咦?我都还没有···” 女人坐起,顺手滑落的肩带扶上。 “我叫夏美,请多指教。” 说着,夏美大大咧咧得伸懒腰,露出一副解脱了的表情。 “总算不用做些杂事了~” 就这样,帆高晕乎乎得被带了客厅。 坐下。 帆高双手放在大腿上,就像听课的小学生。 夏美则很随意。 拉开冰柜,拿出饮料,加入冰块。 画面丝滑而好看,就连冰块从模具中被倒出来得声音都是那么好听——很适合做助眠视频。 夏美却忽然开口。 “对了,少年啊。” 帆高坐正。 “是!” 夏美转过身,笑眯眯地俏皮道。 “你刚才偷看我胸部了吧~” 帆高反应很大,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红着脸大声反驳。 “我没看!” 成功调戏了小弟弟,夏美很开心。 “哼哼~” 坐到帆高对面,两人面前各有一杯饮料。 冰块为杯壁降温,凝结的水珠顺势流到桌面。 夏美问道。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帆高坐正。 “我叫森岛帆高。” “帆高啊,这名字挺好的呀。” 说完,夏美小姐嘬起吸管。 帆高捏着吸管,搅动杯中的冰块。 “夏美小姐在这间事务所工作吗?” “唉?” 夏美小姐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流露出几分大姐姐的‘从容’与捉弄。 “你是问我跟小圭的关系吗?” 帆高点头。 “是。” “嗯~有趣呢···哈哈哈。” 夏美发出轻笑,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捏着吸管,在帆高面前晃动。 她俏皮地wink了一下。 “就跟你想的一样哦~” “唉?!” 仿佛被闪电劈中,帆高僵硬在座位上。 看着衣着火辣的夏美小姐,内心小声咕哝。 “第一次看到,所谓的情妇呢···” “咔哒。” 忽然,屋门被打开。 衣着有些邋遢的须贺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大袋瓶瓶罐罐。 他看到帆高,笑着点点头。 “呦,好久不见,少年。” 说着,他随手丢来一罐啤酒。 “你是不是瘦了?” 帆高接住啤酒,看着蓝色的易拉罐有些发愣—— 这是给他喝的? 紧接着,夏美出手一把将啤酒拿了过去。 “咔哒。” 她看着须贺抱怨道。 “你该不会又去打柏青哥了吧!” 须贺没应声,从塑料袋中也掏出一罐啤酒。 “卡兹——” 酒沫冒出,须贺转向帆高,他笑着问道。 “所以呢,少年,你在找工作对吧?” 说完,他举起易拉罐喝了一口。 又拿起一本杂志示意。 “这,就是目前的工作。” 彩印的厚杂志表面,印着类似红色眼睛的抽象标识。 ‘SUpER mYStRY mAGAZINE (神秘学杂志)’ 'mU(母)' 下面还印有小字解释。 ‘UFo,古代文明,神话···’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当期的大热点,被用白字标识出来。 ‘世界终末的大预言!’ ‘2026年的未来人,成功接触!’ ‘东京特大雷阵雨,竟然是气象兵器!’ ‘冲击波:护卫东京的大量人柱力!’ 如此画面,怎么看都像面向小学群体的刊物··· 须贺将杂志递给帆高。 “历史悠久且极具权威的杂志。” 而他们需要做的,则是, “外稿委托。” 换而言之,就是收集素材写出文字,用来投稿印刷。 ··· 【《母》!】 【好的须贺,我现在知道你是大敇使了】 【奇怪地联动变多噜!】 【你说的对,可是夏美小姐看起来,好有器量,嘿嘿嘿~】 【看着帆高的表现,有种又虾头又合理的感觉···】 【不是,夏美小姐真的是完美辣妹模板吧!我真的羡慕死她的身材了!】 【但是,这个身份安排,就有点怪吧···】 看到这里,手冢虫冶默默摇头。 “首先,这一段的演出效果很不错,情节上来说是非常有趣的。” “包括公交车上遇见的小学生,还有夏美小姐等。” “但是,这里有一处问题。”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些人物特点标签,都有些相对贴近现实的负面属性。” 手冢虫冶一句话,众人还没回过神。 他接着道。 “小凪,小学生身份,但是能在两个女友间游刃有余,甚至于是前者刚走后者跟上来,都能从容面对。” “但这不就是大家俗称的海王吗?” “夏美,富有魅力而大大咧咧,人物性格也带着几分俏皮,确实老板的情妇。” “须贺圭介,乍一看是成熟的中年老板,实则在开头评救命之恩,有意让帆高做出报答,后面更是大白天就去喝酒打柏青哥。” 这么一说,众人回过味来。 好像确实如此! 这些人物看似光鲜的外表下,实则都带有些负面的特点。 很现实,却又··· 让人有些许不适? 手冢虫冶继续道。 “现在的社会里,无论说外貌好看而去做海王或做情妇,还是老板有钱有闲就会去赌博。” “这些行为,虽然我们不说要理解,但也可以称得上是合理。” “而这种很现实的人物塑造方式,一般是出现在作者,想要去讨论某些关乎现实,反映社会的问题时,才会着重去强调的。” “换而言之。” 手冢老爷子目光微动。 “我们要看到,这部电影迄今为止,在光鲜抓眼的画风下,隐藏了很多压抑而沉重的话题。” “尤其是这里,夏美与须贺两个人物,现在看来是帆高落难时的救命稻草。” “但是,水上的稻草,终究过于脆弱,而一不小心又会被抓入水底。” “我想,这部作品接下来的情节,并不会很轻松。” 话音落下,观众也随之情绪压抑几分。 因为,从种种评委与观众的亲眼所见。 他们都看到,这一部作品中,埋下一颗又一颗‘地雷’。 似乎,只有苏昼想。 帆高,马上就会被炸上天!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画面再度流动。 ··· 于此同时, 帆高翻阅着画面。 从中看到了所谓的‘未来人’‘气象兵器’‘人柱力’。 呃···· 帆高眉头微皱,努力让自己与这浓厚的‘神秘学’氛围接轨。 须贺拎着啤酒。 “下次的特辑是‘都市传说’。” “总之,只要去找人问些怪异体验,写成报道就行。” 写报道? 他没这经验啊! 帆高抬起头,面色有些紧张。 “但是我···” 须贺失笑道。 “什么类型都行。” “神隐、预言、人口贩卖···” 须贺碎碎念,宛如报菜名。 “你们这些小鬼最爱这类事情吧!” 他又掏出手机,上下翻阅自己的素材库。 “这个如何?” “网上疯传的百分百晴女。” 帆高有些好笑。 “晴女?” 方才两个男人‘聊工作’,夏美分外无聊。 此时听到晴女,提起精神高举酒瓶。 她高昂地笑道。 “我就是晴女啊!” 须贺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收起手机瘫回沙发上。 “毕竟今年气象异常,一直在下雨。” “很需要这类报道吧?” 夏美蔫了下来,虚眼不满道。 “居然无视我···” 看着须贺先生,帆高迟疑着回应。 “是吧···” 看着帆高说啥是啥的样子,须贺反而无奈叹息。 “你还真没有主见唉。” “算了,她等会要去采访,你就跟着去学个经验吧。” 帆高更吃惊了。 “唉?我吗?现在吗?” 另一边,夏美则开心的拍手。 她笑嘻嘻道。 “这是入店体验吧!” 须贺无语吐槽。 “是实习才对吧。” 帆高握紧杂志,慌乱的节节后退。 “不,我真的不行啦!” 客厅的玻璃窗上,贴着巨大的‘K&A’三个字。 窗外。 小雨淅淅沥沥,东京天空仿佛是永远不会放晴。 而在店门口的斜坡上,红色小电车在树荫下避雨。 下一帧。 “当然了,世界上确实有所谓的晴女。” 墙壁上挂满红色针织物,还点着无数摇曳微光的蜡烛。 小台子上则堆着水晶、水晶球、药瓶、香、陶罐,还有系着红线的白色陶瓷瓶···等等,口嚼酒? 而在这充满宗教氛围的天谴,坐着一河童头型的女士。 第200章 夏美:我,晴雨双修! 浓厚的妆容,奇怪地项链,加之紫色的光源。 整个小屋,就充斥着一份神神秘秘的怪异气息。 听到‘很像河童的巫女婆婆’承认有晴女存在,夏美双手合十惊喜喊道。 “果然如此!” ‘河童婆婆’继续道。 “而雨女呢,也是真的存在。” 女人说个不停,帆高在小本本上记个不停。 “晴女是受到稻荷系的自然灵所依附,雨女则受到龙神系得自然灵依附···” 帆高大脑过载。 “咦?什么···” “龙神系的人特别爱喝东西,对水有强烈的依恋。” “嗯!” 女人虚眼说个不停,夏美认真点头。 “个性较为强势,胜负欲十足,但通常也较为随便,粗枝大叶。” “唉?难道是在说我吗?” 夏·疑似晴女·美若有所思。 “稻荷系的人虽然勤勉,但也有较为软弱的一面,不适合主导,且多半为俊男靓女。” “就是我啊!” 听了这句话,夏·晴雨双修·美终于肯定下判断。 帆高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的无语显而易见,手中的笔头也不知道该记录什么。 好在,桌面还有手机录音采访内容,回去再做整理吧··· “如今,天界之气大乱失衡,更容易生出晴女或雨女,跟大地女生盖亚的体内平衡有关。” 夏美面色凝重。 “原来如此!” 河童婆婆忽然前倾身体,脖子向前伸出。 她拔高语调,却压低声音。 “但人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左右自然的行为,必定伴随着代价。” “据说滥用天候系的力量,会招致神隐!” “这是说···” 夏美吃惊的捂住嘴,随后郑重点头。 “我,会小心的。” 采访结束,回到‘公司’内。 须贺捏着易拉罐装啤酒,好奇问道。 “所以呢,结果如何?” 帆高在笔记本上敲击键盘,语气无奈至极。 “那名像占卜师的女子,扯了一堆像轻小说的设定。” “像是滥用力量,会招致神隐之类的。” 须贺灌了一口啤酒,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 “果然是这类啊。” 帆高有些费解。 “说来说去,天气本来就无关乎神怪吧!就只是气压和锋面形成的自然现象啊!” 须贺脸色一变,似乎是在抨击帆高的‘不懂事’。 他弯下腰,伸手将笔记本屏幕转到自己这边。 “我说你啊,我们当然是在明白的情况下,为人们提供乐子。” 打量着屏幕上那么几行字,须贺不满道。 “只写了这么一点点,速度真慢。” “抱歉···” “但文笔倒是不差。” 很快,须贺浏览完了整篇内容。 他直起腰笑道。 “很好,少年你被录取了。” 帆高一愣,想起这半天的种种。 他毫不犹豫反驳。 “请等等,我没说要做啊!” 须贺勾起嘴角,宛如恶魔低语般说道。 “你可以住在这间事务所···” 瞬间,帆高脸上的坚定拒绝就动摇了。 “···附三餐哦。” 坚定,支离破碎。 帆高毫不犹豫追问。 “真的假的?” 他猛地站起。 “我做,让我做吧!” 须贺笑了,绕到帆高身边,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须贺用一种近乎调笑的语气,高兴道。 “好啊,好啊!” 紧接着,他一把揽住帆高的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另一边,厨房内的夏美小姐笑道。 “好好笑啊,他叫帆高吧。” “对哦。” 紧接着,为了庆祝新同事入伙。 不大的桌子上,摆满吃食。 撒着葱花的干炸肉块。 裹着金枪鱼、青瓜、鲑鱼籽、玉子烧的手卷寿司。 铺满金枪鱼泥的沙拉。 这些,都是如此丰盛! 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像样饭菜的帆高,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 肚子雷鸣般作响,人类本能的饥饿被勾起。 须贺递来一瓶啤酒。 “接着。” 帆高默默换成柠檬汁。 “我还没成年呢。” 见众人都拿起饮料,须贺终于拿出了点‘cEo’的气势。 “很好,来,庆祝帆高加入我们公司!” 说完,三人一齐拉开饮料的拉环。 “干杯!”x3 窗帘将室内室外分割,暖色灯光下三人的身影看起来和谐有爱。 窗户内,是愉快温馨的聚餐。 窗户外,是稀稀落落的雨滴。 帆高也不禁露出笑容,在心中呢喃。 “那天,是我到东京后,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 “就这样,我开始了崭新的每一天!” 画面上摇,落在淋着小雨的台阶上。 紧接着,动感的贝斯声响起。 曲调中,洋溢着熟悉的清纯感—— 《风的声音》! 窗外雨滴稀稀拉拉下个不停,阴沉的天空下,臃肿的城市闪烁着霓虹灯光,又在雨滴的折射下发散。 灰蒙蒙的色调,难免压抑,却与动感的音乐,反差鲜明。 毕竟,即使下雨。 东京的人们,仍要生活。 清晨一到。 车道上挤满车辆,电车来往不歇。 东京人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拥挤的街道,时不时还低头看表。 一切,除了手中的雨伞,似乎与平时没有区别。 因为,纵使天阴。 生活还需继续。 【感受到风在我们面前】 “叮铃铃——” 早晨七点,百分百点亮的手机,准时响起。 帆高从事务所的沙发上醒来,打着哈欠,却要投入工作。 身上,换上了‘事务所员工的制服’。 当然,从胸口《母》的标志来看,十有八九是资方的圣诞礼物之类的吧··· 帆高也并无抱怨。 有地住,有饭吃,有衣穿。 至少,他已经活下来了。 【为命运转了舵的那个午后】 事务所客厅,帆高弓腰洗脸。 收拾好自己后,就要开始工作了。 【现在的话无论怎么胡来的话 】 第一件事,收拾事务所。 厨房水池前。 作业狂欢的代价,是满池子的碗碟散乱的啤酒罐。 厕所中。 使用了一周的马桶也需要及时清洁,帆高小心又仔细地用马桶刷上下擦拭。 【 打破世界记录也是轻而易举吧】 说实话,事务所真的有‘亿’点乱。 帆高拎着两大袋垃圾,摇摇欲坠的走出屋门,走上街道。 看着天空中,稀稀落落滴下的小雨,帆高有些感叹。 【就算是不习惯使用的另一只手】 紧接着,帆高回到厨房中。 用力又小心的敲碎蛋壳。 最终,鸡蛋被捏碎,沾了一手蛋清,也让碗中落满蛋壳。 他嘴角下压,满脸丧气。 【此刻仿佛也能轻松办到】 “哗啦——” 热水灌入泡面碗,旁边还摆着纳豆和米饭——樱花人对碳水配碳水,总有种迷一般的坚持。 很快,帆高的精心‘烹饪’下,早餐很快完成。 【我这么觉得 我真心这么认为】 帆高小心地推开门,进入须贺的房间。 小平方的屋子,看起来也就够两个人躺下。 半个屋子,躺着须贺先生。 半个屋子,堆满各色杂物。 须贺先生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四仰八叉,睡到流口水。 最终,勉强叫醒。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丰盛’的早餐。 须贺没什么意见,懒懒散散地夹着泡面。 帆高却干劲十足。 (帆高)“这座小小的事务所,只有须贺先生和夏美小姐。” 与此同时。 辣妹打扮的夏美,挎着背包进入事务所。 她乐呵呵和两人打招呼。 【信号灯将我们的目的地 全部染成蓝色了】 (帆高)“我负责处理所有杂事。” (帆高)“从打点须贺先生的日常琐事···” 帆高站在须贺的蜗居兼杂物间中,拎着筐收拾脏衣服还有垃圾。 但是··· 为什么会翻出来一只粉色的胸罩啊! 而且,这也··· 帆高捏着带子,上下打量。 好壮观!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 有的是遥远的傲慢和勇气】 【以及大人们所没有的 所有事物】 “到接电话,整理收据跟采访记录。” 帆高在堆满文件的小桌子上,推开一角位置。 将采访记录的便签纸,排序并黏贴到一个本子上。 在笔记本上,疯狂敲击键盘编写文字。 “才写了这么一点啊?” 工作间内,须贺先生皱眉嫌弃。 帆高汗流浃背。 好吧,工作状态的须贺先生,还是非常有压迫感的。 “这不是我的啊?” 洗衣房内,夏美小姐拎着粉色胸罩,眉目间带着难言的嫌弃。 帆高手握紧成拳,大脑疯狂运转。 客户打来电话。 须贺先生捂着嘴,躲在墙角疯狂示意帆高。 帆高尴尬的脚都绞成一团,对着座机连连鞠躬。 “须贺目前外出中···” 【“总会有办法的”和“还有多远?”和“没问题吧 我们”之间】 【像钟摆一样摇摆不定来了又去 紧紧抓住了彼此的手】 “轰隆——” 夏美踩下油门,粉红的小摩托嗡的一声。 载着她与帆高出外勤。 (帆高)“偶尔也会坐上夏美小姐的摩托车,跟她跑遍大街小巷四处寻访。” 天空中,雨一直在下。 小摩托飞驰狂风,吹掉了帆高的雨帽,雨滴稀稀落落打在他脸上。 但是这一切,吹不灭更浇不灭帆高内心的畅快。 这,是东京! 这,自由的感觉! 镜头一摇动,自天空俯瞰飘渺雨滴的东京。 歌曲的声音,同样清晰拔高。 【永不被人嘲笑的爱】 【就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话】 农贸市场。 夏美采访壮硕的员工。 帆高记记记。 【那从来就不是我所追求的】 街道路边,摆着小小的朱红鸟居,以及被称为‘八宫神社’的祭坛。 两人撑着伞,夏美听和服老奶奶讲述故事。 帆高记记记。 【我也不屑那样的世界】 公园广场,夏美与幼稚园女生蹲在一起,眼神坚毅地听小姑娘的故事。 帆高记记记。 【神明大人啊】 东京湾边的长椅,和蔼的夫妇坐在一起。 夏美小姐就像乖巧而热情的孙女,打着伞听故事。 帆高记记记。 【快点给我下一个指示吧!】 帆高与夏美热情满满,在暴雨中奔跑,向下一个采访地点。 家庭餐厅中。 三个JK女孩对坐,嬉笑地看着手机。 “听说这些人在找晴女呢!” “什么鬼?太搞笑了吧!” 下一帧。 三JK坐到一边,对面是夏美与帆高。 桌子上,摆满圣代与冰沙。 方才笑得最大声女高,此刻神色最严肃。 “我妹的朋友,听说就是不折不扣的晴女。” “希望约会当天能放晴时。” 夏美猛点头,帆高记记记。 【用这接近丑陋的声音】 【连同这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心情】 气象研究所门口。 方框眼镜的研究员,叉腰而立,神色认真而严肃。 配合修身的衬衣,有办公室可靠前辈的魅力感。 “我们对这种采访不太感兴趣。” 下一帧。 密闭的工作室小屋内。 帆高与夏美坐在小板凳上,研究员双手抚膝,眼睛睁得溜圆。 他激动强调。 “当时观测气球的录像检测仪,捕捉到神秘的影子!” 说到动情处,他还用手指,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积雨云中,似乎有成群移动的物体!” 【让我呼喊吧】 采访归来,帆高猛敲键盘。 “还是只写了这么一点啊!” 须贺先生化身高压锅,持续给帆高上压力。 厨房里,洗切台上堆满采购的果蔬肉蛋。 夏美小姐看着账单,却不满说道。 “要买特价品才行啊!” 夜晚,事务所吧台。 须贺先生亲自调出美酒,帆高拿着座机低声掩护。 “须贺目前外出中···” 【不要让它腐烂啊】 夜晚,事务所工作间仍亮着灯。 夏美与帆高敲键盘编辑文字,须贺捧着台本来回巡视。 “这段完全不行。” “是。” “但这段还不错。” “是。” 须贺先生精明干练,仿佛运筹帷幄的导演··· 下一帧。 柏青哥店外,为了‘柏青哥最新机台’。 帆高兢兢业业,一大早顶着雨,来排到了排头。 酒吧吧台。 须贺先生仰在卡座上,不省人事。 夏美小姐暗自头疼,帆高则用力拉着须贺的手腕。 “须贺先生!快醒醒!快起来啊!” 画面一转。 背景乐鼓点急凑,曲调更是高昂几分。 【没有‘再见’的哈喽】 帆高在台灯下,对着笔记本认真工作。 【没有‘没办法’的未来】 砧板上,帆高缓慢又坚定的切开洋葱。 做饭就算不会,也要学着去做! (帆高)“总之,每天都卯足了劲。” 第201章 真有晴女? 当他做好夜宵。 端着热气腾腾的炒乌冬面走到办公桌边。 夏美小姐和须贺先生,都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睡去了。 帆高看着两人,心中莫名触动。 切洋葱辣到了眼睛,让他眼圈泛红。 但是翻涌的热流又在提醒他,似乎,流泪并不只是因为‘洋葱’。 他微微一笑,在心中轻声道。 (帆高)“但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的信任与依赖。” 关上灯,拉上窗帘,收拾好一切。 在东京的绵绵夜雨中,事务所也安静下来。 (帆高)“在持续下着雨的东京,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就让我使用】 【我们那即将满溢而出的奇迹吧!】 镜头一摇,切到东京鸟瞰全景。 细雨与水雾,交织成楼宇间的朦朦白色,让东京那尖锐的水泥结构,都变柔和几分。 而在街头。 夏美,帆高,须贺买菜归来。 夏美与须贺打着伞,夹着中间,双手拎着购物袋的帆高。 两人都将自己的伞斜过去,为帆高遮雨。 乍得一看,这分明是‘亲切’的一家三口。 画面一黑。 ··· 对于这段配乐过场,观众们纷纷把公屏打在泪目上。 【这种青春的op,这种详略得当的叙事,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种作画,这种快节奏,好舒服!】 【嘶——这算不算一种新风格?感觉《你的名字》和《天气之子》,无论是画风还是手法上都很相近】 【这样做,观众观感舒服了,但是反而更考验作曲、作画和剧情安排了!】 【是这样的,更短的作画空间,但是关键信息不能少,还要有足够的节目效果···这么一说反而感觉更难了!】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就记得夏美尊嘟好美!】 【谁会不喜欢一个,采访小学生,都能露出认真眼神的美女姐姐呢?】 【别想了,人家是须贺的情妇捏】 【痛!太痛了!不是,须贺他凭啥啊!】 【就开了间两人的公司,在外面打柏青哥,房间里还有不明女子的私人义务,外貌上更是有些邋遢的大叔——我真他*不懂了,他到底凭什么啊!】 【话说,我有一个问题,我家女主呢?】 说到这里,弹幕一时沉寂。 【雾草,还真是!】 【老师,为什么没有我家阳菜啊?】 【你家阳菜,因为给外面的流浪混混私自送了个汉堡,现在被麦当劳职业学院遣返回家了】 【楼上太生草了!】 【应该···快出场了吧?】 看到这里,花泽香菜眨眨眼,向评委们问道。 “几位老师,我们的主题似乎是‘少年恋人’,而我们的女主,似乎好久都没出现过了。” “这里,苏昼老师是否有点跑题呢?” 手冢虫冶沉吟片刻。 “这里,我想苏昼老师,是很清楚自己在画什么的。” “毕竟,帆高进入事务所,并且与须贺夏美共事的画面,他特意安排了音乐辅助,进行跳过。”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手法,在《你的名字》中多次出现,十分新奇,又十分好用。” “唯一的缺陷,就是对使用者的动画电影造诣,有不小要求。” “当然,话又说回来。” “这里能看出,苏昼有意在控制篇幅长度,他对于主线的把握一定是没有偏离的。” “而且,给少年一个熟悉并融入东京的场所,也是帆高与东京生发其他故事的前提。” 花泽香菜眨眨眼,疑惑道。 “那问题是,苏昼在这边找到了融入东京的办法,那么,又怎么和之前的女主再度建立联系呢?” “两个人,似乎只有一个汉堡的交情与联系···” 听到这里,余化老师笑了。 他开口道。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点,东京的反常天气。”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观众们的共鸣。 【确实!虽然东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下雨,但是这个雨水量还是有点夸张了!】 【感觉到了来自苏昼选手的吐槽,但是,也没办法嘛,毕竟东京历史上就是洼地,后来即使堆积成陆地,还是会不断下雨】 【所以说,我感觉也正常吧?就是单纯这一段时间,东京的雨水比较多就是了】 【嘶——等等,这难不成是苏昼故意安排的?】 【是吧?毕竟前面似乎一直在铺垫···】 余化老师目光微动。 “前面各处细节,包括神婆的民俗故事、天气预报人员的吐槽、还有电视中播报的特大降雨、还有东京反常的天气。” “这些细节,单独出现一处,可能只是作者为了增强真实感,加入的。” “但是,如果每一处都有很巧合地细节。” “那么,我们就要考虑。” “这是不是作者,在大框架下安排的某种伏笔了。” 第202章 雨中的救赎 对于这段配乐过场,观众们纷纷把公屏打在泪目上。 【这种青春的op,这种详略得当的叙事,回来了,都回来了!】 【这种作画,这种快节奏,好舒服!】 【嘶——这算不算一种新风格?感觉《你的名字》和《天气之子》,无论是画风还是手法上都很相近】 【这样做,观众观感舒服了,但是反而更考验作曲、作画和剧情安排了!】 【是这样的,更短的作画空间,但是关键信息不能少,还要有足够的节目效果···这么一说反而感觉更难了!】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就记得夏美尊嘟好美!】 【谁会不喜欢一个,采访小学生,都能露出认真眼神的美女姐姐呢?】 【别想了,人家是须贺的情妇捏】 【痛!太痛了!不是,须贺他凭啥啊!】 【就开了间两人的公司,在外面打柏青哥,房间里还有不明女子的私人义务,外貌上更是有些邋遢的大叔——我真他*不懂了,他到底凭什么啊!】 【话说,我有一个问题,我家女主呢?】 说到这里,弹幕一时沉寂。 【雾草,还真是!】 【老师,为什么没有我家阳菜啊?】 【你家阳菜,因为给外面的流浪混混私自送了个汉堡,现在被麦当劳职业学院遣返回家了】 【楼上太生草了!】 【应该···快出场了吧?】 看到这里,花泽香菜眨眨眼,向评委们问道。 “几位老师,我们的主题似乎是‘少年恋人’,而我们的女主,似乎好久都没出现过了。” “这里,苏昼老师是否有点跑题呢?” 手冢虫冶沉吟片刻。 “这里,我想苏昼老师,是很清楚自己在画什么的。” “毕竟,帆高进入事务所,并且与须贺夏美共事的画面,他特意安排了音乐辅助,进行跳过。”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手法,在《你的名字》中多次出现,十分新奇,又十分好用。” “唯一的缺陷,就是对使用者的动画电影造诣,有不小要求。” “当然,话又说回来。” “这里能看出,苏昼有意在控制篇幅长度,他对于主线的把握一定是没有偏离的。” “而且,给少年一个熟悉并融入东京的场所,也是帆高与东京生发其他故事的前提。” 花泽香菜眨眨眼,疑惑道。 “那问题是,苏昼在这边找到了融入东京的办法,那么,又怎么和之前的女主再度建立联系呢?” “两个人,似乎只有一个汉堡的交情与联系···” 听到这里,余化老师笑了。 他开口道。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点,东京的反常天气。”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观众们的共鸣。 【确实!虽然东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都在下雨,但是这个雨水量还是有点夸张了!】 【感觉到了来自苏昼选手的吐槽,但是,也没办法嘛,毕竟东京历史上就是洼地,后来即使堆积成陆地,还是会不断下雨】 【所以说,我感觉也正常吧?就是单纯这一段时间,东京的雨水比较多就是了】 【嘶——等等,这难不成是苏昼故意安排的?】 【是吧?毕竟前面似乎一直在铺垫···】 余化老师目光微动。 “前面各处细节,包括神婆的民俗故事、天气预报人员的吐槽、还有电视中播报的特大降雨、还有东京反常的天气。” “这些细节,单独出现一处,可能只是作者为了增强真实感,加入的。” “但是,如果每一处都有很巧合地细节。” “那么,我们就要考虑。” “这是不是作者,在大框架下安排的某种伏笔了。” 巷子深处,积水漫过鞋底。 帆高蹲在垃圾桶旁,从背包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半块面包。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边缘还沾着些许霉点。 “喵——” 黑白相间的小猫从墙角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帆高手中的食物。 帆高撕下没发霉的部分,放在地上。小猫迟疑片刻,终于凑上来,小口小口地啃食。 雨还在下。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进巷子,打湿帆高的肩膀。他看着小猫吃完最后一口,舔舔爪子,然后消失在雨幕中。 “至少你还有地方躲雨。” 帆高自嘲地笑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水渍。背包里只剩下那把来路不明的手枪,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不到五百日元。 走出巷子时,街道上行人稀少。 雨伞在人群中开开合合,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帆高没有伞,任由雨水顺着头发滴落,模糊视线。 然后他看到了她。 麦当劳门口,那个给过他汉堡的女孩。 双马尾在雨中微微晃动,淡蓝色的眸子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没撑伞,雨水打湿她的制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那个···” 帆高刚想开口打招呼,两个男人从牛郎店门口走出来。 金发男人。还有另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家伙。 “哟,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淋雨?”金发男人叼着烟,眯起眼睛打量阳菜。“要不要去我们店里坐坐?包吃包住,工资还高。” 阳菜后退半步。“不用了,谢谢。” “别这么见外嘛。”棕发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想搭阳菜的肩膀。“你这么可爱,来我们店肯定能赚大钱。客人们最喜欢你这种清纯型的了。” “我说了不用!”阳菜用力甩开对方的手。 金发男人脸色一沉。“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一把抓住阳菜的手腕,往店里拖。阳菜挣扎着,鞋跟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放开她!” 帆高冲上去,抓住阳菜另一只手。 金发男人愣了愣,随即认出帆高。“哟,这不是那个面试的小鬼吗?怎么,想英雄救美?” “我说放开她!”帆高用力拉扯。 “滚开!” 金发男人松开阳菜,反手一推。帆高踉跄后退,拉着阳菜的手腕转身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 帆高拉着阳菜在雨中狂奔,雨水模糊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们穿过街道,钻进小巷,绕过垃圾桶,踩过积水。 “呼——呼——” 帆高喘着粗气,回头看看。 两个男人还在追。 “这边!”阳菜拉着帆高拐进另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死路。 水泥墙上爬满青苔,雨水顺着墙面流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啧,跑啊,怎么不跑了?” 金发男人和棕发男人堵在巷口,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帆高下意识挡在阳菜身前。 “小鬼,你知道坏了我们的好事要付出什么代价吗?”金发男人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帆高咽了口唾沫,双腿在发抖。 “算了,教训一顿就行。”棕发男人掏出手机。“我去叫老板过来,把这小妞带回去。” 金发男人点点头,朝帆高走来。 “等等!”阳菜想冲上去。 “别动!”帆高回头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的···” 话音未落,金发男人一脚踹在帆高肚子上。 “呃——” 帆高弓成虾米,摔倒在水洼里。冰冷的雨水灌进衣领,混着泥土的腥味钻进鼻腔。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英雄救美?” 金发男人蹲下来,一把揪住帆高的头发,将他的脸按进水洼。 “咕噜——咕噜——” 水灌进口鼻,帆高拼命挣扎。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视线逐渐模糊。 “住手!”阳菜冲上来,用力推金发男人。 “滚开!” 金发男人反手一巴掌,阳菜摔倒在地。 帆高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上的创可贴在水中脱落,露出下面青紫的淤痕——那是在家乡被父亲打的。 耳边响起父亲的怒吼:“废物!”“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还有同学的嘲笑:“穷鬼!”“乡巴佬!”“活该被欺负!” 以及这几天在东京遭遇的一切—— 被拒绝的面试。 被赶出的网吧。 被绊倒的夜晚。 被无视的求助。 够了。 够了! 帆高猛地抬起头,挣脱金发男人的手。他爬起来,踉跄着后退,手伸进背包。 “小鬼,你还想反抗?”金发男人冷笑着走近。 帆高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那把手枪。 他握住枪柄,慢慢抽出来。 雨声忽然变得很轻。 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帆高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金发男人。 “你···”金发男人愣住。 棕发男人也愣住。 阳菜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 “退后。”帆高的声音在颤抖,但枪口很稳。“退后!” “小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金发男人舔舔嘴唇,眼神闪烁。“玩具枪吧?唬谁呢?” “我说退后!” “行行行,我退。”金发男人举起双手,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别激动啊,小朋友。” 他后退一步。 两步。 然后猛地冲上来,想夺枪。 “砰——” 枪响了。 巨大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震得耳膜发疼。 “快走!”阳菜冲过来,拉着帆高的手。“警察马上就来了!” 帆高呆呆地被她拉着跑出巷子。 雨还在下。 更大了。 --- 【直播间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 【真开枪了?!】 【我以为苏昼在吹牛逼,结果他是认真的?!】 【这尼玛才二十分钟啊!男主就开枪了?!】 【一般动画电影,这种情节不都是高潮部分吗?!】 【苏昼:高潮?不好意思,我这才刚开胃菜】 【妈的,心跳加速了】 【这画面,这演出,这配乐,绝了!】 【但是兄弟们,男主这下完蛋了吧?】 【持枪伤人,未成年,还是在东京···】 【女主也跑不掉,从犯】 【所以标题里的是这个意思?】 【我人麻了,真就字面意思啊!】 --- 评委席。 手冢虫冶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 “各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我收回之前的话。” “这部作品的冲突,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余化老师点点头。“枪响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仔细想想,这个处理非常合理。” “帆高从离家到东京,一直在被欺负、被拒绝、被无视。” “他的情绪一直在积压,只是没有爆发的契机。” “而阳菜被打的那一刻,就是导火索。” 李·斯坦接话:“更重要的是,苏昼在前面埋了很多伏笔。” “帆高脸上的伤。” “他在麦当劳趴桌子时的走马灯。” “还有那把枪——他一开始以为是玩具,但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所有的情绪和矛盾,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花泽香菜咽了口唾沫。“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手冢虫冶重新戴上眼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两个未成年,一个开枪伤人,一个是目击者。” “他们要怎么面对警察?面对社会?面对自己?” “而且···” 他顿了顿。 “别忘了,这部作品叫《天气之子》。” “到现在为止,除了阳菜那段的回忆,我们还没看到天气相关的核心内容。” “苏昼不会无缘无故起这个标题。” “所以,枪击案只是开始。” “真正的故事,还在后面。” --- 屏幕上,画面继续流动。 帆高和阳菜在雨中狂奔。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两人钻进一条小巷,躲在垃圾桶后面。 “呼——呼——” 帆高喘着粗气,手还在颤抖。枪被他塞回背包,但那股硝烟味还残留在鼻腔。 “你没事吧?”阳菜看着他。 帆高摇摇头。“我···我开枪了···” “嗯。” “我真的开枪了···” “嗯。” “我···”帆高抬起头,眼眶通红。“我该怎么办?” 阳菜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 “跟我来。” “去哪?” “我家。” 阳菜站起来,拉着帆高继续在雨中奔跑。 警笛声渐渐远去。 雨还在下。 但在某个瞬间,帆高抬起头。 厚重的云层中,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 一缕阳光,穿透雨幕,落在他们身上。 很快又消失了。 但帆高记住了那一刻的温暖。 就像麦当劳里,那个汉堡的味道。 --- 【这转折我服了】 【从绝望到希望,就一缕阳光的事】 【所以阳菜真的有超能力?】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管他呢,先看下去再说!】 【苏昼这节奏把控,绝了】 【二十分钟,完成人物塑造、矛盾爆发、情感转折】 【这效率,恐怖如斯】 第203章 现在开始,要放晴了哦 【卧槽!开枪了!真开枪了?!】 【这尼玛是真枪啊!我还以为是玩具枪吓唬人呢!】 【主角要坐牢了吧?这下完蛋了,激情杀人啊!】 【前面的伏笔回收了,那把来路不明的手枪,果然是个巨坑!】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所有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给震懵了。 主持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开、开枪了?帆高他……他真的开枪了?” 余化老师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这一枪,是帆高这个角色彻底的转折点。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一个在东京挣扎求生的边缘人。” “但这一枪之后,他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他跨过了一条线,一条法律与道德的界限。他的人生,被这一颗子弹,彻底改变了轨道。” …… 巷子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雨声,风声,远处的车鸣声,全都消失了。 帆高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蜂鸣。 火药的硝烟味,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刺鼻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看着那个金发男人。 男人脸上的不屑和戏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他的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泥水里,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啊——” 旁边的棕发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手机“啪”地掉在水里,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口。 死寂被打破。 “跑!”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帆高的手腕,是阳菜。 她的声音也在抖,但比帆高要清醒得多。 帆高还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块黑色金属。 它好重。 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发什么呆!快跑啊!” 阳菜用力一拽,帆高一个踉跄,终于回过神来。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大脑。 他扔掉那把枪,仿佛扔掉一块烙铁,转身跟着阳菜冲出巷子。 雨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们像两只无头苍蝇,在新宿的街头亡命狂奔。 身后似乎没有追兵,但他们不敢停。 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他们冲进地铁站,又从另一个出口跑出来,钻进一条又一条不认识的小路。 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霓虹灯在雨幕中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阳菜拉着他,一头扎进一栋看起来废弃了很久的大楼。 大门没有锁,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 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他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楼上爬。 水泥台阶上布满青苔,又湿又滑。 终于,在一个稍微开阔点的楼层平台,他们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曾经是个办公室,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桌椅和文件。 两人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两条离了水的鱼。 雨声被隔绝在外,世界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肾上腺素褪去,冰冷的寒意和后知后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帆高淹没。 他刚才……开枪了。 他用一把真枪,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扣下了扳机。 虽然子弹好像打偏了,打在了旁边的墙上,但…… 帆高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阳菜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用力拧干,然后开始擦拭身上的雨水。 她看了一眼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帆高,沉默了片刻。 突然,她猛地冲过来,用力推了帆高一把。 “你是不是有病啊!” 帆高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 “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要管这种闲事!”阳菜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我……我以为那是玩具枪……”帆高看着她,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这是他唯一的解释,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玩具枪?!”阳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又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那是人渣!是混混!你拿个玩具枪冲上去有什么用?!” “我……” “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万一那颗子弹打中他了怎么办?你要坐牢的!我也会被当成共犯!” 阳菜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啊!你以为你是谁?英雄吗?” “我没有……”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真的很恶心!” 恶心。 这个词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帆高的心脏。 他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在这一刻被这个词彻底引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阳菜。 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他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 他哭了。 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家门口被最亲近的人指着鼻子骂“滚出去”时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阳菜愣住了。 她看着缩成一团的帆高,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所有的怒火和恐惧,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她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她真的好怕。 巷子里那声枪响,那个男人瘫倒在地的样子,还有帆高举着枪时那副豁出去一切的表情,在她脑子里不断回放。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楼道里只剩下帆高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过了很久,阳菜默默地走到帆高身边。 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帆高没有接,依旧埋着头。 阳菜叹了口气,把毛巾轻轻放在他的头上。 “别哭了。”她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丝疲惫,“反正……我已经被麦当劳开除了。” 帆高的哭声一顿。 “跟你没关系。”阳菜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就算今天没有你,我也迟早会被那两个家伙缠上,结果都一样。” 她蹲下来,和帆高保持着同样的高度。 她看到了帆高脸上那块脱落的创可贴下,青紫色的淤痕。 她又看了看他胳膊上、腿上,那些在奔跑中被刮出的细小伤口。 阳菜忽然无奈地笑了一下。 “喂,”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帆高脸上的伤,“这里,还疼吗?” 第204章 何为晴天 帆高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红的,眼睛也肿得像核桃。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阳菜,看着她淡蓝色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狼狈模样,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不……不疼。”他小声说,声音沙哑。 阳菜收回手,歪着头打量他。 “你,是离家出走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帆高低下头,默认了。 在这个陌生的、冰冷的城市里,这是第一个对他展露善意的人,也是第一个……看穿他所有伪装的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雨还在下,但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突然,阳菜站起身,朝帆高伸出了手。 “跟我来。” 帆高愣愣地看着她。 “去哪?” “一个好地方。”阳菜的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明亮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帆高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也很凉,但握得很紧。 阳菜拉着他,走向了平台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座锈迹斑斑的、通往更高处的室外逃生楼梯。 楼梯紧贴着大楼的外墙,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走这里?”帆高有些害怕。 “嗯。”阳菜点点头,率先踏上了第一级台阶,铁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回头,冲着帆高笑了笑:“抓紧我,没事的。” 帆高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风在耳边呼啸,雨水打在身上。脚下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由灯光和阴影构成的海洋。 每踩一步,整个楼梯都在晃动。 帆高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他握着阳菜的手,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终于,他们爬到了楼梯的尽头。 阳菜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铁门。 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帆高面前。 这里是这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一个被整个城市遗忘的空中花园。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青苔,像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杂草从水泥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红砖砌成的神社,虽然已经破败,但看起来有人打理过的痕迹。 东京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连绵不绝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显得压抑而沉闷。 【我去,这地方可以啊,闹市里的世外桃源?】 【这楼顶……感觉有点东西啊,那个小神社是干嘛的?】 【这氛围,感觉大的要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奇特的场景吸引了。 余化老师目光闪烁,他指着屏幕上的小神社:“注意这个细节。在日本的民俗文化中,很多废弃或特殊的地方,都会有这样的小型神社,用来祭祀土地神或者某种精灵。” “结合前面神婆的故事,还有东京反常的暴雨天气……”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帆高还沉浸在这片奇特的景色中,阳菜已经松开了他的手。 她走到天台的中央,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圣洁而喜悦的光芒。 帆高不解地看着她。 “阳菜……?” 阳菜缓缓睁开眼睛,回头看向帆高,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她对着帆高,俏皮地眨了眨眼。 “看好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回荡在雨中。 “从现在开始,要放晴了哦。” 【卧槽!卧槽!这台词,这气氛,苏昼你是真敢写啊!】 【“从现在开始,要放晴了哦”——妈耶,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要是真放晴了,我直接给苏昼跪下!】 【这也太中二了吧?但是……为什么我好燃啊!在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废墟顶上,一个少女对着漫天大雨说要放晴,这种极致的浪漫感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这不叫中二,这叫“救赎感”!你们没发现吗?帆高刚才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已经掉进深渊了,是阳菜这一句话把他拉回来的!】 【我打赌,绝对会放晴!苏昼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关于天气的异常,还有那个神婆说的民俗故事,这绝对不是巧合,阳菜肯定有超能力!】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海啸般爆发,原本还在纠结那把手枪真假的观众,此刻全都被阳菜那惊世骇俗的一句话勾住了魂。 演播室内,灯光柔和地打在评委席上。 余化老师原本前倾的身体缓缓靠回了椅背,他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神来之笔。”他吐出这四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主持人冰冰有些惊讶:“余老师,您对这段剧情的评价这么高吗?虽然气氛确实很好,但这种‘超自然’的转折,在写实风格的小说里会不会显得太突兀?” “不,一点都不突兀。”余化老师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们看,苏昼在这一章里完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情绪对冲’。” “首先是极致的压抑。帆高在东京的底层挣扎,被殴打、被羞辱,最后甚至被迫开枪。那把枪代表的是什么?是暴力,是毁灭,是少年对这个冷漠世界最后的、最绝端的反抗。如果剧情顺着这里写下去,这就是一部底层的犯罪悲剧。” “但苏昼没有。他让阳菜出现了。他让一个同样处于底层、甚至刚刚失去工作的少女,拉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爬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楼梯。” 余化老师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那座生锈的逃生楼梯,其实就是一种隐喻。它象征着这两个被社会边缘化的孩子,在试图逃离那个泥泞、肮脏、充满暴力的现实世界。而楼顶的那个小神社,就是他们的避风港,是现实与幻想的交界处。” “阳菜说出那句‘要放晴了’的时候,她其实是在完成一种神性的转化。她不再是一个打工妹,不再是一个被牛郎欺负的可怜女孩,她成了帆高眼中的‘光’。这种从极度黑暗到极度光明的转折,利用了网文中最顶级的‘情绪钩子’。读者此刻产生的期待感,已经不再是‘帆高会不会被抓’,而是‘天到底会不会放晴’。” 另一位评委也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而且苏昼的细节处理太老辣了。大家注意到没有,帆高脸上的伤痕。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烙印,是他过去阴影的具象化。而阳菜轻轻触碰那个伤口,问他疼不疼,这其实是在抚平他的过去。苏昼用最平实的对白,完成了最深层的情感救赎。” 第205章 晴女 演播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昼的画板上。 冰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让我们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苏昼选手的创作上。在经历了刚才那段极致压抑和紧张的剧情后,他将如何描绘这句‘要放晴了哦’?这会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幻想,还是……一个真正的奇迹?” 余化老师没有说话,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双眼,倒映着屏幕上那片灰色的天空,仿佛在等待一场必然降临的献祭。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惊叹后,也分裂成了两派。 【别吧,真搞超能力啊?前面那么写实,突然来个玄幻转折,感觉会崩。】 【楼上的懂什么!这叫神话的现代性!东京连下几个月的雨,本身就不正常,这才是填坑!苏昼牛逼!】 【我不管,我只想看帆高被拯救!晴天!给我晴天!】 …… 废弃的大楼楼顶,风雨如旧。 帆高怔怔地看着阳菜,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滑落,滴进眼睛里,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放晴? 怎么可能。这连绵不绝的雨,就像这个城市沉重的呼吸,早已成了日常的一部分。天气预报里,未来一周的降水概率,全都是百分之百。 阳菜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天幕。她低下头,双手在胸前交叠,手指轻轻缠绕在一起,像是在做一个虔诚而古老的祈祷。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念诵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咒文。 帆高看不懂,也听不见。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阳菜,和刚才那个会哭、会发怒、会害怕的女孩,判若两人。她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坚定。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 帆高猛地低下头,看向脚边。一朵从水泥地缝隙里钻出的小黄花,花瓣上承载着的一滴雨珠,刚刚还在微微颤动,此刻却完全静止了。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滴雨珠,违反了世间一切的物理法则,缓缓地、颤抖着,向上升起。 一滴,两滴,无数滴。 散落在天台青苔上的,打在生锈栏杆上的,沾湿他们衣角的……所有的雨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开始了一场盛大的、无声的逆流。 它们汇聚成纤细的水线,盘旋着,舞蹈着,争先恐后地向着天空飞去。 帆高心头巨震,猛地抬头望向阳菜。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道光。 那不是错觉。在阳菜祈祷的正上方,那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乌云,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金色的、温暖的、圣洁的光束,精准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云霭,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阳菜整个人笼罩其中。 雨水在靠近她身体的一瞬间,便蒸发成了氤氲的白气。她的发梢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两条朴素的、被雨水打湿的马尾,此刻在微风和光晕中轻轻飘荡,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神圣的光泽。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它以阳菜为中心,缓缓地、温柔地向外扩散,像水面荡开的涟漪。 光圈扫过帆高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 那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温暖。冰冷的雨水带来的刺骨寒意,在这一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他身上的湿衣服,仿佛被阳光拥抱着,开始散发出暖烘烘的气息。 帆高下意识地抬起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了天空的奇迹。 以那道光束为圆心,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那不是被风吹散,而是一种更接近“溶解”的状态。浓厚的墨色云层,像是被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变淡、变薄,露出了它背后那片湛蓝如洗的苍穹。 太阳,就在那里。 它并不耀眼,光芒柔和得像一块温润的玉。雨还在下,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冰冷的、绝望的雨。阳光穿透了稀疏的雨丝,在空中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彩虹。 太阳雨。 这是帆高一生中见过最壮丽的太阳雨。金色的阳光和晶莹的雨滴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水晶球里。 远处的建筑轮廓在光与雨的交织中变得清晰,新宿御苑的绿意,都厅的尖顶,甚至是更远处东京塔的一抹红色,都像是被重新上色的画作,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世界的废墟。 几分钟后,这里成了神明的庭院。 乌云彻底散尽,天空是澄澈的蔚蓝。帆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晴女……” 阳菜的祈祷结束了。她缓缓放下手,睁开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清澈得像一片小小的天空。她听到了帆高的呢喃,脸上露出一抹轻快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我叫阳菜。”她纠正道,然后偏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帆高,“你呢?多大了?” “帆高……森岛帆高。”他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十六岁。” “哦?”阳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丝小小的戏谑,“比我小啊。我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哦,弟弟。” “哎?”帆高又是一愣,下意识地看着她那张看起来同样稚气未脱的脸,“看、看不出来……” “哼哼。”阳菜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终于晒到太阳的猫。她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挡在眼前,阳光从她的指缝间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她身上那股神圣的光环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活泼明亮的少女。 钢琴的旋律,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响起。 那不是悲伤的、压抑的曲调,而是轻快的、跳跃的、充满了希望的音符。像是清晨的露珠,像是雨后的新芽,像是少年奔跑时扬起的衣角。 【是主题曲的钢琴版!我的天,苏昼连配乐都考虑到了吗?!】 【这画面,这音乐,我人没了……这就是救赎吗?】 阳菜转过身,面向帆高,郑重地朝他伸出了右手。 “那么,帆高君。”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无比耀眼,“从今往后,请多指教啦。” 帆高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明亮的眼睛。巷子里的硝烟味,废弃大楼的霉味,被追逐时的恐惧,被训斥时的委屈……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这只手,这个笑容,彻底净化了。 他迟疑了片刻,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依旧很小,很凉,但这一次,帆高感觉到的,是阳光的温度。 画面,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定格了一瞬。 随后,镜头开始缓缓拉升。 越过他们,越过那个小小的红色神社,越过这栋废弃大楼的楼顶。 镜头不断升高,将整片区域纳入视野。阳光普照之下,刚刚还死气沉沉的街区,此刻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人们纷纷收起雨伞,惊讶地抬头望向这久违的晴空,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 镜头继续攀升,穿过云层,来到了鸟瞰的视角。 整个东京,都在阳光的沐浴之下。 第206章 暴雨 雨后的城市,洗去了所有的尘埃,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璀璨的光,隅田川的水面波光粼粼,无数条街道像金色的脉络,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延伸。 这是一个崭新的、被阳光祝福的东京。 演播室内,一片寂静。 冰冰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幅画面前都显得苍白。 最终,是余化老师打破了沉默。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你们看到了吗?苏昼的画。”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苏昼的画板。 “在阳菜祈祷之前,他的笔触是粗粝的,用色是压抑的,大量的冷色调,线条充满了不稳定的躁动感,就像帆高的内心世界。但是,当第一缕阳光出现时,一切都变了。” 余化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指着回放的画面。 “他换了更细的笔,线条变得柔和而确定。他开始大量使用暖色,但又不是那种俗气的、高饱和度的暖。那种金色,是带有透明感的,是‘光’本身,而不是颜料。他用留白和水彩的晕染,制造出了那种阳光穿透雨幕的‘神迹感’。这已经不是在画画了,这是在用画笔捕捉光线。” “更重要的是,”余化老师的语气加重了,“那个小神社。它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处于画面的一个稳定点上。它连接了‘废墟’的现实和‘晴天’的奇迹。在日本神道教的观念里,神社的鸟居,就是区分神域与俗世的界限。阳菜带着帆高爬上楼顶,穿过那扇破门,其实就是一次穿越‘鸟居’的仪式。她不是凭空拥有力量,她是在那个被遗忘的神社前,借助了神明的力量,或者说,她本身就是此地的‘巫女’,是这片土地的意志体现。” “所以,这不是突兀的超能力,这是根植于民俗和神话逻辑中的‘现世神迹’。苏昼用一个章节,把一个都市犯罪故事,升华成了一个现代神话的序章。这手笔,太可怕了。” 直播间的观众,在余化老师的解读下,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卧槽,原来还有这层意思?我光顾着喊老婆了……】 【细节怪物!苏昼绝对是细节怪物!那个神社我以为就是个背景板!】 【现代神话序章……这个评价太高了,但也太贴切了!一个被社会抛弃的少年,遇到了一个能与神明沟通的少女,在废墟之上,他们将改变整个世界的天气!这他妈也太浪漫了吧!】 【前面的别光顾着浪漫,忘了帆高还开过枪吗?警察那边肯定已经立案了,这才是最大的隐患啊!】 【对哦!枪!那把枪被扔在巷子里了!这晴天,怕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观众的情绪,在极致的浪漫和兴奋之后,又被拉回了一丝冰冷的现实。 而故事,也并未停留在楼顶的晴空之下。 画面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镜头切换。 夜。 东京的雨,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下得更大,更猛烈。 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一个穿着睡衣的小男孩,正趴在窗户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而在另一边,一条幽深无人的巷子里。 两个穿着校服的国中生,共撑着一把伞,在积水中艰难地穿行。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不就是雨声吗?” “不是……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男生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们头顶的夜空中,浓厚的乌云形成了一个巨大而诡异的漩涡,缓缓转动着,中心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紧接着,一声空灵、悠远,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鸣叫,从漩涡的中心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海一万米。 是鲸鱼的歌声。 “那……那是什么……”另一个男生也发现了天空的异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巨大的、几乎是固态的水柱,从漩涡中心轰然砸下!它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蓝色巨龙。 “轰——!” 水柱精准地落在两个国中生之间的位置,激起冲天的水花。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瞬间淋成了落汤鸡,雨伞也被冲飞到不知何处。 他们瘫坐在水里,惊恐地看着天空。那个乌云漩涡,在释放了那道水柱之后,又缓缓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巷子里瞬间上涨的积水,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咸腥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电视广播的画外音,在此时冷漠地响起: “……气象厅发布紧急通告,受活跃的梅雨前线影响,东京地区今晚将迎来有记录以来最大规模的强降雨,部分地区可能出现极端天气现象,请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第207章 东京,朦胧在阴雨中的我们 演播厅的灯光微微调暗了些。 冰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聚焦到苏昼老师的画板上。刚才那段天空异象的画面,他又是如何用画笔呈现的呢?” 镜头缓缓推进,对准了苏昼手中的画板。 画面上,东京的夜空被撕裂成两个世界。上半部分是浓重的墨色云层,用大量的普鲁士蓝和佩恩灰混合,笔触粗犷而混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搅动着。而在云层的中心,苏昼用留白和极淡的钴蓝勾勒出了那个漩涡的轮廓——不是画出来的,而是“擦”出来的,用纸巾在未干的颜料上反复按压,制造出那种深不见底的空洞感。 下半部分则是被雨水浸透的巷子。积水反射着微弱的路灯光,苏昼用极细的笔尖,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水面的波纹。两个国中生的身影只是剪影,但能看出他们惊恐的姿态——一个半跪在地,一个向后仰倒,雨伞在空中翻转,伞骨的线条像是折断的翅膀。 最惊人的是那道水柱。 苏昼没有用任何颜料去“画”它,而是在画纸上预留了一条垂直的空白。然后在空白的边缘,用群青和钴蓝反复晕染,制造出水流的质感。那条空白在灯光下泛着纸张本身的微光,像是真的有一道透明的水柱从天而降,穿透了画面,穿透了纸张,直直地砸向观众的视线。 余化老师摘下眼镜,用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赞叹:“这已经不是技法的问题了。这是对的极致运用。中国画讲究计白当黑,但苏昼做的更进一步——他让留白产生了重量。你们看那道水柱的边缘,那些晕染的笔触,它们不是在描绘水,而是在描绘水挤压空气时产生的压迫感。这是四维的绘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四维绘画是什么鬼?!】 【我懂了!他画的不是水柱本身,而是水柱对周围环境的影响!这尼玛是物理学绘画啊!】 【妈的,我现在看苏昼的画都不敢呼吸了,生怕一口气吹散了画面里的氛围……】 【前面说会崩的人呢?脸疼不疼?这哪里是崩,这是在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观啊!】 画面切回直播内容。 雨,还在下。 镜头从夜空的异象中抽离,落回到一个温暖的室内空间。 那是一间不大的事务所,墙上贴着各种剪报和便签,书架上塞满了发黄的杂志和厚重的档案袋。窗外是东京连绵不绝的雨幕,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 帆高坐在一张老旧的木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他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下了。 “为你带来晴天,五千日元。”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会不会……太贵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 电视机开着,女主持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语调专业而冷静:“……根据气象厅最新数据,东京地区的降雨量已连续三个月超过历史同期平均值。专家预测,这种异常天气可能会持续到……” 帆高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转动着手里的笔。 “啪嗒。” 一个柔软的重量落在了他的腿上。 帆高低头,看到一只瘦小的奶牛猫正蜷缩在他腿上,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着,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那是他之前在巷子里喂过的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回了事务所,现在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 “你也觉得贵吗?”帆高伸手轻轻摸了摸猫的脑袋,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什么贵?”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夏美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正在浏览着什么。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没什么。”帆高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你在看什么?” “这个。”夏美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博客页面,标题写着:《目击!从天而降的“鱼雨”!》 帆高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页面上的内容。那是一篇图文并茂的博客,配图是几张模糊的手机照片,拍摄的是雨滴落下的瞬间——但那些雨滴的形状,确实有些不太寻常。有的像是小鱼的轮廓,有的像是水母的触须,还有的甚至能看出鸟类的翅膀。 “都在说类似鱼儿的雨滴从天而降了呢。”帆高喃喃道,腿上的猫也抬起头,好奇地盯着屏幕。 “有些厉害吧?”夏美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不过你看,这些照片都拍得不太清楚,而且……” 她滑动屏幕,打开了另一个视频。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拍摄者似乎是在街边,镜头对准了地面的积水。可以看到,有几滴形状奇特的雨滴落在水面上,激起涟漪——但那些雨滴并没有像普通雨水一样融入积水,而是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迅速地、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雨滴落地后,很快就消失了呢。”夏美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没有证据,也没法验证。” 帆高盯着视频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这……真的是雨吗?” “谁知道呢。”夏美重新翘起二郎腿,把平板放在腿上,“不过我们之前的采访不是说过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轻柔而悠远:“天空是比我们想象中更深邃的世界。” 画面在这一刻切换。 镜头穿透了屋顶,穿透了雨幕,来到了东京上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座座漂浮的山脉,在风的推动下缓缓移动。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在云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在云层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奇异的轮廓——像是巨大的生物在游弋,像是某种古老的生态系统在悄然运转。 夏美的画外音响起,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憧憬:“一个云朵就有一个湖泊的含水量,就算有生态系统也不足为奇。” 镜头在云海中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沉,重新回到了事务所的室内。 夏美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这也太浪漫了!” 帆高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或许可以写下来,发在网站上赚钱。” “哈?”夏美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用一种夸张的嫌弃语气说道,“你这样说话,像小圭一样无聊了。” “小圭”是她对须贺圭介的昵称,语气里带着一种亲昵的调侃。 “这样会惹得女性讨厌哦。”夏美补充道,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装束——白色衬衫,黑色铅笔裙,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扎成了干练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职场精英的气场。 “我才没有呢。”帆高有些无奈地辩解,“你要去做什么?” “求职啊。”夏美理了理衣领,语气轻快。 “诶?”帆高愣住了。 “这里只是打发时间的。”夏美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腿上的猫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然后又转过来看向帆高,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喵”声。 帆高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猫的脑袋:“不是约会了。” 第208章 我帆高,就要在这晴女业务上,一步步做到最高! 演播厅内,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冰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夏美这个角色,感觉和之前的阳菜完全不同呢。” “对。”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阳菜是的载体,她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超脱现实的浪漫。但夏美不一样,她是彻底的人间烟火。你们注意到了吗?她翘二郎腿的动作,她说话时的语气,甚至是她换衣服前后的对比——这些细节都在告诉观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欲望、有目标、会为了未来做打算的普通女孩。” “而且,”另一位评委接过话头,“她和帆高的关系也很微妙。她叫须贺,说这里只是打发时间的地方,这说明她和这个事务所的关系并不深。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她不是帆高故事里的配角,她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主角。”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分析起来。 【所以夏美是要离开事务所了?这是不是在暗示帆高也会失去这个容身之地?】 【我倒觉得夏美这个角色很真实,谁会一直待在一个没前途的小事务所啊?】 【但她走了,帆高怎么办?他才十六岁啊,连住的地方都是蹭的……】 【楼上的别担心,他不是还有阳菜吗?晴女业务马上就要开张了!】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家咖啡厅。 那是商场里的高级咖啡厅,装修走的是简约北欧风,大片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雨还在下,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车辆的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痕。 须贺圭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老妇人。她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套装,颈间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流社会的优雅气质。 但此刻,这份优雅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至少让我见见她。”须贺圭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恳求。 他的手指握着咖啡杯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老妇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优雅而缓慢。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但是孩子的情况刚有好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须贺圭介的脸上,那双经历过岁月洗礼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也有在抽烟吧?” 须贺圭介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对孩子的身体很不好。”老妇人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向对方的软肋。 “我已经戒烟了。”须贺圭介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辩解,“戒了很久了。”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指责,不带愤怒,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物品。 几秒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但你这样的形象,实在没法放心。”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须贺圭介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窗外,雨越下越大。 --- 演播厅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这段对话,信息量很大。”余化老师缓缓开口,“须贺圭介有一个女儿,但他没有抚养权。从老妇人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孩子的监护人,可能是前妻的母亲。而须贺圭介的问题,不仅仅是抽烟——他现在经营的是一家超自然现象杂志的事务所,在主流社会看来,这就是不务正业的代名词。”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评委补充道,“他在努力。他戒烟了,他想见女儿,他在试图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现实很残酷——你的努力,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还不够。” 冰冰轻声问道:“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收留帆高吗?” “很有可能。”余化老师点点头,“帆高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而须贺圭介是一个无法见到女儿的父亲。他们都是被某种排斥在外的人。须贺圭介收留帆高,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弥补自己作为父亲的缺失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泪水淹没。 【妈的,我以为这是个轻松的爱情故事,结果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伤痕……】 【须贺大叔太惨了吧?明明在努力,却还是见不到女儿……】 【所以夏美说要离开事务所,是不是也在暗示这个事务所本身就撑不下去了?】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帆高的晴女业务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啊!】 苏昼的画笔,在画板上轻轻划过。 这一次,他画的是咖啡厅的窗。 窗外是模糊的雨景,用大量的灰色和蓝色晕染,笔触松散而潮湿。窗内是清晰的人物——须贺圭介低着头,老妇人端着茶杯,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桌子。 但最妙的是那扇窗本身。 苏昼用极淡的白色,在窗玻璃上勾勒出了雨滴滑落的痕迹。那些痕迹歪歪扭扭,像是泪痕,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隔阂。 窗内的温暖灯光,和窗外的冰冷雨幕,被这层薄薄的玻璃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而须贺圭介,就坐在这两个世界的交界处,进退两难。 余化老师盯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苏昼在用画笔,讲述一个关于的故事。” 第209章 眼前这个男孩叫小帅 # 第209 演播厅内,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提醒:“我们把视线重新放回苏昼的画板上。他现在画的,是什么?” 镜头切换。 苏昼的画板上,一幅新的画面正在成形。 那是一扇窗。 不,准确地说,是透过窗看到的两个世界。 窗外是东京连绵的雨幕,用大量湿润的灰蓝色晕染,笔触松散而潮湿,像是水汽凝结在玻璃上的雾气。雨滴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那些痕迹有的像泪,有的像某种无法言说的隔阂。 窗内是温暖的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精致的茶具,两个人物的剪影。 但最妙的是那层玻璃本身。 苏昼用极淡的白色,在玻璃上勾勒出了光的反射——不是简单的高光,而是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折射效果。你能看到窗外的雨景,也能看到窗内的倒影,两者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模糊而暧昧的视觉效果。 就像是两个世界被一层薄薄的透明膜隔开,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碰。 “这是……双重曝光的效果?”一位评委喃喃道。 “不止。”余化老师盯着画面,眼神专注,“他在用中国画的技法,模拟摄影中的和焦外虚化。你们看那扇窗的边缘,那些笔触是虚的,但虚得有层次——近处的虚和远处的虚是不一样的。这是在用二维的画面,构建三维的空间感,甚至是四维的时间感。”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技法?!】 【我现在看苏昼的画都不敢眨眼了,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所以这扇窗是在暗示什么?须贺和女儿之间的隔阂?】 【不止吧,我觉得这扇窗也在暗示帆高和阳菜——他们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看似很近,其实隔着整个世界……】 画面切回直播内容。 --- 雨,还在下。 咖啡厅内,须贺圭介和老妇人对坐。老妇人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双经历过岁月洗礼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淡淡的感慨。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今年老是下雨,这样的话不能出去玩,也不利于治疗哮喘。孩子们最近真可怜。” 她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以前夏天和春天,明明都是出去玩的好季节。” 须贺圭介的手指握着咖啡杯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妇人没有再看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拿起桌边的手提包。 “那么,我先告辞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结束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须贺圭介站起来,想要送她,但老妇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咖啡厅的门打开,雨声涌进来,然后又被关上。 须贺圭介重新坐下,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久久没有动。 ---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分析起来。 【所以须贺的女儿是不是有哮喘?老妇人说“不利于治疗哮喘”,这是在暗示吧?】 【我觉得须贺和妻子应该已经离婚了,不然不会是老妇人来谈这些事……】 【所以须贺现在的处境就是:离婚了,见不到女儿,事业也不稳定,还要养着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 【妈的,越分析越心疼须贺大叔……】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老妇人说“孩子们”,是复数?难道须贺不止一个孩子?】 【楼上的想多了吧,“孩子们”可能只是泛指所有孩子,不一定特指须贺的女儿……】 --- 画面切换。 镜头从咖啡厅的温暖灯光中抽离,来到东京的街道上。 雨,还在下。 帆高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走在高架路边的一段上坡路上。他穿着一件有些旧的连帽衫,裤腿被雨水打湿了一截,运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导航地图。 “应该就在前面……”他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亮了一下。 帆高抬起头,看到厚重的云层中,有一道阳光穿透下来,落在远处的街区上。那道光柱很细,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雨还在下,但那片区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帆高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兴奋的表情。 “要天晴了?”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上坡路继续往前走。 --- 演播厅内,冰冰轻声问道:“这道阳光,是阳菜的能力吗?” “很有可能。”余化老师点点头,“但更重要的是,这道光对帆高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帆高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离家出走,没有稳定的收入,住在别人的事务所里,连未来都看不清。但这道光,给了他希望——如果阳菜真的能让天晴,那么他们的晴女业务就有可能成功。这不仅仅是赚钱的问题,更是他在这个城市里找到立足点的唯一机会。”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讨论起来。 【所以帆高现在就是在赌?赌阳菜的能力是真的,赌晴女业务能成功?】 【但这个赌注也太大了吧……如果失败了,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倒觉得帆高挺勇敢的,至少他在努力改变现状,而不是坐以待毙。】 【楼上的说得对,但我还是担心……这个世界对少年来说,太残酷了。】 --- 帆高最终找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居民区,老旧的公寓楼挤在一起,外墙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窗户对着窗户,晾衣杆上挂着湿漉漉的衣服,在雨中轻轻摇晃。 帆高站在一栋公寓楼的门口,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址,然后收起雨伞,走进楼道。 楼道很窄,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和通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就在他准备上楼的时候,两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 一个是卷发的老年女人,穿着一件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大购物袋。另一个是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穿着一套职业装,表情有些严肃。 两人边走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她们两个人,果然不太好吧。”卷发女人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戴眼镜的女人叹了口气,“孩子还那么小,母亲又……唉。” 两人从帆高身边走过,没有注意到他。 帆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楼上。 ---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两个女人是在说阳菜吗?!】 【“就她们两个人”,是指阳菜和她弟弟?所以阳菜的母亲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阳菜的家庭背景是不是有问题?】 【楼上的别乱猜,可能只是普通的单亲家庭……】 【但“母亲又……”这个“又”字很微妙啊,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 --- 帆高深吸了一口气,沿着楼梯往上走。 他来到二楼,找到了阳菜家的门牌号,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这难道是我第一次……访问女生的房间?”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紧张和期待。 他抬起手,想要按门铃,但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放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抬起手—— 门忽然开了。 阳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来的路上迷路了吧?” 帆高吓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差点撞到楼梯的扶手。 “没、没有!”他慌忙摆手,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过去,“那个,带了一点薄礼……” 阳菜接过盒子,笑容更加温柔:“谢谢你费心啦。”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帆高局促地走进去,脱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踩在玄关的地板上。 --- 阳菜家的房子很小。 玄关连着一个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客厅,客厅和厨房之间没有明确的隔断,只是用一个矮柜简单地分开。 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墙上贴着一些手绘的画,应该是阳菜弟弟的作品,稚嫩而可爱。窗边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榻榻米上铺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装着糖果的玻璃罐。 阳菜从帆高的手提袋里拿出零食,看了看包装,笑着说道:“帆高你还没吃饭吧?” 帆高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还没有——啊,那个,不劳费心……” “没事,你先坐吧。”阳菜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走进厨房。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围裙,系在腰间。围裙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白色花朵。她的身形在围裙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腰线流畅而窈窕,像是一幅画。 帆高坐在榻榻米上,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阳菜的身影移动。 他的脸有些红。 --- 演播厅内,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这一段的作画,”余化老师缓缓开口,“非常细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你们注意到了吗?阳菜系围裙的动作,她转身的姿态,甚至是她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的细节——这些都不是简单的,而是在构建一种。” “什么氛围?”冰冰好奇地问道。 “家的氛围。”余化老师回答,“帆高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他在东京漂泊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而这种温暖,不是来自豪华的装修,不是来自丰盛的食物,而是来自一个人愿意为你系上围裙,愿意为你做一顿简单的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泪水淹没。 【妈的,我现在特别想回家……】 【阳菜真的太温柔了,这种温柔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流露出来的……】 【所以帆高脸红了?哈哈哈哈少年你完了!】 【楼上的别笑,我也脸红了……】 --- 风吹过窗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帆高坐在榻榻米上,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那是一张全家福,阳菜和一个小男孩站在一个女人身边,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照片的边缘有些泛黄,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你是和弟弟两个人住吧?”帆高问道。 阳菜站在厨房里,正在用剪刀剪豆芽。她的动作很熟练,剪刀在豆芽上快速移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嗯,和弟弟两个人。”她的声音很平静,“有点特殊情况。”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帆高:“帆高呢?为什么离家出走?” 帆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榻榻米。 “怎么说呢……”他的声音很轻,“有点压迫感。关于家里的事,还有父母。”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阳菜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继续剪着豆芽,然后把剪好的豆芽放进锅里,开始准备晚饭。 --- 二十分钟后,阳菜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和两盘类似大阪烧的东西,走到榻榻米边坐下。 “我要开动了。”两人几乎同时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帆高拿起勺子,戳破饭上的溏心蛋,蛋黄缓缓流出来,和米饭混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阳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帆高愣了一下,放下勺子:“这是……地震了?” “只是电车经过。”阳菜平静地说道。 画面切到窗外。 阴雨天下,一列电车从阳菜家旁边驶过,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电车的窗户里,可以看到乘客们疲惫的脸,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电车驶过,震动停止。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 帆高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递给阳菜。 “我想了一下,关于晴女业务的构想。” 笔记本上,是帆高手绘的网页草图。页面很简单,顶部是一个大大的标题:“100%晴天女孩”,下面是服务内容和价格:“为你带来晴天,3000日元”。 阳菜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不确定:“你是认真的吗,帆高?” “当然。”帆高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认真,“毕竟你是真正的晴女。向天空祈祷就能放晴,而且你也不正需要工作赚钱嘛。” 阳菜低下头,脸有些红:“这种……我可能做不来啊。” 帆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目光不自觉地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再到她的腰线,最后落在她的…… “而且,阳菜本来也做不来招待女之类的工作吧。”他的声音有些揶揄。 阳菜瞬间抬起头,脸更红了,眼神幽怨:“你在看哪里呢!” ---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哈哈帆高你这个色批!】 【阳菜好可爱啊啊啊啊我也想被她这样看!】 【所以帆高是在暗示阳菜胸小吗?哈哈哈哈】 【楼上的你想多了,帆高只是在说阳菜不适合那种工作……】 【但阳菜明明已经十八岁了吧?看着怎么这么小……】 【楼上的,动画里的角色年龄和外表不一定匹配的……】 --- 两人坐在电脑前,开始操作。 帆高负责输入网站信息,阳菜在旁边提建议。 “价格定多少?”帆高问道。 “三千……会不会太贵了?”阳菜有些犹豫。 “不会。”帆高摇摇头,“你想想,如果真的能让天晴,三千日元其实很便宜了。婚礼、运动会、户外活动……这些场合如果能保证晴天,三千日元根本不算什么。” 阳菜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三千吧。” 帆高继续输入信息,然后点击“提交”。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网站申请成功,审核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还在下,但雨声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 帆高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嗯。”阳菜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就在帆高准备穿鞋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一个小男孩走进来,脱下湿漉漉的雨衣,抬起头:“我回来了。” 他看到帆高,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是谁?” 那是天野凪,阳菜的弟弟。 他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但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警惕。 帆高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阳菜走过来,摸了摸凪的头:“这是帆高哥哥,是姐姐的朋友。” 凪盯着帆高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走进房间。 帆高尴尬地笑了笑,穿上鞋子,走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姐姐,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啦!”阳菜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帆高站在门外,脸红了。 --- 演播厅内,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凪这个角色,很有意思。”余化老师笑着说道,“他虽然年纪小,但很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帆高对阳菜的感情,所以才会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而且,”另一位评委补充道,“凯的出现,也让观众意识到阳菜的责任。她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弟弟。这让她的晴女业务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维持这个家。”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讨论起来。 【凯好可爱啊哈哈哈,一眼就看穿了帆高的心思!】 【所以阳菜现在是一个人养家?她才十八岁啊……】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阳菜的母亲去哪了……】 【楼上的别急,后面肯定会交代的。】 --- 苏昼的画笔,在画板上轻轻划过。 这一次,他画的是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门牌,写着“天野”两个字。 门的这边,是帆高的背影,他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手里拎着空空的手提袋。 门的那边,是阳菜和凯的剪影,透过门缝隐约可以看到他们在说话。 两个世界,被一扇门隔开。 但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 余化老师盯着那幅画,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苏昼在用画笔,讲述一个关于的故事。但这一次,距离里有了温度。” 第210章 光是天穹的诗 演播厅内,那幅描绘着“距离”的画作还静静地立在画架上。窗内压抑的暖光与窗外冰冷的雨幕,被苏昼用几笔淡漠的白痕隔绝开来,须贺圭介的孤独与无力感仿佛要从画纸上溢出,渗透到演播厅的空气里。 “一个被社会规则排斥在外的父亲,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余化老师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感慨,“须贺圭介收留帆高,或许就像是在风雨飘摇的海上,两个溺水的人抓住同一块浮木。他们互相取暖,但谁也无法成为对方真正的岸。” “可是,岸就在那里啊。”冰冰的目光转向大屏幕,语气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阳菜,那个能带来晴天的女孩,她不就是帆高的岸吗?或者说,她会成为所有被这场大雨困住的人的希望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对须贺大叔的同情,转向了对未来的期盼。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啊!晴女业务,拜托了!】 【这已经不是五千日元的事了,这是帆高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我突然好紧张,比自己找工作还紧张……】 【前面的,你找工作能让天放晴吗?(狗头)】 画面流转,从那间令人窒息的咖啡厅,回到了阳菜那间小而温馨的公寓。 帆高坐在地板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他有些笨拙地操作着鼠标,点开了他们那个简陋的“晴天业务”网站后台。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屏幕上,一个新增的订单图标在闪烁。 帆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缓缓地,像是进行某种神圣仪式一样,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图标。 【委托内容:神宫外苑跳蚤市场,希望能在明天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之间放晴。】 【联系人:田中先生。】 【报酬:面议。】 “阳菜!凪!”帆高几乎是从地板上弹起来的,声音里混杂着激动与不敢置信的颤抖,“我们……我们接到订单了!” 阳菜正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喊声,手里的盘子都晃了一下。她快步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真的……真的有人委托我们?”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有着和阳菜一样明亮的眼睛,但神情却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略带冷淡的酷劲。他摘下头上的耳机,扫了一眼围在电脑前,神情激动的两个人。 “吵死了。”他淡淡地说道。 帆高回头,认出了这个男孩。就是在那个雨天的公交车上,那个用犀利眼神打量他,最后把阳菜拉走的男孩。 “啊,你是……” “我弟弟,凪。”阳菜介绍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凪,这是帆高。以后会在这里帮忙。” 凪的目光在帆高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径直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熟练地打开,仰头喝了起来。他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显然是这个家的主人。 “喂。”凪喝完牛奶,用手背擦了擦嘴,看向帆高,“你多大了?” “十六……”帆高下意识地回答。 “哦?”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走到帆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后辈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这个前辈。” 帆高:“……” 阳菜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别理他,凪,不要欺负帆高。” 凪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把便利店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进冰箱,嘴里却状似不经意地问:“什么订单?你们在玩什么过家家游戏吗?” “不是过家家!”帆高立刻反驳,他指着屏幕,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是真的工作!有人需要我们,需要阳菜的力量!” 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电脑前,仔细看着那条委托信息。他的表情不再是刚才的玩世不恭,而是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三个人,三个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盯着那行简单的文字。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而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仿佛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 演播厅内,苏昼的画笔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之前那种大刀阔斧的湿润笔触去铺陈水汽,而是换了一支小号的狼毫。他的笔尖蘸着很淡的墨,在宣纸上飞快地勾勒着。 不是一个完整的场景,而是一些零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物件。 一个简陋的网站页面,一个闪烁的图标,一盘切好的苹果,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一瓶刚被喝光的牛奶。 这些元素被他用一种近乎速写的方式,松散地组织在画面上,彼此之间留有大量的空白。但奇妙的是,这些空白并没有让画面显得空洞,反而因为物件之间那种微妙的关联,产生了一种流动的时间感。 “他在画。”余化老师喃喃自语,像是被这幅画攫住了心神,“这不是一个静止的画面,这是一个故事的开端。你看那个网站图标,它在闪,那是希望的信号。你看那盘苹果,它代表着日常的安稳。你看那个少年,他的到来,让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临时家庭,变得更完整了。” “最妙的是构图。”另一位评委指着画面,“所有的视线,所有物件的朝向,最终都指向了那个电脑屏幕。苏昼用这些看似随意的元素,构建了一个视觉焦点,把所有观众的情绪都牢牢地锁在了那份上。” 冰冰看着画面,轻声说:“我感觉,我的心也跟着那个图标一起在闪烁。” 【苏神太懂了!这种大战来临前的宁静和期待感,画得我心都痒痒!】 【凪弟弟好帅!傲娇小正太我可太爱了!】 【前辈可还行哈哈哈哈,帆高地位-1】 【终于要开始了吗?我的肾上腺素已经开始飙升了!晴女!出击!】 --- 第二天,东京依旧被笼罩在无尽的雨幕之中。 神宫外苑,这个平日里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跳蚤市场的摊位稀稀拉拉地支着,彩色的帐篷在雨中失去了光泽,雨水顺着篷布的边缘汇成水流,在地上冲刷出一道道浑浊的沟壑。 摊主们无精打采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与其说是在做生意,不如说是在忍受这场该死的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沮丧。 帆高、阳菜和凪撑着伞,站在这片萧条的景象前。 帆高的伞有些特别,伞柄上挂着一个他自己用白布和马克笔做的小小的晴天娃娃,娃娃的脸上画着一个笨拙的笑脸,在风雨中轻轻摇晃。 “真的……能行吗?”帆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些打鼓。这和他想象中的“工作”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兴奋的客户,只有一张张被雨水泡得发白发皱的脸。 阳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起了伞。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凪则是一脸不爽。他头上戴着一个连衣帽,帽檐拉得很低。帆高为了讨好这位“前辈”,特意花掉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零钱,给他买了一套印着晴天娃娃卡通形象的卫衣套装。凪虽然嘴上说着“幼稚”,但还是穿上了。此刻,他正努力把那个大大的卡通头像藏进臂弯里。 “你好,请问是田中先生吗?”帆高找到了那个在网站上留下信息的委托人。 那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他经营着一个卖手工艺品的摊位。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混杂着怀疑与最后希望的复杂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孩子。 “你们就是……那个晴天网站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的!我们是!”帆高用力地点头。 田中大叔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被塑料布盖着的手工艺品,苦笑道:“你们也看到了,这鬼天气……再这么下下去,今天就白费了。我女儿辛辛苦苦做了好几个月的东西,就指望今天能卖出去呢。” 他的目光转向阳菜,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天空的女孩。 “小姑娘,你真的……能让天放晴?” 阳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市场角落一个稍微僻静、地势稍高的小平台上。那里原本是用来给乐队表演的,现在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被雨水打湿的木箱。 “就那里吧。”她轻声说。 帆高和凪立刻会意。帆高对田中大叔说:“请您稍等片刻!”然后和凪一左一右,护着阳菜走向那个小平台。 周围有几个无聊的摊主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几个小鬼在干嘛?” “不知道,cosplay?” 阳菜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她走到木箱前,弯下腰,解开了鞋带,将自己的运动鞋整齐地摆在箱子旁边。 然后,她赤着脚,踏上了那个冰冷潮湿的木箱。 雨水浸润了她的脚底,一股凉意顺着皮肤蔓延上来。但阳菜仿佛没有感觉,她只是站直身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喧嚣,雨滴敲打帐篷的嘈杂,远处车流的声响……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和云层深处传来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雨水的清冽和泥土的芬芳。然后,缓缓地,将双手在胸前合十。 “拜托了……” 她在心里默念。 第211章 晴女是阴雨的馈赠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大屏幕上,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阳菜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雨珠,雨水顺着她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的表情虔诚而专注,仿佛正在与一个凡人无法窥见的世界对话。 “神性……”余化老师几乎是屏着呼吸,吐出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她是巫女,是连接人与神(天)的媒介。你们看她的动作——脱鞋,赤脚,这是在表达对土地、对自然的敬畏。这是最古老的祈祷仪式才有的形态。” “太美了……也太让人心疼了。”冰冰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却要背负起所有人的愿望。这份重量,太沉重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所有人都被画面中的氛围所感染。零星的几条弹幕飘过,都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情绪。 【求求了,一定要成功啊……】 【我不敢看了……又忍不住不看……】 【这一刻我真的相信了,她就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而画架前,苏昼的笔尖悬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的画纸上,依旧是那个灰暗、拥挤、被雨水浸泡的市集。人们愁眉不展,货物被塑料布遮盖,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蓝色调。 他在等。 就像画面里的帆高和凪一样,就像演播厅里的所有人一样。 他在等那道光。 ---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跳蚤市场上的人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搞什么啊,还以为有什么名堂。” “就是,神神叨叨的,赶紧回家算了。” 田中大叔的脸上,最后一丝希望也仿佛要被这瓢泼大雨浇灭了。他绝望地看着自己被雨水敲打得噼啪作响的摊位。 帆高和凪紧张地站在阳菜身边,像两尊忠诚的护卫,为她隔开那些不耐烦的视线和议论。帆高的手心全是汗,他比阳菜还要紧张,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就在这时—— 一缕微光,毫无征兆地,像一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利剑,猛地刺破了头顶那片厚重如铅的云层。 那束光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它精准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站在木箱上、赤着双脚祈祷的女孩身上。 瞬间,阳菜的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轮廓。雨水在她周身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蒸发了,化作袅袅的白汽。她的头发在光中飞舞,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闪烁着金色的光晕。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那道光。 “那……那是什么?” 一个摊主最先发现了异样,他指着天空,声音颤抖。 所有人,包括帆高、凪,还有绝望中的田中大叔,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道刺破云层的光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厚重的乌云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推开、稀释。云洞的边缘,翻滚着金色的光浪,那景象,壮丽得如同创世神话。 雨,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最后一滴雨水落在帆高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凉。而下一秒,温暖的、带着尘埃味道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从那个巨大的云洞中倾泻而下。 整个神宫外苑跳蚤市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灿烂的阳光所笼罩。 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金光,帐篷上的水珠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人们脸上的雨水被阳光蒸干,留下错愕与狂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忘记了抱怨,忘记了生意,只是痴痴地仰望着天空,仰望着那片被硬生生撕开的蔚蓝,和那轮久违的太阳。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冲破云霄的欢呼。 “晴天!放晴了!!”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奇迹!这是奇迹啊!!” 人们冲出自己的摊位,拥抱这来之不易的阳光。孩子们在积水中跳跃,溅起金色的水花。田中大叔看着自己摊位上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工艺品,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帆高,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下那个缓缓睁开眼睛的女孩。 阳菜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祈祷后的疲惫,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她站在光中,仿佛本身就是光的一部分。 --- 演播厅内,当那第一束光刺破云层的瞬间,冰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而画架前,苏昼动了。 就在屏幕上那束光落下的同一秒,他的笔动了。 他没有用毛笔,而是直接抓起一支纯金色的颜料管,对着画纸中央,那个预留出的、代表着阳菜的位置,狠狠地挤了下去。 一抹无比灿烂、浓稠的金色,就这样“点”在了那片灰暗的市集中央。 紧接着,不等颜料干涸,他换上了一支几乎完全干燥的、笔毛已经炸开的大号羊毫笔。他用笔锋的侧面,以那点金色为中心,猛地向外扫出放射状的笔触! “呲啦——” 干枯的笔毛在宣纸上摩擦,带出了无数道飞白。那些金色的颜料被笔锋拉扯、撕裂,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带着速度感和力量感的线条。 那不是在画光,那是在画光穿透空气时产生的灼热质感!是在画光线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 原本那幅灰暗、静止的画,在这一瞬间,活了。 那抹金色仿佛拥有生命,在画纸上爆裂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灰暗与潮湿。整个演播厅,仿佛都被这画中的阳光照亮了。 【卧槽!!!!!!!!!!】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头皮发麻!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他妈才是神迹!】 【苏昼!!!!你是我的神!!!!他不是在画画,他是在同步施法!!!】 【前面的别说了,我的眼泪已经不值钱了呜呜呜呜……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第212章 晴女事业进行时 田中大叔最先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阳菜面前,那张被生活磨砺得粗糙的脸上,此刻满是激动的泪痕。 “姑娘!姑娘!” 他的声音嘶哑,双手在身前不知所措地搓着,像个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的孩子。 “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田中大叔说着,竟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阳菜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吓了一跳,她慌忙摆手,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不、不用这样···我只是···” “不!你不知道!”田中大叔直起身,眼眶通红,“我这摊子,已经连续三个月没赚到钱了。今天要是再卖不出去,我老婆说要让我回老家种地···” 他说着,又看向自己摊位上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工艺品,声音哽咽。 “可是现在,你看!阳光出来了!肯定会有人来买的!” 话音刚落,果然有几个被阳光吸引出来的游客,正好奇地走向他的摊位。 “哎呀,这个木雕好精致!” “老板,这个多少钱?” 田中大叔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回头看向阳菜,再次深深鞠躬。 “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而这,只是开始。 周围的摊主们,一个接一个地围了过来。 卖二手书的大妈,拉着阳菜的手,眼泪汪汪。 “小姑娘,你真是菩萨转世啊!我这些书要是再淋雨,全得发霉报废!” 卖古着衣服的年轻女孩,激动地握住阳菜的双手。 “天哪天哪!我刚才都准备收摊了!晴天和雨天的销售额,完全是天壤之别啊!” 卖手工饰品的老爷爷,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风铃。 “这个送给你,小姑娘。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阳菜被这些热情包围,她的脸越来越红,几乎要烧起来。 她不习惯这样的关注,不习惯被这么多人需要、感谢。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被忽视的、需要照顾弟弟的、默默承担一切的女孩。 可是现在··· 现在这些人眼中的感激,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挚的谢意··· 让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自己是有价值的。 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我···我真的帮到大家了吗?” 阳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摊主们异口同声。 帆高站在一旁,看着被人群簇拥的阳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骄傲,是欣慰,还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凪则兴奋地蹦跳着,晴天娃娃的布偶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姐姐!姐姐超厉害的!” --- 十分钟后。 三人终于从热情的摊主们中脱身。 神宫外苑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还残留着雨后的积水,但此刻,那些水洼都变成了一面面小小的镜子,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凪穿着那身晴天娃娃布偶服,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 帆高抱着晴天娃娃玩偶的头——那个巨大的、圆滚滚的头套,走在中间。 阳菜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三人走到一处开阔的空地,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他们转身,面对面站成一个小圈。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凪最先开口,他的声音从布偶服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充满喜悦。 “太好了!姐姐!” 阳菜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点头。 “嗯···我就觉得,我一定能行的!”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那种属于少女的、明亮的自信。 帆高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他突然高举起手中的晴天娃娃头套。 “那我们就利用这个能力,好好赚钱吧!” 三人对视。 下一秒—— “噢噢噢——!” 三人同时跳起,欢呼声冲破云霄。 凪挥舞着布偶服的短手,帆高将头套高高抛起又接住,阳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阳光下,三个少年少女的身影,充满了青春独有的、无畏的活力。 --- 与此同时,演播厅内。 大屏幕上,镜头缓缓拉远。 从三人欢呼的特写,逐渐扩展到整个神宫外苑的全景。 雨后的东京,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美感。 地面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的蔚蓝。 建筑物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树叶上残留的雨珠,像无数颗钻石,闪烁着七彩的光晕。 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刻苏醒了。 从灰暗、压抑、死气沉沉的阴雨天,转变为充满生机、希望、可能性的晴空。 余化老师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段···太治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苏昼老师用了极其细腻的笔触,去描绘雨后东京的美。那些积水、光影、反射···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主题。” 手冢虫冶点头赞同。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阳菜在这一刻,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顿了顿,继续道。 “之前她只是一个在麦当劳打工、照顾弟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女孩。但现在,她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帮助别人,可以被需要。”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对于一个缺爱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李·斯坦若有所思。 “所以,她会越来越依赖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手冢虫冶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屏幕。 冰冰则笑着说。 “不过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呢!三个孩子要开始创业了!” 花泽香菜也跟着笑。 “对啊,利用晴女的能力赚钱,这个点子好有趣!”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啊啊啊!太甜了!】 【三人组出道!晴天娃娃事务所!】 【阳菜的笑容,我可以!】 【帆高这个点子绝了,商业鬼才啊!】 【雨后东京的画面,真的美哭了···】 【苏昼老师的分镜,绝了!】 樱花动漫在直播间里笑道。 “看吧,我就说嘛,苏昼老师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这波转折,从绝望到希望,情绪拉满!” 【樱花姐牛逼!】 【预言家实锤!】 【不过···我总觉得,这么顺利,有点不对劲···】 【楼上别当某黄啊!】 --- 屏幕上,画面再度流动。 镜头切换。 一段轻快的、带着电子节奏感的前奏响起。 那是《祝祭(movie edit)》的旋律。 画面从三人欢呼的场景,淡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快速切换的蒙太奇镜头。 --- **【前奏部分】** 阴雨天的东京。 镜头从高空俯瞰,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 雨水顺着透明的雨伞边缘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新宿十字路口。 红绿灯变换,斑马线上,无数撑着伞的行人匆忙穿行。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只有麻木和疲惫。 镜头切换。 地铁站出口。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走出地铁口,机械地撑开雨伞。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啪嗒啪嗒”声。 镜头再切。 高速公路上。 车流缓慢挪动,几乎陷入停滞。 一个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无聊地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尾灯。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这无休止的雨天抽走了。 镜头继续。 电车站台。 人们挤在屋檐下躲雨,等待着迟迟不来的列车。 一个女学生抱着书包,茫然地看着铁轨上积起的雨水。 学校操场。 篮球队的学生们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无奈地看着被雨水浸泡的球场。 有人踢了踢脚边的篮球,球在积水中滚了几圈,又停下。 --- **【歌曲第一句开始】** 镜头切换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简陋但充满诚意的网站首页。 网站名称:【100%晴天女孩】 下方是一行醒目的标语: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需要,我们就能为您带来晴空!” 页面上,有一张阳菜站在阳光下、双手合十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专业,但女孩脸上那种虔诚而温柔的表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网站的订单栏里,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1···5···12···27···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镜头拉远。 阳菜家的小公寓里。 榻榻米上,三人围坐成一圈。 笔记本电脑放在中间,屏幕的光映照在三张年轻的脸上。 帆高指着屏幕,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阳菜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 凪则高举双手,做出胜利的手势。 三人的表情,充满了初次创业成功的喜悦和激动。 --- 镜头再切。 雨夜中的东京。 一个躲在便利店屋檐下的男人,掏出手机。 他无聊地滑动着屏幕,忽然,手指停在了一个广告推送上。 【100%晴天女孩——让您的重要日子,拥有完美晴空】 男人挑了挑眉,点了进去。 镜头切换到另一个场景。 咖啡厅里。 一对情侣坐在窗边,女孩看着窗外的雨,脸上满是失望。 “本来想去游乐园的···” 男孩安慰地拍拍她的手,然后掏出手机。 几秒钟后,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诶?你看这个!” 他将手机递给女孩。 女孩看着屏幕,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 镜头快速切换。 阳菜家的公寓。 笔记本电脑的订单数字,已经跳到了三位数。 帆高站起身,握拳做出加油的动作。 阳菜和凪也跟着站起来。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 “出发!”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他们的口型可以看出。 --- 地铁车厢内。 三人并排坐着。 帆高低头看着手机,确认着订单信息和地址。 阳菜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凪抱着那个晴天娃娃玩偶,兴奋地晃着腿。 镜头从车厢内部,切换到车厢外部。 电车在轨道上飞驰,窗户上映出三人模糊的倒影。 --- 公交车站。 三人下车。 帆高展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阳菜和凪凑过来看。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镜头跟随他们的脚步。 雨后的街道,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 三人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 演播厅内。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段蒙太奇的余韵中。 冰冰的眼眶有些湿润。 “太美了···这段蒙太奇,配合音乐,简直是视听盛宴。” 花泽香菜用力点头。 “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每一次阳菜让天放晴,镜头都会给到那些因为晴天而露出笑容的人。” “那些笑容,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对阳菜来说,一定是无比珍贵的。” 余化老师却皱起了眉。 “但是···” 他顿了顿。 “我总觉得,这种被需要,会成为一种负担。” “你们看,每一次祈祷,阳菜的表情都越来越疲惫。虽然她在笑,但那种笑容···怎么说呢···” “有点勉强。” 手冢虫冶接过话头。 “没错。而且,苏昼老师在蒙太奇中埋了一个很隐晦的细节。” “阳菜每一次祈祷,镜头都会给她一个特写,双手合十。” “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的意味。” 李·斯坦若有所思。 “献祭···你是说,阳菜每次使用能力,都在付出某种代价?” 手冢虫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分成了两派。 【太甜了!三人组创业成功!】 【这段蒙太奇,我可以单曲循环一整天!】 【阳菜的笑容,治愈了我!】 但也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总觉得···阳菜笑得有点勉强?】 【对,而且她每次祈祷后,看起来都很累···】 【不会真的有代价吧?】 【楼上别当某黄!现在明明很美好!】 樱花动漫在直播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字。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昼老师,不会让这份美好持续太久的。” 【??】 【樱花姐你别吓我们啊!】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第213章 盼望晴天的人们 屏幕,缓缓暗下。 演播厅内最后一丝关于“献祭”的低语,也随之消融在寂静里。 那首名为《祝祭》的电子乐,其轻快的旋律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份属于创业初期的、纯粹的喜悦,已经随着手冢虫冶那句“献祭”的猜测,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樱花动漫在直播间留下的那句“苏昼老师,不会让这份美好持续太久的”,如同一句精准的谶言,悬在所有观众的心头。 【不要啊···我刚买的草莓蛋糕突然就不甜了。】 【前面的别走,分我口,苦的也行。】 【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艺术手法?为了表现祈祷的虔诚?手冢老师想多了?】 【楼上的,你看看苏昼老师以前的作品,再想想这句话。】 弹幕的队列整齐划一,透着股悲壮的自嘲。 就在这片凝重的氛围中,屏幕,再度亮起。 但这次,没有预兆。 黑暗被瞬间撕裂,崭新的旋律毫无征兆地闯入所有人的耳朵。 那并非前奏,而是歌曲的直接开端。 是一段干净的、带着些许混响的吉他扫弦,紧接着,是少年清澈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如同在雨后初晴的清晨,推开窗户时涌入的第一缕微风。 画面,也随之流动。 --- 东京的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镜头跟随着三人组的脚步,他们刚刚完成份委托,正走向下一个地点。 天空是铅灰色的,雨丝细密如织,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潮湿的沉默里。 凪穿着那身手工缝制的晴天娃娃外套,白色的布料已经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但他毫不在意,小小的身子在前面蹦蹦跳跳,努力扮演着“吉祥物”的角色。 帆高撑着那柄标志性的小黄伞,伞沿下挂着袖珍版的晴天娃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阳菜走在他的身边,微微仰头,看着伞面上汇聚又滑落的雨珠。 忽然,她停下脚步,朝帆高伸出手。 帆高愣了下,从口袋里掏出糖果盒,倒出两粒晶莹的果糖,粒放在阳菜掌心,另粒抛进自己嘴里。 阳菜也把糖送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脸颊鼓起小小的弧度。 两人相视而笑,默契无言。 他们并肩,继续向前走。 此时,帆高的画外音独白,伴随着歌声,缓缓响起。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面对困境的迷茫与挣扎,而是多了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温柔与笃定。 “人心,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就好像,清晨醒来,拉开窗帘,窗外若是晴天,心情就会莫名地雀跃起来。” 画面切入。 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公寓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尘埃在光柱中,如同金色的精灵,上下翻飞。 “仅仅是看到那片湛蓝无垠的天空,就好像能让人由衷地觉得——” “——活着,真好。” 画面再切。 雨后的柏油马路,积水倒映着天空。柄彩虹色的雨伞被主人收起,放在阳光下晾晒,伞面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天空是那种被雨水洗涤过的、清澈透亮的蓝色。 帆高的独白继续,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然后,就会觉得,身边的人,也变得比平时更加可爱了。” 镜头给到地面。 阳光将帆高与阳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紧紧挨着,在地面上并肩而行。风吹过,路边树木的影子轻轻摇晃,仿佛在为他们伴舞。 --- 演播厅内,刚才还紧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冲刷得荡然无存。 冰冰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啊……这段独白,太犯规了。”她轻声感叹,“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但配上帆高的声音和这个画面,就感觉……心都快要化掉了。” “‘觉得身边的人,也变得比平时更加可爱了’。”花泽香菜重复着这句台词,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帆高这个男孩子,他真的……很细腻,很温柔。他不是在说天气,他是在说阳菜啊!” “没错。”李·斯坦点头赞同,“这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叙事技巧。苏昼老师没有直接去描写两人的感情升温,而是通过帆高对‘晴天’的感悟,来侧面烘托他对阳菜的情感变化。” “晴天,等同于阳菜。”他总结道,“所以,当他说‘喜欢晴天’时,他其实是在说,‘我喜欢阳菜带来的世界’,以及,‘我喜欢身边的阳菜’。” 余化老师这次没有皱眉,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复杂。 “少年的爱恋,总是纯粹得令人羡慕。”他缓缓开口,“但这种纯粹,也往往是最脆弱的。他把对女孩的爱恋,完全投射到了‘晴天’这个概念上。这既是浪漫,也是份沉重的枷锁。”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份‘可爱’的背后,女孩正在承担着什么。” 手冢虫冶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盯着屏幕上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镜头。”他忽然说。 “帆高和阳菜并肩的影子……他们的影子,是实实在在的。但是,当风吹过,树影摇晃的时候,阳菜影子的边缘,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水波般的、不稳定的透明感。” “非常快,几乎是错觉。” 此言出,演播厅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凝固。 花泽香菜瞪大了眼睛:“有、有吗?我完全没注意到!” “我也没……”冰冰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 李·斯坦则陷入了沉思,他扶了扶眼镜:“手冢老师,你的意思是……” “代价。”手冢虫冶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献祭的证明,已经开始在物理层面显现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爆炸。 【卧槽!手冢老师你别吓我!我暂停回去一帧一帧看了!真的有!就0.2秒都不到!】 【我的妈呀!我的眼睛是假的吗?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到!】 【截图党来了![图片] 看!阳菜影子的边缘真的有点像信号不好的电视雪花!】 【不要啊!苏昼老师你做个人吧!糖里为什么要藏玻璃渣啊!】 【前面的,这哪里是玻璃渣,这他妈是淬了毒的刀片!】 【我开始慌了,我真的开始慌了,樱花姐的预言要成真了……】 【所以,代价是……身体会变得透明?会消失?】 【不要再猜了!我求你们了!让我再多看会儿甜的吧!】 屏幕上,那对沐浴在阳光下的影子已经淡出。 新的画面,伴随着歌曲的鼓点,开始密集地切换。 那是份又份来自东京各个角落的,对“晴天”的渴望。 第214章 回应期待的少女 --- 镜头切入间装潢精致的化妆间。 阴沉的雨光透过落地窗,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压抑。 位穿着洁白婚纱、妆容完美的准新娘,正对着镜子,满脸愁容。她的身旁,站着同样西装革履、神情无奈的新郎。 帆高、阳菜和凪,三人局促地站在他们面前。 “拜托了!”新娘转过身,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哭腔,“我的人生,就只有这一次啊!我一直梦想着,能在湛蓝的天空下,穿着这身白色的礼服,举办一场完美的草坪婚礼……” 她指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毫无生气的草坪,眼中满是绝望。 镜头切换。 某所高中的天文学社团活动室。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台灯亮着。墙上贴满了各种星云、星座的图片。 几名穿着校服的女孩围着帆高三人,为首的女孩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星图,激动地解释着: “就是今晚!几十年遇的大型英仙座流星雨!我们准备了整整半年,所有的设备都调试好了……可是这个天气……”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不甘。 镜头再切。 嘈杂的场外投注站。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和汗水的味道。 名穿着赛马夹克、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大叔,正指着电视屏幕上显示的马匹信息,唾沫横飞地对帆高吼着: “就是这家伙!‘星期天放晴’!它只要是晴天,就跟战神附体样!猛得不得了!可偏偏这鬼天气,它就腿软!已经连输三场了!我全部的身家都压在它身上了啊!” 他的表情,是赌徒独有的疯狂与孤注掷。 镜头继续切换。 人声鼎沸的漫展会场外。 两个打扮成热门动漫角色的女孩,躲在屋檐下,精心制作的cos服被溅起的雨水打湿,脸上昂贵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她们看到帆高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拜托了!晴天女孩!”其中个女孩紧紧抓着阳菜的手,眼眶都红了,“就是为了今天!我们才直在黑心工厂打工,忍受着老板的剥削,辛辛苦苦攒钱做道具、买门票……就是为了能在今天,和同好们起,在阳光下拍出最棒的照片啊!” 镜头再转。 家幼儿园的室内活动室。 帆高和阳菜并排跪坐在彩色的软垫上,被群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围在中间。 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指着窗外:“老师说,今天下午有赛跑比赛……可是下雨,就不能在外面跑了……我想在外面跑……” 孩子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充满期盼的眼神望着阳菜。 画面,最终定格在帆高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特写上。 【100%晴天女孩】的网站后台,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委托信息。 邮件提示音,此起彼伏。 镜头缓缓下移,掠过无数条焦急的、充满渴望的留言。 最终,停在了条最新收到的委托上。 发件人:【立花】 委托内容:“你好,晴天女孩。我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了。后天,是我老伴过世后的第个孟兰盆节。我想……能在那天,和他起,在晴空下,再见次面。” --- 手冢虫冶沉默了许久,他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丝动容。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苏昼老师要探讨的,不是‘能力’与‘代价’这种简单的二元对立。” “他要探讨的是,当份‘奇迹’降临在凡人身上时,这份奇迹,对于整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阳菜,是东京这座冰冷都市里,唯的、流动的‘暖意’。她是所有人心愿的集合体。”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集合的愿望越多,对容器的压力就越大。立花婆婆的委托,无疑是所有委托中,情感分量最重的。完成这个委托,阳菜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是……最沉重的。”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狂欢的观众头上。 弹幕的狂热,稍稍冷却。 【手冢老师,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冷静的话啊!】 【对啊,让我们再多开心会儿不行吗!】 【可是……他说得对。越是感人的委托,往往意味着越大的flag……】 【不要……我既想看阳菜帮富美婆婆实现愿望,又害怕她真的会因此付出什么……好矛盾啊……】 屏幕上,帆高的独白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电影。 画面中,是帆高在本日历上,用红色的笔,圈出个又个日期,在旁边认真地标注着委托内容:【神宫外苑烟火大会】、【赛马】、【自由市场】、【婚礼】、【cosplay大会】…… 密密麻麻的红圈,几乎占满了整个月份。 “在这座,仿佛被全世界的雨水都倾注于此的东京。” “人们,靠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拼命地、努力地,盼望着晴天。” 画面切换到阳菜家那间小小的公寓。 榻榻米上,凪在旁边的小桌上,趴着写作业,时不时打个哈欠。 阳菜则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个账本,她拿着计算器,认真地计算着这段时间的收入,嘴里念念有词。每算出一笔,她的眼睛就亮分,脸上漾开满足的笑容。 帆高的独白,带着一丝自豪与炫耀。 “阳菜召唤的晴天,范围很小,时间也很短。” “但是,天空,一定会回应她的祈祷。” “她,是真真正正的——” “——100%的,晴女!” 独白落下的瞬间! 歌曲的旋律,也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冲向了高潮! 激昂的鼓点,奔腾的贝斯,与主唱拔高了八度的嗓音交织在起,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在这刻彻底引爆! --- 第215章 此女名为阳菜 镜头,猛地拉升! 从阳菜家那小小的窗户,瞬间穿透云层,来到了东京的万米高空! 俯瞰之下,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无尽的雨幕之中,灰色的建筑,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河流,切都显得死气沉沉。 阳菜的祈祷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云层之上回响。 她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与专注。 下一秒! 以她为中心,道金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 那光,不是太阳的直射,而是种从内部焕发出的、温柔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 厚重的、铅灰色的雨云,在这道光环的推动下,如同被神之手拨开的幕布,向着四周,轰然退散! 湛蓝的天空,显露出来! 金色的阳光,如同解冻的洪流,从云层的缺口处,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首先照亮了那片举办婚礼的草坪。 雨水瞬间蒸发,湿漉漉的草地重新变得翠绿而富有生机。阳光洒在新娘洁白的婚纱上,为裙摆镶上了层璀璨的金边。她提着裙角,在草地上幸福地旋转,泪水与笑容交织在脸上。新郎站在边,满眼宠溺地为她鼓掌。宾客们的欢呼声,仿佛穿透了屏幕。 光,接着穿透了深夜的云霭,洒在了高中的天台上。 天文社的女孩们,围着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发出了惊喜的尖叫。夜空如洗,繁星点点。道道银色的光痕,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静谧的夜幕。那是英仙座流星雨,如约而至。女孩们相拥着,对着流星许愿,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亮的光。 光,又照亮了喧嚣的赛马场。 泥泞的赛道在阳光下迅速变得干燥而坚实。那匹名为“星期天放晴”的赛马,仿佛真的被注入了神力,它甩开蹄子,在阳光下尽情狂奔,肌肉贲张,鬃毛飞扬,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那个疯狂的赌徒大叔,将手中的马券高高抛向天空,激动得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光,洒满了整个漫展会场。 雨水退去,广场上重新挤满了人。那两个coser女孩,和她们的同伴们站在一起,在灿烂的阳光下,摆出最帅气的姿势。相机的闪光灯与阳光交相辉映,将他们对梦想的热爱,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 光,照进了幼儿园的操场。 孩子们欢呼着从教室里冲出来,在铺着塑胶跑道的操场上,肆意地奔跑、追逐、欢笑。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在最前面,阳光将她的笑脸映照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 演播厅内,鸦雀无声。 摄像机扫过嘉宾席,每个人的脸上,都残留着被巨大情感冲击后的痕迹。 冰冰早已泪流满面,她甚至没有去擦拭,只是任由泪水滑落,嘴里喃喃自语:“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花泽香菜也红了眼眶,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的愿望,都实现了……在阳光下,每个人的笑容,都是那么……那么耀眼……” 李·斯坦摘下了眼镜,用指节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眼角。 “升华了。”他用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整个故事,在这段蒙太奇里,完成了第次真正意义上的升华。” “如果说,之前的‘晴天业务’,还带着些许少年人创业的戏谑与青涩,那么从此刻开始,这件事,已经拥有了‘神性’。” “阳菜不再仅仅是个能让天气放晴的女孩,她成为了东京这座钢铁森林里,所有美好愿望的承载者与实现者。她成为了个……当代的、都市的‘巫女’。” 余化老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是,巫女,是要向神明献上祭品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再看,仔细看每个愿望实现后,阳菜的状态。” 导播仿佛听到了他的话,屏幕上,刚才那段激昂的蒙太奇,开始以慢镜头回放。 每当片区域放晴,镜头都会短暂地切回阳菜。 婚礼的草坪放晴了。阳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几不可察地晃了下。 流星雨的夜空放晴了。阳菜笑着对身边的帆高比了个“V”字手势,但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 赛马场放晴了。阳菜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笑容显得有些疲惫。 漫展会场放晴了。阳菜的笑容依旧灿烂,但镜头下,她那双握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幼儿园的操场放晴了。她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但眼神里,却透着种深深的倦意。 而当她完成立花富美婆婆的委托,让那片墓园沐浴在阳光下时—— 镜头给了她个特写。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榻榻米,才勉强没有倒下。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努力地抬起头,想要对帆高露出个“成功了”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碎。 而就在她微笑的那瞬间,手冢虫冶指出的那幕,再次,并且更加清晰地出现了。 她的身体,尤其是手臂和肩膀的轮廓,出现了大约半秒钟的、如同水波般的半透明状态。 阳光仿佛能够……穿透她的身体。 “看到了吗?”手冢虫冶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这就是代价。” “她正在用自己的‘存在’,去交换‘晴天’。” “每一次祈祷,都是在燃烧她自己。她正在点点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演播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刚才那场视听盛宴带来的巨大感动和幸福感,在这一刻,被种更为庞大、更为冰冷的恐惧,彻底击碎。 【……】 【……我,说不出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每一次的笑容,每一次的欢呼,背后都是……这个?】 【那个赌徒大叔的狂喜,那对coser女孩的梦想,那些孩子们的笑声……所有这些幸福,都是用阳菜的身体换来的?】 【太残忍了……苏昼老师……你太残忍了……】 【我宁愿不要那些晴天了……我宁愿东京一直下雨……】 【立花婆婆的愿望……那么温柔的愿望,却是对阳菜最沉重的负担……这算什么啊……】 樱花动漫的账号,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缓缓打出了行字。 “我明白了。” “这不是刀。” “这是场……凌迟。” “苏昼老师,正在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用最温柔、最美好的方式,点点地,凌迟着那个名叫天野阳菜的女孩。” “而我们,就是那些一边流着泪,一边递上刀子的人。” 那句“凌迟”如同淬毒的冰锥,扎进直播间千万观众的心里,带来遍体生寒的死寂。 屏幕,在无声中彻底暗下。 方才那首名为《祝祭》的乐曲所营造的欢腾,与蒙太奇画面中那份纯粹的幸福,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讽刺。 我们,就是那些一边流着泪,一边递上刀子的人。 樱花动漫那行字,在黑暗的屏幕上反复回响,拷问着每个人的灵魂。 弹幕,前所未有地陷入了停滞。没有谩骂,没有争吵,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在瞬息之间。 “咚、咚咚、嗒!” 骤然响起的,是富有节奏感的电子鼓点,紧接着,合成器的轻快旋律切入,带着几分游戏般的跃动感,瞬间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屏幕,随之亮起。 明亮的阳光,从须贺事务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里挤进来。 画面中,帆高正哼着歌,用刷子卖力地刷着事务所里那只万年污垢的马桶,动作充满了奇异的节拍感。 镜头一转。 他在厨房里,手中菜刀翻飞,砧板上的卷心菜被切成均匀的细丝,随着音乐的节奏,洋洋洒洒地落下。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积极,乐观,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这是属于他的,和阳菜共同奋斗的、闪闪发光的日子。 随着音乐最后个尾音落下,画面定格。 帆高已经换上身从旧衣堆里翻出的、略显宽大的西装,他认真地打好领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郑重宣布:“我出门了!”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杂志与杂物下,须贺圭介从睡袋中探出头,乱糟糟的头发如同鸟窝,他睡眼惺忪地“嗯?”了声,看着少年那充满干劲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翻身又睡了过去。他脚边,那只小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画面,就此切换。 --- 哗啦啦的雨声,再度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镜头摇过神宫外苑附近被交通管制的街道。密密麻麻的伞盖组成流动的顶棚,身穿浴衣的男男女女,脚下的木屐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清脆又无奈的声响。交警挥舞着荧光棒,维持着拥挤的人潮。 几道年轻女孩的画外音,带着抱怨的语气交叠响起。 “……时间都过了吧,烟火大会到底还办不办啊?” “就是说啊,难得穿了浴衣出来……” 画面切入手机的社交软件界面,无数条抱怨在时间线上刷新。 【下雨天最糟糕了!】 【运营方也太磨叽了,到底能不能放,给个准信啊!】 【听说今年请了‘那个’哦?】 【百分百晴女?真的假的?这种大型活动也信这个?】 画面转入一座高级酒店的金色电梯内。 光可鉴人的轿厢壁,倒映出帆高有些局促的脸。他身边,站着位西装革履、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胸口别着“神宫外苑花火大会实行委员会”的胸牌。 “……这么重大的活动,邀请我们……真的可以吗?”帆高小声地问,语气里混杂着紧张与不敢置信。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脸上写满疲惫与无奈:“虽然企划里有‘雨天顺延’的预备方案,但气象厅的预报是,这周,甚至下周,都是持续的降雨带。到了这个地步,别说是晴女,就算是拜神拜佛,只要有点希望,我们都得试试。”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酒店顶层的露天走廊上,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雨幕中。 帆高与那位工作人员,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身明丽的橙黄色和服,柔和的暖色调仿佛能融化这漫天冰冷的雨水。后背,是绯红色的宽大腰带,系成精致的华结,如同绽放的芍药。乌黑的发丝被细致地盘起,一支粉色与白色相间的花簪,斜斜插入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被雨水濡湿,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脚踏木屐,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在等待什么,而是这片风景,一直在等待着她。 天野阳菜。 --- 演播厅内,冰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艳。 “……好美。” “这已经不是漂亮可以形容的了。”花泽香菜的目光,完全被屏幕上的阳菜所吸引,她用近乎痴迷的语气解说道:“这是浴衣(ゆかた),在夏天参加祭典、尤其是烟火大会时的传统服饰。和服(きもの)更为正式,而浴衣则更加轻便、日常。但阳菜身上这件,无论是配色还是花纹,都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橙黄色,是阳光与希望的颜色啊!” “日本的烟火大会,不仅仅是场烟火表演。”李·斯坦适时地补充,他将话题从那令人不安的‘代价’上引开,“它更像是一场全民参与的夏日祭典。是恋人们约定终身的时刻,是家人朋友团聚的记忆,是整个民族对短暂而绚烂之美的集体迷恋。所以,这场雨,浇灭的不仅仅是烟火,而是无数人心中,那份一年一度的期盼。” “所以,‘晴女’才会被需要。”余化老师看着屏幕,眼神复杂,“当所有现代科技都宣告无能为力时,人们,便会开始寻求‘奇迹’。” 手冢虫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阳菜那过于纤细、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的背影。 --- 第216章 夏日烟火熄灭之日 高楼的风,比地面要烈得多。 阳菜走过巨大的直升机停机坪,雨丝被风吹得斜斜打来,在她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她最终,站定在天台的最顶端,避雷针的旁边。 东京的灰色建筑群,在她脚下匍匐。 帆高与烟火大会的工作人员们,都紧张地聚集在后方的玻璃门后,透过雨幕,注视着那个渺小的身影。数架电视台的直升机,在阴沉的云层下盘旋,巨大的旋翼声与风声雨声混杂在一起。 阳菜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厚重得令人绝望的铅灰色天空。 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就在她双掌合拢的瞬间—— 世界,仿佛被抽离了声音。 那厚重的,仿佛凝固了万年的阴云,从她头顶的正上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螺旋、收缩! 紧接着—— 万丈霞光,从云层的缝隙中,轰然迸发! 那不是柔和的阳光,而是如同神明投下的金色利剑,以无可阻挡之势,撕裂了天空的幕布!金色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住阳菜娇小的身体,将她每一根发丝都染成璀璨的金色! 以她为中心,一圈巨大的、湛蓝色的天空穹顶,向着四面八方,悍然扩张! 铅灰色的雨云,如同退潮的军队,仓皇地向着天际线奔逃。 整座被雨水浸泡的东京,在这瞬间,被这片突如其来的壮丽晴空,与那倾泻而下的神圣光芒,彻底照亮! “嗡——” 巨大的广播声,通过城市的每个角落,清晰地响起: “通知,现在通知。神宫外苑烟火大会,将按原定计划,于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这是电影?这是cG能做出来的效果?!】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跟她说我见到了神迹!】 【太美了……阳菜穿着浴衣祈祷的样子,真的像……像献给天空的新娘……】 【前面的别说了!我刚把刀片拔出来!你又给我插回去了!】 【不管了!先让我哭!为这份美丽而哭!太壮观了!苏昼老师,你是懂怎么创造奇迹的!】 屏幕上,沐浴在万丈光芒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使命后的、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当她合十的双手,在光芒中缓缓垂下时,她左手无名指的指尖,有那么一刹那,变得如同水晶般…… 澄澈,而透明。 夜幕,是为这场盛典铺开的最深沉的丝绒。 第一枚“升空菊”,拖着纤细而明亮的橙红色尾迹,如同一支逆行的流星,悍然刺入东京被洗净的夜空。在抵达顶点的那一瞬,它停滞了,仿佛在积蓄一个世纪的力量。 然后—— “轰!” 一声沉闷而遥远的巨响,温柔地敲击着整座城市的鼓膜。 夜的丝绒被骤然撕开,一朵由无数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巨大花蕊,在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花瓣向外舒展,每一缕光丝的末梢,又炸开一丛丛银白色的碎钻,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带着光的余温,向着四面八方缓缓飘散,最终恋恋不舍地隐没于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交响乐,天空成为了最华丽的舞台。猩红色的“牡丹”,碧蓝色的“千轮菊”,紫色的“垂柳”……无数种色彩与形态,在夜空中交替上演着盛大而短暂的生命。光芒将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映照得流光溢彩,将地面上那密密麻麻、仰起的脸庞染上斑斓的色彩。 欢呼声,从城市的每个角落汇聚而来,冲刷着方才被雨水支配的压抑与沉闷。 【来了来了来了!神宫外苑的烟火大会!】 【此生无悔!能在现场看到这一幕,值了!】 【这光,这颜色……苏昼老师你是把银河揉碎了撒到天上去了吗?】 【谢谢你,晴女小姐姐!谢谢你,不知名的英雄!】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绚烂夺去了言语。 “在日本,烟火被称为‘花火’(はなび)。”最先找回声音的是李·斯坦,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着迷,“这并非单纯的文字游戏。日本人将烟火的绽放与凋零,视作如同花开花谢般,一种短暂而壮烈的美。它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审美情趣——‘物哀’(もののあわれ),即对世事变迁、生命无常的深深慨叹。烟火越是绚烂,那消逝的瞬间就越是令人感到一种混杂着惋惜与感动的惆怅。” 花泽香菜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其中:“所以,夏日祭、烟火大会、浴衣、恋人……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日本夏天最经典、最浪漫的符号。是一期一会,是限定的记忆。” 画面,也适时地给到了地面。 攒动的人潮中,无数小吃摊位亮着温暖的灯笼。穿着各色浴衣的男男女女,手中拿着苹果糖或是捞来的金鱼,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镜头,在一个捞金鱼的摊位前微微停顿。天野凪,阳菜的弟弟,正一脸得意地将一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递给身边一位穿着粉色浴衣、梳着可爱双马尾的同龄女孩。女孩接过金鱼,脸颊微红,仰头看向夜空。 “砰——”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芒下,凪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 而此刻,在高空的另一端。 那座见证了奇迹发生的楼顶,直升机停机坪冰冷的地面上,帆高与阳菜并肩而坐。他们是距离这场盛宴最近的观众,也是这场盛宴的缔造者。 风,带着烟火的硝烟气息拂过脸颊。 阳菜抱着膝盖,仰头看着那一朵朵在眼前炸开的光之花,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星汉。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要被烟火的轰鸣淹没,“晴女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家因为放晴而露出的笑容,听着他们的欢呼……我感觉,自己好像终于被这个世界需要了。有种……终于明白自己使命的感觉。” 话音落下,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帆高。 夜风吹动着少年的发丝,他的侧脸在烟火明灭的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 阳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一种绕口令般的语气说道:“不过呢,被需要这件事,不一定就是好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当然也不一定不一定是好事或者坏事啦。” 帆高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开始一根根地掰扯:“不一定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坏事……然后,不一定不一定是……就是‘一定是’的意思?所以,一定是好事或者坏事?”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试图用逻辑理顺这团乱麻的模样,阳菜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帆高的额头。 “你这家伙,就是个假正经。” 她的笑容,比天上的烟火还要明亮。 “所以……”阳菜收回手,重新望向天空,声音变得无比真诚,“谢谢你,帆高。”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这份使命。 谢谢你,陪我站在这里。 帆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此刻—— “咻——轰隆!!!” 一枚前所未有巨大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轰然引爆! 那是一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冠菊”,巨大的金色花蕊层层叠叠地向外铺开,光芒几乎将整个夜空照如白昼!金色的光芒褪去后,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并未立刻熄灭,而是在空中停留了许久,仿佛时间静止,最终才化作一场盛大的光之雨,缓缓垂落。 极致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又在明灭间,让他们的轮廓显得有些斑驳而不真切。 镜头缓缓拉远,将这对渺小的身影,与身后那片被烟火点亮的、宛如宝石般璀璨的东京夜景,一同收入画中。 帆高的画外音,在此刻响起。 【天气,真是不可思议。】 【仅仅是天空的模样,就能如此轻易地牵动人心。】 【而我的心,也从那一天起,被阳菜彻底牵动了。】 …… 画面淡出,又缓缓亮起。 东京,某条不知名的小巷。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漾开。 几滴雨水,突兀地落下,砸在柏油路上,晕开小小的水花。 紧接着,雨点变得密集,很快就连成了线。 哗啦啦—— 事务所的电视机里,传来新闻播报员冷静而公式化的声音。 “……昨夜,神宫外苑烟火大会期间,市中心奇迹般放晴,为市民带来了一场难忘的夏日回忆。但就如同要报复昨日的晴朗一般,从今日凌晨起,东京地区再度被强降雨带笼罩,气象厅已发布暴雨警报……” 一辆小巧的粉色摩托车,停在事务所楼下的路边。 车内,须贺夏美蜷缩在驾驶座上,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杂音,像是为她此刻的心情配上的鼓点。 屏幕上,是一份制作精良的简历。 【须贺夏美,21岁,xx大学……】 画面闪回。 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一身崭新正装的夏美,对着面试官深深鞠躬。 “贵公司是我的第一志愿!”她的声音,充满了朝气与自信。 画面切换。 另一间风格不同的办公室,同样的夏美,同样的鞠躬。 “贵公司,是我的第一志愿。”声音里,多了一丝刻意维持的元气。 画面再切换。 又一间办公室。 “……是我的第一志愿。”语气,已经有些麻木和机械。 画面再度切换,这一次,她的表情已经接近暴躁的边缘。 “……第一志愿!” 现实中,车内的夏美长长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划掉简历界面,切换到了另一个程序——那是K&A企划事务所用来编辑采访稿的后台。 屏幕上,是帆高之前整理的,关于“晴女”传说的各种零散资料。 看着那些充满奇幻色彩的文字,夏美脸上的疲惫与烦躁,竟不知不觉地消散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又觉得有趣的笑容。 【啊……夏美小姐的求职路,也太真实了吧。】 【这段闪回剪辑,简直是每个应届毕业生的噩梦复刻。】 【“贵公司是我的第一志愿”这句话,我说得嘴都要起茧了。】 【对比昨晚的梦幻烟火,今天这段也太现实,太扎心了。】 “这就是苏昼老师作品的特点。”演播厅里,余化老师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极致的梦幻,与极致的现实,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缓冲,就这么赤裸裸地并置在一起。上一秒,我们还在为那神迹般的晴空与绚烂的烟火而震撼,为少年少女间萌发的情愫而心动;下一秒,镜头就将我们拽回到这被暴雨围困的、令人窒息的现实里。” 他指了指屏幕上,夏美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夏美的求职困境,是无数年轻人的真实写照。而这份真实,非但没有削弱烟火大会的浪漫,反而让那份短暂的美丽,显得愈发珍贵、愈发易碎。这就像是……在告诉我们,那些我们所见的奇迹,终究是要被现实的引力拉回地面的。苏昼老师,他从不吝于描绘最美的梦,也从不避讳展示最痛的伤疤。” 手冢虫冶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夏美在烦躁之余,看到‘晴女’的稿件时,露出了笑容。这说明,帆高与阳菜所创造的‘奇迹’,不仅仅是改变了天气,它同样也给身边这些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带来了一丝慰藉,一抹超脱于日常的色彩。这或许,也是这份‘工作’的另一种意义。” 演播厅的灯光微微黯淡,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拉回那片雨幕笼罩的东京。 *** K&A企划事务所内。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的苦香。杂乱的书籍、成堆的资料和散落的文具,将这个不大的空间填充得满满当-当,却也透着一股顽固的生活气息。 雨水,正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老旧的窗玻璃,汇成水流,蜿蜒而下,让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 第217章 泷,参见! 须贺圭介,正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他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另一只手则在面前的稿纸上划来划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却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的,圭介先生,稿件我们确实收到了。内容……非常有趣。” 圭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但是,”那个声音顿了顿,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希望,“非常抱歉,我们这次的版面,可能不太适合这种……都市传说的题材。您知道的,读者现在更喜欢有事实依据的东西。” 圭-介脸上的那点弧度,瞬间凝固,然后缓缓垮掉。但他拿起手机,凑到嘴边的声音,却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轻松。 “啊,是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异想天开了。”他笑了笑,那笑声听起来有些干涩,“下次,下次我们会加倍努力的。谢谢您了,百忙之中还抽空审阅。” 挂断电话。 事务所内,只剩下雨声和老旧冰箱的嗡鸣。 圭介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向后仰去,整个身体都陷进了椅子里,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郁结都排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退回的稿件上。 最顶端,是帆高和夏美共同拟定的标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独家追踪!操控天气的少女——‘晴女’是地球的意志吗?】 圭介拿起红色的水笔,在那一行字上,用力地、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横线。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他烦躁地揉了揉乱发,从桌角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就在他摸索着打火机,准备点燃的那一刻—— “喵呜~” 一声轻柔的猫叫,从桌下传来。 紧接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灵巧地一跃,跳上了堆满杂物的桌面。它迈着优雅的猫步,绕过几本书,径直走到圭介面前,用它那双翠绿色的、宛如宝石般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圭介点烟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小猫,小猫也看着他。 一人一猫,在昏暗的室内对视着。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最终,圭介将嘴里的烟取下,扔回了烟盒里,转而伸出手,有些粗鲁却又带着一丝温柔地,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不抽了。”他嘟囔着,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是静音的。】 【那个‘下次我们会加倍努力的’,听得我心都碎了。谁没在电话里这么说过呢?】 【划掉标题那个动作,太真实了。那是划掉了一篇文章吗?不,那是划掉了房租、水电费和对未来的希望啊!】 【大叔……好可怜。】 【只有我注意到那只小黑猫吗?它叫‘雨’(アメ),是之前帆高捡回来的。它好像能读懂大叔的心情。】 “这,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现实的重量’。”李·斯坦的声音在演播厅响起,带着几分唏嘘,“帆高和阳菜在天上创造奇迹,而圭介和夏美,则在地面上,为这些奇迹寻找一个可以被‘现实’所接纳的出口。但现实是残酷的,它不相信奇迹。” “圭介这个角色,此刻的形象非常丰满。”手冢虫冶目光锐利,“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压榨童工的坏大叔。他是一个在理想与现实夹缝中挣扎的创作者,一个努力维持着一间小小事务所运转的经营者。那通电话里的卑微,挂断电话后的烦躁,以及最后在小猫面前的妥协……短短几分钟,一个外表邋遢、内心却有着柔软和坚守之处的中年男人形象,就立起来了。” “我更担心的是事务所的未来。”花泽香菜蹙起了眉头,“夏美小姐在拼命找工作,圭介先生的稿件又被退回。这个看起来像家一样的地方,似乎……正面临着非常严峻的生存危机。” 喵呜~” 黑猫叫声带着命令,像雨丝,穿透须贺圭介内心疲惫。它仰头,绿眼睛在昏暗中闪烁,映照他所有烦躁与妥协。圭介僵硬点烟,指尖离打火机只差毫厘。他看这只帆高捡回来的小生灵,看它那双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睛,最终,长叹口气。 他取下烟,指间轻轻一折。清脆“咔哒”声,事务所格外清晰。白色烟身应声断裂,烟草碎屑散落。动作果决,像斩断沉疴。 “知道了,不抽了。”他低声嘟囔,声音柔软。粗糙大手,小心温柔,轻抚小黑猫柔软脊背。小猫感受妥协与温情,眯眼,满足地咕噜。 圭介目光,再次落在退回稿件上,那道红笔横线,此刻不那么刺眼了。他拿起手机,指尖屏幕犹豫片刻,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温和沉稳女声:“你好,我是间宫。” 圭介调整坐姿,声音沙哑,语气透出认真:“间宫女士,我是须贺。上次我们提过,关于见面的事……” 【卧槽!大叔这是要干嘛?!】 【间宫女士……该不会是……他女儿的妈妈?!】 【啊啊啊!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大叔他终于要面对自己的过去了!】 【折断香烟,拨通电话……这是成年人最温柔也最沉重的觉醒啊!】 【所以,大叔是决心要戒烟,要去找女儿了吗?!天呐,我哭死!】 【在小猫‘雨’的见证下,须贺圭介,这个颓废大叔,要开始改变了!】 【这才是真正的‘被需要’吧?不是晴女那种奇迹,而是被至亲之人所需要。】 演播厅内,冰冰眼眶泛红,激动搓手:“我简直不敢相信!圭介先生,他居然迈出这一步!之前他像被生活压垮了,但现在……” 花泽香菜深吸口气,声音颤抖:“是啊,折断香烟的动作,神来之笔!它象征决裂,对过去颓废生活的告别。那通电话,是他重建自我、重建家庭的开始。苏昼老师太懂人性了,他没让圭介先生一蹴而就,通过微小细节,一点点展现他的转变。” 余化老师点头,目光落在圭介身旁的小黑猫。“这只猫,不只是宠物,更是圭介内心温柔与责任的具象。它提醒他,生命中还有值得守护、付出、改变的东西。帆高,这个闯入他生活的少年,也激发了圭介身上早已沉睡的、作为‘大人’的责任。” 李·斯坦沉思:“这种转变,艺术创作中最有力量。它不是突然的英雄主义,而是源自生活最深处、最真实挣扎与自我救赎。这让圭介从喜剧色彩的市侩老板,瞬间立体而富有深度。他不再仅仅是帆高的老板,更是每个人面对现实困境时,内心挣扎的投射。” 手冢虫冶没说话,微微勾唇,眼中透出欣赏。他看屏幕上圭介疲惫却卸下重负的侧脸,仿佛看到一个灵魂缓慢而深刻蜕变。 *** 哗啦啦—— 事务所楼下,雨水冲刷街道,世界蒙上湿漉漉滤镜。粉色摩托车,雨幕中一抹亮色,停在路边。车内,须贺夏美趴方向盘上,额头抵冰冷皮革,指尖敲击。她脸上写满不耐与抱怨。 “小圭,太慢了!说好有重要采访!”她嘟囔,声音闷闷的,烦躁。 车门“吱呀”拉开。圭介高大身影,带着烟草与咖啡的潮湿气味,坐进副驾驶。他没理夏美抱怨,双脚随意搭仪表台上,长叹一声。 夏美抬头,瞥身旁颓废男人,嘴角勾起揶揄:“哟,心情不好?今天单子又没谈成喵?”她学猫叫,语气幸灾乐祸。 圭介脸色没波澜,冷淡反问:“帆高呢?” 夏美启动摩托车,引擎低沉轰鸣,车轮湿滑柏油路上溅起细小水花。“他啊,说最近委托太多,忙不过来,今天不来了。”她目视前方,熟练操控方向盘,穿梭雨幕东京街道。 圭介听了,眉头微皱。掏出手机,屏幕显示他与帆高定位信息。帆高小红点,此刻停在东京塔附近区域。他摇头,抱怨:“这家伙,最近总是磨洋工啊。” 夏美透过后视镜瞥圭介,耸肩:“没关系吧,反正最近事务所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圭介抱臂,语气不悦,“忘了那个自作主张抱回来的猫吗?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鬼。”他指帆高。 夏美撇嘴,反驳:“你不也一样吗?嘴上嫌弃,还不是无法坐视不管,才带回来。”她话语笃定,圭介瞬间沉默。他转头看车窗外,雨滴玻璃拉出长长水痕,模糊东京街景。 车厢内短暂寂静,只有雨刷器“吱呀”响,夏美踩油门引擎闷响。 “所以呢,”夏美打破沉默,好奇问,“你一个月给他开多少工资?” 圭介伸出三根手指,夏美眼前晃了晃。 夏美皱眉,不可置信:“三万?!”她倒吸凉气,“太黑心了吧你!现在这物价,三万日元怎么活?!你简直是资本家!” 圭介表情没变化,淡淡吐出两字:“不是。” 夏美一愣:“那是什么?” “三千。”圭介声音平静,叙述无关紧要事实。 “真的假的?!”夏美猛地提高音量,震惊愤怒,语速像连珠炮,“就三千?!须贺圭介你这个黑心资本家!你简直把人往死里逼!你这样会被告到法院的!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找到那里,还会找我密谋把你这个黑心老板……” “看路!”圭介低喝,打断夏美滔滔不绝控诉。 夏美这才意识到差点走神,连忙注意力拉回前方拥挤车流。她熟练变道,仍不依不饶抱怨:“……但是三千也太离谱了!你简直是剥削!” 圭介不为所动,掰着手指计算,语气理直气壮:“但是我给他饭,电话费公司报销,住宿费全免,够意思了吧。” 夏美嫌弃翻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额额”:“怪不得他还要打别的工,你简直是把人逼上梁山!” 圭介哼一声,没再反驳。他知道夏美说的是事实,但在这随时可能被雨水淹没的城市里,一份包吃住的工作,对帆高这样无依无靠的少年,已是难能可贵。他望窗外,雨水打湿城市霓虹,朦胧光影中,东京这座巨大城市,藏着无数秘密和挣扎。 【哈哈哈哈!夏美小姐姐吐槽太真实了!三千日元,简直是压榨!】 【圭介:我给你包吃包住包电话费,三千块意思一下。夏美:你这是把我当慈善家啊?!】 【这段对话,把圭介的“市侩”和夏美的“仗义”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帆高真的只有三千日元的工资吗?那他怎么生活啊?】 【所以说,他才要找“高时薪”的工作啊!这不就对上了吗?】 【心疼帆高一秒,这简直是打工人的真实写照啊!】 【苏昼老师,您是把日本的劳务法都研究透了吗?】 演播厅内,李·斯坦忍不住笑出声:“这段对话,神来之笔!它轻松幽默,展现圭介和夏美近似兄妹的相处模式,更不动声色揭示帆高在东京面临的经济困境。三千日元月薪,即使包吃住,杯水车薪,直接解释帆高为何不遗余力寻找高薪兼职。这让他的‘被迫’与‘挣扎’,更真实可信。” 花泽香菜捂嘴轻笑:“夏美小姐语速和吐槽,简直是我本人!她对圭介的‘黑心’控诉,义愤填膺,却带着无奈。这表明她嘴上不饶人,但对圭介和帆高,都怀着特殊感情。” 手冢虫冶沉吟片刻,目光深邃:“这段情节,再次强调现实残酷。上一幕,我们看到圭介的觉醒,这一幕,又看到他对帆高的‘剥削’。这并非圭介本性恶劣,而是他作为事务所经营者,生存压力下不得不做的选择。他自己也深陷泥沼,又如何能给予帆高更多?这让人物的复杂性,又提升一个层次。” 第218章 晴女献祭进行时 余化老师补充:“是的,这种‘剥削’,并非单向。帆高也从圭介那里获得庇护和生存机会。他们之间,相互依存。这种复杂现实的人际关系,是苏昼老师作品中迷人的地方。” *** 雨幕,城市另一端,悄然退去。 东京塔,钢铁巨塔,此刻沐浴令人心醉神迷的光芒。它高耸入云,猩红骨架在洗净的天空下,清晰庄严。夕阳余晖,塔身涂抹鎏金色彩,城市轮廓中,真实又虚幻,未来主义油画。 塔下古朴院落,阴雨放晴,阳光正好。金色光斑透过枝繁叶茂树梢,斑驳洒落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院子中央,那座被雨水洗涤翠绿的假山。空气中泥土芬芳与雨后清新,几声鸟鸣,打破午后宁静。 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脸上沟壑纵横,此刻却欢喜得像个孩子。她与帆高并肩坐院子边木质长椅上,手中端一杯热茶,目光投向那片奇迹般点亮的晴空。 “竟然真的放晴了啊……”老奶奶声音颤抖,不敢相信眼前一切,“你们太厉害了。不干了,可太可惜了。”她语气惋惜不舍。 帆高脸上露出疲惫无奈的笑容。他轻声解释:“委托实在太多了,电视台报道之后,全国各地请求像雪片飞来。我们实在做不了了,准备完成最后一次委托之后,就休息一段时间。” 院子中央,天野凪兴奋转动色彩鲜艳的太阳伞,伞面阳光下旋转出五彩斑斓光晕,与他稚嫩笑声一同,为这宁静院落增添几分活泼。 阳菜静静站在一旁,身影被阳光拉长,显得纤细。她仰望湛蓝天空,脸上倦怠。她目光,穿透云层,望向更远地方。帆高注意到她神情,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她也有点累了。”帆高低声自语,心疼。 屋子木门“吱呀”推开。年轻男人身影,从门内走出。他穿简约白色t恤,身形修长,脸上温和。 “奶奶,有客人吗?”他轻声问,目光落在帆高和阳菜身上,透出好奇。 老奶奶闻声转头,立刻绽放灿烂笑容。“哎呀,泷!你来了。想着你会来帮忙,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这些客人,都是了不得的小英雄呢。” 泷目光再次落在帆高和阳菜身上,眼中了然与温和。他微微颔首,礼貌真诚。 【卧槽卧槽卧槽!!!这、这不是《你的名字》里的泷吗?!】 【我dNA动了!《天气之子》和《你的名字》联动了?!我死了我死了!】 【我特么直接泪崩!这是什么神仙联动!苏昼老师,你是我的神!】 【泷!我泷哥!他竟然客串了!天呐,这是什么梦幻般的联动啊!】 【所以,泷和三叶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求求了,给个糖吧!】 【爷青回!我仿佛看到了新海诚的宇宙正在形成!】 【这个联动,简直是给所有粉丝的一份巨大惊喜!太满足了!】 【等等,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阳菜的能力,和三叶的彗星,甚至和那个世界有什么联系吗?!细思极恐!】 【我不管了,先让我哭!为这份情怀,为这份惊喜,我哭!】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联动震惊得说不出话。冰冰捂嘴,眼泪涌出:“泷!是泷啊!我真的没想到,苏昼老师居然安排这样的彩蛋!太棒了!” 花泽香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这简直是打破次元壁的联动啊!《你的名字》和《天气之子》的粉丝,此刻都疯了吧!这种惊喜,只有苏昼老师才能带给我们!” 余化老师表情严肃,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泷,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泷的出现,绝不简单彩蛋。它意味着这两部作品的世界观,很可能存在深层次关联。这或许是苏昼老师在暗示我们,阳菜的‘晴女’能力,以及她付出的代价,可能与《你的名字》中,彗星带来的‘灾难’,有着隐秘联系。这让整个故事的格局,瞬间宏大起来。” 手冢虫冶眼中闪烁兴奋。他轻抚下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笑容:“我明白了。这不是简单联动,这是一种世界观的拓展。泷的出现,像打开潘多拉盒子,它将引导我们思考,这个世界中,是否存在更深层次的‘因果’。阳菜的力量,是奇迹,但奇迹背后,往往隐藏等价交换。而这种交换,或许在更广阔的时间与空间维度上,早已被书写。” 李·斯坦激动,拿起水杯,狠狠喝一口:“这种联动,不只是情怀,更是对故事深度的极大提升。它让观众情感满足,理智上,引发更深层次思考。泷的出现,会给帆高和阳菜的故事带来怎样影响?他会旁观,还是参与?他会带来帮助,还是警告?这一切,充满无限可能!” 屏幕上,东京塔夕阳下闪耀,院落中的少年少女,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旧识”,他们的命运,被这片晴空,以及某种更宏大的力量,牵引着,走向未知的远方。 院落中央,火盆升腾的白烟如同一条透明的丝线,笔直地刺向那片被洗净的湛蓝天空。烟雾在上升的过程中逐渐扩散,最终消融于无垠的苍穹,仿佛真的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通往另一个世界。 阳菜站在火盆旁,泷则蹲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正在拨弄着火堆中尚未完全燃尽的木柴。火焰在木棍的搅动下发出“噼啪”的脆响,橙红色的火星跳跃着飞向空中,又迅速熄灭。 “初盆……”阳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泷确认,“就是人去世之后的第一个孟兰盆节吧。” 泷抬起头,目光落在阳菜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是的。” 阳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浴衣的衣角,那块布料在她指尖被揉搓得皱巴巴的。她的目光穿过火焰的热浪,望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我的妈妈……也是第一个孟兰盆节。” 坐在院子边木质长椅上的帆高,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惊讶地看向阳菜的背影。那个纤细的、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身影,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 【什么?!阳菜的妈妈……去年去世了?!】 【我靠,这信息量……难怪阳菜要出来打工,难怪她要照顾弟弟……】 【所以她才十八岁不到,就要承担起整个家庭的重担吗?!】 【心疼阳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妈妈去世,还要照顾弟弟,还要当晴女……这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才是真正的被需要吧,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责任。】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捂住嘴,声音哽咽:“阳菜……她妈妈去年就去世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拼命地工作,那么拼命地想要被需要……” 冰冰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她还那么小啊,才十八岁不到,就要承担起照顾弟弟、维持生计的重担。而且她还要当晴女,为了别人的愿望,一次次地祈祷……” 余化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就是苏昼老师作品的力量。他从不刻意煽情,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陈述一个事实。但这个事实,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沉重。阳菜的被需要,不是源于她想要证明自己,而是源于她别无选择。她必须被需要,因为她要活下去,要让弟弟活下去。” 李·斯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阳菜那张苍白的脸上。他的声音低沉:“而这种被需要,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就像老爷爷说的,天气的巫女,都有着悲惨的命运。” 手冢虫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 立花老奶奶坐在长椅上,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深刻。她看着阳菜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慈祥与怜惜交织的复杂情绪。 “小姑娘,”老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温柔,“你的母亲也是去年去世的吗?” 阳菜转过身,对着老奶奶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老奶奶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阳菜过来坐。但阳菜摇了摇头,她指了指火盆,声音轻快:“奶奶,我想跨过这个盆火。” 老奶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去吧。跨过这个盆火,你的母亲也一定会保佑你的。” 阳菜深吸一口气,她走到火盆的一侧,凪已经兴奋地跑到了另一侧,朝她挥手:“姐姐,快来!我们一起跳!” 阳菜笑了,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她抬起脚,轻盈地跨过了火盆,凪也紧随其后,两人在火盆的另一侧击掌,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老奶奶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她喃喃自语:“接着那道烟,对面的人就会回来哦。” 火盆升起的白烟,笔直地通向那片湛蓝的天空。阳菜抬起手,挡在眼前,仰望着那片无垠的苍穹。阳光透过她的指缝,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奶奶的声音,在院落中回荡:“天元之上,就是另一个世界。自古以来就存在的。” 【天元之上……另一个世界……】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阳菜的能力,和那个世界有关?】 【孟兰盆节,死者回归的日子……这氛围,有点细思极恐啊。】 【阳菜仰望天空的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是在寻找她的妈妈吗?】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老奶奶说的悲惨的命运,不会是指……】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苏昼老师,求求你手下留情!】 演播厅内,余化老师的表情变得凝重:“天元之上,就是另一个世界……这句话,信息量极大。它暗示着阳菜的能力,并非单纯的,而是与某种超越现实的力量相连。而这种连接,往往需要付出代价。” 手冢虫冶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孟兰盆节,是日本传统中,死者回归人间的日子。而阳菜在这一天,跨过盆火,仰望天空……这是一种仪式,也是一种象征。她在寻找她的母亲,也在寻找她自己的归宿。” 李·斯坦皱起眉头:“我更担心的是,老奶奶提到的悲惨的命运。结合之前老爷爷在寺庙中的话,凡事都有代价,天气的巫女都有着悲惨的命运……这让我不得不怀疑,阳菜的能力,是否正在以某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吞噬着她的生命。” 花泽香菜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啊……阳菜已经那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这些……” --- 画面切换。 一座古老的寺庙内,巨大的穹顶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庄严。浮雕上,龙与巨鱼在云中搅动,鳞片与鳍在蓝色的基调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那些生物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寺庙的人,透出一种超越时间的威严。 须贺圭介和夏美站在浮雕下,仰头观看。夏美举着手机,不停地调整角度,试图将这幅壮观的画面完整地收入镜头。 “真是不可思议的场景啊,”夏美的声音中充满震惊,“鱼儿在空中飞,还有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圭介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睛打量着浮雕。他的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色彩中游走,最终落在浮雕中央,那个渺小的、仿佛在祈祷的人形轮廓上。 “确实画得真好。”圭介的语气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站在一旁的寺庙老爷爷,听到圭介的夸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背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第219章 晴女之责 画面切换。 一座古老的寺庙内,巨大的穹顶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神秘而庄严。浮雕上,龙与巨鱼在云中搅动,鳞片与鳍在蓝色的基调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那些生物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寺庙的人,透出一种超越时间的威严。 须贺圭介和夏美站在浮雕下,仰头观看。夏美举着手机,不停地调整角度,试图将这幅壮观的画面完整地收入镜头。 “真是不可思议的场景啊,”夏美的声音中充满震惊,“鱼儿在空中飞,还有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圭介双手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睛打量着浮雕。他的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色彩中游走,最终落在浮雕中央,那个渺小的、仿佛在祈祷的人形轮廓上。 “确实画得真好。”圭介的语气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站在一旁的寺庙老爷爷,听到圭介的夸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背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 “是吧。”老爷爷的声音苍老而自豪。 圭介转过身,看向老爷爷,试探性地问道:“天气的巫女……就是那个类似祈祷师的角色吧?” 老爷爷侧过头,将耳朵凑近圭介,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夏美见状,连忙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们问,这个是类似祈祷师的角色吗?” 老爷爷恍然大悟,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因为巫女的使命,就是治疗天气。” 夏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狐疑的表情:“治疗天气?听起来好可疑……是指治疗像今年这样的异常天气吗?” 老爷爷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愤怒的严肃。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八度:“哪有异常天气这种说法!” 夏美被老爷爷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爷爷咳嗽了几声,但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先说那什么观测史上首次的说法,这本来就是错的!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测的呢?顶多一百年!而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时候的作品?” 他用手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指着头顶的浮雕,声音铿锵有力:“是八百年前!” 夏美瞪大了眼睛,震惊地重复:“八百年前?!” 老爷爷剧烈地咳嗽起来,站在他身后的小男孩连忙上前,用小手轻轻拍打着老爷爷的后背,无奈地劝道:“爷爷,别激动,别激动。” 老爷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本来,天气就是老天爷的心情,不因为人的意志而改变。而也就是所谓的与不正常,人类观测天气的行为,只不过是为了不被天气甩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们想想,一百年前,人类还没有气象卫星,没有雷达,没有那些精密的仪器。那时候的人们,是怎么预测天气的?他们观察云的形状,风的方向,动物的行为……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天地的变化。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无法掌控天气,只能顺应它,敬畏它。” 老爷爷的声音,在寺庙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沧桑的韵味。 “而现在呢?人类有了那些先进的技术,就以为自己可以预测天气,甚至改变天气。但实际上呢?你们依旧无法阻止台风,无法阻止暴雨,无法阻止干旱。你们所谓的,不过是在天气的巨大力量面前,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挣扎罢了。” 夏美和圭介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老爷爷说得好有道理……人类真的能掌控天气吗?】 【天气就是老天爷的心情……这句话,莫名地让人感到敬畏。】 【所以,阳菜的能力,是在挑战这种老天爷的心情吗?】 【我忽然觉得,阳菜做的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老爷爷的话,像是在警告什么……】 【苏昼老师,你是不是在通过老爷爷的嘴,告诉我们什么?!】 演播厅内,余化老师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老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段话,是整部作品的核心之一。”余化老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老爷爷通过对观测史的质疑,揭示了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人类对自然的认知,是极其有限的。我们所谓的与,不过是基于我们短暂的观测历史所做出的主观判断。而自然,它的规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要宏大。” 李·斯坦点头赞同:“是的。而更重要的是,老爷爷提到了与。古代的人们,他们无法掌控天气,所以他们选择顺应它,敬畏它。而现代人,因为有了技术,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于自然之上。但实际上,这种错觉,往往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手冢虫冶的目光,落在浮雕上那个渺小的人形轮廓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而阳菜,她作为天气的巫女,她的能力,本质上是在天气。但这种,是否真的符合自然的规律?还是说,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人类对自然认知的空白?” 花泽香菜的声音颤抖:“所以……老爷爷说的悲惨的命运,是指阳菜会因为这种,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演播厅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 寺庙内,老爷爷的话还在继续。 “曾经的人们,很明白这个事实。”老爷爷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即使如此,也有一根细线,连接着天和人。是能将人们的特殊愿望,传递给天空的特殊人类。” 画面特写,寺庙的一角,挂满了被雨水打湿的祈愿牌。那些木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愿望: “希望明天是晴天。” “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康成长。” “希望我能找到工作。” “希望雨能停下来。” 每一块祈愿牌,都承载着一个人的期盼,一个人的梦想。而这些期盼与梦想,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通过那根“细线”,传递给天空。 画面再次切换,浮雕上,巫女的形象被放大。她穿着白色的巫女服,双手合十,仰望天空。她的身影,在龙与巨鱼的环绕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神圣。 老爷爷的画外音,继续响起:“以前,每个村子、每个国家,都有这样的巫女。” 夏美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兴奋地转向圭介:“小圭,这不就是晴女吗!” 圭介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站在老爷爷身后的小男孩,此刻忍不住插嘴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说你们,在这里听我爷爷胡扯,真的好吗?我倒是觉得有点可疑。” 话音刚落,老爷爷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孙子的后脑勺。 “啪!” 小男孩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爷爷。 夏美见状,连忙打圆场:“哪里哪里,这段话对我们很有帮助!” 老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寺庙,落在那幅巨大的浮雕上,声音低沉而沉重: “只是啊……凡事都有代价。天气的巫女,都有着悲惨的命运。”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美和圭介的心上。 夏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圭介的目光,落在浮雕上那个巫女的身影上。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悲惨的命运……】 【所以,阳菜……】 【不要啊!我不想看到阳菜出事!】 【苏昼老师,你是魔鬼吗?!为什么要这样虐我们?!】 【我现在只想知道,阳菜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 【求求了,给阳菜一个好结局吧!】 演播厅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花泽香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悲惨的命运……这四个字,太沉重了。阳菜她……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已经承担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这些……” 冰冰也红着眼眶,声音颤抖:“我现在特别害怕……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爷爷的话,像是一个预言,一个无法改变的预言。” 余化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就是苏昼老师作品的残酷之处。他从不回避悲剧,也从不粉饰现实。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我们:奇迹,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李·斯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圭介那张凝重的脸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圭介,此刻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他开始担心帆高,担心阳菜。这种担心,源于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这个世界残酷规律的深刻理解。” 手冢虫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 画面再次切换。 阳菜和凪,正兴奋地在火盆周围跳来跳去,他们的笑声格外清脆。 老奶奶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这两个孩子。 泷和帆高,则坐在院子的另一边。泷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帆高。 “谢谢你们来陪着奶奶。”泷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感激。 帆高接过西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这都是工作。” 泷笑了笑,他向后仰去,靠在木质的栏杆上,目光落在阳菜和凪的身上。 “他们很开心啊。”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 帆高也看向阳菜,看着她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明亮的笑脸。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泷忽然转过头,看向帆高,问道:“你们多大了?” 帆高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十六,她的话……下周就十八了。” 泷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阳菜的身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生日的话,”泷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要送她件礼物哦。” 帆高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他看向阳菜,看着她在夜空下,那个纤细而明亮的身影。 【生日礼物……】 【帆高,你要送阳菜什么礼物啊?!】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 【泷哥这是在给帆高出主意吗?哈哈哈,好暖!】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生日,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苏昼老师,求求你,给阳菜一个快乐的生日吧!】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的眼睛亮了起来:“生日礼物!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帆高会送阳菜什么呢?” 冰冰也兴奋地说道:“我猜一定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礼物!毕竟,阳菜对帆高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工作伙伴了。” 余化老师微微一笑:“生日,在日本文化中,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它象征着一个人生命的延续,也象征着新的开始。而泷提醒帆高要送礼物,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建议,更是一种对帆高情感的引导。” 李·斯坦点头赞同:“是的。而且,泷作为《你的名字》中的主角,他对和有着深刻的理解。他的这句话,或许也暗示着,帆高需要珍惜与阳菜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因为,时间,可能不多了。 第220章 风雨将至 “啪!” 小男孩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爷爷。 夏美见状,连忙打圆场:“哪里哪里,这段话对我们很有帮助!” 老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寺庙,落在那幅巨大的浮雕上,声音低沉而沉重: “只是啊……凡事都有代价。天气的巫女,都有着悲惨的命运。”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夏美和圭介的心上。 夏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圭介的目光,落在浮雕上那个巫女的身影上。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 【悲惨的命运……】 【所以,阳菜……】 【不要啊!我不想看到阳菜出事!】 【苏昼老师,你是魔鬼吗?!为什么要这样虐我们?!】 【我现在只想知道,阳菜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 【求求了,给阳菜一个好结局吧!】 演播厅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花泽香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悲惨的命运……这四个字,太沉重了。阳菜她……她已经失去了妈妈,已经承担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这些……” 冰冰也红着眼眶,声音颤抖:“我现在特别害怕……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爷爷的话,像是一个预言,一个无法改变的预言。” 余化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就是苏昼老师作品的残酷之处。他从不回避悲剧,也从不粉饰现实。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我们:奇迹,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李·斯坦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圭介那张凝重的脸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圭介,此刻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他开始担心帆高,担心阳菜。这种担心,源于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对这个世界残酷规律的深刻理解。” 手冢虫冶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 --- 画面再次切换。 阳菜和凪,正兴奋地在火盆周围跳来跳去,他们的笑声格外清脆。 老奶奶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这两个孩子。 泷和帆高,则坐在院子的另一边。泷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递给帆高。 “谢谢你们来陪着奶奶。”泷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感激。 帆高接过西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这都是工作。” 泷笑了笑,他向后仰去,靠在木质的栏杆上,目光落在阳菜和凪的身上。 “他们很开心啊。”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羡慕。 帆高也看向阳菜,看着她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张明亮的笑脸。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泷忽然转过头,看向帆高,问道:“你们多大了?” 帆高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我十六,她的话……下周就十八了。” 泷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阳菜的身上。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生日的话,”泷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要送她件礼物哦。” 帆高听到这话,心中一动。他看向阳菜,看着她在夜空下,那个纤细而明亮的身影。 【生日礼物……】 【帆高,你要送阳菜什么礼物啊?!】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 【泷哥这是在给帆高出主意吗?哈哈哈,好暖!】 【但是,我总觉得……这个生日,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苏昼老师,求求你,给阳菜一个快乐的生日吧!】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的眼睛亮了起来:“生日礼物!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情节!帆高会送阳菜什么呢?” 冰冰也兴奋地说道:“我猜一定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礼物!毕竟,阳菜对帆高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工作伙伴了。” 余化老师微微一笑:“生日,在日本文化中,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它象征着一个人生命的延续,也象征着新的开始。而泷提醒帆高要送礼物,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建议,更是一种对帆高情感的引导。” 李·斯坦点头赞同:“是的。而且,泷作为《你的名字》中的主角,他对和有着深刻的理解。他的这句话,或许也暗示着,帆高需要珍惜与阳菜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因为,时间,可能不多了。 --- 第217章 泷已经端着一盘冰镇好的西瓜从屋内走出。西瓜被切成完美的船形,鲜红的瓜瓤上点缀着黑色的籽,散发着清甜的凉气。 “奶奶,阳菜,凪,来吃西瓜了!”泷的声音温和开朗。 俯视的镜头下,老奶奶在帆高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而阳菜和凪则像两只雀跃的小鸟,笑着跑向屋檐下的阴凉处。四人围坐在木质的地板上,夏日的蝉鸣与咀嚼西瓜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这一幕好温馨啊,就像一家人一样。】 【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没有暴雨,没有追逐,只有西瓜和家人的笑声。】 【这大概是帆高和阳菜这段时间里,最安稳的时刻了吧。】 演播厅内,冰冰双手托腮,脸上是满足的笑容:“真好啊……这种平凡的日常,对他们来说却是最奢侈的幸福。你看阳菜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花泽香菜也点头附和:“是啊,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安和奔波之后,立花奶奶的家就像一个避风港。而且有泷在,感觉特别安心。这种宁静,美得像一幅画。” 余化老师看着屏幕,缓缓道:“这正是苏昼老师的高明之处。他用最温暖的笔触,描绘出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这种美好越是纯粹,当它被打破时,带给观众的冲击力就越是强烈。这是一种叙事上的蓄力。” --- 然而,天空的宁静只是短暂的幻象。 画面猛地一转,金色的阳光被厚重如铅的乌云吞噬。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将整个东京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闪电如银蛇般在云层深处窜动,撕裂天幕,紧随其后的雷鸣沉闷地滚过城市上空。 一个金发男子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在新宿的街头仓皇奔跑。他正是之前在风俗店招揽阳菜的那个牛郎。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名牌皮鞋,他脸上交织着惊慌与不耐,不时回头张望。 “站住!别跑了!”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喊声。 一名穿着深色夹克、身形微胖的中年大叔正奋力追赶,雨水浸湿了他稀疏的头发,让他看上去颇为狼狈。他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体力已经不支。 金毛牛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后巷,试图甩掉追兵。然而他刚冲出巷口,一道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梳着一丝不苟的飞机头,一身笔挺的西装在雨中也未显凌乱。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金毛牛郎被前后夹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雨伞往地上一扔,破口大骂:“他妈的!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未成年!我发誓我不知道!” 中年大叔终于赶了上来,他叉着腰,一边喘气一边没好气地说:“谁跟你说这个了!害我跑得快断气了……” “不是这件事?”金毛牛郎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飞机头年轻人没有理会他的惊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将屏幕凑到金毛牛郎的眼前。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阴沉的雨天里显得格外刺眼。 照片的背景是新宿一个混乱的夜晚,霓虹灯的光晕被雨水模糊。画面的主角,是一个举着手枪、眼神决绝的少年。 正是帆高。 “这个人,”飞机头警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应该认识吧。跟我们聊聊这个少年的事。” 【卧槽!警察!是警察!】 【我就知道那把枪会惹上麻烦!完蛋了完蛋了!】 【这两个警察看起来好专业,帆高他们要被抓住了吗?!】 【这画风突变啊!刚刚还是温馨日常,现在直接变成警匪追逐了!】 【苏昼老师,你没有心!为什么要打破那份美好!】 【这两个警察,一个老油条一个精英的感觉,这组合不好对付啊。】 演播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李·斯坦身体前倾,眉头紧锁:“来了。现实世界的秩序,开始介入这个带有一丝奇幻色彩的故事。枪支,在日本是绝对的禁忌。帆高的那一枪,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已经触碰了法律的红线。” 手冢虫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精彩!这才是故事该有的张力!超自然的力量与现实的法理开始碰撞。警察的出现,意味着帆高和阳菜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天气的异常,更是来自整个社会秩序的压力。他们的逃亡,将不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 余化老师表情严肃:“注意看,警察并没有直接询问枪支,而是从‘这个少年’入手。这是一种非常专业的问询技巧,他们试图从外围拼凑出帆高的身份信息和行动轨迹。这张照片,成为了悬在帆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雨声淅淅沥沥,拉面店内热气蒸腾。 白色的雾气从翻滚着骨汤的大锅中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窗外冰冷的雨景形成鲜明对比。那两名便衣警察并排坐在吧台前,脱下的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所以,是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中年大叔警察,高井,吸溜了一口劲道的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八九不离十。”年轻的飞机头警察,安井,用筷子夹起一片叉烧,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看样子,应该是意外捡到了枪。那种东西,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高井喝了一口浓郁的汤,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放下汤勺,用筷子指了指安井放在吧台上的手机:“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在什么地方炫耀或者求助了。” 安井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瞬间明白了搭档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网上啊……” 窗外,雨势渐大,雨水汇成溪流,沿着玻璃窗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世界的轮廓。拉面店内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食客们低沉的交谈声,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温暖的孤岛。而两位警察的对话,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即将穿透这层隔绝,伸向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 【啊啊啊啊不要啊!警察叔叔你们别那么敏锐啊!】 【完蛋,帆高肯定会在网上查东西的!他之前找工作就是!】 【这细节太真实了,现代刑侦,网络追踪是基本操作吧。】 【吃拉面的画面好香,但是说出来的话好恐怖!简直是死亡预告!】 【我忽然觉得,苏昼老师是不是在暗示,无论你拥有多么神奇的力量,都无法真正脱离现实社会的规则和网络。】 演播厅内,众人看着这极具生活气息的一幕,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冰冰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他们……他们真的会通过网络找到帆高吗?帆高只是想给阳菜买个生日礼物啊……” 花泽香菜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她感叹道:“不过,这一幕的氛围营造得太好了。窗外是冰冷的暴雨,象征着正在逼近的危险;窗内是热气腾腾的拉面,代表着短暂的安宁。这种强烈的对比,让紧张感呼之欲出。而且,在日本,拉面店确实是很多警察、上班族在办案或加班后,用来填饱肚子、放松精神的地方。非常写实。” 李·斯坦点头道:“花泽小姐说到了重点。这种写实感,正是苏昼老师作品的魅力之一。他没有将警察塑造成脸谱化的反派,而是描绘成两个正在认真工作的普通人。他们吃着拉面,讨论着案情,这让整个追捕过程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无可避免。这不是戏剧化的冲突,而是现实秩序的必然反应。” 余化老师则将话题引向了更深的文化层面:“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因为这场连绵不绝的雨,东京的夏天似乎失去了它本该有的色彩。我刚才就在想,如果天气正常,现在应该是日本各地举办‘花火大会’的季节。” 他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愣了一下。 “对啊!”冰冰恍然大悟,“夏日祭、花火大会……这些都是日本夏天最重要的元素!穿着浴衣,吃着苹果糖,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那该是多美的场景啊!可是因为这场雨,这一切都消失了。” 花泽香菜眼中流露出向往与惋惜:“是啊,花火大会在日本,不仅仅是一场烟火表演。它承载着人们对夏天的记忆,是家庭团聚、情侣约会的定番活动。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虽然短暂,但那种极致的美丽,被日本人视为一种‘物哀’美学的体现——因其易逝,才更显珍贵。就像帆高和阳菜现在所拥有的,这段短暂而纯粹的时光。” 手冢虫冶总结道:“所以,这场‘异常’的雨,不仅扰乱了气候,更是剥夺了人们生活中的仪式感和季节性的美好。阳菜的‘晴女’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在为人们寻回这些被大雨冲走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常。比如之前为跳蚤市场放晴,就是一次小小的‘花火大会’。而现在,警察的追捕,就像另一场更大的‘雨’,即将浇灭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 画面切回阳菜的公寓。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帆高那张年轻而苦恼的脸。 他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横置,屏幕上是雅虎知恵袋(类似雅虎问答)的编辑页面。他用手指在虚拟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自己的问题: 【标题:求助!16岁高中生,送给快18岁的女生的生日礼物,应该送什么比较好?】 他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按下了“发布”按钮。 几乎是瞬间,页面下方就出现了新的回复。帆高心中一喜,连忙刷新查看。 回复1:【直接推倒不就行了?(滑稽)】 回复2:【五位数以上的现金。】 回复3:【别送奇怪的饰品,品味不好会死的很惨。】 回复4:【在社交网络上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你就已经没戏了,放弃吧。】 …… 看着这些充满了戏谑和嘲讽的回答,帆高脸上的期待迅速褪去,最后变成了一片灰败。他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地板上,整个人向后一倒,呈一个“大”字形躺了下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绝望的叹息。 窗外,雨声依旧,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张针对他的无形之网,正因为他这个天真的问题,而开始缓缓收紧。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帆高,我笑出声了!】 【网络喷子,诚不欺我!这回复也太真实了吧!】 【孩子太难了,一边要躲警察,一边还要为心上人的礼物发愁。】 【傻孩子!快删掉啊!警察叔叔在看着你啊!】 【这伏笔……我头皮发麻了。一个是为了表达爱意的天真提问,另一个是追查枪支的冰冷调查,两者即将在网络这个虚拟世界交汇!】 【苏昼老师,你是懂戏剧冲突的!】 演播厅内,刚才还紧张凝重的气氛,被帆高这番操作逗得有些哭笑不得。 冰冰捂着嘴笑,眼角却带着一丝担忧:“帆高也太可爱了吧!但是……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警察那边……” 李·斯坦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就是最致命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下。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阳菜开心’这件单纯美好的事情上。这种纯粹,与即将到来的现实冲击,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余化老师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这是一个绝妙的剧情设计。帆高的提问,暴露了他的年龄(16岁)、他的社会关系(正在为一位即将18岁的女性烦恼),这些信息,对于正在进行网络排查的警方来说,是何其精准的关键词!安井警官只需要在搜索栏里输入‘高中生’、‘枪’、‘新宿’等词条,帆高的这篇求助帖,很可能会立刻跳出来。”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将他们推入绝境的,可能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反噬,也不是天气的无常,而正是帆高自己这份不顾一切的、纯粹的爱意。他为了阳菜,可以举起枪;也为了阳菜,在网络上留下了致命的线索。这究竟是爱,还是毁灭的序曲?苏昼老师,又给我们抛出了一个难题。” 屏幕上,帆高依旧躺在地板上,为那份还未选好的礼物而烦恼。 而屏幕外,所有观众的心,都为他那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而紧紧地揪了起来。 第221章 礼物 午后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成一片沉闷的灰白。雨暂时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着饱含水汽的湿冷,仿佛下一次倾盆大雨随时都会降临。 小学的操场上,泥土被雨水浸泡得松软泥泞。一群精力过剩的少年,正追逐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足球,他们的呐喊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为这片灰色的世界注入了唯一的活力。 帆高独自坐在操场边缘冰冷的长椅上,双肘支在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凪,天野凪。 他就像一道小小的闪电,在泥泞的场地上灵活地穿梭。他过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触球都显得游刃有余。当他晃过最后一名防守队员,用一记精准的推射将球送入球门时,场边几个撑着伞的小女孩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凪君好帅——!” 凪潇洒地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刘海,对着女孩们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偶像式微笑,引得她们的欢呼声更加热烈。 帆高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凪前辈,小学生界的王。】 【这该死的魅力,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那些女孩子的眼神,我懂,我都懂!】 【帆高: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看小学生开后宫?】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凪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拥下,接过她们递来的毛巾和水瓶,熟练地应付着,最后找了个借口脱身,一屁股坐到了帆高身边。 他仰头灌下半瓶水,用手背抹了抹嘴,侧头看向依旧一脸苦大仇深的帆高。 “还在烦恼啊?礼物的事。”凪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语气却老成得像个情场顾问。 帆高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将脸埋进手掌里:“网上那些家伙根本靠不住……我还问了夏美小姐。” 画面插入一段快速闪回。 须贺事务所内,夏美正坐在电脑前,听到帆高的提问,她转动椅子,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一副“你可问对人了”的表情。 “给女孩子的礼物?嗯……这要看你想达到什么效果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香水?太私人,容易踩雷。包包?你买不起。化妆品?色号选错就是世界末日。所以啊,最保险的,就是那种……能让对方发到社交媒体上,不动声色地炫耀,又能体现你品味的东西。比如,某个网红餐厅的限定晚餐,或者一场很难买到的音乐会门票。核心就是,要有‘稀缺性’和‘社交价值’。” 夏美说完,还对帆高抛了个媚眼,一副“姐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模样。 闪回结束。 帆高对着凪,一脸绝望地摊开手:“我一句都没听懂。” 凪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帆高,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帆高,你……喜欢我姐姐吧?”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帆高心中激起千层涟漪。他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语无伦次地否认:“没、没有!你别胡说!我们是……是工作伙伴!” “是吗?”凪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收敛起玩笑的神情,目光转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声音轻了下来,“妈妈去世之后,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我。她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要学着做饭、打工、处理各种账单……她很辛苦。” 帆高看着凪的侧脸,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上,此刻流露出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忧伤。帆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凪转回头,重新看向帆高,眼神清澈而认真:“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感觉姐姐笑得比以前多了。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他顿了顿,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身体前倾,凑到帆高耳边,压低声音说:“所以,我认可你了。” 帆高愣住了。 “听好了,”凪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传授什么秘籍,“女孩子啊,都喜欢有特殊意义的东西。你要送的,不是礼物,是一份‘承诺’。所以……” 他坐直身体,对着帆高比划出一个小小的圆形。 “送戒指吧。” 【凪前辈!你是我的神!】 【一语惊醒梦中人!戒指!这才是标准答案啊!】 【弟弟亲自下场助攻了!帆高你再不开窍就说不过去了!】 【“我认可你了。”这句话的分量好重……凪真的把帆高当成家人了。】 【从夏美小姐现实主义的社交价值,到凪前辈纯爱战神的“承诺”,这对比太强烈了。】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凪君!太棒了!他真的好懂啊!他看出了帆高对阳菜的感情,也看出了阳菜的辛苦,所以他希望有一个人能给姐姐一份承诺!” 冰冰也用力点头:“是啊!凪的建议,和他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完全不同。这说明在他心里,姐姐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他虽然年纪小,但内心比谁都成熟。”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这一段,是帆高与凪关系深化的关键节点。凪不再仅仅是阳菜的弟弟,他成为了帆高在这座城市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性盟友’。他的认可,给了内心迷茫的帆高巨大的支持和勇气。而‘戒指’这个提议,更是将帆高那份朦胧的好感,直接推向了‘爱情’的定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日礼物,而是一次笨拙的、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李·斯坦补充道:“而且,这段情节也巧妙地对比了两种价值观。夏美的建议,代表了现代都市的、成年人的、现实主义的爱情观,它关乎社交、价值和体面。而凪的建议,则代表了最纯粹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观,它关乎承诺、守护和独一无二的意义。帆高,作为一个介于少年与成人之间的存在,最终选择了后者。这完全符合他的人物设定——一个为了纯粹的情感可以不顾一切的少年。” 手冢虫冶则盯着屏幕上凪那张自信的脸,沉声道:“这个孩子的镜头感太强了。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导演通过光影和表情的变化,让他从一个‘小大人’,变回了一个思念母亲的弟弟,最后又成为了一个为姐姐幸福出谋划策的‘军师’。角色的层次感,就在这些细节里被建立起来了。苏昼老师,对人物的塑造能力,确实可怕。” --- 新宿的百货商场,灯火辉煌,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柔和的灯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商场内温暖干燥的空气,与外面阴冷潮湿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次元。 帆高站在一家精致的饰品专柜前,手心里攥着他这段时间做“晴女”工作攒下的所有积蓄,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店员。她穿着合身的制服,栗色的头发用一根红色的绳结发带束在脑后,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两个娟秀的汉字:宫水。 她看到眼前这个少年局促不安的样子,微笑着轻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我想看看戒指。”帆高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是送给重要的人的礼物吗?”宫水三叶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帆高猛地点了下头。 三叶从柜台里拿出几款设计简约而雅致的银戒指,轻轻放在丝绒托盘上,推到帆高面前:“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纤细的款式吧。” 帆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枚戒指上。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简单的银色指环,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如同雨滴般晶莹剔透的石头,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就是它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指着那枚戒指,对三叶说:“请……请帮我包起来。” 在等待包装的时候,帆高紧张地绞着手指,忍不住小声地自言自语:“她……会喜欢吗?” 正在用粉色的包装纸和丝带细心打包的三叶,听到他的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她的眼睛像一弯温柔的月牙,声音里充满了暖意:“一定会的。用心挑选的礼物,对方一定能感受到这份心意的。祝你成功哦。” 她将包装好的小礼盒递给帆高,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 帆高接过礼盒,那份小小的重量,在他手中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希望。他对着三叶,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三叶!是三叶啊!】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是宫水三叶!真的是她!】 【那根红色的结绳!我哭了!时隔多年,她还戴着!】 【苏昼老师我爱你!这是什么神仙联动!我的青春圆满了!】 【三叶好温柔啊……她看着帆高的眼神,一定想起了当年的泷吧。】 【所以!所以!泷和三叶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急死我了!】 【肯定在一起了啊!你看三叶幸福又温柔的样子!她一定过得很好!】 【‘祝你成功哦’,这句话不仅是对帆高说的,也是对她自己的过去说的吧……】 演播厅内,当三叶出现的瞬间,花泽香菜和冰冰同时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呼声。 “三叶!是《你的名字》里的三叶!”冰冰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天哪!这个彩蛋太惊喜了!苏昼老师太会了!” 花泽香菜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她过得很好……你看她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幸福。她还在东京,她还在用那根结绳……真好,真好……” 李·斯坦也难掩脸上的激动,他扶了扶眼镜,感慨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彩蛋。这是苏昼老师在构建他自己的‘世界观’。泷和三叶的出现,将《天气之子》与《你的名字》这两部作品,在情感和时空上连接了起来。他们都曾为了重要的人,对抗过命运和世界。三叶对帆高的鼓励,就像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一个‘过来人’,对一个正在经历同样考验的后辈,送上了最温柔的祝福。” 余化老师的表情同样严肃而动容:“是的。而且这个安排极其精妙。在上一部作品中,泷和三叶因为‘天气’的异变(彗星)而相遇、分离、重逢。而在这部作品中,帆高和阳菜,同样在‘天气’的异变(暴雨)中挣扎。三叶的出现,像一道微光,它暗示着,即使面对看似无法抗衡的命运,爱与坚持,依然有成功的可能。‘祝你成功’,这是苏昼老师通过三叶的口,给帆高,也给所有观众的一剂强心针。”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许久才缓缓开口:“从叙事技巧上说,这是顶级的情感调度。在警察追捕的紧张氛围下,突然插入这样一个充满善意和希望的怀旧场景,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压抑感,让观众的情绪得到极大的慰藉。但同时,这份美好又如此脆弱,我们都知道,帆高一走出商场,就要重新面对那个冰冷的、充满危险的现实世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这份祝福显得更加珍贵,也让接下来的危机,显得更加残酷。” --- 夜幕降临,东京被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彻底吞噬。 雨点密集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天空与大地连接在一起。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化开,变成一团团模糊而绚烂的光晕,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仿佛梵高的星空被揉碎,抛洒在了人间。 帆高的画外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明天,是阳菜的生日。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晴女’的工作。” “委托人是一位父亲,他想在女儿生日这天,为她召唤一片晴空。” 画面中,帆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粉色的礼物盒放进背包的最深处,然后拉上拉链。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第223章 最后的晴天 余化老师的表情同样严肃而动容:“是的。而且这个安排极其精妙。在上一部作品中,泷和三叶因为‘天气’的异变(彗星)而相遇、分离、重逢。而在这部作品中,帆高和阳菜,同样在‘天气’的异变(暴雨)中挣扎。三叶的出现,像一道微光,它暗示着,即使面对看似无法抗衡的命运,爱与坚持,依然有成功的可能。‘祝你成功’,这是苏昼老师通过三叶的口,给帆高,也给所有观众的一剂强心针。”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许久才缓缓开口:“从叙事技巧上说,这是顶级的情感调度。在警察追捕的紧张氛围下,突然插入这样一个充满善意和希望的怀旧场景,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压抑感,让观众的情绪得到极大的慰藉。但同时,这份美好又如此脆弱,我们都知道,帆高一走出商场,就要重新面对那个冰冷的、充满危险的现实世界。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这份祝福显得更加珍贵,也让接下来的危机,显得更加残酷。” 夜幕降临,东京被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彻底吞噬。 雨点密集得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天空与大地连接在一起。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化开,变成一团团模糊而绚烂的光晕,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仿佛梵高的星空被揉碎,抛洒在了人间。 帆高的画外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明天,是阳菜的生日。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晴女’的工作。” “委托人是一位父亲,他想在女儿生日这天,为她召唤一片晴空。” 次日,清晨。 奇迹,再一次降临。 在阳菜虔诚的祈祷声中,那片压抑了东京数周的厚重云层,其中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撕开了一道裂口。金色的阳光并非缓缓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瀑布般轰然倾泻而下,以无可阻挡之势,将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霾与湿冷一扫而空。 光柱精准地笼罩在东京塔附近的一片公园草坪上,形成了一个与周围阴雨世界截然不同的、神圣的结界。 雨水从翠绿的叶片上滚落,碎成千万颗晶莹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被雨水浸润的泥土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清新气息,在温暖的光线中蒸腾、发酵,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味道。 草坪中央,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像只挣脱束缚的蝴蝶,张开双臂,在光芒中快乐地奔跑。一个穿着棕色夹克的男人,正迈开长腿,笑着追逐她。男人爽朗的笑声与小女孩银铃般的欢笑,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谱写出此刻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帆高和阳菜并肩坐在不远处的木质长椅上,安静地注视着这幅画面。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积累在骨子里的寒意。 阳菜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温柔的微笑。她微微仰着头,享受着这片由自己创造的晴空。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为别人带来如此纯粹的快乐,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帆高则有些坐立不安,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背后的双肩包,隔着布料,轻轻摸了摸那个小小的、坚硬的盒子。他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阳菜,她的侧脸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柔和而圣洁,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将女儿高高举起,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引得小女孩咯咯直笑。随后,他将女儿稳稳地抱在怀里,朝着长椅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帆高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那张颓废又熟悉的脸,那副吊儿郎当的走路姿态…… “须贺……先生?” 走过来的男人,赫然就是须贺圭介。他怀里抱着的小女孩,正用一双和他极为相似的、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帆高和阳菜。 “哟。”圭介对着目瞪口呆的帆高抬了抬下巴,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从容,“总算见到真人了,传说中的晴女小姐。” 他将女儿轻轻放下,然后伸出手,对阳菜说:“久仰大名。” 阳菜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帆高则彻底宕机了,他看看圭介,又看看那个抓着圭介裤腿的小女孩,舌头都打了结:“你……你你……你还有个女儿?!” 【我操!委托人是圭介大叔?!】 【神展开!这剧情谁能想得到啊!】 【所以圭介大叔不是单纯的黑心老板,他其实也需要阳菜的力量!】 【这个小女孩好可爱啊!眼睛好像圭介!】 【等等,圭介有女儿,那他老婆呢?离婚了?】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给惊到了。 李·斯坦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这就解释了圭介身上所有的矛盾点!他为什么对帆高若即若离,既收留他又想赶走他?因为他自己也在家庭和法律的边缘挣扎!他想见女儿,但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天气,或者更复杂的家庭问题),受到了限制。他内心深处,是相信并且需要奇迹的!” 余化老师也点头道:“这个角色,瞬间立体了。之前他表现出的市侩、懒散、对超自然现象的不屑一顾,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伪装,一种成年人用来保护自己脆弱内心的硬壳。他不是不相信,而是在见识了太多现实的残酷后,不敢轻易相信。这次委托,是他放下了所有伪装,作为一个纯粹的‘父亲’,向奇迹发出的请求。” 三人在草地边的台阶上坐下。凪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熟练地带着圭介的女儿萌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玩起了吹泡泡的游戏。五彩斑斓的泡泡在阳光下慢悠悠地升腾,映出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萌花她……有哮喘。”圭介点燃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女儿的背影,声音是帆高从未听过的柔和,“一到下雨天,就容易发作,根本没法出门。所以……还是晴天好啊。” 他的侧脸,在阳光的勾勒下,褪去了平素的颓废与不羁,只剩下属于一位父亲的温情。 阳菜看着他,礼貌地微笑着问:“那个……请问您和帆高是?” “我?”圭介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白牙。他伸出胳膊,像拎小鸡一样,用力揽住帆高的脖子,将他夹在腋下,“是这家伙的老板,兼救命恩人。” 帆高被勒得直翻白眼,却又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十足的活力。 “圭介先生——!我来啦!” 夏美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手里还提着一个野餐篮,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踏入晴天结界的范围,看到这片阳光普照的草坪,立刻夸张地张大了嘴巴:“哇!真的放晴了!太厉害了吧!” 帆高看到夏美出现,又看了看圭介和他身边的女儿,脑子里某个神经突然搭错了线。他想起夏美和圭介之间那种亲近又随意的态度,想起他们时常斗嘴却又默契十足的样子,一个在他看来逻辑无比严谨的可怕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拼命挣脱开圭介的胳膊,一脸紧张地凑到圭介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急切地问道:“须贺先生!你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事情……让夏美小姐知道,真的没关系吗?” 圭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阳菜脸上的微笑,也凝固了。 刚刚走近,还沉浸在晴天奇迹中的夏美,脸上的惊叹,同样凝固了。 整个草坪,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远处凪和萌花的笑声,以及泡泡“啵”地一声破碎的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几秒钟后。 “噗——” 圭介先是没憋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奇怪的闷响。紧接着,这笑声像是冲破了阀门,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惊天动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都飙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疯狂地拍着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哈哈哈哈……他说……他说以为你是我情人!” 帆高那张本就白皙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热气直冲天灵盖。他恨不得立刻在草地上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夏美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风化的雕像,石化了足足五秒。随即,一股怒火混合着羞愤,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对着大脑一片空白的帆高,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破了音的怒吼: “情————————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帆高!干得漂亮!社会性死亡现场!】 【我能理解,确实很容易误会啊!侄女什么的谁想得到啊!】 【夏美:我把你当弟弟,你居然想当我情敌的小三?!】 【圭介大叔笑得快断气了,这绝对是他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本章最大爆点,不是三叶出场,不是圭介有女儿,而是帆高的脑回路!】 【苏昼老师,你果然是魔鬼!在这么温情又关键的剧情里,突然来这么一下,我的腹肌都笑出来了!】 演播厅内,也是一片爆笑。刚才还沉浸在温情与感动中的众人,此刻笑得东倒西歪。 冰冰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行了……帆高他……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啊!这个误会也太离谱了!” 手冢虫冶这位一向严肃的导演,此刻也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他摇着头感叹:“绝了……真的是绝了。这就是顶级的喜剧节奏。用一个巨大的、意想不到的角色误解,来引爆之前所有铺垫的情绪。在揭示了圭介最大秘密的温情时刻,用这种方式收尾,让观众在爆笑中结束这一章节,余味无穷。高,实在是高。” 余化老师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点:“这……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帆高这个角色的单纯。在他的世界里,人际关系是直接而简单的。他无法理解成年人世界里那种复杂而模糊的亲缘关系。这个笑料,虽然好笑,但内核……其实也带着一丝少年的纯真与悲哀。他,终究还是个不属于这个复杂都市的孩子。” 屏幕上,夏美正追着满脸通红的帆高,在阳光明媚的草坪上,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圭介抱着女儿,笑得直不起腰。阳菜和凪坐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这片由奇迹创造的晴空下,充满了欢声笑语。而这一切都来自一个名字,晴女, 阳菜。 东京塔前的草坪,在“晴女”阳菜的祈祷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金色的阳光如同一匹巨大的丝绸,从天穹的破口处倾泻而下,将整片区域包裹进一个温暖而神圣的光茧。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与青草的清新,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露珠在翠绿的叶尖上颤抖,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仿佛大地在阳光的爱抚下,激动得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不远处的东京塔,在晴空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高耸而宏伟,塔尖仿佛直插云霄,与湛蓝的天幕融为一体。微风轻拂,吹动着草地上的细小花朵,也吹散了人们心头连日来的阴霾。 然而,在这片由奇迹编织的晴空下,帆高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热气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直冲头顶。他涨红着脸,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三位——夏美小姐、阳菜,以及怀里抱着萌花的圭介先生。 第224章 无法阻挡的暴雨 东京塔前的草坪,在“晴女”阳菜的祈祷下,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金色的阳光如同一匹巨大的丝绸,从天穹的破口处倾泻而下,将整片区域包裹进一个温暖而神圣的光茧。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与青草的清新,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露珠在翠绿的叶尖上颤抖,折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仿佛大地在阳光的爱抚下,激动得流下了喜悦的泪水。不远处的东京塔,在晴空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高耸而宏伟,塔尖仿佛直插云霄,与湛蓝的天幕融为一体。微风轻拂,吹动着草地上的细小花朵,也吹散了人们心头连日来的阴霾。 然而,在这片由奇迹编织的晴空下,帆高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热气从脖颈一路向上蔓延,直冲头顶。他涨红着脸,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三位——夏美小姐、阳菜,以及怀里抱着萌花的圭介先生。 “我……我只是……我不知道你们是叔侄关系啊!”帆高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委屈,“你们之前也没说过啊……” 夏美小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她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轻轻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则指着帆高,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噗嗤……帆高!你这小子,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却也夹杂着几分无奈。 阳菜站在夏美身边,原本凝固的笑容终于解冻,转变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她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帆高,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帆高君……你这想法,也太‘下流’了吧。” 帆高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试图反驳,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美小姐笑够了,她收敛起笑容,却依然带着一丝玩味。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将脸凑到帆高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胸前的曲线若隐若现。帆高下意识地,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下瞥了一眼,随即又猛地收回,心跳如鼓。 夏美小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喂……你在看吧?” “没、没有!”帆高条件反射般地否认,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弹了起来,恨不得跳到三米开外。他慌乱地挥着手,眼神飘忽,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仿佛随时能冒出蒸汽。 【哈哈哈哈哈哈!帆高这反应,简直是教科书般的纯情少年!】【他那句“没、没有!”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夏美小姐!不愧是职场丽人,撩拨起来毫不手软!】【我就知道会这样!苏昼老师,你果然懂我们!】【弹幕:我们也在看!】【这阳光下的社死现场,简直是《天气之子》的另一道风景线啊!】【帆高这孩子,太容易害羞了,但也太可爱了!】【我甚至能脑补出他耳边冒烟的画面了!】 演播厅内,众人再次爆笑。冰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夏美小姐也太坏了吧!不过……帆高这种反应,真的好真实啊!简直就是青春期男孩子面对异性的真实写照!” 花泽香菜也捂着嘴偷笑,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夏美小姐的这个动作和台词,真的非常巧妙。它既展现了夏美小姐本身的性格——自信、开朗、带点小恶魔的俏皮,又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帆高这个年纪男孩子的心态。那种既好奇又羞涩,既想看又不敢看的矛盾心理,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斯坦则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这个小插曲,在轻松幽默之余,也进一步刻画了帆高‘少年’的属性。他的纯真、他的不谙世事,在夏美这种成熟女性的面前,被衬托得更加明显。这种对比,让他的角色更加鲜活,也让观众对他接下来的成长充满了期待。”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而且,这个场景也再次强调了之前的一个主题——帆高是那个从‘岛’上来到‘都市’的孩子。他对人际关系的理解,对男女之情的认知,都带着一种未经污染的、淳朴的视角。这与都市中夏美、圭介这样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也为他后续与阳菜的纯粹情感,埋下了伏笔。” 手冢虫冶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苏昼老师的节奏感太好了。在经历了之前警察追捕的紧张、三叶出现的回忆杀、圭介身份揭露的温情之后,用这样一段轻松的喜剧桥段来释放观众的情绪,然后又迅速将焦点拉回到人物关系和情感线上,张弛有度,游刃有余。” 圭介看着帆高窘迫的样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他笑着摇了摇头,对帆高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臭小子,别在这儿杵着了。萌花,来,爸爸带你玩去。” 他牵起萌花的小手,朝着草地中央走去。萌花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帆高,又看了看阳菜,然后脆生生地喊道:“帆高哥哥,阳菜姐姐,一起来玩呀!” 帆高此刻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正不知如何是好。阳菜却温柔地笑了笑,对着萌花挥了挥手:“萌花,你们先玩,姐姐和帆高哥哥在这里看着你们。” 萌花天真地应了一声,便跟着圭介跑远了。父女俩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圭介甚至还弯下腰,用手指在萌花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引得萌花咯咯直笑。 夏美和阳菜找了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并肩坐下。夏美随意地拔着身边的狗尾巴草,目光追随着圭介和萌花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真是的……那老头子,平时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想到对女儿还挺有模有样的嘛。”夏美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却又藏不住的柔和。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阳菜,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你有没有觉得,帆高那小子和圭介,其实有点像?” 阳菜闻言,微微一愣。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依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帆高身上,又回想起圭介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 “嗯……好像是有点。他们都……看起来有点笨拙,但其实内心很温柔。”阳菜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夏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狗尾巴草轻轻敲了敲阳菜的胳膊。“笨拙?我看是笨蛋才对!尤其是帆高那小子,脑回路简直清奇。不过你说的没错,他们啊,都是那种看起来粗糙,实则内心细腻得要命的家伙。”夏美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圭介他啊……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他以前也是个意气风发的记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热情。后来……后来他妻子去世了,萌花又体弱多病,他就变得越来越消沉。他不是不相信奇迹,他是……不敢相信。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才把自己包裹起来,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阳菜静静地听着,目光也转向了圭介和萌花。此刻,圭介正弯下腰,耐心地教萌花如何踢球,脸上是帆高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父爱。阳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能感受到圭介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挣扎,也能理解他为何会把自己伪装起来。 “所以,这次他来找你,是真的……放下了所有伪装,只为了给萌花一个晴天。”夏美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原来圭介大叔是这样的人啊……瞬间就理解了他之前所有的行为模式。】【怪不得他会收留帆高,还对他那么宽容,原来他自己也是个“岛上来的孩子”啊。】【这剧情的反转,让圭介这个角色变得更加有血有肉了。他不是单纯的坏人,也不是单纯的好人,他只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依然深爱着女儿的父亲。】【夏美小姐的这段回忆杀,太棒了!既揭示了圭介的过去,又侧面烘托了帆高和圭介的相似之处,还加深了观众对角色的理解。】【苏昼老师对人物的塑造,真的非常立体和真实。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复杂的人性。】 演播厅内,观众们都被夏美这段话触动了。冰冰的眼眶有些泛红:“圭介先生……他真的好不容易啊。他不是不相信奇迹,他是害怕失去。所以他才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努力地把自己保护起来。” 花泽香菜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太多的无奈和痛苦。他们不像帆高和阳菜,可以那么纯粹地去追求和相信。圭介先生的这种‘不敢相信’,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爱’。” 李·斯坦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夏美的这段讲述,不仅丰满了圭介的人物形象,也为整个故事增添了一层更深刻的现实底色。它告诉我们,奇迹并非总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它只是短暂的慰藉。而奇迹的背后,往往是普通人最深沉的愿望和付出。” 余化老师点了点头:“这段对话,也是对帆高和阳菜未来命运的一种隐喻。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晴女’的力量,固然能带来短暂的快乐,但它能否真正改变成年人世界里的残酷现实?圭介的经历,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奇迹的局限性,也预示了帆高和阳菜即将面临的挑战。” 手冢虫冶沉吟片刻,目光深邃:“这个故事的魅力,就在于它在奇幻的外衣下,包裹着最真实的社会议题和人性挣扎。它不仅是关于少年少女的爱情,更是关于如何在冰冷的现实中,守护住那份微弱的希望和纯粹的爱。” 夏美转过头,看向阳菜,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阳菜,关于你‘晴女’的事……有些话,我可能得跟你说清楚。”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瞬间抹去。一道阴影迅速从天边蔓延开来,吞噬了金色的阳光。微风骤停,空气变得沉闷而压抑。紧接着,一滴、两滴……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打在草地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奇迹的晴空,在夏美严肃的话语中,瞬间崩塌。 【卧槽!说下雨就下雨!这也太快了吧!】【晴女的力量失效了?!还是说,阳菜的力量是有时间限制的?】【这氛围转变也太绝了!刚才还笑得肚子疼,现在瞬间就压抑起来了!】【夏美小姐到底要说什么啊?感觉要揭露什么残酷的真相了!】【所以说,所有的美好都是短暂的吗?这雨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雨势越来越大,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原本被阳光浸润的草地,瞬间变得泥泞不堪。圭介顾不上玩耍,立刻冲到萌花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哮喘喷雾,熟练地塞到萌花嘴边。萌花的小脸因为雨水和寒冷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还是乖巧地配合着父亲。 “萌花,没事吧?”圭介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他用身体为女儿挡住风雨,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萌花摇了摇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父亲怀里,却依然不舍地看向阳菜和凪的方向。她的眼中充满了失落,小嘴微微嘟起,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感到非常沮丧。 夏美见状,立刻站起身,对圭介喊道:“圭介先生!萌花的情况要紧,我这边没事!我先带凪和萌花去吃点东西吧,外面雨太大了。” 圭介感激地看了夏美一眼,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夏美。” 第225章 东京,雨天,撑伞的晴女 演播厅内,气氛再次变得沉重。冰冰哽咽了一下:“萌花那么小,却已经要承受哮喘的痛苦,还需要阳菜姐姐的晴天。这份脆弱,让人心疼。” 花泽香菜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萌花那句‘谢谢你’,是对阳菜最好的肯定,也是对这份短暂奇迹最真诚的回应。但同时,这份感谢也像一把双刃剑,让阳菜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也感受到了肩上的责任。” 李·斯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以及萌花的哮喘发作,瞬间将故事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它再次强调了‘晴女’力量的局限性,以及它所带来的潜在代价。夏美之前想说的话,也因为这场雨而变得更加悬念迭起。所有人都知道,奇迹不是没有代价的。” 余化老师的表情严肃得像是面临一场审判:“没错。圭介的经历、萌花的病情、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都在不断地暗示着观众:这个世界并非童话。阳菜的力量虽然神奇,但它无法改变所有既定的规则。这是一种现实的沉重感,也是苏昼老师作品一贯的风格——在浪漫与奇幻中,始终保持着对现实的深刻洞察。” 手冢虫冶则紧盯着屏幕,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我更在意夏美刚才说的那句‘关于你“晴女”的事……有些话,我可能得跟你说清楚。’这暗示着‘晴女’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沉重。或许,阳菜为他人带来晴天的同时,也在付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代价。” 帆高看着阳菜,她站在雨中,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快步走到阳菜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头。 “阳菜姐,我们回家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阳菜转过头,看着帆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被帆高眼中的温柔和坚定所融化。她轻轻点了点头,任由帆高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入茫茫雨幕。 两人坐上了回家的电车。车厢内温暖而干燥,与窗外冰冷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电车在轨道上行驶,晃晃悠悠,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阳菜靠在窗边,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不知在想些什么。帆高则坐在她身边,紧紧地握着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礼盒,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他看着阳菜的侧脸,心中百转千回。他知道,夏美小姐的话,圭介先生的经历,以及萌花的病情,都像乌云一样压在阳菜的心头。他想为她分担,想让她开心,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 电车驶过熟悉的站台,两人下了车。雨势依然不减,夜色深沉。他们并肩走在一条蜿蜒向上的坡道上,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湿滑的地面倒映着路灯的光芒,仿佛一条通往未知的银河。雨水打湿了帆高的刘海,也打湿了他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雨夜冰冷的空气,却也感受到了内心深处那股炽热的冲动。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为阳菜做的事情。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给她一个承诺。 他握紧了手中的小礼盒,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他抬头看向前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坡道,仿佛通往一个全新的世界。夜色深沉,雨声哗哗,他心中的告白,却像一团火焰,越烧越烈。 “阳菜姐……”帆高在心中盘算着,他要用最真诚、最笨拙,却也是最直接的语言,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他要告诉她,在这个充满雨水的世界里,她就是他唯一的晴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告白了吗?!】【帆高!冲啊!拿出你的勇气!】【这个场景,这个氛围,简直是告白的最佳时机啊!】【雨夜、坡道、电车、告白……苏昼老师你是懂浪漫的!】【我好紧张啊!阳菜会接受吗?她现在心里肯定很乱吧。】【这不就是《你的名字。》里泷和三叶在黄昏之时相遇的那个坡道吗?!又是一种致敬和联结啊!】【苏昼老师,你真的太会了!这种把观众情绪拉满的感觉,简直是享受!】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屏幕上并肩而行的少年少女。冰冰双手合十,眼中充满了期待:“帆高他……他终于要说了吗?!” 花泽香菜也双手紧握,轻声呢喃道:“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和压力的雨夜,这份告白,显得格外珍贵。它不仅仅是爱意的表达,更是一种……守护的承诺。” 李·斯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这是一个少年最纯粹、最勇敢的时刻。他没有被现实的压力所击垮,也没有被未知的恐惧所吓倒。他选择了直面自己的心意,直面他所爱的人。这正是《天气之子》最核心的精神之一——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困境中坚守爱意。” 余化老师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这场雨,既是外在的自然现象,也是帆高和阳菜内心挣扎的投射。在这样的背景下,帆高的告白,将不仅仅是情感的宣泄,更可能成为他们共同面对未来挑战的序章。它将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命运走向。” 手冢虫冶则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我期待着。期待着这个少年,在风雨之中,如何点燃他内心的那束光。期待着阳菜,在收到这份纯粹的爱意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一场告白,更是一次对命运的挑战,一次对自我价值的确认。苏昼老师,你又一次将我们带到了悬崖边上,让我们对接下来的剧情,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和期待。” 夜色如墨,雨幕如织,将东京这座巨型都市笼罩在一片模糊而湿冷的混沌之中。 电车驶过高架桥,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团团抽象的光晕,破碎地倒映在积水的路面上,仿佛梵高笔下那躁动不安的星空,此刻正被无情地冲刷、扭曲。 帆高和阳菜并肩坐在车厢里,温暖的空气与窗外的狂风暴雨形成鲜明的对比。 阳菜靠着车窗,目光空洞地凝视着窗外那模糊不清的雨景,她的侧脸被车厢内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几分疲惫与忧郁。 帆高坐在她身旁,心跳如鼓,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礼盒,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手中,隔着布料,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他看着阳菜,心中百转千回。 夏美小姐的欲言又止,圭介先生深埋的痛苦,萌花那因哮喘而苍白的小脸,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块块沉重的铅,压在阳菜的心头。 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她的迷茫,还有那份似乎与生俱来的宿命般的忧伤。 他想为她分担,想让她开心,想告诉她,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风雨,他都会在她身边,为她撑起一片晴空。 电车在熟悉的站台缓缓停靠,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下了车,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愈发猛烈。 夜色深沉,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他们并肩走在一条蜿蜒向上的坡道上,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如同浸润在水中的幽灵。 湿滑的地面倒映着路灯微弱的光芒,折射出破碎的光带,宛若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银河。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帆高的刘海,也浇不熄他内心深处那股炽热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雨夜冰冷的空气,却也感受到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能为阳菜做的事情。 他要告诉她,他喜欢她,他想给她一个承诺。 他握紧了手中的小礼盒,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坡道,仿佛通往一个全新的世界。 夜色深沉,雨声哗哗,他心中的告白,却像一团火焰,越烧越烈。 “阳菜姐……” 帆高在心中盘算着,他要用最真诚、最笨拙,却也是最直接的语言,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 他要告诉她,在这个充满雨水的世界里,她就是他唯一的晴空。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要开口。 “帆高君……” 几乎是同一时刻,阳菜也停了下来,轻声唤道。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决绝。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却又带着一丝宿命般的默契。 “你先说吧,阳菜姐。” 帆高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他将那份告白硬生生地压回心底,只希望她能先说出心中的困扰。 阳菜闻言,怔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合拢双手,做出祈祷的姿势。 就在这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围绕在她身体周围的雨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再向下坠落,而是诡异地逆流而上。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液体,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闪烁着微光的宝石,在夜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微而曼妙的轨迹,如同倒放的星辰瀑布,向着漆黑的天幕疾驰而去。 每一颗雨珠都散发出微弱而纯粹的光芒,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螺旋上升的光束,将阳菜的身影映衬得仿佛置身于神话传说之中。 那场景,既神圣又诡异,既美丽又令人心生寒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 帆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中的礼盒几乎要滑落。 他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阳菜的祈祷,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着周围的物理法则。 然而,这份短暂的奇迹并未持续多久。 一道突如其来的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咆哮着席卷而来。 那风力之大,仿佛要将整座城市连根拔起。 阳菜头顶的黄色雨伞,在狂风的撕扯下,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瞬间被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帆高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把伞,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雨水。 当他再转头看向阳菜时,瞳孔骤然紧缩—— 阳菜,不见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焦急地左右张望,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大声呼喊着阳菜的名字,声音被狂风暴雨无情地吞噬。 他几乎要发疯,冲到坡道的边缘,向下张望,又抬头望向天空,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她的踪迹。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一个清澈而略带惊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帆高君——!我在这儿!” 帆高猛地抬头,只见阳菜的身影,正悬浮在离地三四米高的半空中,被狂风吹得衣袂飘飘。 她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又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在雨幕中摇摇欲坠。 路灯的光芒,穿透雨幕,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看起来既虚幻又脆弱。 “阳菜姐!” 帆高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试图够到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阳菜的身影在空中晃动了几下,最终,她如同一片轻柔的树叶,缓缓地、轻飘飘地落回地面。 她的双脚刚刚触及湿滑的柏油路面,帆高便骇然发现,阳菜的一条手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 原本健康的血肉,此刻仿佛被无数晶莹的雨滴所取代,在路灯的微光下,闪烁着不真实的、玻璃般的破碎光芒。 那透明的肌理中,隐约可见脉络的走向,却又空无一物,仿佛她的血肉,正在一点点地消融,化为雨水,重归天地。 第226章 命定之雨 阳菜看着自己那变得透明的手臂,眼中原本的惊慌,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失落与绝望所取代。 她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最终无力地跌坐在湿冷的地面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那逐渐透明的肢体。 画面骤然一暗,陷入一片漆黑。 在无尽的黑暗中,阳菜清澈而略带沙哑的画外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我大概……是一年前变成‘晴女’的。” 【卧槽!这反转!这视觉冲击!苏昼老师你是神吗?!】 【雨滴逆流而上!阳菜被风吹走!悬浮在空中!手臂透明化!这简直是视觉盛宴啊!】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晴女”的力量和代价吗?!】 【阳菜姐的画外音!一年前!所以她成为晴女已经很久了?那她一直在承受这种代价吗?!】 【我的天!告白没成,反而揭示了这么残酷的真相!这剧情走向太绝了!】 【透明的手臂……这是在暗示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雨化”吗?太心疼了!】 【这不就是《天气之子》原着中最经典的场景之一吗?!苏昼老师还原得太完美了!】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和冲击力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沉浸在紧张与期待中的众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冰冰捂着嘴,眼眶瞬间泛红:“这……这太残酷了!阳菜她……她一直在承受着这样的代价吗?她的身体会完全透明化吗?!”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被阳菜的遭遇深深触动。 花泽香菜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雨滴逆流而上,手臂透明化……这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是对‘晴女’力量本质的深刻揭示。她的能力,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以她自身的生命力为代价。这种透明化的过程,是她与世界融合,逐渐消逝的隐喻。这份纯粹的善意,却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这让她的角色更具悲剧色彩。” 李·斯坦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赞叹:“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叙事节奏和视觉呈现!在帆高即将告白,情感浓度达到顶峰的时刻,突然插入这样一段极具冲击力的超自然现象,瞬间将故事的深度和广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雨滴逆流,身体透明,这些极具想象力的画面,完美地诠释了‘晴女’力量的神秘与代价。而阳菜那句‘我大概是一年前变成晴女的’,更是将悬念拉满,让观众对她的过去、她的能力来源,以及她所承受的痛苦,产生了无限的遐想。”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而凝重:“是的,这正是《天气之子》最核心的冲突之一——奇迹的代价。我们之前一直在讨论奇迹的短暂性,现在,苏昼老师直接将这种代价具象化,并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呈现出来。阳菜的身体与雨水融合,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变化,更是她作为人类与自然界之间界限的模糊。她为世界带来晴天,却正在逐渐失去作为‘人’的形态。这是一种深刻的哲学思考,关于人与自然的关系,关于牺牲与奉献的意义。” 手冢虫冶眼神锐利,紧盯着屏幕上那一片漆黑,仿佛在透过黑暗审视着什么:“从导演的角度来看,这场戏的处理堪称神来之笔。从帆高的告白前的铺垫,到阳菜的祈祷,再到雨滴逆流、雨伞飞走、阳菜悬浮空中,最后手臂透明化,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张力。尤其是手臂透明化的特写,以及最终的黑屏和画外音,将观众的情绪推向了极致。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让观众在震撼之余,也对阳菜的命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担忧。这不仅仅是电影语言的运用,更是情感的调度,是艺术的极致表现。” 屏幕依旧漆黑,只有阳菜那带着一丝悲伤与宿命感的画外音,在演播厅内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漆黑的屏幕上,阳菜那句带着宿命感的话语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紧接着,画面如同被水墨晕染般,缓缓亮起,切入了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那是一间病房,纯白得近乎刺眼的墙壁与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而干净的味道。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灰色的东京。 病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女性,正是阳菜的母亲。她的呼吸微弱,连接在身上的医疗仪器屏幕上,心电图的曲线平缓得令人心悸。床头柜边,挂着一个用白色手帕扎成的晴天娃娃,娃娃的脸上画着一个笨拙却充满希望的笑脸,与整个房间的沉寂气氛格格不入。 年幼的阳菜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母亲冰冷的手。她的画外音,在此刻响起,声音比现在更加稚嫩,却透着同样的澄澈与哀伤。 “那时候,我每天都在祈祷。不为别的,只希望妈妈醒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晴天。因为妈妈说过,晴天,会让人心情变好。” 画面给到阳子的特写,她的眼神没有看向窗外,而是死死地盯着母亲苍白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将生命力重新注入那具日渐衰弱的身体里。 【原来是这样……阳菜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 【这个晴天娃娃……太虐了。这是她最初的、最无力的反抗。】 【母亲的病,连绵的阴雨,一个无助的小女孩……所有的元素都指向了一个悲伤的开端。】 阳菜的目光从母亲的脸庞移开,缓缓转向窗外。透过病房高层的玻璃,整个东京在连绵的雨幕下显得模糊而压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无数高耸的建筑被雨水冲刷得失去棱角,只剩下冰冷的轮廓。地面上的车流如同缓慢爬行的甲虫,车灯的光晕在雨中散开,与城市的霓虹灯一起,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 就在这片无尽的雨景中,一道细微而独特的光亮,如同神迹般,突然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它并非普照大地的阳光,而是一束聚焦的光柱,精准地落在远处一栋被岁月侵蚀、显得有些破败的建筑物屋顶上。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带着一种不属于这雨天世界的温暖与金黄,仿佛是天空偶然遗落的一块碎片,在灰暗中闪烁着诱人的魅力。 小阳菜的眼睛,被那束光牢牢吸引。她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那光芒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奇迹的渴望。在母亲病床边无能为力的绝望中,这束光,成了她唯一的出口。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与冲动——她想去看看,那束光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独独眷顾那片屋顶。 【这束光是关键啊!是希望,也是命运的指引。】 【《天气之子》的视觉语言太棒了,这种超现实的场景,完美地烘托了阳菜当时的心境。】 【一个病重的母亲,一个无助的女儿,和一道唯一的晴光,这对比简直是神来之笔。】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中带着深思:“这束光的出现,是整个故事的起点,也是阳菜命运的转折点。它不仅是视觉上的奇观,更是阳菜内心世界的一种投射。在那一刻,她对母亲的爱,对晴天的渴望,都凝聚在了那束光上。她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而是主动地去追寻。” 李·斯坦补充道:“没错,这种‘光’的意象,在新海诚的作品中屡见不鲜,它总是象征着希望、连接和超自然的力量。而在这里,它更是激发了阳菜的‘神性’。一个被绝望笼罩的小女孩,因为一道光,生出了探寻的勇气,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手冢虫冶则盯着屏幕上那束光,沉声说道:“从叙事角度看,这束光巧妙地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病房的压抑转移开,为接下来的超自然事件做足了铺垫。它不是突兀的,而是由阳菜的内心渴望所召唤,充满了宿命感。导演在这里,用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视觉符号,完成了人物动机的构建。” 小阳菜的内心被那束光牵引着,她小心翼翼地从病房溜了出来。走廊里,护士们忙碌的身影与她瘦小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她穿梭在医院冰冷而漫长的走廊中,每一步都带着孩童特有的轻盈与急切。走出医院大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笼罩。她撑开一把小小的黄色雨伞,那伞面在灰色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雏菊。 东京的街头,雨水冲刷着一切。车辆溅起的水花,行色匆匆的路人,模糊的店铺招牌,都在雨中变得朦胧而疏远。小阳菜在人群中穿行,她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对那束光的执着。她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湿滑的小巷,爬上陡峭的台阶,最终,来到了那栋被光芒眷顾的旧屋顶。 那是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屋顶的瓦片已有多处破损,露出斑驳的木质结构,上面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和顽强的杂草。积水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铁锈和雨水混合的独特气味,带着一丝荒芜而神秘的气息。 屋顶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小小的鸟居。鸟居的朱红色漆面早已剥落,露出风化的木质本色,上面缠绕着几根枯萎的藤蔓。它看起来古老而寂寥,仿佛在这里等待了漫长的岁月,只为迎接某个特殊的访客。鸟居的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只有一片空旷,仿佛与世隔绝。那束从天而降的光芒,此刻正温柔地笼罩着鸟居,让它在雨中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晕。 阳菜的小手紧紧攥着雨伞,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鼓动。她小心翼翼地走近鸟居,每一步都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敬畏。她仰头望向那束光,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与眼角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像在母亲病床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带着孩童最纯粹、最强烈的愿望——她想要一个晴天,一个能让妈妈心情变好的晴天。 就在她合十双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她的指尖向外扩散。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原本向下坠落的雨滴,如同千万颗晶莹的珍珠,开始诡异地逆流而上。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液体,而是闪烁着微光的粒子,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曼妙的曲线,如同倒流的星河,向着漆黑的天幕疾驰而去。 雨水汇聚成一道道螺旋上升的光柱,将阳菜的身影完全笼罩。她的黄色雨伞被这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缓缓降落在她身旁。鸟居周身的光芒愈发璀璨,仿佛被某种古老的神力激活。 天空中的铅云,被这股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金色的阳光并非缓缓渗透,而是如同决堤的瀑布般,轰然倾泻而下,以无可阻挡之势,将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阴霾与湿冷一扫而空。整个东京,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晴光中,瞬间被点亮。屋顶上的积水蒸腾出淡淡的雾气,青苔和杂草在阳光下闪烁着生机。 小阳菜缓缓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一轮温暖的太阳,以及整个被晴空笼罩的东京。她的脸上,是孩童纯粹的惊愕与欣喜,她伸出手,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梦幻的真实。 她的画外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平静,再次响起:“我带着强烈愿望穿过鸟居,回过神来已经放晴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自己祈祷晴天。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接在了我和天空之间。” 【卧槽!原来阳菜的能力是这样觉醒的!太美了!】 【这视觉特效,这意境,绝了!雨水逆流而上,光芒降临,简直是神迹!】 【所以,这个鸟居是关键,它连接着人间和另一个世界吗?】 【“唯一一次为自己祈祷晴天”,这句话好心酸,她所有的愿望都是为了别人。】 【弹幕已经炸裂了!这短短几分钟的画面,信息量和冲击力都太大了!】 第227章 伴雨而眠 冰冰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声音颤抖地说:“这……这太震撼了。我完全能感受到阳菜当时的心情,那种从绝望到突然获得力量的冲击。她不是为了获得力量而祈祷,她只是为了母亲,为了一个晴天。这份纯粹,让她得到了回应。” 花泽香菜双手紧握,激动不已:“没错!这个场景完美诠释了‘晴女’的起源。那个鸟居,那个屋顶,承载了她最初的愿望和力量的觉醒。雨水逆流的设计,更是将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表现得淋漓尽致,它暗示着阳菜的能力,是与自然法则相悖的,是超越凡俗的。” 李·斯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个闪回不仅交代了阳菜能力的来源,更深化了她作为‘人柱’的悲剧色彩。鸟居,在日本文化中是连接神界与人间的分界线。阳菜穿过它,并以此为媒介祈祷,意味着她与神明建立了某种契约或联系。而‘唯一一次为自己祈祷’,更凸显了她无私的本质,也为她后来的牺牲埋下了伏笔。” 余化老师沉声道:“是的,这个场景的视觉呈现,堪称教科书级别。从雨滴逆流到晴空万里,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象征意义。阳菜的力量,不是简单的停止下雨,而是‘改变’了物理法则。而她自己也说,‘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接在了我和天空之间’,这暗示着她与天空的羁绊,并非单纯的控制,而是一种深刻的融合,一种祭品的身份。”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精光:“导演在这里,用最浪漫、最唯美的方式,展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雨水逆流的画面,是超现实主义的极致,它既是视觉上的享受,也是对阳菜力量本质的隐喻。而那句画外音,更是将她从一个被动的受体,转变为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神女’。这种由孩童的纯真愿望所引发的超自然事件,其后续的代价,也将变得更加沉重。” 画面再次切回现在,依旧是那个暴雨倾盆的坡道。阳菜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她仰望着漆黑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帆高那件宽大的外套,此刻披在她的肩上,试图为她抵挡一些风雨,却显得那么无力。她的左臂,在路灯的微弱光芒下,依旧呈现出半透明的晶莹状态,仿佛随时都会消融在雨幕之中。她下意识地用右臂,紧紧地遮住那条透明的手臂,仿佛那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大概……是一年前变成‘晴女’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宿命感,与之前的画外音遥相呼应,“估计从那时起,我就和天空相联了。” 她的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帆高焦急而担忧的脸上。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命运的无奈,有对自身变化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无法言说的愧疚与不舍。她知道,她所承受的代价,也正在一点点地,将帆高卷入这场无法预知的风暴之中。 【这句“和天空相联了”太悲伤了,不是连接,而是束缚,是牺牲。】 【阳菜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也知道会给帆高带来什么。】 【她一直在隐瞒这个秘密,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一切。心疼!】 帆高看着阳菜的透明手臂,听着她平静而又悲伤的叙述,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砸中。他想说什么,却又如鲠在喉。所有的告白,所有的承诺,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她那透明的手臂,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她的消融。 雨水,似乎变得更加猛烈了。 两人回到阳菜和凪的住处。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与外面狂暴的风雨形成一种压抑的共鸣。帆高一言不发地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柱冲刷着自己的脸颊。他拿起毛巾,胡乱地擦拭着湿透的头发,目光却透过镜子,落在自己那双依旧带着少年青涩的眼睛上。 阳菜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一年前……那个屋顶……鸟居……晴女……透明的手臂……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中纷乱地闪回,最终汇聚成一个残酷的现实。他回想起夏美小姐和圭介先生对“晴女”的描述,那些带着传奇色彩的词汇,此刻却像诅咒般,紧紧缠绕在阳菜身上。他无法想象,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女孩,是如何独自承受这一切的。 他紧紧握住水龙头,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无力感,在他心底翻涌。愤怒于这个世界的不公,愤怒于自己无法为她分担。他看着镜子中自己狼狈的模样,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他究竟能为阳菜做些什么?他还有能力去守护她的笑容吗?他手中的戒指,此刻在他看来,竟是如此的讽刺与沉重。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从房间外传来。 “帆高,快点躲起来!”阳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慌乱,压低得几乎听不见。 帆高猛地抬起头,从卫生间冲了出来。他看到阳菜正趴在门口,透过猫眼紧张地向外张望。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那双眼睛里,是帆高从未见过的恐惧。 “怎么了?”帆高轻声问道。 阳菜没有回答,只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房间深处的衣柜。帆高会意,几乎没有犹豫,便迅速钻进了狭小的衣柜中,将门虚掩。 阳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位穿着警服的警察。其中一位是之前曾与帆高有过接触的飞机头警察,他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另一位是一位年轻的女警,表情相对柔和,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探究。 “晚上好,天野小姐。”飞机头警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简陋陈设,最终将目光落在阳菜的脸上。 “警察先生,有什么事吗?”阳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她下意识地将披在肩上的帆高外套裹紧了一些,试图遮住可能暴露的透明手臂。 飞机头警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阳菜面前。那是一张高中生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正是帆高。 “天野小姐,你对这个人真的没印象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眼睛紧紧盯着阳菜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阳菜接过照片,她的指尖触碰到照片上帆高青涩的笑容,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没有。我没见过这个人。” 飞机头警察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收回照片,语气严厉了几分:“森岛帆高,十六岁,离家出走。他的父母已经报了他失踪,现在正在全力寻找他。” 阳菜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警察已经找上门来了。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强撑着镇定,问道:“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接到举报,称他可能与你们姐弟有所接触。”飞机头警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或者你见过他,请务必配合我们的调查。” 阳菜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知道,一旦帆高被发现,他就会被遣送回乡,而她自己,也可能会因为窝藏离家出走者而面临麻烦。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帆高离开。 “警察先生,我们真的不认识他。”阳菜再次强调,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随行的女警看了看阳菜,又看了看屋内的简陋环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了一些:“天野小姐,你和弟弟凪,目前的生活状况如何?有大人照顾你们吗?” 阳菜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这个问题,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敏感的神经。她和凪相依为命,一直努力地生活着,但外界的质疑和担忧,从未停止。她知道,一旦他们的生活状况被认定为不适合未成年人居住,她和凪也可能被分开。 “我们……我们很好!”阳菜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带着一丝激烈的反驳,“我们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我们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飞机头警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对阳菜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他看了看女警,然后对阳菜说:“天野小姐,我们只是例行询问。如果有什么困难,政府机构可以提供帮助。” 阳菜的脸色苍白,她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在这些成年人面前,她的任何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飞机头警察见问不出更多信息,便递给阳菜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有任何线索,或者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明天还会和儿童咨询处的人一起过来,希望能和你们好好谈谈。” 说完,两位警察便转身离开了。雨夜中,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楼道深处。 阳菜缓缓关上门,身体靠在门板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那句“明天还会和儿童咨询处的人一起过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重重地压在她心头。 衣柜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帆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阳菜单薄而颤抖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阳菜姐……”他轻声唤道。 阳菜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深沉的失落与绝望。她的目光落在帆高身上,充满了愧疚与无奈。 “他们走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认命的悲凉,“但说明天要和儿童咨询处的人一起过来……怎么办?” 她无助地看着帆高,那双曾经为世界带来晴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雨。 【警察来了!天啊,这进展太快了!】 【儿童咨询处……这意味着阳菜和凪也可能被分开!太惨了!】 【帆高现在被通缉,阳菜自身难保,这下真的要被逼上绝路了!】 【这剧情,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 【警察的出现,让帆高和阳菜的关系从浪漫的奇遇,变成了被社会追捕的逃亡。】 演播厅内,众人再次陷入了凝重。 冰冰的脸色也变得沉重:“警察的介入,让整个故事的压力瞬间倍增。这不仅仅是帆高一个人的危机,更是阳菜和凪姐弟俩的生存危机。他们本来就处在社会的边缘,现在更是被推向了深渊。” 花泽香菜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阳菜那句‘我们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听得我好心疼。她一直在努力地独立生活,努力地保护弟弟,但社会却用它冰冷的规则,一步步地逼迫她。” 李·斯坦的眉头紧锁:“警察和儿童咨询处的出现,代表着社会秩序和法律的介入。这与之前超自然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冲突。帆高和阳菜的爱情,他们的奇迹,在现实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阳菜那句‘怎么办’,更是将他们置于一个无路可退的境地。” 余化老师沉重地说道:“是的,警察的出现,是《天气之子》中一个重要的冲突点——个体自由与社会规范的冲突。帆高离家出走,阳菜未成年独立生活,这些都触犯了社会规则。而当他们拥有了超自然的力量,当他们的存在开始影响整个社会时,这种冲突就变得更加尖锐。社会不会允许一个不稳定的‘晴女’,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在规则之外自由行动。”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从导演的角度来看,这场戏的节奏处理得非常精妙。从阳菜的紧张,到警察的步步紧逼,再到阳菜的激烈反驳,最后以‘怎么办’的无助收尾,层层递进,将观众的情绪推向了极致。警察和儿童咨询处的威胁,不仅仅是剧情上的推进,更是对两位主角内心深处恐惧的具象化。他们所面临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危机,更是精神上的绝望。这种内外夹击的困境,将迫使他们做出更加极端的选择。” 屏幕上,阳菜无助地看着帆高,雨水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第228章 与我一同流浪 【警察来了!天啊,这进展太快了!】 【儿童咨询处……这意味着阳菜和凪也可能被分开!太惨了!】 【刚刚还在为超自然的力量震撼,现在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苏昼老师太狠了,根本不给观众喘息的机会。】 演播厅内,刚刚还因阳菜能力起源而震撼的众人,此刻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冰冰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这太残酷了。对于阳菜和凪来说,彼此是对方唯一的依靠。‘儿童咨询处’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可能比警察更可怕,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合法的、不可抗拒的分离。” 花泽香菜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是的!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现在面临着来自社会规则的巨大威胁。帆高刚刚得知阳菜的秘密,阳菜也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这个外部压力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李·斯坦的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表情凝重:“这就是叙事的张力。当主角们面临的超自然危机(晴女的代价)与现实社会危机(警察、儿童咨询处)交织在一起时,故事的复杂性和深度就呈几何倍数增长。他们不仅要对抗天空的意志,还要在成人世界的规则下游离。帆高是离家出走者,阳菜姐弟是无人监护的未成年人,他们三个人的组合,本身就是社会秩序的‘不安定因素’。现在,这个因素被引爆了。”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昏暗的光:“没错。这个情节设置,将故事的核心矛盾,从‘人与自然’,进一步拓展到了‘个体与社会’的层面。帆高、阳菜和凪,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被承认的‘家庭’。这个家庭的维系,依靠的是彼此的情感纽带,而不是法律或血缘的约束。而现在,代表着社会秩序与规则的力量找上门来,要用‘为你们好’的名义,拆散这个情感共同体。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悲剧。” 手冢虫冶的目光依旧锐利:“从导演的角度看,这是必然的。故事进行到这里,必须引入更强大的外部阻力,才能将主角逼到绝境,迫使他们做出更极端的选择。警察的出现,儿童咨询处的威胁,就像两堵高墙,从两侧向他们挤压过来。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前跑,或者被压垮。” 屏幕上,帆高看着阳菜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空洞。阳菜的绝望,并非来自对未来的恐惧,而是源于对“分离”的切身体会。她失去过母亲,所以更懂得失去亲人的痛苦。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怎么办……”阳菜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在潮湿的房间里飘散,“如果他们来了,凪就会……我们就会被分开……”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用力地抱着自己的手臂,仿佛这样能汲取丁点温暖。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帆高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像电锯般切割着凝固的空气。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须贺”。 是圭介先生。 帆高犹豫地看了一眼阳菜,阳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帆高吗?”须贺圭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被电流压缩得有些失真,背景里是哗啦啦的雨声,还有汽车引擎的闷响,“你现在在哪?还在天野小姐那里吗?” “……是。”帆高应道。 “你立刻下楼来。我在她家楼下的路边。快点,别让任何人看到。”圭介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帆高握着手机,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转向阳菜,低声说:“是圭介先生,他让我下去一趟。” 阳菜的眼中闪过惊慌,但还是点了点头。 帆高穿上那件湿透的外套,快步走下狭窄的楼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楼道外,夜色浓重,雨水如同断线的珠帘,从天空无休止地垂落。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漾开,化作一片片破碎的金色鳞片。 他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双闪灯在雨幕中有节奏地闪烁着。 他快步跑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他因寒冷而僵硬的身体稍稍舒缓。他正要坐进去,却看到后座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是凪。 凪看到帆高,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手里还紧紧抱着他的游戏机。 “凪……前辈?”帆高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凪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驾驶座。 帆高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圭介先生打扮得十分古怪。他戴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身上还穿着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像个不想被人认出的明星。 “上车,关门。”圭介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帆高坐进副驾,关上车门。车内狭小的空间,瞬间将外界的狂风暴雨隔绝。雨点敲打在车顶和玻璃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千万只鼓槌在急促地捶打。 “圭介先生,你这是……” 圭介没有看他,只是目视着前方被雨刷反复刮过的挡风玻璃。他从储物格里也摸出顶一模一样的鸭舌帽,丢给帆高:“戴上。” 帆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戴上了帽子。 “事务所也来警察了。”圭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疲惫与烦躁,“他们怀疑我,窝藏并雇佣未成年离家出走者。说得难听点,就是拐卖。” “拐卖?!”帆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父母报了警,你的照片已经发到各个警署了。”圭介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我告诉他们我早就解雇你了,不知道你的去向。但他们显然不信。” 他的语气顿了顿,变得更加沉重:“帆高,我不能再和你扯上关系了。我正在争取我女儿的抚养权,不能有任何污点,你明白吗?” 这句话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帆高心上。他想起了圭介先生办公桌上那个小女孩的照片,想起了他提起女儿时,那复杂又温柔的眼神。 圭介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进帆高怀里。帆高捏了捏,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叠纸币。 “这里是五万日元,算是我给你的遣散费。”圭介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拿着钱,回你的老家去。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成熟点吧,小子,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卧槽!圭介先生这是要抛弃帆高吗?】 【太现实了……他有自己的女儿要争取,不可能为了帆高赌上一切。】 【虽然很残酷,但我能理解他。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无奈和取舍。】 【这五万日元,是最后的善意,也是决绝的告别。】 李·斯坦长长地叹了口气:“须贺圭介这个角色,此刻的复杂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或坏人。他市侩、怕麻烦,但内心深处又保留着一丝温情。他收留帆高,或许是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他现在赶走帆高,则是出于一个父亲最现实的考量。他的行为,是成年人世界法则的体现——在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牺牲。” 余化老师的表情严肃:“这个场景,是对帆高的一次沉重打击。他刚刚下定决心要守护阳菜,却被他所依赖的‘成年人’世界,以最直接的方式驱逐了。圭介的话,‘成熟点吧’,充满了讽刺意味。在圭介看来,‘成熟’意味着妥协、放弃、回归正常的社会轨道。但这恰恰与帆高此刻内心的信念背道而驰。这种价值观的冲突,是推动帆高走向‘反叛’的关键一步。” 手冢虫冶盯着屏幕中那狭小而压抑的车内空间,分析道:“导演对这个场景的处理非常精妙。全程使用车内近景和特写,将人物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营造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模糊了外界的景象,象征着主角们前路的迷茫与混乱。圭介的脸始终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暗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刻意的疏远。这场戏,没有激烈的争吵,却充满了决裂的张力。” 车内,帆高紧紧攥着那个信封,纸张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看着圭介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那……凪为什么会在这里?” “警察去你那里之前,先联系了我,询问天野姐弟的情况。我猜到他们会找上门,就提前把这小子接了出来,免得他也被带走。”圭介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本来打算把他暂时安置在夏美那里,但现在看来,事情比我想的更麻烦。” 他发动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沉闷。 “帆高,下车吧。”圭介说,“带着凪,回楼上去。然后,你就自己想办法离开东京。别再回来了。” 车门被推开,冷雨再次灌了进来。帆高机械地走下车,凪也跟着跳了下来。黑色的轿车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汇入雨中的车流,很快便消失在模糊的霓虹光影之中。 帆高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那五万日元,像块烙铁,在他的口袋里发烫。 他带着凪,沉默地回到楼上。 推开门,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阳菜和凪的少量行李,已经被整齐地打包好,放在两个背包里。阳菜正蹲在地上,仔细地擦拭着地板上的水渍,仿佛要抹去他们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痕(痕)迹。 看到他们回来,阳菜站起身,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凪走到姐姐身边,懂事地拿起自己的小背包,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坚定的神情:“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阳菜的目光落在帆高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与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她走到帆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帆高,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们做的一切。但是,你也快回家吧。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 她的话,像是在重复圭介先生的判决。 回家去。 离开这里。 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仿佛他们三个人共同经历的这一切,只是东京这场漫长雨季里,一个短暂而荒唐的梦。 【不要啊!阳菜也要赶帆高走吗?】 【她是不想连累他……这个女孩太善良了。】 【帆高要怎么选?是听从‘大人’的话,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求你了帆高,别走!】 帆高看着眼前的阳菜,看着她身后那个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凪。他想起了那个在屋顶鸟居下,第一次为自己祈祷的女孩;想起了那个为了让别人开心,不断消耗自己生命的晴女;想起了那个在警察面前,努力保护着他和弟弟的姐姐。 他口袋里的五万日元,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圭介先生让他“成熟点”,阳菜让他“回家去”。这些都是“正确”的选择,是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理智的选择。 但是,如果“正确”意味着抛弃,如果“理智”意味着背叛…… 帆高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澈而坚定。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尚显稚嫩的脸颊。 “我不会回去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小小的房间里激起层层涟漪。 阳菜和凪都愣住了。 帆高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我们一起逃吧。” 第229章 雨中不见日 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紧绷的小脸蛋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 阳菜怔怔地看着帆高,眼眶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打转。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啊!他说出来了!我们一起逃吧!】 【这才是男主!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凪的笑容我来守护!三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三个孤独的个体,而是一个向世界宣战的整体!】 演播厅内,冰冰和花泽香菜几乎同时发出了小声的欢呼。 李·斯坦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这才是故事该有的样子!在被整个成人世界抛弃之后,帆高做出了最‘不成熟’、却也最勇敢的选择!他拒绝了圭介提供的‘退路’,选择与阳菜和凪站在一起,共同面对未知的风暴。这个选择,标志着他从一个被动的逃亡者,转变为一个主动的守护者。他的‘离家出走’,在这一刻,才被赋予了真正的意义!” 余化老师的眼中也闪烁着赞许的光芒:“‘我们一起逃吧’,这句话,是少年对成人世界规则的公然反抗。它宣告了他们那个小小的‘情感共同体’,拒绝被社会秩序所拆解。这是一种极致的浪漫,也是一种极致的悲壮。他们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但在这条路上,他们拥有彼此。”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转折处理得非常漂亮。前面所有的铺垫——警察的追捕、圭介的驱逐、阳菜的劝离——都是为了将帆高逼到这个选择的悬崖边。而他纵身一跃,跳向了不确定性的未来。从镜头语言上看,帆高说出这句话时,他的面部特写充满了光,与之前圭介在车内阴影中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象征着少年内心的澄澈与决断,与成年人的妥协与灰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画面猛地切换,镜头被拉向了高空,俯瞰着整个在暴雨中沉沦的东京。 城市的轮廓在磅礴的雨幕中变得模糊,东京塔的尖顶,像座孤岛,在灰色的天与水之间顽强地闪烁着红光。 画外音,是冷静而克制的新闻播报声,与三个孩子刚刚做出的热血决定,形成了冰冷的对照。 “……受持续异常天气影响,东京地区正遭遇数十年未遇的特大暴雨。气象厅已连续发布最高级别预警……” 画面切到奔腾泛滥的隅田川,浑浊的河水已经漫上了堤坝,救援人员穿着橙色的救生衣,在风雨中紧急堆放着沙袋。 “……多条河流水位已超过警戒线,城市排水系统接近饱和,部分低洼地区出现严重内涝……” 镜头转向新宿站的地下通道,冰冷的积水已经没过了台阶,从通风口倒灌进来,形成道道小型瀑布。行人们提着鞋子,狼狈地在水中跋涉,地铁的运行指示灯一片猩红。 “……首都圈交通陷入全面瘫痪。多条地铁线路因淹水停运,地面道路交通严重拥堵,部分路段已实施交通管制……” 一辆汽车在积水中熄火,司机绝望地拍打着方向盘。记者站在齐膝深的水中,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报道着,身后的狂风几乎要将她的雨伞掀翻。 整个东京,这座庞大而精密的钢铁巨兽,在天空无尽的泪水面前,发出了无力的哀鸣。 【这……这雨也太大了!整个东京都要被淹了吗?】 【这已经不是天气异常了,这是灾难片啊!】 【所以,阳菜的力量,代价就是这个吗?每一次的晴天,都在为这场更大的暴雨积蓄能量?】 【三个孩子的逃亡,与一座城市的沉没。这对比,太震撼了……】 漆黑的屏幕上,只有新闻播报员那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演播厅内久久回荡,预示着这场由少年少女的相遇所引发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的逃亡之路,将与这座正在沉没的城市,一同走向未知的深渊。 新闻播报员毫无波澜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着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混乱。 “……根据气象厅最新发布的紧急公告,受盘踞在日本上空的强冷空气与异常活跃的暖湿气流交汇影响,东京首都圈不仅将面临持续性的特大暴雨,还将迎来罕见的夏季寒潮。目前,都内多个区域的气温已骤降至十摄氏度以下,体感温度更低。气象厅已对新宿区、涩谷区、丰岛区等二十三个区同时发布最高级别的暴雨及低温红色预警……” 画面切换,镜头从高空急速拉近,对准了东京上空那片令人窒息的浓厚云层。它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与墨黑交织的色泽。那不是云,更像是一片凝固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色海洋,悬于城市之顶。云层深处,银蛇般的闪电不时撕裂黑暗,却没有任何雷声传出,只有一片死寂的闪光,仿佛天空在无声地痉挛。 【红色预警……还是暴雨和低温双重预警?!这可是八月份啊!】 【这已经不是天气异常了,这是末日景象……天空那个漩涡是什么东西?】 【阳菜的力量……难道真的和这一切有关?她每一次带来短暂的晴天,都是在向这个世界透支什么吗?】 【这种大规模的灾害,已经远远超出了三个孩子能够承受的范围了。他们的逃亡,在这样的天灾面前,显得太渺小了……】 演播厅内,光线似乎也黯淡了几分。众人脸上的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冰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已经完全是灾难电影的开场了。整个东京,正在成为一座被天空围困的孤岛。新闻播报的冷静客观,与画面中那种超现实的末日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不寒而栗。” 花泽香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气温骤降……帆高他们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而且刚刚淋了那么久的雨。这不仅仅是逃亡,他们的生存都成了问题。这个世界,好像在用尽一切办法,要将他们彻底抹去。” 李·斯坦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巨大的云层漩涡,眼神锐利:“这是非常高明的叙事手法。故事的‘外部危机’,从社会层面(警察追捕),瞬间升级到了自然灾害乃至末日天启的层面。这使得帆高‘我们一起逃吧’的决定,不再仅仅是一种青春期的反叛,而被赋予了一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悲壮色彩。他们要对抗的,已经不是几个警察,几条社会规则,而是这片愤怒的、失控的天空。” 余化老师沉重地点头:“是的。而且这个设定,将‘晴女’的代价具象化、扩大化了。之前的代价,是阳菜自身的消逝。而现在,我们不得不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或许,晴女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秩序的一种扰动。每一次小范围的放晴,都是在为一个更大范围的失衡积蓄能量。这份力量的代价,可能需要整个东京来偿还。这让故事的伦理困境,变得无比沉重。” 手冢虫冶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从构图上看,高空中旋转的云涡,与地面上渺小的逃亡者,形成了一种神性与人性的对立。天空的威严、冷酷、不可揣测,与人类的脆弱、挣扎、奋不顾身,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张力。导演在用镜头告诉我们,这场风暴的核心,不仅仅是天气,更是命运本身。” 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已是池袋站方向的山手线电车车厢内。 车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汽,窗外的景象模糊不清,只有一片片霓虹灯的光晕在流淌。雨点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脆响。车厢内灯光明亮,却驱不散那股湿冷的寒意。 帆高、阳菜和凪并肩坐在长椅上。凪靠在阳菜的肩头,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似乎已经睡着了。阳菜用自己的外套,尽可能地裹住弟弟。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眼神空洞地望着车窗外的流光。帆高则将头上的鸭舌帽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五万日元的信封。 车厢里乘客不多,每个人都带着一身的湿气与疲惫,低头看着手机,或者望着窗外发呆。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与不安。 突然,车厢内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刺耳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受线路积水及强风影响,山手线全线暂停运营,请各位乘客在本站下车,换乘其他交通工具……” 广播重复了三遍,车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和抱怨声。人们陆续站起身,朝着车门涌去。 “下车吧,”阳菜轻轻推了推帆高,声音有些沙哑,“电车停了。” 她的小臂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帆高心头一紧。他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凪的肩膀:“凪,醒醒,我们到站了。” 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好冷……”阳菜抱着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从温暖的车厢走到月台上,那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像无数根冰针,刺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帆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阳菜身上。外套早已湿透,根本不具备任何保暖效果,更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冷的布。但阳菜还是裹紧了些,对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过夜。”帆高看着汹涌的出站人潮,压低声音说。 三人穿着便利店买来的透明雨衣,汇入了池袋夜晚冰冷的街道。雨比之前更大了,几乎是倾盆而下,雨点砸在雨衣上,发出鼓点般的闷响。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有冰冷的泥水灌进鞋子里。 他们走进第一家商务酒店。明亮的大堂里暖气充足,与外面判若两个世界。前台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三个浑身湿透、状似狼狈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请问,还有房间吗?”帆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非常抱歉,”前台小姐微笑着,笑容却带着公式化的疏离,“今晚已经全部客满了。” 他们走出酒店,一股混合着失望的寒气再次将他们包裹。 第二家,是一家装修新潮的情侣酒店。门口的电子屏闪烁着各种房间的照片。帆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接待的是一位中年大叔,他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特别是看到了年幼的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有预约码吗?我们这里只接待线上预订的客人。” “我们没有预订,可以现在……” “那不行。”大叔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 第三家,第四家……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件登记。” “未成年人入住,需要有监护人陪同。” “小孩子不要在这里乱跑!” “喂,你们几个……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一次又一次的询问,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怀疑与驱赶。那些酒店大堂温暖明亮的光,反而像聚光灯一样,将他们的狼狈与无助照得一清二楚。他们就像三只闯入了人类世界的流浪猫,到处都是紧闭的门。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就是现实啊,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寸步难行。】 【那个前台的眼神,我看着都难受。社会对边缘人的排斥,有时候就是一个不经意的眼神。】 【帆高口袋里明明有五万日元,却连一扇能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门都敲不开。】 演播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花泽香菜的眼圈红了:“我看不下去了……阳菜冷得嘴唇都发紫了,凪也那么疲惫。他们只是想找个地方睡一觉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李·斯坦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因为他们脱离了‘秩序’。酒店的规则——预订、身份证、监护人——这些都是社会秩序的体现。而帆高他们三个人,恰恰是这个秩序的‘非法’存在。所以他们被系统性地排斥了。这个社会的‘安全网’,在拒绝为他们提供庇护的同时,也变成了一张将他们向外驱逐的网。” 第230章 明日花 余化老师的表情严肃:“这个连续碰壁的蒙太奇,是对帆高之前那句‘我们一起逃吧’的第一次现实拷问。浪漫的决心,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会迅速被消磨。饥饿、寒冷、疲惫、无处可去……这些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构成了他们逃亡路上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高墙。苏昼老师在这里,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是要让他们,也让观众看清楚,‘逃离’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雨,不知在什么时候,渐渐变小了。 三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小小的雾。谁都没有说话,连最有活力的凪,也只是沉默地拉着姐姐的衣角。 他们走过一条地下通道,正要上到对面的街道时,一直低着头的凪,突然停下脚步,挣脱了阳菜的手,朝着通道的出口跑去。 “哇——!” 他站在台阶的尽头,发出一声充满惊讶的感叹,仰着头,伸出手,似乎想接住什么。 帆高和阳菜疑惑地跟了上去。当他们走出通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愣在了原地。 天上飘落下来的,不再是雨滴。 而是一片一片,洁白的、轻盈的、晶莹剔透的……雪花。 八月的东京,下雪了。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湿漉漉的街道,落在广告牌的霓虹灯管上,堆积在停止运行的电车轨道上。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雪花簌簌飘落的微响。嘈杂的城市,在这场不应存在的雪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梦幻般的美丽。 路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茫然地伸出手,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 三人默默地走在雪中,最后在一座过街天桥上停了下来。 凪实在太累了,他靠着阳菜的腿,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下,很快就睡着了。阳菜脱下帆高给她的那件湿外套,盖在弟弟身上,然后抱着膝盖,将下巴埋进了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雪花,仿佛要将自己缩成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小点。 帆高没有坐下。他走到天桥的护栏边,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俯瞰着脚下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城市。铁轨、电线、高楼的屋顶……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纯白,那些平日里刺眼夺目的霓虹灯光,在雪花的柔化下,也变得朦胧而温柔。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他伸出手,一片六角形的雪花,像一枚精致的徽章,轻轻落在他手心,随即化作一滴冰凉的水。 这片天空……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个紧紧抱着弟弟、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女孩。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像细碎的钻石。她就是那个,能让天空放晴的女孩。 这片疯狂的、颠倒了季节、降下八月飞雪的天空…… 【下雪了……八月份的东京,下雪了……我是在看科幻片吗?】 【太美了……但也太绝望了。这不正常的雪,就像这个世界写给他们的镇魂曲。】 【阳菜看着雪的眼神,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她肯定知道这和她有关系!】 【帆高回头看阳菜的那个眼神……他彻底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演播厅内,众人望着屏幕上那唯美又凄凉的一幕,久久无言。 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呓般的恍惚:“这太……震撼了。暴雨变成了暴雪,灾难用一种最美丽、最安静的方式降临了。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美得让人心碎。他们在被整个世界追赶,而这个世界,却在他们面前展现出如此不合常理的奇景。” 花泽香菜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阳菜那个蜷缩起来的姿势,太让人心疼了。她一定在自责,她肯定觉得这场雪是她的错。她承受了太多不该由她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 李·斯坦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八月飞雪’,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意象。它代表着秩序的彻底崩溃,常理的荡然无存。当天空开始下雪时,故事的舞台就从‘现实世界’,彻底转向了一个‘神话领域’。帆高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可以用社会规则来衡量的困难,而是一种近乎天谴的、无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他们的逃亡,也因此染上了一层宿命的悲剧色彩。” 帆高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口型清晰无比。 “……和阳菜,连接在一起。” 这片天空,是和阳菜连接在一起的。 他终于将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想,拼凑成了完整的句子。每一次祈祷换来的晴天,每一次挥霍的奇迹,天空都记下了账。而现在,是到了清算的时候。这场雪,就是天空讨要的代价。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这片天空和阳菜连接在一起。’——这是帆高的觉悟。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单纯想要保护心爱女孩的少年,他成为了这个神话的见证者和参与者。他意识到,阳菜的命运,与整个世界的命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捆绑。他接下来要做的选择,将不再仅仅关乎他们三个人的未来,更可能影响到这座城市,乃至这片天空的走向。故事的格局,在这一句喃喃自语中,被无限拔高了。”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从导演的视角看,天桥这个场景的选择堪称神来之笔。天桥,是连接两地,却又不属于任何一边的‘中间地带’。它悬于地面之上,又未及天空。这完美地象征了主角们此刻的处境——他们被地面世界(社会)所驱逐,却又无法真正触及天空(神明)的领域,只能被困在这个悬浮的、无处可依的 purgatory(炼狱)之中。而这场雪,就是这个炼狱最华丽的布景。” *** 画面骤然一黑。 再亮起时,镜头已经切换到了那间熟悉的、有些杂乱的K&A企划事务所。 夏美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哈着白气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雪气息。她将湿漉漉的雨伞收在门口,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雪花。 “我说小圭——!”她大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八月飞雪啊!八月飞雪!这个世界终于彻底疯掉了!简直是世界末日前的狂欢派对!”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一片黑暗和寂静。 事务所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清冷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与酒精的沉闷味道。 夏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疑惑地“咦”了一声,摸索着墙壁,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照出了趴在事务所角落那个简易小吧台上的身影。 须贺圭介穿着单薄的衬衫,整个人都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他的身旁,倒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还有一个威士忌的酒瓶,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小圭?”夏美皱起眉,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不开灯也不开暖气,这样会感冒的!” 她伸手推了推圭介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圭介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憔GSt,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涣散,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他看着夏美,似乎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明日花……” 夏美的动作猛地一顿。 【圭介先生……他怎么喝成这样了?】 【明日花?是谁的名字?他老婆吗?】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突然有点恨不起来了。他赶走帆高,也许真的有他的苦衷。】 【夏美小姐姐好暖心啊,一进来就关心他会不会感冒。】 演播厅内,众人看到须贺圭介这副模样,都有些意外。 冰冰轻声说道:“他看起来……非常痛苦。那个名字,‘明日花’,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这让我们看到了这个角色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市侩怕事的面具之下,隐藏的另一面。” 李·斯坦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条故事线补充得非常及时。它让我们明白,须GA圭介并不是一个脸谱化的‘坏掉的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创伤,有自己的挣扎。他正在争取女儿的抚养权,现在又念着另一个女性的名字,这背后显然有一段沉重的过去。他的世界,也在下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大雪’。” 屏幕上,夏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脸上的活泼与朝气,瞬间被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悲伤所取代。 圭介的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光影交错间,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与眼下的风雪世界截然相反。高中的她,还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干净的校服,举着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镜头里,年轻得多的圭介,正和一位笑容温柔、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的女子站在一起。女子的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粉雕玉琢的小婴儿。 “笑一个嘛,小圭!别那么严肃!”镜头外的她,大声地喊着。 镜头里的圭介,有些不自然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而他身旁的女子——明日花,则被他逗得笑弯了眼睛,她低头,温柔地亲吻了一下怀中婴儿的额头。那个婴儿,就是萌花。 “咔嚓。” 快门按下,那个幸福得有些不真实的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了泛黄的相纸上。 回忆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子,瞬间消散。 夏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颓唐不堪的男人,鼻头一酸。她默默地走到墙边,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的制暖功能。 温暖的风,缓缓地吹散了室内的寒气。 【原来是这样……明日花是圭介先生的亡妻,萌花的妈妈。】 【那个合照的画面也太美好了吧……和现在对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我懂了,他之所以那么拼命地想要争取萌花的抚养权,是因为萌花是他和妻子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夏美也太好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开了空调。这种温柔,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用。】 余化老师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十字架前行。须贺圭介的故事,为《天气之子》这部作品增添了厚重的现实底色。它告诉我们,生活中的风暴,并非只来自天空。回忆、责任、无法弥补的遗憾……这些同样是足以将人压垮的暴雨。帆高的离家出走,是在反抗一种‘未来’的秩序;而圭介的沉沦,则是因为被困在了‘过去’的囚笼里。” 手冢虫冶的目光落在夏美身上:“夏美这个角色的作用,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她不仅仅是主角的协助者,她还是一个‘见证者’与‘连接者’。她连接着圭介的过去与现在,也用她的善良和行动,为这个冰冷的故事,注入了一丝人性的暖意。导演通过一个简短的闪回和‘开空调’这个动作,就将人物的背景、关系和性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是非常高明的叙事技巧。” 屏幕上,暖风吹拂着圭介的头发。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室温的变化,依旧趴在吧台上,闭着眼睛,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夏美没有再打扰他,只是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条毯子,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望向外面那个被大雪覆盖的、陌生的东京。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份担忧,不仅仅是为了她那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叔叔,更是为了那三个,不知此刻正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忍受着饥寒的孩子们。 “帆高君……”她轻声呢喃,“你们……现在还好吗?” 第231章 逃亡 K&A企划事务所的空气,是凝固的。 须贺圭介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宿醉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他撑起身体,披在背上的毯子滑落在地。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被雪地反射的惨白晨光,勾勒出桌椅狼藉的剪影。 冷,刺骨的冷。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这才发现空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工作,整个事务所像个冰窖。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蜷缩在他旁边的高脚椅上,睡得正酣,细微的鼾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喵……”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静,小猫“小雨”睁开惺忪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又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小雨好可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里,它是唯一的治愈了。】 【圭介先生醒了……看他那样子,昨晚肯定喝得烂醉。】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没有嚎啕大哭,只有第二天的头痛和满屋的空酒瓶。】 【夏美小姐姐给他盖了毯子,开了空调,人真好。】 “终于舍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这儿冬眠到明年春天呢。” 一个清亮又带着几分挖苦的声音从吧台后传来。夏美正背对着他,将散落的啤酒罐和威士忌酒瓶,叮叮当当地丢进垃圾袋里。她穿着厚实的毛衣,动作麻利,嘴里却不停地抱怨着:“我说小圭,你好歹也是个事务所的社长,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这里搞得跟垃圾场一样,烟酒味混着你那股颓废大叔的气息,简直是生化武器。” 圭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发出痛苦的呻吟:“人上了年纪,新陈代谢就慢了,身不由己啊……” “少来这套。”夏美转过身,将一块干净的湿毛巾丢到他脸上,“上了年纪的人,只会更注重养生,而不是像你这样糟蹋自己。你是在用买醉,来抒发你那点可怜的罪恶感吗?” 冰凉的毛巾让圭介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拿下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目光依旧涣散:“什么罪恶感……” 夏美没理会他的嘴硬。她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苏打水,又从冰箱里拿出冰块和柠檬片。她熟练地调好饮料,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圭介身边。 “帆高君,你让他走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圭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拿起桌上仅剩的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打了个激灵。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就这么把他赶走了?在那样的雨夜里?还带着另外两个更小的孩子?”夏美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我是为他好。”圭介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手里的啤酒罐,“警察已经找上门了,再待下去,他只会被抓回去。给他钱,让他离开东京,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正确?”夏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一把抱起旁边椅子上的小猫,举到圭介面前,捏着猫爪对着他摇晃,“你听听,小雨都在说,‘你这个大叔真是差劲透了,喵!’什么叫正确?把一个无处可去、拼命想保护别人的孩子推开,就叫正确吗?” 【夏美小姐姐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为了帆高好,只是为了圭介自己省事!】 【用猫猫的嘴说出来,虽然有点可爱,但句句扎心啊。】 【圭介的逻辑,就是典型的成年人逻辑: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帆高就是那个‘问题’。】 【他自己年轻时不也离家出走过吗?怎么现在就完全不能理解帆高了?】 演播厅内,李·斯坦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夏美的质问,代表了观众的心声。但圭介的回答,虽然冷酷,却也符合他这个人物的内在逻辑。他已经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不再相信少年热血式的反抗。在他看来,回归‘秩序’,哪怕是被迫的,也比在秩序之外游荡要安全。这是一种被现实毒打后产生的、悲观的生存哲学。” 余化老师补充道:“注意夏美的动作,她用小猫作为媒介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处理方式。它既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态度,又避免了直接的、激烈的言语冲突,给对话留下了余地。这体现了夏美这个角色的高情商,她是在用一种略带戏谑的方式,试图敲醒圭介。” 手冢虫冶则关注着画面:“这个场景的光线运用得很好。清晨的冷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条纹状的光影,像监狱的栏杆。圭介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只有在他喝酒,金属罐反光时,脸上才会闪过一丝亮光。这暗示了他内心的封闭与挣扎。而夏美,则始终坐在光线更充足的一侧,象征着她清醒、温暖的立场。” 面对夏美的指责,圭介沉默了片刻。他将喝空的啤酒罐捏扁,丢进垃圾袋,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叫阳菜的孩子……”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晴女’吧?” 夏美愣住了,抱着猫的手臂僵在半空。 圭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夏美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与探究的复杂情绪。 “我查过一些资料,关于天气巫女的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晴女、雨女……这些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巫女,她们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她们是‘人柱’,对吧?” “人柱(ひとばしら)”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让事务所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你别问我啊……”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回答。 圭介却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像是解脱了的弧度。 “你信吗?这种老掉牙的民间传说。”他看着夏美,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啊……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牺牲掉一个人,就能让这该死的天气恢复正常,让整个世界不再疯狂……”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清晰: “……我倒是,很欢迎。” 【卧槽!!!!圭介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我收回之前同情他的话!这思想也太可怕了吧?!】 【牺牲一个人,拯救全世界?这是什么电车难题?他凭什么替阳菜做决定?】 【我懂了……他不是在说阳菜,他是在说他自己。如果当初能牺牲什么,换回他的妻子……他陷入了这种思维的死胡同。】 【这才是这个角色最真实、也最残忍的地方。他不是坏,他只是一个被悲剧彻底击垮了的、自私的普通人。】 这句石破天惊的台词,让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寂。 冰冰和花泽香菜都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过了许久,李·斯坦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无比:“这就是须贺圭介这个角色,最深层的黑暗面。他的这句话,将故事的核心矛盾,从‘少年与社会的对抗’,瞬间提升到了‘个人与世界的伦理困境’这一哲学层面。他提出的,是一个功利主义的终极问题: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是否可以牺牲少数人?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而这个回答,与帆高‘我只想再见她一面’的纯粹愿望,形成了最尖锐、最不可调和的对立。” 余化老师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我们必须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一个失去了挚爱妻子,独自拉扯女儿,生活一团糟的男人,当他看到整个世界都陪着他一起陷入混乱和疯狂时,他内心深处或许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和对‘秩序’的病态渴望。他渴望拨乱反正,渴望一切回归‘正常’,为此,他不惜赞同一种最原始、最残忍的献祭逻辑。这暴露了现代社会中,许多成年人内心隐藏的冷漠——只要灾难不降临到自己头上,他们可以对任何祭品都视而不见。”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导演在这里,借圭介的口,向观众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并且,他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将两种价值观赤裸裸地并置在一起:一边是圭介代表的,以‘世界’为尺度的宏大叙事与集体主义;另一边是帆高即将代表的,以‘个人情感’为核心的绝对个人主义。整部电影的后半段,都将是这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而我们作为观众,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如果换做是我们,会如何选择?” *** 画面猛地切开事务所内压抑的黑暗,来到一片炫目而混乱的纯白之中。 夜晚的东京街头,大雪纷飞。 这场八月飞雪,已经从最初的梦幻,演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积雪与积水混合在一起,在街道上形成了肮脏泥泞的冰河。无数车辆被困在其中,闪烁着绝望的双闪灯。行人们裹着一切能找到的御寒衣物,在没过小腿的冰水中艰难跋涉,神情麻木。 城市的广播系统,在风雪声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紧急通知: “……请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寻找最近的避难所进行躲避……重复,请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 高楼的巨幅广告屏上,新闻主播正表情凝重地播报着:“……目前,东京已进入全面紧急状态,自卫队已开始协助进行市民疏散工作。气象厅专家表示,此次异常天气现象的成因仍在调查中,其规模与强度,已远远超出人类现有气象模型的预测范围……” 整个世界,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在这片混乱的洪流中,三个单薄的身影,正逆着疏散的人潮,在街角默默地前行。帆高、阳菜和凪,他们裹着便利店买来的雨衣,雪花落在透明的塑料布上,迅速融化又结成薄冰,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这画面太震撼了……末日降临的感觉。】 【所有人都想逃离,只有他们在向着风暴的中心前进。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但这种逆行的姿态本身就充满了悲壮感。】 【广播里说着‘停止外出’,但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啊……】 【阳菜的表情,她看着这一切,内心该有多痛苦和自责。】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饥寒交迫,体力早已透支。凪的小脸冻得通红,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铅块。阳菜紧紧牵着弟弟的手,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由于寒冷,还是内心的恐惧。 帆高走在最前面,像一艘破冰船,为他们分开拥挤的人流。他口袋里那五万日元,依旧沉甸甸的,却换不来一碗热汤,一间能安睡的房间。在这座陷入瘫痪的城市里,金钱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路口时,两个穿着厚重警用大衣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帆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起头,看到两名警察正站在他们面前。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目光锐利;另一名则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他们的帽子和肩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警察!还是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被拦住,主角光环的反向作用吗?】 【别怕帆高!想想办法!】 年长的警察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人,视线在他们湿透的衣物和疲惫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三个,这么晚了在街上做什么?”他的语气虽然是询问,却带着一种盘查的意味,“家长呢?” 帆高下意识地将阳菜和凪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第232章 舍一人而安天下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饥寒交迫,体力早已透支。凪的小脸冻得通红,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铅块。阳菜紧紧牵着弟弟的手,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由于寒冷,还是内心的恐惧。 帆高走在最前面,像一艘破冰船,为他们分开拥挤的人流。他口袋里那五万日元,依旧沉甸甸的,却换不来一碗热汤,一间能安睡的房间。在这座陷入瘫痪的城市里,金钱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路口时,两个穿着厚重警用大衣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帆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抬起头,看到两名警察正站在他们面前。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目光锐利;另一名则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他们的帽子和肩上,都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警察!还是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能被拦住,主角光环的反向作用吗?】 【别怕帆高!想想办法!】 年长的警察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人,视线在他们湿透的衣物和疲惫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三个,这么晚了在街上做什么?”他的语气虽然是询问,却带着一种盘查的意味,“家长呢?” 帆高下意识地将阳菜和凪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 “看你们的样子,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语气更直接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吧,外面太危险了,我们可以帮你们联系家人。” “联系家人”这四个字,像警报一样在帆高脑中尖啸。 他知道,一旦被带走,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们会被分开,阳菜和凪会被送回顾问所,而他,则会被遣返回那个他早已逃离的家。他们三个人共同构建的那个小小的、脆弱的世界,将彻底分崩离析。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我们不是离家出走,”帆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坦然,“我们正要去亲戚家。” “亲戚家?”年长警察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哪里的亲戚?叫什么名字?电话号码是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冷的雪片,打在帆高的脸上。 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看着帆高窘迫的样子,阳菜的心沉了下去。她轻轻拉了拉帆高的衣角,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警察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细微却清晰: “对不起,警察先生。是我们……迷路了。” 她的脸上,挤出一个礼貌而柔弱的微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我们的父母在涩谷那边等我们,但是电车停运了,手机也没电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一个无助、可怜、与家人失散的少女形象,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悯。连一旁的凪,都配合地低下头,用手揉着眼睛,发出了小声的抽泣。 【阳菜老婆演技大爆发!太厉害了!】 【凪,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这姐弟俩,绝了!】 【帆高都吓傻了,关键时刻还得看阳菜的。】 【警察应该会相信吧?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忍心怀疑她。】 演播厅里,花泽香菜忍不住赞叹道:“阳菜太聪明了!她瞬间就判断出,强硬对抗是没用的,只能示弱,博取同情。这种在绝境中瞬间迸发出的生存智慧,让人心疼,又让人佩服。” 李·斯坦也点头称是:“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转折。帆高的反应是少年的本能——对抗。而阳菜的反应,则是更成熟的策略——伪装。她利用了社会对‘弱者’的普遍同情心,来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这再次展现了她性格中柔中带刚的一面。她不是一个被动等待拯救的公主,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年轻的警察果然有些动摇了,脸上的怀疑神色缓和了许多。 然而,那个年长的警察,却依旧面无表情。他锐利的目光,从阳菜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身后的帆高身上。 他盯着帆高看了几秒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更像是在数据库里进行人脸比对的扫描仪,冰冷而精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电流般窜过帆高的脊背。 他看到,对面的警察,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风雪声、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声……全都退去。帆高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时间,被拉伸到了极限。 他看着警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着他身后被雪染白的城市,看着身边阳菜和凪那写满紧张的侧脸。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没有计划,没有方向,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跑。 跑。 这个字眼,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帆高的脑海里。 它不是一个经过思考的决策,而是一种从脊髓深处炸裂开来的本能。是在猎物感知到捕食者锁定气息的瞬间,肌肉先于意识做出的痉挛。 年长警察那只按在警棍上的手,就是信号。 那个动作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程序化的、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准备。如同屠夫在流水线上拿起屠刀,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接下来的工序。 而他们三个,就是那道工序上,即将被处理的物件。 阳菜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那些恰到好处的泪水,在对方那双阅人无数的、犹如高清摄像头般的眼睛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确认的指令。 现在,指令来了。 通过那滋滋作响的对讲机,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雪,穿透人群的嘈杂,精准地钻进了警察的耳朵里,也像无形的枷锁,套向了帆高的脖颈。 “……呼叫巡逻7组,目标确认……森岛帆高……注意,根据报案人信息,对象可能持有……枪支……” 枪支。 这个词,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年轻警察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紧张。他握着记录本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望向帆高的眼神,已经从审视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变成了盯防一个危险的嫌犯。 “喂,你。”年长警察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冰块里凿出来的,“把帽子摘下来。还有你背后的包,慢慢放到地上。”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警棍上移开,若有若无地,朝着腰间的枪套挪去。 完了。 帆高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阳菜和凪身体的僵硬,能听到他们因为恐惧而屏住的、细微的呼吸声。他口袋里的五万日元,此刻像一块沉重的墓碑。他偷来的那把枪,虽然早已被他丢弃,但这个指控,却像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永远地刻在了他的档案上。 他们会被分开。 阳菜和凪会被送回顾虑他们的那个所谓的“家”,而他,会被押送回那座他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孤岛。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那些短暂却明亮得如同奇迹般的日子,就要在这里,在这片肮脏的、混杂着雪与泥的东京街头,画上一个句号。 不。 不可以。 他不能接受。 他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看了一眼阳菜。 女孩的脸在雪光下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总是盛着天空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惊惶与无助。 就是这双眼睛,给了他留在这座城市的勇气。 就是这个女孩,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是被需要的。 “阳菜……”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几乎被风雪吞没。 “……带着凪,跑。”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警察身侧的空隙撞了过去! 【卧槽!真的跑了!!!】 【帆高!!!太冲动了!但是好帅啊啊啊啊!】 【“带着凪,跑。”他这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引开警察吗?我的天……】 【完了完了,这下罪名坐实了。拒捕、袭警……他的人生要完蛋了。】 【可是不跑又能怎么办?等着被抓回去,然后三个人永不相见吗?我理解他!】 演播厅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向前倾过身体,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花泽香菜双手紧紧捂住嘴,眼中满是担忧:“他怎么能……他怎么能这么做!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李·斯坦的声音绷得很紧,他死死盯着屏幕,“在确认对方已经将他定义为‘持枪嫌犯’的瞬间,任何解释都失去了意义。系统已经给他贴上了‘危险’的标签,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是程序化的逮捕。逃跑,是他拒绝被这个‘程序’吞噬的、最原始也最绝望的反抗。” 余化老师的表情无比严肃:“帆高的这个行动,彻底将他们与‘社会秩序’的对立,从暗处推向了明面。之前,他们只是秩序的‘非法存在’,试图躲避系统的搜寻。而现在,帆高用冲撞的姿态,向这个系统发起了正面挑战。这是一个少年,用他最笨拙、也最惨烈的方式,在扞卫他所珍视的一切。代价,将是巨大的。” 帆高的肩膀狠狠撞在年轻警察的身上。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难,被撞得一个趔趄。 就是这个瞬间! 帆高像一头脱缰的野鹿,冲进了混乱的人潮。 “站住!别跑!” 年长的警察反应极快,一声怒喝,如同炸雷。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追了上去,矫健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阻碍。 东京的街头,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八月暴雪中,早已乱成一锅粥。四处都是拥堵的车辆,鸣笛声、广播声、人们的叫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帆高在没过脚踝的冰冷雪水里狂奔,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他的裤腿。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肺部像被灌入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这座城市如此巨大,却没有一个可以容纳他的角落。 他只是跑。 他必须为阳菜和凪争取时间。只要她们能跑掉,能藏起来,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个念头,像一股灼热的岩浆,支撑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 然而,少年的体力,终究无法与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人相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死神的鼓点,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就在他跑过一个路口,脚下被一块凸起的冰块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砰!” 帆高的脸颊重重地磕在混着冰碴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冰冷刺骨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年长的警察用膝盖死死地压住他的后背,反剪起他的双臂,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妨碍公务!你被逮捕了!” 冰冷的手铐,闪着金属的寒光,朝着他的手腕拷来。 人群,在他们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麻木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将他的狼狈与绝望,照得无处遁形。 他挣扎着,却无法撼动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 他侧过脸,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还愣在原地的阳菜和凪。 阳菜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凪躲在她的身后,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快跑啊…… 第233章 有所为 “砰!” 帆高的脸颊重重地磕在混着冰碴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冰冷刺骨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 年长的警察用膝盖死死地压住他的后背,反剪起他的双臂,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妨碍公务!你被逮捕了!” 冰冷的手铐,闪着金属的寒光,朝着他的手腕拷来。 人群,在他们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麻木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将他的狼狈与绝望,照得无处遁形。 他挣扎着,却无法撼动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 他侧过脸,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还愣在原地的阳菜和凪。 阳菜的脸上,满是泪水。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凪躲在她的身后,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快跑啊…… 为什么不跑…… 帆高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瞬间又被脸颊的冰冷所冷却。 就在这时,他看到阳菜动了。 她松开了拉着弟弟的手,像一只被激怒的雌豹,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放开他——!” 一声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阳菜用她那纤细瘦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年长警察的背上! 【阳菜!!!我的天!!!】 【疯了!他们都疯了!但是……我为什么看得热血沸腾!】 【她没有跑!她没有听帆高的话!她选择了一起战斗!】 【那个警察被撞懵了哈哈哈哈!干得漂亮阳菜酱!】 【这已经不是离家出走,这是暴力抗法了啊……事情彻底闹大了。】 “这……”演播厅里,冰冰震惊地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手冢虫冶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精彩!太精彩了!这个反转!我之前还在想,导演会如何处理阳菜和凪的反应。让他们逃跑?那会削弱三人之间的羁绊。让他们旁观?那又显得太过懦弱。而现在,导演给出了最佳答案——反击!阳菜的反击,不是理性的,是纯粹情感的爆发。她拒绝了帆高为她设计的‘牺牲剧本’,用行动宣告了‘我们是一个整体,谁也不能被丢下’。这个角色的弧光,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李·斯坦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从社会学的角度看,这是一种彻底的决裂。如果说帆高的逃跑,还带有一丝‘侥幸’心理,那么阳菜的冲撞,就是一种彻底的、不计后果的‘宣战’。她用最直接的方式,攻击了‘秩序’的执行者。这一撞,让她和帆高,彻底站在了整个社会系统的对立面。他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那名年长的警察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袭击自己,他被撞得一个趔趄,压制着帆高的力量瞬间松懈。 就是现在! 帆高感觉背上一轻,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阳菜!”他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阳菜摔倒在地上,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了帆高的身前。 两个警察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警告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年轻的警察掏出了警棍,厉声喝道。 周围的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开始拿出手机录像。闪光灯在昏暗的风雪中,此起彼伏地亮起,像一片诡异的星海。 对峙。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帆高躲在阳菜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阳菜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鹰,将帆高和凪牢牢地护在身后。她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眼前那两个代表着“正确”与“秩序”的男人,看着他们冰冷的制服和武器,看着他们身后那座被风雪搅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我们只是想在一起。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这个世界,为什么连这么小的一个愿望,都不能容许?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这一次,泪水中不再只有恐惧,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愤怒。 她缓缓地,在胸前,合起了双手。 那个她做过无数次的、为人们带来晴天的祈祷姿势。 只是这一次,她的指尖冰冷,掌心却像有火焰在燃烧。 “拜托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不是请求,更像是一句献祭般的低语。 拜托你,再借给我一次力量吧。 拜托你,保护我们…… 在她闭上眼睛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雪,在空中凝滞了一瞬。 人群的嘈杂,警车的鸣笛,所有声音都像潮水般退去。 一种极度压抑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街区。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金属腥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天空,在那一刻,变成了深邃的、不祥的紫黑色。 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轰隆——!” 一道粗壮得如同远古巨龙脊骨般的巨大闪电,撕裂了浓厚的云层! 它不是从天边划过,而是像一柄神罚之矛,垂直地、精准地,朝着地面刺来! 它的目标,不是人群,不是警察,而是旁边街道上,一辆被困在积雪中、早已熄火的厢式货车。 “滋啦啦啦——!” 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瞬间致盲! 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那道闪电,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货车的车顶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帆高能清晰地看见,货车的铁皮车顶,像纸一样被瞬间熔化、撕裂。蓝紫色的电弧,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在车身上疯狂窜动。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货车,爆炸了! 一团巨大的、混合着橘红色火焰与滚滚黑烟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强大的冲击波,以货车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街道两旁商铺的玻璃,“哗啦”一声,尽数碎裂!无数的碎片,夹杂在风雪中,像一场致命的冰雹,四散飞溅! 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将地上的积雪瞬间蒸发,又卷起肮脏的泥水,形成一道海啸般的浪潮,狠狠地拍向四周! “啊——!!!” 直到这时,人群的尖叫声,才姗姗来迟地响起。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们,此刻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惊恐地、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玻璃破碎声、汽车警报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将这条街道,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 【我……我看到了什么???】 【这……这是阳菜做的???她召唤了闪电???】 【我的妈呀……这不是晴女,这是雷神吧!!!】 【力量失控了……彻底失控了!这已经不是奇迹,这是天灾!是神罚!】 【阳菜的表情……她也吓傻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保护帆高啊!】 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显示屏的光,映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了他们眼中如出一辙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过了许久,李·斯坦才缓缓地、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沙哑:“神……神迹的另一面……是毁灭。” 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想将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中抹去。 “我们之前一直在讨论‘代价’。现在,代价以一种最直接、最暴力、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呈现在了我们面前。阳菜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一种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它与整个天空,整个自然界的能量相连。当她的祈祷中,掺杂了愤怒、恐惧、反抗这些激烈的情绪时,天空给予的回应,便不再是温柔的阳光,而是狂暴的雷霆。她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余化老师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深邃:“这个情节,是整个故事的转折点,也是主题的深化。它彻底打破了‘晴女’这个身份的浪漫化想象。巫女,从来都不是带来幸福的吉祥物。她们是连接人与神、现实与超自然的中介。她们是‘管道’,当人类的欲望与怨念通过这个管道涌向天空时,天空降下的,也必然是同等量级的灾难。阳菜,在这一刻,被迫成为了‘天谴’的代行者。” 花泽香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可是……可是她不想这样的……你们看她的表情,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她只是个孩子,她怎么承受得起这样的后果……” 手冢虫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创作者独有的、近乎残酷的兴奋。 “从叙事结构上来说,这是无与伦比的一笔。导演将一个纯粹的、个人的情感诉求(保护爱人),引发成了一个波及无辜的、公共性的安全事件(爆炸)。这使得主角们的‘逃亡’,性质被彻底改变了。他们不再是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变成了灾难的‘源头’,成为了真正的‘危险分子’。这极大地增加了故事的复杂性和道德困境。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警察的追捕,更是来自整个社会的恐惧与敌意。他们被彻底推向了世界的边缘。” 爆炸的冲击波,将帆高三人狠狠地推倒在地。 帆高的耳朵里,一片嗡鸣。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到眼前那片混乱、燃烧的地狱景象。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同样摔倒在地的阳菜。 女孩跪坐在泥水里,呆呆地望着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货车残骸,望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尖叫着的人们。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却空洞得没有任何焦距。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她的心脏。 是她…… 是她做的。 她只是想让他们停下来,她只是想保护帆高和凪。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曾经让天空放晴,给人们带来笑容。 而现在,它却带来了爆炸、火焰和毁灭。 “啊……” 一声不成调的、破碎的音节,从她的喉咙里溢出。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阳菜!” 帆高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连滚带爬地来到阳菜身边,将她扶住。 “阳菜!你怎么样?!” 女孩的身体冰冷,抖得像风中残叶。 “我……”她看着帆高,眼中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帆高君……我……” “我知道!我知道!”帆高紧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周围混乱的景象,“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别怕,有我在这里!” 那两名警察,此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灰尘和泥水,显得狼狈不堪。但他们已经顾不上追捕帆高了。 “快!快救火!疏散人群!”年长的警察对着对讲机大声咆哮着,指挥着现场。 年轻的警察则冲向了离爆炸点最近的、受伤倒地的路人。 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没有人再关注角落里的这三个孩子。 灾难,以一种荒谬的方式,为他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 “走!” 帆高拉起阳菜,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凪。 “我们快走!” 他拖着两个同样失魂落魄的同伴,逆着逃难的人潮,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那片被火焰与风雪交织的、混沌的夜色之中。 第234章 所谓伊人 城市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被一道不祥的裂口撕开。 从那个俯瞰的、神明般的视角望下去,东京就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局。曾经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被混乱的黑白棋子所填满——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车辆是焦躁的兵卒,四散奔逃的人群是惊慌的残子,而那辆依旧在燃烧的货车,则像一枚被天雷击中的、冒着黑烟的废弃棋子,在棋盘的中央,烙下一个滚烫的、无法抹去的疤痕。 警笛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盘旋着,收拢着包围圈。 镜头猛地拉近,穿过纷飞的雪片,掠过无数张惊惶麻木的脸庞,最终,定格在三条在阴影中穿行的、瘦弱的背影上。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城市复杂的毛细血管——那些狭窄、潮湿、堆满杂物的后巷。这里是繁华都市的背面,是霓虹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垃圾桶里散发出食物腐烂的酸味,与冰冷的雪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帆高搀扶着阳菜,阳菜则紧紧拉着凪。他们像三只受伤的幼兽,互相依偎着,舔舐着彼此的伤口,在钢铁丛林中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洞穴。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带来的耳鸣,还在帆高的脑中嗡嗡作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他们不能停下。 阳菜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抑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她的脸埋在帆高的臂弯里,不敢去看周围的任何景象。每当有警笛声靠近,她的身体就会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道由她召唤而来的、毁灭性的雷霆,已经成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梦魇。 【他们逃出来了……但是能逃到哪里去呢?整个东京都在通缉他们了。】 【这已经不是离家出走,这是恐怖袭击啊……从法律的层面讲,他们彻底完蛋了。】 【阳菜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她肯定被吓坏了,她只是想救人,结果却……唉。】 【帆高现在是唯一的支柱了,他必须撑住。】 不知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肮脏的小巷,当他们终于从一条巷口钻出来时,眼前出现的,是一片与刚才的混乱地狱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新宿的边缘地带,歌舞伎町的浮华灯火在这里变得稀疏暗淡。街道两旁,林立着一些老旧的、风格暧昧的建筑。没有大型商场,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情人旅馆、胶囊公寓和计时休息室的招牌。它们在风雪中闪烁着廉价而温暖的灯光,像一个个为城市夜游者提供短暂庇护的港湾。 这里的人流,似乎并未受到远处爆炸的太大影响。人们依旧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大城市居民特有的、对周遭灾难的漠然。 帆高停下脚步,大口地喘着气。他看到其中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写着“hotEL”的复古招牌,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它看起来不像那些装修前卫的情人旅馆,更像是一家有些年头的商务酒店。 就是这里了。 他做出了决定。 他拉着阳菜和凪,走进了那栋小楼。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香薰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 酒店的大堂很小,甚至称不上是大堂。只有一个铺着暗红色绒布的前台,台后坐着一个满头银发、正在织着毛衣的老奶奶。她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瓶底,听到门响,她只是从镜片上方瞥了他们一眼,便又低下头去,继续专注地与手中的毛线缠斗。 她的动作,有一种与外界的暴雪和混乱全然隔绝的、从容不迫的镇定。 【这个氛围……好特别。像是暴风雨中的避风港。】 【这位老奶奶,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她这种波澜不惊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这是典型的日本老式商务酒店吧,很多都在这种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他们有救了……至少今晚,能有个地方睡了。】 帆高走到前台,将阳菜和凪安顿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更像一个成年人。 “那个……请问,还有房间吗?” 老奶奶手中的织针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她的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湿透的衣服,凌乱的头发,以及阳菜和凪那副明显受到惊吓的模样。她的目光停留在阳菜的脸上,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一晚两万八。”老奶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沙哑,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非待价而沽的商品。她没有问他们的来历,没有问他们的身份,甚至没有问他们是否成年。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价格和交换。 帆高心中一紧,这个价格远超他预期,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皱巴巴的五万日元,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张一万日元和一张八千日元的钞票,推到前台。 “没问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奶奶接过钱,动作缓慢而精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登记表和一支圆珠笔,推给帆高。 “填一下。” 帆高接过笔,看着登记表上的“姓名”、“住址”等栏目,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他知道,一旦填写真实信息,他们就再无遁形。他抬头看向老奶奶,老人依旧低着头织毛衣,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在姓名一栏写下了一个假名,住址则随便编了一个远方的地址。他知道这瞒不过真正的盘查,但至少能争取一晚的喘息。 【这位奶奶……是看透不说透吗?她肯定知道这几个孩子有问题。】 【两万八!这价格确实不便宜,但在这个时候,能有地方住,钱已经不重要了。】 【帆高填假名,这是人之常情。他们现在是彻底的“地下党”了。】 【她不问,不代表她不知道。这种老人家,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 老奶奶接过登记表,甚至没有仔细看一眼,便将它随手放在一旁。她递给帆高一张古旧的房卡,上面印着“303”的字样。 “三楼尽头。”她指了指电梯的方向,又重新埋头于她的毛线世界,仿佛他们只是她漫长夜晚中,又一批匆匆过客。 帆高如释重负,带着阳菜和凪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大堂的喧嚣与外界的风雪隔绝开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人,和一种压抑的沉默。 “叮。” 电梯门打开,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帆高找到303房间,用房卡轻轻一刷,门应声而开。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一张大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旁边是一张小沙发和一张圆桌。窗户紧闭着,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三人走进房间,帆高反手关上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和从浴室里散发出来的柔和灯光。 他们没有立刻行动,只是背靠着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疲惫、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我……我好像完全变成通缉犯了。”帆高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凪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但他听到帆高的话,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不是很帅吗?”他抬起头,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属于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的崇拜。 阳菜也笑了,她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虽然笑容有些勉强,但至少,黑暗中的冰冷开始消融。 三个人,在黑暗中,靠着门,互相打趣着,笑声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那笑声,像一缕微弱的烛光,在这间逼仄的房间里,驱散着刚才的阴霾。 【这一刻,他们是放松的,是劫后余生的。】 【凪的这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一下子就把压抑的气氛冲散了。】 【“通缉犯”这个词,在孩子眼里竟然是“帅”,这是一种多么纯粹的视角啊。】 【他们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这是暴风雨前的喘息吗?】 (伴随着主题曲《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钢琴版轻快的旋律,如同一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进房间,洗涤着他们疲惫的心灵。) 在钢琴轻快而温暖的旋律中,房间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凪像是瞬间充饱了电,他从地上跳起来,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开始探索这个对他们来说,如同天堂一般的空间。 他先是扑向那张柔软的大床,在上面滚了两圈,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床好宽!”他兴奋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喜悦。 接着,他跑向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风雪依旧,但房间里却因为他的动作,瞬间被城市零星的灯光和雪光照亮,变得不再那么压抑。 “房间好大!”他指着房间的角落,虽然房间其实并不算宽敞,但在他眼里,却是一个可以尽情撒欢的游乐场。 最后,他的目光被浴室里那口巨大的浴缸吸引。他冲进去,趴在浴缸边缘,用手感受着冰凉的瓷壁。 “浴缸好宽!”他再次发出惊叹,然后猛地转过头,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帆高和阳菜大喊,“我们一起放水吧!” 阳菜和帆高闻言,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羞涩。 “这个……”帆高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阳菜则轻咳一声,用手掩住嘴角的笑意:“凪,你和帆高君一起泡就好了。” 凪歪着头,似乎没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拒绝。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哦!男生一起泡!”他兴高采烈地宣布,然后又冲回浴室,开始研究如何放水。 【哈哈哈,凪也太可爱了吧!完全是气氛担当。】 【这种轻松的日常瞬间,在之前的紧张之后,显得格外珍贵。】 【阳菜和帆高的羞涩,很真实,他们毕竟还是少年少女啊。】 【钢琴曲的衬托,让这一幕充满了温馨和治愈感。】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帆高和凪脱下湿透的衣服,将它们胡乱地堆在角落。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凪好奇地打量着浴缸壁上的按钮,伸出手指,按下了其中一个。 “噗——” 一股细密的白色气泡,从浴缸底部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浴缸变成了牛奶般的泡泡海洋。 “哇!”凪兴奋地拍打着水面,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头发。 帆高也忍不住露出笑容,他靠在浴缸里,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和柔软的泡泡,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放松。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通缉犯”,忘记了窗外还在肆虐的风雪,忘记了那些追捕他们的警察。 “好舒服……”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凪则玩得不亦乐乎,他用泡泡给自己做了个“泡泡帽子”,又用手捧起泡泡,吹向空中,看着它们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然后砰然碎裂。 【这一幕太治愈了!泡泡浴,简直是洗去所有烦恼的神器。】 【帆高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他真的太累了。】 【凪的童真,是他们三人中最宝贵的东西。】 【这种细节描写,让人感觉身临其境,仿佛能感受到水温和泡泡的触感。】 当帆高和凪从浴室出来时,他们的皮肤被热水蒸得通红,头发也湿漉漉的,但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满足。 第235章 戒指代表我的心 “交班!”阳菜已经等在浴室门口,她笑着伸出手,与帆高和凪分别击掌。 “你快去泡吧,超舒服!”凪大声向姐姐推荐。 阳菜笑着点点头,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帆高和凪则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里面摆满了各种有偿的速食食品和饮料。 “哇,有拉面,有饭团,还有可乐!”凪的眼睛都亮了。 帆高看着这些平时舍不得买的食物,心中涌起一股豪气。他掏出钱包,里面还有刚才剩下的两万多日元。 “全部拿下吧,前辈。”他拿起一盒泡面,又指了指冰箱里的其他食物,“我在事务所工作的钱,足够了。” 虽然他知道这些钱来路不正,是他从圭介那里“借”走的,但此刻,他只想让阳菜和凪好好吃一顿,好好休息。 凪兴奋地冲着浴室的方向大喊:“姐姐!今晚的晚餐很豪华哦!” 浴室里传来阳菜清脆的回应:“嗯!我很期待!” 帆高将泡面撕开,放到热水壶旁边烧水。他看着凪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罐可乐,大口大口地喝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阳菜裹着酒店的白色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热水蒸腾出的雾气,让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添了几分粉嫩。浴巾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帆高拿着热水壶的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僵在了半空中。他的视线,无法从阳菜身上移开。女孩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着红晕,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水汽的晕染下,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洗尽铅华的纯净与温柔。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涩感,像电流般窜过帆高的全身。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脸颊也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瞥向阳菜。 【哇哦,阳菜出浴图!这一幕,太美了!】 【帆高这个反应,完全是少年情窦初开的样子,太真实了。】 【这是他们之间感情升温的标志性场景啊。】 【此刻的阳菜,是纯粹的、放松的、没有被“晴女”身份束缚的少女。】 【这短暂的温馨,更让人担忧接下来的命运。这样的美好,能持续多久呢?】 浴室门开启的轴承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内荡开微弱的回音。柔和的暖橘色壁灯光晕,顺着水汽弥漫的轨迹,轻柔地攀附在阳菜的肩头。女孩洁白的浴袍边缘,几滴未及擦拭的水珠沿着锁骨的优美弧线滑落,最终隐没于纯棉织物的纹理之中。帆高捏着热水壶手柄的指骨微微泛白,视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定格在那张被热气蒸腾出浅淡红晕的面颊上。直到水壶发出沸腾的尖啸,滚烫的白雾冲天而起,他才如梦初醒般猛地偏过头,慌乱地将沸水注入泡面纸杯,滚烫的水花溅落手背,他却浑然未觉。 “好香的味道!”阳菜趿拉着酒店配备的廉价一次性拖鞋,轻快地走到圆桌旁。 圆桌中央,俨然已是一场属于都市边缘人的微型盛宴。撕开透明覆膜的速食包装盒排列得错落有致。刚刚经过微波炉高温洗礼的章鱼小丸子,表面涂抹着浓郁醇厚的黑褐色照烧酱,交织着乳白色的美乃滋拉花。薄如蝉翼的木鱼花在升腾的热气中蜷缩、舒展,宛如被赋予生命的枯叶蝶,正进行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舞蹈。旁边的炒面散发着铁板炙烤的焦香,酱红色的面条缠绕着翠绿的脱水卷心菜与猩红的姜丝,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凪早已按捺不住,双手合十飞快地念了句“我开动了”,便抓起竹筷,精准地夹起一颗滚烫的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浓郁的内馅在口腔中爆开,烫得他直哈气,眼角却挤满了满足的笑意。“太美味了!简直是绝品!”他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脸颊鼓得像只正在囤积坚果的花栗鼠。 帆高将泡好的拉面端上桌,浓郁的豚骨汤底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的嗅觉空间。他递给阳菜一双掰开的木筷,自己也捧起一碗炒面,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碳水化合物与油脂的完美结合,化作最原始的热量,顺着食道流淌进四肢百骸,驱散了残存的冰冷与恐惧。阳菜小口地咬着饭团,海苔的酥脆与米粒的软糯在唇齿间交融,她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两个男孩,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看饿了看饿了!大半夜的放这种毒合适吗!】【那章鱼小丸子上的木鱼花还会动!细节狂魔导演!】【经历过生死逃亡后,吃什么都像是山珍海味吧。】【看他们吃得这么香,不知为何我却有点想哭。这种短暂的安宁太珍贵了。】【碳水就是生命之光!这顿饭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晚餐了……】 演播厅内,灯光略微调暗,大屏幕上的美食特写让几位评委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李·斯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透出深邃的社会学审视:“这绝非单纯的‘吃播’镜头。在日本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中,便利店与速食文化已经超越了果腹的物理属性,演变成都市人孤独灵魂的庇护所。你们看桌上的食物——章鱼烧、炒面、三角饭团,这些被称为‘b级美食’的平民食物,代表着最世俗、最接地气的烟火气。在这场席卷东京的宏大灾难背景下,在这个被警察通缉的绝望之夜,高级餐厅的门对他们是紧闭的,唯有这些廉价的、工业化生产的速食,毫无保留地接纳了这三个流浪的孩子。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多巴胺分泌,是他们对抗外面那个冰冷、残酷世界的唯一武器。” 余化老师微微颔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补充着文化维度的解读:“李教授说得透彻。从民俗学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一场变相的‘直会(Naorai)’。在日本神道教传统中,祭典结束后,人们会共同分享祭祀过神明的食物,以此获得神灵的庇佑与力量。这三个孩子刚刚经历了一场‘神罚’级别的雷暴,此刻围炉而食,其实是在进行一场属于他们自己的、微小的神圣仪式。这顿饭,重构了他们三人之间的羁绊,将他们真正凝结成了一个无法分割的‘家族’。食物的色泽越是诱人,吃相越是欢快,就越能映衬出他们处境的凄凉与悲壮。” 花泽香菜眼眶微红,双手交叠在胸前:“凪的那个笑容,真的太戳人了。他明明刚才还在街头面对警察的追捕,面对爆炸的火光,但只要有一盒章鱼小丸子,他就能立刻露出这种纯粹的幸福感。孩子的天真,在这个充满算计和秩序的成年人世界里,显得如此脆弱又如此耀眼。” 手冢虫冶则从视听语言的角度切入:“注意光影的运用。房间内的色调是温暖的琥珀色、橘红色,食物散发着柔和的高光;而窗外的世界,导演用冷调的铅灰、幽蓝来呈现。这种强烈的冷暖对比,将这间廉价的商务酒店房间,塑造成了暴风雪中的‘诺亚方舟’。但我们都知道,方舟的燃料是有限的,这种狂欢,带有强烈的‘末日感’。” 画面中,晚餐的残局被推到一旁。凪的目光被电视机柜下方那台略显老旧的卡拉oK点歌机吸引。他兴奋地扑过去,按下电源键。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底噪,屏幕亮起了幽蓝的光,两支金属麦克风静静地躺在凹槽里,网罩上反射着房间的顶灯。 “帆高!我们来唱歌吧!”凪抓起一支麦克风塞进帆高手里,自己拿起另一支,熟练地在点歌台上按下几个按键。 欢快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伴奏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凪跳上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把床铺当成了属于他的巨型舞台。他握着麦克风,稚嫩的嗓音随着旋律肆意流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帆高先是有些局促地握着冰冷的金属杆,但在凪的感染下,他也甩脱了鞋子,跃上床铺。两个少年并肩站立,随着节拍胡乱地扭动着身体,扯着嗓子大声嘶吼。他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回荡,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 阳菜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注视着床上群魔乱舞的两人。她的眼眸里倒映着电视屏幕不断闪烁的五彩光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当一曲终了,帆高气喘吁吁地将麦克风递到她面前,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姿势。 阳菜没有拒绝。她接过那支尚带余温的麦克风,理了理耳畔的碎发,站起身来。她没有选择狂躁的舞曲,而是点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流行歌。女孩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清澈、空灵的嗓音从她的唇齿间溢出,宛如一阵携带着春日樱花气息的微风,瞬间抚平了房间里的躁动。帆高和凪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托腮,宛如两个最忠实的听众,目光一错不错地凝视着那个被微光笼罩的少女。 【这就是青春啊!就算世界末日也要唱歌!】【阳菜唱歌的样子太美了,简直像天使降临。】【帆高看阳菜的眼神,拉丝了拉丝了!】【这种苦中作乐的情节,为什么看得我心里直发酸。】【暴风雨前的宁静,导演越是给糖,我越是害怕后面的刀子。】 “卡拉oK,日本现代社会最典型的减压阀。”李·斯坦指着屏幕,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在这个狭小、隔音的盒子里,人们可以短暂地卸下面具,释放被社会规则压抑的本我。对于这三个亡命天涯的孩子来说,这间酒店的卡拉oK,是他们逃离现实重力的最后一块跳板。他们在用歌声,向那个试图碾碎他们的庞大机器宣告:我们还活着,我们还有欢乐的权利。这种带有几分凄美的‘末日狂欢’,将青春的生命力展现到了极致。”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我更关注的是他们唱歌时的肢体语言。帆高和凪的动作是张扬的、向外辐射的,那是一种对恐惧的本能驱逐;而阳菜唱歌时,身体是微微收拢的,双眼紧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姿态,与她之前在天台上祈求放晴时的姿态,有着某种神秘的同构性。仿佛她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进行另一场无需付出代价的祈祷。” 娱乐的高潮并未随着音乐的停止而落幕。凪放下麦克风,眼珠一转,突然抓起枕头,毫无预兆地朝着阳菜的后背砸去。 “哎呀!”阳菜毫无防备,被砸得向前踉跄了两步。她转过头,看着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弟弟,立刻抓起另一个枕头,毫不示弱地反击。 洁白的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偏离了目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帆高的脸上。 “噗——”帆高被砸得仰面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他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他抓起手边的靠垫,加入了战局。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三个身影在床上、沙发间来回穿梭。枕头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虽然没有羽毛漫天飞舞的夸张特效,但那洁白的枕套在昏暗的光线下翻飞,宛如在这间逼仄的屋子里,下起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三人的、温暖的暴雪。喘息声、尖叫声、毫无顾忌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将所有的阴霾、通缉令、神罚与命运,统统隔绝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外。 【枕头大战!经典保留曲目!】【打起来打起来!帆高你居然敢砸阳菜,活该单身!】【看着他们这么开心,我的眼泪怎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像普通孩子一样玩耍了吧……】【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236章 阳菜,失踪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精彩的场面调度。从吃饭到唱歌,再到枕头大战,导演用这三个连续的日常行为,完成了一次情绪的抛物线。这在编剧学上被称为‘暴风眼效应’。在最猛烈的飓风中心,往往存在着一片绝对宁静、祥和的区域。观众看着他们在暴风眼中嬉戏,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忧四周由警察、社会秩序和超自然力量构筑的风暴壁垒何时会坍塌。这种极致的反差,将悲剧的张力拉到了满格。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导演现在,正在将这件名为‘美好’的瓷器,打磨到最耀眼的程度。” 画面缓缓拉高,穿透了酒店带有水渍的天花板,穿透了铅灰色的云层。镜头的视角不断攀升,最终悬停在东京这座庞大都市的上空。 雨。无休无止的雨。 千万吨水体从天国的裂隙中倾泻而下,化作无数道银色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这座钢铁丛林。霓虹灯的红蓝光晕在积水中晕染、扭曲,宛如赛博朋克世界中流淌的电子血液。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默地注视着人间苦难的远古巨兽。在这宏大的、令人窒息的自然伟力面前,那间亮着微弱橘光的酒店客房,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话外音响起。那是帆高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欢脱与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以及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哀求。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我有个请求。” 少年的声音在雨夜的虚空中回荡,像是一封寄往无名之地的信笺。 “已经够了,已经没事了。我们靠自己就能走过去。” “所以,请不要再赐予我们什么,也不要夺走什么了。” “神啊,求求你,能让我们像现在这样,一直存在。” 【破防了……这句台词太杀我了。】【“不要赐予,也不要夺走”,这是多么卑微又多么绝望的祈求。】【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阳菜和凪平安。】【可是神明什么时候听过人类的祈求?】【在天灾面前,人类的愿望不值一提,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屏幕上传来的连绵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李·斯坦摘下眼镜,用指腹重重地按压着眼角,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音:“这句台词,是整部作品的灵魂内核。在传统的宗教语境中,人类面对神明,总是充满贪婪地祈求‘赐予’——赐予财富、赐予晴天、赐予奇迹。但帆高在此刻,完成了自我意识的终极觉醒。他看穿了‘等价交换’的残酷法则。神明的每一次赐予,都在暗中标好了昂贵的筹码。阳菜获得了让天空放晴的能力,代价却是她自身的毁灭。帆高拒绝了这种宏大的叙事,他选择退回到最微观、最个人的角落。他试图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进行切割。‘我们靠自己就能走过去’,这是存在主义式的不屈;‘不要赐予也不要夺走’,这是对命运最绝望的抗拒。” 余化老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面色凝重如铁:“太沉重了。这让我想起了日本物哀美学中的‘无常观’。樱花最美之时,便是凋零之日。帆高祈求‘像现在这样一直存在’,这本身就是对时间流逝和物理法则的悖逆。在神道教的观念里,自然(天气)是狂暴且无情的,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帆高的这段祈祷,表面上是与神明的对话,实则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即将失去阳菜的巨大恐惧的外化。他潜意识里已经预感到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崩塌,所以才试图用言语去锁死时间。但这注定是徒劳的。” 花泽香菜已经泣不成声,她用纸巾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抽泣声:“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在一切。这个世界为什么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他们?” 画面再次切回房间。 镜头给到了床头柜上那个镶嵌着各种旋钮与按键的复古设施操控台。金属面板上,代表着主灯、壁灯、电视的指示灯依次熄灭,只留下空调面板上微弱的绿色数字在黑暗中跳动。这个特写镜头,如同舞台剧落幕前的敲击,宣告着属于他们的短暂娱乐时光已彻底终结,现实的重力再次降临。 宽大的双人床上,凪已经沉沉睡去。他蜷缩着身体,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正沉浸在某个没有警察和风雪的美梦中。 帆高与阳菜面对面侧躺着。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在这静谧的昏暗中,甚至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帆高的手伸进湿漉漉的裤子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坚硬的方形物体。他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如同擂响的战鼓。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抽出,掌心里,多了一个红色的天鹅绒小礼盒。 他将礼盒贴着洁白的床单,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推到阳菜的面前。 “阳菜……”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怕惊碎梦境的微风,“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阳菜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眸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看着那个红色的盒子,又抬眼看向帆高,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只是最便宜的。”帆高的脸颊在黑暗中滚烫,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游移不定,“但是,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阳菜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天鹅绒表面的瞬间,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她轻轻扣住锁扣,“吧嗒”一声,礼盒弹开。 微弱的绿光与窗外透进的稀薄夜色交织在一起,倾泻在礼盒内部。那是一枚极为普通的环状戒指,没有昂贵的铂金底座,也没有璀璨的钻石。但在银色的戒圈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切割并不算完美的黄色宝石。那抹黄色,在幽暗的房间里,宛如一滴凝固的阳光,散发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 阳菜的视线彻底模糊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巾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但她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绚烂的笑容。 “谢谢你……帆高君。”她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声音哽咽,“我很开心。真的……非常开心。” 帆高看着女孩带泪的笑颜,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仿佛瞬间落地。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舒展,露出少年独有的、毫无防备的憨态。 【戒指!他真的送出去了!】【虽然是便宜货,但这是帆高用全部心意换来的啊!】【那颗黄色的宝石,就像是阳菜召唤出来的太阳。】【这算是在求婚了吧!帆高你小子可以啊!】【太甜了太甜了,如果在这一刻大结局该多好。】 “这件道具的设置,堪称神来之笔。”手冢虫冶指着屏幕上那枚廉价戒指的特写,语气激动,“在消费主义盛行的现代社会,戒指往往被赋予了太多物质层面的附加值。但帆高送出的这枚廉价戒指,剥离了所有的社会属性,还原了礼物最本质的意义——纯粹的情感契约。这颗黄色的宝石,隐喻着阳菜‘晴女’的身份,更是帆高想要将那缕阳光永远留在身边的具象化表达。在这间廉价的酒店里,在这场逃亡的途中,这枚戒指的重量,超越了世间所有的克拉钻石。” 李·斯坦赞同地点头:“不仅如此。大家注意帆高的台词,‘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们都知道,阳菜其实谎报了年龄,她比帆高还要小。帆高在此刻点出‘十八岁’,其实是他在履行一种保护者的承诺。他试图用这个成年的标志,将阳菜从‘未成年人需要被社会救助’的法律困境中解脱出来。这枚戒指,是他向阳菜递出的一份‘共度余生’的成年契约。”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不会因为人类的温情而停止碾压。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房间顶部的吸顶灯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原本熄灭的灯光,像濒死的活物般剧烈闪烁起来,惨白的荧光在房间里投下扭曲、跳跃的阴影。 墙壁上的壁灯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阳菜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眼中的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与死寂。 “帆高君……”她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想要让雨停下来吗?” 帆高愣住了。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眼神中写满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温馨的时刻,阳菜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毫无来由的问题。 “哎?为什么这么问?”他下意识地反问。 阳菜没有回答。她缓缓地、动作僵硬地平躺在床上,仰面望着不断闪烁的天花板。荧光灯惨白的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将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映照得毫无血色,犹如一尊失去生命的蜡像。 “他们说,我是‘人柱’。” 这四个字,像四把锋利的冰锥,毫无预兆地刺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夏美小姐说,这是晴女的宿命。”阳菜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接受了残酷审判后的麻木,“只要我消失的话……这场雨,就会停。” 帆高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脑门。但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去化解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干涩,“他们……他们都是说着玩的。夏美小姐最喜欢开这种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阳菜没有反驳。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浴袍的系带。 轻轻一扯。 纯白的浴袍向两侧滑落,露出了女孩纤细的肩膀,以及…… 帆高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向大脑,引发一阵剧烈的眩晕。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光影的错觉。但当闪烁的灯光再次亮起时,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足以粉碎他所有理智的画面。 阳菜的左半边身体——从圆润的肩膀,到精致的锁骨,再到纤细的手臂,原本覆盖着温润肌肤的地方,此刻竟然变成了完全透明的物质! 那不是冰,也不是玻璃,而是流动的、折射着幽蓝光芒的……水。 透过那半边透明的躯体,帆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压在她身下的白色床单纹理,看到她胸腔内那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轮廓。水波在她的“肌肤”下流转,散发着一种诡异、凄美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帆高的大脑一片空白。少年的羞涩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极度的恐惧又将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具正在消解的躯体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在看哪啊……”阳菜转过头,看着帆高呆滞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微笑。那笑容里,有着少女的羞赧,更有着对命运的无奈妥协。 “我……我没看……”帆高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掩饰内心的惊骇。 但下一秒,伪装的坚强彻底崩溃。 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帆高的眼眶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布满了他年轻的脸庞。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死死地盯着阳菜,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撕裂。 “我在看着阳菜你啊!”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卧槽!!!!】【透明了!身体变成水了!】【这算什么?物理消灭吗?太残酷了吧!】【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画面太惊悚又太悲伤了。】【这就是代价……使用神力的代价。】 第237章 我将离去 【帆高哭得我心都碎了,他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面前消失。】 演播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几位评委僵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撼之中。 过了许久,余化老师才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桌面:“人柱(hitobashira)……导演竟然真的将这个最残酷的民俗学概念,以如此具象、如此暴烈的方式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他端起水杯,手却抖得厉害,水洒在了桌面上。“在古日本的信仰中,当遭遇无法抵御的水患或天灾时,人们会将活人——通常是纯洁的少女——作为祭品,活埋在桥墩或堤坝之下,以此来平息神明的愤怒,这被称为‘打生桩’或‘人柱’。阳菜之前每一次祈求晴天,每一次连接天空,本质上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将自己的肉体一点点地转化为属于天空的元素——水。她正在经历一场神话层面的物理消解。这不是生病,这是不可逆转的‘献祭’过程。” 李·斯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陷入掌心:“太残忍了。最残忍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看着自己被转化为非人的物质。阳菜那句‘你在看哪啊’,表面上是少女的娇嗔,实际上是她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她知道自己正在变成怪物,变成异类。而帆高的那句‘我在看着阳菜你啊’,则是对她作为‘人’的身份的最后确认。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阳菜。这种跨越了物种与生死的羁绊,在这一刻达到了情感的巅峰。” 花泽香菜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她才十几岁啊……为什么要让她承担整个东京的命运?凭什么要牺牲她来换取其他人的晴天?这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手冢虫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对创作者的极致敬畏:“视觉奇观与情感内核的完美统一。半透明的水状躯体,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是主题的隐喻——晴女,本就是不属于人间的易碎琉璃。灯光的闪烁,暗示着连接人间与神界的通道正在打开,系统正在强行回收它的‘祭品’。这已经不是人与社会的对抗,而是人与不可名状的神明法则的直接碰撞。” 画面中,阳菜缓缓抬起那只尚未完全透明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左肩上流动的“水体”。指尖触碰的瞬间,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越是祈求天晴……我的身体,就越是变得透明。”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透出一种看穿生死的平静,“只要我消失的话,这异常的天气,也一定能恢复如常吧。” 她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帆高。那双总是盛着天空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眷恋与不舍。 “凪……就拜托你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托付,如同最后宣判的法槌,重重地敲击在帆高的灵魂上。 “我不要!” 帆高猛地直起身子,双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更多的泪水却如泉涌般不可遏制。他像一头发怒的幼兽,对着空气,对着那看不见的残酷命运,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不要你消失!我们要三个人一起活下去!”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了阳菜的肩膀。左手触碰到那半边透明躯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寒顺着掌心直达心脏,仿佛抓住了万丈深渊中的一块寒冰。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似乎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融化那即将凝固的命运。 “请和我约定好!”帆高死死地盯着阳菜的眼睛,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只要不再做晴女,只要不再祈祷……身体就一定能恢复的!一定能的!” 阳菜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因极度悲伤而扭曲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团即使面对神明也绝不熄灭的火焰。 她那颗原本已经麻木、准备接受献祭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抽痛起来。 “帆高君……” 泪水,终于冲破了平静的伪装,从阳菜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抱住了面前的少年。 帆高也将她死死地拥入怀中。他将头埋在女孩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那半边水体传来的致命寒意与半边肉体残存的微弱温热。 两个伤痕累累的少年,在这间被世界遗忘的狭小客房里,在闪烁的惨白灯光下,紧紧相拥,放声痛哭。他们的哭声,撕心裂肺,是对命运最不甘的控诉,也是对彼此最深的眷恋。 【哭瞎了……真的哭瞎了。】【“凪就拜托你了”,这是在交代遗言啊!】【帆高不要放手!死也不能放手!】【凭什么要牺牲阳菜!东京淹了就淹了吧!我只要他们在一起!】【这拥抱太虐了,一半是冰冷的水,一半是温热的人。】 画面缓缓拉远。 穿透了相拥哭泣的少年,穿透了闪烁的荧光灯,穿透了酒店斑驳的外墙。 镜头再次来到了东京的上空。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照亮了这座被汪洋吞噬的城市。 紧接着,仿佛是神明对人类抗拒的暴怒回应,原本就已猛烈的雨势,在这一刻,化作了真正的天河倒灌。 瓢泼大雨,如同一面面实质的水墙,疯狂地砸向地面。雨水冲刷着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积水在街道上汇聚成汹涌的暗流,吞噬着废弃的车辆与路牌。 整个世界,都在这场无休无止的暴雨中,滑向不可知的深渊。而那间亮着微光的酒店客房,在这场灭世的洪流中,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泪水终有流尽的时刻。当最后一声抽泣消融在沉沉的疲惫里,帆高与阳菜紧拥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下来。那股刺骨的冰寒与残存的温热,在相互的依偎中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仿佛昭示着生与死的交融。哭泣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气力,两个少年少女就这样在狼藉的床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沉入了无梦的深渊。凪早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酣睡,枕头大战的兴奋与满腹的食物,是他对抗末日恐惧的最好安眠药。 房间里闪烁不定的灯光,不知在何时终于彻底熄灭,回归永恒的黑暗。窗外,那场仿佛要将整个东京倾覆的暴雨,也似乎在他们睡去之后,悄然收敛了灭世的威势。风声渐歇,雷鸣远遁。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一缕并非来自人造光源的、带着锋锐质感的金色光线,如利剑般劈开房间的昏暗,精准地投射在帆高的眼睑上。 眼皮下的世界,从混沌的漆黑,被强行染上了刺目的橘红。 帆高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每根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网膜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灼得生疼,过了好几秒,才勉强适应。 视野里,是漫天飞舞的金色尘埃。 他愣住了。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阳菜半透明的身体,那句“凪就拜托你了”的遗言,两人撕心裂肺的痛哭,以及窗外那永无止境的雨夜。 可现在……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身侧。 空的。 原本应该躺着阳菜的位置,只剩下被压出的、浅浅的褶皱。床单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是昨夜泪水的痕迹。但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热,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比昨夜触摸到那半边水体时,更加酷烈的寒意,从帆高的尾椎骨瞬间炸开,沿着脊柱疯狂地向上攀爬,直冲天灵盖。 “阳菜?”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初醒的茫然,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整洁得过分,除了桌上尚未收拾的晚餐残局,再无第四人存在的迹象。沙发上,阳菜换下的浴袍被整齐地叠放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阳菜!” 这次的呼喊,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向浴室。猛地拉开那扇磨砂玻璃门—— 里面空无一人。镜面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水汽,但那个会对着镜子整理湿发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姐姐?” 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凪也被帆高的动静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迷茫地看着帆高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般乱转。 “帆高……怎么了?姐姐去哪了?” 帆高的心脏狂跳,血液在耳膜里发出“嗡嗡”的轰鸣。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刹那间,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也让他瞬间睁不开眼。 【天……晴了?】 【怎么回事?阳菜人呢?】 【不会吧……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这种寂静,比昨晚的暴雨更让人害怕。】 【阳菜……她不会真的……】 演播厅内,评委们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神隠し(Kamikakushi)……”余化老师扶着额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吐出这个词,“在日本的民间传说中,当个人,尤其是孩子,突然消失无踪,人们会相信他们是被神明或妖怪带走了,这被称为‘神隐’。但阳菜的消失,并非被动地被带走。这是她主动选择的、一场献祭式的‘神隐’。她将自己归还给了天空,以此换取了这场不自然的晴天。” 李·斯坦的双手紧紧交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注意这个空间的转变。昨夜,这间酒店客房是他们的‘诺亚方舟’,是庇护所。但此刻,当阳菜消失,当阳光照进,这个空间瞬间变成了囚禁帆高与凪的‘牢笼’。所有的温馨与欢愉都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无法回避的‘失去’。阳光,在这里不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宣判阳菜死刑的判决书。” 就在帆高被窗外的景象震慑得无法动弹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走廊传来。紧接着,房门被“咚、咚、咚”地用力敲响,那力道不像是访客,更像是执法者。 帆高和凪的身体同时一僵。 帆高的大脑还未从阳菜消失的巨大冲击中恢复,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感到了极度的危险。他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的灯光下,站着数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正是那个在警局里见过、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的警官。他的眼神冷漠如刀,正对着猫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门后那张惊恐的脸。 “警察!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 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 凪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帆高身后。 完了。 帆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阳菜不见了,他们被包围了,所有的路,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堵死。 “砰!” 一声巨响,门锁被外力强行破坏。数名警察鱼贯而入,瞬间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客房。为首的大背头警官,皮鞋踩在廉价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瑟瑟发抖的帆高和凪身上。 “森岛帆高,天野凪,”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跟我们走一趟吧。” “姐姐呢?你们把姐姐怎么样了?!”凪鼓起勇气,大声质问。 大背头警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我们也在找她。不过现在,你们两个需要跟我们回去。”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帆高的胳膊。另一人则走向凪。 “放开我!”帆高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开我弟弟!” 他的反抗在成年人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胳膊被反剪到身后,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最后的自由。 凪也被一名警察从身后抱住,双脚离地,无论怎么踢打都无济于事。 【来了……最终还是来了。】 第237章 献给世界的天晴 “砰!” 一声巨响,门锁被外力强行破坏。数名警察鱼贯而入,瞬间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客房。为首的大背头警官,皮鞋踩在廉价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瑟瑟发抖的帆高和凪身上。 “森岛高,天野凪,”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跟我们走一趟吧。” “姐姐呢?你们把姐姐怎么样了?!”凪鼓起勇气,大声质问。 大背头警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我们也在找她。不过现在,你们两个需要跟我们回去。”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帆高的胳膊。另一人则走向凪。 “放开我!”帆高剧烈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放开我弟弟!” 他的反抗在成年人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胳膊被反剪到身后,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最后的自由。 凪也被一名警察从身后抱住,双脚离地,无论怎么踢打都无济于事。 【来了……最终还是来了。】 【社会的秩序,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那个大背头警察,气场好强,完全是成年人世界的代表。】 【在绝对的权力机器面前,个人的反抗太渺小了。】 【他们的‘诺亚方舟’,沉没了。】 手冢虫冶看着屏幕,发出一声叹息:“完美的场面调度。注意警察进入房间后的站位,他们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阵型,将两个孩子所有的退路都封死。镜头的角度也从平视,变成了微微的俯视,这是典型的权力视角,强调了警察一方的压迫感与控制力。昨夜的狂欢,与此刻的被捕,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导演在用视听语言告诉我们:童话结束了,现实开始了。” 花泽香菜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连警察都要来抓他们……” 李·斯坦摇了摇头:“这正是故事最残酷的地方。警察,代表的是社会规则与法律秩序。从他们的角度看,帆高是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人,涉嫌持枪;凪是监护人失踪的儿童,需要被‘保护’。这个系统没有恶意,它只是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但这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正确’,对于身处其中的帆高来说,却是最致命的碾压。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自由,更是寻找阳菜的最后希望。” 帆高被两名警察粗暴地押解着,穿过走廊,走向电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向外面的世界。 那是一个被彻底洗净的世界。 昨夜连绵不绝的暴雨,仿佛只是场幻觉。此刻的东京,天空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的蔚蓝色,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的光芒,不再是清晨的温和,而是带着盛夏独有的、灼人的热量,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 被雨水冲刷过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斑。街道上,厚厚的积水在烈日的蒸腾下,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扭曲、摇晃。 新闻播报的声音从酒店大堂的电视机里传来: “……据气象厅消息,自昨夜起持续了数月的异常降雨天气,已于今日凌晨五时许奇迹般地宣告结束。目前东京地区天气晴朗,气温正在迅速回升……本次历史性的长期降雨,已对首都圈造成了巨大影响,部分低洼地区积水严重,但随着晴天的到来,灾后重建工作有望全面展开……” 路边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太好了!终于晴天了!” “是啊,再下下去,房子都要发霉了!” “这太阳,晒得真舒服啊!” 孩童们在尚有积水的公园里嬉戏,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办公室的白领们,脱下厚重的外套,享受着久违的阳光。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重获新生的、近乎狂欢的氛围里。 “嗡——嗡——嗡——”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蝉鸣,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帆高的耳膜。 这片晴天,这片欢愉,这个被拯救的世界……是用什么换来的? 【这对比……太讽刺了。】 【全世界都在庆祝晴天,只有帆高知道代价是什么。】 【蝉鸣声,简直是点睛之笔。盛夏的标志,也是生命燃烧殆尽的哀歌。】 【所有人的幸福,建立在一个少女的牺牲之上。这不就是最经典的悲剧母题吗?】 【我笑不出来……看着屏幕里那些欢呼的人,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演播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余化老师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在日本文化中,有一种强烈的集体主义倾向。为了集体的利益,个体的牺牲往往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甚至是光荣的。这部作品,恰恰是对这种价值观最尖锐的质问。导演用极度反差的视听语言,将这个问题血淋淋地抛到了观众面前:为了让整个东京放晴,牺牲掉天野阳菜,这笔交易,是划算的吗?是正义的吗?” 李·斯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已经超越了日本文化的范畴,触及了人类社会最根本的伦理困境。功利主义的逻辑会说,牺牲一人,拯救千万,是正确的。但帆高的视角,代表的是另一种声音——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能被当做换取集体利益的筹码。个体的价值,是绝对的,是至高无上的。当整个世界都在为晴天欢呼时,帆高的痛苦,就成了对这个‘功利世界’最响亮的控诉。他成了唯一的清醒者,也成了唯一的殉道者。” 手冢虫冶补充道:“从电影语言上看,这段蒙太奇堪称教科书级别。导演将帆高被捕的主观镜头,与东京市民欢庆的客观镜头,进行了快速的交叉剪辑。伴随着背景音里官方新闻的播报声、市民的欢笑声和刺耳的蝉鸣,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声画对立。画面越是阳光明媚,音乐越是欢快,观众心中的悲凉感就越是沉重。这就是高级的悲剧营造手法,它不直接让你哭,而是让你在狂欢的景象中,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帆高被押到了酒店门口。 他站在台阶上,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那间他们曾短暂拥有过一个家的客房窗户。然后,他仰起头,看向那片刺眼的、蓝得令人绝望的天空。 阳菜…… 你就在那里吗?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道微小的、金色的光芒,从视野的最高处,悠悠地、旋转着,坠落下来。 那道光芒很小,在浩瀚的蓝天与炽热的阳光背景下,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帆高的视线,却像是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了它。 它穿过蒸腾的水汽,穿过飞舞的尘埃,带着一丝决绝的、告别的意味,笔直地,朝着他的方向坠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银色的、环状的戒指。 戒圈中央,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切割并不算完美的黄色宝石。 那是他昨夜,在无尽的黑暗与泪水中,送给她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叮——” 一声清脆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戒指落在了帆高脚边的水泥台阶上,弹跳了一下,最终静止不动。那颗黄色的宝石,在烈日的照耀下,折射出一滴凝固的、比太阳本身还要耀眼的阳光。 【戒指……戒指掉下来了……】 【是她送回来的吗?这是她最后的回应吗?】 【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导演你没有心!】 【她真的……真的变成人柱了。这枚戒指,是她作为人类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这比任何遗言都更残忍。】 “这件道具,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手冢虫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从赠予,到归还。这枚戒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闭环。昨夜的赠予,是帆高试图用人间的契约,将阳菜从神明的系统中拉回来。而此刻的归还,则是天空,是那个残酷的系统,在向帆高宣告:你的契约无效,她现在属于我了。这枚戒指,不再是爱情的信物,而是神明退还的、冰冷的祭品收据。” 余化老师摘下眼镜,用力地擦拭着:“物哀美学的极致体现。残缺、无常、悲悯。这枚被退回的、廉价的戒指,承载了少年最纯粹的爱恋、最卑微的祈求,以及最彻底的失去。它比任何钻石都更沉重。它坠落的轨迹,就是阳菜生命消逝的轨迹。它落地的声音,就是帆高世界崩塌的声音。” 帆高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 昨夜,女孩含泪的笑颜,那句哽咽的“我很开心”,还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而现在,只剩下这件冰冷的、被天空遗弃的信物。 她真的……消失了。 为了这个世界。 为了那些在阳光下欢笑的人们。 她,变成了人柱。 一股滚烫的、毁灭性的洪流,从他的心脏深处猛然爆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啊——” 那不是哭声,不是呐喊。 那是一声被剥夺了一切的幼兽,发出的、最原始、最绝望的嘶吼。 他猛地挣脱了身后警察的钳制,那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两名成年人都为之一惊。 t他像疯了般,朝着那片蔚蓝的天空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个已经消失的、无形的爱人。 “阳菜——!!!” 撕心裂肺的吼声,划破了东京晴朗的夏日。声音里蕴含的巨大悲恸,甚至让周围喧闹的蝉鸣,都出现了瞬间的静默。 路边的行人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一跳,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他们不明白,在这个如此美好的晴天里,为什么会有人发出这样痛苦的哀嚎。 大背头警官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上前一步,与另一名警察合力,再次将情绪彻底崩溃的帆高死死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 帆高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双脚徒劳地蹬踹着地面。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从他通红的眼眶中狂涌而出。 他什么都不要。 他不要这该死的天晴。 他不要这个被拯救的世界。 他只要他的阳菜回来。 “把她还给我……把阳菜……还给我啊!!!” 他的嘶吼,最终被淹没在警车呼啸而至的警笛声中。他被强行塞进了警车的后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与那个阳光普照的世界。 透过车窗,他最后看到的,是那枚静静躺在台阶上的戒指,和它旁边,被一同带走的、吓得呆若木鸡的凪。 警车启动,汇入了庆祝晴天的车流之中。 而天空,依旧蓝得那么纯粹,那么残酷,那么寂静。 【我的心……碎了。】 【他最后的那句嘶吼,是对整个世界的宣战。】 【帆高,你一定要把阳菜抢回来啊!】 【故事到这里,才真正开始。这不是一个关于天气的童话,这是一个少年对抗整个世界规则的战争史诗。】 【神啊,求求你……让他们像现在这样,一直存在。——昨夜的祈求,得到了最讽刺的回应。】 演播厅内,一片死寂。 许久之后,李·斯坦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为这悲壮的一幕落下最终的注脚: “至此,森岛帆高完成了他作为‘男孩’的死亡。在目睹了世界的残酷真相,在确认了爱人的牺牲之后,他内心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粉碎了。但同时,一种全新的、更加坚韧、也更加危险的东西,正在废墟之上,悄然诞生。他不再是那个对东京充满幻想的离家少年,他成了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他要复仇的对象,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组织,而是那个夺走了阳菜的、由社会秩序、自然法则与神明意志共同构筑的,庞大、无情的世界本身。” 第238章 追回她 警车内部的空气,像凝固的胶质,沉闷而滞重。隔音良好的车窗将外界的欢腾与蝉鸣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反而让车厢内的死寂显得愈发震耳欲聋。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带着一股塑料制品特有的、毫无生机的味道,拂过帆高汗湿的额发,却带不走他心底那片焦土的灼热。 他被铐住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前,手腕处冰冷的金属触感,是这个现实世界最清晰的印记。他像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靠在后座的角落,侧着头,目光空洞地穿透车窗,投向那个被阳菜用生命洗净的世界。 阳光,是前所未有的暴烈。柏油马路被炙烤得微微扭曲,积水洼地里蒸腾起浓重的白雾,让这座钢铁森林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蒸笼之中。路边的行人脱下了厚重的衣物,裸露的臂膀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油光。孩子们的笑声,商贩的叫卖声,汽车的鸣笛声……所有属于“日常”的音符,此刻汇聚成一首宏大的、庆祝世界回归正轨的交响乐。而这首交响乐的每个音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帆高的鼓膜上。 【这光线……刺眼得让人心疼。】 【车里和车外,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是被审判的囚笼,一个是狂欢的天堂。】 【帆高的眼神都死了,他现在看这个世界,肯定充满了仇恨吧。】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开始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大背头警官,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帆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他没有立刻开口,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精神防线最脆弱的时刻。车子平稳地驶过座水泄不通的十字路口,他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森岛帆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们现在需要确认些情况。关于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天野阳菜。” 帆高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名字,像是启动某个古老诅咒的咒语,让他空洞的眼神里,重新泛起一丝血红的波澜。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大背头警官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翻开手中的记事本,用笔尖敲了敲纸面:“根据我们查到的户籍资料,天野阳菜,监护人一栏空白,登记年龄为十六周岁。换句话说,她也是个未成年人。” 十六周岁。 这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铁钉,被警官平淡无波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敲进了帆高的头盖骨里。 起初,是茫然。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他在说什么?十六岁?不可能。阳菜亲口告诉过他,她很快就要十八岁了。所以他才会送出那枚戒指,作为她成年的礼物,作为他想要保护她的、自不量力的契约。 “……你说什么?”帆高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大背头警官从后视镜里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讥讽,只有种成年人看待胡闹孩童的、居高临下的了然。“我说,她只有十六岁。比你,森岛帆高,还要小几个月。”他合上记事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教诲意味,“谎报年龄,大概也是为了能带着弟弟,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吧。一个自称十八岁的女孩,总比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更容易找到工作,也更不容易被人盘问。” 轰—— 帆高的大脑里,仿佛有颗炸弹轰然引爆。无数的画面碎片在白光中翻滚、炸裂。 阳菜在麦当劳店里递给他汉堡时,那故作成熟的温柔微笑。 她在面试晴女工作时,那有些逞强的、说自己“马上就成年了”的模样。 他送出戒指时,郑重其事地说出的那句“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还有阳菜接过戒指时,那双含着泪的、复杂难言的眼眸。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他一直信奉的、作为年长者保护她的责任感,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原来,他递出的那份所谓“成年契约”,对于阳菜而言,是多么滑稽而又心酸的礼物。 她才是那个更小的、更需要被保护的人。可她却用谎言,为他,为凪,撑起了一片摇摇欲坠的天空。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保护者”,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沾沾自喜。 “我才是……最大的那个啊……” 帆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那张年轻的、写满倔强的脸庞,在瞬间彻底垮塌。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臂弯的缝隙中泄露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浸湿了粗糙的警服袖管,像是要将他内心的羞愧与痛苦,尽数排出体外。 【……十六岁?阳菜比帆高还小?】 【我的天……这个反转……比阳菜消失还要让我难受。】 【帆高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她,结果反而是阳菜在用谎言保护着他们这个小小的家。】 【“我才是最大的那个啊”,这句话真的破防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倒了。】 【太残忍了,导演把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撕得粉碎。】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早已泣不成声,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个设定……太绝望了。”李·斯坦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它彻底剥夺了帆高行动的最后一点‘正当性’。之前,他所有的反抗,都可以被解读为‘年长的少年保护年幼的少女’,这是一种符合社会朴素价值观的英雄主义叙事。但现在,这个叙事被釜底抽薪。他不仅没能保护好阳菜,甚至连她最基本的真实情况都一无所知。他的‘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证明是何等的幼稚与无力。这种自我认知的崩塌,对于个骄傲的少年来说,是比戴上手铐更沉重的刑罚。” 手冢虫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复杂:“这正是高级的剧本技巧。它不是通过外部的强力压迫来击垮主角,而是通过揭示个被忽略的真相,让他从内部开始瓦解。阳菜的谎言,并非恶意,而是生存的必要手段,是一种令人心碎的坚强。而帆高的崩溃,则源于这份坚强所映照出的、他自身的无能。他为阳菜的牺牲而悲痛,更为自己连她这份故作坚强的伪装都未能看破而悔恨。情感的层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丰富和深刻。” 余化老师长叹口气:“在中国古代,有‘冠礼’与‘笄礼’,标志着男女的成年。帆高送出的那枚戒指,实际上是他单方面为阳菜举办的一场现代‘笄礼’。他试图用这个仪式,赋予阳菜‘成年人’的身份,从而让她逃脱社会系统的规训。然而,真相揭示,这场仪式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基石之上。这使得昨夜那场本已足够悲伤的赠礼,在回溯中,又增添了一层浓厚的、荒诞的悲剧色彩。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冲着个虚假的幻影挥拳。” 警车内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 大背头警官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直到帆高的肩膀不再耸动,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直。 “冷静下来了?那么,回到正题。天野阳菜,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把锥子,重新撬开了帆高刚刚被痛苦与悔恨封死的感官。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那点属于少年的光彩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种看穿了世事表象的、混杂着麻木与疯狂的死寂。 “阳菜她……”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晴女’。” 开车的年轻警员,从后视镜里与大背头警官交换了下眼神,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什么?” “为了让这场雨停下来,她变成了‘人柱’。”帆高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个与自己无关的、既定的事实,“她到天空中去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年轻警员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而大背头警官,则是眉头紧锁,他盯着帆高看了足足十几秒,似乎想从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上,分辨出精神失常的痕迹。 “人柱?天空?”他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中透出一种被浪费了时间的、职业性的不耐烦,“森岛帆高,我提醒你,现在不是编故事或者玩角色扮演游戏的时候。我们在调查一桩失踪案,同时你还涉嫌非法持有枪械和妨碍公务。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我再问一遍,天野阳菜,到底在哪里?” 那冰冷的、斥责的口吻,彻底击碎了帆高与这个世界沟通的最后欲望。 是啊。 跟他们怎么可能说得清? 在一个连太阳都需要用少女的生命去交换的世界里,跟一群只相信报告和法律条文的人,去解释神明与祭品的故事,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他们看到的,是户籍资料上的“十六周岁”,是监控录像里的“持枪嫌疑人”,是需要被社会系统“救助”或“惩戒”的案例。 而自己看到的,是她半透明的身体,是天空中坠落的戒指,是她为了全世界的晴天而献出自己的灵魂。 他们活在坚实的大地上,而自己,则亲眼目睹了天空的内侧。 彼此的世界,从根本上,就已经无法共通了。 【无法沟通……这种绝望感太强了。】 【警察叔叔:这孩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脑子坏掉了?】 【真相在他们听来,就是最荒谬的谎言。】 【帆高被彻底孤立了,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却无法向任何人证明的疯子。】 【这个世界,不配拥有阳菜换来的晴天。】 “导演在这里,构建了一个无法逾越的认知壁垒。”李·斯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警察所代表的,是现代社会的‘理性’与‘秩序’。这个系统依靠证据、逻辑和法规来运转,它无法处理,也拒绝承认任何超自然或无法被量化的事物。帆高所说的‘真相’,在这个系统里,会被自动翻译为‘谎言’、‘幻想’,甚至是‘精神疾病的症状’。这种理性的傲慢,恰恰是现代社会最大的悲哀之一。我们用科学驱散了神明,却也同时失去了对未知的敬畏,以及理解超越性体验的能力。” 余化老师补充道:“在日本的民俗学中,‘言灵’,即语言的力量,是个非常重要的概念。人们相信,说出的话语拥有改变现实的力量。但在此刻,帆高的‘言灵’彻底失效了。他试图用语言,向秩序的化身(警察)传达神话世界的真实,但他的语言,被对方的理性之墙完全反弹了回来。这不仅仅是沟通的失败,更是他所坚信的那个‘有神存在的世界’,被代表着‘无神论’的现代社会,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否定。帆高的痛苦,在于他不仅失去了爱人,还被剥夺了为这份失去去‘解释’的权利。” 手冢虫冶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大家注意画面的构图。此刻,镜头给到了帆高的一个特写,他的脸映在车窗上,与窗外晴朗的东京街景,形成了一个叠影。这个镜头语言非常巧妙。它在视觉上,将帆高这个‘里世界’的知情者,与东京这个‘表世界’的受益者,强行融合在了一起。他的人在车里,心在天上,而他的倒影,又被迫留在了这个他所憎恨的、欢腾的城市里。这种视觉上的撕裂感,完美地外化了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他与这个世界,既彼此隔绝,又被命运无可奈何地捆绑在了一起。” 帆高不再说话了。 他重新将头转向窗外,任凭警官如何追问,都再不吐露半个字。 他放弃了辩解,放弃了沟通。 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悲伤。 他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打。 警车转过一个街角,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 阳光穿过车窗,在帆高被泪水打湿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而又刺眼的光斑。 他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欢笑的陌生面孔,心中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种,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寒冷、还要坚硬的,平静。 把她还给我。 他对着这个阳光普照的世界,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只要你们,把阳菜……还给我。 第239章 何去何从 K&A企划事务所。 这间位于半地下的逼仄办公室,此刻正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死寂所笼罩。往日里键盘的敲击声、廉价咖啡机的轰鸣声、以及夏美那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抱怨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发霉纸张、隔夜烟草与潮湿泥土的刺鼻气味。 须贺圭介站在窗前。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胡乱地敞开着,露出底下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下巴上的胡茬像杂草般疯长,眼眶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地下的气窗。 窗外,是积水。 连月来的暴雨,让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彻底超载。这间半地下事务所的窗户外面,原本是一个狭窄的采光天井,而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浑浊的微型水族箱。暗绿色的、漂浮着不知名垃圾的积水,死死地压在玻璃上,水面甚至已经漫过了窗框的下半部分。 然而,真正让须贺圭介感到震悚的,并非这令人作呕的积水,而是穿透水面、直刺进办公室的那道光。 那是阳光。 暴烈、纯粹、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傲慢,从街道的上方倾泻而下。阳光穿透了浑浊的积水,在事务所沾满灰尘的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扭曲、晃动的金色光斑。光斑中,无数细小的灰尘像失去重力的幽灵般疯狂飞舞。 须贺夹着香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任由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天,晴了。 街道上方传来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墙壁和积水,变得沉闷却又异常清晰。那是汽车轮胎碾过干燥路面的摩擦声,是行人们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声,是盛夏蝉鸣如海啸般席卷城市的轰鸣。 整个东京都在为这场奇迹般的晴天而狂欢。 只有须贺知道,这晴天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交易。 他机械地迈开双腿,皮鞋踩在散落着废弃稿件的地板上,发出干涩的声响。他走到窗前,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仰起头。视线穿过浑浊的水体,越过街道的栏杆,直刺向那片没有一丝云彩的蔚蓝穹顶。 太蓝了。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没有温度的塑料幕布,硬生生地罩在这座城市的头顶。 须贺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大脑在一阵阵地抽痛,酒精残留的眩晕感与眼前这过于明亮的现实相互碰撞,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欲。 他伸出手,握住了窗户的金属把手。 把手冰凉刺骨。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去思考后果,手腕猛地发力,向内一拉。 “哗啦——” 失去玻璃阻挡的积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野兽,裹挟着街道上的泥沙、落叶和不知名的污垢,咆哮着涌入这间半地下的办公室。 浑浊的水流瞬间冲刷过须贺的皮鞋,冰冷刺骨的触感沿着脚踝直逼小腿。水流漫过木地板,将那些堆积如山的超自然现象杂志、未完成的稿件、以及散落的空啤酒罐尽数吞没。纸张在水面上打着旋儿,像是一艘艘迅速沉没的破船。 须贺没有躲闪。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齐踝深的水中,任由那股腥臭的泥水弄脏他的裤腿。他仰着头,贪婪地、近乎自虐般地直视着那轮毫无遮拦的烈日,直到刺目的阳光逼得他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得与这压抑氛围格格不入的手机铃声,在破败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须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转过头,看向办公桌上那支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像是一把精准的柳叶刀,瞬间切开了他强装镇定的外壳。 是萌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这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萌花?”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那是属于一个“可靠父亲”的专属声线。 “爸爸!”电话那头,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明亮,像是一只在阳光下振翅的百灵鸟,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你看到了吗?天晴了!太阳出来了!” 须贺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看着脚下浑浊的积水,喉咙里仿佛塞满了一把干草:“啊……是啊,爸爸看到了。” “太棒了!这样周末我们就可以去公园玩了!不用再待在屋子里了!”萌花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她外婆温柔的叮嘱声。 紧接着,小女孩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神秘感,凑近话筒说道:“爸爸,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哦!” 须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肯定是阳菜姐姐做的!”萌花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与笃定,“阳菜姐姐是‘晴女’对不对?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太阳就出来了!上次在公园里,她也是这么做的!阳菜姐姐真的是神仙呢!” 童言无忌。 这四个字,在平时是多么可爱、多么令人会心一笑的词汇。然而此刻,萌花这句充满天真与喜悦的断言,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须贺的胸口,将他五脏六腑都砸得粉碎。 “……是吗。”须贺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萌花觉得……是阳菜姐姐带来了晴天啊。” “当然啦!除了阳菜姐姐,谁还能让下了那么久的雨停下来呢?”萌花开心地笑着,“爸爸,你下次见到阳菜姐姐,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她哦!我要把最喜欢的画笔送给她!” “好……爸爸会替你转达的。” 须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当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手机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吧嗒”一声掉进脚下的泥水里,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他没有去捡。 萌花那句“阳菜姐姐真的是神仙呢”,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回放。 周遭的一切声音——窗外的蝉鸣、水流的滴答声——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须贺的瞳孔失去了焦距,记忆的闸门被粗暴地扯开,一段他拼命想要遗忘、想要用理智去否定的画面,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那是几天前,在代代木废弃大楼的顶层。 破败的混凝土建筑,生锈的铁丝网,以及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楼顶、朱红色的鸟居。 须贺记得当时的雨下得很大,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跟在帆高身后,想要把这个离家出走的麻烦小鬼强行带回现实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名叫天野阳菜的少女,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鸟居前。她闭着双眼,双手紧紧合十在胸前。 起初,只是一阵微弱的气流。紧接着,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发生了。 地面积水中的水滴,开始一颗颗地脱离地面,缓缓向天空倒流。那些水滴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奇异的光芒,像是一场逆向的流星雨。 而站在水滴中央的阳菜,她的身体边缘,竟然开始泛起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微光。她的脚尖渐渐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向着那片混沌、压抑的雨云升去。 那一刻,须贺的大脑彻底宕机。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靠撰写都市传说和超自然现象杂志为生、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的成年人,他本能地拒绝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雨水模糊了视线,是风力太大造成的视觉错位。 所以,当帆高像疯了一样冲过去,当警察最终介入,他选择了退缩。他端起了成年人的架子,用“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乖乖回岛上去”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帆高赶出了事务所,也赶出了自己的生活。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他争取萌花抚养权的资格。他没有做错。这是成年人世界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可是现在。 看着这片毫无瑕疵的晴空,听着女儿在电话里天真的欢呼。 须贺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那个少女,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为了弟弟努力打工的十六岁女孩,真的把自己献给了天空。 而他,须贺圭介,不仅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可耻的默许者。他用自己的懦弱和所谓的“成年人理智”,亲手将那个拼命想要抓住阳菜的少年,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他为了自己女儿能在一个晴朗的周末去公园玩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另一个同龄女孩用生命换来的阳光。 “哈……哈哈……” 须贺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干笑,那声音比哭泣还要难听百倍。 他步履踉跄地向后退去,脚下被一本泡水的厚重字典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那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 “吱呀——” 老旧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水花四溅,弄脏了他仅剩的几分体面。 这张沙发,是帆高曾经睡觉的地方。那个少年总是蜷缩在这个角落里,盖着薄薄的毯子,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须贺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粗糙的手掌摩擦着脸上的胡茬,却无法阻挡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恶寒。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香烟燃烧到尽头的灼热,但那点温度,根本无法温暖他此刻如坠冰窟的心脏。 他是个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成年混蛋。 【卧槽……大叔这段绝了。】 【他开窗放水进来那个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水淹没了他的办公室,也淹没了他作为成年人的体面。】 【萌花的电话太诛心了。“阳菜姐姐是神仙”,小孩子只看到了奇迹,却不知道奇迹的代价是命啊!】 【须贺肯定后悔死了。他明明亲眼看到了阳菜升天的画面,却选择了装瞎。】 【他为了自己的女儿能过上正常生活,牺牲了别人的女儿。这就是社会的缩影。】 【沙发是帆高睡过的沙发……大叔现在坐在这里,肯定是想起了那个被他赶走的少年。】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一瞬间。不歇斯底里,但就是感觉整个人都碎了。】 演播厅内,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将这间被水淹没的半地下事务所,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所有观众和评委面前。 现场的灯光被调得很暗,配合着画面中那种压抑、潮湿的氛围,让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各位观众,各位评委。剧情发展到这里,可以说是迎来了一个极具张力的情感拐点。森岛帆高被捕,天野阳菜消失,而一直作为‘现实规则代言人’的须贺圭介,此刻却在自己的堡垒里彻底崩溃。我们看到,导演用极度细腻的镜头语言和声画对立,将须贺内心的撕裂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主持人转向评委席:“那么,面对这个已经被彻底改变的世界,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须贺圭介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段剧情又将如何推动整个故事的走向?余化老师,您怎么看?” 余化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冷酷,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犀利。 “我认为,大家可能把须贺圭介想得太高尚了,或者说,太感情用事了。”余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回荡,“从前面的剧情我们可以看出,须贺是一个典型的、被日本现代社会彻底异化了的成年人。他市侩、精明、懂得趋利避害。他开着一家专门报道猎奇新闻的皮包公司,本身就是靠消费大众的好奇心来赚钱的。” 他指着屏幕上跌坐在沙发上的须贺,继续分析道:“他现在的痛苦,是真实的。但这只是一种短暂的道德阵痛。大家不要忘了,他最大的软肋是他的女儿萌花,以及他正在争取的抚养权。在绝对的现实利益面前,个人的愧疚感是极其脆弱的。” 第240章 圭介:我也要救阳菜吗 他指着屏幕上跌坐在沙发上的须贺,继续分析道:“他现在的痛苦,是真实的。但这只是一种短暂的道德阵痛。大家不要忘了,他最大的软肋是他的女儿萌花,以及他正在争取的抚养权。在绝对的现实利益面前,个人的愧疚感是极其脆弱的。” “所以,我的预测是,须贺圭介会将这份痛苦内化,然后将其转化为一种生存的资本。他是一个媒体人,他亲眼目睹了‘晴女’升天的奇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事件的爆炸性。他极有可能会把阳菜献祭、换取东京晴天的故事,写成一篇隐去真实姓名的爆款文章。这不仅能让他的杂志社起死回生,赚取大量的金钱,还能让他在争夺抚养权的官司中占据绝对的经济优势。” 余化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观众心中的期待。 “这听起来很残酷,很冷血,但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导演一直在强调社会规则的无情,须贺如果这么做,恰恰是对这种无情最深刻的讽刺。他最终还是会被这个功利的社会同化,成为吃人血馒头的一员。这也是日本文学中常见的‘私小说’式的暗黑走向,将人性的自私剖析到极致。” 【不要啊!大叔虽然市侩,但他心里是有底线的!】 【余化老师分析得好现实,现实中大部分人确实会这么干。】 【如果大叔真的拿阳菜的死赚钱,我真的会给导演寄刀片!】 【这就是资本主义对人的异化吗?太可怕了。】 听到余化的分析,坐在旁边的花泽香菜立刻皱起了眉头,她连连摆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不对,不对!余化老师,您把须贺大叔想得太坏了!”花泽香菜的眼神中闪烁着感性的光芒,“他如果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动物,他刚才就不会开窗,就不会看着沙发那么痛苦了。他收留帆高,本身就证明他内心还有善良的一面。” 她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分享着自己的预测:“我认为,须贺大叔接下来会走上一条‘体制内救赎’的道路。他是一个父亲,他深知失去家人的痛苦。既然阳菜已经回不来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补偿心理都转移到帆高身上。” “他会怎么做呢?他会刮胡子,换上正装,重新变回那个体面的成年人。他会去警察局,利用自己的人脉,或者倾尽家产请最好的律师,把帆高保释出来。甚至,他可能会向法庭申请成为帆高的合法监护人。他会告诉帆高:‘阳菜已经牺牲了,我们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你要好好活下去,成为一个有用的大人。’” 花泽香菜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感人的一幕:“这会变成一部关于互相救赎的亲情剧。须贺通过拯救帆高,救赎了自己未能拯救阳菜的罪恶感;而帆高在须贺的引导下,最终接受了现实,带着阳菜的份一起在这个晴朗的东京生活下去。这才是符合大众期待的、温暖的日系治愈走向啊!” 【香菜的预测好温柔,我喜欢这个走向。】 【大叔收养帆高?感觉也不错,两人相依为命。】 【但是……帆高真的能放下阳菜吗?他刚才在警车里可是快疯了啊。】 【这种走向虽然温情,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震撼。】 “温情?治愈?”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斯坦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他摇了摇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余化和花泽香菜,最终定格在屏幕上那个颓废的男人身上。 “两位,你们都完全误解了这部作品的核心内核,也看漏了导演在这里埋下的最高级的视听隐喻。” 李·斯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感,瞬间压住了全场的议论。 “首先,余化老师。您说须贺会被异化,去吃人血馒头。您忽略了这部作品的基调。这虽然是一部展现社会残酷的作品,但它的底色,是极度浪漫主义的。导演不会允许一个核心配角堕落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地步。须贺的市侩,只是他的保护色,是他为了融入这个操蛋的社会而穿上的盔甲。” 李·斯坦转头看向花泽香菜:“至于香菜小姐,您的预测更是南辕北辙。‘体制内救赎’?让帆高接受现实,成为一个‘有用的大人’?如果剧情真的这么发展,那前面所有的铺垫、帆高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就全都成了笑话。这部作品,从头到尾都在反抗‘体制’,反抗‘成为无聊的大人’!”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的边缘,指着画面中漫过须贺脚踝的泥水。 “请大家注意这个细节。为什么导演要安排水流涌入办公室?这仅仅是为了视觉上的冲击力吗?”李·斯坦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这是极其高明的隐喻!” “日日本的神道教文化中,有一个非常核心的概念,叫做‘秽’(Kegare)与‘晴’(hare)。‘晴’代表着神圣、洁净、日常的秩序;而‘秽’则代表着死亡、疾病、混乱和禁忌。” 李·斯坦的语速开始加快,带着强烈的感染力:“现在,外面的东京,阳光普照,那是阳菜用生命换来的‘晴’,是社会系统所渴求的‘绝对正确’。而须贺的这间半地下办公室,是他作为成年人的堡垒,是他遵循社会规则、明哲保身的‘安全区’。” “当他主动拉开窗户,让外面那些肮脏的、发臭的泥水——也就是‘秽’——冲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堡垒就被打破了!他主动接纳了混乱,接纳了罪恶感。水流弄脏了他的皮鞋,弄脏了象征着成年人体面的木地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那种虚伪的‘成年人理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斯坦的分析深深吸引。 “须贺圭介,根本不是什么理性的旁观者。他是森岛帆高的一面镜子!他年轻时,也是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离家出走的混小子。他失去了妻子,就像帆高现在失去了阳菜。他花了那么多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顺从规则的大人,但今天,阳菜的牺牲和帆高的绝望,彻底撕碎了他的伪装。” 李·斯坦猛地挥动手臂,做出了他最终的预测,声音掷地有声:“他不会去写什么爆款文章,更不会去请什么律师走合法途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冰冷的法律系统,根本救不了帆高,也找不回阳菜!” “我断言,须贺圭介接下来会彻底走向社会的对立面!他会抛弃他的公司,抛弃他苦心经营的体面,甚至不惜冒着永远失去女儿抚养权的风险,去干一件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事——他会去协助森岛帆高越狱!他会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帮助那个少年去对抗警察,对抗这个吃人的世界,去把那个被献祭的女孩抢回来!” “因为只有帮助帆高完成反抗,须贺圭介才能真正救赎他自己那个已经死去的青春。这,才是极致的浪漫!这,才是真正的暴风雨!” 【轰——!!!】 【李·斯坦老师杀疯了!!头皮发麻!!】 【接纳‘秽’,打破‘晴’……这个解读太神了!!】 【大叔要重出江湖了吗?!为了少年的爱情,对抗全世界?!】 【天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部剧的立意直接突破天际了!】 【去他妈的成年人理智!去他妈的合法途径!给我去抢人啊!!!】 演播厅内的气氛被李·斯坦的一席话彻底点燃。观众们的弹幕像雪花一样疯狂滚动,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阳光如同融化的纯金液态,肆无忌惮地倾泻在东京都的柏油路面上。连月暴雨留下的积水尚未完全褪去,宛如面面破碎的镜子,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灰黑色的沥青之中。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警车碾过水洼,橡胶车轮与水面剧烈切磋,溅起扇形的浑浊水花。水珠在刺目的日照下,折射出短暂而虚幻的彩虹,随即又无情地跌碎在干燥的高温路面上,瞬间蒸发成袅袅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被炙烤后的焦油气味,以及夏日特有的、近乎聒噪的蝉鸣。在日本的俳句文化中,这种铺天盖地的蝉叫声被称为“蝉时雨”,仿佛是用声音下着场不会停歇的暴雨,将整座城市的焦躁与狂热推向顶峰。 【画外音】“警察先生,我有个请求。” 少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入这片明晃晃的喧嚣之中。没有了之前在警车内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绝望的呜咽。它平静、干涩,透着某种被烈火淬炼后的坚硬质感,仿佛是从砂纸上摩擦出来的回音。 画面猛地一闪,刺眼的阳光被冰冷、惨白的荧光灯无情切断。 这里是警视厅某分署的取调室外走廊。空气里充斥着陈旧文件、廉价速溶咖啡和皮革制服混杂的沉闷气味。走廊两侧是斑驳的淡绿色墙壁,那种属于公立机构特有的、毫无生气的色调,像个巨大的铁笼,死死压抑着所有活物的呼吸。 帆高站在取调室的门前。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衣服上还沾着昨夜的泥水和干涸的污渍。他的双手被暂时解开了手铐,手腕上留下一圈刺目的红印。 “我希望能让我去找阳菜。”帆高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大背头警官。他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渗出些许暗红色的血丝,但吐字却异常清晰,“这次,轮到我帮她了。我找到她,就会回来。” 大背头警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那张饱经世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被冒犯的威严与职业性的不耐烦。他像看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一样看着帆高,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帆高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帆高的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有话进来说。”大背头警官的声音低沉且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像拎着件没有生命的行李一样,将帆高用力向前一推,直接将少年单薄的身体掼向取调室半开的木门。 “砰”的一声闷响,帆高的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 大背头警官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转头对着走廊另一头的年轻警员招了招手,语气中透着疲惫与烦躁:“喂,去叫安井来。这小子的精神状态不对劲,需要他负责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别让他在这儿继续发疯了。” 【我的天,帆高这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在车里是崩溃,现在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平静。】 【“这次轮到我帮她了”,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了。他终于认清了阳菜的付出。】 【警察大叔完全不当回事啊,在他眼里帆高就是个麻烦的未成年犯罪者。】 【这种沟通的无效感,真的让人窒息。成年人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演播厅内,全息投影将警局走廊那种逼仄、压抑的氛围完美复刻。冷白色的灯光打在评委们的脸上,映出他们各自严肃的神情。 “大家注意看帆高现在的站姿和眼神。”李·斯坦指着画面中被推搡在门框上的少年,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赞赏,“在好莱坞经典的英雄旅程叙事中,主角往往需要经历一个‘深渊时刻’。在警车里的崩溃,就是帆高的深渊。而现在,他从深渊里爬出来了。他不再试图向这个系统解释什么神明、什么祭品,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他提出了一个最朴素、也是最违背常理的请求——放我走,我要去救人。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抛弃了所有社会规则束缚的个人意志的觉醒。” 余化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表情冷峻地接过话茬:“但这种个人意志,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显得如同螳臂当车。在日本的警察系统中,‘取调室’是一个具有高度象征意义的密闭空间。一旦嫌疑人踏入那扇门,就意味着他完全交出了自己的人身自由,成为了系统案板上的鱼肉。大背头警官那句‘有话进来说’,实质上是在剥夺帆高最后的话语权。他不需要听帆高的请求,他只需要帆高按照警方的逻辑,交代出符合法律条文的‘口供’。这种体制的无情碾压,导演处理得非常写实且残酷。” 第241章 夏美:我来助你! 花泽香菜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眶微红:“可是帆高不会进去的,对吧?如果他走进了那扇门,阳菜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一定得做点什么!” 就在花泽香菜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屏幕上的画面陡然生变。 帆高的后背紧紧贴着取调室冰冷的门板。他的视线越过大背头警官宽阔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楼梯间大门。门外,是耀眼的、属于夏日的刺目光晕。 安井警官的脚步声正在从走廊另一头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帆高的后槽牙死死咬紧,咬肌在苍白的脸颊上凸显出硬朗的线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将所有的恐惧、犹豫和对权威的本能敬畏,尽数碾碎。 动能,从他的脚底猛然爆发。 帆高没有丝毫预警,身体像一张崩到极致的满弓突然松开。他猛地矮下身子,肩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倾斜,硬生生从大背头警官那只准备再次抓取他的手臂下方滑了过去。 亚麻油地毡上,帆高的运动鞋鞋底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吱呀”声。 “喂!你干什么!”大背头警官错愕地转身,原本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庞大的身躯试图阻挡,但少年那不顾一切的爆发力让他扑了个空。 帆高像一头发疯的幼豹,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狂奔而去。他的双臂在身侧剧烈摆动,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贪婪地吞咽着走廊里浑浊的空气。 “站住!森岛帆高!”大背头警官怒吼出声,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身后的其他警员也如梦初醒般拔腿狂追。 帆高冲到了楼梯口。这里是二楼。 他没有选择拾级而下,而是双手猛地按住不锈钢的楼梯扶手。手心因为紧张而分泌的汗水在金属表面打滑,但他死死抠住边缘,双腿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向上收起,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越过了楼梯的护栏。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耳边是风被撕裂的呼啸声,以及下方一楼大厅传来的嘈杂人声。 “砰!” 两秒钟后,帆高重重地砸在了一楼楼梯转角处的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膝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他顺势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翻滚了一圈,卸去部分力道,顾不得擦破皮的手肘渗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卧槽!直接跳楼梯?!】 【这动作太连贯了!帆高疯了!他真的疯了!】 【袭警加上逃跑,这下罪名彻底洗不清了啊!】 【管他什么罪名!去把阳菜抢回来啊啊啊啊!】 【导演这里的镜头调度绝了,手持摄影的晃动感把那种拼死一搏的紧张氛围拉满了!】 演播厅内的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漂亮!太漂亮了!”李·斯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就是我说的‘越狱’!他不只是在逃离警察局,他是在逃离整个现代社会的规训!那个从楼梯上一跃而下的镜头,具有极强的象征意义。他跨越了护栏,也就是跨越了法律与常识的边界。从这一刻起,森岛帆高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社会救助的未成年人,而是一个为了爱情向全世界宣战的亡命之徒!” 余化老师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指节敲击着桌面:“从理性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行为。在日本,从警署内部越狱,性质极其恶劣。这等于他亲手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但这正是日本文学中‘物哀’与‘破灭美学’的极致体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追求那瞬间的纯粹,不惜将自己撞得粉碎。帆高的行为越是出格,就越能反衬出他内心那份情感的重量。” 画面中,帆高冲出楼梯间,直接闯入了一楼的警察办公大厅。 这里是交通课和地域课的混合办公区。成排的灰色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帆高的突然闯入,像一颗砸进平静水面的陨石,瞬间打破了这里的秩序。 “抓住他!”二楼楼梯口传来大背头警官气急败坏的咆哮。 帆高在狭窄的过道间左冲右突。他撞翻了一把办公椅,撞飞了一摞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卷宗。漫天飞舞的白色A4纸页,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散落,遮蔽了追捕者的视线。 几名正在喝茶的老警员错愕地站起身,手里的纸杯掉在地上,茶水四溅。 帆高没有任何停顿,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扇通往外界的玻璃大门。 大门外,就是阳光。 他穿过办公区,冲进了宽敞的接待大厅。 “别动!” 大门前,一名负责安保的老警察反应极快。他双手握着一根长长的防暴警杖(日本警用器械中的‘刺股’,一种带有U型金属头的长棍,专门用于制服持刀歹徒或限制人员行动),横在胸前,犹如一尊门神般挡住了帆高的去路。 老警察双腿微曲,摆出防御姿态,U型金属头直指帆高的胸口。只要帆高再往前冲,就会被牢牢卡住脖子或躯干。 距离大门只有不到五米。 帆高没有减速。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奇的冷静,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屏蔽,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即将撞上警杖的前一秒,帆高猛地向前扑倒。 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还残留着雨天人们踩进来的积水。帆高的身体像一块贴地飞行的冲浪板,借着积水的润滑和巨大的惯性,贴着地面急速滑行。 老警察只觉得眼前一花,少年单薄的身体已经从他张开的双腿间,那狭窄的空隙中滑了过去。 “呲啦——” 帆高的衣服在地面上摩擦,带起串串晶莹的水花。他滑出老警察的控制范围,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撑,如同猎豹般弹射而起。 他伸出双手,狠狠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大门。 轰—— 门外的世界,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的感官。 刺目的阳光像无数把金色的利剑,瞬间穿透了他的视网膜,逼得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紧接着,是那震耳欲聋的蝉鸣,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以及属于这座城市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 帆高冲出了警局。 他逃出来了。 【滑铲过裆!!这动作太丝滑了吧!!】 【老警察:年轻人不讲武德!】 【漫天飞舞的文件纸,配上帆高奔跑的慢动作,这画面唯美得想哭。】 【他冲出大门那一刻,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这是阳菜换来的晴天啊!】 【虽然知道逃跑不对,但这一刻我只想大喊:跑!帆高!快跑!】 “绝妙的动作设计!”花泽香菜激动得站了起来,双手握拳,“利用地面的积水完成滑铲,这不仅仅是动作上的巧思,更是对‘水’这个元素的精妙运用。水,原本是阳菜控制的天气元素,是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但在此刻,地上的积水却成了帮助帆高逃脱的助力。仿佛是阳菜在冥冥之中,推了他一把!” 李·斯坦连连点头:“香菜小姐这个解读非常到位。大家看帆高冲出大门后的光影变化。警局内部是冷色调的、压抑的蓝灰色,象征着体制的冰冷;而门外是极度饱和的暖黄色。这种强烈的色彩对比,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破笼而出’的震撼力。但是,导演并没有让这种解脱感持续太久。因为外面的世界,虽然阳光明媚,却是一个失去了阳菜的世界。阳光越是灿烂,帆高内心的空洞就越是巨大。” 帆高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份阳光的温度。 他冲下警局门前的台阶,直接冲进了警局外那条满是积水的主干道。 暴雨虽然停止,但城市的排水系统尚未完全恢复。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积水足有脚踝深。 帆高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直接横穿马路。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一辆正在行驶的白色轿车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帆高,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路面上严重打滑,车身横向漂移,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隔离护栏上。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急刹车声、追尾的碰撞声,以及司机们愤怒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帆高在车流中穿梭,浑浊的泥水溅了他一身,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必须快,再快一点。他要在警察形成包围圈之前,赶到代代木的那栋废弃大楼,赶到那个鸟居所在的地方。 “别小看了我们!!” 身后,警局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了大背头警官那几乎要撕裂声带的怒吼。 帆高在奔跑中回过头。 只见大背头警官双手撑着阳台的栏杆,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愚弄的愤怒与成年人尊严受损的狂暴。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者,而是一个被逼急了的猎犬。 “全员出动!封锁周边街道!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臭小鬼给我抓回来!”大背头警官对着楼下的警员们疯狂下达指令,随后他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不符的敏捷冲向楼梯,亲自加入了追捕的行列。 【大背头警官彻底怒了。】 【废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个毛头小子溜了,这要在警视厅颜面扫地了。】 【成年人的愤怒好可怕……感觉他们不是在抓嫌疑人,是在维护自己那可怜的权威。】 【帆高引发了交通事故啊……这下事情真的闹大了。】 【他已经顾不上别人了,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有阳菜。】 余化老师看着屏幕上混乱的街道,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就是破坏规则的代价。帆高的反抗,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他引发了交通事故,扰乱了公共秩序。导演在这里并没有刻意美化帆高的行为,而是将这种‘只为一人对抗世界’的极致自私,赤裸裸地展现出来。在宏大叙事中,牺牲一人拯救世界是正义;而在帆高的叙事里,为了救一人而让世界陷入混乱,才是他的正义。这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构成了这部作品最核心的哲学思辨。” 帆高穿过混乱的车流,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膝盖的隐痛、肺部的灼烧感,以及长时间未进食带来的眩晕,都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交通工具。 视线扫过街角,他看到了一排停放着的自行车。 帆高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双手握住其中一辆自行车的车把,用力向外一推。 “喀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后轮被一把粗壮的U型锁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帆高愣住了。他不信邪地又拉扯了两下,甚至用脚猛踹轮胎,但那把锁就像现代社会坚不可摧的规则一样,冷酷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他转过头,看向其他的自行车。 每一辆,无一例外,全都上了锁。 “可恶……可恶!!”帆高绝望地捶打着自行车的坐垫,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锁?处处都是阻碍?他只是想去救他喜欢的女孩,为什么所有人、所有东西都要拦着他?! “他在那边!包抄过去!” 身后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传来了警员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沙沙声。大背头警官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 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五十米。 帆高背靠着那排上了锁的自行车,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步步紧逼的警察,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旁观、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的行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无路可逃了。 【找自行车全上锁这段,太真实也太绝望了。】 【这就是现代社会啊,每个人都在防备别人,处处都是锁。】 第242章 去到达应到达的地方 【少年寸步难行。他连一辆可以带他飞奔的自行车都找不到。】 【警察追上来了!完了完了完了!】 【难道就要在这里被抓回去吗?阳菜怎么办!】 演播厅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现代社会的‘锁’。”李·斯坦指着画面,语速极快,“这些锁,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更是隐喻层面的。它们代表着产权、秩序、防备和冷漠。帆高想要打破这些锁,但他赤手空拳,根本无能为力。导演在这里把主角逼入了一个绝对的死角。按照戏剧结构的规律,这个时候,必须出现一个‘机械降神’(deus ex machina),或者一个意料之外的援助者。” 花泽香菜紧张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会是谁?是须贺大叔吗?李老师您之前预测须贺大叔会来救他!” 李·斯坦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不急,暴风雨来临前,总需要一声惊雷。” 画面中,大背头警官已经抽出了警棍,他喘着粗气,眼神狰狞地逼近帆高。 “跑啊?你再跑啊,臭小鬼。”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吧嗒吧嗒的催命声响。 帆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他没有退缩,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极其刺耳、甚至有些破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帆高身后的街道尽头炸响。 那声音不属于沉稳的汽车,也不属于重型摩托,而是一种被改装到了极限、濒临散架边缘的廉价内燃机的咆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辆粉色的本田小绵羊电瓶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了阳光与积水,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惊人速度,从街道拐角处狂飙而出。 车轮碾过深水区,激起两道高达数米的浑浊水幕,宛如摩西分海般劈开了拥挤的车流。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年轻警员惊呼出声。 粉色小绵羊在湿滑的路面上完成了一个极其狂野的甩尾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帆高与大背头警官之间的空地上。 积水像暴雨般泼洒在警官们的制服上,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引擎依旧在疯狂咆哮,排气管里喷吐着蓝白色的尾气。 骑在车上的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衣,头上戴着一顶夸张的粉色全盔。 那人单脚撑地,猛地掀开头盔的面罩。 头盔下,是一张画着精致淡妆、却透着股野性与不羁的漂亮脸庞。几缕被汗水浸湿的茶色短发贴在脸颊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如同母狮般护犊的凶悍光芒。 “帆高!” 须贺夏美转过头,对着彻底愣在原地的少年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娇喝。她猛地拍了拍身后的后座,语气中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大姐姐般的霸道与飒爽。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上车!” 阳光穿透尾气的烟尘,打在夏美那张张扬的笑脸上。 帆高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看着眼前这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粉色小绵羊,看着那个总是调侃他、却在最绝望的时刻如神明般降临的少女。 “夏……夏美小姐?!”帆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了调。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夏美!!!是夏美姐姐!!!】 【这出场方式太特么帅了吧!!粉色小绵羊骑出了哈雷重机的气势啊!!】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夏美姐姐我爱你!!】 【原来不是大叔,是夏美!K&A事务所的反击开始了!!】 【大背头警官的表情笑死我了,完全懵逼了。】 演播厅内,全场沸腾!观众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bingo!”李·斯坦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极其兴奋的笑容,“虽然来的人不是须贺圭介,而是夏美,但这在叙事逻辑上是完全一致的!夏美代表的,同样是K&A事务所,同样是那些游离于主流社会边缘、保留着反叛精神的‘不完美的大人’!” “大家注意夏美的造型!黄色的雨衣,粉色的头盔,在冷色调的警察和灰暗的城市背景中,她就像是一抹跳跃的火焰!她骑着那辆廉价的电瓶车,冲破了警察的包围圈,这本身就是一场对现代社会阶级和秩序的华丽嘲弄!太浪漫了!这种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赛博朋克式营救,简直是神来之笔!” 花泽香菜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夏美小姐太棒了!她平时看起来那么不靠谱,为了找工作四处碰壁,但在帆高最需要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她没有像须贺大叔那样被现实压垮,她保留了年轻人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这才是真正的羁绊啊!” 余化老师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人物设定的角度来看,夏美这个角色的出现,比须贺圭介更加合理。夏美正处于‘学生’与‘社会人’的过渡期,她正在经历求职的痛苦,正在被这个社会系统的‘锁’所规训。她救帆高,其实也是在拯救那个即将被社会同化的自己。她用这辆粉色小绵羊,对那个要求她‘穿上套装、说敬语、做个听话大人’的社会,竖起了一根巨大的中指!” 第243章 凪,在行动 “夏……夏美小姐?!” 帆高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与警员的怒吼中,像一缕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炊烟。他呆立在原地,大脑因这突如其来的、宛如神迹的救援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那辆粉色的小绵羊,那顶滑稽的头盔,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女子,此刻却像史诗中驾驭着烈焰战车的女武神,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上车!” 夏美的娇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帆高的脸上,将他从震惊中抽离出来。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催促和不容置疑的果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帆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小绵羊,笨拙地跨上了后座。他刚一坐稳,甚至来不及扶住任何东西,夏美便猛地一拧油门。 “嗡——轰!!!” 这辆被超频改装到极限的电瓶车发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后轮在积水中疯狂打滑,甩出一道泥泞的弧线,随即获得了抓地力,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巨大的推背感将帆高死死按在夏美的后背上,他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 “混蛋!给我站住!” 大背头警官眼睁睁看着猎物在自己面前逃脱,气得目眦欲裂。他挥舞着警棍,迈开双腿奋力追赶,但人类的双脚又如何能与内燃机的爆发力抗衡?他脚下的积水被车轮激起,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狼狈不堪。粉色小绵羊的车尾灯在他愤怒的视野中迅速缩小成两个闪烁的红点,消失在下一个街角。 【啊啊啊啊啊夏美姐姐帅爆了!!!这才是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帆高抱腰的动作好评!给我锁死这对亡命鸳鸯!】 【大背头警官:我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辆小绵羊绝对是魔改过的,这声浪听起来比我的跑车还猛。】 【K&A事务所,全员恶人(褒义)!】 演播厅内,李·斯坦兴奋地站了起来,他指着全息投影中那道粉色的残影,声音里充满了赞叹:“看到了吗?这就是‘边缘人的力量’!警察代表着国家机器,他们拥有合法的暴力、严密的组织和先进的装备。但在夏美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笨拙!她没有汽车,没有武器,只有一辆在二手市场都卖不上价钱的廉价电瓶车。但她凭借着对这座城市小巷的熟悉、对规则的蔑视以及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李老师说的没错!”花泽香菜用力地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夏美小姐的行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羁绊’。她和帆高并非亲人,只是萍水相逢的同事。但当帆高陷入绝境时,她没有像须贺大叔那样犹豫和挣扎,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奋不顾身的方式。这种纯粹的、超越了利益考量的守护,是这部作品最温暖的底色!” 余化老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两位都说到了点子上。但我想补充另个维度。夏美的救援,不仅是对帆高的拯救,更是对她自身困境的一次宣泄和反抗。我们知道,她是个正在求职的女大学生,在之前的剧情里,她一次次地去面试,一次次地被拒绝。她被要求收敛个性,穿上死板的职业套装,说千篇一律的敬语。那个系统在试图磨平她的棱角,将她变成一颗合格的螺丝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而现在,她骑着这辆代表着青春与自由的小绵羊,在警察的追捕下狂飙。这本身就是一场行为艺术。她是在用行动告诉那个操蛋的社会:去你妈的职业套装!去你妈的敬语!老娘就算找不到工作,就算被当成逃犯,也绝不会变成你们想要的那种无聊的大人!她的每一次拧动油门,都是在为自己被压抑的青春呐喊。” 【余化老师的解读……我破防了。想起了自己找工作时被面试官pUA的日子。】 【原来夏美姐姐救帆高,也是在救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朋克精神!在规则的废墟上,骑着粉色小绵羊放声高歌!】 【导演太会了,每个角色的行为背后,都有着深刻的社会现实意义。】 第244章 小绵羊 粉色的小绵羊在迷宫般的城市小巷中灵活穿梭。夏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她总能在警车即将合围之前,从两条大楼间仅容一车通过的缝隙中钻出去。积水被车轮劈开,在墙壁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风声在耳边呼啸,帆高不得不把脸贴在夏美的雨衣上,大声地问道:“夏美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凪啦!”夏美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笑意,“那小鬼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电话,打给我说阳菜不见了,你又被警察抓走了!急得都快哭了!” 听到“阳菜不见了”这几个字,帆高环抱着夏美的手臂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那凪君呢?他现在在哪里?” “被儿童咨询处的人带走了,说是要进行‘保护性监护’。”夏美的话语里透出一丝不屑,“说白了,就是暂时关起来了。” 帆高的心沉了下去。阳菜失踪,凪被控制,而自己正在被全城通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前方主干道上传来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正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显然是在进行拉网式搜捕。 夏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了一声兴奋的轻笑。她猛地一压车身,小绵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后巷。 “抓稳了哦,帆高君!”她透过后视镜,对着帆高眨了眨眼,“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正儿八经的‘共犯’和‘逃亡者’了吧?感觉好刺激!” 帆高看着后视镜里夏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的恐惧和绝望,竟然被这股不管不顾的狂热冲淡了些许。他默默地从座位下拿出备用头盔,戴在了自己头上。 画面在此刻猛然拉升,切换成俯瞰整座城市的鸟瞰镜头。在那片由钢铁、玻璃和水泥构成的灰色丛林中,那辆粉色的小绵羊就像个微不足道的像素点,在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进行着一场注定希望渺茫的逃亡。警笛声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夏美的画外音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却又无比坚定: “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帆高抬起头,目光穿透头盔的面罩,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去阳菜那里。” 【共犯!逃亡者!这个台词太燃了!】 【鸟瞰镜头绝了,渺小的个人对抗庞大的城市机器,宿命感拉满了。】 【“去阳菜那里。”帆高的目标从未动摇过。】 【虽然很帅,但真的能逃掉吗?感觉好绝望啊。】 画面淡出,再亮起时,场景已经切换。 压抑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取代了城市街道的杂乱色彩。这里是东京都某儿童咨询保护中心的接待室。墙上挂着宣传儿童权益的海报,上面的卡通形象笑得天真无邪,与此地沉闷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女职员正低头在来访登记表上记录着什么。她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却听不出一丝感情:“又有人来探访天野凪吗?这孩子,还真是受欢迎呢。”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访客。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留着及腰黑长发的少女。少女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神情恬静而疏离。她对着女职员微微鞠了一躬,姿态优雅得体。 女职员在登记表上写下了一个名字:花泽绫音。 “请进吧,他在三号会谈室。” 名叫绫音的少女再次欠身,转身走向走廊深处。她的脚步很轻,白色的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 【新角色登场!这个黑长直妹妹好漂亮!】 【花泽绫音?跟香菜一个姓氏,是巧合吗?】 【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小姐类型的。她来找凪干嘛?】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女孩不简单。】 第245章 关注凪喵,关注天野凪谢谢喵 演播厅内,三位评委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一个关键的新人物。”李·斯坦率先开口,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导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让她登场,绝非偶然。注意她的外形和气质——黑长直、白色连衣裙、文静有礼。这在日本的AcG文化中,是‘大和抚子’式的经典符号,通常代表着传统、秩序与纯洁。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冷漠。这与她表现出的礼貌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我怀疑,这是一种伪装。” 余化老师点头表示赞同:“儿童咨询保护中心,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场景。它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隔离’和‘规训’。凪被带到这里,意味着他被剥夺了自由,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而这个叫绫音的女孩,却能轻易地进来探访。这说明她要么身份特殊,要么就是她通过了这套系统的审查,被认为是‘无害’的。但往往,最危险的角色,就是以这种‘无害’的姿态出现的。” “我倒觉得大家不用想得太复杂啦。”花泽香菜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期待,“说不定她就是凪的同班同学,或者好朋友,只是单纯地担心他才来的。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友谊是很纯粹的。也许她会成为帮助凪逃出去的关键助力呢!” 三号会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陈设简单得如同审讯室。靠窗的位置,天野凪正和一个留着棕色双马尾的活泼女孩并肩坐着。在他们对面,则坐着一名穿着便服、神情严肃的年轻女警,她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凪猛地抬起头,当他看到来人是绫音时,原本有些萎靡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绫音!你来啦!”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位是香菜。”凪又指了指身边的棕发女孩,热情地为她们介绍,“香菜,这位是我的同班同学,花泽绫音。” 两个女孩互相点头致意。名叫香菜的女孩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而绫音只是嘴角微扬,算是回应。 “还有这位,”凪的目光转向那名女警,语气变得格外乖巧,“是佐佐木警官。佐佐木小姐姐今天会一直陪着我们。” 被称为佐佐木的女警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绫音一眼,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来访者:花泽绫音,关系:同学”等字样。她的存在,就像一台冰冷的监控摄像头,记录着这里发生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动作动作。 三人重新在桌边坐下。 “凪君,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死了!”棕发的香菜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夸张的关切。 “是啊,听说你姐姐不见了,你还被带到这种地方来……”绫音也轻声附和,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 凪摆了摆手,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我没事啦,就是有点无聊。谢谢你们来看我。” “何止是担心!”香菜突然抓起凪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表情戏剧化地说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不信你摸摸看,现在还扑通扑通地跳呢!” “咳!” 对面的佐佐木警官发出一声轻咳,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和不悦。在她看来,这几个小鬼头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正常同学探访的范畴。 就在这尴尬的瞬间,一直沉默的绫音突然有了动作。她不着痕迹地将身体向旁边挪了挪,正好隔在了凪和香菜之间,同时伸出手,轻轻将香菜抓着凪的手拉开。 “香菜,别这样,会给佐佐木警官添麻烦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 香菜似乎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但还是乖乖地收回了手。 凪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他飞快地抬起手,对着两个女孩,用手指比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类似暗号的手势。 【草!这个叫香菜的妹妹是个小恶魔类型的啊!当着警察的面撩汉可还行!】 【女警的表情:地铁,老人,手机.jpg】 【黑长直妹妹好冷静,瞬间化解了局面。红白玫瑰修罗场?】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凪刚才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他们在演戏!】 【我懂了!香菜的夸张举动是为了吸引警察的注意力,而凪和绫音在进行情报交换!】 李·斯坦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子:“演戏!绝对是演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大家看,这间会谈室,就是一个舞台。佐佐木警官是唯一的观众,而这三个孩子,是配合默契的演员!”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将画面定格在凪比出手势的那一帧:“首先,棕发女孩香菜,她扮演的是‘干扰者’。她用夸张的、不合时宜的言行,去不断地冲击、骚扰佐佐木警官的注意力,让她产生烦躁和轻视的心理。‘啊,不过是一群不懂事的小鬼在胡闹罢了’——一旦佐佐木产生了这种想法,她的警惕性就会大大降低。” “然后是黑长直少女绫音,”李·斯坦指向另一个女孩,“她扮演的是‘稳定器’。她用沉稳、懂事的举动,去‘纠正’香菜的出格行为,这会让佐佐木警官对她产生信任感,认为她是个‘好孩子’,从而将她从重点监视对象中排除。这一拉一推,就为核心人物——凪,创造出了传递信息的空间和时间!” “而凪,他是这场戏的导演!”李·斯坦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他利用两个女孩制造出的混乱和掩护,成功地发出了行动开始的信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孩子间的玩闹了,这是一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越狱行动!” 【卧槽!李老师的分析让我头皮发麻!】 【原来是这样!我还在磕cp,人家已经在准备越狱了!】 【这三个孩子智商也太高了吧!尤其是凪,不愧是把牛郎店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佐佐木警官,危!】 画面中,接收到信号的香菜,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她捂着肚子,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啊……不好意思,佐佐木警官。”她站起身,对着女警歉意地笑了笑,“我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太紧张了,肚子突然不舒服……请问,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佐佐木警官正因为刚才的闹剧而感到心烦,听到这个请求,只想快点把这个麻烦的女孩送走。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语气里已经透着不耐烦:“当然可以。我带你去。” 她站起身,对着剩下的凪和绫音叮嘱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一下,不许乱跑。” 说完,她便领着香菜,走出了会谈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了天野凪和花泽绫音。 刚才还一脸天真无邪的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过头,看向绫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而一直文静得如同人偶的绫音,也收起了那副恬静的表情。 第246章 夏天来了 “咔哒。” 金属锁舌咬合的脆响,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会谈室里荡起一圈微弱的回音。门缝合拢的刹那,走廊里佐佐木警官与棕发女孩的脚步声被彻底隔绝。原本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属于孩童的稚嫩与天真,如同被抽风机瞬间抽干。 天野凪和花泽绫音几乎在同一秒钟从塑料座椅上站起身。两人之间没有交换任何眼神,却展现出了犹如精密齿轮咬合般的默契。 凪那张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脸庞此刻冷峻如霜,他毫不迟疑地扯住浅蓝色外套的拉链底端,伴随着“呲啦”一声裂帛般的锐音,外套被利落地剥离身体。他随手将带着体温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少女:“真是麻烦你特意跑这一趟了。” 绫音没有回话,只是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角。她抬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尖插进那头柔顺及腰的黑长直发根处,猛地向上一掀。 那根本不是什么原生秀发,而是一顶做工极度逼真的高级假发。随着假发脱离头皮,绫音原本藏在底下的栗色短发如释重负地弹散开来,几缕发丝俏皮地贴在她饱满的额头上。她原本那股“大和抚子”般的温婉恬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傲娇与凌厉的都市少女气质。 紧接着,她伸手解开脖颈处的暗扣,将那件象征着纯洁与乖巧的白色披肩一把扯了下来,连同手里那顶造价不菲的假发,一股脑地塞进凪的怀里。 “真是的,”绫音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抱怨与娇嗔,“居然这么随意地就把‘前女友’叫出来当替身,你这家伙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不客气啊,天野凪。” 凪熟练地接住那堆带有少女体香的衣物,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标志性的、足以让无数成年女性母爱泛滥的无辜笑容。他没有反驳,只是用眼神催促着这场偷天换日的把戏。 “快点吧,磨蹭什么?”绫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你转过去,我也要换衣服了。” 绫音那双如玉雕琢的手已经搭在了白色连衣裙侧边的隐形拉链上。凪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这位正处在微妙年纪的“前女友”。狭窄的会谈室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以及窗外那依旧不知疲倦、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吞噬的蝉鸣。 【卧槽!这变装速度!这熟练度!凪君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绫音妹妹帅我一脸!这种飒爽的短发正太风简直是绝杀!】 【这两个孩子真的只有十岁出头吗?这心理素质,这反侦察意识,成年人都自愧不如吧。】 【弹幕里的各位,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前女友”吗?凪君到底有多少个前女友啊喂!】 演播厅内,李·斯坦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这就是所谓‘后浪’的生命力!大家看,这两个孩子并没有使用任何高科技手段,他们利用的是人类视觉中的‘刻板印象’。在警察和工作人员的潜意识里,‘穿裙子的就是女孩,穿工装的就是男孩’。他们通过这种身份的错位,完美地利用了系统的盲区。” 花泽香菜则是一脸担忧地捧着脸:“虽然计划很完美,但万一被发现……那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凪君是为了救姐姐,绫音是为了帮朋友,这种纯粹的少年义气,真的太动人了。” 余化老师看着画面中两个正在交换眼神的孩子,沉思良久才开口:“这是一种‘共谋’。在成人社会制定的严密监管下,孩子们形成了一个隐秘的联盟。他们用这种近乎荒诞的变装,表达了对成人世界秩序的嘲弄。这不仅仅是逃跑,这是一场关于‘自我定义’的抗争。” 画面一转,镜头从明亮的保护中心切入了一片灰暗沉闷的阴影中。 这里是须贺圭介的K&A事务所。 曾经那个虽然局促但还算温馨的地下办公室,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息的水池。深及脚踝的积水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日光灯,水面上漂浮着几张被泡烂的杂志内页,上面隐约可见“晴女”二字的残迹。 “咔哒。” 白色的木质大门被推开,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须贺圭介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皱巴巴衬衫,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布满腿毛的脚踝。他的左手托着那只名叫“雨”的黑白小猫,小猫似乎很讨厌这些积水,正不安地在他怀里扭动着。 第247章 这叫公路片,宝贝 圭介踩着嘎吱作响的木质台阶走上去,正撞见等在门口的两名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在警局出现过的那名大背头警官,他此刻依旧一脸阴沉,仿佛全天下都欠他五百万日元。而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身形略显消瘦的中年警察。 这位老警察戴着一顶帽檐压得很低的警帽,露出的鬓角已经斑白。他的长相极其普通,是那种丢在人堆里瞬间就会找不到的类型。他没有像大背头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显得有些局促,手里捏着一条已经湿透的毛巾,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圭介先生,实在抱歉,又来打扰了。”老警察的声音温和而沙哑,带着一种属于长者的谦卑。他微微欠身,动作里没有丝毫执法者的傲慢,更像是一个登门拜访的老邻居。 圭介冷漠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与厌烦:“又是你们。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信息。” “哎呀,别这么说嘛。”老警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又到夏天了啊,这东京的天气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你看这雨下的,连这儿都被淹成这样了,真是辛苦啊。” 说着,他也没等圭介邀请,便径直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语气里充满了公事公办的无奈:“抱歉,那我们就先进去看看。这水淹得真惨,那些珍贵的资料可得好好保存啊。” 圭介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下意识地挡在办公桌前,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是为了搜查令,请直接拿出来。” 老警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圭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起来有点难以启口,关于那个叫帆高的少年……” “他怎么了?”圭介心中猛地一沉。 “他逃走了。”老警察擦了擦鼻尖上的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就在刚才,从警署里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滑铲过人,推门就跑。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比我们那时候要有活力得多。” 圭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怀里的小猫发出一声抗议的尖叫,从他怀中挣脱,跳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漂浮着的办公椅上。 “逃走了……?”圭介喃喃自语,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那个总是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穷小子,竟然真的敢去挑战那个庞大的国家机器? 【这个老警察看起来好温和啊,感觉不像坏人。】 【楼上的,这种才叫老狐狸。你看他进门后的动作,看似在感叹天气,其实每一步都在观察事务所的细节,寻找帆高可能留下的线索。】 【“滑铲过人”——老警察你这形容词也是没谁了,帆高要是听到估计会哭死。】 【须贺大叔的表情……那是震惊中带着一丝欣慰吗?他其实也希望帆高能跑掉吧。】 李·斯坦指着画面中的老警察分析道:“大家注意这个人物。在电影叙事中,这种‘温和的执法者’往往比‘残暴的执法者’更具威胁性。他代表的是体制中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压力。他用一种近乎日常的对话,试图卸下须贺圭介的防备。而须贺圭介此刻的反应,完美展现了一个成年人在面对‘规则破坏者’时的内心挣扎——他既为帆高的勇气感到震撼,又为他即将面临的后果感到恐惧。” 余化老师补充道:“这里的环境描写非常出色。积水、霉味、漂浮的废纸,这象征着须贺圭介原本赖以生存的社会秩序正在崩塌。而帆高的逃跑,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警察提到的‘夏天’,不仅仅是季节,更是一种隐喻。夏天是热烈的、躁动的,也是容易发生变故的。这种温和的语气背后,其实是步步紧逼的审讯。” 画面再次切换,色彩瞬间从阴郁的灰蓝跃迁为刺目的粉红与明黄。 “嗡——!!!” 粉色小绵羊在逼仄的后巷中疯狂扭动着身躯,引擎的咆哮声在两边的水泥墙壁间来回撞击,震得墙缝里的青苔都在微微颤抖。 夏美一手握紧车把,一手利落地抹了一把溅在面罩上的泥水。她的动作狂野而精准,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终点的障碍赛。 “要去代代木的废弃大楼?你确定吗,帆高君!”夏美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没错!就是那里!”帆高紧紧贴在夏美的后背上,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阳菜说,她就是在那里成为晴女的!在那栋大楼的顶层,在那座鸟居下面,她与天空产生了链接!所以只要赶到那里,一定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原本狭窄的巷道豁然开朗。 夏美猛地一拧油门,小绵羊以一种近乎自杀的速度冲出了巷口,直接切入了宽阔的主干道。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通往自由的坦途。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一辆涂装鲜明的警车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斜刺里的路口猛地窜出,死死地咬住了小绵羊的车尾。 警车的副驾驶座上,大背头警官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他手里抓着警用扩音器,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得不成人形,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那边的丰田小狼!立刻给我停车!重复一遍,立刻停车!” 扩音器发出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街上激起阵阵回响,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帆高回过头,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看着大背头警官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肺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但他没有喊停。 他看向前方。在那片钢铁森林的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电线杆与信号灯上方,那栋孤独的、破旧的代代木废弃大楼,正静静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 【燃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公路片!粉色小绵羊VS皇冠警车,这战力差距,绝了!】 【夏美姐姐太飒了!这句“陪你疯到底”真的听得我热血沸腾!】 【大背头警察真的好烦,他这种人就是那种典型的‘秩序卫道士’,完全无法理解少年的情感。】 【代代木大楼!那是所有奇迹开始的地方,也是最后决战的舞台。帆高,一定要赶到啊!】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已经紧张得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攥在胸前:“这种速度感……这种压迫感……导演通过极快的剪辑,将那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氛围渲染到了极致。夏美小姐骑的不仅仅是车,更是帆高的全部希望啊!” 李·斯坦则是从专业角度点评道:“注意这里的镜头语言。警车的镜头通常是低角度、具有侵略性的,代表着泰山压顶般的法律力量;而小绵羊的镜头则是多变的、灵活的,代表着自由意志的闪转腾挪。这种视觉上的对比,强化了‘以小博大’的英雄主义色彩。而大背头警官的咆哮,其实是体制在面对无法掌控的力量时,发出的无能狂怒。”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深沉:“这不仅仅是一场追逐,这是一场关于‘时间’的赛跑。帆高在和警察赛跑,也在和阳菜消失的速度赛跑。那栋废弃大楼,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一座建筑,它变成了一个神圣的祭坛。为了登上那个祭坛,他们必须冲破这世间所有的罗网。” 画面中,粉色的小绵羊在车流中完成了一个惊险万分的S型超车,紧贴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边缘滑过。警车紧随其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焦煳味弥漫在空气中。 第248章 风平浪静 警笛的嘶鸣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条。 在逼仄的城市峡谷中来回切割着本就紧绷的空气。 红蓝交织的刺目光晕在两侧布满青苔与水渍的混凝土墙壁上疯狂扭曲、拉扯。 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幽灵。 死死咬住那辆粉色小绵羊的车尾。 “该死!这群家伙属疯狗的吗?!” 夏美透过被雨水和泥浆糊了大半的面罩,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辆如影随形的皇冠警车。 她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凸起。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亮光。 “坐稳了,帆高君!我们要飞了!” 没等后座的少年做出任何回应。 夏美纤细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车把被强行扭转出一个违背常理的死角。 伴随着轮胎与湿滑柏油路面摩擦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嘶吼。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橡胶焦糊味。 粉色小绵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倾斜角度,硬生生切出了主干道。 一头扎向了旁边一条供行人通行的陡峭阶梯。 “夏美小姐,这——!” 帆高惊恐的呼喊声刚一出口。 便被剧烈的颠簸无情地撞碎在喉咙里。 车轮碾压过一级又一级粗糙的石阶。 整辆改装电瓶车爆发出凄厉的哀鸣。 仿佛每一根骨架、每一颗螺丝都在承受着解体的极限拉扯。 减震器被压榨到了极致,发出“砰砰”的闷响。 底盘与石阶边缘发生剧烈磕碰。 在幽暗的小巷入口处溅起一连串璀璨而致命的火星。 失重感与剧烈的震动交织在一起。 帆高只能像只溺水的猫一样,死死闭上眼睛。 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夏美的腰肢。 “哈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厉害啊!” 在这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疯狂颠簸中。 夏美竟然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狂风顺着头盔的缝隙灌进去。 将她的笑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却掩盖不住那股破茧而出般的狂野。 “这下子,我要成为‘白色摩托队’啦!” “警察绝对不会再雇你啦!” 帆高在后座声嘶力竭地大喊。 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望与荒诞感。 【草草草!这台词笑死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工作的事情吗夏美姐姐!】 【白色摩托队是什么梗?求科普!】 【帆高:我的驾驶员好像疯了,在线等,挺急的。】 【这阶梯飙车,物理引擎已经按不住这辆小绵羊了!牛顿看了都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演播厅内。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芒映照在三位评委震撼的脸庞上。 李·斯坦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太绝了!这段对话简直是点睛之笔!” “弹幕里有观众问‘白色摩托队’是什么?那是日本警视厅交通机动队的俗称,也就是交警中的精英部队。” “他们骑着重型白色摩托,代表着国家机器在道路上的最高执法权和绝对秩序。” “通常,这个队伍是男性的天下,充满了阳刚与威权的气息。” 李·斯坦咽了口唾沫。 指着画面中那辆在阶梯上疯狂弹跳的粉色电瓶车继续说道。 “大家看夏美现在的处境!” “她骑着一辆最廉价、最女性化、最没有威慑力的粉色小绵羊,正在被代表着秩序的警察追捕。” “但她却在这个时刻,喊出了‘我要成为白色摩托队’!” “这是一种何等辛辣的讽刺与解构?” “她用这辆破烂的电瓶车,在物理层面和象征层面,双重践踏了那个将她拒之门外的男权社会和死板体制!” “这一刻,她不是在逃亡,她是在加冕!” 花泽香菜激动得眼眶泛红。 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李老师说得太好了!” “帆高那句‘警察不会再雇你啦’,看似是吐槽,其实点破了夏美行为的悲剧性与壮烈感。” “夏美之前四处求职,甚至去面试过警察相关的文职工作。” “她一直在试图削足适履,把自己塞进那个名为‘合格社会人’的模具里。” “但现在,她亲手砸碎了这个模具。” “她放弃了体面的未来,换取了此刻的自由和对帆高的守护。”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完美但伟大的大人’!” 余化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镜片后透出深邃的哲思。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阶梯是一个隐喻。” “阶梯本是供人一步步向上攀爬的、充满秩序感的建筑结构。” “夏美骑车冲下阶梯,是对这种循规蹈矩的社会上升通道的彻底颠覆。” “颠簸、火花、失重,这都是打破规则必须承受的痛楚。” “导演用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告诉我们:在失控的世界里,唯有比世界更疯狂,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全息投影的光影如同水波般荡漾。 画面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后。 骤然切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刺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穿透了连日来笼罩在东京上空的阴霾。 然而,这本该象征着希望与温暖的光芒。 此刻却照耀在一幅宛如末日废土般的景象上。 这里是须贺圭介K&A事务所外的街道。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浑浊积水。 水面在阳光的炙烤下泛起鱼鳞般刺眼的波光。 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死寂的涟漪。 几辆废弃的家用轿车半个身子泡在水中。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湛蓝却空洞的天空。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孤零零地矗立在水面上,像是一座座无字墓碑。 “知了——知了——” 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像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树冠中涌来。 在这片被水淹没的死寂废墟上空回荡。 交织成一首荒诞而宏大的安魂曲。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明媚与破败之中。 一个沙哑、平缓,带着几分岁月粗糙质感的声音。 如同画外音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开来。 “那个少年出逃的原因……好像是为了找一个和他在一起的女孩。” 那是那位老警察的声音。 没有大背头警官的暴躁与愤怒。 只有一种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画面跟随着这道声音。 如同幽灵般穿透了事务所那扇被水泡得发胀的木门,滑入了室内。 曾经虽然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地下室。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霉味与铁锈气的室内池塘。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黄树叶。 以及几张被泡得字迹模糊的废弃稿纸。 镜头的焦点缓缓上移。 定格在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冰箱上。 第249章 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的人 新建作品 新建章节 第238章 4,672 字 创建于2026-03-11 23:34:47 概要 生成 一键生成概要 删除? 第237章 4,095 字 第236章 7,251 字 第235章 7,302 字 第234章 4,672 字 第233章 4,247 字 第232章 5,263 字 第231章 7,502 字 第230章 6,585 字 第229章 4,311 字 第228章 5,810 字 第227章 9,262 字 第226章 4,829 字 第225章 5,992 字 第224章 5,292 字 第223章 6,864 字 第222章 12,349 字 第221章 8,484 字 第220章 3,428 字 拖拽调整宽度 4671 0 个结果 替换 本章替换 全书替换 5 / 35 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死寂的涟漪。 几辆废弃的家用轿车半个身子泡在水中。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湛蓝却空洞的天空。 街道两旁的电线杆孤零零地矗立在水面上,像是一座座无字墓碑。 “知了——知了——” 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像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的树冠中涌来。 在这片被水淹没的死寂废墟上空回荡。 交织成一首荒诞而宏大的安魂曲。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明媚与破败之中。 一个沙哑、平缓,带着几分岁月粗糙质感的声音。 如同画外音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开来。 “那个少年出逃的原因……好像是为了找一个和他在一起的女孩。” 那是那位老警察的声音。 没有大背头警官的暴躁与愤怒。 只有一种历经世事沧桑后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画面跟随着这道声音。 如同幽灵般穿透了事务所那扇被水泡得发胀的木门,滑入了室内。 曾经虽然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地下室。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霉味与铁锈气的室内池塘。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枯黄树叶。 以及几张被泡得字迹模糊的废弃稿纸。 镜头的焦点缓缓上移。 定格在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冰箱上。 冰箱门上,一张边缘已经微微卷起的黄色便利贴正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上面用稚嫩却认真的笔迹写着。 “须贺先生,饭菜在里面,请记得加热。——帆高” 【这画面对比绝了……外面是阳光普照,里面是水淹废墟。】 【那张便利贴看得我瞬间泪目,帆高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蝉鸣声听得我心慌,总感觉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老警察这声音,太有故事感了,他到底看透了什么?】 演播厅内。 余化老师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指着画面中阳光与积水共存的奇景,声音低沉。 “诸位,这正是苏昼导演最擅长的‘世界系’美学表达。” “请注意这个视觉奇观:阳光代表着‘晴女’阳菜的献祭换来的正常天气,而积水则是这座城市无法抹去的创伤。” “这两者的共存,构成了一种极度残忍的讽刺——” “多数人正在享受着阳光,却对少数人的牺牲视而不见。” “而那些见证了牺牲的人,只能在被水淹没的废墟中苟延残喘。” “那震耳欲聋的蝉鸣,看似是夏日生机,实则是大自然对人类社会虚伪秩序的嘲弄。” 李·斯坦紧接着补充道。 “老警察的画外音切入时机堪称完美。” “他代表着体制内那种拥有足够阅历、能够洞察人心的‘观察者’。” “他没有用‘嫌疑犯’或‘逃犯’来称呼帆高,而是用了‘少年’这个词。” “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将这起事件从单纯的治安案件,上升到了对青春、情感与执念的审视。” “冰箱上的那张便利贴,不仅是帆高善良本性的证明,更是他与这个事务所、与须贺圭介之间不可磨灭的羁绊。” “老警察看着这张便利贴,其实是在丈量帆高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情感重量。” 画面中。 老警察穿着那双沾满泥泞的黑色皮鞋,在及踝的积水中缓缓踱步。 “哗啦……哗啦……” 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警察微微低着头。 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 扫过漂浮的树叶、倒塌的书架。 最后停留在靠在墙边的须贺圭介身上。 “接下来的话,可能听起来有些奇怪……” 老警察停下脚步。 手里依旧捏着那条湿透的毛巾。 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与试探。 “据他所说,为了换来这晴朗的天气,那个女孩……才失踪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须贺圭介整个人颓废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 那件总是皱巴巴的衬衫此刻更是可笑地贴在身上。 听到老警察的话,他的肩膀微微一僵。 随后,他的嘴角用力地向两边扯动。 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嗤……” 一声充满嘲弄与不屑的轻笑从圭介的鼻腔里喷出。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老警察的视线。 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说道。 “这怎么可能?” “那小鬼……脑子坏掉了吧,居然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显得干瘪而虚弱。 像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老警察并没有因为圭介的嗤笑而感到恼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试图用冷漠伪装自己的中年男人。 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悯。 他转过身,继续在水中踱步。 慢慢走向房间的另一侧。 “是啊,我们当时也是不相信的。” 老警察的声音依旧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 “不过……” 他走到一扇木制门框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的手。 轻轻抚摸着门框边缘。 那上面,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横线。 那是用来记录小孩子身高的刻痕。 虽然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有些发黑。 但依然能看出刻下这些线条时,握刀之人的温柔与期盼。 那是圭介的女儿,萌花成长的轨迹。 也是他与亡妻曾经拥有过完整家庭的铁证。 老警察的手指在那几道刻痕上久久停留。 指腹感受着木材腐朽的纹理。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仿佛透过这些刻痕,看到了岁月长河中那些逝去的、无法挽回的珍贵之物。 “不过……眼看着那个少年,将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断送……” 老警察转过头。 目光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直直地刺向圭介的灵魂深处。 “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想要见到的人……怎么说呢……” 老警察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啊,有点羡慕。” 【破防了兄弟们!老警察这句“羡慕”杀伤力太大了!】 【抚摸身高刻痕这个细节,导演你是懂怎么用刀子捅观众的心窝子的。】 【圭介大叔的嗤笑,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动摇吧。他比谁都清楚失去爱人的痛苦。】 【成年人的羡慕,是因为我们都已经变成了不敢付出代价的胆小鬼。】 演播厅内。 花泽香菜已经泣不成声。 她拿着纸巾捂住嘴巴,声音哽咽。 “萌花的身高刻痕……那是圭介先生内心最柔软、也最痛苦的角落。” “老警察抚摸那个地方,其实是在唤醒圭介作为父亲、作为丈夫的记忆。” “他是在告诉圭介:你曾经也拥有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挚爱,你难道真的不能理解那个少年的疯狂吗?” 李·斯坦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激动的情绪。 “这句‘羡慕’,是整部电影中最具社会学深度的台词之一!” “大家想想,老警察代表着什么?” “他代表着被社会规则彻底同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成熟大人’。” “他按部就班地生活,权衡利弊地做事。” “他不会犯错,但他也失去了灵魂的温度。” “当他看到帆高为了一个女孩,敢于对抗整个警察系统、甚至不惜毁掉自己未来的人生时。” “他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震撼与嫉妒。” 李·斯坦猛地挥舞了一下手臂。 “因为帆高做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这就是成年人面对少年纯粹情感时的自卑!” “我们在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规训下,学会了明哲保身,学会了冷眼旁观。” “但我们的内心深处,依然渴望着那种不顾一切的、燃烧生命般的羁绊!” 画面中。 须贺圭介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双手深深地插在裤兜里。 但在镜头给不到的盲区。 在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上。 他的大拇指正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力度。 死死地摩擦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戒指。 那是亡妻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金属的边缘在他的皮肤上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戒指在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这光芒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利刃。 一寸寸地凌迟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仰起头,将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墙壁上。 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在他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试图用这个动作,将眼眶里某种温热的液体强行逼回去。 试图维持住自己那副“精明市侩的大人”的面具。 “就算……跟我说这种话……” 圭介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喉咙里塞满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与溃败。 老警察慢慢转过身。 看着那个像受了伤的野兽般靠在墙角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嘲笑。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离别的悲悯与包容。 “须贺先生。” 老警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没事吧?” 圭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依然仰着头,故作镇定地反问。 “怎么了?” 老警察站直了身体。 那双沧桑的眼眸凝视着圭介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在流泪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圭介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裤兜里抽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悄无声息地爬满了那张布满胡茬、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庞。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泪水的手指。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个被他用玩世不恭和市侩自私精心包裹起来的灵魂。 在这一刻,在老警察温和却犀利的注视下。 在帆高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啊啊啊啊啊大叔!我哭得好大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直到别人点破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不是鳄鱼的眼泪,这是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的悔恨与痛苦。】 【圭介其实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当年没有像帆高一样,为了留住妻子去对抗命运。】 【戒指的特写太致命了。他摩擦的不是戒指,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去。】 演播厅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三位评委都被这极具张力的表演和深沉的情感所震撼。 久久无法言语。 终于,余化老师打破了沉默。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心理防线崩溃戏。” “须贺圭介这个角色,在这一刻完成了他人物弧光的终极升华。” “我们之前一直觉得他世故、冷漠,为了自保不惜赶走帆高。” “但现在我们明白了,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一种创伤后的心理防御机制。” 余化老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帆高就是曾经的他。” “当老警察说出那句‘羡慕’时,其实是替圭介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潜台词。” “圭介在嗤笑帆高,其实是在疯狂地嘲笑那个懦弱的、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他摩擦亡妻的戒指,是在向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爱人忏悔。” “他仰起头,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软弱。” “但眼泪是骗不了人的。” “身体的本能越过了理智的闸门。” “当他错愕地发现自己流泪时,那个被社会规训的‘须贺圭介’死去了。” “而那个曾经拥有热血和挚爱的灵魂,正在这片废墟中痛苦地苏醒。” 李·斯坦用力地点头,补充道。 “没错!” “老警察就像是一个温和的催眠师,用最平淡的语气,撕开了圭介最深的伤疤。” “这不仅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更是两种价值观的碰撞。” “帆高的行为,就像是一把火,不仅点燃了夏美,也彻底烧毁了圭介伪装的外壳。” “这场戏的张力,甚至超越了外面的飙车追逐,它是直击灵魂的核爆!” 画面在此刻猛然一转。 将观众从压抑的室内瞬间拉回了狂风骤雨般的逃亡现场。 “嗡——轰!” 引擎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再次占据了所有的听觉神经。 狭窄逼仄的小巷里。 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疯狂倒退。 夏美驾驶着那辆伤痕累累的粉色小绵羊。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雌豹。 在迷宫般的建筑缝隙中左突右冲。 帆高紧紧抱住夏美。 狂风卷挟着泥水像刀子一样割在脸颊上。 他能感觉到夏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每一次转弯,车身都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 “快了!马上就到了!” 夏美大口喘息着。 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前方是一处急弯。 夏美没有丝毫减速。 一脚狠踹在旁边的墙壁上。 借着反作用力强行将车身掰了过来。 小绵羊带着一溜火花冲出了弯道。 来到了一处长长的、向下倾斜的坡道前。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夏美猛地捏死了刹车。 “吱——!” 轮胎在湿滑的坡道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车身剧烈地摆动着。 帆高抬起头。 顺着夏美的视线向前望去。 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没有路了。 在长长坡道的尽头。 原本应该连接着另一条街道的地方,此刻已经被一片浑浊、深不见底的积水完全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水洼。 而是一片由于地势低洼和排水系统崩溃而形成的死寂内陆湖。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生活垃圾、折断的树枝。 甚至还有半截被淹没的交通指示牌。 彻底切断了通往代代木废弃大楼的必经之路。 第250章 跑,奔跑,向她奔跑 狂风在逼仄的坡道上撕扯着夏美的衣领。 粉色小绵羊的轮胎在湿滑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焦糊的橡胶气味瞬间被浓重的水汽吞噬。 夏美死死盯着坡道尽头那片深不见底的浑浊水域。那并非普通的积水,而是一场由暴雨蓄谋已久的城市内涝。废弃的塑料瓶、折断的广告牌、甚至半个垃圾桶,都在那片死寂的内陆湖面上载浮载沉。水面反射着苍白而刺目的天光,宛如一面阻断阴阳两界的巨大铜镜。 “糟了!” 夏美咬紧牙关,那张总是化着精致妆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庞,此刻被泥水和汗水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瞳孔在头盔护目镜后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不可逾越的汪洋。 没有刹车的余地。 追兵的警笛声如同附骨之疽,已经在坡道的顶端疯狂撕咬。 “帆高君!抓紧了!” 夏美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非但没有松开油门,反而将右手的手腕向下狠狠一压。 “嗡——轰!!!” 本田小狼那颗本就超负荷运转的引擎,爆发出了一声濒死般的凄厉嘶吼。排气管喷吐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整辆车在重力的拉扯和引擎的推背感下,化作一颗粉色的炮弹,朝着那片浑浊的水面悍然俯冲。 帆高的双臂死死环住夏美的腰际,指甲几乎要嵌入那件卡其色的风衣里。失重感在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哗啦——!!!” 车轮切入水面的刹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如同铁锤般狠狠砸在车头上。浑浊的泥水被暴力撕开,激起两道高达数米的扇形水幕。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发出刺目的碎光。 小绵羊在水面上诡异地弹跳起来。 一次。 两次。 每一次轮胎砸向水面,都会引发剧烈的震颤,车身的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火花从排气管与水面接触的缝隙中迸射而出,又在瞬间被冰冷的水流浇灭。 终于,在第三次弹跳之后,小绵羊彻底失去了向前的动能。 水流如同无数双冰冷的手,瞬间攀上了车身。引擎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咕噜”声,彻底熄火。粉色的车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这片城市内涝的深渊缓缓下沉。浑浊的水没过了夏美的脚踝,漫过了排气管,迅速逼近座椅。 “到此为止了。” 夏美一把推开头盔的护目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转过头,那双平素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清澈与决绝。 她伸出那只沾满机油和泥水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身后的少年。 “快走!帆高!” 帆高没有任何犹豫。他借着夏美推搡的力道,双腿在正在下沉的摩托车座上猛地一蹬。 水花四溅。 帆高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却充满爆发力的弧线,重重地砸向一旁那辆半个车厢都陷入积水中的废弃厢式货车。 “砰!” 他的膝盖狠狠磕在生锈的金属车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但他连倒吸凉气的时间都没有。 前方,是一道高达三米的绿色铁丝围网。 围网的另一边,是阳光下铺满碎石的铁路线。 而铁路线的尽头,那栋孤独矗立在城市废墟之中的代代木大楼,正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帆高双手抠住厢车边缘的防雨槽,手脚并用,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猫,跌跌撞撞地爬上车顶。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腿上,朝着那道铁丝围网纵身一跃。 【卧槽!这摩托车冲水戏拍得太有张力了!夏美姐姐简直是战神!】 【小粉红,你辛苦了!你的使命完成了!】 【夏美那句“到此为止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把接力棒正式交给了帆高。】 【帆高这动作戏,没有任何武术指导的痕迹,全是野路子,但就是这种拼命的架势才最戳人啊!】 【前面的铁道!只要跨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演播厅内,李·斯坦的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神级转场!这是绝对的神级转场!” 李·斯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大家注意看这辆粉色小绵羊沉没的镜头!在电影符号学中,交通工具往往代表着人类社会的工业文明和规则。夏美骑着它对抗警车,是用‘平民的规则’对抗‘体制的规则’。但现在,面对神明降下的洪水,所有的规则都失效了!” “小绵羊的沉没,标志着现代文明工具的彻底退场。从这一刻起,帆高不能再依靠任何外力,他必须用自己的双腿,用最原始的肉身,去完成这场朝圣!” 余化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深邃地盯着全息投影中那道绿色的铁丝网。 “更深层的隐喻,在于那道铁丝网和背后的铁道。” 余化老师的语气中透着浓厚的学术气息:“在日本的民俗文化和现代文学中,‘铁道’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意象。它既是连接城市的动脉,也是切割空间的利刃。在宫崎骏的《千与千寻》中,水上列车通往的是死后的世界;而在苏昼的语境里,铁道往往是日常与非日常的边界。” “大家看这道铁丝网。它高耸、冰冷、顶部布满尖刺。这是成人社会为了维持秩序而设立的‘禁区’。帆高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翻越一道物理上的障碍,他是在撕裂成人世界的规则铁幕,踏入那片属于神明和奇迹的‘异界’!” 画面中,帆高的双手死死抓住了铁丝网的缝隙。 铁丝网上常年风吹日晒形成的粗糙铁锈,瞬间磨破了他掌心的皮肤。他咬着牙,双脚踩着网格,如同攀岩般一点点向上蠕动。 “刺啦——” 当他翻越铁丝网顶端的瞬间,一根翘起的尖锐铁丝毫无留情地划过了他的右侧脸颊,顺势撕裂了他小臂上的衣袖。 一串殷红的血珠,瞬间从他白皙的脸颊上渗了出来。 血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领口,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手臂上同样传来火辣辣的割裂感,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但帆高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扭曲或停顿。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迷茫和怯懦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他根本不在意脸上的血迹,甚至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 他在铁丝网的顶端保持着一个极度危险的平衡,转过头,看向下方那片浑浊的积水。 夏美还站在逐渐下沉的摩托车旁,泥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大腿。她仰起头,看着那个在阳光与鲜血交织中犹如孤狼般的少年。 “谢谢你!夏美小姐!” 帆高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蝉鸣与水声。 没有更多的寒暄,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 少年转过身,从三米高的铁丝网上一跃而下。 “砰!” 他重重地砸在铺满碎石的铁道路基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在碎石上翻滚了两圈,膝盖和手肘的布料瞬间被磨破,渗出大片的血丝。 但他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他双手撑着粗糙的枕木,踉跄着爬了起来。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这条废弃的铁轨上。 铁轨的两侧是波光粼粼的城市内涝,而这条由钢铁和碎石铺就的道路,就像是一条通往天国的天梯,笔直地刺向远方。 帆高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沿着铁轨,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镜头在这一刻猛然拉高。 一个宏大的鸟瞰视角展现。 在这座被水淹没的钢铁丛林中,那条细长的铁轨上,一个渺小如蝼蚁般的身影正在疯狂地奔跑。而在铁轨的尽头,代代木废弃大楼那残破的轮廓,在斜阳的勾勒下,散发着一种神圣而悲凉的气息。 铁丝网的另一边,夏美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所有的空气都压榨出来,朝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发出了震动灵魂的嘶吼: “帆高——!!!” “加油啊——!!!” 【破防了!脸被划破那一下,我看着都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就是真正的蜕变!从一个唯唯诺诺的离家出走少年,变成了敢于为了爱人流血的战士!】 【夏美那句加油,喊出了多少人的心声啊!她自己的人生一团糟,却拼尽全力去守护别人的奇迹。】 【鸟瞰镜头太绝了!那种渺小人类对抗整个世界的宿命感,直接拉满!】 花泽香菜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双手捂着心口,声音微微发颤。 “夏美小姐……她真的太温柔了。” 花泽香菜的解读带着浓厚的女性细腻视角:“大家还记得夏美最初的设定吗?她是一个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女大学生。她在这个社会里,同样是一个‘边缘人’。” “她帮帆高,其实也是在救赎自己。当她看着帆高不顾一切地翻越铁丝网,哪怕流血也要向前奔跑时,夏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种纯粹燃烧的生命力。那句‘加油’,不仅仅是对帆高说的,更是对那个曾经在社会规则面前妥协的自己说的。这是两个边缘灵魂之间最伟大的互相成全!” 余化老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香菜说得很对。而我想补充的是关于‘流血’的视觉意象。” 余化老师指着全息投影中帆高脸颊上的血迹:“在这个镜头里,红色的鲜血与蓝色的天空、绿色的铁丝网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色彩对比。在日本的审美文化中,‘破绽’与‘伤痕’往往意味着一种极致的凄美。” “帆高脸上的血,不是普通的伤,而是‘破茧的阵痛’。铁丝网是成人世界的胎盘,划破他脸颊的铁丝,就是割断他与世俗社会联系的脐带。从他流下第一滴血、踏上铁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受法律保护的未成年人,而是一个独自面对神明审判的献祭者。” “咚——”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钢琴和弦,毫无征兆地在演播厅的穹顶上方炸响。 紧接着,密集的鼓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是RAdwImpS乐队那首标志性的主题曲纯音乐版。没有歌词的束缚,纯粹的器乐演奏反而将那种宏大、悲壮、又充满希望的情绪推向了极致。 画面中,帆高在铁轨上狂奔。 他的呼吸如同拉风箱般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混合着脸颊上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被阳光烤得滚烫的枕木上,瞬间蒸发成虚无。 “阳菜……” 帆高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画外音在空旷的铁道上空回荡。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阳菜……阳菜……阳菜!” “你就在那里吗!”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代代木废弃大楼的顶端,刺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在那里。 一朵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蘑菇状雨积云,正盘踞在东京的正上方。 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云层内部隐隐有紫色的雷光在闪烁。而在那朵积雨云的最高处,云层诡异地平铺开来,形成了一个宛如祭坛般的广阔平台。 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精准地投射在那片云端平台上。 画面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特写。 那片云端,就是阳菜所在的地方。 【这配乐一出来,我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AdwImpS永远的神!!!】 【那朵云震撼,太震撼了!就像是悬浮在城市上空的移动城堡,只有我一个人想起了哈儿嘛。】 【阳菜就在那里!在那个连呼吸都困难的高空,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寒冷和孤独。】 【帆高快跑啊!去把你的女孩抢回来!】 第251章 她与满是雨水的夏日 “香菜说得很对。而我想补充的是关于‘流血’的视觉意象。” 余化老师指着全息投影中帆高脸颊上的血迹:“在这个镜头里,红色的鲜血与蓝色的天空、绿色的铁丝网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色彩对比。在日本的审美文化中,‘破绽’与‘伤痕’往往意味着一种极致的凄美。” “帆高脸上的血,不是普通的伤,而是‘破茧的阵痛’。铁丝网是成人世界的胎盘,划破他脸颊的铁丝,就是割断他与世俗社会联系的脐带。从他流下第一滴血、踏上铁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受法律保护的未成年人,而是一个独自面对神明审判的献祭者。” “咚——”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钢琴和弦,毫无征兆地在演播厅的穹顶上方炸响。 紧接着,密集的鼓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是RAdwImpS乐队那首标志性的主题曲纯音乐版。没有歌词的束缚,纯粹的器乐演奏反而将那种宏大、悲壮、又充满希望的情绪推向了极致。 画面中,帆高在铁轨上狂奔。 他的呼吸如同拉风箱般粗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混合着脸颊上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被阳光烤得滚烫的枕木上,瞬间蒸发成虚无。 “阳菜……” 帆高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画外音在空旷的铁道上空回荡。那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阳菜……阳菜……阳菜!” “你就在那里吗!”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代代木废弃大楼的顶端,刺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在那里。 一朵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蘑菇状雨积云,正盘踞在东京的正上方。 它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云层内部隐隐有紫色的雷光在闪烁。而在那朵积雨云的最高处,云层诡异地平铺开来,形成了一个宛如祭坛般的广阔平台。 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柱,精准地投射在那片云端平台上。 画面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特写。 那片云端,就是阳菜所在的地方。 【这配乐一出来,我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AdwImpS永远的神!】 【那朵云太震撼了!就像是悬浮在城市上空的移动城堡。】 【阳菜就在那里!在那个连呼吸都困难的高空,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寒冷和孤独。】 【帆高快跑啊!去把你的女孩抢回来!】 李·斯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那朵巨大的雨积云。 “气象学与神话学的完美融合!” 李·斯坦的语速极快,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各位,请注意这朵云的形态!在气象学中,这叫‘积雨云’或‘砧状云’,是强对流天气的产物,代表着暴雨和毁灭。但在日本神道教的语境里,天空是‘高天原’的所在,是神明居住的领域!” “这朵雨积云顶部的那个平台,就是献祭晴女的‘神之祭坛’!导演通过这种极具压迫感的视觉奇观,将‘自然现象’直接升华为了‘神明意志’。帆高现在是在向天夺人!他要对抗的已经不是警察,而是这片天地运转的法则!” 伴随着李·斯坦激昂的解说,画面中的节奏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现实中铁轨上的狂奔,与脑海中如潮水般涌来的回忆,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频率交替闪现。 “帆高,看好了。” 画面瞬间切换。 狭窄的杂物间里,光线昏暗。 穿着黄色连帽衫的阳菜转过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与温柔的光芒。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从现在开始,就要放晴了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缕阳光奇迹般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精准地打在她那张充满生机的脸庞上。 现实。 帆高的军绿色帆布鞋重重地踩在碎石上,溅起一片泥水。他的大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但他依然在加速。 “你这几天的晚饭都没好好吃吧?” 画面再次闪回。 麦当劳那充满快餐工业气息的冷色调灯光下。 一个包装精美的巨无霸汉堡,被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推到了帆高的面前。 阳菜穿着那身红黄相间的快餐店制服,微微俯下身。她的发丝垂落在耳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俏皮和怜悯的微笑。 “这个给你。” 她竖起一根食指,轻轻贴在自己柔软的嘴唇上。 “别跟别人说哦。” 现实。 一阵狂风卷过铁道,卷起漫天的灰尘。 帆高的视线被汗水模糊。 一滴晶莹的液体,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最终砸碎在冰冷的铁轨上。 【啊啊啊啊啊!回忆杀太致命了!】 【那个汉堡,是帆高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吃到的第一口温暖啊!】 【“别跟别人说哦”,阳菜那时候自己过得那么苦,却还在偷偷照顾别人。】 【这种现实狂奔和回忆交替的剪辑手法,简直是把观众的心放在绞肉机里绞!】 余化老师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食物,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也是情感最原始的载体。” 余化老师的声音透着一种悲悯:“在这个被称为‘东京’的钢铁怪兽肚子里,帆高是一个连热饭都吃不上的流浪儿。那个汉堡,对于阳菜来说可能只是一顿员工餐,但对于帆高来说,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第一份‘锚点’。” “为什么回忆要从这里开始?因为这是羁绊的起点。阳菜用一个汉堡,将帆高从无尽的饥饿和孤独中拉了回来。而现在,帆高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把阳菜从高天原的祭坛上拉回来。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等价交换。” 画面中的闪回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废弃大楼的阴影中。 阳菜蹲在满身是伤的帆高身边,眼神中透着担忧。 “疼吗?”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帆高的伤口,却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你是离家出走吗?难得来到东京,却一直下雨。” 光影流转。 阳菜转过身,背对着阳光,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强撑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你比我小啊。”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骄傲。 “我吗?下个月就十八岁生日了哦。” 现实。 帆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的双臂疯狂地摆动,如同要将这阻碍他的空气全部撕裂。 画面切入阳菜那间狭小却温馨的公寓。 厨房里传来菜刀切过砧板的清脆声响。 阳菜系着围裙,熟练地将葱花撒在热气腾腾的炒饭上。阳光透过窗户,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毛。 “吃午饭了吗?” 她转过头,笑容明媚得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没事,一起吃吧。第一次来东京,感觉怎么样?” 画外音里,传来了帆高当时那带着几分拘谨、却又无比真诚的声音。 “我……感觉不错哦。” 阳菜笑弯了眼睛,眼角眉梢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那就好。”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被她祈祷而来的短暂晴空。 画外音里,阳菜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晴女的工作。” 【十八岁的谎言……阳菜其实才十五岁啊!她为了照顾弟弟,把自己伪装成大人。】 【“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能让别人露出笑容,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阳菜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把所有的阳光都给了别人,自己却走向了最冷的云端。】 【苏昼你没有心!为什么要给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安排这种命运!】 花泽香菜已经泣不成声,她紧紧抓着面前的麦克风。 “阳菜的悲剧内核,在于她的‘过度共情’。” 香菜哽咽着分析道:“她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却因为母亲的离世,强行催熟了自己。那句‘下个月就十八岁了’的谎言,是她在这个残酷社会里唯一的铠甲。” “她说喜欢晴女的工作,是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但这种价值的代价,是透支她的生命。导演用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温暖的日常回忆,与此刻帆高在废墟铁轨上的喋血狂奔形成对比。越是美好的东西被撕碎,就越是能爆发出震撼人心的悲剧力量!” 音乐的鼓点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所有的乐器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最后一个回忆画面,轰然砸向观众的视网膜。 那是神宫外苑的烟火大会。 夜空中,巨大的绚烂烟火如同怒放的牡丹,将整个东京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公寓的阳台上。 阳菜穿着那身洁白的浴衣,晚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她转过身,背靠着漫天璀璨的烟火。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帆高呆滞的脸庞。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嘴角绽放出一个比身后烟火还要绚烂、还要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帆高。” 那是在这漫长而冰冷的雨季里,最温暖的一束光。 “咔嚓。” 现实的画面如同玻璃般碎裂。 帆高已经冲到了铁轨的尽头。 代代木废弃大楼那扇生锈的铁门,已经近在咫尺。 他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胸膛剧烈地起伏,仿佛一台即将爆炸的锅炉。 他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头上那顶从夏美那里借来的、一直戴在头上的白色摩托车头盔。 这顶头盔,是他与那个安全的、成人的、充满规则的社会之间,最后的一层物理隔绝。 帆高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那是一种连神明都敢于直视的狂妄与决绝。 他一把攥住头盔的下颌带,用力一扯。 “啪”的一声脆响,搭扣断裂。 他猛地将那顶沉重的头盔从头上摘下,像是丢弃一件毫无用处的垃圾一样,狠狠地砸在旁边的积水中。 “哗啦!” 水花四溅。 失去头盔束缚的黑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他那张沾满泥水和鲜血、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彻底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少年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迈开那双已经伤痕累累的腿,朝着那栋阴森的废弃大楼,朝着那座隐藏在楼顶的鸟居,朝着那片属于神明的领域。 用力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 向前狂奔! 【头盔摘下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燃炸了!】 【这不仅仅是摘头盔,这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退路,准备去弑神了!】 【去吧帆高!去把那个在烟火下对你笑的女孩抢回来!】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哪怕东京再次被大雨淹没,也要抓住那双手!】 演播厅内,三位评委同时站起身来,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全息投影上那个冲入黑暗大楼的背影。 李·斯坦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为这场浩大的抗争做最后的注脚。 “各位,这才是真正的少年!” 李·斯坦的目光扫过全场:“他没有成年人那种权衡利弊的精明,没有面对体制时的圆滑妥协。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汉堡、对他微笑的女孩,现在正在天上受苦。” “摘下头盔,意味着他彻底抛弃了人类社会的保护伞。他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最脆弱的肉身姿态,去挑战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气系统,去挑战那个要求‘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幸福’的冷血规则!”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这不仅是一场物理上的奔跑,更是一场哲学上的跨越。” 余化老师的声音在演播厅内回荡:“在传统的日本神话中,人类面对神明的降灾,只能选择献祭和顺从。阳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但帆高,这个来自偏远海岛的穷小子,却用他的双腿,跑出了一条属于人类自由意志的新路。” “代代木大楼就是连接天地的建木,那座鸟居就是结界的大门。帆高冲进去的这一刻,电影的主题完成了终极的升华——” 余化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起晴朗的天空,我更需要你。” “这,就是独属于苏昼的,最极致的浪漫与反叛!” 第252章 再见阳菜 画面中。 粗糙的枕木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帆高的军绿色帆布鞋底,每一次砸在铺满锐利碎石的路基上,都会扬起一阵灰白色的尘土。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滚烫的空气。 肺部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燃烧的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顺着下颌线蜿蜒爬行,最终砸落在被阳光烤得发烫的铁轨上,瞬间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白烟。 没有停歇。 连一毫秒的减速都不曾有过。 前方的铁轨笔直地延伸,刺入了一个因为城市内涝和暴雨而暂时废弃的电车车站。 车站内部光线昏暗,穹顶的隔音板上渗着斑驳的水渍。 几名穿着反光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轨道维护工人,正拿着强光手电和对讲机,在站台上勘测积水情况。 手电筒的光柱在阴暗的空气中切割出无数道浑浊的光晕。 “嗒、嗒、嗒——”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车站内死水般的寂静。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工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随之一扫。 光晕的中心。 一个浑身湿透、衣服破损、脸上带着血痕的少年,正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沿着两条平行的铁轨向着车站内部狂奔而来。 “喂!” 络腮胡工人惊愕地瞪圆了眼睛,手里的对讲机险些掉进积水里。 他猛地向前跨出半步,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声音里透着一种被打乱了工作节奏的恼怒与不可思议。 “那边的小鬼!你在干什么!” “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区域!电车轨道上怎么能跑人啊!” 另一名年轻些的工人也放下了手里的勘测仪,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嘟囔着:“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工人们的呵斥与阻拦。 帆高的视线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他的瞳孔里,只倒映着车站尽头那一方透着刺目阳光的出口。 “唰——” 少年单薄的身躯带起一阵夹杂着水汽的腥风,毫无顾忌地从工人们所在的站台下方一掠而过。 只留下一串在积水中踩出的浑浊涟漪,以及工人们呆若木鸡的错愕神情。 【这小子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去赴死的修罗。】 【工人大叔懵了:我只是来修个铁路,怎么感觉看到了末日狂奔?】 【在普通人眼里,帆高现在的行为就是彻头彻尾的“迷惑行为”吧。】 【这就是所谓的“规则的破坏者”啊!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了!】 演播厅内。 手冢虫冶微微前倾着身体,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眸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股老派学者的从容。 “这段车站的闯入戏,看似只是一个过场,实则暗藏着极深的社会学隐喻。” 手冢虫冶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大家注意工人们的反应。他们代表着什么?他们代表着这个庞大城市机器中,最安分守己、最按部就班的‘齿轮’。” “在日本的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叫做‘不给别人添麻烦’(迷惑をかけない)。这种观念维系了社会的高效运转,但也铸就了一座无形的精神牢笼。” “工人们看到帆高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为什么流血,而是愤怒他‘破坏了规则’、‘闯入了禁区’。” 手冢虫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 “而帆高呢?他彻底无视了这些代表着‘常识’的呵斥。从他踏上铁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主动将自己从这个社会的齿轮系统中剥离了出来。”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遵守交通规则的市民,而是一个为了夺回爱人,敢于践踏一切人类秩序的狂徒!” “这种对常识的公然反叛,正是新海诚导演,也是苏昼先生,在这部作品中埋下的最锋利的刀刃!” 画面跟随着帆高的脚步,冲出了昏暗的车站。 视野豁然开朗。 狂奔的舞台,从幽闭的隧道,切换到了横跨在市中心半空中的高架电车轨道上。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玻璃幕墙在短暂放晴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斑,宛如无数只冷漠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渺小的入侵者。 轨道下方,是繁华的商业街。 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雨,但街头上依然涌动着密密麻麻的人潮。 五颜六色的雨伞、匆忙的脚步、闪烁的霓虹灯牌,构成了一幅极具现代工业气息的浮世绘。 帆高在距离地面数十米高的狭窄轨道上奔跑。 他的身影,在这片由钢筋水泥构筑的灰色丛林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 高架桥下。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停下了脚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仰起头,指着头顶上方那个正在铁轨上狂奔的黑点。 “喂……你们看上面……” 第253章 圭介之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日常琐碎压抑已久的猎奇心理。 旁边,几个穿着短裙的女高中生也停了下来。 她们纷纷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高空中的帆高。 “天呐!那个人在干什么?” “是在拍电影吗?还是Youtuber在搞什么极限挑战?” “这太危险了吧!要是掉下来或者电车开过来怎么办?” “总是有这种想红想疯了的笨蛋呢,赶紧拍下来发推特,绝对能上热搜!”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有嘲笑,有惊呼,有漠不关心,唯独没有担忧。 无数个黑洞洞的手机摄像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个正在为了生命和挚爱而燃烧的少年。 他们将这场悲壮的朝圣,当成了一场茶余饭后的免费马戏。 【这群路人真的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反胃。】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拍视频,这就是现代社会的绝症。】 【帆高在上面拼命,他们在下面看戏。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总是有这种笨蛋”,这句话太刺耳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 【这就是阳菜牺牲自己想要拯救的世界吗?这个冷漠的世界,真的值得她去献祭吗?!】 李·斯坦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这就是群像对比的力量!” 这位来自大洋彼岸的漫画大师,用极具爆发力的语调咆哮着。 “苏昼先生在这里玩了一手绝妙的‘降维打击’!” “大家看看轨道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行人。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手里拿着最先进的智能设备,但他们的灵魂却是麻木的、干瘪的!” 李·斯坦指着全息投影中那些举着手机的路人。 “在社会学中,这被称为‘景观社会’(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在这个社会里,一切真实的情感和苦难,都被异化成了供人消费的视觉景观。” “这些路人,他们享受着阳菜用生命换来的短暂晴天,却对那个试图拯救阳菜的少年冷嘲热讽!” “他们称帆高为‘笨蛋’。是的,在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眼中,为了一个女孩去对抗整个世界,这简直蠢透了!” 李·斯坦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而饱含深情。 “但正是这种‘愚蠢’,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才是人类情感中最宝贵的钻石!” “帆高在天上的铁轨上奔跑,路人在地下的泥淖中围观。物理空间的高低差,完美地隐喻了灵魂维度的高低差!” “这一刻,帆高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他是一个正在向神明宣战的孤独英雄!” “嗡——” 狂风在耳边肆虐。 帆高根本听不到下方街道上那些嘈杂的议论声。 他的世界,此刻已经被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所包围。 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 “咚!咚!咚!” 肌肉的乳酸堆积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双腿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水。 每迈出一步,膝盖的关节处都会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但他不能停。 也不敢停。 因为一旦停下,脑海中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悔恨,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画面的色调在这一刻变得微微泛黄,现实的奔跑与内心的独白开始交织。 帆高咬着牙,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阳菜……”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着,声音里透着一种将灵魂撕裂的痛苦。 “对不起……” 旅馆内,阳菜穿着宽大的浴衣,坐在床沿,身体在微弱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 “对不起,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迟钝了。” 帆高的眼眶里,温热的液体再次决堤,混合着汗水砸向地面。 “我明明就在你身边,我明明看到了你疲惫的笑容。” “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神宫外苑的烟火大会。阳菜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向着天空虔诚地祈祷。随着她的动作,雨水倒流,乌云散开。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帆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对你说‘希望是个晴天’。” “是我亲手,把你推向了那个冰冷的祭坛!” 阳菜在云端回眸,那个凄艳而决绝的笑容。 “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 “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种寒冷……” 帆高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嘶吼。 “阳菜——!!!” 【呜呜呜呜别刀了别刀了!孩子要被刀傻了!】 【帆高的愧疚感太真实了。他一直在索取阳菜带来的晴天,却不知道那是用阳菜的命换来的。】 【“是我亲手把你推向了祭坛”,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他现在跑的每一步,都是在向过去的自己赎罪啊!】 花泽香菜用纸巾按压着眼角,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这是一种……极致的自责与觉悟。” 香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帆高之前的狂奔,是因为爱。而现在的狂奔,是因为痛。”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拯救者,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加害者’。正是他无心的愿望,加速了阳菜的献祭。” “这种双重的情感叠加,让帆高这个角色彻底摆脱了传统动画中那种单薄的‘热血男主’形象。” “他有懦弱,有迟钝,有悔恨。但他最伟大的地方在于,当他认清了这一切残酷的真相后,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用肉身去硬撼这该死的命运!” 铁轨的尽头。 一座高耸的、外墙斑驳脱落的废弃大楼,如同城市废墟中矗立的一座巨大墓碑,终于出现在了帆高的视野中。 ——代代木会馆。 这座曾经见证了昭和时代繁华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副千疮百孔的骨架。 帆高冲出了铁轨的最后一段延伸。 “砰!”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铺满碎石的空地上。 “呼……呼……呼……” 他双手死死地撑着膝盖,整个后背都在剧烈地起伏。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他的额头、下巴滴落,在身下的碎石上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水渍。 视线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变得有些模糊。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大楼残破的外立面,一点点向上仰望。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大楼的顶端。 在那里。 在那个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一簇不知名的野草,正从开裂的水泥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在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背景下,那抹翠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生机勃勃。 宛如绝望废墟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到了!终于到了!】 【代代木大楼!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那簇野草的特写太有生命力了。在钢筋水泥的死亡废墟里,生命依然在寻找出路。】 【帆高快起来!阳菜还在天上等你!】 第254章 到达那个地方 在那里。 在那个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一簇不知名的野草,正从开裂的水泥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来。 在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背景下,那抹翠绿显得如此刺眼,如此生机勃勃。 宛如绝望废墟中,最后的一丝希望。 【到了!终于到了!】 【代代木大楼!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那簇野草的特写太有生命力了。在钢筋水泥的死亡废墟里,生命依然在寻找出路。】 【帆高快起来!阳菜还在天上等你!】 李·斯坦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仿佛在为这场浩大的抗争做最后的注脚。 “各位,这才是真正的少年!” 李·斯坦的目光扫过全场:“他没有成年人那种权衡利弊的精明,没有面对体制时的圆滑妥协。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汉堡、对他微笑的女孩,现在正在天上受苦。” “成年人遇到事,脑子里转的都是利弊得失,是怎么向体制低头妥协。” “他没有这些花花肠子!”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个给他热汉堡、对他笑的女孩,现在正在天上挨冻受苦!” “头盔一砸,退路全断!” “他连人类社会最后一点保护壳都不要了,就凭着一副凡人的血肉之躯,要去掀翻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气系统!” “摘下头盔,意味着他彻底抛弃了人类社会的保护伞。他以一种最原始、最赤裸、最脆弱的肉身姿态,去挑战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气系统,去挑战那个要求‘少数人牺牲换取多数人幸福’的冷血规则!” 余化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这不仅是一场物理上的奔跑,更是一场哲学上的跨越。” 余化老师的声音在演播厅内回荡:“在传统的日本神话中,人类面对神明的降灾,只能选择献祭和顺从。阳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但帆高,这个来自偏远海岛的穷小子,却用他的双腿,跑出了一条属于人类自由意志的新路。” “代代木大楼就是连接天地的建木,那座鸟居就是结界的大门。帆高冲进去的这一刻,电影的主题完成了终极的升华——” 余化老师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起晴朗的天空,我更需要你。” “这,就是独属于苏昼的,最极致的浪漫与反叛!” 帆高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颤抖着、却又无比执拗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血水。 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连神明都要退避三舍的狂热。 没有片刻的迟疑,他一头扎进了那栋阴森破败的大楼内部。 大楼内。 与外面阳光明媚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闭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灰尘气息。 光线只能透过墙壁上的裂缝和破碎的窗户勉强挤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扭曲的光斑。 “嗒……嗒……嗒……” 帆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沿着生锈的铁质楼梯,一层一层地向上攀爬。 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和脱落的墙皮,脚下的台阶上堆满了废弃的针管、易拉罐和碎玻璃。 每向上走一层,空气似乎就变得稀薄一分,压抑感也随之成倍增加。 “快点……再快点……” 帆高在心里不断地催促着自己。 他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依然手脚并用,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壁虎,拼命地向上攀登。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顶楼的铁门,已经隐约可见。 然而。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最后一段楼梯的转角时。 瞳孔却猛地一缩。 没有路了。 通往顶楼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不知道是因为年久失修,还是因为前几天的暴雨冲刷。 竟然已经完全坍塌。 巨大的水泥石块和扭曲的钢筋,像一座小山般,死死地堵住了向上的通道。 “怎么会这样……” 帆高的呼吸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扑上前去,用满是伤痕的双手拼命地扒拉着那些沉重的水泥块。 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那些石块却纹丝不动。 “该死!该死!该死!” 他焦躁地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其他的出路。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一抹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在楼梯转角另一侧的阴影深处,一缕灰白色的烟雾缓缓飘散开来。 帆高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像一只受惊的幼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片阴影。 “嗒……嗒……”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须贺圭介。 他依然穿着那件略显皱褶的风衣。 双手深深地插在裤兜里。 嘴里叼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香烟。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明明灭灭,映照出他那张布满胡茬、显得异常疲惫与沧桑的脸庞。 他的眼神隐藏在缭绕的烟雾之后,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但那股属于成年人的、带着几分压迫感的气场,却在瞬间笼罩了整个楼道。 “帆高。” 圭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拿下嘴里的香烟,随手弹了弹烟灰。 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身上。 “你去哪了?” 圭介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着一种压抑的烦躁与责备。 “我到处在找你。” 他向前迈出一步,皮鞋在地面上碾压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警察已经在到处通缉你了。你不仅从警局逃跑,还袭警、抢夺交通工具。” 圭介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市侩大人试图唤醒迷途少年的严厉。 “你的人生还要不要了?你难道想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吗?!” 面对圭介连珠炮般的质问。 帆高没有退缩。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攥紧。 那个曾经在圭介面前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岛国少年。 此刻,却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幼龙。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对法律的恐惧,没有对未来的迷茫。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也疯狂到了极点的执念。 “阳菜……” 帆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缺水而变得嘶哑干裂。 但他依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面前这个代表着成人世界规则的男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阳菜她消失了啊!!!” 第255章 樱花动漫,全力预测中 画面从网络界面的喧嚣中抽离,重新沉入代代木会馆那阴冷黏腻的空气里。 须贺圭介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猩红、宛如护食幼狼般的少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指间那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用力按在了旁边斑驳的墙壁上。 火星迸溅,一缕青烟在粗糙的水泥面上扭曲消散。 下一秒,成年人那具被岁月打磨得宽厚沉重的身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猛地向前倾轧。 帆高甚至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转角处炸响。 须贺的大手死死揪住帆高那件早已脏污不堪的t恤衣领,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重重地砸在身后那面布满霉斑和剥落墙皮的承重墙上。 灰尘如同受惊的飞虫群,在两人周围轰然炸开。 “你给我清醒一点!” 须贺的声音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戏谑,而是夹杂着极度烦躁与压抑的低吼,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兽。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帆高的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发出半声痛呼。他拼命挥舞着双臂,试图从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中挣脱出来。 然而,十五岁少年那具因连日奔波而透支到极限的躯体,在成年男性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孱弱不堪。 须贺的膝盖死死顶住帆高的腿弯,另一只手粗暴地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须贺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帆高的脸上,那张沧桑的面孔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狰狞,“你只是个离家出走的未成年!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去救别人?!” “放开我……放开我!!”帆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像一头被捕兽夹咬住的幼崽,不顾一切地用牙齿、用指甲去攻击那道横亘在面前的肉体高墙。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看着大屏幕上那近乎惨烈的单方面碾压,不忍地别过了头。 “太残酷了……”香菜的声音微微发颤,“苏昼老师连一点点‘主角光环’都不肯给帆高吗?在传统的热血动画里,主角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推开阻碍者吗?” 余化老师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目光深邃地盯着全息投影。 “这正是苏昼作品的高明之处,也是它区别于一般商业爆米花动画的内核所在。” 余化老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演播厅内回荡。 “大家注意看两人体格和力量的对比。须贺圭介代表的是什么?是成年人的社会规则,是世俗的理性,是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而帆高代表的是什么?是少年的天真,是纯粹的感性,是不计后果的冲动。” “在现实世界中,‘感性’永远是干不过‘理性’的;‘少年’在物理层面上,也永远无法战胜‘成年人’。” “这面长满青苔的水泥墙,就是现实的铁壁。须贺把帆高按在墙上,不仅是肉体上的压制,更是整个成人社会对一个异类发出的严厉警告——‘不要做梦了,回到现实中来’。” 李·斯坦也坐直了身体,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没错!在戏剧结构上,这被称为‘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位大洋彼岸的漫画巨匠接过了话茬,“如果帆高在这里凭借什么可笑的‘爆发力’推开了须贺,那这部作品就沦为了三流的爽文。因为那不真实!” “苏昼在刻意放大这种无力感。他要让观众看到,在一个运转严密的现代社会机器面前,个人的抗争是多么的渺小和滑稽。” 全息投影上,弹幕如同雪花般密集地飘过。 【看得我喘不过气来,大叔的力量压制太真实了,这才是现实啊。】 【帆高的挣扎好可怜,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根本动弹不得。】 【须贺大叔的话句句诛心!“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救别人”,这就是成年人最冰冷的逻辑,但你又无法反驳他。】 【大叔其实是在救他啊!现在外面全都是警察,如果帆高冲上天台,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可是阳菜还在天上等他啊!难道就因为力量不够,因为现实不允许,就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消失吗?!】 就在弹幕为了须贺的动机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动画中的环境音效陡然发生了变化。 “呜——呜——呜——” 一阵凄厉而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代代木会馆外那死寂的空气。 紧接着,楼下传来了一阵密集且杂乱的脚步声。 “快!把所有出口封锁!” “嫌疑人很可能藏匿在楼上!各小组注意警戒!” 冰冷、机械、充满威慑力的对讲机杂音,顺着空旷的楼道盘旋而上,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须贺圭介的动作猛地一僵,按住帆高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他转过头,看向楼梯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帆高趁着这个空隙,拼命地从须贺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混合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嗒、嗒、嗒……” 沉重而整齐的军靴踩踏在碎玻璃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秒。 “唰——!” 数道刺眼到令人目眩的强光手电筒光束,如同几把雪亮的长剑,猛地从楼梯转角处刺了上来,瞬间撕裂了第四层楼道里那昏暗黏腻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在强光的照射下,宛如无数只无处遁形的浮游生物,疯狂地翻滚着。 五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穿着深蓝色的防暴服,手持警棍和防爆盾牌,如同铁桶般将下行的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名中年警官,面容冷峻如铁。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以极其熟练的动作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战术手电的强光映衬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直指靠在墙上摇摇欲坠的帆高。 “森岛帆高!” 警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国家机器的威严。 “你涉嫌离家出走、破坏公共财物、袭警以及抢夺交通工具!现在对你实施正式逮捕!” “双手抱头!马上蹲下!”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温情脉脉的劝导。 只有冰冷的枪口,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实的牢笼,在这一刻,彻底收紧。将这个试图触碰神明领域的少年,死死地钉在了凡人的审判架上。 演播厅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花泽香菜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余化老师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绝境。”余化老师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栗。 “苏昼把氛围渲染到了极致。大家注意看这里的构图和光影运用。”余化老师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指着那几道刺眼的光束。 “在电影语言中,强光往往代表着‘审视’、‘压迫’和‘绝对的权力’。帆高处于弱光区,警察处于强光区。这是一种典型的‘高低位势’构图。” “而且,我们要结合日本的社会文化背景来看待这一幕。” 余化老师转过身,面向镜头,开始进行深度的文化拓展。 “在日本,警察代表着绝对的社会秩序。日本是一个极度强调‘集体主义’和‘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社会。帆高的一系列行为——从警局逃跑、在电车轨道上狂奔,已经严重触碰了这个社会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代代木会馆这个地点。” “它曾经是昭和时代的繁华象征,现在却沦为了城市中心的废墟。警察冲进这里,本质上是‘现代秩序’对‘边缘地带’的一次彻底清剿。帆高被逼到了废墟的角落,这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死胡同,更是社会空间的死胡同。他已经被整个正常世界抛弃并围剿了。” 手冢虫冶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也通过连线传遍了全场。 “不仅如此,老朽还想补充一点关于那把枪的细节。”手冢虫冶咳嗽了两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感慨。 “日本有着世界上最严格的《铳炮刀剑类所持等取缔法》。在普通日本民众的认知中,真枪是极其罕见且恐怖的物品。警察拔枪,意味着事态已经升级到了最高级别的危险程度。这也从侧面反映出,在成人社会的眼中,帆高这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少年,已经被异化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暴徒’。”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完了完了完了!彻底死局了!】 【前有塌方的楼梯和须贺大叔,后有拔枪的警察。这还怎么玩?】 【太窒息了!那种被几束强光同时照在脸上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让我感到绝望!】 【苏昼老贼你没有心!就不能让帆高顺顺利利地上个天台吗?非要用整个社会的重量来压垮他!】 【警察那句“双手抱头”,简直就像是死刑宣判。帆高的反抗到此为止了。】 【不!我不相信!阳菜还在天上!帆高绝对不可能在这里蹲下!】 画面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手电筒的强光刺得帆高睁不开眼睛。他只能微微眯起双眼,透过指缝,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防爆盾牌。 须贺圭介也愣住了。他似乎没有料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拔了枪。他下意识地向旁边退了半步,举起双手,试图撇清关系。 “警官,我跟他没……”须贺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了帆高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对枪口的恐惧,没有对即将入狱的绝望,也没有向现实妥协的颓丧。 那双被强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瞳孔里,只有一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将灵魂放在业火上炙烤,哪怕烧成灰烬也绝不回头的疯狂。 “双手抱头!听到没有!”对面的警官再次发出厉喝,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帆高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新宿街头那个递给他汉堡的温暖笑容。 废弃大楼天台上,那个祈祷后天空放晴的奇迹。 神宫外苑的烟火下,那个穿着浴衣的透明身影。 以及……旅馆里那个决绝的、带着泪水的告别。 “我……” 帆高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呢喃。 他缓缓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臂。 然后。 在所有人——包括警察、须贺圭介、演播厅的三位评委,以及全球数千万观众——不可置疑的目光中。 帆高的右手,缓缓伸进了那件脏兮兮的t恤下摆。 “喂!你干什么!把手拿出来!”带队警官察觉到了异样,厉声呵斥,同时将枪口微微上抬,瞄准了帆高的肩膀。 须贺圭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帆高!不要——!!” 晚了。 “唰!” 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一个沉甸甸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色物体,被少年从怀里猛地拔了出来。 那是他在新宿街头的垃圾桶旁,偶然捡到的那把马卡洛夫手枪。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楼道里,宛如一声惊雷。 帆高双手握住枪柄,手臂因为极度的紧张和脱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黑洞洞的枪口,跨越了那道由强光和盾牌筑起的高墙,直直地对准了前方的警察。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结。 窒息。 极致的窒息。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少年那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演播厅内。 “嘶——” 李·斯坦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256章 枪口与泪水 李·斯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带翻了面前的水杯。温水泼洒在桌面上,滴滴答答往下砸。 这位漫威元老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湛蓝的瞳孔剧烈收缩。 “oh my god……”他爆出母语,声带发颤,“他真拔出来了……他竟然真拔出来了!” 余化一把扯下鼻梁上的眼镜。镜腿在指尖勒出红印。他上半身完全越过桌面,死死盯着全息投影。 “疯了。彻底疯了。”余化声音嘶哑,“在日本警察面前拔枪。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亲手斩断了退路!他把自己逼成了真正的社会公敌!” 李·斯坦用力挥舞双臂,砸向空气。 “这才是反叛!最极致的孤勇!” “好莱坞电影里,枪是强权,是暴力。但在苏昼这里,这把枪是弱者最后的哀鸣!” 李·斯坦直指屏幕上帆高发抖的手腕。 “看他的手!抖成什么样了!他根本不会开枪!他不想杀人!他只是在用这个成人世界最暴力的铁疙瘩,去砸成人世界定下的规矩!” “他拿着枪,在向全世界宣战!” 手冢虫冶在连线那头剧烈咳嗽。老人的胸膛大幅度起伏。 “精妙。太精妙了。”手冢喘着粗气,“新宿街头捡到的废铁,成了撕裂虚伪和平的刀。在这个逼迫所有人‘懂事’的社会,帆高选了最‘不懂事’的路。” 全息投影边缘,弹幕刷新速度突破了服务器阈值。密密麻麻的字符重叠在一起,糊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卧槽卧槽卧槽!】 【起鸡皮疙瘩了!头皮发麻!】 【他真敢拔啊!那个唯唯诺诺的海岛穷小子,拿枪指着特警!】 【这画面冲击力绝了。瘦骨嶙峋的未成年,发抖的双手,一把生锈破枪,硬刚全副武装的国家机器。】 【苏昼你是个疯子!神级编剧!你怎么敢写这种剧情!】 【看哭了。连命都不要了,连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就为了一个女孩。】 【凡人向神明开火的号角吹响了!】 不仅是直播间。现实世界的各大社交平台,在这短短几秒内,彻底瘫痪。 推特热搜榜前十,瞬间被《天气之子》霸占。 #帆高拔枪# #苏昼疯了# #对抗全世界的浪漫# Reddit论坛的动漫板块,一个名为【解析帆高拔枪的社会学意义】的帖子,在一分钟内被顶到了首页。 发帖人“纽约老炮”直接爆粗口:【F**K!我以为这只是一部纯爱动画!苏昼给了我一记重拳!在枪支管控最严的日本,一个未成年拔枪指着警察。这已经不是爱情了,这是对现代阶级和体制的公开处刑!帆高代表的是被边缘化的底层,警察代表的是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那把枪,就是底层反抗的唯一图腾!】 底下评论瞬间破万。 【同意楼上。帆高的手抖得越厉害,这种反抗的张力就越恐怖。他害怕极了,但他没有退。】 【苏昼把‘少年感’写到了极致。成年人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里全都是‘判几年’、‘留案底’。但帆高脑子里只有阳菜。】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为了一个人,单挑整个世界。】 画面继续运转。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 带队警察厉声呵斥。 只要帆高的手指弯曲一毫米,子弹就会贯穿他的身体。 帆高没退。 眼泪糊住了视线。防爆盾牌、战术手电、旁边惊骇欲绝的须贺,全糊成了一团色块。 他握着枪的双手,一点点偏移。 枪口移开警察。 转向侧面。 最终,那颤抖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须贺圭介。那个收留他、给他饭吃、教他规矩的中年男人。 须贺浑身一震。 他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没看到死亡。 只看到少年眼底溢出来的绝望。 “为什么……” 帆高出声了。嗓音撕裂,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你们为什么都要来妨碍我?!” 泪水砸出眼眶,冲开脸上的泥水和血污,砸在水泥地上。 “大家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那点安稳,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用命换来的晴天……” 帆高双手死死抠着枪柄,身体剧烈抽搐。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不要晴天了!” “我不要安稳的未来了!” 他猛地仰头,扯开嗓子嘶吼。声音撞破代代木会馆的破烂楼顶,扎进那片湛蓝的天空。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啊!!!” “轰。” 这句话砸在须贺圭介心头。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须贺耳边响起了多年前的雨声。 医院走廊。仪器长鸣。 病床上体温逐渐消失的女人。 他当年散尽家财,磕头祈祷,最后只能看着妻子咽气。 当年,他在心底,也喊过同样的话。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啊……” 须贺圭介宽厚的肩膀开始抖动。 他盯着眼前的少年。 眼眶迅速充血,红得吓人。 夹着烟头的手指疯狂哆嗦。 他看着帆高。 看到的根本不是持枪暴徒。 而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向现实磕头的自己。 这一刻。 须贺圭介心里那堵墙。 那堵用权衡利弊、明哲保身、社会规则砌成的死墙。 塌了。 碎成一地残渣。 弹幕在这一瞬间,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大爆炸。 【破防了!大叔彻底破防了!】 【“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这句话直接杀我!】 【帆高拿枪指着大叔,根本不是要杀他。他是在逼问: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绝望过?!】 第257章 天台 【大叔的微表情神了。震惊,共情,自我厌恶。这人物刻画绝了。】 【成年人的世界全是利弊,少年的世界只有‘我想见你’。】 【苏昼你赔我眼泪!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地铁上哭出声了!】 【大叔!帮帮他!做回当年那个为了爱拼命的少年吧!】 演播厅里,花泽香菜双手捂脸,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麦克风里全是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余化拿着衣角,用力按了按眼角。 李·斯坦双手抱头,盯着屏幕死死咬着牙,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词:“masterpiece……绝对的masterpiece……” b站影视区。 知名Up主“樱花动漫”直接开启了紧急语音直播。直播间瞬间涌入三十万人。 “兄弟们,我不行了,我真绷不住了。”Up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昼这一手太狠了。须贺圭介这个角色,从出场开始就在铺垫。他油腻,他市侩,他教帆高要懂事,要顺应社会。” “但他其实一直在逃避!他在帆高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阻止帆高,其实是在阻止当年那个失败的自己。” “可是帆高比他勇敢。帆高连命都不要了。那句‘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直接把大叔伪装了这么多年的壳子给敲碎了!” 语音频道里,无数水友疯狂刷礼物。 【这才是顶级群像剧。没有一个是工具人。】 【大叔就是现实里的我们。被生活毒打,学会了低头。看到帆高,就像看到了曾经那个热血的自己。】 【苏昼把人性扒得干干净净。】 东夏。某高档公寓内。 刘楚汐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怎么做到的……”刘楚汐喃喃自语,“把社会矛盾、阶级对抗、中年危机、少年纯爱……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全部揉碎了塞进这短短几分钟的对峙里,而且一点都不突兀。” 她引以为傲的叙事技巧,在苏昼这种直击灵魂的情感爆发面前,简直成了拙劣的笑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决定独立创作去挑战苏昼的想法,十分可笑。 阿妹国。约翰的公寓。 约翰死死抓着头发,嘴唇发白。 “懂了……完全懂了。” 他之前搞的黑人武士,试图探讨种族和体制,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看苏昼的操作。没有说教,没有长篇大论的台词。就一把破枪,一个未成年,一个中年大叔。把体制的压迫感和个人的反抗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 “老师说得对。我差得太远了。”约翰颓然倒在沙发上。 樱花国。 青山昌刚坐在画板前,手里的画笔已经悬停了整整十分钟。 笔尖的墨水滴落在草稿纸上,晕染开一大片黑斑。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青山昌刚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种对情绪的极致拉扯,这种把角色逼到悬崖边上的魄力。我老了,画不出这种东西了。” 渡边会长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直播数据。 “破纪录了……收视率破纪录了!”渡边会长声音发颤,“整个樱花国,现在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人在看这场直播!苏昼他……创造了奇迹!” 画面里,代代木会馆的楼道。 警察的脚步声逼近。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枪!”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发抖、沉默的须贺圭介。 动了。 “唰——” 直播画面骤然一黑。 投影上,苏昼不紧不慢地离开座位,去磨咖啡了。 演播厅瞬间陷入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花泽香菜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变成了抓狂。 “苏昼老师!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在这里断掉!”香菜对着镜头大喊,“大叔到底干了什么?他袭警了吗?他帮帆高挡枪了吗?你播完啊!” 李·斯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苏!你这个混蛋!”李·斯坦急得直跳脚,“快点继续!我要看那个大叔砸碎那群警察的盾牌!我要看那个小子冲上天台!你不能把我的胃口吊在半空中!” 余化也坐不住了,连连拍桌子。 “苏昼,这不地道。情绪已经推到顶峰了,你这时候掐断,会憋出内伤的。” 网络上,彻彻底底炸开了锅。 各大社交平台直接瘫痪了整整三分钟。 服务器重启后,铺天盖地的怒骂和催更瞬间淹没了所有版面。 【苏昼老贼!你没有心!】 【断在这里?你特么断在这里?!】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今晚谁也别睡了!大叔到底怎么了!帆高到底上没上天台!】 【兄弟们,抄家伙,去昼鱼文娱楼下堵门!】 b站讨论区,关于大叔下一步动作的猜测贴,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热评第一:【盲猜大叔直接扑上去抢枪。他不可能看着帆高开枪杀警察,也不可能看着警察击毙帆高。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把罪名顶下来!】 热评第二:【不对!大叔绝对是上去干警察了!他已经破防了,他要为当年的懦弱赎罪!他要用自己的肉身给帆高撞开一条路!】 热评第三:【别猜了,以苏昼老贼的尿性,绝对是我们猜不到的发展。我只求一点,别把大叔写死啊!】 Reddit上的长篇分析继续刷屏: 【有人注意到光影的细节吗?警察那边是刺眼的强光,代表绝对的正确和秩序。帆高在大叔这边是阴影。当帆高把枪指向大叔的时候,强光其实也照在了大叔脸上。大叔被夹在了‘秩序’和‘反叛’中间。帆高的眼泪,就是压垮大叔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化在演播厅里继续输出。 “苏昼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不给角色开挂。”余化敲着桌子,“如果帆高突然爆种,把警察打倒,那就是三流爽文。但他没有。帆高全程都在发抖,他在哭。他弱小到了极点。但正是这种极度的弱小,爆发出了一种连国家机器都无法压制的疯狂!” “大叔的破防,更是点睛之笔。大叔不是被枪吓到了,他是被帆高的纯粹刺痛了!” 李·斯坦接话。 “没错!这叫人物共振!大叔在帆高身上,看到了自己失去的东西。那种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勇气。大叔这些年活得憋屈,到处讨好,到处妥协。今天,他要爆发了!” 花泽香菜急得直拍大腿。 “两位老师别分析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大叔到底干了什么!苏昼老师,求求你了,再播一分钟!就一分钟!” 洛鱼在后台切入语音。 “香菜姐,苏昼老师说他手酸了,需要休息一下。大家可以先去各大平台参与有奖竞猜,猜中大叔下一步动作的,有机会获得《天气之子》的限量周边哦。” 这波官方整活,直接让弹幕再次炸裂。 【洛鱼你学坏了!你跟苏昼老贼学坏了!】 【手酸了?我信你个鬼!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喝咖啡!】 【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拿我们的眼泪搞营销!】 【别废话了,链接在哪?我要下注大叔袭警!】 洛鱼坐在导播室里,看着疯狂飙升的各项数据,嘴角疯狂上扬。 老板这手断章,真是绝了。 她太了解苏昼了。把情绪推到最高潮,把悬念拉到最满,然后,一刀切断。让全世界的观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抓心挠肝,欲罢不能。让这部作品的热度,发酵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苏昼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抓狂的评委和满屏的问候语。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258章 依旧断章狗 画面之外,苏昼的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令人发指的从容。 他拉开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高级电竞椅,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演播厅角落的茶水台。修长的手指捏起银色的咖啡豆罐,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演播厅里被无限放大。磨豆机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深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热水冲刷过滤纸,醇厚的油脂香气慢慢在冷气充足的室内弥漫开来。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马克杯,轻轻吹了吹表面的浮沫,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把全世界观众逼到悬崖边缘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这副闲适的画面,落在演播厅其他人的眼里,简直比最恶毒的挑衅还要致命。 “苏昼!你这个恶魔!你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断章机器!” 花泽香菜彻底抛弃了往日里甜美温婉的国民声优形象。她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原本柔顺的刘海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踩着高跟鞋在评委席后方来回暴走,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大叔到底怎么了?!他那庞大的身躯动起来是为了什么?是去抢枪?还是去打警察?你不能把人的心脏吊在嗓子眼然后转身去喝咖啡啊!”香菜对着镜头大声控诉,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帆高绝望呐喊逼出来的泪痕,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焦躁而憋得双颊通红。 大洋彼岸的连线屏幕里,李·斯坦的领带早就被他自己扯得歪歪扭扭。这位创造了无数超级英雄的漫威元老,此刻双手撑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 “F**K!苏!你这是在犯罪!在好莱坞,编剧如果敢在情绪张力拉到最高峰、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切断画面,是会被愤怒的影迷用西红柿砸死在比弗利山庄的街头的!”李·斯坦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摄像头上,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美式粗口在同声传译的修饰下依然显得狂躁无比,“把画面切回去!我要看那个抽烟的混蛋大叔怎么把那群条子的防爆盾牌砸个稀巴烂!” 余化老师更是失态。他那副代表着学院派严谨的黑框眼镜被随意地扔在桌面上,镜腿在玻璃板上磕出清脆的回响。他双手抱着头,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胸膛剧烈起伏着。 “太狠了……这叙事节奏的把控,简直是把观众的心理防线放在手术台上进行精准切割。”余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栗,“情绪的铺垫、视觉的压迫、阶级的对立,所有元素都在那个狭窄的楼道里被压缩到了临界点。就在爆炸的前一秒,他按下了暂停键。这种生理级别的情绪戒断反应,会让人发疯的。” 事实上,发疯的不只是演播厅里的评委。 整个互联网世界,已经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停播风暴。 导播室里,洛鱼坐在由数十块冷色调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前。屏幕荧蓝色的光芒打在她精致干练的脸庞上,映照出她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狂热。 各项数据指标正在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曲线垂直飙升。 “老板这手玩得太绝了。”洛鱼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她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引流契机。 “各部门注意,立刻在全平台同步推送官方竞猜链接!词条就叫‘须贺圭介的抉择’。选项设置三个:A.夺枪保护帆高;b.袭警为帆高开路;c.其他意想不到的操作。把热度给我彻底炒爆!” 随着洛鱼的指令下达,昼鱼文娱庞大的宣发机器瞬间全速运转。 全息投影的边缘,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字符如暴风雪般疯狂过境。 【洛鱼!你没有心!你们老板是个断章狗,你就是个只会赚钱的资本家!快把画面切回来!】 【我下注十万硬币!大叔绝对是去抢枪的!他不可能让帆高背上杀警的罪名!】 【放屁!大叔已经彻底破防了!他当年没能救下老婆,现在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帆高被抓!他肯定上去干警察了!】 【可是对面有枪啊!大叔就是个普通人,他拿头去撞防爆盾吗?!】 【苏昼老贼!你今晚最好别睡太死!我已经买好去魔都的机票了,我要去你家楼下给你寄刀片!】 b站影视区。 知名Up主“樱花动漫”的黑屏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五百万。没有画面,只有Up主粗重的呼吸声和疯狂滚动的弹幕。 “兄弟们,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凌迟。”Up主的声音透着极度的亢奋和疲惫,“我们现在来理性分析一下。须贺大叔最后那个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在弹幕里分成了两派。‘夺枪保护派’和‘袭警赎罪派’。” Up主点开一张刚刚截取的、经过高清修复的须贺圭介脸部特写图。 “大家看这张脸。大叔的眼眶是充血的,手指是颤抖的。他看着帆高,就像在看一面镜子。帆高那句‘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是唤醒大叔的钥匙。” “在日本社会,《铳炮刀剑类所持等取缔法》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袭警,更是不可饶恕的重罪,意味着社会性死亡。大叔是个市侩的人,他开着那间破烂的超自然杂志社,到处讨好客户,到处塞名片,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 “如果他选择夺枪,那说明他还在试图维护规则,他想把帆高拉回‘正常人’的轨道。但如果他选择袭警……”Up主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就意味着,他亲手砸碎了自己这半辈子搭建起来的‘成年人高墙’。他选择了和帆高一起,对抗整个世界!” 直播间里的礼物特效几乎掩盖了整个屏幕。 【分析得太透彻了!大叔其实一直活在伪装里,他装作不在乎,装作世故,其实他心里那团火根本没灭!】 【夺枪太憋屈了!我受够了成年人的权衡利弊!我希望大叔像个男人一样冲上去!】 【可是袭警的代价太大了!大叔还有女儿要养啊!他如果进去了,他女儿怎么办?!】 【这就是苏昼最恐怖的地方!他把角色逼到了一个无论怎么选都会流血的绝境!】 演播厅内。 余化老师终于平复了些许呼吸,他重新戴上黑框眼镜,面色凝重地看向镜头。 “刚才那位Up主的分析非常到位,但我还想从更深层次的社会学和心理学角度,来剖析一下须贺圭介这个角色。” 余化站起身,走到演播厅中央,全息投影自动在他身后切换出须贺圭介从出场到现在的各种画面剪影:在船上骗帆高请客、在事务所里抠脚、在屋顶上看着雨水抽烟、以及刚才面对枪口时的崩溃。 “须贺圭介,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失去妻子的鳏夫,他代表的是整个日本社会中,那些被现实彻底阉割了理想的悲剧群体。” 余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日本经历了‘迷失的二十年’,经济泡沫破裂后,整个社会陷入了一种名为‘低欲望’和‘绝对服从’的泥沼。须贺就是在这个泥沼中挣扎求生的典型。他曾经也有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冲动,但现实的残酷——妻子的离世、抚养权被夺走、经济的拮据,将他硬生生打磨成了一个油腻、市侩、只会教导后辈‘要懂事’的中年大叔。” “他为什么一直试图阻止帆高?因为他在害怕。”余化指着屏幕上须贺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他害怕帆高的纯粹,会映照出他自己的懦弱。他教帆高要顺应社会,其实是在不断地自我催眠,试图证明自己当年的妥协是正确的。” 这时,连线屏幕上的手冢虫冶也接过了话茬。 这位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此刻正端坐在古色古香的榻榻米上,背后的推拉门外是淅淅沥沥的雨景。他的眼神中透着历经沧桑的深邃。 “余化君说得极是。在文学创作中,这被称为‘镜面角色’的极致运用。”手冢虫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帆高和须贺,互为表里。帆高是过去的须贺,须贺是未来的帆高。” “苏昼君的剧本,最令老朽胆寒的地方在于,他没有让这种两代人的观念冲突停留在口头的说教上,而是直接用一把生锈的手枪,用生死攸关的绝境,进行了最暴力的撕裂!” 手冢虫冶干枯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桌面上。 “当帆高把枪口对准须贺,流着泪喊出那句‘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时,须贺心中的那面镜子,碎了。他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医院走廊里无能为力的自己。帆高的眼泪,洗刷掉了他身上所有油腻的伪装,露出了那颗早已千疮百孔、却依然渴望跳动的赤子之心。” “所以,无论须贺接下来做出什么举动,那都将是他灵魂的彻底觉醒。这是一场属于成年人的、迟来的叛逆!” 弹幕在两位业界大佬的深度剖析下,陷入了短暂的思考,随后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共鸣。 【听懂了……彻底听懂了。大叔不是在救帆高,他是在救当年那个死在现实手里的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天气之子》能封神的原因。它不是简单的少男少女谈恋爱,它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每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成年人心里。】 【我们每个人都是须贺。我们在职场上低头,在房贷前妥协,我们嘲笑年轻人的天真,其实我们只是在嫉妒他们还有反抗的勇气。】 【苏昼真的是个怪物。他怎么能把人性剖析得这么血淋淋,却又这么浪漫?】 就在全网为须贺的命运争论不休之时。 樱花国,东京都。 某处幽静的高级公寓内,画室的地板上散落着无数张揉成一团的废弃草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墨水味和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 青山昌刚,这位曾经凭借热血王道漫统治樱花国业界十余年的漫画巨匠,此刻正颓然地坐在画板前。 他那双握了半辈子画笔、曾经创造出无数奇迹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停留在苏昼直播间的黑屏画面。 青山昌刚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画笔折成两段。尖锐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渗出殷红的血珠,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打开了樱花国最大的社交论坛2ch,用自己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实名认证账号,敲下了一段文字。 【我是青山昌刚。】 【十分钟前,我还在试图构思一个新的分镜,试图用我引以为傲的王道热血去对抗苏昼的叙事。但现在,我放弃了。】 【看着那个名叫帆高的少年在强光下手持枪支瑟瑟发抖,看着须贺圭介眼底那崩塌的防线,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敬畏。】 【这已经不是动画了。这是对现代人心的社会学解剖,是对这个冷漠、僵化、要求所有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病态社会的公开处刑。】 【我们一直在教导读者如何成为英雄,如何用力量去战胜邪恶。但苏昼却告诉全世界:真正的英雄主义,是一个弱小到连枪都握不稳的少年,为了一个女孩,向整个常理社会开战。】 【在剧情张力和情感的极致拉扯上,我完败于苏昼。樱花国的业界,也完败于苏昼。】 【他不是在创作故事,他是在雕刻灵魂。】 这条帖子一经发出,宛如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直接在樱花国的网络上引爆。 无数业内人士、漫画家、动画导演看着这条帖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第259章 开枪 【我们一直在教导读者如何成为英雄,如何用力量去战胜邪恶。但苏昼却告诉全世界:真正的英雄主义,是一个弱小到连枪都握不稳的少年,为了一个女孩,向整个常理社会开战。】 【在剧情张力和情感的极致拉扯上,我完败于苏昼。樱花国的业界,也完败于苏昼。】 【他不是在创作故事,他是在雕刻灵魂。】 这条帖子一经发出,宛如一颗当量惊人的核弹,直接在樱花国的网络上引爆。 无数业内人士、漫画家、动画导演看着这条帖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青山昌刚的低头,意味着樱花国老一辈创作者对苏昼这种降维打击般叙事能力的彻底臣服。 推特上,#青山昌刚认输#的词条瞬间空降热搜第一,紧随其后的是#须贺圭介的抉择#和#被神明选中的少年#。 渡边会长站在动画协会的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百分之四十五……收视率突破百分之四十五了……”渡边会长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梦呓,“全日本将近一半的人口,都在等待那个大叔的动作……苏昼,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在东夏,刘楚汐的公寓里。 这位曾经自诩为叙事天才的独立制作人,此刻正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上。她的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余化老师对须贺角色的剖析。 “我懂了……我终于知道我差在哪里了。”刘楚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我只看到了戏剧结构的冲突,他却看到了时代背景下的人性悲歌。他把每一个角色都写成了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懦弱也有疯狂。” 她拿起手机,将自己刚刚写好的几万字剧本大纲,毫不犹豫地拖进了回收站,然后按下了清空键。 “在这样的神作面前,任何卖弄技巧的模仿,都是对艺术的亵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在全网数亿观众的煎熬中,显得无比漫长,却又在各种深度的剖析和激烈的争论中眨眼即过。 演播厅内。 苏昼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马克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声。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原本还在激烈讨论的香菜、李·斯坦和余化,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全息投影的屏幕。 全球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断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双手离开键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苏昼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电流启动音,全息投影那巨大的屏幕上,猩红色的“未完待续”瞬间消散。 冰冷、压抑的蓝灰色调,重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画面,直接无缝切回了代代木会馆那令人窒息的第四层楼道。 第260章 大叔的救赎,冲破阶级的高墙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须贺圭介没有去抢帆高那把会带来无尽麻烦的手枪。 他选择了最原始、最惨烈、也最震撼人心的反抗方式。 他用自己的肉身,用自己那发福的、并不强壮的躯体,硬生生地撞开了特警的封锁线!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须贺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但他没有退缩半步。他张开宽厚的双臂,死死抱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特警的腰部。 “大叔?!”帆高跌坐在地上,满脸泥水与泪痕,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混蛋!你在干什么!妨碍公务吗?!”被抱住的特警惊怒交加,沉重的警棍毫不留情地砸在须贺的背上、肩膀上。 “砰!砰!砰!” 警棍击打肌肉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全网观众的心脏上。 须贺圭介的嘴角瞬间溢出猩红的鲜血,名贵的西装被扯破,但他抱着警察双臂的力量却越来越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苍白。 他艰难地转过头。 那双平时总是隐藏在烟雾后、透着精明与市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眼角甚至瞪出了裂痕。 他看着呆滞的帆高,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跑啊!!!” 这声咆哮,盖过了警笛声,盖过了警棍砸下的闷响。 “你不是想见她吗?!” 须贺的脸庞因为痛苦和极度的用力而扭曲,但他看着帆高的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决绝。 “那就快去啊!!!” 画面的剪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神级别的功力。 在须贺咆哮的瞬间,镜头骤然闪回。 苍白的医院走廊。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刺耳的直线。 年轻时的须贺圭介,跪在病床前,死死抓着妻子逐渐冰凉的手,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求求你……别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画面瞬间切回代代木会馆。 须贺圭介满脸鲜血,死死拖住代表着国家暴力的警察。 两代人的身影,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在这一刻完美重叠。 须贺没有救下当年的妻子,他向现实妥协了,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懂事的大人”。 但今天,他决不允许悲剧在这个少年身上重演! “快跑——!!!”须贺再次爆发出怒吼,硬生生拖着两名特警向后退去,给帆高让出了一条通往楼顶的狭窄通道。 演播厅内。 “啊啊啊啊啊!!!” 花泽香菜彻底崩溃了,她双手捂着脸,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麦克风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大叔……大叔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他没有抢枪,他甚至没有去碰那把枪!他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帆高铺路啊!”香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知道袭警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自己会坐牢,会失去女儿的抚养权,但他还是扑上去了!苏昼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余化老师猛地摘下黑框眼镜,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这位一向以严谨着称的学院派泰斗,此刻声音嘶哑得可怕。 “人性的突围……这是最彻底、最惨烈的人性突围!”余化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全息投影。 “各位观众,你们可能不了解樱花国的社会文化。在日本,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不添麻烦’文化(迷惑をかけない)。须贺圭介今天的举动,不仅仅是袭警那么简单。” 余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激昂到了极点。 “他这一扑,砸碎的是他半辈子苦心经营的社会身份!他将面临法律的严惩,他出狱后将无法在这个国家找到任何一份体面的工作,他会被周围所有的邻居、亲戚视为异类,他甚至可能会连累他的女儿在学校受到霸凌!” “这就是日本社会最恐怖的‘社会性死亡’!” “须贺圭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代价!他是个开公司的老板,他最懂权衡利弊!但当他看到帆高朝天开枪的那一刻,他心里那堵名为‘成年人现实主义’的高墙,彻底粉碎了!” “他扑向警察,不是为了救帆高,而是为了救赎当年那个跪在病床前、懦弱无能的自己!他用自己的社会性死亡,为少年换取了通往神明祭坛的门票!” 连线屏幕上,手冢虫冶老泪纵横。 这位樱花国动画界的活化石,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深深地低下了头。 “苏昼君……老朽受教了。”手冢虫冶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敬畏,“在樱花国的文艺作品中,我们总是习惯于让主角顺应大局,牺牲小我。我们用‘大人的常识’去束缚年轻人的翅膀。” “但苏昼君,你用须贺圭介这个角色,狠狠地扇了整个樱花国社会一记响亮的耳光!” “阶级的高墙再厚,规则的锁链再紧,也锁不住一颗为了爱而燃烧的真心!须贺圭介,你是真正的男子汉!” b站影视区,“樱花动漫”的直播间已经彻底沸腾。 在线人数突破了惊人的八百万。 Up主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甚至带着破音的嘶吼。 “兄弟们!看到了吗?!这特么就是神作!这特么就是苏昼!” “之前谁说大叔会去抢枪的?!出来挨打!抢枪算什么?抢枪只是在维护规则!大叔现在是在干什么?他是在撕裂规则!” “苏昼把须贺这个角色的灵魂写活了!从一开始的油腻、市侩,到劝帆高回家的理智,再到现在的彻底疯狂!人物弧光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他从一个阻止少年追梦的‘长辈’,彻底蜕变成了对抗全世界的‘护道者’!” 全网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泪雨。 【大叔!对不起!我之前骂你油腻,我给你磕头了!】 【这才是真男人!满嘴鲜血,西装破烂,但他抱住警察的那一刻,他比任何超级英雄都要耀眼!】 【“快跑啊,你不是想见她吗”,这句话直接把我的泪腺干爆了!】 【用下半辈子的前途,换少年去见心爱的女孩一面。这种极致的浪漫和悲壮,只有苏昼能写出来!】 【我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大叔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帆高!快跑啊!别辜负了大叔的命啊!】 画面中,冲突还在继续。 由于须贺拖住了两名特警,剩下的警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警棍准备绕过须贺去抓捕帆高。 “别想过去!”须贺怒吼着,伸出腿死死绊住了一名警察。 但还有一名特警,已经冲到了帆高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跌坐在地的少年。 就在特警的大手即将抓到帆高衣领的瞬间。 侧面的阴暗角落里,突然冲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不许碰他!” 伴随着一声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怒喝,穿着粉色连衣裙、戴着假发的女装凪,宛如一颗愤怒的小炮弹,狠狠撞在了那名特警的大腿上。 特警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 凪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只发疯的小野猫一样,顺势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揪住特警的头发,用力向后拉扯。 “小前辈?!”帆高彻底愣住了。 凪的假发在拉扯中掉落,露出了原本的短发。他那张精致可爱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泪水与愤怒。 他转过头,冲着帆高声嘶力竭地大喊: “帆高!快去啊!”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要把我姐姐……把阳菜带回来啊!!!”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帆高心头的迷雾。 少年眼底的呆滞与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满脸鲜血却死战不退的须贺大叔,看了一眼为了姐姐拼尽全力的凪。 所有的懦弱,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对成年人世界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 帆高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战吼,他猛地从泥水中爬起,转身,迈开双腿,朝着代代木会馆那破败的楼梯,拼尽全力地狂奔而去! 积水在他的脚下飞溅。 警笛声、怒吼声、打斗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通往楼顶的道路。 演播厅里,李·斯坦双手抱头,激动得在原地直跳。 “ohmygod!ohmygod!这群人全疯了!那个穿裙子的小男孩也疯了!”李·斯坦语无伦次地大喊,“这才是群像剧的巅峰!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多余的!他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发起冲锋!” 余化老师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 “绝妙的安排。凪的出现,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助攻,更是精神上的最后一把火。阳菜的弟弟,将姐姐的命运,彻底托付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帆高背负的,不再仅仅是自己的爱情,还有大叔的救赎,和凪的期盼!” 画面跟随着帆高的脚步,疯狂向上推进。 镜头剧烈地摇晃着,完美模拟了帆高极速奔跑时的视觉冲击。 代代木会馆的内部已经彻底废弃,楼梯断裂,钢筋裸露。帆高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在废墟中攀爬、跳跃。 他的手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鲜血直流,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上,骨骼发出悲鸣,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阳菜……阳菜……” 少年的嘴里不断呢喃着那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 终于,他冲出了阴暗压抑的室内楼道,踏上了大楼外侧那摇摇欲坠的外挂铁楼梯。 就在他冲出大楼的瞬间。 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狠狠刺痛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画面中,代代木会馆是一片阴暗、潮湿、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而在大楼之外。 整个东京,乃至整个关东平原,正沐浴在一片璀璨到令人目眩的阳光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色。阳光倾泻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芒。街道上,行人们收起了雨伞,孩子们在公园里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这是东京几个月来,迎来的第一个真正的晴天。 这是无数人祈祷、渴望、理所当然享受着的晴天。 但帆高看着这刺眼的阳光,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涌出。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灿烂的阳光,这美丽的晴天,这几千万东京市民的欢笑。 是用那个十五岁女孩的生命,用那个会对他微笑、会给他做汉堡排的阳菜,活生生献祭换来的! “开什么玩笑……” 帆高死死抓着生锈的栏杆,仰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用阳菜的命换来的晴天……这种恶心的世界……” “我才不要!!!” 少年顶着刺眼的阳光,沿着外挂楼梯,向着大楼的最顶端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弹幕在这一刻,被密密麻麻的泪目表情包和祈祷刷屏。 【太残忍了。苏昼太残忍了。越是晴朗的天空,越是显得阳菜的牺牲可悲。】 【全世界都在为晴天欢呼,只有帆高在为阳菜流泪。】 【什么是多数人的暴政?这就是!凭什么要用一个女孩的命来换取天气的正常?!】 【去把她抢回来!帆高!哪怕东京被雨水淹没,哪怕世界毁灭,也要把她抢回来!】 【神明啊,如果你们真的存在,请看看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吧!】 演播厅内,评委们已经完全沉浸在剧情中,甚至忘记了点评,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狂风在楼顶呼啸。 帆高终于踏上了代代木会馆的天台。 天台上长满了荒草,积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宛如一面破碎的镜子。 而在天台的中央。 一座古老、斑驳、朱红色的废弃鸟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鸟居的周围,没有阳菜的身影。 只有空荡荡的微风,吹拂着帆高凌乱的头发。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在少年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背影上。 第261章 天之上 【我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大叔做了我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 【帆高!快跑啊!别辜负了大叔的命啊!】 画面中,冲突还在继续。 由于须贺拖住了两名特警,剩下的警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警棍准备绕过须贺去抓捕帆高。 “别想过去!”须贺怒吼着,伸出腿死死绊住了一名警察。 但还有一名特警,已经冲到了帆高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跌坐在地的少年。 就在特警的大手即将抓到帆高衣领的瞬间。 侧面的阴暗角落里,突然冲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不许碰他!” 伴随着一声稚嫩却无比坚定的怒喝,穿着粉色连衣裙、戴着假发的女装凪,宛如一颗愤怒的小炮弹,狠狠撞在了那名特警的大腿上。 特警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 凪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只发疯的小野猫一样,顺势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揪住特警的头发,用力向后拉扯。 “小前辈?!”帆高彻底愣住了。 凪的假发在拉扯中掉落,露出了原本的短发。他那张精致可爱的脸庞上,此刻满是泪水与愤怒。 他转过头,冲着帆高声嘶力竭地大喊: “帆高!快去啊!” “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要把我姐姐……把阳菜带回来啊!!!”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帆高心头的迷雾。 少年眼底的呆滞与恐惧,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坚毅所取代。 他看了一眼满脸鲜血却死战不退的须贺大叔,看了一眼为了姐姐拼尽全力的凪。 所有的懦弱,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对成年人世界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 “啊啊啊啊啊——!!!” 帆高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战吼,他猛地从泥水中爬起,转身,迈开双腿,朝着代代木会馆那破败的楼梯,拼尽全力地狂奔而去! 积水在他的脚下飞溅。 警笛声、怒吼声、打斗声,被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的眼中,只有那条通往楼顶的道路。 演播厅里,李·斯坦双手抱头,激动得在原地直跳。 “ohmygod!ohmygod!这群人全疯了!那个穿裙子的小男孩也疯了!”李·斯坦语无伦次地大喊,“这才是群像剧的巅峰!没有任何一个角色是多余的!他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发起冲锋!” 余化老师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连连点头。 “绝妙的安排。凪的出现,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助攻,更是精神上的最后一把火。阳菜的弟弟,将姐姐的命运,彻底托付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帆高背负的,不再仅仅是自己的爱情,还有大叔的救赎,和凪的期盼!” 画面跟随着帆高的脚步,疯狂向上推进。 镜头剧烈地摇晃着,完美模拟了帆高极速奔跑时的视觉冲击。 代代木会馆的内部已经彻底废弃,楼梯断裂,钢筋裸露。帆高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在废墟中攀爬、跳跃。 他的手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鲜血直流,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上,骨骼发出悲鸣,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阳菜……阳菜……” 少年的嘴里不断呢喃着那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 终于,他冲出了阴暗压抑的室内楼道,踏上了大楼外侧那摇摇欲坠的外挂铁楼梯。 就在他冲出大楼的瞬间。 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狠狠刺痛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画面中,代代木会馆是一片阴暗、潮湿、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而在大楼之外。 整个东京,乃至整个关东平原,正沐浴在一片璀璨到令人目眩的阳光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色。阳光倾泻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芒。街道上,行人们收起了雨伞,孩子们在公园里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这是东京几个月来,迎来的第一个真正的晴天。 这是无数人祈祷、渴望、理所当然享受着的晴天。 但帆高看着这刺眼的阳光,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涌出。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灿烂的阳光,这美丽的晴天,这几千万东京市民的欢笑。 是用那个十五岁女孩的生命,用那个会对他微笑、会给他做汉堡排的阳菜,活生生献祭换来的! “开什么玩笑……” 帆高死死抓着生锈的栏杆,仰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用阳菜的命换来的晴天……这种恶心的世界……” “我才不要!!!” 少年顶着刺眼的阳光,沿着外挂楼梯,向着大楼的最顶端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弹幕在这一刻,被密密麻麻的泪目表情包和祈祷刷屏。 【太残忍了。苏昼太残忍了。越是晴朗的天空,越是显得阳菜的牺牲可悲。】 【全世界都在为晴天欢呼,只有帆高在为阳菜流泪。】 【什么是多数人的暴政?这就是!凭什么要用一个女孩的命来换取天气的正常?!】 【去把她抢回来!帆高!哪怕东京被雨水淹没,哪怕世界毁灭,也要把她抢回来!】 【神明啊,如果你们真的存在,请看看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吧!】 演播厅内,评委们已经完全沉浸在剧情中,甚至忘记了点评,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狂风在楼顶呼啸。 帆高终于踏上了代代木会馆的天台。 天台上长满了荒草,积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宛如一面破碎的镜子。 而在天台的中央。 一座古老、斑驳、朱红色的废弃鸟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鸟居的周围,没有阳菜的身影。 只有空荡荡的微风,吹拂着帆高凌乱的头发。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在少年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背影上。 第262章 跳下云朵! 画面跟随着帆高的脚步,疯狂向上推进。 镜头剧烈地摇晃着,完美模拟了帆高极速奔跑时的视觉冲击。 代代木会馆的内部已经彻底废弃,楼梯断裂,钢筋裸露。帆高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在废墟中攀爬、跳跃。 他的手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鲜血直流,但他毫无察觉。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上,骨骼发出悲鸣,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阳菜……阳菜……” 少年的嘴里不断呢喃着那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 终于,他冲出了阴暗压抑的室内楼道,踏上了大楼外侧那摇摇欲坠的外挂铁楼梯。 就在他冲出大楼的瞬间。 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狠狠刺痛了所有观众的眼睛。 画面中,代代木会馆是一片阴暗、潮湿、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而在大楼之外。 整个东京,乃至整个关东平原,正沐浴在一片璀璨到令人目眩的阳光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湛蓝色。阳光倾泻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芒。街道上,行人们收起了雨伞,孩子们在公园里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这是东京几个月来,迎来的第一个真正的晴天。 这是无数人祈祷、渴望、理所当然享受着的晴天。 但帆高看着这刺眼的阳光,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疯狂涌出。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灿烂的阳光,这美丽的晴天,这几千万东京市民的欢笑。 是用那个十五岁女孩的生命,用那个会对他微笑、会给他做汉堡排的阳菜,活生生献祭换来的! “开什么玩笑……” 帆高死死抓着生锈的栏杆,仰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用阳菜的命换来的晴天……这种恶心的世界……” “我才不要!!!” 少年顶着刺眼的阳光,沿着外挂楼梯,向着大楼的最顶端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弹幕在这一刻,被密密麻麻的泪目表情包和祈祷刷屏。 【太残忍了。苏昼太残忍了。越是晴朗的天空,越是显得阳菜的牺牲可悲。】 【全世界都在为晴天欢呼,只有帆高在为阳菜流泪。】 【什么是多数人的暴政?这就是!凭什么要用一个女孩的命来换取天气的正常?!】 【去把她抢回来!帆高!哪怕东京被雨水淹没,哪怕世界毁灭,也要把她抢回来!】 【神明啊,如果你们真的存在,请看看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吧!】 演播厅内,评委们已经完全沉浸在剧情中,甚至忘记了点评,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狂风在楼顶呼啸。 帆高终于踏上了代代木会馆的天台。 天台上长满了荒草,积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宛如一面破碎的镜子。 而在天台的中央。 一座古老、斑驳、朱红色的废弃鸟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鸟居的周围,没有阳菜的身影。 只有空荡荡的微风,吹拂着帆高凌乱的头发。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在少年绝望而又充满希冀的背影上。 第263章 跨越鸟居的祈祷,全网沸腾的猜想 此时的她,已经几乎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她的双腿和手臂已经完全透明化,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水汽,正缓慢地、不可逆转地与周围的云层融为一体。她的双眼紧闭着,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命运彻底剥夺了意志的麻木与安详。 她正在成为“人柱”。 她正在被这片天空彻底同化,以此来换取东京那几千万市民所期盼的晴朗。 “阳菜!!!” 帆高在狂风中发出了凄厉的咆哮。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改变下坠的轨迹。他将双臂死死夹在身体两侧,双腿并拢,像一颗流星般,迎着那些巨大的水鱼,迎着密集的雷电,向着阳菜的方向极速俯冲! 演播厅内。 所有的评委都已经站了起来。 花泽香菜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啊帆高……” 余化老师的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这是在与神明抢人!这是凡人对天道最直接的宣战!”他紧紧盯着帆高那扭曲的面庞,“苏昼把环境的压迫感做到了极致!越是宏大、越是神圣的自然力量,就越能反衬出少年此刻意志的不可阻挡!” 网络上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迎来了井喷。 【我的天哪!这画面!这特效!苏昼是把真正的神界搬到屏幕上了吗?!】 【那些水鱼,那些雷电,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窒息!帆高只是个普通人啊,他连呼吸都困难,他怎么可能救得下阳菜!】 【阳菜快消失了!她的身体已经变成水了!不要啊!!!】 【帆高!伸出手!去抓住她!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要放弃!】 画面中。 帆高距离阳菜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阳菜!!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少年的嗓音已经彻底嘶哑,喉咙里溢出了鲜血的腥甜味。他猛地向前伸出右手。那只手臂上布满了在废墟中攀爬留下的划痕,此刻肌肉紧绷到了极限,青筋宛如一条条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起。 似乎是听到了这来自人间的、撕心裂肺的呼唤。 悬浮在云层中心的阳菜,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空洞的水雾。但当她看清上方那个顶着雷电与狂风、满脸血污向她冲来的少年时。 水雾,瞬间化作了滚烫的泪珠。 “帆高……?” 阳菜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了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为什么……要来……” 她明明已经接受了命运,她明明已经决定用自己的消失,来换取这个世界的正常。为什么这个傻瓜还要追到这里来?这里可是连呼吸都会痛的神域啊! “抓住我的手!!!” 帆高咆哮着,距离阳菜只剩下最后的十米! 但就在这时,神域仿佛察觉到了凡人的亵渎。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股极其狂暴的上升气流骤然从云层深处喷发而出,宛如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狠狠撞击在帆高的胸口上! “砰!” 帆高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随后被这股巨力狠狠抛向了更高的天空。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原本伸向阳菜的右手,被迫在风中绝望地挥舞着。 距离,再次被拉开。 “不!!!” 网络上,无数观众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贼老天!你特么瞎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他们只是想在一起啊!】 【阳菜,你也伸出手啊!不要放弃!帆高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难道还要去当那个狗屁的祭品吗?!】 高空中。 帆高被狂风吹得在空中剧烈翻滚。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大脑因为极度缺氧而发出阵阵轰鸣。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阳菜。 “阳菜……我不要……我不要没有你的晴天……” 少年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即将沉睡的神经。他强行扭转腰部,在失控的翻滚中,再次将身体对准了阳菜。 “啊啊啊啊啊——!!!” 帆高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硬生生顶着那股恐怖的上升气流,再次向下俯冲! 而这一次。 阳菜看着那个遍体鳞伤、却依然向她奔赴而来的少年。 她眼底的空洞与麻木,终于被彻底击碎。 “帆高……” 阳菜哭了。透明的泪水从她虚幻的脸颊上滑落,化作晶莹的冰晶消散在风中。 她不要做拯救世界的圣女了。 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神域里。 她想回去。她想牵着帆高的手,在下雨的街道上奔跑;她想给弟弟凪做最喜欢吃的汉堡排;她想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听帆高讲述杂志社的趣事。 “帆高!!!” 阳菜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她用尽全力,将那只已经完全透明、几乎无法受力的右手,向着上方,向着那个少年,死死地伸了出去! 五米。 三米。 一米。 在狂暴的雷霆与呼啸的风压中。 在万米高空的积雨云之上。 两只伤痕累累、颤抖不已的手,终于,在空中,死死地扣在了一起! “啪!” 肌肤相触的瞬间。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贯穿了整个苍穹。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 从帆高手心传来的,是属于人类的滚烫体温。这股温度宛如燎原的烈火,瞬间席卷了阳菜全身。 她那原本已经化作水汽、透明虚幻的身体,在接触到帆高的那一刹那,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生命光芒! 水汽重新凝结成血肉,透明的肌肤恢复了白皙与红润。 阳菜,从神明的手中,被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抓到了……” 帆高死死攥着阳菜的手腕,用力猛地一拉,将那个娇小的身躯狠狠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 两人在空中相拥着,向着下方坠落。 阳菜把头埋在帆高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放声大哭。 “可是……帆高……”阳菜更咽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与负罪感,“如果我回去了……天气就再也无法恢复正常了……东京会被雨水淹没的……大家期盼的晴天……” 演播厅内。 李·斯坦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精光。 全网数亿观众,在这一刻,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整部《天气之子》最核心的矛盾。 救了阳菜,东京就会迎来永无止境的大雨,无数人的生活将被摧毁。 这道无解的电车难题,这个压在无数好莱坞编剧和樱花国动画大师头顶的伦理困境。 苏昼,究竟会借帆高之口,给出怎样的答案? 画面中。 帆高紧紧抱着阳菜。 他听到了阳菜的顾虑。他看到了下方那片厚重的积雨云。他知道,只要他们穿过这片云层回到地面,东京的天空就会再次被暴雨笼罩。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决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满脸泪水的女孩。 “阳菜,不要再管什么晴天了。” 帆高的声音不大,却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了阳菜的耳中,也传入了全球数亿观众的灵魂深处。 他抬起头,迎着那漫天的雷霆,迎着这片高高在上的神明之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对这个世界常理的最强音: “阳菜,为了你自己祈祷吧!” “天气什么的……” 少年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情绪爆发而扭曲,他的咆哮声撕裂了云层,震碎了雷霆! “恶劣就恶劣好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颗当量达到亿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全球观众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没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没有“为了世界的和平”。 没有“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帆高用最直白、最自私、却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答案! 去他妈的晴天!去他妈的正常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的正常,需要用我心爱女孩的生命去换取。 那就让这个世界,永远沉沦在暴雨之中吧! “啊啊啊啊啊!!!” b站的直播间里,Up主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疯狂地捶打着桌面,连麦克风都被震倒了。 “神了!特么的彻底超神了!!!”Up主嘶吼着,眼泪狂飙,“苏昼牛逼!!!帆高牛逼!!!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狂气!凭什么要让一个女孩去拯救世界?!天气恶劣就恶劣好了!淹了东京又怎样!只要你在我身边!” 全网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狂潮,彻底淹没了所有的屏幕。 【天气什么的,恶劣就恶劣好了!这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裂了!】 【太震撼了!这是对传统价值观最彻底的颠覆!苏昼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一直以为帆高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我错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选了你,就必须背弃世界!这才是极致的浪漫!】 【去死吧电车难题!老子今天就要把绑在轨道上的爱人解开,然后眼睁睁看着那辆电车冲下悬崖!】 【哭死我了……帆高他做到了。他对抗了警察,跨越了神域,最后连整个世界都不要了,只为了把她抢回来!】 演播厅内。 李·斯坦双手抱头,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crazy……this is absolutely crazy……”这位美漫巨匠喃喃自语,“他放弃了世界……他居然真的让主角放弃了世界……好莱坞不敢这么拍,dc不敢这么画,漫威更不敢!但苏昼做到了!他把个人情感推到了凌驾于宏大叙事之上的王座!” 连线屏幕上,手冢虫冶老泪纵横,他双手颤抖着摘下老花镜,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破了……那面横亘在樱花国动画界上空几十年的‘大局观’高墙,被苏昼君彻底粉碎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释然,“原来,最打动人心的故事,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紧紧抓住你的手。” 余化老师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平复着剧烈喘息的胸腔。 “这是存在主义的终极胜利!”余化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帆高的话,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世界的气象变化,本就是自然规律,凭什么要让人类去献祭?帆高不是在毁灭世界,他只是拒绝了道德绑架!他把阳菜从‘神明祭品’的身份上拉了下来,重新赋予了她作为‘人’的生存权利!” 画面中。 伴随着帆高那句震彻云霄的呐喊。 两人紧紧相拥着,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积雨云。 在他们穿透云层的瞬间,万米高空的神域开始崩塌。那些巨大的水鱼化作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镜头跟随着他们急速下坠。 下方,是繁华的东京。 原本灿烂的阳光瞬间被乌云吞噬。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裂苍穹。 倾盆大雨,宛如天河决堤一般,向着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疯狂倾泻而下! 街道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地寻找避雨处;大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刚刚干涸的下水道再次被积水填满。 东京,再次迎来了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 但在这漫天的雨幕中。 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 帆高和阳菜紧紧相拥。两人看着彼此,脸上没有对毁灭世界的恐惧,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们在暴雨中,在这座即将被淹没的城市上空,露出了最灿烂、最纯粹的笑容。 第264章 王不语,王不惑,王从天而降 从帆高手心传来的,是属于人类的滚烫体温。这股温度宛如燎原的烈火,瞬间席卷了阳菜全身。 她那原本已经化作水汽、透明虚幻的身体,在接触到帆高的那一刹那,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生命光芒! 水汽重新凝结成血肉,透明的肌肤恢复了白皙与红润。 阳菜,从神明的手中,被硬生生地抢了回来! “抓到了……” 帆高死死攥着阳菜的手腕,用力猛地一拉,将那个娇小的身躯狠狠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 两人在空中相拥着,向着下方坠落。 阳菜把头埋在帆高的胸口,听着那剧烈的心跳声,放声大哭。 “可是……帆高……”阳菜更咽着,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与负罪感,“如果我回去了……天气就再也无法恢复正常了……东京会被雨水淹没的……大家期盼的晴天……” 演播厅内。 李·斯坦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精光。 全网数亿观众,在这一刻,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整部《天气之子》最核心的矛盾。 救了阳菜,东京就会迎来永无止境的大雨,无数人的生活将被摧毁。 这道无解的电车难题,这个压在无数好莱坞编剧和樱花国动画大师头顶的伦理困境。 苏昼,究竟会借帆高之口,给出怎样的答案? 画面中。 帆高紧紧抱着阳菜。 他听到了阳菜的顾虑。他看到了下方那片厚重的积雨云。他知道,只要他们穿过这片云层回到地面,东京的天空就会再次被暴雨笼罩。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少年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决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满脸泪水的女孩。 “阳菜,不要再管什么晴天了。” 帆高的声音不大,却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了阳菜的耳中,也传入了全球数亿观众的灵魂深处。 他抬起头,迎着那漫天的雷霆,迎着这片高高在上的神明之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对这个世界常理的最强音: “阳菜,为了你自己祈祷吧!” “天气什么的……” 少年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情绪爆发而扭曲,他的咆哮声撕裂了云层,震碎了雷霆! “恶劣就恶劣好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颗当量达到亿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全球观众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没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没有“为了世界的和平”。 没有“牺牲小我成全大局”。 帆高用最直白、最自私、却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答案! 去他妈的晴天!去他妈的正常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的正常,需要用我心爱女孩的生命去换取。 那就让这个世界,永远沉沦在暴雨之中吧! “啊啊啊啊啊!!!” b站的直播间里,Up主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疯狂地捶打着桌面,连麦克风都被震倒了。 “神了!特么的彻底超神了!!!”Up主嘶吼着,眼泪狂飙,“苏昼牛逼!!!帆高牛逼!!!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狂气!凭什么要让一个女孩去拯救世界?!天气恶劣就恶劣好了!淹了东京又怎样!只要你在我身边!” 全网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狂潮,彻底淹没了所有的屏幕。 【天气什么的,恶劣就恶劣好了!这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裂了!】 【太震撼了!这是对传统价值观最彻底的颠覆!苏昼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一直以为帆高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我错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选了你,就必须背弃世界!这才是极致的浪漫!】 【去死吧电车难题!老子今天就要把绑在轨道上的爱人解开,然后眼睁睁看着那辆电车冲下悬崖!】 【哭死我了……帆高他做到了。他对抗了警察,跨越了神域,最后连整个世界都不要了,只为了把她抢回来!】 演播厅内。 李·斯坦双手抱头,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crazy……this is absolutely crazy……”这位美漫巨匠喃喃自语,“他放弃了世界……他居然真的让主角放弃了世界……好莱坞不敢这么拍,dc不敢这么画,漫威更不敢!但苏昼做到了!他把个人情感推到了凌驾于宏大叙事之上的王座!” 连线屏幕上,手冢虫冶老泪纵横,他双手颤抖着摘下老花镜,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破了……那面横亘在樱花国动画界上空几十年的‘大局观’高墙,被苏昼君彻底粉碎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释然,“原来,最打动人心的故事,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紧紧抓住你的手。” 余化老师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平复着剧烈喘息的胸腔。 “这是存在主义的终极胜利!”余化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帆高的话,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世界的气象变化,本就是自然规律,凭什么要让人类去献祭?帆高不是在毁灭世界,他只是拒绝了道德绑架!他把阳菜从‘神明祭品’的身份上拉了下来,重新赋予了她作为‘人’的生存权利!” 画面中。 伴随着帆高那句震彻云霄的呐喊。 两人紧紧相拥着,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积雨云。 在他们穿透云层的瞬间,万米高空的神域开始崩塌。那些巨大的水鱼化作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镜头跟随着他们急速下坠。 下方,是繁华的东京。 原本灿烂的阳光瞬间被乌云吞噬。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裂苍穹。 倾盆大雨,宛如天河决堤一般,向着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疯狂倾泻而下! 街道上的行人惊慌失措地寻找避雨处;大楼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刚刚干涸的下水道再次被积水填满。 东京,再次迎来了那场似乎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雨。 但在这漫天的雨幕中。 在急速下坠的狂风中。 帆高和阳菜紧紧相拥。两人看着彼此,脸上没有对毁灭世界的恐惧,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们在暴雨中,在这座即将被淹没的城市上空,露出了最灿烂、最纯粹的笑容。 第265章 找婆娘! 它就像是连接神域与人间的最后一道门槛。 见证了这场跨越生死的抢婚。 鸟居旁的水泥地上,积水已经汇聚成了一个浅浅的水洼。 帆高和阳菜,静静地躺在水洼中。 镜头缓缓推进,给到了一个极具美感的俯拍特写。 两人浑身湿透。 帆高的白衬衫和阳菜的无袖上衣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少年少女单薄却充满生机的躯体。 两人的双手,十指相扣。 死死地绞缠在一起。 仿佛生根发芽的藤蔓,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阳菜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那根象征着“神明祭品”的透明项圈。 早已在穿越云层的狂风中碎裂消散。 雨水顺着帆高额前的碎发滴落,砸在他的眼睑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吞咽着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阳菜也正看着他。 女孩那原本因为献祭而变得苍白透明的脸颊。 此刻在冰冷雨水的冲刷下,反而透出了一股属于人类的红润血色。 她眼底的神性与空洞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十六岁少女应有的鲜活与灵动。 没有劫后余生的抱头痛哭,也没有互诉衷肠的煽情对白。 在这座被暴雨无情捶打的废弃楼顶,在这座摇摇欲坠的朱红鸟居旁。 帆高只是用力一拽,将阳菜拉进自己怀里。 两人在泥泞的水洼中紧紧相拥。 闭上眼睛,聆听着彼此胸腔里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是生命的声音。 这是他们背弃了整个世界,才换来的奇迹。 “自那以后……” 就在全网数亿观众沉浸在这份极致的纯爱与决绝中时。 全息投影的光幕上,突然响起了帆高平静、低沉,却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画外音。 这声音不再是那个初到东京时惊慌失措的乡下少年。 而是一个真正承担起选择代价的男人。 “……那场雨,就再也没有停过。” 伴随着这句沉甸甸的画外音,镜头骤然从代代木会馆的楼顶拉升。 一万米,十万米。 镜头穿透了厚重的积雨云,来到了近地轨道。 从宇宙的视角俯瞰。 整个日本列岛的关东平原,被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气旋死死笼罩。 无数道闪电在气旋中明灭。 宛如地球表面一道化不开的巨大伤疤。 “接下来的三年,雨水淹没了城市的街道,吞噬了低洼的建筑。” 帆高的画外音在风雨声中继续流淌。 画面开始进行一种堪称神迹般的蒙太奇剪辑。 时间在暴雨中加速流逝。 第一年,荒川决堤。 浑浊的江水倒灌进地铁站,曾经熙熙攘攘的新宿站变成了巨大的地下水库。 第二年,山手线的铁轨彻底沉入水底。 成群的鱼类在生锈的红绿灯和废弃的自动售货机之间穿梭游弋。 第三年,东京湾的海平面史无前例地暴涨。 海水与雨水汇合,彻底改写了这座超级都市的版图。 当画面最终定格在“三年后”的节点时。 全网数十亿观众,包括演播厅内的所有评委,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呈现在全息投影上的。 是一座美到令人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水之都”。 昔日繁华的东京,已经被淹没了大半。 彩虹大桥只剩下最顶端的钢缆勉强露出水面,宛如几根孤零零的琴弦。 涩谷的那些摩天大楼,一楼到三楼已经完全浸泡在碧绿的水波中。 大楼与大楼之间,不再有柏油马路,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水道。 但这座城市并没有死亡。 水面上,一艘艘涂着明黄色油漆的水上巴士正在穿梭,螺旋桨卷起白色的浪花。 人们在露出水面的四楼阳台上晾晒衣服,五颜六色的雨伞在各条水路之间交织。 巨大的防波堤上,长满了青翠的苔藓。 几只海鸥停在生锈的广告牌上,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是一种废土与新生交织的奇特美学。 没有哀鸿遍野,没有末日降临的绝望。 只有人类面对自然伟力时,那股宛如野草般坚韧的适应力。 “上帝啊……” 李·斯坦双手抱头。 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座被水淹没的东京,声音颤抖得几乎变了调。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原本以为,帆高选择阳菜后,苏昼会安排一个奇迹,让雨停下来,让一切恢复原状。” “好莱坞总是这么干的!英雄可以犯错,但世界最终必须安然无恙!” 这位美漫巨匠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指着屏幕。 “但苏昼没有!他竟然真的把东京淹了!” “他让主角承担了选择的全部重量!” “三年,整整三年的大雨,改变了三千万人的生活方式。” “这不仅是对‘电车难题’最暴力的解构,更是对传统商业叙事最彻底的颠覆!” 李·斯坦的呼吸急促,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而且你们看!这座城市并没有毁灭!” “人们依然在生活,水上巴士取代了地铁,阳台取代了街道。” “苏昼在告诉我们,人类的韧性远超我们的想象。” “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根本不需要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去献祭来维持所谓的‘正常’!” 余化教授的双手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用力擦拭着镜片。 试图掩饰眼底的水光。 “存在主义的终极胜利。” 余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各位,请注意水淹东京的隐喻。” “在地理学上,东京湾在几百年前原本就是一片汪洋,是人类填海造陆,才有了今天的繁华。” “苏昼用这场大雨,让这片土地恢复了它原本的面貌。” “这不是毁灭,这是自然的重置。” 余化将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如炬。 “帆高的选择,撕破了人类自大狂妄的面具。” “我们总是傲慢地以为人类可以控制天气,可以主宰自然。” “但实际上,在天地伟力面前,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 “既然世界本就无常,既然天地本就不仁,那我们凭什么要用牺牲所爱之人的方式,去换取一个虚假的晴天?” “帆高的自私,恰恰是对生命本源最伟大的尊重!” 连线屏幕上,手冢虫冶老先生已经泣不成声。 “打破了……那面横亘在樱花国动画界上空几十年的‘大局观’高墙,被苏昼君彻底粉碎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 “在樱花国,我们总是教育年轻人要‘读空气’,要为了集体的利益去忍耐,去牺牲。” “但苏昼君用这座被淹没的东京,狠狠地敲醒了所有人。” “不要去背负那些你背负不起的东西。” “去爱具体的人,去抓住眼前的双手,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b站影视区的直播间,弹幕数量已经突破了物理极限。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海洋。 【水淹东京!苏昼居然真的干了!我特么直接跪在电脑前看!】 【这画面太美了,水上巴士穿梭在大楼之间,有一种赛博朋克叠加废土水世界的奇妙美感。】 【谁说淹了东京就是世界末日?你看大家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阳菜不当祭品,东京人照样能想出办法活下去!】 【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纯爱!为了你,我不仅敢与世界为敌,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世界被水淹没,然后牵着你的手继续生活!】 【那些说帆高中二、自私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就算给了你全世界的晴天,你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画面在水之都的俯瞰中缓缓淡出。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悠扬,却带着浓浓青春气息的钢琴伴奏声。 “春之风,拂过面颊……” “樱花瓣,飘落肩头……” 整齐划一的合唱声,宛如一股清泉。 洗涤了刚才那宏大末日景象带来的震撼。 全息投影的光幕上,场景切回了帆高的家乡——那座偏远的神津岛。 同样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但这里的雨,没有东京那种压迫感。 反而透着一种海岛特有的湿润与宁静。 镜头推进到岛上唯一的一所高中。 宽敞的礼堂内。 几百名穿着黑色诘襟制服和水手服的高中生,正整齐地排列在阶梯合唱台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对青春的不舍。 正在大声合唱着毕业的送别曲。 镜头在人群中缓缓平移,最终定格在后排的一个男生脸上。 是帆高。 三年的时光。 在这个曾经瘦弱、冲动、满脸稚气的少年身上,雕刻出了明显的成熟痕迹。 他的个子长高了许多,肩膀变得宽阔。 那身黑色的诘襟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挺拔而利落。 他的五官长开了,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与坚毅。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毕业而哭泣,也没有东张西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启,跟着旋律轻声合唱。 他的目光越过礼堂的窗户。 望向了海平线的尽头——那是东京的方向。 “这三年,帆高并没有逃避。” 花泽香菜看着屏幕上那个成熟的少年。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苏昼老师在细节的处理上太绝了。” “大家仔细看帆高的眼神。” “他不再是那个因为觉得家里太闷、凭着一腔热血就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了。” “他回到了岛上,接受了法律的制裁——因为未成年和特殊情况,他被判了保护观察。” “他老老实实地完成了高中的学业,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完了这三年。” 香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 “这才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他当年在万米高空喊出‘天气恶劣就恶劣好了’,那是一瞬间的爆发。” “但真正的勇敢,不是那一瞬间的疯狂。” “而是你在做出选择后,有勇气去承担这漫长一生中所有的后果。” 演播厅内,李·斯坦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目光深邃。 “香菜小姐说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天气之子》超越普通青春片的核心所在。” 这位美漫泰斗沉声说道。 “很多粗劣的剧本,主角在喊完口号、拯救完爱人后,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仿佛他们从此就过上了童话般的生活。但苏昼偏不。” 李·斯坦指着屏幕上的帆高。 “苏昼让帆高回到了现实。” “他必须面对警方的盘问,必须面对父母的责罚。” “必须在这个偏远的小岛上熬过三年的枯燥学业。” “而在这三年里,他每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被大雨淹没的东京。” “他每天都要在心里承受那份‘因为我,改变了世界’的巨大重量。” 余化教授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敬意。 “但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后悔。” 余化看着帆高那坚毅的侧脸。 “这三年的沉淀,完成了帆高这个人物最后的淬火。” “他从一个被本能驱使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 “他用这三年的时间证明了,当年在云端之上的选择,不是青春期的冲动。” “而是他深思熟虑后、愿意用一生去背负的信仰。” 合唱声渐渐落下。 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画面中,帆高跟着同学们一起鞠躬。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 一抹微弱的阳光,奇迹般地穿透了岛上空厚重的阴云。 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那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光。 却将少年的眼眸照得熠熠生辉。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在制服的内侧,贴近心脏的地方,放着一张通往东京的单程船票。 三年了。 保护观察期结束。 高中学业完成。 他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牵起她手的资格。 “等着我,阳菜。” 帆高在心里默默念道。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礼堂。 走向了那漫长的雨季,走向了那座被水淹没的城市。 走向了那个他用全世界换来的女孩。 第266章 小雨你看你胖的! “存在主义的终极胜利。” 余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各位,请注意水淹东京的隐喻。” “在地理学上,东京湾在几百年前原本就是一片汪洋,是人类填海造陆,才有了今天的繁华。” “苏昼用这场大雨,让这片土地恢复了它原本的面貌。” “这不是毁灭,这是自然的重置。” 余化将眼镜重新戴上,目光如炬。 “帆高的选择,撕破了人类自大狂妄的面具。” “我们总是傲慢地以为人类可以控制天气,可以主宰自然。” “但实际上,在天地伟力面前,我们不过是沧海一粟。” “既然世界本就无常,既然天地本就不仁,那我们凭什么要用牺牲所爱之人的方式,去换取一个虚假的晴天?” “帆高的自私,恰恰是对生命本源最伟大的尊重!” 连线屏幕上,手冢虫冶老先生已经泣不成声。 “打破了……那面横亘在樱花国动画界上空几十年的‘大局观’高墙,被苏昼君彻底粉碎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 “在樱花国,我们总是教育年轻人要‘读空气’,要为了集体的利益去忍耐,去牺牲。” “但苏昼君用这座被淹没的东京,狠狠地敲醒了所有人。” “不要去背负那些你背负不起的东西。” “去爱具体的人,去抓住眼前的双手,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b站影视区的直播间,弹幕数量已经突破了物理极限。 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海洋。 【水淹东京!苏昼居然真的干了!我特么直接跪在电脑前看!】 【这画面太美了,水上巴士穿梭在大楼之间,有一种赛博朋克叠加废土水世界的奇妙美感。】 【谁说淹了东京就是世界末日?你看大家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阳菜不当祭品,东京人照样能想出办法活下去!】 【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纯爱!为了你,我不仅敢与世界为敌,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世界被水淹没,然后牵着你的手继续生活!】 【那些说帆高中二、自私的人呢?出来走两步!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就算给了你全世界的晴天,你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画面在水之都的俯瞰中缓缓淡出。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悠扬,却带着浓浓青春气息的钢琴伴奏声。 “春之风,拂过面颊……” “樱花瓣,飘落肩头……” 整齐划一的合唱声,宛如一股清泉。 洗涤了刚才那宏大末日景象带来的震撼。 全息投影的光幕上,场景切回了帆高的家乡——那座偏远的神津岛。 同样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但这里的雨,没有东京那种压迫感。 反而透着一种海岛特有的湿润与宁静。 镜头推进到岛上唯一的一所高中。 宽敞的礼堂内。 几百名穿着黑色诘襟制服和水手服的高中生,正整齐地排列在阶梯合唱台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对青春的不舍。 正在大声合唱着毕业的送别曲。 镜头在人群中缓缓平移,最终定格在后排的一个男生脸上。 是帆高。 三年的时光。 在这个曾经瘦弱、冲动、满脸稚气的少年身上,雕刻出了明显的成熟痕迹。 他的个子长高了许多,肩膀变得宽阔。 那身黑色的诘襟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挺拔而利落。 他的五官长开了,褪去了曾经的青涩。 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与坚毅。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因为毕业而哭泣,也没有东张西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微启,跟着旋律轻声合唱。 他的目光越过礼堂的窗户。 望向了海平线的尽头——那是东京的方向。 “这三年,帆高并没有逃避。” 花泽香菜看着屏幕上那个成熟的少年。 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苏昼老师在细节的处理上太绝了。” “大家仔细看帆高的眼神。” “他不再是那个因为觉得家里太闷、凭着一腔热血就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了。” “他回到了岛上,接受了法律的制裁——因为未成年和特殊情况,他被判了保护观察。” “他老老实实地完成了高中的学业,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完了这三年。” 香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红。 “这才是最打动我的地方。” “他当年在万米高空喊出‘天气恶劣就恶劣好了’,那是一瞬间的爆发。” “但真正的勇敢,不是那一瞬间的疯狂。” “而是你在做出选择后,有勇气去承担这漫长一生中所有的后果。” 演播厅内,李·斯坦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目光深邃。 “香菜小姐说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天气之子》超越普通青春片的核心所在。” 这位美漫泰斗沉声说道。 “很多粗劣的剧本,主角在喊完口号、拯救完爱人后,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仿佛他们从此就过上了童话般的生活。但苏昼偏不。” 李·斯坦指着屏幕上的帆高。 “苏昼让帆高回到了现实。” “他必须面对警方的盘问,必须面对父母的责罚。” “必须在这个偏远的小岛上熬过三年的枯燥学业。” “而在这三年里,他每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被大雨淹没的东京。” “他每天都要在心里承受那份‘因为我,改变了世界’的巨大重量。” 余化教授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敬意。 “但他没有崩溃,也没有后悔。” 余化看着帆高那坚毅的侧脸。 “这三年的沉淀,完成了帆高这个人物最后的淬火。” “他从一个被本能驱使的少年,成长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成年人。” “他用这三年的时间证明了,当年在云端之上的选择,不是青春期的冲动。” “而是他深思熟虑后、愿意用一生去背负的信仰。” 合唱声渐渐落下。 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画面中,帆高跟着同学们一起鞠躬。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 一抹微弱的阳光,奇迹般地穿透了岛上空厚重的阴云。 透过礼堂的玻璃窗,恰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那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光。 却将少年的眼眸照得熠熠生辉。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在制服的内侧,贴近心脏的地方,放着一张通往东京的单程船票。 三年了。 保护观察期结束。 高中学业完成。 他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牵起她手的资格。 “等着我,阳菜。” 帆高在心里默默念道。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礼堂。 走向了那漫长的雨季,走向了那座被水淹没的城市。 走向了那个他用全世界换来的女孩。 第268章 沧海,桑田 这句台词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所有观众的天灵盖上! 须贺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帆高,嘴角扬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容。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场雨要下,那是老天爷的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我们这些成年人,早就习惯了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找饭吃。淹了就淹了,大不了换个活法。” 他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个减压魔方,咔哒咔哒地拨弄着。 “所以,收起你那副悲剧男主角的恶心嘴脸。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是我们这些大人的专利。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帆高呆呆地坐在原地。 须贺的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哲学,甚至带着浓浓的市侩与粗鄙。 但就是这种最直白、最“不负责任”的开解,却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战壕刀,轻描淡写地、干脆利落地,将绑在帆高灵魂上的那道沉重的道德枷锁,劈得粉碎! 【卧槽!!!须贺大叔杀疯了!!!】 【“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改变世界”!这句话简直是神级台词!我特么直接在宿舍里尖叫出声!】 【这才是成年人对少年最温柔的保护啊!他没有顺着帆高的话去煽情,而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碎了帆高的自责!大叔太帅了!】 【反套路!绝对的反套路!我以为大叔会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了爱很伟大”,结果大叔直接来了一句“少往脸上贴金”!这种消解宏大叙事的手法,只有苏昼这个鬼才想得出来!】 【哭死我了!大叔其实什么都懂,他知道帆高这三年背负了多大的压力。他用这种看似市侩的贬低,实际上是在替帆高卸下那座大山!】 【真正的长辈,不会让你背负拯救世界的重任,只会告诉你: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去追你的女孩就好!】 演播厅内,余化教授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桌面,连麦克风都差点被震倒。 “绝妙!绝妙至极!” 余化教授的脸色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红,他指着全息投影,声音嘶哑地咆哮着:“这就是苏昼的功力!这就是世界级编剧的功力!各位,你们看懂须贺圭介这番话的含金量了吗?!” “在传统的戏剧理论中,主角犯错导致世界灾难,必然要面临漫长的赎罪和道德审判。这是几千年来刻在人类文化基因里的‘原罪论’!”余化的双手在空中剧烈挥舞,“但苏昼借须贺之口,彻底颠覆了这一切!” “须贺用一句‘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直接把‘个人责任’与‘世界命运’剥离开来!他不仅是在开解帆高,更是在向全人类的自大狂妄开炮!世界不需要一个少年去负责,灾难的发生本就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强行把气候变化的责任推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这才是成年人社会最无耻的推诿!” 余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须贺圭介,这个曾经最世故、最圆滑的中年社畜,用他最市侩的语言,完成了对帆高最深沉的救赎!他用成年人的豁达,包容了少年的自私!” 大洋彼岸,李·斯坦也在疯狂鼓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钦佩。 “brilliant!这才是真正的反英雄主义!”这位漫威巨头大声赞叹,“好莱坞的超级英雄们总是把世界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每天都在为自己没能救下所有人而抑郁。但苏昼创造的须贺,却告诉我们:放过自己吧,凡人!你没有那么重要,世界也没有那么脆弱!这种举重若轻的处理方式,简直是叙事学上的奇迹!” 画面中,帆高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压抑的眼泪,而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他站起身,对着须贺圭介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致敬。 “谢谢您,须贺先生。” 须贺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 帆高转身走向门口。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夏美从里间探出头来,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帆高,去见她吧。她一直在等你哦。” 帆高用力点了点头,推开门,冲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镜头跟随着帆高的背影。 他走在积水的街道上。微风吹拂着他成熟了许多的脸庞。三年的十字架被彻底卸下,他的步伐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一栋被水淹没了一半的旧公寓。目光穿透雨幕,变得无比坚定,燃烧着足以融化冰雪的炽热。 他还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解开所有心结,才能毫无保留去拥抱的人。 章末的钩子在这一刻悄然抛出。 帆高来到了那栋旧公寓的四楼。这里原本是普通的楼层,现在却变成了临水的“底层”。 他敲开了一扇略显拥挤、门上挂着晴天娃娃的公寓门。 门缓缓打开,门后传来了一道苍老、却透着无尽慈祥与温柔的声音。 “哎呀……是帆高小哥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帆高的眼眶瞬间红透。全网数十亿观众的心,也跟着猛地揪紧。 门缝彻底拉开。 站在门后的,是立花富美老奶奶。 三年过去,老人的背更加佝偻了,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深邃。因为原本带院子的老房子被彻底淹没,她不得不搬到了这间逼仄、狭小的公寓里。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失去家园而产生的怨怼与悲苦。她的笑容依然像三年前那样和蔼、平静。 最让观众们瞬间破防的细节,是老奶奶干枯的手腕上,依然戴着那条由几根红绳和白布扎成的、略显粗糙的晴天娃娃手链。那是当年阳菜作为“晴女”上门为她祈求晴天时,亲手送给她的礼物。 “富美奶奶……”帆高的声音有些哽咽。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雨大,别着凉了。”富美奶奶笑眯眯地侧开身子,将帆高迎进屋内。 公寓的面积很小,堆满了各种陈旧的家具,显得有些拥挤。但屋子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茶几上摆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茶香气。这是一种岁月静好的安详,与窗外狂风暴雨的末世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富美奶奶步履蹒跚地走到厨房,给帆高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麦茶,递到他手里。 “这三年,在岛上过得好吗?”老人坐在帆高对面,慈爱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己远游归来的孙子。 帆高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他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看着这间逼仄的公寓,刚刚在须贺那里被开解的愧疚感,再次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须贺先生是成年人,有能力在这个水之都重新开始。但富美奶奶呢?她辛苦了一辈子,本该在那个充满回忆的老房子里安度晚年,却因为自己的选择,被迫在晚年流离失所。 “奶奶……对不起。”帆高低下头,声音颤抖得厉害,“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当年……才让您的房子被淹了。是我夺走了您的家……” 帆高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老人的脸。他害怕看到老人眼中的责备,害怕看到那份宽容背后的失落。 然而,预想中的叹息并没有出现。 富美奶奶轻轻拍了拍帆高的手背。那只手干枯、粗糙,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汪洋,是穿梭的水上巴士,是被淹没的摩天大楼。 “帆高啊,你这孩子,心思太重了。”富美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了百年岁月的沧桑与豁达。 她指着窗外那片广阔的水域,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在两百年前的江户时代,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甚至包括整个东京湾,原本就是一片大海。” 全息投影的画面,随着老人的话语,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幻。 仿佛时光倒流,窗外的摩天大楼渐渐虚化,取而代之的,是两百年前江户时代的海湾。白帆点点,渔船穿梭,海鸥在蔚蓝的海面上盘旋。 “是人类为了生存,一代又一代地填海造陆,才把大海变成了坚硬的土地,建起了那些高楼大厦。”富美奶奶的眼神变得悠远,“人类向自然借来了这片土地,建立繁华的城市。我们总以为,这片土地永远属于我们。” 画面再次变幻,高楼大厦重新拔地而起,随后又被漫天的暴雨和倒灌的海水淹没,变成了如今的水之都。 老奶奶转过头,看着震惊的帆高,脸上的笑容宛如春风化雨。 “所以啊,帆高。这不是毁灭,也不是谁的错。” “它只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罢了。” 轰!!! 当富美奶奶的这句台词通过全息投影传遍全球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核爆的按钮! 如果说须贺圭介的“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是从成年人现实主义的角度打碎了帆高的枷锁。 那么立花富美的这句“它只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则是从宏大的历史维度、从地理学与自然哲学的最高层面,完成了对整部《天气之子》世界观的终极闭环! 演播厅内,李·斯坦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美漫泰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近乎疯狂的崇拜! “oh my God!!!耶稣基督啊!!!” 李·斯坦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唾沫星子横飞:“苏昼!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怪物?!你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台词?!” “各位!各位听懂了吗?!这特么是降维打击!这是对全世界所有灾难片、所有‘电车难题’的最完美绝杀!” 李·斯坦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手指着全息投影:“我们一直在纠结,帆高为了救阳菜淹没东京,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牺牲了三千万人的利益?但苏昼借这个老奶奶的口告诉我们——东京本来就是海啊!!!” “人类填海造陆,改变了自然的地貌。现在大雨倾盆,自然只是把属于它的东西拿了回去!这跟帆高有什么关系?这跟阳菜有什么关系?!自然规律的轮回,凭什么要让两个孩子去背负道德的十字架?!” 余化教授此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摘下眼镜,任由眼泪纵横,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到了极点。 “神之一手……这绝对是影史留名的神之一手!” 余化教授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苏昼用一个极其冷门的地理历史常识,消解了整部电影最大的道德争议!他把人类微小的个体情感,放置在沧海桑田的宏大历史轮回中去审视!” “在天地伟力面前,人类的城市不过是沧海一粟。既然一切繁华终将归于尘土,既然海陆变迁本就是自然常态。那我们凭什么要为了维持这短短几百年的虚假陆地,去献祭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少女?!” “帆高的选择,不是毁灭世界,而是顺应了自然的轮回!他保全了人性中最珍贵的爱,这才是比任何高楼大厦都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手冢虫冶老先生在屏幕那头,已经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太美了……这种跨越百年的豁达,这种对自然伟力的敬畏……苏昼君,你写出了东亚文化中最顶级的哲学浪漫。老朽……死而无憾了。” b站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卡死,白色的文字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面无法看穿的光墙。 【东京本来就是海!卧槽!卧槽!卧槽!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这句台词一出来,之前所有骂帆高自私的人,全特么成了小丑!大自然收回自己的地盘,关我帆高什么事?!】 【苏昼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恐怖?他居然能用江户时代的填海造陆历史,来圆上水淹东京的剧情!这逻辑闭环简直无敌了!】 【奶奶太温柔了!她没有责怪帆高,反而用这种沧海桑田的道理去解开帆高的心结。这才是真正的智慧啊!】 【我特么哭得喘不过气了!须贺解开了帆高的现实枷锁,奶奶解开了帆高的历史枷锁。全世界都在告诉这个少年:去吧!去爱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反电车难题的最高境界!不要去衡量一条命和三千万人的利益,因为那三千万人失去的只是借来的土地,而你失去的,是你的全世界!】 第269章 去找她 画面中。 富美奶奶的这番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了帆高心底最后一片阴霾。 他呆呆地看着老人慈祥的笑脸,看着老人手腕上那个略显破旧的晴天娃娃。 三年的压抑,三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他没有毁掉任何人的生活。人们依然在坚强地活着,世界依然在以它的方式运转。 他唯一需要负责的,只有那个为了他,曾经愿意献祭自己的女孩。 帆高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富美奶奶深深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没有起身。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帆高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 他直起身,转身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冲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镜头在这一刻,切换到了极其震撼的高速运动视角。 伴随着一首名为《Grand Escape》的激昂配乐骤然响起,清脆的钢琴声与宏大的交响乐交织在一起,如同少年心中彻底喷发的火山! 帆高在积水的街道上狂奔。 雨水打湿了他的制服,水花在他的脚下疯狂飞溅。他的皮鞋踩在没过脚踝的水洼里,发出极具节奏感的“啪嗒啪嗒”声。 他穿过错综复杂的水道,穿过那些在阳台上避雨的人群。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化作了这具年轻躯体里无穷无尽的动力。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呼喊着那个名字。 【跑起来!帆高!跑起来啊!!!】 【冲!去见她!去抱紧她!】 【配乐绝了!这首bGm一响,我感觉我的血液都在燃烧!】 【三年了!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见她了!没有警察的追捕,没有道德的枷锁,只有最纯粹的爱!】 帆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终于,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一段熟悉的、被水淹没了一半的坡道前。 这是田端站南口的坡道。三年前,他们曾在这里看雨,曾在这里许下诺言。 帆高停下了脚步。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震荡。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向坡道的尽头。 在那里。 在一棵盛开的、被雨水打湿的樱花树下。 站着一个穿着黄色连帽衫、搭配牛仔短裤的纤细身影。 她背对着帆高。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雨伞。 即使失去了操控天气的超能力,即使再也无法让天空放晴。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女孩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正对着阴沉的天空,默默地、虔诚地祈祷着。 她在祈祷什么? 是在祈祷雨停?还是在祈祷……那个远在海岛的少年,能够平安喜乐? 场景的氛围在这一刻被渲染到了极致。 雨后湿润的东京街道,坡道尽头樱花与微雨交织。微弱却神圣的光芒,透过厚重的云层,恰好洒在祈祷的少女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边。 帆高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张开嘴,想要呼喊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那道炽热的视线。 那个祈祷的背影,微微一颤。 交握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下。透明的雨伞微微倾斜。 她转过身。 当那双清澈如水、倒映着整个水之都的眼眸,对上帆高视线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的狂风暴雨,那震耳欲聋的水流声,水上巴士的汽笛声…… 仿佛都在这一秒,被某种神圣的力量,彻底静止了。 只剩下两人跨越三年时光、跨越世界毁灭的凝望。 时间,定格。 第270章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封神之作的落幕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雨丝如同一根根晶莹剔透的银色琴弦,连接着灰暗低垂的苍穹与波光粼粼的东京废墟。每一滴雨水坠落水洼的轨迹,每一片樱花花瓣在微风中打着旋儿飘落的姿态,都在全息投影的极致渲染下,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全球数十亿观众的眼前。 坡道的尽头,那个穿着黄色连帽衫的纤细身影,终于彻底转过了身。 三年的时光,犹如一把温柔的刻刀,悄然褪去了少女脸颊上曾经的青涩与稚嫩。阳菜的个子长高了些许,原本及肩的短发如今已然长及后背,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圈束成马尾。她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坚韧,但那双清澈如初晨露水般的眼眸,那份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阴霾的透明与温柔,却丝毫未改。 没有了操控天气的超能力,没有了连接天空与大地的神明眷顾,也没有了背负数千万东京市民晴天愿望的沉重枷锁。 此刻站在这里的,在漫天风雨中撑着一把廉价透明塑料伞的,只是一个历经沧桑、却依然在为心爱之人默默祈祷的普通女孩。 两人隔着浅浅的水洼,隔着三年的光阴,隔着一座被彻底改变了地貌的超级都市,遥遥相望。 帆高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温热的呼吸在湿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他的双手死死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在那双因为奔跑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阳菜错愕、难以置信,随后瞬间被狂喜与委屈填满的脸庞。 【天哪……阳菜长大了!她变得好美,好温柔!】 【没有超能力又怎样?就算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她也是帆高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找回来的神明啊!】 【这个对视的镜头语言太绝了!苏昼简直把光影美学玩到了极致!你们看,虽然天空依然在下雨,但云层裂缝中透出的那束微光,刚刚好打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就像是整个灰暗世界里仅存的孤岛!】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谁能懂这种跨越了世界毁灭的重逢有多好哭啊!】 演播厅内,余化教授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上,目光死死盯着全息投影,声音因为极度的专注而显得有些低沉:“各位,注意看苏昼的构图。在这幅画面中,他刻意模糊了背景中那些宏大的被淹没的摩天大楼,将所有的焦距全部锁定在坡道上的这两个年轻人身上。这在影视语言中,被称为‘心理景深’。” “在这一刻,无论是气候危机、城市沉没,还是人类的未来,都不重要了。苏昼用这种极端的镜头剥离感,强行将观众的视线从‘宏大叙事’拉回到了‘个体情感’。这就仿佛在宣告:去他妈的世界,现在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 画面中,帆高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在冲向田端站南口坡道的这一路上,他的脑海中其实排演了无数句开场白。他原本准备了漫山遍野的“对不起”,他想向阳菜忏悔,想告诉她是因为自己的自私,才让她失去了那个充满阳光的未来,才让她不得不在这座水之都里艰难求生。 他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想用最卑微的姿态去乞求她的原谅。 然而,就在他看清阳菜面容的那一刹那。 就在他看到阳菜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瞬间蓄满晶莹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扑簌簌滚落的那一瞬间。 帆高突然愣住了。 那些盘旋在舌尖的、沉重而矫情的“对不起”,突然变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他看着阳菜颤抖的双唇,看着她因为过度激动而连雨伞都无法握稳的双手。一种明悟,如同划破长夜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帆高心底最后的一丝迷惘。 他明白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说“对不起”,如果在这个时候去反省自己的自私,那就是对他们当年那场拼尽全力的抗争最大的亵渎!那意味着他后悔了当年的选择,意味着他潜意识里依然认为“牺牲阳菜换取晴天”才是正确的! 不!绝不! 不是世界改变了他们,而是他们,在那个狂风暴雨的万米高空之上,主动选择了彼此! 那些自以为是的救赎,那些成年人强加的道德反省,在这一刻纯粹到极致的爱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brilliant!!!绝顶的心理转变!”大洋彼岸的李·斯坦猛地一拍桌子,这位好莱坞编剧泰斗的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热光芒,“太不可思议了!苏昼竟然在这个最该煽情、最该让主角痛哭流涕忏悔的节点,硬生生踩住了刹车!” 李·斯坦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在好莱坞的传统剧作结构中,主角在经历了‘自私的选择’后,结尾必定要有一场深刻的‘道德忏悔’,以此来安抚观众的普世价值观。但苏昼彻底抛弃了这种虚伪的政治正确!” “帆高没有道歉!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道歉!爱本来就是自私的!为了保护心爱的女孩而让城市被水淹没,这种近乎野蛮的、原始的生命冲动,才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最底层逻辑!抛弃所有矫情的自我反省,回归最纯粹的爱意,这是对‘反英雄主义’最完美的诠释!” 伴随着李·斯坦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息投影中,阳菜手中那把透明的塑料雨伞,终于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啪嗒。” 雨伞掉落在积水之中,溅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失去了雨伞的遮蔽,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阳菜的脸颊,但她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任由泪水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向着帆高的方向,迈出了颤抖的第一步。 “阳菜——!!!” 一声撕裂喉咙的、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嘶吼,猛地从帆高的胸腔中爆裂开来!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再也没有任何的顾虑。他猛地拔腿,像一头挣脱了所有锁链的孤狼,踩碎了一地倒映着灰暗天空的水洼,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冲了过去! 水花在他的皮鞋下疯狂飞溅,在半空中拉出晶莹剔透的弧线。 五步。 三步。 一步。 帆高张开双臂,带着那股足以将人撞碎的冲力,一把将阳菜狠狠地、死死地拥入怀中! “砰!” 两具年轻的躯体在雨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帆高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勒住阳菜的后背,仿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脸颊深深埋进阳菜湿漉漉的颈窝,贪婪地感受着那份久违的、真实的体温。 阳菜的双手也死死揪住了帆高制服的后背,将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她把头埋在帆高的胸膛上,听着那如同擂鼓般狂野的心跳声,终于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恸哭。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 只有两具在末世的风雨中紧紧依偎的躯体,只有两颗在冰冷的世界里互相取暖的灵魂。 樱花国的演播分会场,手冢虫冶老先生已经泣不成声。这位见证了日本动画半个世纪兴衰的泰斗,摘下老花镜,用颤抖的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浊泪。 “在我国的神道教文化中,自古以来就有着‘人柱’的传统。”手冢虫冶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沧桑,“为了平息自然的愤怒,人们会将纯洁的少女献祭给神明,换取风调雨顺。这是刻在我们东亚文化骨子里的悲哀与宿命。” “但苏昼君……他用这个拥抱,彻底斩断了这延续了千年的诅咒!”老人的双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挥舞,“神明剥夺了阳菜操控天气的超能力,这看似是惩罚,实则是最大的恩赐!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晴女’,不再是献祭给天空的祭品。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流泪、会拥抱的人类少女!” “神明夺走了她的天空,但人类的少年,给予了她最温暖、最坚实的怀抱!这才是真正的救赎啊!” 画面中,镜头开始围绕着相拥的两人缓慢旋转。 从下至上的仰拍视角,将两人紧紧相拥的剪影,与背后那片灰暗压抑、却又透着一丝神圣微光的云层,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帆高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女孩,看着远方那座被汪洋吞噬、却依然有船只穿梭、依然有万家灯火闪烁的水之都。 须贺先生的话语在耳边回荡:“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 富美奶奶的笑容在眼前浮现:“它只是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帆高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深邃,透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足以对抗整个世界的坚韧与狂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冰冷的雨水而隐隐作痛,但他却毫无顾忌。他对着那片灰暗的天空,对着这座残破的城市,也对着怀里那个他用尽一切换回来的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出了全剧的最后一句台词—— “阳菜!”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仆たちは、大丈夫だ!!!) 轰!!! 当这句最朴素、最简单,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生命力的台词,通过全息投影的音响矩阵,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在全球数十亿观众的耳畔时。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引爆!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啊啊啊啊啊啊!哭死我了!这就是最顶级的浪漫啊!】 【面对残破的世界,不祈求神明,不抱怨命运,而是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坚信“我们一定会没事”!这种生命力简直太可怕、太震撼了!】 【没有拯救世界,但他们拯救了彼此的宇宙!】 【反电车难题的终极答案:我不选轨道上的任何人,我只选你!就算列车脱轨,就算世界沉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没事!】 【封神!绝对的封神!这句话直接把整部电影的立意拉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就在这句呐喊在天际回荡的最高潮瞬间。 全息投影的画面,骤然定格! 雨滴悬停在半空,飞溅的水花凝固成冰晶,相拥的两人化作了永恒的雕像。 紧接着。 没有丝毫的预兆,没有任何的铺垫。 一阵清脆、空灵,却又带着某种排山倒海般宿命感的钢琴前奏,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劈开了演播厅的寂静! RAdwImpS乐队为《天气之子》量身打造的终极神曲——《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爱にできることはまだあるかい),在这一刻,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轰然奏响! 伴随着主唱野田洋次郎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一阵密集的鼓点与宏大的交响乐瞬间交织在一起,如同少年心中彻底喷发的火山,将所有的情绪推向了无法逾越的顶峰! “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 (爱にできることはまだあるかい) “我能做到的还有什么?” (仆にできることはまだあるかい) “你赋予我的这份勇气,如今我只想为你而用!” (君がくれた勇気だから、君のために使いたいんだ!) “你与我分享的这份爱,如今我只想用来拥抱你!” (君と分け合った爱だから、君と抱きしめたいんだ!) 歌词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中了每一个观众内心最柔软的防线。 b站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瘫痪。服务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无数的工程师红着眼睛,死死咬着牙,拼命维护着线路的畅通。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弹幕已经完全遮蔽了画面,只剩下一片浩瀚的文字海洋: 【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疯狂!】 【这配乐!这歌词!苏昼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神仙配乐啊!每一句词都像是为帆高和阳菜量身定制的!】 【“你赋予我的勇气,我只想为你而用”!这就是帆高为什么敢拿枪指着警察,为什么敢在万米高空下坠的原因啊!】 【起鸡皮疙瘩了!从头到脚的鸡皮疙瘩!这首bGm一响,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被洗涤了!】 【三千万人的晴天,比不上你一个人的笑脸。苏昼,你赢了,你彻底偷走了我的眼泪!】 在激昂到令人窒息的副歌声中,那幅定格在坡道上的拥抱画面,开始缓缓变暗。 宛如电影落幕前的最后一次呼吸。 最终,所有的光影汇聚在屏幕的正中央。 四个散发着淡淡水蓝色光芒的汉字,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雨滴声,缓缓浮现—— 【天 气 之 子】 (weathering with You) 随后,全息投影彻底暗下。 整个庞大的国际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弹。 余化教授瘫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个水之都的坡道上。 李·斯坦张着嘴巴,双手还保持着抓扯头发的姿势,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残留的光影,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抽干了力气的雕塑。 花泽香菜捂着嘴巴,眼泪已经彻底冲刷了她精致的妆容,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但她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发出微弱的、压抑的呜咽声。 这种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十秒钟后。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在评委席上响起。 那是手冢虫冶老先生。这位九十岁高龄的动画泰斗,颤巍巍地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只干枯的手掌重重地拍击在一起。 “啪!啪!啪!” 这掌声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演播厅的干柴! 李·斯坦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他甚至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矿泉水瓶,双手举过头顶,拼尽全力地鼓掌,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狂吼:“bravo!!!masterpiece!!!这是神迹!这是他妈的叙事学神迹!!!” 余化教授紧随其后,这位一向以儒雅着称的顶尖学者,此刻却像个狂热的信徒,双手拍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咆哮:“封神!!!从今天起,世界动画史必须为苏昼单独开辟一个纪元!!!” “轰——!!!” 下一秒,整个演播厅,乃至全球各地的露天广场、酒吧、大学宿舍、家庭客厅,爆发出了一场席卷全球、几乎要掀翻苍穹的掌声与欢呼! 纽约时代广场上,数以十万计的美国民众冒着严寒,对着大屏幕疯狂嘶吼,无数情侣在街头相拥热吻。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交通彻底瘫痪,无数西装革履的社畜和穿着制服的学生,在十字路口中央仰着头,任由眼泪流淌,齐声高呼着“帆高”与“阳菜”的名字。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严谨的英国人脱下圆顶礼帽,朝着大屏幕的方向深深鞠躬致敬。 演播厅的穹顶之上,数十台高压礼炮同时轰鸣。漫天的金色彩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璀璨的聚光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 这是一种加冕为王的史诗感。 这是一场属于全人类的情感狂欢。 东夏国,一处奢华的高级公寓内。 刘楚汐死死盯着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里,是演播厅那沸腾到近乎疯狂的画面。 她手中那杯昂贵的红酒,不知何时已经倾斜,殷红的酒液滴落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晕染出刺目的血色,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作为曾经国内文娱圈高高在上的女王,作为曾经试图用资本和流量碾压苏昼的上位者。刘楚汐的心中,一直残存着一丝不甘与傲慢。即使《你的名字》和《千与千寻》已经证明了苏昼的才华,她依然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运气,不过是题材的讨巧。 但现在。 看着《天气之子》这如同核爆般摧毁了全球观众心理防线的完美结局;听着那首将情绪推向无尽高潮的《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感受着这股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文化、跨越了阶层的全球狂热。 刘楚汐心底那座名为“骄傲”的壁垒,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她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一丝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一个能够徒手创造出一个完整世界、能够用最细腻的情感重塑全人类价值观的“神”,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资本运作,都如同挡在战车前的螳螂,可笑至极。 刘楚汐缓缓放下酒杯。她站起身,隔着屏幕,对着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年轻身影,心悦诚服地、深深地低下了她那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你赢了……苏昼。”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无尽的敬畏,“你不仅是最佳新秀……你,就是这个时代的王。”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 在那个被全球数十亿双狂热、崇拜、敬畏的目光死死锁定的演播厅中央。 苏昼,只是平静地推开椅子,从控制台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获胜者那样激动得热泪盈眶,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庆祝动作。他的神情依然是那样的沉稳、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与这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松弛。 仿佛他刚刚完成的,不是一部足以载入人类影视史册、颠覆了无数传统叙事法则的封神之作。 而仅仅只是在某个微雨的午后,随手画完了一幅并不怎么费力的素描。 漫天的金色彩带在他的身边飞舞。 苏昼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面对着镜头,面对着评委席,面对着全球数十亿正在为他疯狂的观众。 他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躬。 起身的瞬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属于先知般的微笑。 属于《天气之子》的暴雨已经停歇。 但属于苏昼的、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地球文娱产业的终极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71章 再度加赛,可爱的‘小动物\’,即将登场 李·斯坦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他甚至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矿泉水瓶,双手举过头顶,拼尽全力地鼓掌,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狂吼:“bravo!!!masterpiece!!!这是神迹!这是他妈的叙事学神迹!!!” 余化教授紧随其后,这位一向以儒雅着称的顶尖学者,此刻却像个狂热的信徒,双手拍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咆哮:“封神!!!从今天起,世界动画史必须为苏昼单独开辟一个纪元!!!” “轰——!!!” 下一秒,整个演播厅,乃至全球各地的露天广场、酒吧、大学宿舍、家庭客厅,爆发出了一场席卷全球、几乎要掀翻苍穹的掌声与欢呼! 纽约时代广场上,数以十万计的美国民众冒着严寒,对着大屏幕疯狂嘶吼,无数情侣在街头相拥热吻。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交通彻底瘫痪,无数西装革履的社畜和穿着制服的学生,在十字路口中央仰着头,任由眼泪流淌,齐声高呼着“帆高”与“阳菜”的名字。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严谨的英国人脱下圆顶礼帽,朝着大屏幕的方向深深鞠躬致敬。 演播厅的穹顶之上,数十台高压礼炮同时轰鸣。漫天的金色彩带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璀璨的聚光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洋洋洒洒地落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 这是一种加冕为王的史诗感。 这是一场属于全人类的情感狂欢。 东夏国,一处奢华的高级公寓内。 刘楚汐死死盯着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屏幕里,是演播厅那沸腾到近乎疯狂的画面。 她手中那杯昂贵的红酒,不知何时已经倾斜,殷红的酒液滴落在纯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晕染出刺目的血色,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作为曾经国内文娱圈高高在上的女王,作为曾经试图用资本和流量碾压苏昼的上位者。刘楚汐的心中,一直残存着一丝不甘与傲慢。即使《你的名字》和《千与千寻》已经证明了苏昼的才华,她依然固执地认为,那不过是运气,不过是题材的讨巧。 但现在。 看着《天气之子》这如同核爆般摧毁了全球观众心理防线的完美结局;听着那首将情绪推向无尽高潮的《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感受着这股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文化、跨越了阶层的全球狂热。 刘楚汐心底那座名为“骄傲”的壁垒,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她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一丝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一个能够徒手创造出一个完整世界、能够用最细腻的情感重塑全人类价值观的“神”,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资本运作,都如同挡在战车前的螳螂,可笑至极。 刘楚汐缓缓放下酒杯。她站起身,隔着屏幕,对着那个坐在控制台前的年轻身影,心悦诚服地、深深地低下了她那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你赢了……苏昼。”她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也带着无尽的敬畏,“你不仅是最佳新秀……你,就是这个时代的王。”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 在那个被全球数十亿双狂热、崇拜、敬畏的目光死死锁定的演播厅中央。 苏昼,只是平静地推开椅子,从控制台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获胜者那样激动得热泪盈眶,也没有做出任何夸张的庆祝动作。他的神情依然是那样的沉稳、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与这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松弛。 仿佛他刚刚完成的,不是一部足以载入人类影视史册、颠覆了无数传统叙事法则的封神之作。 而仅仅只是在某个微雨的午后,随手画完了一幅并不怎么费力的素描。 漫天的金色彩带在他的身边飞舞。 苏昼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面对着镜头,面对着评委席,面对着全球数十亿正在为他疯狂的观众。 他微微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而优雅的躬。 起身的瞬间。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属于先知般的微笑。 属于《天气之子》的暴雨已经停歇。 但属于苏昼的、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地球文娱产业的终极风暴,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272章 不被原谅的少年,与即将到来的夏天 漫天的金色彩带在演播厅的穹顶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宛如一场不会停歇的暴雨。 掌声、嘶吼声、口哨声,交织成一片足以掀翻屋顶的声浪。 全息投影的屏幕虽然已经暗下,但那四个水蓝色的字符——《天气之子》,依旧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服务器卡顿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井喷。 【谁懂啊!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子!】 【“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这句话简直是绝杀!凭什么要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去背负整个东京的天气?】 【帆高的选择太自私了,但我好喜欢!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啊!去他妈的顾全大局,我只要你!】 【传统电影里,主角到了最后关头一定会幡然醒悟,牺牲小我。苏昼偏不!他把这种虚伪的套路撕得粉碎!】 【三年后的重逢,没有超能力,没有救世主的光环,只有两个在雨中拥抱的普通人。这是我看过最顶级的浪漫!】 【那首《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是谁唱的?三分钟内,我要这首歌的全部音源!我的耳朵怀孕了!】 评委席上,余化教授摘下起雾的眼镜,用纯棉手帕用力擦拭着镜片。他的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余化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从容的年轻身影。 麦克风被推开,余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在社会学与伦理学中,有一个着名的‘电车难题’。一条铁轨上绑着五个人,另一条铁轨上绑着一个人。如果你是扳道工,你会怎么选?”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彩带飘落的微弱沙沙声。 “几千年来,无数的哲学家、文学家都在试图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在绝大多数的影视作品中,主角会被迫选择牺牲那一个人,以此来成全所谓的‘大义’,并在余生中背负着沉重的道德十字架。” 余化教授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学究气:“但是!苏昼给出了第三种解法!” “他让帆高亲手砸烂了那个扳手!他让帆高指着那五个人——指着整个东京的几千万市民说:你们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要我爱的人活下去!”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极具破坏力的反叛精神!”余化猛地拍击桌面,“在宏大叙事泛滥的今天,苏昼用一部动画,把个体的生命权和情感诉求,抬高到了与整个世界平齐的位置!这不仅仅是一部动画,这是一篇写给当代年轻人的《人权宣言》!” 大洋彼岸的李·斯坦抓着乱蓬蓬的白发,对着镜头疯狂点头,连带着那副标志性的蛤蟆镜都歪在了一边。 “没错!余化教授说得太对了!”李·斯坦的嗓音嘶哑,透着常年抽雪茄的颗粒感,“在阿妹的好莱坞,我们习惯了塑造那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超级英雄。为了拯救纽约,为了拯救地球,他们必须牺牲爱人、牺牲家庭。” 李·斯坦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敬畏:“但《天气之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陈词滥调的编剧脸上!苏昼在告诉全世界:强迫一个未成年少女去献祭,以此换取成年人社会的舒适,这是何等的虚伪与懦弱!” “这部作品,彻底颠覆了灾难片的底层逻辑!” 手冢虫冶老先生则是双手交叠,满是老人斑的脸庞上浮现出慈祥而感慨的笑意。 “在我国的传统中,‘神隐’与‘人柱’是无法逃避的宿命。”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洪亮,“我们习惯了敬畏自然,习惯了在灾难面前妥协。但帆高这个少年,他用一把捡来的手枪,用一次奋不顾身的万米坠落,向高高在上的神明发起了冲锋。” “苏昼君……”手冢虫冶遥遥望着舞台,“你画出的,是我们这一代老骨头,永远不敢画出的东西。” 舞台中央。 花泽香菜终于勉强平复了情绪。她深吸了两口气,试图将脸颊上残存的泪痕抹去,但眼眶依旧红得像只兔子。 她踩着高跟鞋,避开满地的彩带,走到苏昼身边。 “苏昼老师……”香菜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举起麦克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真的……太折磨人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夹杂着几声响亮的吸鼻子声。 苏昼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松弛的弧度。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纯黑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到手肘,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慵懒。 “折磨吗?”苏昼轻笑一声,“我以为,这是一个很圆满的结局。” “圆满?”香菜瞪大了眼睛,像个急于求证的学生,“可是东京被淹没了啊!三年都没有停过的雨,大半个城市沉入水底……这怎么能算圆满呢?” 这也是此刻全球数十亿观众心中的疑问。 苏昼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评委席,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最终落在了全息投影那片已经暗淡的虚空处。 “因为,世界本来就是疯狂的。” 苏昼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们总是傲慢地认为,人类可以掌控自然,可以改变天气。当连续下雨时,我们就祈求晴天;当遇到灾难时,我们就寻找替罪羊。”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悲悯。 “但实际上,地球存在了四十六亿年。在人类出现之前,这里经历过冰川期,经历过陨石撞击,经历过无数次的沧海桑田。对于这颗星球来说,一场下了三年的雨,不过是它打了个微不足道的喷嚏。” “真正疯狂的,是那些试图用一个十六岁少女的生命,去强行维持所谓‘正常运转’的成年人。” 苏昼转头看向香菜,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辰:“帆高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个十六岁少年该做的事——去爱,去保护,去对抗那些不合理的规则。” “至于东京被淹没……”苏昼耸了耸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就像富美奶奶说的,这片土地在两百年前原本就是大海。它只是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人类是很坚韧的生物,哪怕生活在水上,他们依然会建造水上巴士,依然会按时上下班,依然会为了生活而奔波。” “比起一个被虚假晴天笼罩、却埋葬了无辜少女的城市。我更喜欢这个在暴雨中,两个年轻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的、残破却真实的世界。” 一席话落。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随后,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再次如同海啸般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这格局!这立意!】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苏昼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对世界的认知简直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比起虚假的晴天,我更喜欢真实的暴雨”!这句话我要刻在我的墓碑上!】 【成年人总是在权衡利弊,只有少年才会为了爱奋不顾身。苏昼太懂青春了!】 【刘楚汐输得不冤。在苏昼面前,所有的商业计算都像是个笑话。】 香菜捂住胸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崇拜:“苏昼老师,您的这部作品,一定会成为整个动画史上最璀璨的丰碑。” 苏昼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谦虚,也没有狂妄的张扬。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讲完睡前故事的旅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启下一段旅程。 与此同时。 场外的现实世界,已经因为《天气之子》的全球同步上映,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漩涡。 东京,新宿区。 巨大的十字路口前,那块平时用来播放化妆品广告和偶像mV的超大LEd屏幕上,此刻正循环播放着《天气之子》的终极预告片。 天空中恰好飘着蒙蒙细雨。 数以万计的行人停下了脚步。没有人在意被打湿的西装,没有人在意即将迟到的会议。 无数把五颜六色的雨伞在十字路口汇聚成一片斑斓的海洋。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在万米高空下坠、死死抓住女孩手腕的少年。 “阳菜——!!!” 当帆高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穿透雨幕,回荡在新宿的街头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社畜,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透明塑料伞。他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秃了一半的头顶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呜咽着,仿佛在向屏幕里的少年忏悔,又仿佛在祭奠自己那早已死在现实规则里的、曾经也敢于对抗世界的青春。 旁边,一对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情侣紧紧相拥。男孩把女孩护在怀里,眼眶通红,咬着后槽牙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这样的场景,不仅发生在东京。 东夏国,魔都。 皮里皮里总部的后台数据中心,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服务器负载超过百分之三百!三号机组过热!”程序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手指几乎要在键盘上留下残影。 洛鱼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条以几何倍数垂直飙升的播放量曲线,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破亿了……”洛鱼喃喃自语,“首播两小时,全球全平台播放量破十亿……他真的造出了一个神。” 微博、推特、脸书。 全球所有的社交媒体热搜榜,在这一刻被彻底屠版。 #天气之子结局# #爱能做到的还有什么# #帆高的选择# #苏昼封神# #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前十个词条,全被这部长达两个小时的动画电影霸占。 各大主流媒体的影评人,连夜赶稿,键盘敲得震天响。 《纽约时报》头版头条:“一场颠覆好莱坞叙事法则的视觉风暴!苏昼用最细腻的东方情感,解答了最宏大的全球气候命题!” 《读卖新闻》社论:“被献祭的晴女与愤怒的少年。这是一部属于整个平成时代的安魂曲,也是写给令和时代的挑战书。” 东夏国《文汇报》:“当集体主义的枷锁遭遇个体情感的核爆。苏昼的画笔,拥有着比枪炮更可怕的穿透力。”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连绵不绝的“雨”而狂欢。 三天后。 东京,宝东株式会所提供的高级宅邸内。 庭院里的惊鹿发出“笃”的一声脆响,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筒流下,砸在长满青苔的石钵里。 屋内,茶香袅袅。 渡边会长坐在苏昼对面,手里捧着一只极其名贵的汝窑茶盏。这位在樱花国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额头上却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时不时用手帕擦拭着额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摆得极低,甚至透着一丝谄媚。 “苏昼老师……”渡边会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天气之子》的票房成绩……已经不能用奇迹来形容了。它简直就是一头吞噬一切的怪兽!全球首周末票房突破了七亿美元!这在动画电影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苏昼靠在红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颗白玉棋子,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渡边会长大驾光临,应该不是只为了给我报喜的吧?”苏昼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渡边被那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跳。他干笑两声,搓了搓胖乎乎的双手。 “是这样的……您也知道,这次的全动会直播企划,原本到《天气之子》落幕,就算是圆满结束了。”渡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但是……反响实在太热烈了!赞助商那边、组委会那边,甚至是内阁的几位要员,都在给我施压。” “他们希望……希望您能再加赛一场。” 苏昼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渡边见状,赶紧补充道:“当然!出场费绝对是天价!而且版权完全归您所有,我们宝东绝不插手半分!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天气之子》的结局虽然震撼,但……那种对抗整个世界、任由城市被淹没的价值观,在某些保守派看来,实在有些……过于‘叛逆’了。” “所以,组委会那边给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渡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烫金的信封,双手递到苏昼面前的茶几上。 “他们希望,这临时加赛的最后一场,能够稍微……柔和一点,治愈一点。最好是能够唤起全人类共鸣的、没有那么多尖锐冲突的主题。” 苏昼没有去接那个信封,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什么主题?” 渡边咽了口唾沫,吐出几个字:“自然……与小动物。” 听到这个词,苏昼把玩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小动物?自然?治愈? 渡边看着苏昼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直打鼓。他知道,像苏昼这种级别的天才,最讨厌的就是被资本和权力裹挟。如果苏昼当场掀桌子,他渡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果苏昼老师觉得为难,我立刻去回绝他们!”渡边咬了咬牙,准备起身。 “不用了。” 苏昼突然开口。 他将那颗白玉棋子轻轻丢进棋篓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自然和小动物是吧?”苏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以。我接了。” 渡边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跪下来磕头:“太感谢您了!苏昼老师!那……您大概需要多久的构思时间?我们好安排直播预热!” “不用预热了。”苏昼站起身,走向那块巨大的电子画板,“现在就开机吧。” 半小时后。 毫无征兆地,全球各大转播平台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原本因为《天气之子》完结而陷入空虚的观众们,在收到开播推送的瞬间,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直播间。 【什么情况?!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的天!苏昼老贼又坐在画板前了!这是要干嘛?!】 【加更!绝对是加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快看屏幕下方的滚动条!主题是:自然与小动物?!】 【小动物?苏昼要画萌宠日常了吗?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评委席上的余化、李·斯坦和手冢虫冶也全都接到了紧急通知,匆匆上线连麦。 “自然与小动物?”手冢虫冶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苏昼君之前的作品,无论是《千与千寻》里的神明,还是《哈尔》里的魔法,亦或是《天气之子》里的气象灾难,都带有极其宏大的奇幻色彩。突然转回这种极度接地气、甚至有些童稚的主题……他会怎么处理?” 李·斯坦则是兴奋地搓着手:“管他画什么!哪怕他画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猪,我也要把它裱在漫威总部的墙上!” 画室里。 苏昼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那个专属于他的“动画电影回放”外挂,再次悄无声息地启动。 无数前世的经典画面,如同老式放映机里的胶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掠过。 既然要治愈。 既然要自然。 既然要小动物。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部作品,能够比那个挺着毛茸茸的巨大肚子、在雨夜的公交站台旁举着一片荷叶的生物,更能代表这三个词的极致呢? 那是独属于夏天的蝉鸣。 那是乡下老房子里嘎吱作响的木地板。 那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樟树。 那是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煤煤虫。 那是呼啸而过、有着十二条腿的猫巴士。 那是……所有成年人心中,永远无法回去、却又永远渴望的童年幻梦。 苏昼猛地睁开眼睛。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画板散发出的莹白光芒。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压感笔,手腕以前所未有的轻柔与流畅,在画板的正中央,勾勒出了一条圆润、饱满、透着无穷生命力的弧线。 那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轮廓。 紧接着,他在轮廓的顶端,添上了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什么?老鼠吗?】 【好胖的轮廓!看起来毛茸茸的!】 【等等,他在旁边画了什么?一个小女孩?】 【这个比例不对吧!那个生物比小女孩大了足足三四倍!】 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这是一种……妖怪吗?日本神话里的狸猫?” 手冢虫冶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从那个简单的轮廓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却又无比纯净的森林气息。 “不……这不是传统的妖怪。”手冢喃喃自语,“这更像是……某种大自然的具象化。” 画面中。 苏昼的笔尖在画板上飞舞。 他开始上色。 大片大片的翠绿色被铺陈开来,那是一片茂密到仿佛能闻到青草香气的森林。 随后,是灰色的皮毛,白色的肚皮。 以及,那个巨大生物手中,举着的一把破旧的、人类的黑色雨伞。 雨滴落在雨伞上,画面的边缘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拟声词: “滴答……吧嗒。” 一大一小,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在阴暗的雨夜中,并肩站在一个破旧的公交站牌下。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击灵魂的温暖与静谧,瞬间顺着屏幕,流淌进了全球数千万观众的心里。 苏昼停下笔。 他在画面的正上方,用一种极其圆润、仿佛小孩子涂鸦般的字体,写下了这部加赛作品的名字。 四个大字。 【となりのトトロ】 (龙猫) 当这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一股即将席卷全球的、毛茸茸的绿色风暴,正式宣告降临。 第273章 阿里嘎多喵喵 小动物?自然?治愈? 渡边看着苏昼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直打鼓。他知道,像苏昼这种级别的天才,最讨厌的就是被资本和权力裹挟。如果苏昼当场掀桌子,他渡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果苏昼老师觉得为难,我立刻去回绝他们!”渡边咬了咬牙,准备起身。 “不用了。” 苏昼突然开口。 他将那颗白玉棋子轻轻丢进棋篓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自然和小动物是吧?”苏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以。我接了。” 渡边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跪下来磕头:“太感谢您了!苏昼老师!那……您大概需要多久的构思时间?我们好安排直播预热!” “不用预热了。”苏昼站起身,走向那块巨大的电子画板,“现在就开机吧。” 半小时后。 毫无征兆地,全球各大转播平台的直播间再次亮起。 原本因为《天气之子》完结而陷入空虚的观众们,在收到开播推送的瞬间,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直播间。 【什么情况?!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的天!苏昼老贼又坐在画板前了!这是要干嘛?!】 【加更!绝对是加更!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快看屏幕下方的滚动条!主题是:自然与小动物?!】 【小动物?苏昼要画萌宠日常了吗?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评委席上的余化、李·斯坦和手冢虫冶也全都接到了紧急通知,匆匆上线连麦。 “自然与小动物?”手冢虫冶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苏昼君之前的作品,无论是《千与千寻》里的神明,还是《哈尔》里的魔法,亦或是《天气之子》里的气象灾难,都带有极其宏大的奇幻色彩。突然转回这种极度接地气、甚至有些童稚的主题……他会怎么处理?” 李·斯坦则是兴奋地搓着手:“管他画什么!哪怕他画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猪,我也要把它裱在漫威总部的墙上!” 画室里。 苏昼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那个专属于他的“动画电影回放”外挂,再次悄无声息地启动。 无数前世的经典画面,如同老式放映机里的胶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他的视网膜上飞速掠过。 既然要治愈。 既然要自然。 既然要小动物。 那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部作品,能够比那个挺着毛茸茸的巨大肚子、在雨夜的公交站台旁举着一片荷叶的生物,更能代表这三个词的极致呢? 那是独属于夏天的蝉鸣。 那是乡下老房子里嘎吱作响的木地板。 那是遮天蔽日的巨大樟树。 那是藏在黑暗角落里的煤煤虫。 那是呼啸而过、有着十二条腿的猫巴士。 那是……所有成年人心中,永远无法回去、却又永远渴望的童年幻梦。 苏昼猛地睁开眼睛。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画板散发出的莹白光芒。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压感笔,手腕以前所未有的轻柔与流畅,在画板的正中央,勾勒出了一条圆润、饱满、透着无穷生命力的弧线。 那是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轮廓。 紧接着,他在轮廓的顶端,添上了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耳朵。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什么?老鼠吗?】 【好胖的轮廓!看起来毛茸茸的!】 【等等,他在旁边画了什么?一个小女孩?】 【这个比例不对吧!那个生物比小女孩大了足足三四倍!】 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屏幕:“这是一种……妖怪吗?日本神话里的狸猫?” 手冢虫冶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从那个简单的轮廓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却又无比纯净的森林气息。 “不……这不是传统的妖怪。”手冢喃喃自语,“这更像是……某种大自然的具象化。” 画面中。 苏昼的笔尖在画板上飞舞。 他开始上色。 大片大片的翠绿色被铺陈开来,那是一片茂密到仿佛能闻到青草香气的森林。 随后,是灰色的皮毛,白色的肚皮。 以及,那个巨大生物手中,举着的一把破旧的、人类的黑色雨伞。 雨滴落在雨伞上,画面的边缘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拟声词: “滴答……吧嗒。” 一大一小,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在阴暗的雨夜中,并肩站在一个破旧的公交站牌下。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直击灵魂的温暖与静谧,瞬间顺着屏幕,流淌进了全球数千万观众的心里。 苏昼停下笔。 他在画面的正上方,用一种极其圆润、仿佛小孩子涂鸦般的字体,写下了这部加赛作品的名字。 四个大字。 【となりのトトロ】 (龙猫) 当这两个字出现的那一刻,一股即将席卷全球的、毛茸茸的绿色风暴,正式宣告降临。 第274章 夏日,蝉鸣,归家的少女与少女 全息投影屏幕中央那四个水蓝色的字符渐渐淡去。 但演播厅内如海啸般沸腾的声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天气之子》带来的极致情绪体验。 犹如在几十亿观众的心海深处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人们哭泣、拥抱、嘶吼。 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壮阔的末世跋涉。 终于在风雨停歇的坡道上寻回了遗失的灵魂。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坐在控制台前那个犹如神明般操纵着光影与情感的年轻王者,给出他的下一步指示。 按照常理。 在抛出了《天气之子》这样一部将视觉特效、光影美学与人类极致情感拉扯到顶峰的封神之作后。 苏昼理应顺势而上。 抛出一部更加宏大、更加炸裂、甚至探讨宇宙与生死边界的超级巨作。 以此来彻底焊死他在世界动画史上的王座。 苏昼没有说话。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推开面前散落着几张草稿纸的桌面。 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轻巧地掠过。 演播厅的聚光灯瞬间熄灭。 全息投影设备发出低沉的蜂鸣。 庞大的数据流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在半空中重组。 全球数十亿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做好了迎接更加酷炫的赛博朋克都市、或是星辰大海般壮丽史诗的准备。 然而。 当画面彻底亮起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集体错愕。 没有被淹没的东京废墟。 没有在云端之上狂舞的巨龙。 没有撕裂苍穹的陨石。 甚至没有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精细到每一滴雨水折射率的极致光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其明媚、饱和度极高,甚至带着浓厚手工水彩涂抹质感的夏日蓝天。 大团大团如般蓬松的积雨云堆叠在天际线的尽头。 云层的边缘没有丝毫锐利的工业切割感。 反而透着水汽氤氲的柔和晕染。 伴随着这片蓝天出现的。 是一段极其轻快、跳跃,由木管乐器与清脆的合成器交织而成的背景旋律。 旋律中没有交响乐的厚重,也没有电子乐的喧嚣。 只有宛如清晨露水滴落在一片翠绿荷叶上的空灵与悠然。 “突突突突——” 伴随着老旧内燃机特有的引擎震颤声。 一辆漆面斑驳、满载着各种老旧家当的浅蓝色三轮搬家小货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两旁长满杂草的乡间土路上。 车斗里塞满了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榻榻米被褥、翻倒的木质书桌、几把掉漆的竹椅、一辆后轮钢丝有些变形的自行车。 甚至还有一口倒扣着的黄铜烧水壶。 在这些高高垒起的行李堆中间,躲着两个小女孩。 稍大一些的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明黄色的衬衫和橘红色的背心吊带裙。 她正扒着被褥的边缘,清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倒退的风景。 而在她身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岁上下的小女孩。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发尾有些微微上翘,穿着粉白相间的连衣短裙。 胖乎乎的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截吃了一半的煮玉米。 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动着。 满是对周遭陌生事物的新鲜感与好奇。 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正握着方向盘。 他的面容温和,嘴角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回头叮嘱车斗里的两个女儿抓牢栏杆。 伴随着三轮车“突突”的排气管轰鸣。 大片大片绿油油的水稻田在画面两侧铺陈开来。 水面上倒映着湛蓝的天穹与雪白的云团。 几只白鹭在田埂边悠闲地踱步。 被引擎声惊扰后,拍打着翅膀慢悠悠地飞向远方的防风林。 微风拂过,稻浪翻滚。 隔着全息投影的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泥土与青草混合的独特芬芳。 这极致宁静、甚至带着浓厚怀旧乡土气息的开场。 犹如一盆清凉的井水。 毫无预兆地浇在了刚刚经历过《天气之子》狂暴情绪洗礼的全球观众头上。 整个b站直播间的弹幕池。 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诡异停滞后。 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问号大爆发。 【?】 【等等,我进错直播间了?这是苏昼的新作?】 【说好的治愈系巅峰呢?说好的神作延续呢?这画风怎么突然退化到上个世纪了!】 【没有光追特效,没有精细到变态的雨滴折射,连背景的云彩都像是用粗糙的水彩笔刷直接涂上去的!这难道是苏神的废案?】 【不是,前脚刚经历完水淹东京的世界末日,后脚直接拉着我们来乡下种田?这跨度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我人傻了,我的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没擦干呢,这突如其来的农家乐bGm是怎么回事?苏神你还我刚才感动的眼泪啊!】 【但你们不觉得……这画面看着异常舒服吗?那种暖黄色的色调,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度过的暑假,好真实,好怀念!】 演播厅内,评委席上的大佬们同样面面相觑。 花泽香菜捏着手里的台本,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迷茫。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无数华丽的赞美之词,准备迎接一部视觉效果更加炸裂的商业大作。 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田园风光”彻底打乱了阵脚。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位行业泰斗。 李·斯坦将鼻梁上的蛤蟆镜往下推了推,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蓝眼睛。 这位好莱坞编剧大师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那辆摇摇晃晃的三轮搬家车。 两根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随后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叹。 “天才……这个苏昼,他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却也是个绝对的天才!” 李·斯坦抓起麦克风。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劈叉。 “各位观众,不要被表面的画风欺骗了!你们以为这是技术的倒退?不!这是对叙事节奏最顶级的、近乎炫技般的掌控力!” 李·斯坦的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镜头前。 “在好莱坞,如果一个导演拍出了一部《天气之子》这样探讨世界毁灭与个体救赎的宏大巨制,他的下一部作品,必然会陷入‘必须更加宏大’的续集魔咒。” “他会被迫去毁灭宇宙,去探讨更高维度的生死!” “这就导致观众的神经会被不断拉扯,最终彻底麻木!” “但苏昼做了什么?他在情绪的最高潮,直接一脚刹车踩到底!” “他放弃了所有炫技的光影,放弃了世界末日的宏大叙事,将镜头的焦距,从‘拯救三千万人的东京’,瞬间回缩到了‘一个普通家庭的乡下搬家’!” 李·斯坦喘着粗气。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自信!” “他在告诉全世界:我不需要靠毁灭世界来吸引你们的眼球,哪怕只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一片水稻田,我也能把你们的灵魂死死钉在屏幕上!” 余化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频频点头。 接过了李·斯坦的话茬。 这位国内顶尖的叙事学学者。 此刻的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 “李·斯坦先生说得非常准确。” 余化教授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请大家仔细观察画面的质感。” “苏昼刻意去除了前作中那种极致逼真的3d渲染,大量采用了手绘水彩的质感。” “这在视觉心理学上,被称为‘低度拟真带来的高度共情’。” 余化教授指着画面中大块的绿色田野。 “当画面过于逼真时,观众是在‘观看’一个世界。” “而当画面呈现出这种略带粗糙、温暖的绘本风格时,观众的潜意识会被瞬间激活。” “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童年关于夏天的记忆填补进去。” “苏昼不是在画一个普通的乡下,他是在调动全人类基因里关于‘故乡’和‘童年’的集体无意识!” 伴随着两位大佬的极致剖析。 全息投影中的剧情在继续稳步推进。 那辆满载行李的三轮车驶过了一座没有护栏的石板桥。 拐入一条两旁长满参天古树的林荫土路。 最终。 在道路的尽头,一座极其奇特的建筑出现在了草壁一家和全球观众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日式传统木屋与西式洋房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奇怪建筑。 白色的洋房部分油漆剥落,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木纹。 日式屋檐上的瓦片长满了青苔。 原本应该笔直的木质廊柱,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倾斜感。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过了人的膝盖。 一棵大得需要几人合抱的古老樟树如同巨大的伞盖。 将大半个院子笼罩在浓密的阴影中。 看着眼前这座怎么看都像是荒废了十几年的破房子。 车斗里的两个女孩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十岁的小月(姐姐)率先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她灵活地穿过杂草,冲向那根支撑着前廊的、看似已经腐朽的木柱。 她伸出双手,用力推了推。 “嘎吱——嘎吱——” 伴随着小月的推动,整根木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倒塌。 不仅如此。 随着柱子的晃动,屋檐上方“扑簌簌”地掉落下一大片灰尘与朽木的碎屑。 四岁的小梅见状,不仅不害怕。 反而兴奋地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姐妹俩一左一右。 像是在玩某种新奇的游乐设施,齐心协力地摇晃起那根可怜的柱子。 “嘎吱!嘎吱!” 老房子的抗议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伴随着姐妹俩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 突然,小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后退两步,双手叉腰。 仰起头,看着黑洞洞的二楼窗户。 用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语气,扯着嗓子大喊: “小梅!这是一间鬼屋!我们家是鬼屋哎!” 听到姐姐的喊声,四岁的小梅先是愣了一下。 圆滚滚的脸颊上浮现出片刻的呆滞。 随后。 她竟然兴奋地举起双手,学着姐姐的语气。 口齿不清地跟着尖叫起来: “鬼屋!鬼屋哦!” 姐妹俩的欢呼声在老宅的上空盘旋。 与父亲草壁达郎搬运东西时温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直播间观众的好奇心与吐槽欲。 【卧槽?鬼屋?!】 【苏神这反转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是温馨田园剧,结果你告诉我这是《咒怨》前传?!】 【这柱子嘎吱嘎吱响的声音做得也太真实了吧!我刚才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有谁注意到那个西式洋房的二楼窗户了?刚才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我总感觉里面黑漆漆的地方,有两只眼睛在盯着她们看!】 【别吓我啊!我最怕看恐怖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两个小萝莉兴奋的样子,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搞笑是怎么回事?】 【哪有正常人家的小孩搬进鬼屋会这么开心的啊!这俩姐妹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破案了!苏昼的新作其实是一部披着治愈系外衣的硬核恐怖动画!大家把弹幕护体打在公屏上!】 面对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走向。 演播厅里的花泽香菜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那极具亲和力的嗓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哎呀,这两位小主人公也太可爱了吧!” “面对随时可能倒塌的老房子,大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担忧和抱怨。” “但在孩子们的眼里,这反而成了一座充满未知与冒险的游乐园。” “这就是属于孩子特有的滤镜吧?” 余化教授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镜片后的目光愈发深邃。 他微微颔首,对花泽香菜的观点表示赞同。 同时抛出了更加深层的见解: “香菜小姐说到了点子上。” “各位观众,这就是苏昼叙事结构中最精妙的一环——‘视角置换’。” 余化教授的声音中透着不加掩饰的赞叹。 “传统的恐怖片或是悬疑片,通常会建立在‘成人视角’之上。” “成人畏惧黑暗、畏惧未知、畏惧脱离掌控的事物。” “但苏昼在这里,强行剥离了成人视角。” “将整个故事的观察权交给了两个尚未被现实社会驯化的小女孩。” 第275章 老宅 “在小月和小梅的眼里,‘鬼’不是可怕的怪物,而是神秘的朋友;‘破旧’不是贫穷的象征,而是探险的迷宫。苏昼利用这种纯真无邪的童视点,成功地消解了破旧老屋带来的阴森感。他这是在向所有成年观众下达战书——请暂时忘掉你们那些世俗的、充满算计的成人逻辑,找回你们遗失已久的童心,跟着这两个女孩一起,去探索这个世界!” 李·斯坦在一旁用力拍打着桌子,补充道:“没错!而且你们注意到了吗?这种‘会嘎吱作响的柱子’、‘随时会掉灰的屋顶’,这些充满生活颗粒感的细节,恰恰是构建一个真实世界最核心的基石。苏昼正在用最极致的极简主义,悄悄地、不动声色地,为即将到来的‘奇幻’搭建一个无比坚实的‘现实’地基!” 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位大师的剖析,全息投影中的画面,开始向着老屋的内部深入。 草壁达郎费力地推开了许久未曾使用的木质拉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阳光夹杂着无数飞舞的细小尘埃,倾泻进了昏暗的玄关。 “咳咳……好大的灰啊。”父亲挥了挥手,转身对着两个女儿吩咐道,“小月,你带着小梅去把后门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 “好——!” 小月答应得格外干脆。她拉起妹妹小梅的手,两姐妹像两只脱兔一般,光着脚丫踩在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清脆脚步声。 老屋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日式推拉门一道接着一道。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走廊的深处弥漫着一种潮湿且静谧的气息。阳光只能照亮靠近窗户的地板,而那些通往其他房间的角落、天花板的缝隙、以及壁橱的深处,全都笼罩在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两姐妹穿过客厅,来到了屋子的后半部分。 就在小月用力推开后门,让明媚的阳光照亮外面的水井和后院时,一直跟在姐姐身后的小梅,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梅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右侧,是一间空荡荡、甚至连榻榻米都没有铺满的杂物间。 年仅四岁的小女孩,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往往比成年人敏锐百倍。小梅微微偏过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杂物间里那块阳光照射不到的昏暗地板。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前院父亲搬运东西传来的微弱声响,整个屋子的后半部分仿佛陷入了某种被时间静止的结界。 突然。 “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坚硬物体砸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突兀地打破了这份死寂。 小梅眨了眨眼睛。她松开了一直咬在嘴里的玉米棒,缓缓蹲下身子。 在全息投影的极致放大下,全球观众屏息凝神地看到:在那块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不知何时,静静地躺着一颗表皮光滑、呈现出深棕色的橡果。 紧接着。 “嗒。” “骨碌碌——” 第二颗橡果,仿佛被某只看不见的手随意丢弃一般,从杂物间那更加深邃的黑暗角落里滚落出来。它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轻轻撞在第一颗橡果上,停了下来。 小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洋溢起发现了宝藏般的狂喜。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颗橡果捡了起来,捧在掌心。 可是,还不等她仔细端详。 “嗒。” “骨碌碌碌……” 第三颗,第四颗橡果,如同有人在刻意引诱她一般,接二连三地从那片视线无法穿透的黑暗深处滚落,一路延伸向通往二楼的陡峭木质楼梯。 小梅抬起头。 顺着那些散落的橡果,小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投向了那个连接着天花板夹层、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幽暗楼梯口。 在楼梯的最上方,在那个阳光绝对无法触及的缝隙里,似乎传来了某种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就像是……有成百上千只细小的、未知的生物,正密密麻麻地挤在那里,透过木板的缝隙,用它们那隐秘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四岁人类女孩。 画面,在小梅仰望黑暗的那个定格瞬间,骤然停滞!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悬念留白,直接让全球直播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状态! 【啊啊啊啊!急死我了!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老鼠吗?或者是黄鼠狼?这乡下老房子里有这些小动物很正常吧!】 【神特么老鼠!你家老鼠会排着队往下扔橡果钓鱼啊?这明显是有智商的东西在勾引小梅上去啊!】 【完了完了!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绝对是恐怖片!这典型的鬼屋探险开局,接下来小梅上楼绝对要贴脸杀(Jump Scare)了!】 【我看未必!你们记不记得苏神刚才设定的基调?这种温暖的绘本画风,配上这种灵异事件,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反差感。我赌一包辣条,上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恶鬼,搞不好是某种可爱的山林精怪!】 【楼上的分析有道理!日本的妖怪文化里,经常有这种喜欢恶作剧但没有恶意的‘付丧神’或者小精灵。】 【苏神这断章的功力简直离谱啊!用几颗橡果就把我的心给死死悬起来了,比看那些拿着电锯追人的血浆片还要让人紧张!】 演播厅的评委席上,三位大佬的反应更是将这种期待感推向了极致。 花泽香菜紧张地抓着裙角,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天哪,那个声音……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全息音响的效果太逼真了!我感觉有无数只小脚丫在我的头皮上爬过!小梅千万别上去啊,太危险了!” 李·斯坦却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爽朗而狂热的大笑:“哈哈哈!绝妙的引子!太绝妙了!” 这位好莱坞泰斗兴奋地指着定格的画面,对着全球数十亿观众咆哮式地解说:“看到了吗?这就叫大师级的伏笔!苏昼没有用狂风骤雨,没有用电闪雷鸣,他仅仅用了几颗随处可见的、属于大自然的橡果,就轻而易举地撕开了连接‘现实’与‘奇幻’的裂缝!” “在西方魔幻叙事里,我们要进入异世界,需要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需要魔衣橱,需要那些宏大的魔法阵。但苏昼的东方魔幻,其入口却隐藏在生活的最细微处!”李·斯坦的呼吸急促,眼神狂热,“几颗橡果,一条布满灰尘的走廊,一个四岁小孩的好奇心。他用最日常的元素,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类型的转换!现在,全世界的观众都在跟着小梅一起,站在了那个魔法世界的门槛上!” 余化教授端起桌上的茶杯,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我不得不承认,苏昼对于悬念节奏的把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余化教授放下茶杯,语气极其严肃地剖析道,“这几颗橡果,在文学符号学中,充当了‘引导者’的角色。它们不仅仅是用来吸引小梅的诱饵,更是苏昼用来钓住全球观众胃口的鱼钩。” “更重要的是……”余化教授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小梅那张无所畏惧的侧脸上,“大家注意小梅的表情。面对黑暗中未知的存在,她的脸上没有惶恐,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渴望。苏昼在通过小梅的微表情向我们传递一个核心理念——‘敬畏自然,但不必恐惧未知’。” “在这个钢筋水泥铸就的现代社会里,我们早就失去了对大自然的敬畏和好奇。我们把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都归结为灵异,归结为恐怖。但苏昼试图用这部作品,用这两个孩子纯洁的眼睛,带我们重新回到那个万物有灵的时代。回到那个……会在老屋的角落里,会在这片葱郁的乡下土地上,与不可思议的奇迹撞个满怀的昭和之夏!” 余化教授的这番话,如同一口洪钟,重重地敲击在全球几十亿观众的心坎上。 是啊。 在这个快节奏的、被信息洪流裹挟的时代,我们有多久没有停下脚步,去观察一片叶子的飘落,去倾听虫鸣的合唱,去幻想那些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毛茸茸的奇迹了? 而在画面的另一端。 在那个没有被世俗污染的乡下老屋里。 四岁的小梅,攥着那两颗光滑的橡果,终于迈出了她肉乎乎的小腿,朝着那条漆黑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随着她的靠近,天花板夹层里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成百上千只眼睛,正在黑暗中随着她的脚步而转动。 未知的奇幻画卷,即将在这座摇摇欲坠的鬼屋中,在这片被阳光亲吻过的田野上,徐徐展开。而属于全人类的一场关于童年与夏天的集体梦境,才刚刚露出它那冰山一角的绒毛。 第276章 煤煤虫 全息投影的画面中,明晃晃的夏日阳光被阻挡在老房子的外廊处。 草壁达郎挽起白衬衫的袖子,将沉重的行李箱搬上榻榻米,随后转头看向两个还在院子里对着朽木柱子大呼小叫的女儿,温和地笑着开口:“小月,小梅,去把后门的门锁打开吧,里面太暗了,我们需要通通风。” 接到“父亲大人”下达的任务,十岁的小月立刻拉起四岁妹妹的手,两姐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布满厚重灰尘的木质回廊上。脚底与木板摩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伴随着老旧建筑特有的木头酸涩味,那种真实到仿佛能透过屏幕嗅到霉味的沉浸感,再次让全球观众的头皮微微发麻。 越往屋子深处走,光线就越发昏暗。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日式木格拉门。 阳光在这里彻底止步。只有门缝处透出微弱的光晕,将两姐妹小小的剪影投射在糊着破旧窗户纸的障子上。 “里面黑漆漆的哦。”小月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着。 小梅则紧紧攥住姐姐的衣角,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警惕地盯着那扇仿佛通往异世界的木门。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数十亿观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吧?真的要变恐怖片了?这种日式老宅的走廊尽头,通常都会突然闪过一张惨白的脸啊!】 【我手里的薯片都不敢嚼了,苏昼的镜头语言太有压迫感了,这种从明亮突然切入极度幽暗的对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恐怖氛围营造!】 【护体护体护体!万一蹦出个咒怨里的伽椰子,我当场就把电脑屏幕砸了!】 画面中,小月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贴在木格门框上。 “一,二,三!” 伴随着一声略带干涩的门轴摩擦声。 拉门被猛地向两侧推开! “哗啦——” 刺目的阳光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敞开的门洞狠狠砸进这间尘封了十几年的厨房里。光柱在空气中切割出清晰的形状,无数细碎的尘埃在光晕中疯狂翻滚。 而就在阳光照进屋内的那一刹那! 全球数十亿观众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在原本漆黑一团的天花板横梁上、灶台的缝隙间、水槽的阴影里……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成百上千个如同拳头大小的、浑身长满黑色细长绒毛的球体!它们没有四肢,只有两只大得离谱、滴溜溜乱转的白色眼睛。 被突如其来的阳光一照,这些黑色毛球仿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摩擦声,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瞬间化作黑色的潮水,顺着墙缝、地板裂隙、砖头孔洞,疯狂地向着更深层的黑暗中溃逃隐没! 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刚刚还密密麻麻的黑色球体,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荡荡的厨房,以及在光柱中静静悬浮的普通灰尘。 “啊——!!”小月和小梅同时发出尖叫,猛地后退了两步。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中的台本掉在地上。“天哪!那是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虫子吗?!”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悚后,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画风突变! 【卧槽!吓老子一跳!等等……仔细一看,好……好像有点可爱?!】 【那是灰尘成精了吗?!毛茸茸的,还是个黑色的煤球,眼睛还会滴溜溜转!】 【它们刚才逃跑的样子,好像是被阳光吓坏的小毛贼啊!一点都没有攻击性,只顾着往墙缝里钻!】 【太萌了吧!这怎么能算怪物?这分明就是煤煤虫啊!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不怕黑了,因为黑暗里藏着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画面中,十岁的小月已经回过神来,她大着胆子探进头去四处张望。 而四岁的小梅,脑回路显然比姐姐更加清奇。她不仅不害怕,反而松开姐姐的衣角,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厨房。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下搜寻,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块破旧的砖块缝隙处。 那里,还卡着最后一只因为逃跑太慢而没来得及钻进墙缝的黑色毛球。 小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像极了一只要捕捉老鼠的胖橘猫。她屏住呼吸,双手猛地向下一扣! “啪嗒!” 小小的手掌将那个黑色的物体死死捂在墙壁上。 “抓到了!”小梅兴奋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厨房,跑向正在搬行李的父亲。“爸爸!爸爸!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小梅跑到草壁达郎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合拢的双手举到父亲眼前。她的小脸上写满了邀功的骄傲,仿佛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 “哦?小梅抓到什么了?”达郎停下手中的活计,配合地弯下腰,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女儿的双手。 小梅深吸一口气,猛地摊开手掌。 然而,手心里并没有什么长着眼睛的黑色毛球。 只有掌心中央,沾着一小撮漆黑的粉末。就像是摸了烧火棍留下的煤灰污迹。 小梅愣住了。她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看父亲,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眼眶里开始打转着晶莹的泪花。“不见了……明明抓到了妖怪的……” 面对这典型的“儿童式撞鬼”经历。 坐在演播厅里的余化教授,身子忍不住向前倾斜,目光死死锁定着画面中的草壁达郎。他在等待,等待这个父亲会给出怎样的反应。按照传统的社会学和家庭伦理叙事,成年人在此刻的标配台词应该是:“胡说八道,世界上哪有妖怪,快去把手洗干净。” 但是,全息投影中的达郎没有这么做。 他不仅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盯着小梅手心里的黑灰看了一会儿,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爽朗笑容。 “原来如此啊!小梅刚才看到的,一定是‘灰尘精灵’(煤煤虫)吧!” “灰尘精灵?”小月和小梅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啊。”达郎笑着站起身,揉了揉小梅的脑袋,“它们喜欢住在很久没人住的空房子里,把屋子里弄得全都是灰尘。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住进来,大声地笑,它们知道这里有了主人,就会悄悄搬家,去寻找下一座空房子了。” 这段简单的对话,犹如一股暖流,瞬间席卷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心脏。 【破防了兄弟们!这个爸爸太温柔了吧!】 【他没有用高高在上的成人逻辑去否定孩子的幻想!他甚至帮孩子们给这个未知的恐惧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灰尘精灵!】 【当一个孩子说自己看到了妖怪,聪明的父母不是去普及科学知识,而是用童话的逻辑去保护那份纯真。苏昼对亲子关系的刻画,太神了!】 余化教授拿起麦克风,嗓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这就是最高级的教育学叙事!苏昼在这里彻底打通了成人世界与童话世界之间的壁垒。他让成年人(父亲)成为了童话的共谋者!在这一刻,恐惧被温柔地化解了。那些黑暗角落里的未知,不再是威胁生命的恶鬼,而是会因为人类的欢笑而害羞搬家的邻居。这是一种何等豁达、何等浪漫的生命哲学!” 李·斯坦同样连连摇头,惊叹道:“不可思议……在好莱坞,如果我们在黑暗中安排了未知生物,那一定是准备制造血浆和杀戮的。但苏昼竟然把恐惧重塑成了可爱!他用一把黑色的灰尘,构建了一个无比庞大且温柔的世界观。这种想象力,简直是对西方怪物电影的一种降维式嘲讽!” 然而,关于这种“浪漫”,还有人看得更深。 坐在评委席最边缘的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已经激动得双手发颤。他一把抓起麦克风,胡子一翘一翘地大声说道:“各位!各位观众!不要仅仅将它看作是简单的童话隐喻!苏昼君正在通过这几十秒的镜头,向全世界复苏一种极其古老、极其伟大的东方哲学——泛灵论!” 手冢虫冶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在世界各地的屏幕前炸响。 “在我们的古代文化中,讲究‘万物皆有灵’。不仅仅是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把旧伞,甚至是常年堆积在角落里的灰尘,都有其自身的灵魂和生命!” “西方的神话体系,习惯将异类定义为恶魔,必须要用圣水和银弹去消灭。但东方的智慧告诉我们,人与自然、人与万物,是可以共存的!” “苏昼君画出的煤煤虫,就是自然界中最微小、最不起眼的元素的具象化。它们害怕阳光,喜欢躲在人类遗忘的角落。这不正是大自然的规律吗?苏昼君没有画神,没有画佛,他画了一把灰尘!他告诉全世界,哪怕是最低贱的尘埃,在孩子纯洁的眼睛里,依然是活生生的、值得被尊重的生命!” 手冢虫冶的这番长篇大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万物皆有灵!说得太好了!苏神这格局,简直在大气层!】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这部动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亲切感,这骨子里流淌的全是我们东方人敬畏自然的基因啊!】 【连灰尘都能画得这么有生命力,苏昼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一个怎样的宇宙?】 【前面说《天气之子》后苏神江郎才尽的人呢?滚出来挨打!这哪里是退步,这分明是返璞归真,达到了重剑无锋的化境!】 剧情在全人类的惊叹中平稳地推进着。 清理完老屋后,邻居家的老奶奶过来帮忙打扫卫生。这是一个脸上长满深邃皱纹、佝偻着背,却透着无尽慈祥的乡下老妪。她同样印证了父亲的说法,告诉孩子们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是灰尘精灵,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 到了傍晚时分,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理着寸头的同龄小男孩,手里端着一个用花布包裹的食盒,像个愣头青一样冲进了院子。这是老奶奶的孙子,勘太。 勘太停在回廊前,看着正坐在走廊上休息的小月。这个典型的乡下野男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一句话不说,像扔炸弹一样把食盒硬塞进小月的手里。 “哎?这是什么?”小月还没反应过来。 勘太已经转身狂奔逃出了院子。跑到院墙外,他才转过身,双手拉着眼角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扯着变声期特有的公鸭嗓大喊:“略略略——!你们家,是鬼屋——!!” 喊完,也不等小月发火,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乡间的小路上。 这充满乡村童趣的一幕,再次引发了弹幕的狂欢。 【哈哈哈,典型的小男生暗恋表现!喜欢人家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通过恶作剧来引起注意!】 【这傲娇的属性太绝了!这红扑扑的脸蛋,谁童年没遇到过这么一个讨厌又可爱的男同学呢?】 【送便当就送便当,非要喊一句鬼屋,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妻管严!】 随着夕阳西下,画面的色调开始发生剧烈的转变。 原本饱和度极高、充满明媚水彩质感的温暖色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深蓝与墨黑。 夜晚,降临了。 在这个没有霓虹灯、没有彻夜通明的大厦的偏远乡下,夜晚的黑,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更可怕的是,起风了。 苏昼笔下的风,不再是简单用几条白线敷衍的空气流动。他通过环境的极致反馈,将“风”画成了一头看不见的猛兽。 院子里那棵巨大的古老樟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粗壮的树枝相互摩擦,发出如同老人叹息般的“嘎吱”声。树叶翻滚的声浪,如同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撞击着单薄的老房子。 日式木屋的纸窗被吹得剧烈鼓胀,仿佛随时会被撕裂。倾斜的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声,整个房子都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呜——呜——” 风顺着瓦片的缝隙、地板的空洞钻进屋内,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刚刚还沉浸在温馨日常中的观众们,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昏暗的浴室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一个老式的木桶浴缸里装满了热水。 小月和小梅紧紧地缩在浴缸的一角,水面上只露出两个小脑袋。两姐妹的眼中满是恐惧。 “嘎啦啦啦——!” 突然,一阵更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屋顶的瓦片似乎被掀翻了几块,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在地板上拉扯出扭曲变形的诡异阴影。 “哇啊——!”小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姐姐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小月也吓得闭上了眼睛。 在这极其压抑、甚至让人产生幽闭恐惧的氛围中。 坐在浴缸另一侧的父亲草壁达郎,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 达郎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极其洪亮、极其夸张,甚至带着一丝毫无道理的张狂。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外面的狂风呼啸。 小月和小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父亲。 “大家一起大笑吧!”达郎一边用毛巾拍打着水面,一边大声喊道,“只要大声笑出来,那些可怕的东西,就会被我们吓跑的!哈哈哈哈!” 看着父亲滑稽的动作和毫不做作的笑脸。小月最先反应过来,她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随后,小梅也破涕为笑,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跟着尖叫:“哈哈哈哈!鬼屋!鬼屋!” 一家三口的笑声,穿透了单薄的木板,穿透了狂风,在这片漆黑的乡野之夜中,化作了最坚固的堡垒。 【暴哭!怎么会这么治愈!苏昼你赔我的眼泪!】 【用笑声驱散恐惧!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抵抗黑暗的方式!】 【外面的风声画得太吓人了,我刚才真的以为房子要塌了。可是听到他们的笑声,我突然觉得,哪怕世界末日来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苏昼把这种极度微小的家庭温暖,画出了对抗整个自然界伟力的史诗感!服了,彻底服了!】 花泽香菜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观众,这一幕不仅是情绪的宣泄,更是对前文‘灰尘精灵’设定的呼应。父亲说过,只要大声笑,精灵就会搬家。所以这笑声,既是驱散内心的恐惧,也是在向黑暗中的未知宣告——这个家,现在属于我们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狂风呼啸的夜晚,将会在这一家人的温馨笑声中平安度过时。 全息投影的画面,突然拉升。 视角穿透了浴室的木制屋顶,升到了高空。在清冷的月光下,老房子犹如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风中飘摇。 紧接着,镜头缓缓向后平移。 将老房子抛在脑后,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后院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的古老樟树深处。 随着镜头的深入,风的呼啸声反而变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巨大管风琴在地下奏鸣般的呼吸声。 “呼噜……呼噜……”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连带着整个演播厅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这不是风声,这分明是某种体型大到超乎人类想象的巨型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鼾声! 黑暗的树洞深处。 镜头给了一个极度微观的特写。 一颗饱满的、外壳光滑的橡果,从粗壮的树枝上滚落。 “吧嗒。” 橡果砸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古老石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借着树叶缝隙漏下的一丝微弱月光。 在全球数十亿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画面角落的黑暗里,一团比周围黑夜还要浓重百倍的巨大毛茸茸的轮廓,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极其缓慢地……起伏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树里面有东西!】 【那是什么体型?!刚才那个起伏的轮廓,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吧?!】 【那是呼吸声!天哪,那么大的呼吸声,我戴着耳机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起鸡皮疙瘩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神不可能只画乡下种田!这片森林里,真的藏着神明级别的怪物!】 【这压迫感太强了!跟刚才的煤煤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 评委席上。 李·斯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树洞画面。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狂热。 “来了!终于来了!”李·斯坦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苏昼用整整一天的乡村日常,用嘎吱作响的柱子,用温柔的父亲和可爱的煤煤虫……做足了漫长的、极其克制的铺垫!” “他把我们的神经彻底放松到了极点,让我们完全相信了这个平凡的、充满泥土气息的现实世界!” “然后!”李·斯坦用力挥下手臂,“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在这棵象征着古老与神秘的巨树之下,他终于要掀开这个世界真正的底牌了!” 余化教授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凝重:“巨大的轮廓,橡果,沉睡的呼吸。这就呼应了开头那个举着伞的、庞大而又柔软的身影。苏昼将大自然的威严与童话的纯真完美融合,这个即将登场的生物,恐怕将彻底颠覆我们对‘奇幻生物’的所有认知。” 画面再次转为彻底的黑暗。 只有那如同闷雷般的“呼噜”声,依然在全世界观众的心头,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乡下森林,即将迎来一场毛茸茸的、震撼灵魂的风暴。 第277章 夜晚 “呜——呜——” 风顺着瓦片的缝隙、地板的空洞钻进屋内,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刚刚还沉浸在温馨日常中的观众们,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昏暗的浴室里,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一个老式的木桶浴缸里装满了热水。 小月和小梅紧紧地缩在浴缸的一角,水面上只露出两个小脑袋。两姐妹的眼中满是恐惧。 “嘎啦啦啦——!” 突然,一阵更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屋顶的瓦片似乎被掀翻了几块,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在地板上拉扯出扭曲变形的诡异阴影。 “哇啊——!”小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姐姐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小月也吓得闭上了眼睛。 在这极其压抑、甚至让人产生幽闭恐惧的氛围中。 坐在浴缸另一侧的父亲草壁达郎,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哈!” 达郎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极其洪亮、极其夸张,甚至带着一丝毫无道理的张狂。笑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外面的狂风呼啸。 小月和小梅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父亲。 “大家一起大笑吧!”达郎一边用毛巾拍打着水面,一边大声喊道,“只要大声笑出来,那些可怕的东西,就会被我们吓跑的!哈哈哈哈!” 看着父亲滑稽的动作和毫不做作的笑脸。小月最先反应过来,她也跟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随后,小梅也破涕为笑,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跟着尖叫:“哈哈哈哈!鬼屋!鬼屋!” 一家三口的笑声,穿透了单薄的木板,穿透了狂风,在这片漆黑的乡野之夜中,化作了最坚固的堡垒。 【暴哭!怎么会这么治愈!苏昼你赔我的眼泪!】 【用笑声驱散恐惧!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抵抗黑暗的方式!】 【外面的风声画得太吓人了,我刚才真的以为房子要塌了。可是听到他们的笑声,我突然觉得,哪怕世界末日来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苏昼把这种极度微小的家庭温暖,画出了对抗整个自然界伟力的史诗感!服了,彻底服了!】 花泽香菜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观众,这一幕不仅是情绪的宣泄,更是对前文‘灰尘精灵’设定的呼应。父亲说过,只要大声笑,精灵就会搬家。所以这笑声,既是驱散内心的恐惧,也是在向黑暗中的未知宣告——这个家,现在属于我们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狂风呼啸的夜晚,将会在这一家人的温馨笑声中平安度过时。 全息投影的画面,突然拉升。 视角穿透了浴室的木制屋顶,升到了高空。在清冷的月光下,老房子犹如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风中飘摇。 紧接着,镜头缓缓向后平移。 将老房子抛在脑后,毫无阻碍地一头扎进了后院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的古老樟树深处。 随着镜头的深入,风的呼啸声反而变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巨大管风琴在地下奏鸣般的呼吸声。 “呼噜……呼噜……”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连带着整个演播厅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这不是风声,这分明是某种体型大到超乎人类想象的巨型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鼾声! 黑暗的树洞深处。 镜头给了一个极度微观的特写。 一颗饱满的、外壳光滑的橡果,从粗壮的树枝上滚落。 “吧嗒。” 橡果砸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古老石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借着树叶缝隙漏下的一丝微弱月光。 在全球数十亿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中。 画面角落的黑暗里,一团比周围黑夜还要浓重百倍的巨大毛茸茸的轮廓,随着那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极其缓慢地……起伏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树里面有东西!】 【那是什么体型?!刚才那个起伏的轮廓,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吧?!】 【那是呼吸声!天哪,那么大的呼吸声,我戴着耳机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起鸡皮疙瘩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神不可能只画乡下种田!这片森林里,真的藏着神明级别的怪物!】 【这压迫感太强了!跟刚才的煤煤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 评委席上。 李·斯坦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树洞画面。他的蓝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狂热。 “来了!终于来了!”李·斯坦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苏昼用整整一天的乡村日常,用嘎吱作响的柱子,用温柔的父亲和可爱的煤煤虫……做足了漫长的、极其克制的铺垫!” “他把我们的神经彻底放松到了极点,让我们完全相信了这个平凡的、充满泥土气息的现实世界!” “然后!”李·斯坦用力挥下手臂,“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在这棵象征着古老与神秘的巨树之下,他终于要掀开这个世界真正的底牌了!” 余化教授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凝重:“巨大的轮廓,橡果,沉睡的呼吸。这就呼应了开头那个举着伞的、庞大而又柔软的身影。苏昼将大自然的威严与童话的纯真完美融合,这个即将登场的生物,恐怕将彻底颠覆我们对‘奇幻生物’的所有认知。” 画面再次转为彻底的黑暗。 只有那如同闷雷般的“呼噜”声,依然在全世界观众的心头,久久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乡下森林,即将迎来一场毛茸茸的、震撼灵魂的风暴。 第278章 参拜巨大樟树 刺目的夏日阳光毫无保留地炙烤着大地。全息音响中,知了的鸣叫声被放大了数倍,那连绵不绝的“滋滋”声,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吵闹,反而烘托出了一种独属于夏日午后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与静谧。 小梅头上戴着一顶边缘有些磨损的宽檐草帽,圆滚滚的身子蹲在院子角落的一个破旧木水桶旁。她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底游来游去的黑色蝌蚪。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区别于风吹树叶的奇特摩擦声,从不远处的茂密草丛中传来。 小梅敏锐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四岁小女孩的听觉,总是能捕捉到成年人忽略的频率。她转过那张肉嘟嘟的脸蛋,清澈的黑瞳紧紧盯向了声音的来源。 全息镜头的焦点,跟随着小梅的视线,缓缓拉近。 在半米高的杂草缝隙中。一只完全超出人类认知范畴的生物,赫然闯入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眼帘! 那是一只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奇异生物。它通体雪白,毛发细腻得宛如最顶级的绒雪。它的头上长着两只尖尖的、像兔子般竖起的长耳朵。最令人称奇的是,它的身体边缘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随时都会融化在夏日的阳光里。 此刻,这只“小白龙猫”正用它那短小的双臂,费力地扛着一颗比它脑袋还要大的深棕色橡果。它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那圆润饱满的小肚子就会跟着一阵抖动。 它似乎很警惕,两只尖耳朵不停地转动,像雷达一样侦测着四周的动静。 全网的弹幕池,在这一秒,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大瘫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生物?!】 【我的天哪!老夫的少女心要被融化了!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就是苏神主题里说的‘小动物’吗?!这哪里是小动物,这分明就是偷心贼!】 【快看它的肚子!走起路来还会晃!还扛着那么大一颗橡果,萌死我算了!】 直播间的热度正在以指数级飙升。 画面中,正在做贼般潜行的小白龙猫,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豆大的小眼睛,刚好与蹲在几米外的小梅对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白龙猫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它吓得连手里的橡果都差点丢掉,原本半透明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光,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它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咦?”小梅发出一声稚嫩的惊叹。她并没有被这种灵异现象吓退,反而摘下草帽,迈着粗短的小腿,蹑手蹑脚地凑到了刚刚小白龙猫消失的地方。 四岁的小女孩眯起眼睛,凑近草坪。在极致的特写镜头下,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片翠绿的杂草中,正有一个透明的、宛如水波纹般的轮廓,正在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 它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全然不知自己那摇摇晃晃的透明屁股,早就暴露在了小梅的视线中。 就在小梅准备伸手去抓那个透明轮廓时。 “吧嗒……吧嗒……” 一阵更加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草丛被粗暴分开的声音,从院子的另一侧传来。 小梅抬起头。 一只体型更大、大约有半人高的奇异生物,扒开灌木丛,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只生物有着和小白龙猫一模一样的身形轮廓,但它的毛发却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的亮蓝色。它的肚子是一大片雪白,上面还长着几个如同倒三角形般的蓝色斑纹。 这只“蓝龙猫”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对它来说有些沉重的粗布袋子。它一边走,袋子的底部还在“骨碌碌”地往外漏着东西。 全息镜头给了一个地面的特写——那一颗颗掉落在草地上的,赫然是光洁饱满的深棕色橡果! 【破案了!全破案了!】 【我说之前屋子里的橡果是怎么来的,原来是这几个小家伙掉的!】 【一个白色的,一个蓝色的!苏昼到底设计了多少种这种生物啊!】 【等等,蓝龙猫背着的布袋子,看起来好像是人类遗弃的破布啊?这种妖怪还会捡破烂吗?】 【太憨了!这蓝色的看起来就是个铁憨憨啊!】 蓝龙猫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转头。 下一秒,它那两只黑色的眼睛直接瞪圆了。它看到了正蹲在前方、满脸兴奋地盯着自己的小梅。 “呼噜!!”蓝龙猫发出了一声如同引擎走火般极其滑稽的惊叫。 它甚至顾不上掩护同伴,猛地转过身,撒开两只小短腿,背着漏了个洞的布袋子,慌不择路地朝着院子边缘的灌木林狂奔而去。而在它身后的草丛里,那个透明的轮廓也瞬间解除了隐身,小白龙猫扛着橡果,跟在蓝龙猫的屁股后面拼命捣腾着小腿。 “等一下——” 小梅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燃烧起了名为“探险”的熊熊烈火。她抓起地上的草帽,不仅没有丝毫因为遇到未知生物而产生的恐惧,反而大喊一声,像个发现了宝藏的海盗,迈着小短腿死死地追了上去。 一场跨越了物种、极具戏剧张力与喜剧色彩的追逐战,在这座宁静的夏日庭院中轰然上演。 两只龙猫身手敏捷地钻进了一片茂密到几乎没有缝隙的低矮灌木丛中。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枝叶间挤压,硬生生地趟出了一条小道。 而小梅毫不犹豫。她双手双脚趴在泥土上,像一条灵巧的小泥鳅,顺着龙猫留下的痕迹,一头扎进了那片常人根本无法踏足的幽暗之地。 当镜头跟随着小梅的视角,钻进那片灌木丛的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发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甚至可以说是神乎其技的质变。 那不再是一片普通的杂草堆。 交错的树藤、带刺的荆棘、翠绿的阔叶,在苏昼那宛如魔法般的画笔下,交织成了一条深邃、蜿蜒、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天然隧道”。 阳光被茂密的植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如同碎金般洒在泥土与青苔上。伴随着小梅的深入,隧道的颜色开始由外围的翠绿,逐渐转变为深邃的幽蓝与深紫。四周的植物形态也变得越来越古老、越来越狂野,仿佛时光在这里发生了倒流,将一切带回了那个没有人类踏足过的远古纪元。 余化教授猛地站起身来,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在桌面上蔓延,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位学术界的泰斗,此刻正用手指着全息屏幕,声音激动得近乎破音:“各位观众!请把你们的眼睛睁大!仔细看这段追逐戏的通道!” “在成人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堆长满了蚊虫和刺的杂草堆!如果是一个成年人站在这里,他会被衣服会不会弄脏、会不会被蛇咬等现实的恐惧所束缚,他永远也不可能趴在泥土里钻进去!” 余化教授的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理的狂热。“但小梅进去了!苏昼用这段画面,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童真滤镜’!只有像小梅这样,拥有着绝对纯净、不带任何世俗功利目的的好奇心,她才能穿透那层由成人常识构建的屏障!” “这条由绿叶交织而成的隧道,根本就不是什么现实里的灌木丛。它是苏昼先生递给全人类的、那把通往童话森林的钥匙!”余化教授重重地拍打着讲台,“他是在用这种极致的视听语言,唤醒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那早已被工作、房贷、人情世故所杀死的童年!” 花泽香菜在一旁拼命地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作为一名顶级声优,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段画面的声音细节。“大家听!没有背景音乐!苏昼老师去掉了所有渲染紧张氛围的交响乐。整个隧道里,只有小梅衣服摩擦树叶的‘沙沙’声,膝盖压倒泥土的‘扑哧’声,以及远处那两只小家伙慌乱的喘息声。” “这种最纯粹的拟音,将‘沉浸感’拉到了物理极限。我现在感觉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四岁那年,跟着小梅一起,在某个炎热的暑假,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伟大冒险!” 在评委们极度亢奋的剖析声中。 画面内的小梅,还在隧道中奋力爬行。前方的蓝白两只龙猫跑得飞快,一转眼就钻入了一个巨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树根缝隙中。 那里,正是之前父亲带她们参拜过的那棵巨大樟树的根部! “抓住你们啦!” 小梅兴奋地大叫一声,伸出小手,试图去抓蓝龙猫那毛茸茸的尾巴。 然而,就在她的半个身子探入那个漆黑的树根缝隙时。 脚下的泥土,突然失去了支撑。 “啊——” 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小梅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顺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极其光滑的树洞内部,急速滑落! 然而,这场跌落没有任何失重感带来的恐惧。 全息投影的画面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慢动作。树洞的内壁长满了散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奇异苔藓,无数宛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在四周漂浮。小梅的身体顺着树根的弧度,像是在乘坐滑梯一般,在光影交织的奇幻隧道中盘旋而下。 最终。 “噗通。”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砸在了一堆厚重棉花上的声音响起。 小梅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极其柔软、甚至带有惊人弹性的地方。 微弱的光芒从树洞的上方洒落,勉强照亮了这片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隐秘空间。 小梅揉了揉有些发晕的眼睛。她摸了摸身下,触手可及的,并非冰冷的泥土,而是一大片温热的、灰白色的、甚至还在随着某种规律微微起伏的浓密皮毛。 她缓缓抬起头,顺着这片皮毛的延伸方向看去。 下一秒,全网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在幽暗的树洞深处。 一座宛如小山般庞大的生物,赫然横亘在小梅的面前。 它有着比那两只小龙猫加起来还要大上几十倍的恐怖体型。它侧躺在树洞的深处,那张几乎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宽度的巨大嘴巴,此刻正微微张开。 “呼——噜——” 一声极其深沉、仿佛能引起胸腔共鸣的巨大鼾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伴随着这声鼾声,它那如同一面巨大墙壁般的圆润肚皮,高高地隆起,随后又缓缓落下。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树洞里掀起一阵微型的旋风,将小梅的短发吹得四处翻飞。 是它。 那个在预热海报上,挺着毛茸茸的大肚子、在雨夜中举着荷叶的巨大生物! 这个代表着森林意志、象征着大自然终极浪漫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在这个四岁人类小女孩的面前,呼呼大睡。 当体型如此悬殊的两个生命体同框时,本该产生一种令人窒息的巨物恐惧症。 但小梅没有。 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丫头,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她不仅没有吓得哇哇大哭,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兴奋笑容。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大龙猫肚子上的皮毛,像个攀登雪山的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艰难地爬上了那座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毛发大山”。 她一路爬到了大龙猫的胸口。甚至大胆地将脸凑近那张足以一口吞下她的血盆大口前。 随后,在全球数十亿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梅伸出两根手指,好奇地揪住了大龙猫嘴边那两根长长的、如同钢丝般的黑色胡须,用力地扯了扯。 画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轻柔空灵的木管乐器伴随着打击乐,以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在整个演播厅的穹顶上回荡开来。 一束追光打在了控制台前。那个名叫苏昼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压感笔。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散漫笑意。 而整个世界的网络,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与沦陷。 第276章 小梅,很无聊 “在成人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堆长满了蚊虫和刺的杂草堆!如果是一个成年人站在这里,他会被衣服会不会弄脏、会不会被蛇咬等现实的恐惧所束缚,他永远也不可能趴在泥土里钻进去!” 余化教授的呼吸急促,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理的狂热。“但小梅进去了!苏昼用这段画面,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童真滤镜’!只有像小梅这样,拥有着绝对纯净、不带任何世俗功利目的的好奇心,她才能穿透那层由成人常识构建的屏障!” “这条由绿叶交织而成的隧道,根本就不是什么现实里的灌木丛。它是苏昼先生递给全人类的、那把通往童话森林的钥匙!”余化教授重重地拍打着讲台,“他是在用这种极致的视听语言,唤醒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那早已被工作、房贷、人情世故所杀死的童年!” 花泽香菜在一旁拼命地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微微泛红。作为一名顶级声优,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段画面的声音细节。“大家听!没有背景音乐!苏昼老师去掉了所有渲染紧张氛围的交响乐。整个隧道里,只有小梅衣服摩擦树叶的‘沙沙’声,膝盖压倒泥土的‘扑哧’声,以及远处那两只小家伙慌乱的喘息声。” “这种最纯粹的拟音,将‘沉浸感’拉到了物理极限。我现在感觉自己仿佛也回到了四岁那年,跟着小梅一起,在某个炎热的暑假,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伟大冒险!” 在评委们极度亢奋的剖析声中。 画面内的小梅,还在隧道中奋力爬行。前方的蓝白两只龙猫跑得飞快,一转眼就钻入了一个巨大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树根缝隙中。 那里,正是之前父亲带她们参拜过的那棵巨大樟树的根部! “抓住你们啦!” 小梅兴奋地大叫一声,伸出小手,试图去抓蓝龙猫那毛茸茸的尾巴。 然而,就在她的半个身子探入那个漆黑的树根缝隙时。 脚下的泥土,突然失去了支撑。 “啊——” 伴随着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小梅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顺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极其光滑的树洞内部,急速滑落! 然而,这场跌落没有任何失重感带来的恐惧。 全息投影的画面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慢动作。树洞的内壁长满了散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奇异苔藓,无数宛如萤火虫般的光点在四周漂浮。小梅的身体顺着树根的弧度,像是在乘坐滑梯一般,在光影交织的奇幻隧道中盘旋而下。 最终。 “噗通。”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砸在了一堆厚重棉花上的声音响起。 小梅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极其柔软、甚至带有惊人弹性的地方。 微弱的光芒从树洞的上方洒落,勉强照亮了这片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隐秘空间。 小梅揉了揉有些发晕的眼睛。她摸了摸身下,触手可及的,并非冰冷的泥土,而是一大片温热的、灰白色的、甚至还在随着某种规律微微起伏的浓密皮毛。 她缓缓抬起头,顺着这片皮毛的延伸方向看去。 下一秒,全网观众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在幽暗的树洞深处。 一座宛如小山般庞大的生物,赫然横亘在小梅的面前。 它有着比那两只小龙猫加起来还要大上几十倍的恐怖体型。它侧躺在树洞的深处,那张几乎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宽度的巨大嘴巴,此刻正微微张开。 “呼——噜——” 一声极其深沉、仿佛能引起胸腔共鸣的巨大鼾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薄而出。 伴随着这声鼾声,它那如同一面巨大墙壁般的圆润肚皮,高高地隆起,随后又缓缓落下。每一次呼吸,都能在树洞里掀起一阵微型的旋风,将小梅的短发吹得四处翻飞。 是它。 那个在预热海报上,挺着毛茸茸的大肚子、在雨夜中举着荷叶的巨大生物! 这个代表着森林意志、象征着大自然终极浪漫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在这个四岁人类小女孩的面前,呼呼大睡。 当体型如此悬殊的两个生命体同框时,本该产生一种令人窒息的巨物恐惧症。 但小梅没有。 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丫头,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她不仅没有吓得哇哇大哭,反而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兴奋笑容。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大龙猫肚子上的皮毛,像个攀登雪山的小猴子一样,手脚并用地、艰难地爬上了那座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毛发大山”。 她一路爬到了大龙猫的胸口。甚至大胆地将脸凑近那张足以一口吞下她的血盆大口前。 随后,在全球数十亿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小梅伸出两根手指,好奇地揪住了大龙猫嘴边那两根长长的、如同钢丝般的黑色胡须,用力地扯了扯。 画面,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轻柔空灵的木管乐器伴随着打击乐,以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在整个演播厅的穹顶上回荡开来。 一束追光打在了控制台前。那个名叫苏昼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压感笔。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散漫笑意。 而整个世界的网络,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与沦陷。 第277章 名字叫托托洛!毛茸茸的治愈神兽降临 小梅顺着那条散发着幽蓝与深紫荧光的蜿蜒隧道,手脚并用地不断向前攀爬。四周那些古老而静谧的翠绿阔叶与交错藤蔓,仿佛拥有生命般,在这位小小探险家靠近时,主动向两侧收缩退让。 不知在泥土的气息中穿梭了多久,前方的幽暗骤然被打破。那并非现实盛夏里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被茂密树冠层层过滤后,带着些许琥珀色泽、犹如梦境边缘般柔和的光晕。 小梅探出半个身子,刚想看清前方的景象,身下那根粗壮的树藤却突然发出微弱的断裂声。 “呀——”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清脆的惊呼,小女孩那戴着草帽的娇小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广阔得如同地下宫殿般的巨大树洞坠落下去。 预想中跌落泥土的闷响与痛楚并没有发生。 相反,当小梅结束短暂的失重感时,她感觉自己仿佛砸进了一团极度厚实、蓬松、甚至带着微微温热的巨大云朵里。那股巨大的缓冲力将她的身体高高弹起,又轻柔地接住。 小梅晃了晃脑袋,双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身下那片灰绿色的“地面”。 软绵绵的。 指尖传来的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所有纺织品认知的细腻触感,还伴随着一种极其规律的、如同海浪般上下起伏的生命律动。 “轰……噜噜噜……” 一阵沉闷、悠长,犹如远古巨鲸在深海中打鼾般的雷鸣声,顺着她身下那片辽阔的“绒毯”震荡而出,直击耳膜。 小梅顺着那声浪的来源,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当她终于爬上那个隆起的最高点,居高临下地探出头时,一尊足足有三米多高、犹如小山丘般的庞然大物,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全人类的视野。 那是一只难以用现代生物学去定义的神奇生物。 它有着类似猫头鹰般的宽阔面部轮廓,头顶却竖着两只长长的、长满细密绒毛的尖耳朵;它的身躯肥硕如熊,灰绿色的背部皮毛在从树冠缝隙洒下的丁达尔光柱中,泛着一层如同丝绸般柔滑的微光;而它那巨大的肚子则是纯白色的,上面点缀着几枚犹如回旋镖般的深灰色斑纹。 此刻,这只巨大的森林精灵正仰面朝天地躺在树洞底部沉睡。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每一次均匀的呼吸,都会在树洞内带起一阵微型的旋风,将小梅额前的刘海吹得高高扬起。而那犹如超大型气垫般的白色肚皮,则随着那雷鸣般的呼噜声,极其富有弹性地上下起伏着。 整个演播厅在经历了短暂、近乎窒息的死寂后,瞬间被狂暴的弹幕彻底淹没。全息屏幕的右侧,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啊!!】 【太可爱了吧!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生物啊!好大!好胖!好想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救命!那肚子看起来比我花一万块买的顶级乳胶床垫还要软一百倍!苏昼是怎么做到用2d动画的笔触,把‘毛茸茸’这三个字具象化到这种可怕程度的?!】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了一股阳光晒过干草的治愈味道!好想在那白白胖胖的肚子上睡一死觉啊啊啊!】 评委席上,手冢虫冶颤抖着双手,缓缓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这位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级人物,此刻眼眶里闪烁着难以名状的震撼与感动。 “奇迹……这是视觉艺术史上的奇迹!”老人的声音带着对艺术极致的推崇,“各位,请仔细观察这只巨大生物的线条处理。苏昼先生完全摒弃了传统怪物设计中那种锐利、具有攻击性的硬朗线条。他使用了大量饱满、圆润、甚至带有一丝慵懒弧度的曲面,来勾勒这个庞然大物。” 手冢虫冶指向全息投影中那起伏的肚皮:“它的体型虽然巨大,甚至比一头成年的阿拉斯加棕熊还要庞大数倍,但苏昼却用那种随着呼吸轻微颤动的皮毛质感,以及它毫无防备、四仰八叉的睡姿,彻底消解了‘巨大’可能带来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融化所有坚硬内心的极致包容感与安全感!” 李·斯坦,这位来自阿妹的漫画巨匠,此刻更是双手抱头,深邃的眼眸中满是迷茫与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这完全颠覆了剧情逻辑……”他喃喃自语,声音顺着麦克风传遍全场,“在阿妹的漫画体系里,如果主角在一个幽暗的洞穴里遇到一只三米高的怪兽,接下来的剧情必然是惊声尖叫、夺命狂奔,或者是超级英雄从天而降,用脉冲射线把怪兽轰成肉泥。” 李·斯坦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安详的一人一兽:“可是这里没有超级反派!没有毁灭世界的危机!没有血腥的搏杀!仅仅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掉在了一只大怪兽的肚子上!为什么?为什么我那颗看惯了宇宙爆炸和多重宇宙毁灭的心脏,会在这一刻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宁静?” 花泽香菜早已双手捧心,眼冒星星,声音里透着极度的雀跃:“因为它是纯粹的善意呀!李先生!您看小梅的反应!” 画面中,小梅确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巨大生物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满满的都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与好奇。 小梅顺着那光滑的肚皮滑了下去,像个无所畏惧的混世魔王,一屁股坐在了那柔软的毛发间。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巨大生物那颗硕大的、湿漉漉的黑鼻头。 “噗嗤。” 鼻头被戳得微微凹陷,又迅速弹回原状。巨大生物似乎觉得有些痒,黑色的鼻翼抽动了两下,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带有草木清香的白色气流,吹得小梅直接眯起了眼睛。 小梅咯咯地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树洞里回荡。她得寸进尺地手脚并用爬上前,双手一把抓住巨大生物脸侧那两根如同钢丝般粗壮、却又韧性十足的长胡须,用力地向两边扯了扯。 “呼噜——嗯?” 被打扰了清梦的巨大生物终于停止了打鼾。它那对如同两片巨大树叶般的长耳朵抖动了几下,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茫然与惺忪的巨大眼球,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懵懂。 它张开了一张几乎能把小梅整个吞下去的血盆大口。但在苏昼那宛如魔法的画笔下,这张大嘴不仅不可怕,反而露出了一排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白得发亮的大板牙。 它打了一个极其夸张、震耳欲聋的哈欠。 “哇——”小梅不仅没躲,反而毫无防备地趴在那毛茸茸的胸口上,仰起头,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地大声问道:“你是谁呀?你是刚才那只小白龙猫吗?” 巨大生物似乎被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肚子上的小不点弄得有些迷糊。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了一下,胸口发出一长串极其慵懒、低沉、仿佛是从胸腔共鸣中挤出来的怪异音节: “托……托……洛……” “托托洛?”小梅歪着脑袋,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孩童的逻辑总是简单而直接,她立刻将这个奇妙的音节当成了对方的名字,举起双手欢呼起来:“我知道了!你叫托托洛(龙猫)!” 大龙猫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人类幼崽,似乎觉得这种跨物种的交流太耗费体力了。它再次张开大嘴,发出了一声更为响亮的“托——托——洛——”作为回应,随后眼睛一闭,大板牙一收,又心安理得地陷入了沉睡。 沉重而平缓的呼吸声再次在树洞内规律地响起。那巨大的白色肚皮重新变成了上下起伏的温床。 午后的微风穿过层层树叶,将细碎的光斑洒在一人一兽的身上。 小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这片充满草木香气、柔软得令人迷醉的毛毯上,伴随着那如同催眠曲般浑厚的呼噜声,小女孩那旺盛的探险精力也终于宣告耗尽。 她学着大龙猫的样子,将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脸颊紧紧贴着那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绒毛。她闭上眼睛,在那起伏的巨大肚皮上,安然地进入了一个香甜无比的梦乡。 镜头在这一刻缓缓拉远。 宏大的千年樟树内部,金色的微尘在光束中如同精灵般起舞。小小的粉色身影与庞大的灰绿巨兽,在这与世隔绝的静谧空间里,构成了一幅足以载入影史、被后世无数人顶礼膜拜的绝美画卷。 演播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轻微的吸气声与感动的啜泣声在角落里回荡。 花泽香菜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那是被纯粹的美与安宁所打动而流下的本能泪水。 余化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诸位……道家常说‘复归于婴儿’,追求那种未被世俗功利污染的纯真状态。我原以为那只是一种哲学概念上的虚构,直到今天,直到看到苏昼先生笔下的这幅画面……” 教授指向全息投影,目光灼灼,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那只名为‘托托洛’的生物,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怪兽或野兽。它是大自然本身具象化后的化身!它包容了小梅所有的调皮与冒犯,用最柔软的肚皮承载了孩童最纯真的梦!苏昼先生用这种近乎神话般的视听语言,在冷冰冰的现代都市水泥森林之上,为全人类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座可以安放疲惫灵魂的乌托邦!” 导播将镜头切向评委席中央的苏昼。 这位被誉为“最佳新秀动画人”的年轻创造者,依旧是那副松弛到极点的姿态。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交叉放在膝盖上。面对全场那近乎狂热的崇拜与解析,他的嘴角只是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遥远的时空。 那是一种“先知”般的从容。因为苏昼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毛茸茸的治愈神兽,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会给这个长期充斥着废土、机甲与暴力美学的文娱世界,带来怎样一场摧枯拉朽的“温柔风暴”。 但童话的梦境,终究要与现实产生交汇。 就在所有观众还沉浸在那片柔软的温床中不愿醒来时,画面的色调骤然一变。幽暗静谧的神奇树洞被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夏日阳光所取代。 镜头极其生硬地切回了现实中的庭院。 “知了——知了——” 狂躁的蝉鸣声如同热浪般在空气中鼓噪着,带着一丝令人焦躁的现实压迫感。 “小梅——!” “小梅!你在哪里?” 小月和父亲草壁达郎焦急的呼喊声,彻底打破了乡间午后的宁静。 满头大汗的小月在院子里狂奔,她的裙角被路边的荆棘划破,小腿上沾满了泥土,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她找遍了老屋的每一个角落,看过了深邃的水井,翻过了堆满杂物的柴房,却始终不见妹妹的踪影。 草壁达郎更是眉头紧锁。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考古学教授,此刻眼中满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极度惊恐与自责。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声音因为过度的呼喊而变得有些嘶哑,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 这种极具现实感的焦灼,瞬间将观众们从梦幻的云端狠狠拉回了地面。 【糟了!光顾着看龙猫卖萌,忘了现实里小孩子失踪,大人会急疯的!】 【完了完了,小梅可是掉进那个神秘的树洞里了,这在外面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啊!】 【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小月得多自责啊,妈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弹幕的画风瞬间突变,极度的紧张情绪开始在直播间里疯狂蔓延。 画面中,小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跑向了院子边缘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在几棵低矮的小树之间,她眼尖地看到了一顶掉落在泥土上的旧草帽。 “爸爸!在这里!” 小月大喊着,完全不顾树枝刮擦着皮肤带来的刺痛,拼命拨开那些带刺的杂草,一头钻进了灌木丛的深处。 镜头跟随着小月的视角向前推进。这一刻,所有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期待着那座宏伟的树洞、那条散发着荧光的隧道、以及那只巨大的毛绒神兽能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当前方的杂草被完全拨开时,出现的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被树荫遮蔽的浅显小土坑。 没有散发荧光的奇妙植物。 没有深不见底的天然隧道。 也没有那只庞大得犹如小山般的“托托洛”。 只有小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枯黄落叶的泥土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小梅!” 小月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妹妹紧紧抱进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草壁达郎也从后面踉跄着赶了过来,看到小女儿平安无事,这位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犹如虚脱般地跪坐在了泥土地上。 被姐姐剧烈晃醒的小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普通的泥巴地上时,那张小脸瞬间露出了极度错愕的神情。 “唉?托托洛呢?” 小梅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周围的杂草堆里乱转,小手拼命扒拉着那些普通的灌木叶子。 “刚才还在的!好大好大的托托洛!就在这里的洞里呀!”小梅急得眼眶泛红,她转过身,死死拉着爸爸的衣角,拼命想要向大人们证明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绝不是一场梦幻,“爸爸!姐姐!真的有!它的肚子这么——大!这么——软!” 她用力张开双臂,试图在空气中比划出那个庞然大物的巨大轮廓。 但是,无论她怎么扒拉,那条由绿叶交织而成的神奇隧道,就像是清晨受到阳光暴晒的露水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面对四周再普通不过的杂草堆,小梅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面对女儿那近乎执拗、急于被大人们证明的模样,演播厅里不少有孩子的观众都暗自叹了口气。按照常规的成人逻辑,此时的父亲大概率会说“你只是做梦了”、“别胡说八道了,快回家洗澡”。 然而,草壁达郎并没有这么做。 这位带着书卷气的父亲,轻轻拍去女儿衣服上的泥土,随后双手扶住小梅的肩膀,蹲下身子。他的眼神极其温柔、庄重地平视着女儿的眼睛。 “小梅。”草壁达郎的声音醇厚而包容,“你一定是遇到了这片森林的主人。” 他不仅没有丝毫否定女儿的奇遇,反而站起身,牵着两个女儿的手,对着那棵高耸入云的巨大樟树,恭敬地脱下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哦。因为森林的主人,是不会轻易让别人见到的。” 看到这一幕,演播厅里的余化教授激动得用力捶打着讲台边缘,声音洪亮如钟:“神来之笔!苏昼先生对‘父亲’这个角色的刻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没有用成人那套冰冷的现实逻辑,去傲慢地碾碎孩童的奇幻世界!草壁达郎用自己的包容与敬畏,小心翼翼地呵护住了小梅心中的那份‘童真’!这种平等的家庭氛围,这种对万物有灵的自然敬畏感,正是我们这个快节奏时代最稀缺的文化养分!” 弹幕里一片泪目与感慨。 【这样的爸爸也太温柔了吧!如果我小时候说看到了怪兽,我爸只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大逼兜。】 【太治愈了,不是那种强行灌鸡汤的生硬治愈,而是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样的温暖。苏昼真的太懂人心了!】 但就在这股温馨治愈的氛围中,李·斯坦却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剧情锚点。他抓起麦克风,声音急促地传遍全场: “等等!各位!如果那个通往神奇世界的隧道彻底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除了小梅,其他人再也见不到那只名叫‘托托洛’的神奇生物了?”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小月刚才还在到处找妹妹,她根本还没见过龙猫呢!】 【不要啊!我想看懂事坚强的姐姐也能扑进那个软绵绵的肚子里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隧道都消失了,这真的只是小梅独享的一场夏日奇遇吗?森林的主人还会再次降临在草壁一家面前吗?】 强烈的期待感如同原野上的星火,瞬间在所有人的心头燎原。 在那个蝉鸣阵阵的宁静乡间,关于“托托洛”的秘密,仿佛成了一个悬在全世界观众心头的绝美谜团,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待着那个能将童话梦境与现实世界再次连结的神奇契机。 第278章 病中的母亲,懂事的她们 “爸爸!在这里!” 小月大喊着,完全不顾树枝刮擦着皮肤带来的刺痛,拼命拨开那些带刺的杂草,一头钻进了灌木丛的深处。 镜头跟随着小月的视角向前推进。这一刻,所有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双手紧握,期待着那座宏伟的树洞、那条散发着荧光的隧道、以及那只巨大的毛绒神兽能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当前方的杂草被完全拨开时,出现的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被树荫遮蔽的浅显小土坑。 没有散发荧光的奇妙植物。 没有深不见底的天然隧道。 也没有那只庞大得犹如小山般的“托托洛”。 只有小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枯黄落叶的泥土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小梅!” 小月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妹妹紧紧抱进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草壁达郎也从后面踉跄着赶了过来,看到小女儿平安无事,这位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犹如虚脱般地跪坐在了泥土地上。 被姐姐剧烈晃醒的小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她看清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普通的泥巴地上时,那张小脸瞬间露出了极度错愕的神情。 “唉?托托洛呢?” 小梅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周围的杂草堆里乱转,小手拼命扒拉着那些普通的灌木叶子。 “刚才还在的!好大好大的托托洛!就在这里的洞里呀!”小梅急得眼眶泛红,她转过身,死死拉着爸爸的衣角,拼命想要向大人们证明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绝不是一场梦幻,“爸爸!姐姐!真的有!它的肚子这么——大!这么——软!” 她用力张开双臂,试图在空气中比划出那个庞然大物的巨大轮廓。 但是,无论她怎么扒拉,那条由绿叶交织而成的神奇隧道,就像是清晨受到阳光暴晒的露水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面对四周再普通不过的杂草堆,小梅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面对女儿那近乎执拗、急于被大人们证明的模样,演播厅里不少有孩子的观众都暗自叹了口气。按照常规的成人逻辑,此时的父亲大概率会说“你只是做梦了”、“别胡说八道了,快回家洗澡”。 然而,草壁达郎并没有这么做。 这位带着书卷气的父亲,轻轻拍去女儿衣服上的泥土,随后双手扶住小梅的肩膀,蹲下身子。他的眼神极其温柔、庄重地平视着女儿的眼睛。 “小梅。”草壁达郎的声音醇厚而包容,“你一定是遇到了这片森林的主人。” 他不仅没有丝毫否定女儿的奇遇,反而站起身,牵着两个女儿的手,对着那棵高耸入云的巨大樟树,恭敬地脱下帽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极其幸运的事情哦。因为森林的主人,是不会轻易让别人见到的。” 看到这一幕,演播厅里的余化教授激动得用力捶打着讲台边缘,声音洪亮如钟:“神来之笔!苏昼先生对‘父亲’这个角色的刻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他没有用成人那套冰冷的现实逻辑,去傲慢地碾碎孩童的奇幻世界!草壁达郎用自己的包容与敬畏,小心翼翼地呵护住了小梅心中的那份‘童真’!这种平等的家庭氛围,这种对万物有灵的自然敬畏感,正是我们这个快节奏时代最稀缺的文化养分!” 弹幕里一片泪目与感慨。 【这样的爸爸也太温柔了吧!如果我小时候说看到了怪兽,我爸只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大逼兜。】 【太治愈了,不是那种强行灌鸡汤的生硬治愈,而是像春雨润物细无声一样的温暖。苏昼真的太懂人心了!】 但就在这股温馨治愈的氛围中,李·斯坦却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剧情锚点。他抓起麦克风,声音急促地传遍全场: “等等!各位!如果那个通往神奇世界的隧道彻底消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除了小梅,其他人再也见不到那只名叫‘托托洛’的神奇生物了?”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小月刚才还在到处找妹妹,她根本还没见过龙猫呢!】 【不要啊!我想看懂事坚强的姐姐也能扑进那个软绵绵的肚子里休息一下!她太累了!】 【隧道都消失了,这真的只是小梅独享的一场夏日奇遇吗?森林的主人还会再次降临在草壁一家面前吗?】 强烈的期待感如同原野上的星火,瞬间在所有人的心头燎原。 在那个蝉鸣阵阵的宁静乡间,关于“托托洛”的秘密,仿佛成了一个悬在全世界观众心头的绝美谜团,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等待着那个能将童话梦境与现实世界再次连结的神奇契机。 第279章 震撼全网的想象力!十二条腿的猫巴士呼啸而来 全息投影的光影在演播厅内如水波般流转,画面的色调从明媚的夏日午后,逐渐沉淀、过渡为一片被水汽包裹的幽蓝。 淅淅沥沥的雨声,取代了之前那令人焦躁的蝉鸣,成为了主宰整个空间的唯一白噪音。 那是一场典型的日本乡间夏雨。没有雷霆万钧的暴烈,只有连绵不绝的湿冷。雨丝如同无数根半透明的银针,在昏黄、甚至有些接触不良而微微闪烁的路灯光晕下,被勾勒出倾斜的轨迹。 泥泞的土路边,是一座简陋到只有一块站牌和一截生锈铁皮屋顶的公交站台。 十岁的小月,正孤零零地站在这片光晕的中心。她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明黄色雨衣,雨水顺着光洁的塑料表面不断滑落,在她的脚边汇聚成一个个倒映着路灯的微小水洼。 在她的背上,四岁的小梅早已经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小女孩用一根粗布带子被牢牢绑在姐姐的背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准备带给父亲的黑色大雨伞,小脑袋歪靠在小月的肩膀上,睡得正熟。 全网观众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太心疼了……小月自己也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天都这么黑了,爸爸的公交车怎么还没来?这种乡下地方,连个路灯都隔得那么远,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黑漆漆的稻田,看着就让人有些害怕。】 【小月时不时地踮起脚尖往路尽头看,还要时不时地托一下背上的妹妹,这种懂事真的让人鼻酸。如果是别的动画,现在大概已经配上那种极其凄凉、催泪的二胡或者小提琴了。】 【但是苏昼没有。大家注意听,除了雨滴打在伞面和水坑里的声音,什么多余的音乐都没有。这才是最真实的现实感!】 在没有背景音乐的烘托下,那种属于黑夜和荒野的孤寂感,被苏昼用最克制的视听语言,放大到了极致。雨水浸透了小月的鞋子,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就在这份现实的寒意即将让观众们感到压抑时。 “啪嗒……啪嗒……” 一阵极其沉闷、且伴随着某种厚重水声的异样脚步,突然从站台右侧那片被浓密黑暗吞没的树林里传来。 小月猛地转过头。 全息镜头的视角也随之平移。 下一秒,弹幕区仿佛被瞬间引爆的火药桶,密密麻麻的感叹号瞬间遮蔽了整个屏幕。 在路灯那微弱的光晕边缘,一个庞大到令人仰视的轮廓,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小月的身旁。 它有着超过三米的恐怖体型,浑身覆盖着被雨水打湿后略显暗沉的灰绿色皮毛。那张宽阔如猫头鹰般的脸庞上,两只没有瞳孔的圆滚滚大眼睛,正茫然地平视着前方的虚空。 是它!那个在树洞里承载了小梅整个午后美梦的森林之主——托托洛! 然而,与它那庞大身躯形成极其滑稽对比的,是它的头顶上,竟然顶着一片只有巴掌大小的翠绿色荷叶。雨水顺着荷叶的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它那湿漉漉的黑鼻头上,让它忍不住抽动了两下鼻翼。 【啊啊啊啊啊!大龙猫!终于再次出现了!】 【我就知道!苏昼绝对不会让那条消失的隧道成为永远的遗憾!小月终于也见到它了!】 【救命啊,它为什么要顶着一片荷叶啊?那荷叶连它的两只耳朵都遮不住啊!这反差萌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它那副一本正经、假装自己是一把伞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 画面中,小月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本该只存在于妹妹童言童语中的奇妙生物。她并没有像好莱坞烂俗剧情里的主角那样尖叫着逃跑。 十岁的小女孩咽了一口唾沫,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她小心翼翼地、从熟睡的妹妹手里抽出了那把原本要带给父亲的黑色长柄雨伞。 她踮起脚尖,将雨伞朝着大龙猫的方向递了过去。 “那个……”小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与敬畏,“这把伞,借给你吧?” 大龙猫缓缓转过头。它盯着小月手里那把黑色的人类工业产物,那双茫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具拟人化的疑惑。 它伸出那只长满厚实肉垫的巨大爪子,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极其笨拙地捏住了雨伞的伞柄。当伞面在它手中撑开的瞬间,那片原本顶在它头上的小荷叶,“吧嗒”一声,极其滑稽地掉落在了泥水里。 苏昼的画笔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对细节近乎变态的掌控力。 他没有让大龙猫做出什么感激的表情。这只庞然大物只是呆呆地举着那把对它来说就像个玩具般的小黑伞,站在雨中。 突然,一阵风吹过,树冠上积攒的雨滴被吹落,“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绷紧的黑布伞面上。 大龙猫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那两只原本无力耷拉着的长耳朵,像是雷达接收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电波一般,“噌”的一下竖得笔直。它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那张木讷的大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人类幼崽发现新大陆般的极致惊喜。 “啪嗒!啪嗒啪嗒!” 雨滴不断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鼓点声。大龙猫似乎彻底迷上了这种声音,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了那排标志性的大板牙。 就在全球观众以为它只是在享受这白噪音时。 大龙猫突然弯下那双粗壮的短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 “轰!” 伴随着一声犹如重型压路机砸落地面的闷响,这尊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竟然在原地猛地向上跃起,又重重地砸回了泥水坑里! 大地的震颤顺着全息屏幕的视觉反馈,直击所有人的感官。积水如同喷泉般向四周炸开。 而这剧烈的震动,直接波及了站台上方那棵遮天蔽日的百年老树。 树冠上积攒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庞大雨水,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依附,宛如一场微型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哗啦啦啦啦——!!” 海量的雨水犹如银河倒泻,极其狂暴地砸在了大龙猫撑开的黑伞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极其解压的巨大轰鸣。 “嗷呜——!!!” 大龙猫在这场人造的暴雨中,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直冲云霄、充满野性却又无比欢愉的巨大咆哮声。那张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声浪甚至将小月雨衣上的水珠都震得飞溅而起。 整个演播厅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花泽香菜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桌面:“神级拟音!神级的动作设计!谁能想到,一把普通的雨伞,竟然能成为这只森林巨兽眼中的绝世乐器!” 余化教授更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爆发出极度狂热的学术光芒。他一把抓起麦克风,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观众!请你们细细品味这一幕!在成人的世界里,下雨是麻烦,打伞是为了不被淋湿,一切都是基于功利主义的逻辑!但是苏昼先生笔下的托托洛,它的逻辑是完全脱离于世俗的!” 这位学术泰斗在讲台上踱步,情绪高昂:“它因为一滴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而惊喜,为了听到更多这种声音,它竟然用近乎蛮荒的力量去震落整棵树的雨水!这种行为,和那些为了听踩水花声音而在泥坑里乱跳的孩童,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苏昼先生不是在画一只怪兽,他是在用最高级、最浪漫的东方哲学,重塑一种‘万物有灵且童真’的自然法则!在这个雨夜的站台,这只庞然大物和十岁的小月,达成了某种灵魂深处的、超越了物种屏障的完美共鸣!” 弹幕区早已被各种感叹词完全淹没。 【老夫的少女心彻底融化了!它跳起来的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治愈了!】 【太浪漫了!谁能想到在这么一个阴冷、孤寂的雨夜,会发生这么一场极度狂欢的‘音乐会’?】 【这就是苏昼的魔力!他总是能在最普通、最压抑的现实生活里,硬生生地给你撕开一条通往童话的缝隙!】 画面中。大龙猫似乎对这场“人工降雨”极其满意。它收敛了咆哮,重新恢复了那副呆萌的模样。 为了答谢借伞的恩情,它伸出那只空闲的巨爪,在自己毛茸茸的胸口里掏了半天。 随后,它将一个用新鲜竹叶精心包裹、外面还用韧性极好的龙须草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小包裹,郑重其事地递到了小月的手中。 小月双手捧着那个还带着一丝大龙猫体温的包裹,眼中满是奇妙与感动。 就在她刚想开口道谢的瞬间。 环境的氛围,毫无预兆地发生了突变。 远处的稻田尽头,原本平静的雨幕突然被一股极其强烈的诡异狂风从中撕裂。道路两侧的电线杆在狂风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缠绕在电线上的水珠被瞬间汽化。 紧接着,两束极其明亮、甚至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妖异黄光的强光灯,穿透了重重雨幕,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现代物理学常理的速度,朝着站台的方向疯狂逼近。 “呼——!!!” 狂风席卷而来,将小月的雨衣吹得猎猎作响,她不得不抱紧背上的小梅,闭上眼睛抵御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 全息投影的画幅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限的广角。一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特效光影,犹如爆炸般在演播厅的上空绽放。 一辆极其庞大、完全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奇异交通工具,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稳稳地停在了大龙猫的面前。 整个世界的网络,在这一秒,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流量峰值。 那是一只猫。 不,那是一辆公交车。 它有着猫的巨大头颅,那双犹如探照灯般射出黄色光芒的,正是它那两只极其浑圆的猫眼。它的嘴角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既透着几分野性与邪气,又莫名让人觉得憨态可掬的巨大笑容。 而在它那长满橘黄色条纹的庞大身躯侧面,竟然嵌着一排如同现代公交车般的玻璃车窗。通过车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全部由极其柔软的绒毛铺就而成的座椅。 它的车顶上,顶着几只用来指示方向的老鼠——那些老鼠的尾巴在雨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充当着转向灯。 而最让全球观众头皮发麻、甚至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是它的下半身。 它没有轮子。 取而代之的,是整整十二条粗壮、长满肉垫的巨大猫腿!这些腿以一种犹如蜈蚣般诡异却又极其丝滑的频率交替着,静止时,还在地面上烦躁地扒拉着泥土。 【卧槽!!!!卧槽!!!!!】 【我瞎了!这到底是什么缝合怪!猫和公交车的结合体?还要长十二条腿?!】 【苏昼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这种诡异到极点,但看久了竟然觉得有点可爱的生物,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辆车开出来的那一刻,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这想象力,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那个毛茸茸的座位!看起来比我的懒人沙发还要舒服一万倍!全网血书!求官方立刻马上出这辆猫巴士的周边毛绒玩具,多贵我都买!】 评委席上。 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级人物,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宗师风度。他双手撑着桌面,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评委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犹如朝圣般的热烈火焰。 “天才……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天才构想!” 手冢虫冶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在微微发颤。他指着全息屏幕上那辆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猫巴士,面向全世界的观众大声剖析: “各位!在樱花国的传统妖怪文化中,有一种概念叫‘付丧神’,即被放置百年的器物吸收天地精华后化作的妖怪!但在过往的所有文娱作品中,妖怪始终是妖怪,它们停留在封建时代的阴暗角落里!” 老先生重重地拍击着桌面,指关节都在泛白:“但是苏昼君做了什么?他打碎了时代的壁垒!他将现代工业文明的标志性产物——内燃机驱动的公交车,与最古老、最狂野的猫妖形象,进行了一次极其完美的、史无前例的肉体缝合!” “看它的眼睛,那是车灯!看它的老鼠,那是转向灯!看它的十二条腿,那是对现代交通工具车轮的终极解构!”手冢虫冶几乎是在嘶吼,“这种将冰冷的工业符号与温润的毛茸茸生物融合的想象力,不仅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创造出了一种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极致浪漫!苏昼君,正在重新定义整个世界的奇幻审美标准!” 坐在旁边的李·斯坦,这位来自阿妹国的漫画巨匠,此刻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仿佛他的世界观刚刚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重组。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 “在好莱坞的工业体系里,如果我们要设计一辆奇幻战车,我们会给它装上等离子推进器,装上反重力引擎,把它涂装成充满金属质感的黑色。” 李·斯坦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控制台前那个神色散漫的年轻创作者:“但苏昼先生告诉我,我错了,我们都错了。真正的奇幻,不是用更高级的科技去堆砌。而是像这辆猫巴士一样,用十二条毛茸茸的腿,踩着泥泞的水坑,在雨夜里为你送来一个咧着嘴的微笑。这才是直击人类灵魂深处最柔软地方的……大艺术!” 就在全网观众与评委们陷入这种近乎狂热的文化膜拜时。 画面中的剧情,仍在以一种克制而诗意的节奏推进。 那辆庞大的猫巴士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喵呜”声,车身侧面的一块毛皮犹如自动门般滑开。 大龙猫转过身,将那把对它来说显得有些迷你的黑伞抗在肩上。它看向小月,那张呆萌的脸上,似乎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带有告别意味的温和。 随后,这尊庞然大物极其灵活地挤进了猫巴士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车厢内。 车门闭合。 猫巴士那双犹如探照灯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它的十二条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嗖——”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气流,这辆超越常理的奇幻造物,竟然像是一阵没有实体的轻风般,极其轻盈地跃上了路边的电线杆,顺着半空中的高压电线,朝着远方无尽的黑暗雨夜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电线如同波浪般起伏,树木在它的威压下纷纷倒伏。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妖异的黄光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狂风平息。 雨滴依旧淅淅沥沥地落在站台的铁皮屋顶上。 整个世界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现实、且充满泥泞的乡间雨夜。仿佛刚才那一切足以惊掉人下巴的奇幻遭遇,仅仅是小月在极度疲惫下产生的一场幻觉。 直到。 小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个被竹叶紧紧包裹着的真实存在的物件。她轻轻解开那根龙须草,打开竹叶。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颗极其饱满、表面光洁如新的深棕色橡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滴滴——”两声清脆、属于人类工业社会的普通汽车喇叭声,在道路的尽头响起。 一辆略显破旧的蓝色公交车,碾压着积水,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草壁达郎提着公文包,满脸歉意地从车门里快步走下:“抱歉抱歉,电车晚点了,等很久了吧,小月?” 小月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满是疲惫却依然温暖的笑脸,又看了看手中那几颗承载了森林魔法的橡果。她那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小脸,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且充满生机的灿烂笑容。 全息投影的画面逐渐暗下,转为一片深邃的黑屏。 但这一章的结尾,却并没有让演播厅内的讨论有丝毫的停歇。相反,一种极其隐秘的、被苏昼埋藏在剧情深处的悬念,开始在弹幕和评委的剖析中逐渐发酵。 【太美好了……可是,有人注意到那个包裹吗?大龙猫为什么送的是橡果?】 【前面小白龙猫和蓝龙猫也在收集橡果。这东西在苏昼的设定里,绝对不是普通的食物那么简单!】 【有没有可能,橡果是能够种出那种巨大树木的种子?如果小月把它们种在院子里,是不是就能打造出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童话森林?】 余化教授却没有加入这种关于童话道具的讨论。这位老教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翻看着手中关于前文剧情的笔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各位,不要被这温馨的雨夜奇遇彻底麻痹了神经。请不要忘记,在这个由苏昼先生构建的极其真实的世界观里,一直悬挂着一把尚未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讲台。 余化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是母亲。那个一直躺在七国山医院里、病情不明的母亲。” “从小梅的失踪,到今天小月在雨夜中苦等父亲。所有的不安与焦灼,其核心的源头,都是因为母亲的缺席!这种缺失感,是两个孩子潜意识里最大的恐惧。” 教授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大龙猫的出现,抚慰了孩子们的孤寂。但这终究是属于森林的魔法。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实中医院传来了母亲病情恶化的噩耗,这种建立在童真之上的乌托邦,还能承受得住现实那冰冷且残酷的碾压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想要购买“猫巴士周边”欢乐气氛中的直播间,瞬间被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所笼罩。 【卧槽……教授你别吓我!这种治愈番里不可能死人吧?!】 【苏昼可是画出过陨石砸小镇(你的名字)的狠人啊!他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千万不要啊!小梅和小月已经够懂事了,如果妈妈出事,这特么就不是治愈番,是致郁番了啊!】 全网的期待感,在这一刻,从对奇幻生物的惊叹,瞬间转化为了对两个女孩命运走向的极致揪心。 导播的镜头,再次精准地切向了控制台。 那束极其清冷的追光灯下。 那个仿佛能操控全人类情绪起伏的青年,依然保持着那副松弛到极点的坐姿。 苏昼微微仰起头,看着穹顶上尚未散尽的全息光影残留。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压感笔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高深莫测的弧度。 没有解释,没有剧透。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神明俯瞰人间的淡然眼神,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在这个名为“童话”的世界里。 狂风暴雨的洗礼,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第280章 猫巴士 老先生重重地拍击着桌面,指关节都在泛白:“但是苏昼君做了什么?他打碎了时代的壁垒!他将现代工业文明的标志性产物——内燃机驱动的公交车,与最古老、最狂野的猫妖形象,进行了一次极其完美的、史无前例的肉体缝合!” “看它的眼睛,那是车灯!看它的老鼠,那是转向灯!看它的十二条腿,那是对现代交通工具车轮的终极解构!”手冢虫冶几乎是在嘶吼,“这种将冰冷的工业符号与温润的毛茸茸生物融合的想象力,不仅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创造出了一种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极致浪漫!苏昼君,正在重新定义整个世界的奇幻审美标准!” 坐在旁边的李·斯坦,这位来自阿妹国的漫画巨匠,此刻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仿佛他的世界观刚刚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重组。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 “在好莱坞的工业体系里,如果我们要设计一辆奇幻战车,我们会给它装上等离子推进器,装上反重力引擎,把它涂装成充满金属质感的黑色。” 李·斯坦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控制台前那个神色散漫的年轻创作者:“但苏昼先生告诉我,我错了,我们都错了。真正的奇幻,不是用更高级的科技去堆砌。而是像这辆猫巴士一样,用十二条毛茸茸的腿,踩着泥泞的水坑,在雨夜里为你送来一个咧着嘴的微笑。这才是直击人类灵魂深处最柔软地方的……大艺术!” 就在全网观众与评委们陷入这种近乎狂热的文化膜拜时。 画面中的剧情,仍在以一种克制而诗意的节奏推进。 那辆庞大的猫巴士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喵呜”声,车身侧面的一块毛皮犹如自动门般滑开。 大龙猫转过身,将那把对它来说显得有些迷你的黑伞抗在肩上。它看向小月,那张呆萌的脸上,似乎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带有告别意味的温和。 随后,这尊庞然大物极其灵活地挤进了猫巴士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车厢内。 车门闭合。 猫巴士那双犹如探照灯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它的十二条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嗖——” 伴随着一阵狂暴的气流,这辆超越常理的奇幻造物,竟然像是一阵没有实体的轻风般,极其轻盈地跃上了路边的电线杆,顺着半空中的高压电线,朝着远方无尽的黑暗雨夜狂奔而去。 所过之处,电线如同波浪般起伏,树木在它的威压下纷纷倒伏。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妖异的黄光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狂风平息。 雨滴依旧淅淅沥沥地落在站台的铁皮屋顶上。 整个世界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冰冷、现实、且充满泥泞的乡间雨夜。仿佛刚才那一切足以惊掉人下巴的奇幻遭遇,仅仅是小月在极度疲惫下产生的一场幻觉。 直到。 小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个被竹叶紧紧包裹着的真实存在的物件。她轻轻解开那根龙须草,打开竹叶。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颗极其饱满、表面光洁如新的深棕色橡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滴滴——”两声清脆、属于人类工业社会的普通汽车喇叭声,在道路的尽头响起。 一辆略显破旧的蓝色公交车,碾压着积水,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草壁达郎提着公文包,满脸歉意地从车门里快步走下:“抱歉抱歉,电车晚点了,等很久了吧,小月?” 小月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满是疲惫却依然温暖的笑脸,又看了看手中那几颗承载了森林魔法的橡果。她那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小脸,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且充满生机的灿烂笑容。 全息投影的画面逐渐暗下,转为一片深邃的黑屏。 但这一章的结尾,却并没有让演播厅内的讨论有丝毫的停歇。相反,一种极其隐秘的、被苏昼埋藏在剧情深处的悬念,开始在弹幕和评委的剖析中逐渐发酵。 【太美好了……可是,有人注意到那个包裹吗?大龙猫为什么送的是橡果?】 【前面小白龙猫和蓝龙猫也在收集橡果。这东西在苏昼的设定里,绝对不是普通的食物那么简单!】 【有没有可能,橡果是能够种出那种巨大树木的种子?如果小月把它们种在院子里,是不是就能打造出一个属于她们自己的童话森林?】 余化教授却没有加入这种关于童话道具的讨论。这位老教授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翻看着手中关于前文剧情的笔记,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各位,不要被这温馨的雨夜奇遇彻底麻痹了神经。请不要忘记,在这个由苏昼先生构建的极其真实的世界观里,一直悬挂着一把尚未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讲台。 余化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是母亲。那个一直躺在七国山医院里、病情不明的母亲。” “从小梅的失踪,到今天小月在雨夜中苦等父亲。所有的不安与焦灼,其核心的源头,都是因为母亲的缺席!这种缺失感,是两个孩子潜意识里最大的恐惧。” 教授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仿佛在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心脏。 “大龙猫的出现,抚慰了孩子们的孤寂。但这终究是属于森林的魔法。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实中医院传来了母亲病情恶化的噩耗,这种建立在童真之上的乌托邦,还能承受得住现实那冰冷且残酷的碾压吗?” 此言一出,原本还沉浸在想要购买“猫巴士周边”欢乐气氛中的直播间,瞬间被一股极其强烈的寒意所笼罩。 【卧槽……教授你别吓我!这种治愈番里不可能死人吧?!】 【苏昼可是画出过陨石砸小镇(你的名字)的狠人啊!他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千万不要啊!小梅和小月已经够懂事了,如果妈妈出事,这特么就不是治愈番,是致郁番了啊!】 全网的期待感,在这一刻,从对奇幻生物的惊叹,瞬间转化为了对两个女孩命运走向的极致揪心。 导播的镜头,再次精准地切向了控制台。 那束极其清冷的追光灯下。 那个仿佛能操控全人类情绪起伏的青年,依然保持着那副松弛到极点的坐姿。 苏昼微微仰起头,看着穹顶上尚未散尽的全息光影残留。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压感笔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高深莫测的弧度。 没有解释,没有剧透。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神明俯瞰人间的淡然眼神,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在这个名为“童话”的世界里。 狂风暴雨的洗礼,才刚刚要拉开序幕。 第281章 橡果发芽的奇迹! 全息投影的光影在穹顶上方犹如水墨般缓缓化开,原本冰冷、泥泞的雨夜站台,在一阵极其清脆的蝉鸣与轻快的长笛声中,被明媚的夏日阳光彻底取代。 画面的色调重新回到了那种令人感到极度舒适的饱和度。 草壁家的前院里,小月和小梅正蹲在那片被阳光烤得微微发烫的泥土地前。姐妹俩用小木棍极其认真地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将那个雨夜由大龙猫赠予的、被竹叶包裹的深棕色橡果,一颗一颗地种进泥土里。 镜头给到了小梅一个极具张力的特写。 这个年仅四岁的小女孩,头上顶着那顶标志性的小草帽,双手托着腮帮子,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那片平平无奇的泥土。她甚至把小脸贴近了地面,仿佛想要通过肉眼,看穿泥土之下那微观世界的细胞分裂。 “还没有发芽吗?”小梅撅起小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失落。 小月提着水壶,将清澈的井水浇在泥土上,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犹如碎钻般的光芒:“才种下去三天而已呀,哪有那么快呢?” 但对于孩童来说,“等待”永远是世界上最漫长、最难熬的词汇。在接下来的全息快剪镜头中,苏昼用极其丝滑的蒙太奇手法,向全人类展示了孩童那近乎执拗的天真: 清晨,小梅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橡果地; 午后,小梅撑着一把小破伞,为那片泥土遮挡毒辣的太阳; 傍晚,她甚至趴在走廊的边缘,对着那片毫无动静的泥土发呆,嘴里嘟囔着大人们听不懂的童言童语。 这一连串毫无背景音乐烘托、纯粹依靠细腻动作堆砌的日常画面,却在直播间里引发了史无前例的情感共鸣。 【太真实了!我小时候在花盆里种西瓜籽,也是这样一天去看八百回,恨不得把它刨出来看看发芽了没有!】 【苏昼真的有一双能够看穿人类灵魂的眼睛。他画的不是动画片,而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已经逝去、且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啊。】 【不过话说回来,大龙猫送的橡果,真的能种出东西来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属于森林的善意谎言?】 弹幕里的讨论还未落下,全息投影的画风毫无预兆地迎来了骤变。 明媚的阳光犹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深邃、被幽蓝色月光笼罩的静谧夏夜。 “呼——” 一阵极其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可名状魔力的夏风,顺着敞开的木质窗棂,吹进了漆黑的卧室。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叮——”响。 睡在榻榻米上的小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画面在这一刻静音到了极致,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小月转过头,顺着纸门那微敞的缝隙向外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镜头跟随着小月的视角,缓缓推向被月光洗涤成银白色的庭院。 在小梅白天守候了无数次的那片橡果地前,正站着三个犹如雕塑般的奇异身影。 最前面的是那两只曾经在草丛里狂奔的白色小龙猫和蓝色中龙猫。而站在它们身后的,赫然是那尊体型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灰绿色皮毛的森林之主——大龙猫! 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极其狂热的沸腾。 【啊啊啊啊!大龙猫!它又来了!它来检查作业了!】 【等等,它们在干什么?大半夜的,为什么排成一排站在地里?】 【你们看它们的动作!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展开!】 画面中,大、中、小三只龙猫排成一个极其规整的纵队。它们那没有瞳孔的圆滚滚大眼睛,正专注地盯着地下的橡果。 突然,大龙猫那犹如小山般的身体猛地向下深蹲,两只粗壮的爪子几乎贴到了地面。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犹如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沉闷呼吸声,它猛地站直身体,双爪用力向上托举! 中龙猫和小龙猫也跟着做出了同样整齐划一的动作。 下蹲,积蓄力量。 起立,向上托举! 这绝对不是什么毫无意义的乱动,而是一种极其古老、透着浓烈原始图腾意味的神秘祈祷!它们是在用属于森林的魔法,呼唤着深埋在地下的生命! 卧室里,小月一把摇醒了熟睡的妹妹。 “小梅!快醒醒!” 两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小女孩,光着脚丫,连鞋都顾不上穿,猛地推开纸门,冲进了洒满银色月光的庭院里。 她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对于庞大未知生物的恐惧,而是极其自然地跑到了小龙猫的身边,与这三只神奇的生物站成了一排。 小月和小梅学着龙猫的样子。 双腿并拢,深深地蹲下身子。 然后,伴随着一声整齐的“嗯——呀!”,两个女孩与三只龙猫同时站起,将双手高高地举向被繁星点缀的夜空。 一次,两次,三次。 伴随着她们那充满童真与希冀的祈祷动作,奇迹,在所有观众震撼到近乎窒息的目光中,轰然降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犹如惊雷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响的破土声传来。 地面的泥土开始剧烈地翻滚。十几颗嫩绿色的芽尖,犹如接收到了某种来自远古的召唤,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现代生物学常理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泥土的束缚,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轰隆隆——” 伴随着阵阵犹如地壳运动般的低沉轰鸣,那些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嫩芽,在触碰到月光的瞬间,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野蛮生长! 深棕色的树干犹如巨龙般相互缠绕、螺旋上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无比;无数翠绿的枝叶犹如被凭空变出来的瀑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舒展、爆裂! 苏昼手中的压感笔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团残影。他根本没有使用任何三维软件来辅助生成这种复杂的植物结构,而是完全凭借着那逆天的肌肉记忆和脑海中那犹如神明般的“回放挂”,用纯粹的手绘线条,极其粗暴、却又极其华丽地堆砌出了这场关于生命的视觉盛宴! 树干突破了庭院的篱笆。 树冠遮蔽了草壁家的屋顶。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十几颗小小的橡果,竟然在月光下融合成了一棵高达数十米、犹如世界树般遮天蔽日的远古巨木!那茂密的树冠,甚至将夜空中的云层都撕扯得粉碎,直接承接住了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色月光!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惊叹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穹顶。 阿妹国的漫画巨匠李·斯坦双手抱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麦克风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神迹!在好莱坞的特效工业里,我们用几亿美元的渲染农场去制造星系爆炸、制造大厦倾颓!我们以为毁灭才是视觉的极致!但今天,苏昼先生用一个晚上的时间,用一棵生长的树,狠狠地扇了全世界特效师一个耳光!” 这位看惯了大场面的美漫教父,此刻眼眶竟然泛起了激动的红血丝:“看那树干纹理生长的张力!看那些叶片在风中舒展的生命力!他没有在画毁灭,他是在创造生命!这股喷薄而出的绿色魔法,其带来的灵魂震撼,超越了任何一场冰冷的核爆!这是专属于大自然的最狂野、最浪漫的奇迹!” 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更是双手合十,对着全息投影中那棵巨树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透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万物有灵!这就是东方神道教中最核心的‘树灵’信仰!苏昼君没有让神仙下凡,也没有让魔法师挥舞魔杖!他让两个纯洁的孩童,用最质朴的下蹲和起立,去参与这场大自然的造物过程!” 老先生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直播镜头:“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那不是祈祷,那是生命与生命的共振!只有孩童那颗未被世俗功利污染的心,才能与森林之主达成这种完美的契约,才能唤醒埋藏在地下的奇迹!” 弹幕早已彻底失控,无数人在这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下泪崩。 【我哭了!真的,没有任何预兆地眼泪狂流!那树长出来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心脏里某块枯死的地方,突然被治愈了!】 【太美了!那一刻我真的相信魔法是存在的!苏昼你赔我眼泪!这根本不是动画,这是一场净化灵魂的仪式!】 【小月和小梅在树下又蹦又跳的样子,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没有反派,没有阴谋,只有最纯粹的喜悦和奇迹。】 但苏昼的惊艳,永远不会仅仅停留在这一层。 画面中,面对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木,大龙猫咧开那张标志性的大嘴,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它伸出那只厚实的爪子,从毛茸茸的胸口里掏出了一个边缘刻着神秘符文的木质陀螺。 “嗡——” 大龙猫极其随意地将陀螺扔在地上。陀螺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并没有倒下,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一种犹如古老祭祀音乐般的蜂鸣。 紧接着,这只重达几吨的庞然大物,竟然犹如一片失去了重力的羽毛,极其轻盈地跳上了那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陀螺顶端! 大龙猫向着地上的小月和小梅伸出了毛茸茸的双臂。 “要上来吗?”小月懂了它的意思。她没有丝毫胆怯,一把抱起小梅,猛地扑进了那个曾经在白日梦里承载过妹妹的、极其柔软巨大的灰绿色肚皮上。 中龙猫和小龙猫也跳了上来,紧紧抓着大龙猫的毛发。 “嗖——!” 高速旋转的陀螺骤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上升气流。 镜头在这一刻极其丝滑地切换成了广阔的航拍视角。 在清冷的月光下,大龙猫脚踩着那只微小的陀螺,怀里抱着两个穿着白色睡衣的女孩,犹如一颗逆行的流星,顺着那棵刚刚长成的参天巨树的粗壮枝干,向着深邃的夜空盘旋而上! 风,在耳边呼啸。 村庄的屋顶、纵横交错的稻田、远处连绵的群山,在姐妹俩的脚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了月光下极其静谧的几何图形。 大龙猫带着她们越过了树冠的顶端,稳稳地降落在了巨树最高、最粗壮的一根枝桠上。 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那轮巨大的满月。 大龙猫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只用泥土烧制而成的、带有几个孔洞的古老乐器——奥卡利那笛(陶笛)。 它将陶笛放在嘴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苏昼并没有在这个画面中填入任何真实的配乐,但就在大龙猫手指按动的瞬间,所有观众的脑海中,仿佛自动脑补出了一段极其空灵、极其悠扬、透着无尽自然气息的风之旋律。 中龙猫和小龙猫也拿出了自己的微型陶笛,加入了这场月光下的合奏。 小月和小梅坐在大龙猫那柔软的肚子上,双腿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她们闭着眼睛,感受着高空的夜风拂过脸颊,沉浸在这场专属于森林的音乐会中。 主持人花泽香菜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她紧紧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连贯:“太温柔了……坐在自己种出的巨树顶端,听着森林之主为你吹奏陶笛……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大概就是这幅模样吧。苏昼老师,他真的把人类对童话最美好的幻想,具象化到了每一个像素里!”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场静谧的吹奏中,陷入了极其深邃的安眠。 直到。 “叽叽喳喳——” 清晨极其欢快的鸟鸣声,划破了长夜的宁静。 全息投影的画面再次迎来了日与夜的交替。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了草壁家的庭院。 第282章 月光下的祈祷之舞与奥卡利那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我想妈妈了 【可是……谁来管管小梅啊,她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弹幕的担忧,瞬间在画面中应验了。 四岁的小梅站在一旁,她固执地抱着那根原本打算周末亲手塞进妈妈嘴里的玉米,小脸涨得通红。她无法理解姐姐口中那些复杂的悲观逻辑,她只知道一件事——姐姐在诅咒妈妈死掉,这是她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妈妈不会死!不许去!”小梅冲上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固执地朝着姐姐大喊,“明天回来!妈妈明天回来!” 极度悲伤与恐惧交织下的小月,此刻已经彻底丧失了平日里对妹妹的那份包容与耐心。她猛地站起身,转过头,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满是失控的怒火,对着妹妹咆哮道: “你难道希望妈妈强行回来,然后病死在家里吗?!小梅是个笨蛋!”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小梅的世界里。 小梅愣住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被惊恐和委屈填满,“哇”的一声,张开嘴放声大哭起来。 而说完这句伤人话的小月,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恶语震住了。极度的自责、绝望与恐慌交织在一起,她一秒钟也无法再面对妹妹那清澈的目光,捂着脸,转身狂奔进了村庄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只留下小梅一个人,抱着那根玉米,在婆婆家的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评委席上,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老先生的双手死死攥紧了面前的讲台,他的目光深邃得犹如古井:“绝妙……太绝妙了!这才是神级创作者的笔触!” 老先生激动地向着全世界的观众拆解着这场冲突的核心肌理:“传统动画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将人物单薄化、圣母化!但苏昼君没有!小月是懂事,但她归根结底是一个只有十岁、极其渴望母爱的脆弱灵魂!在这场姐妹爆发的激烈冲突中,没有反派,也没有对错!这仅仅是因为人类在面临极致的悲剧创伤时,本能产生的一种应激性撕裂!” 李·斯坦也在一旁重重地点头接话:“没错!姐姐用悲观和愤怒来掩饰恐惧,妹妹用执拗和不接受现实来构筑心理防御机制。这个场景的艺术张力,完全不亚于任何一部斩获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剧情长片!苏昼先生这是在动画的躯壳里,注入了极其硬核的社会心理学血液!” 观众们在两大泰斗的剖析下,恍然大悟,随即而来的便是更加汹涌的鼻酸与揪心。 全息投影的画面逐渐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村庄的上空,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未知的巨大风暴。镜头重新回到了小梅的身上。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在经历了漫长而无助的哭泣后,独自一人走出了婆婆家的院子。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在姐姐的屁股后面。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那根玉米。那是用极其新鲜的绿色苞叶包裹着、顶端还带着几缕褐色胡须的玉米。在她的幼小逻辑里,那是蕴含着某种神奇魔力的“治病良药”,是邻居婆婆说的“吃下去就能变得有精神”的圣物。 既然姐姐说妈妈回不来了,既然姐姐是个坏脾气的大人。 那么。 自己去不就好了? 苏昼在这里,给了一个极其震撼人心的主观仰拍镜头。 小梅擦干了脸上的泪痕,那张依然沾着些许泥土的稚嫩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了一种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段孩童的、极其极其固执的神情。 她抱紧了玉米。转过身,背对着村庄、背对着老屋的方向。 向着那条不知道通往何方、在烈日下散发着扭曲热浪的漫长乡间公路,迈出了她那双极其稚嫩的小短腿。 “嗒、嗒、嗒……” 塑料凉鞋踩在被烤得发烫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极其单调的回响。 在这个瞬间。 所有的观众、所有的弹幕、演播厅里的所有人,仿佛都被一双极其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心脏。 【不……不要啊!小梅!你要去哪?!】 【七国山医院距离这里可是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啊!那是连成年人步入都会迷失在深山里的距离!你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走得到!】 【疯了!彻底疯了!那个烈日炎炎的柏油路,两边全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和没有护栏的水渠!这要是走丢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苏昼求求你了!快让大龙猫出来吧!快来一只奇迹把她拦住吧!】 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 在长达两分钟的剧情推进中,镜头极其克制地只展现了现实的残酷。 小梅走过了水稻田,走过了交叉的铁道路口,她的身影在广袤无垠的炎夏原野中,犹如一粒微小的尘埃,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而当平复了情绪的小月重新回到婆婆家,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只小水桶倒在地上的那一步。 真正的绝望,犹如海啸般,极其狂暴地席卷了整个草壁家的上空。 “小梅——!!!” 小月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惊飞了树林里栖息的成片飞鸟。这声带着极致恐慌与自责的尖叫,彻底宣告了《龙猫》剧情中最大危机的正式降临。 一整页极其凌厉的蒙太奇长镜头在全网观众面前炸开。 平时静谧温和的乡间,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孩童的迷宫。婆婆惊恐地敲响了村里的古钟;堪太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自行车,在泥石路上疯狂地蹬着踏板去通知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村里的青壮年们拿着木棍、草叉,在烈日下地毯式地翻找着每一片树林、每一口深井。 而小月,更是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般,光着脚,在布满荆棘的田野里毫无头绪地狂奔。她的衣服被树枝挂破,脚底被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歇斯底里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小梅!小梅!” 这种极具现实窒息感的失踪搜救场面,将直播间里的压抑感推向了随时可能崩溃的临界点。 就在所有人祈祷着快点找到小梅时。 画面猛地一转。 村子外围的一口极其幽深、水面长满墨绿色浮萍的水塘边。几个负责搜索的村民停下了脚步。 堪太的父亲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从水塘浑浊的边缘,极其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样东西。 镜头瞬间拉近。 那是一只被水泡得发软的、带着一根断裂带子的——幼童粉色塑料凉鞋。 这只鞋滴落着混浊的泥水,在烈日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透着死亡气息的反光。 全息投影的画面,在这一刻犹如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镜头死死地定格在那根长长的、沾满青苔的竹竿末端。 那是一只粉色的幼童塑料凉鞋。 它被浑浊发臭的池水浸泡得微微发胀,原本鲜艳的粉色此刻蒙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灰褐色泥浆。鞋面上那个用来固定脚背的塑料带子,已经从根部彻底断裂,几根墨绿色的水草犹如死神的触手般,死死缠绕在鞋跟处。 “滴答——” “滴答——” 苏昼在这一刻,残忍地剥夺了画面中所有的背景音。 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夏日午后那永无休止的蝉鸣,甚至连周围那些拿着农具、满脸惊恐的村民们的呼吸声,都被彻底抹除。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浑浊的泥水顺着断裂的粉色塑料鞋带,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那犹如深渊般墨绿色水面上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种极致的死寂中,却犹如一口重达千斤的丧钟,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撞击在全网数亿观众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镜头缓缓拉远,给到了站在水塘边缘的小月。 十岁的女孩,此刻就像是一尊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石雕。 她的瞳孔在看清那只粉色凉鞋的瞬间,剧烈地收缩成了两个骇人的小黑点。原本因为在烈日下狂奔而涨红的脸颊,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犹如宣纸般毫无生气的惨白。 小月没有尖叫,没有像之前在婆婆家院子里那样歇斯底里地嘶吼。 当人类面对远远超出自身心理承受极限的恐怖与绝望时,大脑的保护机制会强行切断所有的情绪表达。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随后,仿佛支撑身体的骨骼被瞬间抽走,她的双腿猛地一软。 “扑通”一声闷响。 小月重重地跪倒在水塘边那布满碎石与烂泥的地面上。尖锐的石子毫无阻碍地刺破了她膝盖上娇嫩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混杂着黑色的泥水,迅速染脏了她那件原本干净整洁的棉布裙摆。 但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肉体上的疼痛。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悬挂在竹竿上的凉鞋,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无声无息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干涸龟裂的泥土上,瞬间被吸纳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这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无声绝望。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冰河期。 原本密密麻麻、足以遮蔽整个屏幕的弹幕,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诡异的断层。数亿在线观众,仿佛集体被扼住了咽喉,连敲击键盘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直到第一条弹幕带着颤抖的标点符号,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的……】 【苏昼!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是假的!那不是小梅的鞋对不对?!】 【我喘不过气了,我真的喘不过气了!我看着小月跪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爆了!】 【为什么要这样?昨天晚上明明还有第256章 绝望的深渊!那只不属于小梅的凉鞋 全息投影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被美杜莎的视线扫过,彻底石化。 那一支被竹竿挑起的、粉红色的塑料凉鞋,在正午毒辣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质感。鞋面上还残留着几抹暗绿色的浮萍,混浊的水珠顺着断裂的鞋带,一滴、一滴地砸在干裂的泥地上。 “滴答。” “滴答。” 这声音极轻,却在死寂的演播厅内,通过顶级的收音设备,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声都像是沉重的丧钟,精准地敲击在所有观众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画面中,小月的视线像是被磁铁死死吸住了一般,定格在那只凉鞋上。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灵动与焦虑的眼眸,在看清凉鞋样式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紧接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迅速爬上了她的脸颊,甚至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在极度的恐惧面前,人类的声带往往是第一个罢工的器官。小月摇晃了一下,双腿仿佛在那一刻化作了面糊,支撑不住那具瘦小的身体。她猛地跪倒在泥地里,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只凉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指尖痉挛,仿佛那不是一只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又或者是通往地狱的入场券。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关于“奇迹”的狂欢后,瞬间坠入了冰河世纪般的死寂。 原本铺天盖地的弹幕,竟然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断层。 那是数亿观众在同一时刻屏住呼吸、心脏停跳的生理反应。 【不……这不可能……苏昼你回来!你把笔放下!这不是真的!】 【我的天哪,我不敢看了,我真的不敢看了!刚才还在飞,刚才还在种树,为什么一转眼就要面对这种事情?】 【那只鞋……那个颜色,那个款式……跟小梅脚上一模一样。苏昼,你这是在杀人!你在杀掉我们所有人的童年!】 【我手都在抖,我刚才还在笑,现在我觉得浑身发冷。这阳光太刺眼了,刺眼得让人想吐。】 演播厅内,原本一直保持着专业微笑的主持人花泽香菜,此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她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昂贵的真丝礼服。 她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像小兽般的呜咽声。 评委席上,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余化教授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中那只滴水的凉鞋,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他缓缓摘下眼镜,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由于极度克制情绪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残酷……太残酷了。”余化教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苏昼先生,他不仅是一个天才的造梦师,他更是一个冷酷到近乎神明的观察者。他用最极致的笔触,向我们展示了什么叫做‘现实的引力’。” 教授指着画面中那个跪在泥地里、渺小得令人心碎的女孩背影,语速极快却透着一股通透的悲凉:“诸位,请看这前后的对比。就在几分钟前,我们还在感叹森林之主的魔法,感叹那棵拔地而起的巨树。那是浪漫的巅峰,是人类对自然最美好的臆想。但现在,苏昼用一只掉在水塘里的凉鞋,把我们所有人从云端狠狠地拽回了地面,摔进了这混浊、腥臭、充满了死亡威胁的泥潭里!” “这就是对‘治愈’二字最大的反叛!”余化教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激昂,“真正的治愈,绝不是逃避痛苦,而是直面这血淋淋的、随时可能失去至亲的残酷世界!苏昼在这一刻,亲手杀死了他自己营造的童话,他要让这个十岁的女孩,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去完成一场关于成长的、最惨烈的祭礼!” 李·斯坦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名家风范了。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苏昼那双依旧稳健如初的手。 “上帝啊……他在构图上用了恶意。”李·斯坦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种被天才折服后的无力感,“看那个水塘的色调。苏昼没有使用清澈的蓝色,他用了墨绿、深褐,还有那种腐烂植物的暗黄色。那种水面的浮萍,在微距镜头下,像极了某种正在吞噬生命的怪兽鳞片。” 第284章 绝望的深渊!那只不属于小梅的凉鞋 这位美漫教父猛地转过头,看向直播镜头,语气近乎咆哮:“你们明白这种叙事手法的恐怖之处吗?他在最幸福的顶点,毫无预兆地推落了梯子!在好莱坞,我们会给观众心理准备,我们会用阴云、用乌鸦、用不详的配乐。但苏昼没有!他给了我们最灿烂的阳光,最聒噪的蝉鸣,最平凡的乡间小路!这种在‘日常’中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才是最能摧毁人类理智的恐怖!” “苏昼,你根本不是在画动画,你是在解剖人心!” 画面中,搜救的村民们围拢了过来。 原本喧闹的呼喊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带有同情与恐惧的低语。 那个挑起凉鞋的男人,手也在微微打颤。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且虚伪。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死寂。 是邻居婆婆。 这位一直以来都慈祥、乐观、坚信土地能长出奇迹的老人,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她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腰身,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更加单薄,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她推开人群,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在跨过田埂时险些摔倒。 “小月……小月啊……”婆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祈祷感。 她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在全村人、全网数亿观众近乎窒息的注视下,颤巍巍地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皱纹的手,接过了那只湿透的、沉甸甸的粉色凉鞋。 这一组特写镜头,苏昼处理得极其细腻。 观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婆婆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以及那只凉鞋在接触到她掌心时,挤压出的最后几滴浑浊的水。 婆婆将凉鞋凑近了些,老花眼在刺眼的阳光下眯成了一条缝。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全网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是决定生死的审判。 如果婆婆点头,那么《龙猫》这部作品,将从一场温馨的治愈之旅,彻底转变为一场足以让全球观众产生心理阴影的现实主义悲剧。 苏昼手中的压感笔,在控制台上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他的神情依旧冷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忠实地还原着脑海中那个世界的每一寸肌理。 画面中,阳光依旧毒辣。 知了在树梢上发疯般地嘶鸣着,那声音尖锐、嘈杂,仿佛在嘲笑着人类的渺小与无力。 这种环境描写,将那种“焦躁”与“绝望”的氛围推向了极致。 【求求你了,婆婆,摇摇头吧!求求你了!】 【我不敢看婆婆的表情,我真的不敢看。苏昼,如果你真的让小梅死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看小月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一个十岁孩子不该有的。那是灵魂已经死掉一半的眼神。】 【这一幕的画风变了,虽然还是那种温暖的色调,但为什么我觉得每一帧都透着一股寒气?这就是顶级画师的压迫感吗?】 手冢虫冶老先生此时缓缓站起身,他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诸位,请允许我向苏昼君表达最崇高的敬意。”老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他在这一章里,展示了动画艺术最核心、也最难以企及的魅力——‘真实感’。这种真实,不是画得像照片,而是情感的绝对真实。” 老先生转过身,目光如炬:“你们注意到了吗?从电报到来,到小梅失踪,再到这只凉鞋出现,整个过程中,苏昼君没有给大龙猫哪怕一个镜头。他把超自然的力量彻底抽离了!他让这两个孩子,让这群平凡的村民,赤裸裸地站在了命运的荒原上。这种‘神明不在场’的无力感,才是最能触动人类灵魂深处恐惧的东西。” “他在拷问我们:如果没有魔法,如果没有奇迹,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个满是疮痍的世界?这只凉鞋,就是苏昼递给所有成年人的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是我们那颗早已被现实磨平、不敢再相信奇迹的、卑微的心。” 画面中,婆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翻过凉鞋,仔细查看了一下鞋底的磨损程度,又摸了摸那根断裂的带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观众的心口上割了一刀。 小月依旧跪在地上,她死死盯着婆婆的嘴唇,等待着那个足以决定她余生是活在阳光下还是沉沦在黑暗里的答案。 终于。 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极其复杂、混合了劫后余生与极度辛酸的表情。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嘶哑而又响亮地喊道: “不是的!这不是小梅的鞋!” “这不是小梅的——!!!” 这一声呐喊,犹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击碎了笼罩在整个村庄、整个演播厅、整个互联网上空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 原本死寂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啊啊啊啊啊!不是!真的不是!感谢上帝!感谢苏昼!我活过来了!】 【我哭了!我真的嚎啕大哭!刚才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苏昼你个混蛋!你赔我的速效救心丸!你太坏了,你真的太坏了,你玩弄我们的感情!】 【虽然不是小梅的,但这意味着小梅还在某个地方迷路,危机还没解除,但我不管了,只要没掉进水里就好!】 画面中,小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她那双空洞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她猛地从泥地里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身体还踉跄了一下。她顾不上拍掉裙子上的泥土,顾不上脚底被划破的伤口,只是对着婆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真的吗?婆婆,真的不是吗?” 婆婆拼命地点头,把那只凉鞋紧紧搂在怀里,哭着笑:“不是,款式不一样,这不是小梅的……太好了,太好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因为这只凉鞋的“证伪”而消失。 镜头拉远。 夕阳开始在地平线上缓缓沉降。 原本金灿灿的阳光,逐渐变成了如血般的残阳。 这意味着,搜救的黄金时间正在飞速流逝。一旦夜幕降临,在这片充满了森林、水渠和未知荒野的乡间,寻找一个四岁的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夜晚的森林,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 苏昼手中的笔,再次加快了频率。 他开始描绘那种黄昏时分特有的、带着一丝诡谲与压抑的紫色调。 长长的树影在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拉开,像是一只只从地底伸出的鬼手。 小月重新踏上了寻找妹妹的征程。 她跑过了已经空无一人的田野,跑过了那条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柏油路。 她逢人便问,声音已经彻底哑了,只能发出气声。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根玉米……” 路人的摇头,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向绝望的边缘。 当她再次回到那个曾经带给她无数快乐与奇迹的巨大樟树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夜幕笼罩了一切。 那棵白天看起来神圣而温柔的巨大樟树,在黑夜中化作了一个庞大而狰狞的黑影,沉默地俯瞰着这个在它脚下哭泣的、渺小的人类女孩。 小月跪在树根下,周围是寂静的森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叫声。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现实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与理智。 她仰起头,看着那茂密的、遮天蔽日的树冠,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龙猫……” “龙猫,求求你……帮帮我……” “小梅迷路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哭……我找不到她……” “求求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这一声声哀求,在空旷的森林里回荡,显得如此凄凉而又孤注一掷。 评委席上,李·斯坦紧紧抓着扶手,呼吸急促:“来了!这就是苏昼的节奏!他先用现实把主角逼入绝境,剥夺她所有的依靠,让她在绝望中完成这种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祈求!” “这不是在求神拜佛,这是在呼唤那个曾经被她亲手确认过的‘奇迹’!” 余化教授也深深地点头,目光如炬:“注意看此时的画面构图。小月处于画面的最下方,显得极其渺小,而大树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空间。这种极端的比例对比,象征着人类在自然与命运面前的卑微。但——” 教授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但苏昼在此时给小月安排了一个动作,她没有放弃,她钻进了那个只有孩子才能通过的、通往树底秘密基地的灌木丛洞穴!” “这说明,即便是在最深沉的黑夜里,她依然选择了相信那份‘看不见的魔法’!” 画面中,小月跌跌撞撞地钻进了那个熟悉的绿色隧道。 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泥土弄脏了她的脸庞。 当她穿过那片黑暗,跌落进那个巨大的、铺满了柔软苔藓的树洞底部时。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呼——哈——” “呼——哈——” 那是如同雷鸣般沉稳、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呼吸声。 在那个幽暗的空间里,一双巨大的、闪烁着温润光芒的眼睛,缓缓睁开。 大龙猫,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看着这个满身伤痕、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的女孩,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跨越了千年的、如同神明俯瞰众生般的慈悲与温柔。 小月猛地扑进了那个灰绿色的、温热而柔软的巨大肚皮里。 “龙猫!小梅不见了!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她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全部宣泄在这个森林之主的怀抱里。 大龙猫没有说话,它只是伸出那只厚实的、毛茸茸的大爪子,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拍了拍小月的后背。 随后。 它站起身。 它仰起头,对着深邃的夜空,发出了一声极其嘹亮、极其震撼、足以穿透时空的巨大吼声! “昂——!!!” 这吼声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瞬间冲散了森林上空的阴霾,震碎了那些不详的黑影。 紧接着。 在全网观众近乎疯狂的欢呼声中。 一道极其耀眼的灯光,从远处的森林尽头,极其狂暴、极其嚣张地激射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灯光。 那是两只巨大的、犹如探照灯般的——猫眼! “喵——!!!” 伴随着一声极其欢快、透着某种野性魅力的猫叫。 那个拥有十二只爪子、身体像一辆巨大的公共汽车、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天线的神奇生物——猫巴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极其丝滑的弧线,极其拉风地停在了大龙猫和小月的面前! 它那由窗户组成的巨大嘴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一刻,直播间的热度彻底爆表! 【猫巴士!是猫巴士!它来了!它带着奇迹回来了!】 【苏昼!你真有你的!刚才还让我们看死人鞋,现在就给我们看猫巴士!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了了!】 【看那个指示牌!猫巴士头顶的指示牌在飞速旋转!它在定位小梅的位置!】 【这就是童话!这就是苏昼给我们的、最硬核的浪漫!去吧,小月!去把妹妹找回来!】 苏昼坐在控制台前,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却又极其自信的弧度。 他握笔的手微微一扬。 画面中,小月跳上了猫巴士那如同高级沙发般柔软的座位。 猫巴士的爪子猛地抓地,身体如同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腾空而起,掠过森林,掠过稻田,向着那个被黑夜笼罩的未知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章,在极致的绝望与极致的希望交织中,落下了帷幕。 留下的是全世界观众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以及对下一章“重逢”的无限渴望。 第285章 奇迹的召唤!猫巴士,出动! 全息投影的画面,在小月那个渺小而又坚定的背影上停留了足足五秒。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在乡间小路上拉得极长,仿佛一条通往未知命运的纤细丝线。她奔跑的终点,是那片在黄昏中逐渐被深蓝色墨迹浸染的、神秘而古老的森林。 她跑过了那条曾经与父亲、妹妹一同欢声笑语走过的田埂,跑过了那座见证过姐妹俩雨夜等待的公交站牌。当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在那棵巨大樟树的脚下时,天空中最后一抹残阳也被远处的山峦彻底吞噬。 夜,降临了。 白日里那棵看起来神圣、温柔、充满了生命力的巨木,此刻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化作了连通天地的庞大黑影。那茂密的树冠遮蔽了星月,投下的阴影犹如某种远古巨兽张开的、沉默的巨口,仿佛要将这个擅自闯入其领地的渺小人类彻底吞噬。 森林里静得可怕。白日里那些聒噪的蝉鸣、欢快的鸟叫,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夜风穿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森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夜行动物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啼叫。 小月跪倒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前。泥土的冰冷与潮湿顺着她早已磨破的膝盖皮肤,毫不留情地侵入四肢百骸。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呼喊妹妹的名字了,她的嗓子早已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现实世界里所有能尝试的方法,村民们都已经帮她穷尽。 人类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仰起头,那张沾满了泪痕与泥土的小脸上,写满了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祈求。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她那红肿的眼眶中滑落,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滴落在脚下那片承载了无数秘密的古老土地上。 “龙猫……”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森林里几乎听不见回响。 “龙猫……求求你……帮帮我……” “小梅迷路了……她定在某个地方哭……我找不到她了……” “求求你……如果是你的话……定可以的……” 这一声声破碎的哀求,是这个十岁女孩在耗尽了所有现实世界的勇气与体力后,向着那个只存在于童话与梦境中的奇迹,发出的最卑微、也最虔诚的召唤。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稀疏,却也极其沉重。 【哭了……看着小月跪在那里求助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就是苏昼的残忍之处,他把所有的门都给你关上,只留下一扇通往魔法的窗。但你要不要跳,敢不敢跳,全看你自己。】 【跳啊!小月!快进去!快去那个树洞里!我相信它定在等你!】 评委席上,余化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他沉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厅:“各位,请注意这个场景的象征意义。当社会性的、集体的力量(村民的搜救)达到极限时,个体将何去何从?苏昼先生给出的答案是——回归内心。” “那棵大樟树,那个神秘的树洞,它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它更是小月内心的‘精神避难所’。她此刻的祈求,不是迷信,而是在巨大的创伤应激下,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最纯粹的‘相信’的确认。她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也告诉我们所有人:奇迹,是需要自己主动去寻找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余化教授的这番话。 画面中,跪在地上的小月猛地抬起头。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那双原本被绝望与恐惧占据的眼眸中,此刻重新燃起了某种决绝的光。她不再迟疑,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被浓密灌木丛遮挡住的、通往树洞的秘密入口。 那个只有孩童才能通过的绿色隧道。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嘶啦——” 尖锐的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粗糙的树枝勾住了她的头发。但她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用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拼命地向着那片深邃的黑暗爬去。 当她终于穿过那段狭窄而压抑的隧道,身体失去平衡,从半空中跌落进那个熟悉的、散发着浓郁青苔与湿润泥土气息的巨大树洞底部时。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两团巨大的、犹如满月般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物体,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呼——哈——” “呼——哈——” 那如同远古雷鸣般沉稳、如同厚重大地般可靠的呼吸声,在幽闭的树洞空间里回荡着。 大龙猫,正静静地躺在洞穴的最深处。 它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土与伤痕、头发凌乱、哭得像只小花猫的人类女孩,那双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里,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有的,只是一种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如同神明俯瞰众生般的慈悲与温柔。 仿佛它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来。 “哇——!!!” 小月心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彻底崩断。她再也无法抑制,也无需再抑制。她像一头受伤后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幼兽,猛地扑进了大龙g猫那如同小山般温热、柔软、散发着青草与阳光气息的巨大肚皮里。 “龙猫!小梅不见了!小梅不见了啊!!” “都怪我!是我跟她吵架!是我骂了她!她才会个人跑掉的!”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找到她!我找不到她了!” 她将脸深深地埋进那浓密厚实的灰绿色绒毛中,将这一下午所积攒的所有恐惧、自责、悔恨与绝望,化作了撕心裂E肺的哭喊。那哭声回荡在巨大的树洞里,让屏幕前无数观众跟着泪流满面。 大龙猫没有说话。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厚实、巨大、带着锋利指甲却又显得无比笨拙的爪子,极其轻柔地、极其小心翼翼地,在小月那剧烈耸动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那动作,像极了个不善言辞的父亲,在用最质朴、最笨拙的方式,安抚着自己受伤的孩子。 【啊啊啊啊!它拍她了!它在安慰她!我的眼泪不值钱!】 【这拥抱,治愈了我这操蛋的生。苏昼,谢谢你。】 【最好的森林之主!它什么都知道,它直在等她来求助。这才是最高级的守护啊!】 主持人花泽香菜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的哽咽声影响到直播。她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全世界的观众,都在与小月同,享受着这场来自远古森林的、最温柔的慰藉。 安抚,持续了整整分钟。 直到小月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大龙猫那温柔的拍打,停了下来。 随后。 在全网数亿观众震撼的注视下,它猛地站起了身! “轰隆——” 它那庞大到不合常理的身躯,在站起的瞬间,几乎要撑破整个树洞的穹顶。无数尘土与枯叶从上方簌簌落下。它不再是刚才那个温柔安抚孩童的慈父,而是恢复了其作为森林之主、山野神明的、那股令人敬畏的磅礴气势! 它微微低下头,看了眼依旧趴在自己肚皮上的小月。 然后,它仰起那颗巨大的头颅,咧开那张标志性的大嘴,对着头顶那片被树冠遮蔽的深邃夜空,发出了一声—— 足以穿透时空、撼动山河的巨大咆哮! “昂——————!!!!!” 这声咆哮,根本不是任何现实生物能够发出的声音! 它不刺耳,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它不狂暴,却带着神明敕令般的威严! 苏昼在处理这声音时,甚至为其赋予了视觉化的效果!道肉眼可见的、如同黄金般璀璨的环形音波,以大龙猫为中心,极其霸道地轰然扩散! 音波瞬间冲破了树洞的束缚,撞碎了缠绕在樟树周围的那些不详的夜雾,甚至将森林上空那片厚重的阴霾,都硬生生撕开了个巨大的缺口!皎洁的月光,时隔数小时,第次重新穿透云层,如同神圣的聚光灯般,精准地洒落在这棵正在召唤奇迹的古老樟树之上! 整个直播间,在经历了那场漫长的压抑与揪心之后,被这声石破天惊的咆哮,彻底引爆! 【卧槽!!!!!!!!这声吼!我的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来了!终于来了!苏神他妈的终于要开大了!这声咆哮,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万应灵丹’啊!当现实的努力走到尽头,就去呼唤内心深处相信的奇迹!苏昼的节奏太绝了,他把小月逼到绝路,让她自己去完成这场‘召唤仪式’,而不是让龙猫主动出现。这赋予了小月这个角色最强大的主观能动性!】 评委席上,李·斯坦猛地拍大腿,整个人兴奋得满脸通红:“payoff!thisis a perfect payoff!(回报!这是最完美的回报!)” 这位美漫教父激动地指着屏幕,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在好莱坞的英雄叙事里,主角陷入绝境,要么是靠自己的小宇宙爆发,要么是靠队友从天而降!但苏昼不!他用种更高级、更东方的逻辑,重构了‘拯救’的概念!” “这不是交易!”李·斯坦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折服”的光芒,“小月没有献上祭品,没有念出咒语!她只是献上了自己最纯粹的‘信念’!而大龙猫的这声咆哮,就是对这份信念最响亮的回应!这不是神明对信徒的施舍,这是生命与生命之间最深沉的共鸣!苏昼,他是在画神话!真正的神话!” 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更是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虔诚:“万物有灵,百鬼夜行……这声咆哮,是‘山主’在号令自己的眷属。苏昼君没有拘泥于任何种已知的神话体系,他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独无二的‘森林泛灵论’。这声咆哮,就是这个体系运转的最高指令!” 就在两位泰斗话音未落之际。 异变,再次发生! 伴随着那道金色音波的扩散,在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田野尽头。 两束极其耀眼的、犹如恶魔之眼般的妖异黄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这两束探照灯般的黄光,以种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理的、近乎撕裂空间的速度,极其狂暴、极其嚣张地朝着古老樟树的方向,激射而来! 它不是在地面上行驶! 它是在电线杆与电线之间,如同幽灵般高速跳跃、穿梭!它所过之处,电线剧烈地晃动,发出了“嗡嗡”的悲鸣,甚至迸射出细碎的电火花! 那是什么?! 还没等观众看清那东西的轮廓。 声极其欢快、又带着几分野性与魅力的猫叫声,穿透了夜幕,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喵呜——————!!!” 话音未落,那个庞然大物已经抵达了樟树的上空! 它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了道极其华丽、极其优美的抛物线,随即,那十二只如同昆虫节肢般的猫爪,极其精准、极其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扬起哪怕丝尘土! 当它稳稳地停在树洞的入口前,将自己完整的形态,暴露在全世界面前时。 整个互联网,彻底沸腾了。 那是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奇生物。 它的身体,是辆巨大而臃肿的公共汽车。但覆盖着它全身的,不是冰冷的铁皮,而是蓬松、柔软、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橙黄色猫毛。它的车头,长着张巨大而又憨态可掬的猫脸,那两只车前灯,就是它那双闪烁着妖异黄光的巨大猫眼。 它那由窗户组成的巨大嘴巴,此刻正咧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露出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像是在发出个无声的、极其爽朗的大笑。 它的头顶,蹲着两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小老鼠,那是它的方向指示灯。 它的身后,还拖着根巨大、毛茸茸、末端微微卷起的猫尾巴。 猫巴士! 那个曾经在雨夜惊鸿瞥的神奇生物,此刻,以种救世主降临般的姿态,极其拉风地、极其震撼地,停在了小月的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猫巴士!真的是猫巴士!!!】 【我疯了!我彻底疯了!苏昼你是个天才!你他妈是个绝世的天才啊!这种想象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太帅了!这登场方式也太帅了吧!我愿称之为影史最强救场!什么超级英雄都弱爆了!】 【快看它的表情!它在笑!它在对着小月笑啊!天哪,我个大男人看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最硬核的温柔啊!】 树洞里,大龙猫转过头,用它那巨大的爪子,轻轻推了推还处在震惊中的小月。 “唰——” 猫巴士侧面的车门,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丝滑地向旁边滑开。露出的,不是冰冷坚硬的塑料座椅,而是铺满了厚厚长绒毛的、看起来就无比柔软舒适的座位。那些座位甚至还在随着猫巴士的呼吸,微微地起伏着。 大龙猫低下头,看着小月,那双巨大的眼睛里,传递出个极其清晰、极其人性化的信息。 “上去吧。” 小月懂了。 她毫不犹豫,甚至连脚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擦拭,便手脚并用地爬出了树洞,跳上了猫巴士那如同高级天鹅绒沙发般柔软的座位上。 在她坐稳的瞬间,车门“唰”地声再次关上。 画面在这刻,给到了个极其关键的特写镜头。 猫巴士头顶上那块原本写着“冢森”的目的地指示牌,突然像失控的老虎机滚轮样,开始疯狂地、眼花缭乱地旋转起来! “七国山医院”、“牛沼”、“松乡”、“前泽”…… 个个地名飞速闪过。 最终,它会停留在哪里? 它将带着这个勇敢的女孩,去往何方? 这成为了本章留给全世界的、最令人心跳加速的悬念。 而控制台前,直保持着冷峻表情的苏昼,看着全息投影中那辆蓄势待发的橙色闪电,嘴角终于勾起了抹极其浅淡、却又带着无尽自信的弧度。 真正的童话,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86章 飞跃乡野!看不见的守护者 夜,深沉如海。 那棵通天彻地的巨大樟树之下,万籁俱寂。小月那一声声浸满血泪的哀求,仿佛被这片古老的森林彻底吸收,没有激起半点回响。 就在她那颗被现实反复碾压的心即将沉入永恒冰海的最后一瞬。 “昂——!!!” 那声足以撼动星辰的雄浑咆哮,化作了撕裂绝望的第一道神谕。紧接着,那辆从童话深处驶来的、拥有十二只矫健长腿的橙色奇迹——猫巴士,便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降临在了她的面前。 苏昼坐在控制台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全息投影里那道耀眼的橙色光芒。他那始终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向前倾了半分。他握着压感笔的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仿佛接收到了来自创世主的指令。 画面中,猫巴士头顶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目的地指示牌,骤然亮起! “咔啦——咔啦——咔啦——” 指示牌内部的机械结构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翻转。无数个由柔和光线构成的地名,诸如【沼泽】、【墓地】、【稻荷前】,在牌子上一闪而过,每一个地名都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乡野气息。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心,都随着这飞速的切换而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哒”声中,那疯狂的翻转戛然而止。 两个散发着太阳般温暖光晕的汉字,稳稳地定格在了指示牌的正中央。 【小梅】 那不是一个地名。 那是一个名字。 是此刻,牵动着全世界数亿人心的、一个四岁小女孩的名字。 猫巴士将一个走失的孩子,当成了它此行唯一的、必须抵达的终点站。 “嗖——!”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轮胎的摩擦。 伴随着一阵足以将地面尘土与落叶卷成旋涡的狂暴气流,猫巴士那十二条覆盖着蓬松绒毛的长腿,在地面上极其有力地猛然一蹬!它那庞大如公交车般的身体,竟化作了一道划破深蓝夜幕的橙色闪电,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牛顿定律的姿态,瞬间腾空而起! 镜头在这一刻,极其丝滑地切换到了猫巴士的内部。 小月坐在那比顶级天鹅绒沙发还要柔软舒适的绒毛座椅上,小小的身体深深地陷了进去。那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仿佛一只温柔的大手,瞬间抚平了她身上所有的伤口与疲惫。她甚至能闻到座椅上传来的、如同被阳光暴晒过的干草般的安心气息。 她没有丝毫的害怕,那双刚刚还被泪水与绝望浸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紧紧抓着身前的座椅边缘,透过那由猫眼构成的、巨大而明亮的“车窗”,望向外面飞速倒退的世界。 村庄的屋顶、纵横交错的田埂、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所有现实世界中的景物,都在她的视野里被拉伸成了模糊的、流光溢彩的线条。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交通工具的、属于魔法的速度。 但猫巴士并没有选择在空中直线飞行。 它灵巧地一跃,庞大的身躯极其轻盈地落在了乡间小路旁那一排笔直的电线杆顶端。紧接着,在全网观众那近乎呆滞的目光中,它迈开十二条长腿,将那几条在夜色中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电线,当成了它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空中高速公路! “嗒嗒嗒嗒嗒嗒——” 它的爪子踏在电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坚韧的电线却随着它的奔跑,泛起了一阵阵犹如水面波纹般的、极具韵律感的起伏。 这一幕极具颠覆性的、充满了狂野想象力的画面,犹如一颗视觉核弹,瞬间引爆了早已沸腾的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在电线上跑?!这才是真正的“飞驰人生”啊!苏昼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天马行空的点子?!】 【我愿称之为神!这想象力,简直突破了天际!把现代工业社会最冰冷、最无趣的电线,变成了通往童话的浪漫轨道!苏昼,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细节!你们看细节!苏昼对细节的把控真的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猫巴士跑在电线上的时候,电线会像波浪一样起伏,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电火花都没有!这说明它遵循的不是现实的物理规则,而是独属于这个魔法世界的法则!】 【小月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无助哭泣的姐姐,她是驾驭着奇迹、去拯救亲人的勇者!这股力量感,太帅了!】 演播厅内,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指着全息投影中那道在电线上狂奔的橙色魅影,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各位请看!苏昼君在这里,用一种极其华丽、极其浪漫的手法,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世界分割’!猫巴士的旅程,是与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完全平行的另一个维度!它真实存在,但凡人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触!” 老先生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正是我们东方哲学里‘表世界’与‘里世界’概念的最完美影像化呈现!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头顶的天空,在苏昼君的笔下,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一副是充满了生老病死、充满了失落与寻找的现实;而另一副,则是充满了奇迹、充满了毛茸茸的守护者、只为纯洁心灵敞开的童话!” 为了印证手冢虫冶的分析,苏昼手中的压感笔轻轻向下一压。 导播的镜头极其精准地向下一沉,从猫巴士那风驰电掣的空中视角,猛地切换到了地面上那令人揪心的搜寻场景。 画面中,堪太和他父亲,以及几位热心的村民,正打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在一条漆黑的、水流湍急的小河边焦急地搜寻着。 “小梅——!” “小梅——!你在哪里啊——!” 他们嘶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夜里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手电筒的光柱在草丛、水面、树林间徒劳地晃动,像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寻找一根根本不存在的绣花针。 就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那辆庞大如史前巨兽的猫巴士,如同一阵无形的、沉默的飓风,悄无声息地一掠而过。 它那十二只奔跑的巨足带起的强劲气流,吹得河边的芦苇丛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哗啦”声,几片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堪太的脸上。 “嗯?” 正低头检查着河边脚印的堪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那片除了几颗疏星外空无一物的夜空。 “奇怪……怎么突然起这么大一阵风?”他抓了抓后脑勺,喃喃自语了一句。 他身旁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别发呆了!快去那边看看!天越黑,对小梅就越危险!” “哦……好!”堪太应了一声,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地面上,打着手电筒,继续朝着下游走去。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秒,他所祈祷的奇迹,那个能够拯救一切的希望,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这种“神明就在你身边,你却一无所知”的上帝视角,给全网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焦急与巨大满足感的奇妙戏剧体验。 【啊啊啊啊!堪太!抬头啊!你抬头就能看到了!就在你头顶上啊!】 【哭了,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下面是如此绝望的现实,上面是如此梦幻的希望。两个世界在同一个画面里,却永不相交。】 【苏昼太会了!他没有让猫巴士直接降临在村民面前,那样虽然很爽,但就破坏了整个故事的基调。魔法,永远是属于孩子的秘密!】 【堪太那句“奇怪,怎么突然起风了”,简直是神来之笔!他感知到了,但他无法理解。这就是凡人与奇迹的距离!】 评委席上,余化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赞叹。 “这是一种极其高级的叙事留白,或者说,是叙事上的‘谦逊’。”教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精准地剖析着苏昼的创作意图,“苏昼先生没有让奇迹以一种粗暴的、降维打击的方式降临在众人面前。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近乎偏执地保护了这个现实世界的逻辑完整性。” 余化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是在通过这个镜头告诉我们一个核心法则:魔法,不会去解决所有问题,它只为那些保有童真之心、且已经用尽了所有现实努力的人,打开最后一扇窗。这份奇迹,是小月用自己的眼泪、奔跑、祈求,一步一步换来的,是专属于她的‘奖赏’。它不属于堪太,不属于村民,甚至不属于屏幕前的我们。正因为这份‘限定’,才让这场魔法显得如此珍贵,如此动人心魄!” 阿妹国的漫画巨匠李·斯坦在一旁重重地点头,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补充道:“Incredible narrative discipline…(不可思议的叙事纪律)在好莱坞,我们总想把最酷的东西展示给所有人看,恨不得让猫巴士在时代广场上跑酷。但苏昼不,他反其道而行之。他让最酷的东西,以最安静、最隐秘的方式存在。这种‘隐藏的力量’,所带来的神秘感与高级感,远比任何直白的视觉轰炸都要震撼人心!他是在教全世界的创作者如何‘克制’!” 画面再次回到了猫巴士的视角。 它飞跃了波光粼粼的稻田,飞跃了灯火稀疏的村庄,朝着更深、更黑暗、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它的眼睛,那两盏原本只是装饰品的巨大猫眼,此刻化作了两盏功率强大无比的探照灯。两道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金色光柱,在黑暗的大地上来回扫视,将森林的每一寸肌理都照得纤毫毕现。 它不像人类的搜救队那样漫无目的,它的奔跑充满了明确的指向性。它在用一种超越了嗅觉、视觉与听觉的、属于森林本身的感知力,在定位那个小小的生命坐标。 它在寻找那个抱着一根玉米、独自一人踏上漫漫长路的、勇敢而又迷茫的小小身影。 它在寻找自己森林里的孩子。 风在耳边呼啸,小月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她知道,自己正被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守护着,正朝着希望飞速靠近。 就在这时,猫巴士的速度开始缓缓放缓。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模糊的石质轮廓。 镜头缓缓推近。 那是一排地藏菩萨的石像。 这些石像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因为常年经受风吹雨打,表面已经布满了青苔和裂纹。它们静静地矗立在一条岔路口,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悲悯而宁静的微笑。在樱花国的民间信仰中,地藏菩萨是孩童的守护神,尤其会庇佑那些早夭或迷路的孩子。 苏昼在这里,极其自然地融入了这种深厚的民俗文化背景,让这场奇幻的搜救,多了一层来自传统信仰的、温暖的底色。 【是地藏菩萨!小梅一定就在那里!】 【呜呜呜,苏昼太温柔了。他不仅安排了龙猫和猫巴士这些自然的守护者,还安排了这些属于人类信仰的守护者。他在告诉我们,全世界的温柔力量,都在守护着这个孩子。】 【这个细节太棒了!迷路的孩子会不自觉地被地藏菩萨吸引,这在很多乡野传说里都有提到!这让小梅出现在那里变得合情合理!】 手冢虫冶老先生看到这一幕,眼眶再次湿润了。他双手合十,对着屏幕微微颔首。 “万物有灵,神佛有心。苏昼君将自然神(龙猫)与佛教神(地藏菩萨)这两种不同的信仰体系,极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它们的目标是统一的——那就是守护纯洁的孩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动画创作了,这是一种带着宗教般慈悲情怀的、对生命的最高赞歌!”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猫巴士那两道探照灯般的光柱,在扫过那片区域时,猛地一凝! 它庞大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十二条长腿极其精准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那排石像不远处的草地上。 它的目光,或者说,它的光芒,死死地锁定在了其中一尊最高大的地藏菩萨石像的脚下。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蜷缩着。 猫巴士头顶的指示牌,【小梅】那两个字,在这一刻,闪烁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温暖的光芒。 找到了。 第287章 泥土与泪水中的执拗!地藏菩萨下的重逢与玉米 夜,在乡野间铺开无边无际的墨色绒毯。 那辆从神话中驶出的橙色闪电,在飞跃了村庄与稻田之后,终于缓缓收敛了它那足以撕裂时空的狂野速度。它那庞大得不成比例的身体,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充满芭蕾舞般优雅感的抛物线。 随即,十二只覆盖着蓬松长毛、末端带着锋利指甲却又显得无比柔软的巨足,以一种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的轻盈,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那片被月光浸润的、泛着银色清辉的草地上。没有惊起飞鸟,没有踩断花草,甚至连草叶上的露珠,都未曾被惊扰分毫。 猫巴士,这头来自森林深处的温柔巨兽,停稳了。 它那两盏由猫眼构成的、探照灯般的金色光柱,在经过了短暂而高效的扫视后,猛地一凝,光束的边缘锐利如刀,极其精准地、不偏不倚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排古老石像的其中一尊脚下。 光芒汇聚之处,便是世界的中心。 在那里,一尊比其他石像都要高大、面容也更为慈悲的地藏菩萨,正低眉垂首,双手合十,静静地守护着什么。而在祂那被岁月侵蚀得布满青苔与裂纹的石质基座下,一个几乎要与深沉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正蜷缩成微不足道的一团。 是小梅。 镜头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克制的节奏,缓缓推近。 全世界数亿观众的心,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太小了,也太脏了。那件曾经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鲜亮、粉嫩可爱的连衣裙,此刻被泥土、草屑与不知名的植物汁液染得斑驳不堪。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肉嘟嘟的小脸蛋,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早已干涸的黑色泪痕,混杂着灰尘,像只在泥地里打滚后迷了路的小野猫。她的头发凌乱地粘在额头与脸颊上,几片枯叶点缀其间,显得狼狈又可怜。 她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沉沉地睡去了。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冰冷的荒野里,她却像是躺在全世界最温暖、最安全的摇篮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因为她正靠着神明。 而即便在睡梦中,她那双被污泥包裹得看不出原本肤色的小手,依然保持着一种极其固执、极其用力的姿势,死死地、犹如护住自己生命中最珍贵宝物般,紧紧抱着怀里那根比她小臂还要粗壮的、带着翠绿色苞叶的新鲜玉米。 那根玉米,就是她这场漫长、孤独而又危险的旅程中,唯一的罗盘与全部的意义。 猫巴士头顶上那块目的地指示牌上,【小梅】这两个由温暖光芒构成的名字,在这一刻,光晕猛地向外扩散,亮度与温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找到了。 任务,完成。 “小梅——!!!” 一声嘶哑、破碎、几乎变调的尖叫,划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小月甚至来不及等待那扇拥有自主意识的车门完全滑开,就在那道刚刚开启的缝隙中,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将自己小小的身体硬生生挤了出来! 她从猫巴士那柔软得不可思议的绒毛地板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在了草地上。膝盖与手掌传来的刺痛,她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光柱尽头的、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她爬起来,踉跄着,以前所未有、也再也无法复制的速度,冲了过去。 那几十米的距离,仿佛是她此生所跨越过的、最漫长的时空。 “砰!”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那是一场混合了狂喜、恐惧、自责与无边后怕的、用尽全身力气的猛烈撞击。 小月将那个小小的、脏兮兮的身体,用一种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力度,死死地、狠狠地搂进了怀里。 “哇——!!!” 被这剧烈的冲撞从沉睡中惊醒的小梅,在黑暗中先是懵了一瞬。当那股熟悉的、属于姐姐的气息包裹住自己的瞬间,她那双迷茫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紧接着,仿佛积攒了一个世纪的委屈与恐惧,化作了穿透夜空的、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直播间的弹幕,在小月冲出车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了控制。无数的文字汇聚成洪流,将整个屏幕刷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她挤出来了!她直接从门缝里挤出来了!我的天哪,她该有多着急啊!】 【这个拥抱……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她要把妹妹嵌进自己身体里啊!】 【哭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公司加班,看着直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旁边的同事以为我被老板骂了。】 【小梅怀里的玉米!看啊!她居然还死死抱着那根玉米!她走了那么远的路,经历了那么大的恐惧,心里想的,依然是那根要给妈妈的玉米啊!】 演播厅内,主持人花泽香菜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她几次尝试开口,都因为剧烈的哽咽而失败,最终只能用手卡紧紧捂住嘴,将头埋了下去。 评委席上,即便是见惯了好莱坞各种宏大场面的李·斯坦,此刻也眼眶泛红,他用力地搓了搓自己布满红晕的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the hug!the payoff hug!(这个拥抱!这充满回报的拥抱!)” 他激动地指着屏幕,仿佛要将自己的情绪全部灌注进去:“看到了吗?!这就是顶级的情感宣泄!苏昼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去铺垫小月的绝望、小月的奔跑、小月的祈求!他把观众的情绪压抑到了极限!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此刻!为了这个不掺杂任何技巧、纯粹依靠本能的、野蛮的拥抱!” “没有‘妹妹你吓死我了’的责备,没有‘你为什么乱跑’的质问!只有拥抱!死死的拥抱!这是超越了语言的、最原始、最纯粹的亲情表达!苏昼他太懂了!他太懂观众想看什么了!他把全世界最珍贵、最温暖的时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我们面前!” 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则是双手合十,对着屏幕上那对在月光下紧紧相拥的姐妹,深深地低下了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地藏……是地藏菩萨啊……” 老先生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与智慧的光芒:“各位,请务必注意苏昼君这个场景选择的深意。在我们的文化里,地藏菩萨(Jizo bosatsu)是孩童的守护神,尤其会庇佑那些在旅途中迷失的孩子。在乡野的传说中,迷路的孩子会不自觉地被引向地藏菩萨所在的地方,在那里得到庇护,直到被家人找到。” “苏昼君没有凭空让小梅出现在一个随机的地点。他将小梅的落脚点,极其巧妙地、极其自然地设置在了这里。这不仅让这场奇幻的搜救拥有了坚实的民俗文化基石,更是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属于东方的宗教哲学观,为这场近乎绝望的迷失,提供了一个最温暖、最合理的‘神圣托底’。” “自然之神(龙猫与猫巴士)的魔法,与信仰之神(地藏菩萨)的慈悲,在这一刻,为了守护一个纯洁孩童的执拗心愿,达成了完美的、跨越维度的神圣同盟!这已经不是动画了,这是苏昼君写给世界的一首,关于‘守护’的现代神话诗!” 画面中,小梅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泣。 她从姐姐那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扎着探出小小的脑袋。 然后,在小月那含着泪水的、充满爱怜的注视下,小梅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被她一路当成护身符的玉米,高高地举了起来。 那根玉米,因为一路的颠簸与主人的摔倒,苞叶上沾满了泥浆,顶端的玉米须也有些凌乱。但它依然是完整的,饱满的,散发着植物最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清香。 它被小梅小小的手,捂得温热。 “给……妈妈……” 小梅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哭喊与缺水,嘶哑得不成样子。但她吐出的这三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撼动人心的坚定。 “这个……给妈妈……” 她重复着,仿佛这是她从家里出发时,就给自己定下的、必须完成的神圣使命。她走了那么远的路,摔了那么多的跤,心里那么的害怕,但她从未忘记此行的目的。 这根玉米,能治好妈妈的病。 这是四岁的小梅所能想到的,拯救自己挚爱之人的、唯一的方法。 小月看着妹妹那张被泪水和泥土糊住的小花脸,看着她那双在黑夜里依旧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眼睛,看着她高高举起的、仿佛献祭般捧着的玉米…… 小月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再次崩断。 她刚刚止住的眼泪,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的姿态,决堤而出。但这一次,泪水中没有了恐惧与绝望,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骄傲与无尽的爱。 她没有去接那根玉米。 她只是伸出自己同样沾满泥土的手,用一种极其轻柔、极其珍视的动作,轻轻地、轻轻地擦拭着妹妹脸上的污痕。 这个动作,仿佛是在擦拭一件蒙尘的、全世界最珍贵的艺术品。 整个直播间,在小梅举起玉米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诡异的寂静。那是一种被巨大情感冲击后,所有人都失语的状态。 紧接着,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情感井喷。 【我……我操……(对不起我说脏话了,但我找不到别的词了)】 【她举起了玉米……她居然还记得……我一个一米九的健身教练,在跑步机上一边跑一边看,现在哭得差点从机器上摔下来。】 【“给妈妈……这个,给妈妈……”这他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情诗!最硬核的誓言!】 【这根玉米,在这一刻,就是圣剑,是神迹,是这个四岁孩子对抗整个世界冰冷与残酷的、唯一的武器!苏昼,我给你跪下了!】 【之前小月跪下求龙猫,现在我跪下求苏昼。求求你,让他们见到妈妈,求求你,让这根玉米送到妈妈手里!】 评委席上,一直以理性、客观着称的余化教授,此刻也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用指关节用力地按压着自己的眼角。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却依然保持着学者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分析欲: “执拗……这就是本章标题里的‘执拗’。”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执拗’很多时候是个贬义词,它意味着顽固,意味着不懂变通。但是,在苏昼的镜头下,在小梅这个四岁孩子的身上,‘执拗’被赋予了全新的、也是最原始的、神圣的含义。” “这份执拗,是纯粹的爱。是不含任何杂质、不计任何代价、不问任何结果的、最本源的亲情之爱。这份执念,拥有了足以驱动奇迹的力量。它让一个四岁的孩子,独自一人穿越了数公里的黑暗与未知。它也最终,成为了猫巴士那块目的地指示牌上,唯一闪耀的坐标。” 余化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穿透镜片,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苏昼在这里,完成了一次对‘动机’的极致升华。小梅的走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熊孩子不懂事’的意外事件。它被升华为一场充满了悲壮、与神圣感的、为了‘爱’而踏上的个人史诗。而小月寻找妹妹的过程,也不再只是姐姐的责任,而是对这份纯粹之爱的‘回收’与‘确认’。通过这场寻找,小月才真正理解了妹妹那份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所蕴含的、如山般沉重的爱。姐妹二人的心,在这一刻,通过这根小小的玉米,才算真正地、完全地连接在了一起。” 画面中,温柔的月光,与猫巴士那更加温柔的金色灯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流淌的蜜,将这对相拥的姐妹包裹。 小月终于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从妹妹手中,接过了那根温热的、沉甸甸的玉米。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是一个承诺。 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承诺,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承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停在旁边的猫巴士,那双巨大的猫眼,极其人性化地、缓缓地眨了一下。 “唰——” 它那扇刚刚被小月粗暴挤开的车门,再次极其丝滑地、优雅地向旁边完全滑开。 第288章 奇幻生物的“人性”!猫巴士的专属改签 车厢内,那些由厚厚长绒毛组成的座位,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正随着猫巴士那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并且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柔和光晕。 那光晕,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不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树林边缘,一个巨大、圆滚滚的灰色轮廓一闪而过。大龙猫一直都在。它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在暗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确认两个孩子都安然无恙,它才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无声的笑容,随即,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融化的雪般,悄无声息地退回、消失在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龙猫!我看到龙猫了!它一直在看着!】 【我的天,它真的好像一个老父亲啊!不打扰,不居功,默默守护,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才是最高级的守护啊!它召唤了奇迹(猫巴士),但把所有的舞台和高光,都留给了孩子们自己。】 小月看懂了猫巴士的邀请。 她拉着小梅的手,将那根珍贵的玉米小心翼翼地交到妹妹另一只干净的手上,然后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辆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橙色奇迹。 这一次,她们的脚步不再慌乱,不再绝望。 当姐妹俩都稳稳地坐上那如同顶级天鹅绒沙发般柔软舒适的座位后,车门“唰”地一声,再次关上。 画面在这刻,再次给到了那个牵动着所有人心的特写镜头。 猫巴士头顶上那块目的地指示牌。 那两个闪耀着极致光芒的汉字【小梅】,在姐妹俩上车后,光芒渐渐变得柔和,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缓缓消散,回归于黑暗。 任务完成,坐标清除。 但,旅程还未结束。 “咔啦——咔啦——咔啦——” 指示牌内部的机械结构,再次以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翻转起来! “七国山医院”、“牛沼”、“松乡”、“前泽”……一个个曾经出现过的地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这一次,它会停在哪里? 它将带着这对刚刚重逢的姐妹,带着那根承载了无尽爱意与执拗的玉米,去往何方? 全世界的观众,在经历了这场荡气回肠的情感过山车之后,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医院!一定是去医院!】 【对!去七国山医院!任务还没有完成!玉米必须送到妈妈手里!】 【苏昼,你个魔鬼!你太懂怎么吊人胃口了!快点!让它停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辆简单的巴士了,这是一辆‘许愿机’!它实现了小月‘找到小梅’的愿望,现在,它要去实现小梅‘把玉米送给妈妈’的愿望了!】 控制台前,苏昼那张始终被阴影笼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将手中的压感笔,以一种极其轻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向着全息投影的某个坐标点,轻轻地、笃定地,按了下去。 仿佛是创世神,落下了祂的最后一笔。 “咔哒!”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风铃碰撞般的声响。 疯狂翻转的指示牌,戛然而G止。 四个散发着圣洁、温暖、充满希望光芒的汉字,稳稳地定格在了指示牌的正中央。 【七国山病院】 真正的童话,现在,才要迎来它最圆满的结局。 夜风,在此刻停歇了。 仿佛连这片古老深邃的乡野,都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奇迹般的一幕。那辆拥有十二只巨足的橙黄庞然大物,宛若一座由绒毛与温暖光晕筑就的柔软堡垒,静谧无声地停驻在那排历经岁月侵蚀的地藏菩萨石像前。猫巴士那双犹如探照灯般硕大无朋的明黄眼眸,洒下两道交织的暖色光柱,将那尊最高大的、披着斑驳青苔的石像脚下,映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的尽头,蜷缩着一个微小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影子。 坐在猫巴士内部、那比顶级天鹅绒还要绵软的座椅上的小月,在看清那个影子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血管中凝固,随即又如决堤的洪流般直冲天灵盖。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甚至顾不上等待车门完全滑开,便顺着那一丝缝隙,不顾一切地挤了出去。 “小梅——!!!” 一声撕裂了夜空的呼唤,从这个十岁女孩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这一声呼喊里,揉碎了她这大半个夜晚以来的焦灼、悔恨、惊恐,以及在无尽黑暗中攀爬求索后,终于触碰到光芒的狂喜。 草地上的露水沾湿了她早已磨破的布鞋,有些扎人的枯草茎秆划过她光裸的小腿,但她毫无所觉。她跌跌撞撞地向前奔跑,双腿因为长久的奔波和骤然松懈的紧绷感而显得有些踉跄,但她的眼睛却死死钉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连一寸也不肯挪开。 听到这熟悉得刻入骨髓的声音,石像脚下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迟钝,微微动弹了一下。 小梅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惹人怜惜的脸庞啊。四岁孩童原本白皙稚嫩的脸颊上,此刻满是泥污与草屑。两道清晰的泪痕在泥土中冲刷出斑驳的印记,眼眶红肿得犹如两颗熟透的桃子,嘴唇因为寒冷与恐惧而微微发白、干瘪。她的羊角辫早已散乱,几缕沾着泥水的发丝可怜巴巴地贴在额前。 当她那双因为过度哭泣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终于在刺眼的光芒中聚焦,看清了那个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熟悉的身影时。小梅那呆滞的面容上,先是闪过一丝如同身在梦境般的恍惚,紧接着,那张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发出了压抑了整整一个傍晚的、凄厉而委屈的嚎啕。 “姐姐——!!!” 小月在距离妹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草地上。借着惯性,她伸出那双同样布满细小划痕的双臂,一把将那个浑身冰凉、微微发抖的小人儿,死死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小月的下巴搁在小梅凌乱的头顶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砸落在妹妹脏兮兮的外套上。 她原本在路上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她曾在心里发狠地想,只要找到这个不懂事的丫头,一定要狠狠地打她的屁股,要严厉地责骂她为什么不听话乱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陷入如此焦灼的境地。可是,当她真正真切地抱住这具小小的、散发着属于孩童特有奶香味的身体时,那些早已在腹中打磨过千百遍的责备言辞,瞬间烟消云散。 留下的,只有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以及那化作指尖温柔摩挲的无尽疼惜。小月粗糙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妹妹的后背,感受着那小小心跳在自己怀里的频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临死前的走马灯。 【呜呜呜呜呜!找到了!真的找到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破防了兄弟们,看到小月跪在地上抱住小梅的那一刻,我在宿舍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狗子。】 【谁懂啊!那种明明想打一顿,但最后只剩下紧紧拥抱的亲情,苏昼刻画得太真实、太细腻了!】 【这大半夜的,苏神硬是把我一个硬汉看成了林黛玉。这重逢的画面,绝了。】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芒,在苏昼那张平静却深邃的脸庞上流转。他靠在黑色的皮质人体工学椅上,右手压感笔的笔尖在数位板上方悬停。作为这部宏大奇幻绘卷的执笔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情绪的释放需要锚点。而此时此刻,那个锚点,正被小梅死死地抱在怀里。 画面中,导播的镜头极其敏锐地向下推移,给到了小梅的胸前一个长达数秒的微距特写。 那是一根玉米。 一根卖相甚至算不上好的、沾满了泥点与杂草的玉米。它的外层苞叶因为长时间的用力抱紧而变得皱皱巴巴,几根枯黄的玉米须凌乱地耷拉在外面,甚至连玉米棒子本身,都因为摔跤而磕破了几个籽粒,渗出微白的浆液。 可是,就是这样一根随处可见的农作物,此刻却被小梅那双满是泥土的小手,如同护卫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一般,死死地箍在胸口。即便是在刚刚被恐惧吞噬的时刻,即便是在狂奔摔倒的瞬间,她都没有松开哪怕一根手指。 小梅从姐姐的怀里微微挣脱出来,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将那根脏兮兮的玉米努力地往上举了举,递到小月的面前。 “这个……给妈妈……”小梅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软糯、沙哑,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婆婆说……吃了婆婆种的玉米……病就会好……小梅要拿给妈妈吃……”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 小月愣住了。她看着那根被妹妹当成救命仙丹的玉米,看着妹妹那双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四岁的孩子,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踏上这条连成年人都容易迷失的漫漫长路;她终于明白了那份被大人们忽视的、属于孩童的执念,究竟蕴含着怎样摧枯拉朽的力量。 小月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新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眶。她没有去纠正妹妹这种不切实际的“魔法认知”,而是再次用力地将妹妹拥入怀中,哭着点头:“嗯……嗯!妈妈吃了,一定会好起来的!” 直播间内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海啸级爆发。 【破防了……这根玉米,原来是送给妈妈的药啊!】 【一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医学常识?她只知道邻居婆婆说吃了能好,她就拼了命也要送去。这就是世界上最纯粹的爱!】 【我之前还觉得小梅太不懂事了,乱跑给人添麻烦。我现在真想扇自己两巴掌!她只是想救妈妈啊!】 【苏昼是个魔鬼吧!他用最平淡的物件,在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捅了我们一刀。这根玉米,比任何魔法道具都要耀眼!】 评委席上,余化教授摘下老花镜,用一块丝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上的水汽。这位一向以理智和学术视角着称的学者,此刻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各位观众,请注意苏昼先生在这里的象征学运用。”余化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在儿童心理学中,存在一种‘魔法思维’。当他们面对无法理解或无法抗拒的巨大危机——比如母亲的重病时,他们会在现实中寻找一个寄托物,赋予其超自然的力量,以此来对抗内心的无力感。” 余化教授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那根玉米,在小梅的世界观里,已经剥离了它作为农作物的物理属性,升华成了一种‘治愈的图腾’、一种‘生命的解药’。苏昼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没有嘲笑孩童的天真,反而是用整个故事的重量,去托举起这份天真。这不仅是对亲情的礼赞,更是对人类童年时期那份未经世俗污染的、最原始的信念感的最高致敬!” 一旁的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老先生,则将目光投向了那排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地藏菩萨石像。老先生双手合十,神态庄严,仿佛在进行一场隔空的朝圣。 “余化教授说得极是。而在这份信念感的背后,苏昼君还铺垫了一层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色。”手冢虫冶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历史的厚重感,“在樱花国的民俗信仰中,地藏菩萨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而在民间,他更是赛之河原上,那些早夭或迷路孩童的绝对守护神。他会将那些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藏在自己的袈裟之下,免受恶鬼的侵扰。” 第289章 来到,七国山医院 老先生指着画面中那些历经风霜的石像,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大家看,小梅在迷路、力竭、最绝望的时候,冥冥之中走到了地藏菩萨的脚下。这并非巧合。在苏昼君构建的这个世界里,不仅有来自森林深处的自然神明(龙猫)在响应呼唤,连代表着人类古老信仰的泥胎石像,也在默默散发着庇护的光辉。神佛与妖精,在这片被月光洗涤的乡野间,达成了一种极其温柔的共识——守护这份纯真。这便是最高境界的‘万物有灵’!” 就在全网千万观众被这份温情与深邃的解读感动得无以复加之时。 剧情的推演,并未在此停下脚步。 一直静静停在姐妹俩身后不远处的那辆庞然大物——猫巴士,动了。 “咕噜……咕噜……咕噜……” 一阵极其低沉、宛若老旧却保养得当的大排量柴油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在这静谧的夜里缓缓响起。但这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律感。仔细听去,那分明是一只心情极度愉悦的猫咪,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呼噜声”。 伴随着这足以引起空气微小共振的咕噜声,猫巴士那庞大如公交车般的身体,以一种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轻柔姿态,缓缓向前挪动了两步。十二只覆盖着厚实肉垫的巨足交替起落,没有踩响哪怕一片枯叶。 它那张占据了整个车头、大得有些夸张的猫脸,极其人性化地低垂下来,凑近了相拥而泣的草壁姐妹。 一阵带着森林清香与阳光晒过草地般温暖气息的微风,随着它的靠近,轻轻拂过了小月和小梅的脸颊,吹干了她们腮边的泪痕。 小梅下意识地往姐姐怀里缩了缩,但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这个瞪着一对犹如车前灯般巨大、明黄、却透着无尽温和的眼眸的神奇生物时,小女孩眼中的恐惧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面对未知事物时特有的、纯粹的好奇。 猫巴士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或惊吓性的举动。它那两只原本直立的、如同雷达般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做出了一个典型的猫咪表示友好和放松的姿态。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目光,缓缓下移。 越过小月的肩膀,越过小梅凌乱的头发,那双闪烁着妖异却温暖黄光的瞳孔,最终静静地、久久地注视着小梅紧紧抱在怀里的——那根沾满泥土的玉米。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被拉长了。 这只从远古神话与森林浓雾中驶来的奇幻巨兽,在这个普通的乡野岔路口,看着一个人类幼崽手中那根用来对抗病魔的微末植物。没有语言的交流,没有咒语的催动。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跨越了物种与维度的情感流,正在那对巨大的竖瞳与那根微小的玉米之间,静静地流淌。 “咔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脆无比的机械齿轮咬合声,突然在猫巴士的头顶响起。 苏昼握着压感笔的手指,在半空中极其利落地划出一道弧线。随着他的动作,全息投影中的导播镜头瞬间拉升,给到了猫巴士额头上那块巨大的、木质边框的目的地指示牌一个极端的、充斥着整个屏幕的特写。 下一秒,在全网数亿双眼睛的注视下。 奇迹,以一种最不加掩饰的姿态,炸裂开来!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如同老式火车站翻牌器疯狂运转的机械摩擦声,原本清晰地写着【小梅】两个字的指示牌,竟然在没有任何物理外力介入、没有任何人下达指令的情况下,开始自主地、疯狂地转动起来! 一排排由柔和光线构成的汉字,在那黑色的底板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牛沼】……划过。 【松乡】……划过。 【稻荷前】……划过。 地名在不断地交替、变幻,指示牌内部的齿轮运转声越来越清脆,越来越急促,仿佛一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整个直播间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无数人死死地盯着屏幕,猜测着这辆魔法列车的下一个终点。 “咔哒!” 一声最为清脆、宛若一锤定音的机械锁死声响起。疯狂翻转的滚轮戛然而止。 五个散发着宛若初升朝阳般温暖、明亮、且不可思议的橘色光芒的汉字,稳稳地、骄傲地定格在了夜色之中。那光芒甚至驱散了周围数米内的黑暗,将小月和小梅震撼的脸庞照得通红。 【七国山医院】 当这五个字清晰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的瞬间,整个网络空间,宛如被投入了一颗千万吨级的当量核弹,在一片死寂之后,迎来了足以掀翻服务器的海啸!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它自己改了目的地?!】 【七国山医院!那是妈妈在的地方!天哪,猫巴士要送她们去见妈妈!!!】 【疯了疯了!它看懂了!它看懂了那个四岁女孩抱着玉米的执念!它被感动了!】 【这他妈哪里是车啊!这简直是天使!最硬核、最毛茸茸、最懂人心的天使!】 【前方高能!专属VIp改签!直达终点站!这就是苏昼的童话法则吗?!我不行了,我今天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了!】 还没等观众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画面中,定格了目的地的猫巴士,发出一声悠长而欢快的“喵呜”声。 它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极其绅士、极其温柔地向前伏低。前半身贴近地面,那条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卷起一阵阵微风。 “唰——” 侧面的车门,如同拥有生命的蚌壳一般,极其丝滑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内部那散发着温暖灯光、铺满了比云朵还要柔软的长绒毛的巨大座椅。这些座椅甚至还随着猫巴士的呼吸在微微起伏,散发着一种“快来坐我吧”的极致诱惑。 它就像是一位穿着橙黄色燕尾服、行着最高规格吻手礼的皇家骑士,向着这两位满身泥泞却拥有最纯洁灵魂的小公主,发出了前往终点站的、不可拒绝的邀请。 演播厅内,一阵突如其来的、掀翻桌子的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boom!!!(爆炸!)” 阿妹国漫威公司的灵魂人物、被誉为好莱坞美漫教父的李·斯坦,竟然直接一脚踹开了面前的评委席桌子。这个平时总是带着些许傲慢与商人精明的白发老头,此刻却像个看到了上帝降临的狂热信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麦克风,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麦克风在他手中剧烈地颤抖着,传出的声音甚至带着因为极度兴奋而产生的破音。 “oh my God!Jesus christ!(我的上帝啊!耶稣基督!)”李·斯坦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他用手指着全息投影中那辆伏在地上的猫巴士,语速快得像是一挺正在喷吐火舌的加特林机枪。 “各位!全世界的同行们!你们看懂苏昼在干什么了吗?!他正在重写整个奇幻叙事的底层逻辑!他正在创造影史的神迹!” 李·斯坦的口沫横飞,他完全陷入了对艺术极致手法的狂热解构之中:“在好莱坞,在过去一百年的奇幻电影里,无论是魔法飞毯、超级跑车、宇宙飞船,还是什么神兽坐骑!它们都有一个铁律——它们是‘工具’!它们或许很酷,或许有强大的火力,或许能超光速飞行,但它们的本质,只是一件被动接受主人命令的死物!”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将过去所有的刻板印象全部扫落:“但苏昼彻底打破了这个铁律!猫巴士不是工具!它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拥有高度共情能力的生命体!” 李·斯坦大步走到演播厅的舞台边缘,指着画面中猫巴士那双注视过玉米的眼睛:“你们看它的眼神!你们看那个指示牌自主翻转的动作!没有人对它下达命令,小月没有说‘带我们去医院’。是它自己!是这只奇幻生物,看懂了一个四岁人类幼崽的执念!它被那份为了母亲而拼尽全力的爱打动了!” “它主动修改了规则!它主动改变了行程!它用自己的意志,做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决定!”李·斯坦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播厅的穹顶之上,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苏昼赋予了这只奇幻生物真正的‘灵魂’与‘人性’!这不仅让猫巴士这个形象瞬间封神,更是让整个魔法世界从冰冷的‘功能性存在’,蜕变成了一个无比鲜活、无比温暖、会与人类情感产生共振的乌托邦!” 李·斯坦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控制台方向那个始终松弛地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苏昼先生给我上了一课。他告诉我,最强大的魔法,不是能摧毁星辰的光束,而是能听懂眼泪、能看懂执念的共情。this is a masterpiece!(这是真正的杰作!)” 随着李·斯坦这番震耳欲聋、醍醐灌顶般的解构式演讲结束,全网的讨论热度再次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原本只是觉得“感人”“可爱”的观众们,在被这位大师点醒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苏昼这一手设定的恐怖之处。 弹幕区,无数人在经过短暂的呆滞后,开始了疯狂的刷屏,字里行间全是起鸡皮疙瘩的震撼与折服。 【我的天!听完李老头的分析,我头皮发麻!对啊!猫巴士是自己改的地名!这太神了!】 【怪不得我觉得猫巴士那么有人情味!它不仅仅是个交通工具,它是真正的‘森林守护者’啊!】 【它看到小梅抱着玉米,就知道她要去哪。这种跨越物种的懂你,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浪漫!】 【反观我们现在的很多作品,神兽只会打架,神器只会发光。苏昼笔下的一个交通工具,都有着比人类还要温暖的灵魂。高下立判!】 【不仅负责找人,还负责包邮送货到家!直接送到病床前!这哪里是坐骑,这明明是带着魔法的圣诞老人!】 【上车!小月小梅快上车啊!这辆车,通往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奇迹!】 主持人花泽香菜早已在主持台上泣不成声,她的妆容已经有些斑驳,但她却完全顾不上补妆。她用纸巾捂着嘴,一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屏幕里那辆散发着橘色光芒的猫巴士。作为一名曾经配音过无数少女角色的专业声优,她比任何人都懂得那种被世界温柔以待的感动。 “各位观众……”花泽香菜努力平复着哽咽的声线,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解说着,“请看啊,那扇通往希望的车门已经打开。在这个被苏昼先生创造的奇迹之夜里,所有的苦难都将画上句号。让我们陪着这两个勇敢的孩子,踏上这趟不可思议的、专属的VIp改签之旅吧。” 而在整个世界为之疯狂、为之落泪、为之震撼的风暴中心。 苏昼依旧保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姿势,深陷在黑色的电竞椅中。演播厅内璀璨的灯光与全息投影交织的光影,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冷峻而分明。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倒映着那辆正在夜色中闪烁着【七国山医院】字样的猫巴士,以及在弹幕上如雪花般飞舞的赞美与惊叹。 对李·斯坦那近乎癫狂的吹捧,对全网数亿人的顶礼膜拜,他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狂喜或自得的神色。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紧抿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向上牵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执笔创世的神明,在看到自己洒向人间的种子,终于在荒芜的现实土壤中开出最绚烂、最温柔的魔法之花时,所流露出的、胸有成竹的微笑。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解释。苏昼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了那支宛如权杖般的压感笔。 在这个由他一手缔造的、连神明都会为之落泪的童话世界里,魔法的列车,即将再次启程。而下一次停靠的站台,将是现实与奇迹交汇的最终乐章。 第290章 飞越现实的电线走廊!极致浪漫的星空狂飙 夜幕深沉,如墨的苍穹下,乡野的十字路口被那辆不可思议的奇幻造物照亮。 小月紧紧牵着小梅那满是泥垢却温热的小手,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猫巴士那散发着琥珀色光晕的车厢内部。当她们的鞋底真正踩在那宛如顶级云朵般蓬松、厚实的绒毛地板上时,一种超越了所有已知物理常识的极致触感,瞬间传遍了两个女孩的全身。那些长长的、呈现出温暖橘黄色的毛发,仿佛拥有着独立且极其温柔的生命,它们在女孩们落脚的瞬间,主动地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完美的承托弧度,随后又轻轻地包裹住她们的脚踝,将夜风带来的所有寒意与奔波带来的酸痛,尽数吸附、化解。 小月搀扶着小梅,极其小心地坐到了那排宽大的座位上。没有皮革的冰冷,没有弹簧的生硬,只有足以让人灵魂都融化在其中的柔软。姐妹俩刚一坐定,座位上的绒毛便犹如拥有呼吸般微微起伏起来,那些原本黯淡的纤维末端,此刻竟开始闪烁起犹如萤火虫尾部般细碎、温暖的光粒。小梅那双原本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此刻猛地瞪圆了,她新奇地用小手抚摸着身下的座位,原本因恐惧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喵呜——” 一声极其欢快、充满力量与野性呼唤的长啸,从猫巴士那巨大的喉咙深处滚滚传出。这声音没有撕裂耳膜的尖锐,反而带着一种犹如大提琴低音弦被重重拨动时的醇厚共鸣,震荡着周围的空气。 苏昼坐在控制台前,指节修长有力的手稳稳握住压感笔。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宛如一位正在指挥千万级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家。随着他手腕那极其轻巧却又力拔千钧的提拉动作,全息投影中的画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猫巴士那犹如山丘般庞大的身躯,猛地下沉!十二只粗壮且覆盖着厚实肉垫的巨足,犹如十二根蓄满了几万吨液压力量的弹簧,死死地扣住了地面的草皮。紧接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尘土飞扬的狼藉,只有一种羚羊跃过悬崖般的轻盈与极其狂野的爆发力——猫巴士腾空而起! 它那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流体力学美感的弧线,庞大的身躯在夜空中硬生生拔高了数十米。 就在全网观众以为这只巨兽要在天空中如同飞鸟般翱翔时,苏昼的压感笔却在半空中极其凌厉地画下了一道笔直的横线。 “啪嗒!” 极其轻微的、宛如猫咪从餐桌跳到地板上的轻响。猫巴士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调整了姿态,十二只利爪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两根横亘在夜空中的高压输电线上! 这一幕,让整个世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足以将直播平台服务器彻底融化的弹幕海啸。 【电线?!它踩在电线上了?!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神级落点?!】 【我头皮炸开了!十二条腿,在那两根细细的电线上,稳稳当当!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苏昼按成粉末了!】 【太疯狂了!我以为它会飞,结果它在走钢丝!但这走钢丝的姿态,比在平地上还要优雅一万倍!】 【你们看它的爪子!每次落下,电线上都会爆开一簇细微的蓝色静电火花,但它完全绝缘!这是魔法与现代工业最完美的结合!】 【速度!速度提起来了!它在电线上狂飙啊啊啊啊啊!】 正如弹幕所疯狂嘶吼的那样,猫巴士在确认了落点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它的十二条腿以一种极其繁复、却又带有极致韵律感的芭蕾舞步频率,在两根平行的输电线上疯狂交替!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道橙黄色的闪电,在离地数十米的半空中,撕裂了夜风,向着【七国山医院】的方向,全速推进! 演播厅内,主持人花泽香菜此刻已经被这极致浪漫、极致疯狂的视听画面美得彻底失去了专业表情管理。她双手死死捂住心口,眼泪如同决堤的溪流般滑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太美了……各位观众,这绝对是我此生见过的、最自由、最浪漫的飞行!在这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巨大的奇幻生物要在电线上奔跑,我会觉得那是荒诞的。但是现在,看着苏昼先生的画面,我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神迹!” 花泽香菜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擦拭脸颊上的泪水,指着全息投影中那飞速后退的电线杆:“电线,这种现代工业社会最冰冷、最无趣、最破坏自然景观的产物,在苏昼先生的笔下,在猫巴士的脚下,竟然变成了一条通往奇迹的星光走廊!他把现实的丑陋,用童话的魔法,点缀成了通往希望的高速公路!” 评委席上,一直保持着理性与克制的余化教授,此刻也摘下了眼镜,那双总是充满审视与解构意味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深深的敬畏与折服。他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声音低沉、醇厚,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脱离地心引力。这就是苏昼此刻正在向全世界展示的、最高级的文学隐喻。” 余化教授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辆在电线上狂飙的猫巴士,语速缓慢而坚定:“在传统的叙事里,人类的苦难往往与‘大地’绑定。疾病、贫穷、生离死别、寻人的绝望……这些都是极其沉重的、死死将人拽在地面上的引力。小月和小梅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被这种名为‘现实’的引力折磨得遍体鳞伤。她们的双脚沾满泥泞,她们的膝盖磕破流血,那是大地的重压。” “但是!”余化教授猛地提高了音量,“当她们坐上猫巴士的那一刻,当猫巴士跃上高空的输电线那一刻,她们暂时脱离了现实的重力场!苏昼用这场在星空与大地之间的狂飙,给予了这两个在现实中受尽折磨的孩子,一场最极致的、来自大自然的心理补偿!” “你们看那电线,”余化教授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在临摹苏昼的笔触,“它不再是输送电力的工业管道,它是分割现实与梦幻的物理边界。猫巴士踩在这条边界上狂奔,意味着这场旅途,是一场跨越了生老病死、跨越了绝望的‘越界之旅’。这是一场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浪漫宣泄!苏昼用这个画面告诉所有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名为‘爱’与‘童真’的魔法,能够战胜现实的重力!” 画面中,苏昼对光影的掌控在此刻达到了人类视觉艺术的巅峰。 镜头开始缓慢拉远,从猫巴士车厢内特写,逐渐过渡到极其宏大的全景航拍视角。 展现在全世界数亿观众眼前的,是一幅足以直接封存在卢浮宫、成为人类动画史最高成就的绝美画卷。 脚下,是沉睡的、被深蓝色夜幕笼罩的乡野。大片大片的稻田随着夜风翻起层层叠叠的麦浪,宛如一片暗夜中的汪洋;如镜面般的湖泊倒映着零星的灯火,那些偶尔闪烁的万家灯火,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橘黄色暖光,代表着那个虽然冰冷、虽然充满苦难,却又真实存在的现实人间。 而头顶,是毫无遮挡的、令人窒息的浩瀚星空! 苏昼没有使用任何取巧的贴图,他用最基础的笔刷,在深蓝、墨蓝、群青、钴蓝交织的夜空底色上,极其耐心地、一颗一颗地点缀着星辰。银白色的、碎钻般的星光,汇聚成一条横跨天际的璀璨银河。那些星星不是静止的死物,它们随着猫巴士的前进,在夜空中极其缓慢地旋转、闪烁,仿佛在为这场救援之旅进行着无声的盛大合唱。 猫巴士,这辆亮橙色的奇迹,就在这现实的微光与梦幻的星河之间——那几根细如发丝的电线上,迎着狂风,化作一道流光,疯狂疾驰! “呼——” 夜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入车厢。 镜头再次推进,给到了趴在窗户边的小月和小梅。 狂风吹拂着她们的头发,将那些沾染着泥土与草屑的发丝向后拉扯出极具张力的线条。在这一刻,小月那张始终紧绷着、充斥着早熟与忧虑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毫无阴霾的、极其灿烂的笑容。她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极其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星光与风的形状。 而小梅,更是直接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尽管有一股无形的柔软力量护着她不会掉落),她将那根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沾着泥土的玉米高高举起,迎着风,发出了极其清脆、如同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那笑声穿透了屏幕,砸在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尖上。 【笑了……她们终于笑了……我怎么又哭了啊啊啊啊!】 【这风!这星空!这笑容!苏昼,你是不是真的去过那个世界?!你是不是亲眼见过魔法?!】 【我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单亲妈妈,今晚哄睡了发烧的女儿后来看直播,看到这一幕,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哭得喘不过气。谢谢苏昼,真的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这样温柔的庇护。】 【极致的浪漫!这才是极致的浪漫!好莱坞那些花了几亿美元炸大楼的特效,在这一幕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堆没有灵魂的工业垃圾!】 【美术生集体来朝圣!这光影的通透感,这星空的色彩渐变,这动静结合的张力……苏昼只用了一只压感笔,就干翻了全球所有的渲染农场!】 演播厅内,李·斯坦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好莱坞美漫教父,此刻双手抱头,用力地抓扯着自己本就不多的白发,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抽搐。 “Unbelievable!(不可思议!)”李·斯坦对着麦克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听着!我做了一辈子的奇幻作品!在好莱坞,我们要表现主人公的飞行,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要给他们穿上极其复杂的机械战甲,我们要给他们配备喷射引擎,我们要画出刺眼的尾焰和震碎玻璃的音爆!我们用暴力的物理学去征服天空!” 李·斯坦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指着屏幕上那只在电线上奔跑的猫巴士:“但苏昼呢?!他用一只毛茸茸的大猫,踩在几根每天都在我们头顶上的电线上!没有引擎,没有尾焰,没有复杂的机械!他用的是什么?是纯真!是不可理喻的、却又让人深信不疑的魔法逻辑!” 这位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游刃有余的老人,此刻声音竟然带上了极其明显的哽咽:“你们懂这种降维打击吗?好莱坞用几亿美元的特效去告诉观众‘看,我们多厉害’;而苏昼,只用了一片星空和两根电线,就极其温柔地告诉全世界的观众——‘看,不要怕,哪怕你们深陷现实的泥沼,你们的童年也曾被这样的魔法守护过’。他不是在画动画,他是在对全人类的潜意识进行极其精准的心理按摩!” “苏昼,他是一个怪物,一个拥有着神明般悲悯之心、却又掌握着最顶尖视觉表达技巧的终极怪物!”李·斯坦的评价,将整个西方的赞誉推向了一个无人能及的极点。 而在评委席的另一端,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这位见证了东亚动画从萌芽到繁荣的活化石,此刻正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他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摇晃着,仿佛正沉浸在某种极其悠远的东方韵味之中。 “夜行……”老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与睿智,“在东方的古典志怪与神话体系里,‘夜行’从来都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百鬼夜行,那是极其恐怖、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禁忌。黑夜,代表着人类对自然最原始的敬畏。” 手冢虫冶抬起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画面中那亮橙色的光芒 第291章 舆论突变!全网炸锅的“龙猫死神论”与背刺 “但是苏昼君,极其巧妙地颠覆了这一东方传统的文化潜意识。他保留了‘夜行’的神秘感,却抽离了所有的恐惧。猫巴士的橙色灯光,是破除黑暗的利剑,是护送迷途羔羊归家的神明引路灯。” “更重要的是,各位请看它的落点——电线。”手冢虫冶指出了画面中极其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在日本,在亚洲的许多国家,那些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在小镇和乡野上空的电线,是我们极其熟悉的日常景观。苏昼君没有让猫巴士飞在云端之上那个虚无缥缈的仙境里,而是让它极其贴近我们的生活。就在我们抬起头就能看到的电线上。” 老先生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对后辈的极度欣赏与一种对艺术尽头的叹服:“这就是苏昼君最可怕的地方。他用极其宏大的星空作为背景,却又用极其接地气的电线作为载体。他把‘神迹’,硬生生地塞进了最普通的‘日常’之中。从此以后,每一个看懂了这段剧情的孩子,甚至是大人,当他们在夜晚抬起头,看到那些冰冷的电线时,他们的脑海中都会极其自然地浮现出这辆在星空下狂奔的猫巴士。” “他赋予了现实世界一种新的、永不磨灭的浪漫滤镜。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造梦’!” 伴随着手冢虫冶和李·斯坦这两位东西方业界天花板的终极解构,全球各个转播频道的观看人数再次迎来了极其疯狂的暴涨。无数原本对动画不感兴趣的成年人,被社交媒体上极其零碎的切片吸引进来,随后便被这史诗般的画面与极其深厚的情感内核死死钉在了屏幕前。 【听完两位大佬的解说,我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苏昼根本不是在画画,他是在给现实世界施法!】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原来是因为电线!我家窗外就是电线,我现在看它的眼神都变了,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辆毛茸茸的巴士跑过去!】 【苏昼在用他的笔,治愈着我们这些早已被生活磨平棱角、满身疲惫的成年人。我们也是需要魔法的啊!】 【小梅手里的那根玉米,配上头顶的星空,这简直是宇宙中最浪漫的礼物。那不仅是一根玉米,那是四岁孩童为了母亲,足以对抗整个宇宙重力的纯洁信仰!】 【快到了吧?七国山医院快到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妈妈吃下那根玉米的画面了!】 控制台前,苏昼依旧保持着极其松弛的姿态。外界的狂欢、弹幕的顶礼膜拜、评委的声嘶力竭,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幅正在极其匀速向前推进的画卷。 他的左手在键盘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快捷键,右手握着压感笔,在屏幕的边缘进行着极其细微的光影调整。 他知道,情绪的宣泄已经达到了最高点。极致的浪漫之后,必须有极其稳健的落地。 画面的正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深蓝夜幕中,地平线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与山丘的交界处,一片极其庞大的、散发着冷白色灯光的建筑群,渐渐在镜头中显露出它真实的轮廓。 那不是森林里的树洞,也不是奇幻的城堡,那是极其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甚至带着极其微弱消毒水冰冷感的建筑——七国山病院。 代表着疾病、代表着生老病死、代表着最残酷现实的终点,终于到了。 猫巴士在电线上狂飙的速度极其自然地开始放缓。它头顶上那块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七国山医院】指示牌,光芒开始极其有节律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提醒着车厢内的小乘客,旅途即将结束。 苏昼极其果断地切换了画笔的颜色,将画面中原本占据主导地位的浪漫星空蓝,极其平滑地过渡到了医院周围那种略带清冷的月白色。 现实的重力,正在极其缓慢、却又不可抗拒地回归。 “呲——” 随着猫巴士的十二只利爪在电线上划出极其微小的火花,它庞大的身躯在距离医院主楼还有几百米的半山腰上,稳稳地停了下来。 夜风渐渐平息,虫鸣声极其突兀地再次在耳边响起。 小月和小梅从车窗边缩回了身子,极其安静地坐在那片柔软的光晕中。小梅双手死死抱着那根玉米,大眼睛里充满了极其渴望、却又带着几分胆怯的光芒,直直地望着不远处那栋亮着灯的白色大楼。 “到了……”小月喃喃自语,她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在一片寂静的直播间里清晰可闻。 全网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数亿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场极其漫长、极其梦幻的送货之旅的最终交接。 等待着那根跨越了生死恐惧、跨越了奇幻星空的玉米,如何交到那个代表着她们全世界的母亲手里。 苏昼看着屏幕,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牵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一个胸有成竹的造梦者,在极其完美地掌控了全世界情绪后,准备落下最终神迹的从容微笑。 “那么,让我们看看,真正的奇迹,是如何在现实的土壤里开花的吧。”他在心里极其平静地说道。 手腕微转,压感笔极其精准地点向了医院二楼的一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最终的乐章,即将奏响。 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吸饱了墨汁的天鹅绒毛毯,沉甸甸地覆盖在七国山的上空。 苏昼笔下的画面,在此刻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与极致的张力。猫巴士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稳稳地蛰伏在距离医院主楼几百米外的一棵巨大古松的枝干上。十二只粗壮的巨足深深嵌入粗糙的树皮之中,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惊扰生灵的声响。 镜头拉近。七国山医院的轮廓在惨白的月色与冷白色的路灯交织下,显露出一种属于现代工业社会的冰冷感。那是上世纪特有的水泥建筑结构,外墙上攀附着大片大片的常春藤,在夜风的吹拂下,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仿佛无数人在低语。几扇亮着灯的病房窗户,如同这深山暗夜中孤独跳动的微弱心脏,隐隐向外散发着带着消毒水与来苏水气味的冷冽光晕。 车厢内,那团橘黄色的暖光依旧柔和地包裹着两个满身泥泞的女孩。小梅的双手死死地箍着那根沾满泥土的玉米,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交织着极其复杂的微光——有对母亲病情的深切恐惧,有长途跋涉后的极度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小月则伸出满是划痕的手臂,极其小心地护在妹妹的身后,她的目光穿透了猫巴士半开的车窗,死死地锁定在那栋亮着灯的白色大楼上,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轻微,生怕哪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就会把眼前这个宛如易碎肥皂泡般的奇迹吹散。 一切都显得如此静谧,如此动人。全网数亿观众的眼眶早已湿润,所有人都在屏幕前双手合十,等待着这场跨越了现实重力与星空的奇幻救援,迎来那个最催人泪下的团圆结局。 然而,就在这个全世界的情绪都被推至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临界点时。 异变,毫无预兆地降临。 直播间大屏幕的右上方,那代表着全网舆论热度与关键词抓取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剧烈波动。原本满屏代表着“感动”、“泪目”、“神作”的粉色与金色数据条,瞬间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色吞噬。 “唰——!” 一条带着极其刺眼的血红色底纹、字体被刻意加粗到极限的VIp弹幕,如同从阴沟里猛然窜出的毒蛇,极其突兀且暴力地撕裂了原本温馨和谐的弹幕区。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死死地钉在了直播画面的正中央: 【全都被骗了!快醒醒!这根本不是什么治愈童话!这是最恐怖的暗黑凶杀案!小梅早就淹死了!】 这行字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物理穿透力,让演播厅内原本沉浸在感动中的主持人花泽香菜猛地打了个寒颤,手中的台本“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如同被炸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成千上万条类似的、充斥着惊恐、猎奇甚至恶毒揣测的弹幕,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对!我也看到了青山昌刚老师的最新推文!我现在的头皮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爬!太可怕了!】 【水塘!那个水塘里的鞋子!原来那就是小梅的鞋子!老奶奶是为了不让小月精神崩溃才撒谎的!】 【怪不得猫巴士在天上飞的时候,那些村民完全看不见!因为它根本不是精灵,那是拉死人的灵车啊啊啊啊!】 【苏昼这个疯子!他把全人类都当猴耍!我们在对着一辆接引亡灵的冥界灵车掉眼泪?!我吐了!】 导播室里顿时乱作一团,疯狂的键盘敲击声和焦急的汇报声响成一片。全息投影的侧面边缘,立刻被导播强行切出了一个副屏,上面赫然显示着此刻正在外网上以一种病毒般的速度疯狂传播、甚至已经登顶全球热搜第一的长文。 发布者,正是此前在初赛中一直被苏昼死死压制、心怀妒忌的竞争对手——青山昌刚。 这篇名为《撕开虚伪的温情:苏昼<龙猫>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隐喻》的长文,洋洋洒洒数千字,配上了大量极其刁钻、断章取义的直播画面截图,用一种令人窒息的伪逻辑,硬生生炮制出了一个全网炸锅的“龙猫死神论”! 长文的字里行间,淬满了名为嫉妒与毁坏的毒液。青山昌刚极其阴险地抓住了观众此刻极度脆弱的情感共鸣,将那些原本充满童真的设定,全部丢进了名为“死亡”的绞肉机里疯狂碾碎。 副屏上的文字随着导播的滚动,极其刺目地展现在全世界面前: “愚蠢的观众们,擦干你们那廉价的眼泪吧。你们以为苏昼在创造一个温柔的乌托邦?不,他是在你们的潜意识里植入一朵散发着尸臭的恶之花!让我们来看看他藏在画面里的真相!” “证据一:水塘里的凉鞋。当老婆婆拿着那只打捞上来的粉色凉鞋时,你们看她的手在发抖!小月虽然否认了,但那只是她潜意识里的自我欺骗机制在启动!事实是,四岁的小梅在寻找母亲的途中,早就已经溺死在了那个冰冷的水塘里!” “证据二:六尊地藏菩萨。还记得大雨中,小月和小梅避雨的那个神龛吗?在日本的民俗传统中,地藏菩萨是专门超度早夭、未能长大成人的孩童亡灵的!苏昼为什么偏偏在雨夜安排这么一个场景?这是在为小梅的死亡做极其明确的丧葬预告!” “证据三: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见的死神!为什么大人看不见龙猫?为什么小月一开始也看不见,直到小梅走失,小月在极度绝望中跑进森林的隧道才看见?因为那是阴阳两界的交汇处!小月为了寻找死去的妹妹,选择了放弃生命,所以她才获得了看到‘死神’(龙猫)的权限!” “证据四:通往冥界的猫巴士!看看这辆所谓奇幻座驾的设定吧,十二条腿的巨兽在空中狂奔,这难道不是东方志怪传说中负责运送尸体的‘魍魉车’吗?它头顶指示牌上疯狂翻动的地名,分别是【墓道】、【灵界】,最后才停留在【医院】。那是它在接引了小月和小梅的亡魂后,带她们去和即将病逝的母亲做最后的阴间告别!” 当这篇长文的最后一段结论被呈现出来的瞬间,整个互联网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这套逻辑极其诡辩,但却如同附骨之疽,它巧妙地利用了画面中那些留白的细节,将东方特有的神鬼怪谈与民俗禁忌强行缝合。在这个本来就因为母亲病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哀愁的剧情里,这篇恶毒的解析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将所有原本美好的意象染成了令人作呕的乌黑。 第292章 小梅会死? “证据三:只有将死之人才能看见的死神!为什么大人看不见龙猫?为什么小月一开始也看不见,直到小梅走失,小月在极度绝望中跑进森林的隧道才看见?因为那是阴阳两界的交汇处!小月为了寻找死去的妹妹,选择了放弃生命,所以她才获得了看到‘死神’(龙猫)的权限!” “证据四:通往冥界的猫巴士!看看这辆所谓奇幻座驾的设定吧,十二条腿的巨兽在空中狂奔,这难道不是东方志怪传说中负责运送尸体的‘魍魉车’吗?它头顶指示牌上疯狂翻动的地名,分别是【墓道】、【灵界】,最后才停留在【医院】。那是它在接引了小月和小梅的亡魂后,带她们去和即将病逝的母亲做最后的阴间告别!” 当这篇长文的最后一段结论被呈现出来的瞬间,整个互联网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这套逻辑极其诡辩,但却如同附骨之疽,它巧妙地利用了画面中那些留白的细节,将东方特有的神鬼怪谈与民俗禁忌强行缝合。在这个本来就因为母亲病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哀愁的剧情里,这篇恶毒的解析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将所有原本美好的意象染成了令人作呕的乌黑。 恐慌,以一种瘟疫般的烈度在全网疯狂蔓延。 弹幕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充满绝望、自我怀疑与暴怒的修罗场。 【不要……不要啊!我的小梅没有死!她还抱着玉米啊!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后半段小月和小梅在猫巴士上,好像真的没有画出地上的影子!细思极恐,我浑身都在发抖!】 【苏昼!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是一个失去过孩子的母亲,我把这部作品当成唯一的精神寄托,你却告诉我这是一个被死神接引的鬼故事?!你赔我的眼泪!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毁了……全毁了。那些美好的童话滤镜一旦破碎,露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青山昌刚的分析太严密了,根本无懈可击。】 演播厅内,死寂。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在指甲下摩擦的死寂。 “boom——!!!”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裂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阿妹国漫威公司的灵魂人物、好莱坞美漫教父李·斯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般咆哮着站了起来。他一拳重重地砸在评委席那由实木打造的桌面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让面前的麦克风都剧烈地弹跳起来。 这位见惯了商界倾轧与艺术争斗的老人,此刻那一头白发仿佛都倒竖了起来。他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湛蓝色的眼睛里喷吐着足以将那篇推文烧成灰烬的怒火。 “bullshit!!!(纯属狗屎!)” 李·斯坦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口水横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绅士风度,“全世界的观众们!你们的脑子难道都被那些劣质的血浆片糊住了吗?!你们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种极其卑劣的、充满着嫉妒与恶臭的‘解构主义谋杀’吗?!” 他在评委席后方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指如同利剑般指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副屏推文,语速快得惊人:“在好莱坞,当一部具有神级潜力的作品诞生,而那些无能的竞争对手无法在艺术上超越它时,他们就会动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用‘阴谋论’和‘暗黑解构’去污染观众的潜意识!” “这就像是一个患有红眼病的暴徒,拿着一桶装满粪便的油漆,极其恶毒地泼向了一幅刚刚完成的《蒙娜丽莎》!”李·斯坦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凉鞋?死神?灵车?这全都是那个叫青山的混蛋在放屁!他这是在强奸苏昼先生的艺术表达,他试图用最阴暗的心理,去强行扭曲一个纯洁无瑕的童话世界!你们如果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要去相信一个因为嫉妒而发狂的失败者的吠叫吗?!” 李·斯坦的怒吼虽然震耳欲聋,但面对网络上已经彻底失控的恐慌情绪,依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人类的心理机制中,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总是比“美好与感动”更容易扎根。一旦那种暗黑的种子被种下,观众们再看画面中的一切,都会不由自主地带上恐怖的滤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樱花国动画泰斗,手冢虫冶老先生,缓缓地用干枯的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对这种文化亵渎的深切悲哀。老先生颤抖着打开了麦克风,他那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文化底蕴的声音,极其缓慢地在全网回荡开来。 “悲哀……真的是太悲哀了。” 手冢虫冶微微仰起头,看着画面中那只被污蔑为“死神”的猫巴士,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作为一名大和民族的创作者,我为本国出现了像青山昌刚这样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曲解和玷污本国传统文化的后辈,感到深深的耻辱。” 老先生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回响:“诸君,请听老朽一言。青山那篇漏洞百出的长文里,提到了地藏菩萨。是的,在我们的民俗学中,地藏菩萨确有保佑早夭孩童之说。但是!” 手冢虫冶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虚空,直视那个躲在屏幕后大放厥词的卑劣者:“青山故意隐瞒了地藏菩萨最核心的教义——‘大愿大悲’!地藏菩萨,是守护者!是庇护所!苏昼君在雨夜安排小月和小梅躲在神龛下,那是神明在用自己的身躯,为这两个在风雨中飘摇的生灵遮风挡雨!这是极其温暖的神明庇护,怎么到了青山的嘴里,就成了催命的符咒?!” 老先生喘了一口粗气,继续剥洋葱般撕碎着那个暗黑论调:“至于看不见的龙猫和猫巴士。在东方的志怪体系中,那叫‘神隐’,叫‘物哀’的结界!精灵只向拥有绝对纯洁灵魂、未经世俗污染的孩子展露真容。成年人看不见,不是因为那是死神,而是因为成年人的眼睛早就被现实的污垢蒙蔽了!青山昌刚,他用自己那颗肮脏、腐臭的心,去丈量苏昼君那浩瀚、澄澈的宇宙,这不仅是可笑,更是可悲!” 两位东西方顶级业界的泰斗接连发声,像两根定海神针,勉强在狂暴的舆论海啸中撑起了一片理性的真空区。一部分观众开始冷静下来,弹幕的谩骂稍有减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疑虑与恐惧,依旧像浓雾一般盘旋在所有人的心头。 “大家不要被牵着鼻子走!” 华夏这边的余化教授猛地推开面前的资料,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控制台前那个始终未发一言的年轻身影。这位国内首屈一指的美术理论大师,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调对着麦克风大喊。 “文字会骗人,阴谋论会骗人,但是,‘光影’永远不会撒谎!色彩永远不会撒谎!” 余化教授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挥舞着,指着全息投影的画面边缘:“你们去看看那辆猫巴士散发出来的光芒!那是冷厉的鬼火吗?那是幽怨的阴气吗?都不是!那是色温在三千开尔文左右、最接近人类篝火与清晨阳光的橘黄色暖光!在色彩心理学中,这种光,代表着生机、代表着庇护、代表着绝对的温度!” 余化教授的声音穿透了演播厅,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一个想要画恐怖片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也画不出这种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温暖的光影的!别去管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跳梁小丑怎么叫嚣,去注视创作者本身!去注视苏昼的手!” 随着余化教授这声极具穿透力的呼喊,全网数亿双眼睛,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瞬间从那篇恶毒的长文中抽离,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画面中心的那个男人身上。 演播厅内因为舆论的突变,灯光师为了配合导播切屏,导致光线显得有些刺眼和混乱。但处在风暴最中心、被几亿人的恐慌、质疑、辱骂与期待死死包围的苏昼,却依旧安静地陷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中。 他没有如同常人那样,在遭到如此恶毒的造谣和背刺后暴跳如雷;也没有急切地打开麦克风,用苍白的语言去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只是极其放松地靠在那里。 苏昼那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极其随意地搭在键盘上。而那只握着压感笔的右手,正以一种极其舒缓的节奏,在半空中轻轻地转动着笔身。 他的面部轮廓在屏幕反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那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中,倒映着右上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恶毒弹幕,以及那篇狗屁不通的“死神论”长文。 然后,在全网数亿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苏昼的嘴角,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啊。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一毫被冒犯的恼怒都不存在。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极其浓烈的不屑与悲悯的嘲讽。 就像是一个端坐在云端的神明,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泥潭里疯狂打滚、试图用污泥弄脏星空的蝼蚁。连踩死他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荒诞和可笑。 “用这种劣质的恐怖学说,来碰瓷这部被历史证明过无数次、治愈了无数灵魂的传世神作?”苏昼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冷哼。 在这个没有宫崎骏的世界里,这群没见过真正奇迹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解构的,是一个怎样庞大、怎样温柔、怎样无可战胜的童话宇宙。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通往死亡的灵车……” 苏昼微微眯起眼睛,握着压感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那支压感笔在他的指尖仿佛化作了一把即将斩破一切黑暗的旷世名刀,“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连死神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对的‘生之光辉’!”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昼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凌厉地一划。 全息投影中的虚拟调色盘瞬间被调出,占据了画面的左下角。他的光标如同游龙般在那些代表着冷厉、死亡、幽怨的冷色调(幽蓝、森绿、惨白)上极其嫌弃地一扫而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最终,光标极其精准地悬停在了一抹色彩上。 苏昼的指肚在压感笔的侧键上极其用力地按压下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响在直播间内回荡。 他在调色盘上,用一抹极其明亮的明黄色,混合了极其纯粹的朱砂红,在经过几下极其狂野的晕染后,调和出了一种散发着犹如岩浆般滚烫、却又如麦浪般温顺的——终极橘黄暖色调! 当这抹颜色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整个原本因为恐慌而显得有些阴冷的直播间,仿佛被凭空点燃了一个小型的太阳。那种跨越了屏幕的视觉温度,让所有正在疯狂敲击键盘谩骂的观众,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反击开始了。”李·斯坦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湛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期待。 苏昼没有理会外界的任何反应,他将笔尖极其稳健地落在了绘图板上。那是七国山医院病房那扇半掩着的窗户的位置。 随着他手腕极其细腻、犹如春蚕吐丝般的转动与拖拽。 那一抹刚刚调配出来的、极致温暖的橘色光晕,开始在画面中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无可阻挡的侵透力,晕染开来。 光,顺着猫巴士的绒毛,顺着老松树的枝丫,顺着夜空中漂浮的微尘,一点一点地、极其温柔地渗入了那扇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窗棂。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所有的阴谋论、所有的死神学说、所有的恐惧与阴暗,都像是在烈日下暴露的残雪,发出了无声的尖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消融、瓦解! 在这场荒诞的舆论风暴中,真正的造梦主,举起了他的画笔,准备用最无可辩驳的画面,降下属于童话的最强神罚。 奇迹的倒计时,正式归零。 第293章 打碎阴谋论的光!七国山医院的暖色调与专座 “态”字还未在公屏上完全凝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池便犹如被丢入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深水炸弹。无数受到青山昌刚那篇恶毒长文蛊惑的观众,开始疯狂倾泻着他们的恐慌与愤怒。那片原本充满温馨、感动与顶礼膜拜的粉金色数据流,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太可怕了!我赶紧去查了关于地藏菩萨和六道轮回的民俗资料,青山昌刚说的竟然全都能对上!】【那个水塘!难怪镜头要给水塘里的鞋子特写,那是在隐喻小梅已经淹死了!】【我们在给两具尸体流眼泪!苏昼是个欺骗全世界感情的疯子!】【停播!立刻停播!我无法接受这种把童话撕碎给人看的病态心理!】 演播厅内,璀璨的聚光灯打在花泽香菜的身上。这位拥有着十年专业素养的声优,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一般,脸色惨白。她弯下腰,捡起那份掉落在地上的台本,手指颤抖得连纸页都在发出“哗哗”的脆响。她张了张嘴,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温柔声线去安抚那些暴走的观众,但喉咙里却仿佛塞满了吸水的海绵,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评委席上,李·斯坦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涨得通红,他猛地拍击着面前的桌面,震得麦克风发出尖锐的啸叫:“胡说八道!这是极其卑劣的构陷!好莱坞最下三滥的狗仔都不会用这种断章取义的方式去解构一部伟大的艺术品!”这位美漫教父愤怒地挥舞着手臂,连带着西装袖口都在剧烈摇晃,“那个叫青山昌刚的家伙,他的眼睛里只有阴沟里的死水,所以他看不见天上的繁星!” 然而,在全网数亿人的集体恐慌面前,李·斯坦的咆哮就像是风暴中的孤舟,瞬间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质疑与讨伐声中。舆论的雪崩,正在以一种毁灭性的态势,向着舞台中央那个坐在黑色电竞椅里的年轻人席卷而去。 而处于风暴正中心的苏昼,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沉睡的休眠火山。 他没有按下麦克风按钮进行任何言语上的反驳,也没有让导播切断那张贴满恶毒揣测的副屏。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扫过右上角那些如血崩般滚动的弹幕。紧接着,那紧抿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悲悯、几分嘲弄,却又成竹在胸的从容弧度。 没有废话,也没有辩解。对于一个登峰造极的画师来说,世界上最锋利、最无可辩驳的武器,永远只有他手中的那支笔。 苏昼修长的手指重新搭上了那支压感笔的笔杆。他的指腹在笔侧的快捷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全息投影的穹顶之上,原本因为夜幕而显得有些清冷、幽暗的底色图层,瞬间被锁定。 “唰——” 压感笔犹如一柄斩破混沌与黑暗的利剑,在数位屏的感应区重重落下!那是一个毫无迟疑、充满着千钧之力的下笔动作。 就在笔尖接触屏幕的千分之一秒内,苏昼的左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色彩拾取器在色轮上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疯狂跳跃,从原本的冷灰色调区,毫无预兆地、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直接切入了代表着最高饱和度的暖色系象限! 镉黄、橘红、琥珀、暖金! 色彩的洪流顺着苏昼的手腕,倾泻在全息投影的巨大画卷上。画面中,那座原本在青山昌刚口中被描述为“冥界大门”、“充斥着死亡气息”的七国山医院,终于在此刻,极其清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世界数亿观众的面前。 那是怎样的一幅足以瞬间击碎所有阴谋论的绝美光景啊! 它绝不是阴森恐怖的西式古堡,也没有任何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停尸房滤镜。在苏昼笔下,这栋庞大的水泥建筑,仿佛是一座在深山暗夜中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希望的巨大灯塔! 镜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推进。占据画面主导的,不是冰冷的墙壁,而是那些从几十扇窗户里倾泻而出的、浓郁得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橘黄色灯光。那些光线没有采用刺眼的纯白,而是苏昼精心调配的、色温在3000K左右的暖光。它们穿透了玻璃,在医院外的草坪上投射出一块块犹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光斑。 光晕在空气中发生了极其细腻的漫反射现象。空气中那些微小的灰尘与水汽,在光柱的照耀下,化作了无数跳动着的、金色的细小精灵。建筑外墙上攀附着的大片常春藤,在暖光的映照下,叶片不再呈现出深夜的墨黑,而是泛着一层充满生命力的、柔和的翠绿色光泽。夜风吹过,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此时的音效渲染下,根本不是阴风怒号,反倒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正在低声哼唱着摇篮曲。 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都充满了极其真实的、甚至带着几分烟火气的生活细节。有的窗台上摆放着盛开的盆栽;有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干净毛巾;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护士服的剪影在走廊里平稳地走动,端着装满温水的搪瓷盆。 这哪里是什么接引亡灵的终点站?这分明是庇护着无数虚弱生命、抵御着死神侵袭的最坚固的堡垒! 当这幅充盈着极致暖意与生机的画面,如同一轮耀眼的旭日般在全息穹顶上轰然绽放时,整个直播间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原本那些被恐慌和戾气填满的猩红色弹幕,在遭遇了这股足以融化冰川的暖色光影冲击后,瞬间出现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十秒钟后,属于理智与感动的粉金色数据流,以一种排山倒海、毁天灭地的反扑之势,彻底摧毁了青山昌刚苦心营造的阴谋论阵地! 【光!你们看那些光!去他妈的死神论!青山昌刚你瞎了吗?!死神会用这么温暖、这么治愈的光影吗?!】 【我刚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相信那篇鬼扯的文章!看着这橘黄色的灯光,我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种极其安全的氛围里,那是回到家才有的感觉啊!】 【打脸!这是史上最豪华、最浪漫、最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的视觉打脸!苏昼根本不屑于用嘴反驳,他直接用神级的色彩运用,狠狠抽了那些阴谋论者的脸!】 【哭了!我真的哭了!那些窗户里的光,就像是妈妈在夜里为我留的那盏台灯。这栋建筑里住着的,不是什么即将死去的亡灵,而是一个个正在努力活下去的、被家属深深爱着的人啊!】 【青山昌刚那个跳梁小丑在哪?!滚出来看这幅画!这叫冥界大门?这如果是冥界,那我愿意现在就买票住进去!苏昼用色彩证明了,他在守护着全人类最柔软的童真!】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看着大屏幕上那如潮水般反转的弹幕,再看着全息投影中那座沐浴在暖光下的医院,眼眶瞬间红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今晚最灿烂、最安心的笑容。她捡起台本,声音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谎言在光明的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苏昼先生没有抛弃他的小乘客,他真的把她们送到了最安全、最温暖的地方。” 评委席上,一直紧闭双眼、仿佛老僧入定般的手冢虫冶,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倒映着大屏幕上那片橘黄色的光海,激动得连下巴上花白的胡须都在剧烈地发抖。 老先生一把抓过麦克风,那总是缓慢沉稳的语速,此刻竟然快得像连珠炮一样,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朝圣感:“色彩!这就是色彩的终极魔法!色彩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手冢虫冶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指着画面中那些光晕:“各位,从色彩心理学和电影符号学的角度来解构,苏昼君在这里使用了极其高饱和度的暖色调!在人类的潜意识里,冷灰、青紫、暗蓝,那些才是代表着‘衰败’、‘死亡焦虑’与‘不可名状的恐怖’。但是!” 老先生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演播厅,掷地有声:“但是,苏昼君现在用的,是镉黄!是橘红!在所有的色彩光谱中,这两种颜色代表着太阳的温度,代表着篝火的庇护,代表着‘生命’、‘希望’与‘绝对的疗愈’!在亚洲传统的文化语境里,这种暖黄色的纸笼灯光,从来都是为了给活人引路的!” 手冢虫冶直接点名道姓地开始了学术级别的碾压:“青山昌刚那个愚蠢的后辈,试图用所谓的‘民间禁忌’来解构这部作品。但他根本不懂,最高级的叙事,不需要去死磕那些牵强附会的阴森符号。苏昼君用这满屏幕的暖光,堂堂正正地宣告了:这场跨越了生死的狂奔,终点绝不是死亡,而是最温暖的生机!这是破除一切阴霾的生命之光!” 一旁的李·斯坦更是兴奋得直接站到了椅子上,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被甩到了地上,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扭扭。这位好莱坞的美漫巨头,指着屏幕,用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英语疯狂输出:“beautiful!(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上帝之手!你们看他处理那些光斑的边缘!没有那种工业流水线做出来的高斯模糊,他是用笔刷一层一层叠加上去的漫反射效果!他在用画笔,给这栋原本冰冷的建筑注入灵魂!” 李·斯坦看着苏昼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某种近乎狂热的信徒膜拜:“在好莱坞,如果我们要表现主角到达安全区,我们会给一个大远景,加上一段宏大的管弦乐。但苏昼呢?他把所有的安全感,全都揉碎了塞进这些窗户透出的光线里!他不需要对那些网络上的暴徒说哪怕一个字的反驳,他只用了一分钟的调色,就让全世界的阴谋论者闭上了他们那散发着恶臭的嘴巴!” 伴随着两位业界泰斗如同暴风雨般的终极解构,弹幕上的狂欢再次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听完手冢老先生的色彩心理学分析,我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来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苏昼的色彩语言治愈了!】【这就是大师!不屑于参与键盘侠的泥潭互殴,直接用作品的艺术高度进行降维打击!】【什么叫绝杀?这就叫绝杀!青山昌刚现在估计正躲在屏幕后面气得砸键盘呢吧!哈哈哈!】【光影魔术师!苏昼就是这个时代的造梦神明!快让我看看,猫巴士要怎么降落!孩子们要怎么去见妈妈!】 此时的控制台前,苏昼的神色依旧没有泛起太大的波澜。那场差点毁掉整部作品口碑的网络风暴,对他而言,似乎只是一阵拂过衣角的微风。 他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转,压感笔的笔尖在数位屏上划出一道极其优美、充满张力的抛物线。 画面中,那辆承载着全世界目光的奇幻造物——猫巴士,并没有像好莱坞传统怪兽大片里那样,用一种极具破坏力的姿态粗暴地降落在医院的广场上,更没有撞碎玻璃闯入病房去制造廉价的视觉奇观。 它展现出了一种与它那如山丘般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令人屏息的轻盈与优雅。 随着苏昼笔尖的拖拽,猫巴士在距离医院主楼几十米的高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急停动作。它那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气中打了个卷,抵消了狂飙带来的巨大惯性。紧接着,它的身体犹如一片被秋风托起的落叶,朝着病房窗外那棵生长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巨大古松,缓缓滑翔而去。 十二只粗壮、覆盖着厚厚肉垫的巨足,在接触到古松枝干的那一瞬间,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肌肉控制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断枝声,没有惊飞巢穴中沉睡的飞鸟。苏昼特意在这里放慢了帧率,给了一个近乎静止的特写镜头。 第294章 克制的偷窥,最高级的治愈!父母的笑颜与放下的重担 观众们可以极其清晰地看到,猫巴士那锋利如倒钩般的利爪,在触碰到树皮的前一刹那,全部收缩进了柔软的肉垫里。十二只脚掌,就像是十二块巨大的海绵,极其平稳地、无声无息地贴合在了粗糙的松树枝干上。由于重力的分摊,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壮树枝,仅仅只是极其轻微地下沉了不到几厘米,几根干枯的松针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状。 这棵古松,仿佛是自然界早就为这两位历经磨难的小乘客,特意准备好的“VIp观影专座”。 在停稳的瞬间,苏昼左手敲击键盘,改变了图层的混合模式。 只见猫巴士那原本犹如灯塔般耀眼的橘黄色眼睛,光芒开始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车身内部散发出的暖光,也像是被调低了电阻的灯泡钨丝,颜色渐渐变深、变暗。那些原本根根分明、随风飘舞的橙色毛发,迅速融入了古松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短短两秒钟的过渡,这只庞大的奇幻生物,便将自己庞大的身躯极其完美地隐藏在了繁茂的松枝与黑夜的伪装色里。它不再是一辆张扬的列车,而是化作了一位安静、沉默、蛰伏在暗处守护着孩子们的森林神明。 此时,画面的焦点,顺着树枝延伸的方向,定格在了距离猫巴士不到十米外的那扇明亮的玻璃窗上。 那是一间位于医院二楼的单人病房。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将窗外的树叶照得透亮。 镜头推进,穿过猫巴士那半开的车窗。 小月和小梅,这对满身泥泞、经历了长途跋涉与生死恐惧的姐妹俩,此刻正趴在车窗边缘。前面那根粗壮的松树枝干,刚好构成了她们隐藏身形的天然屏障。 苏昼在这里,对人物的肢体动作与神态细节的刻画,达到了让所有原画师都感到绝望的细腻程度。 小月的双手死死地扣在粗糙的树皮上。因为先前的奔跑与摔倒,她的手背上布满了被荆棘划破的细小红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泥土。此刻,那双手因为极度的紧张与克制,指骨正在微微泛白。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下巴垫在树枝上,那双原本总是充满着早熟的忧虑与戒备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病房里的暖光,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被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是一种害怕惊醒美梦、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泡沫的极度小心翼翼。 而四岁的小梅,则被姐姐护在臂弯里。她那张沾着泥巴、犹如花猫般的小脸,紧紧地贴着树枝。她的动作没有姐姐那么克制,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连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最绝妙的细节,在于小梅的手。 在这段长达几个小时的现实与奇幻交织的旅途中,无论遇到狂风还是暴雨,无论是在泥泞中摔倒还是面对庞大的猫巴士,小梅的双手,始终、死死地抱着那根她在菜地里亲手摘下的玉米! 镜头给到了那根玉米一个极其短暂的微距特写。外层的苞叶已经变得有些干枯发黄,上面沾满了污泥,但透过缝隙,依然能看到里面饱满、金黄色的玉米粒。小梅那肉乎乎的手指抠在苞叶上,手背的擦伤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那根被青山昌刚解读为“给死人的祭品”的玉米!而此刻,在苏昼的笔下,在头顶星空与眼前暖光的交织下,它分明是一个四岁孩童,试图用自己那贫瘠的、单薄的力量,去对抗疾病、去挽救母亲生命的,宇宙中最纯洁、最沉甸甸的信仰! 透过那扇玻璃窗,姐妹俩的视线穿透了阻隔。 病房内,虽然没有给出母亲正面的清晰特写,但通过那投射在窗户上的剪影和柔和的侧面轮廓,所有人都能看到——一个梳着短发、面容虽然消瘦但却带着温和笑意的女人,正半靠在病床上,与坐在床边探望她的丈夫轻声交谈着什么。她的动作舒缓,完全没有被病痛折磨到濒死的那种痛苦与绝望。 当这一幕“VIp专座上的隔窗偷窥”的画面,伴随着一阵极其舒缓、仿佛微风拂过风铃般的配乐声,在全世界数亿观众的屏幕上定格时。 整个互联网,迎来了今晚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情感大爆发! 【那根玉米!小梅一直死死抱着那根玉米啊!我看到她指甲里的泥垢,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太会画了!苏昼太懂怎么拿捏人心了!小月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为了不挨骂而强忍眼泪的我。】【他们没有冲进去大喊大叫,而是就在这棵树上,静静地看着妈妈安全、看着妈妈笑着。这种克制的情感表达,比那种抱头痛哭的煽情要高级一万倍!】【VIp专座!这就是猫巴士给这两个勇敢的孩子准备的最浪漫的VIp专座!不用面对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不用面对大人的询问,只有独属于她们的、被魔法守护的温馨时刻!】【我为我之前一瞬间的动摇向苏昼先生道歉!这绝不是什么冥界,这是人类动画史上最温柔的庇护所!】 评委席上,李·斯坦已经彻底放弃了坐姿,他双手撑着桌子,眼眶湿润,声音中带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震撼:“窥视视角……苏昼竟然在这里使用了电影镜头中最难驾驭的‘窥视视角’!” 这位一生都在研究超级英雄如何用力量拯救世界的巨头,此刻却被这种近乎无声的静谧彻底折服:“在传统的镜头语言中,‘隔窗偷窥’往往带有一种疏离感、孤独感,甚至是惊悚感。但是苏昼,他利用这棵树、利用猫巴士那温暖的毛发作为前景框架,把这种‘疏离感’,极其完美地转化成了一种‘安全距离下的守护’!” 李·斯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着屏幕上的构图:“你们看这个构图!外层是代表奇幻与力量的猫巴士,中间是提供庇护的自然古松,最内层是象征现实希望的病房灯光。小月和小梅被这三层最坚固的屏障死死地包裹在核心!在这一刻,所有的疾病、苦难、流言蜚语,都被挡在了这棵树的外面!” 手冢虫冶老先生则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他的总结,为这场粉碎阴谋论的战役,敲下了最响亮的定音锤:“这是对童真最高级别的尊重。孩子们历经千辛万苦,并不是为了要在大人面前炫耀什么,她们只想要确认一件事——妈妈还在,妈妈还会笑。苏昼君通过这个VIp专座,把这种最纯粹的爱,提纯到了没有任何杂质的地步。青山昌刚的阴谋论,在这种散发着人性神性光辉的画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连苟延残喘的资格都没有。” 全网观众在专家的解构中,情绪已经完全失控。没有人在乎那些弹幕到底在发什么,因为每一个盯着屏幕的人,都已经泪流满面。 在这片被彻底洗净的、闪烁着橘色暖光的童话世界里,苏昼依然靠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他的目光穿透了演播厅内璀璨的聚光灯,落在屏幕上那个抱着玉米的小女孩身上。 他那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在数位板上摩挲了一下。 “去吧,把你们的奇迹,交出去吧。”他在心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温柔声音,低声呢喃着。 夜幕深沉,繁星犹如细碎的钻石般镶嵌在深蓝色的苍穹之上。七国山医院主楼外的这株古老松树,宛若一位沉默的守护巨人,用其苍劲有力的枝桠与茂密的松针,为那辆庞大且神秘的猫巴士搭建了一个绝佳的天然庇护所。 随着苏昼指尖在数位板上宛若落叶般轻盈的划动,全息穹顶上的画面开始以一种令人屏息的缓慢节奏向前推进。 镜头,顺着小月那双布满擦痕却死死扣住树皮的手,顺着她那满含紧张与期盼的视线,悄无声息地越过虚空,穿透了那层阻隔着现实与魔法的玻璃窗,犹如一缕没有重量的月光,轻轻落入了病房内部。 那是一个足以将世间所有寒冷与阴霾尽数驱散的狭小空间。在青山昌刚那篇恶毒的长文中,七国山医院被污蔑为“接引亡灵的冥界大门”,但苏昼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广角变形来营造空间的压抑感,也没有画出任何一台那种带有冰冷金属光泽、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绿色心电波浪的重症监护仪器。 在代表着东方审美巅峰的调色盘中,这位被誉为光影魔术师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所有带有死亡隐喻的惨白与幽蓝。取而代之的,是满室流淌的、犹如春日午后阳光般醇厚而柔和的暖黄。从色彩心理学的维度来看,这种色温控制在三千开尔文左右的光晕,能够直接绕过人类大脑的理性防线,直击潜意识中最渴望安全与庇护的软肋。 病床被安置在靠近窗户的位置,铺着洁白床单、边缘泛着被暖色灯光渲染出橘色光晕的铁架病床,在柔和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宁静。床头柜上,一个倒满温水的玻璃杯正袅袅升腾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水雾在光柱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丁达尔效应。旁边的一个陶瓷花瓶里,插着三两朵叫不出名字的淡紫色野花,花瓣边缘甚至还带着一抹未曾干涸的水润光泽。 而位于画面正中央的,是那对让小月和小梅在狂风暴雨中跨越生死的父母。 草壁靖子——这位在阴谋论者口中已经被判定为“病入膏肓”、“即将命丧黄泉”的母亲,此刻正宛若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花,安然地半靠在两个叠起的软枕上。她的发丝虽然因为长期的住院显得略微干枯,但却被梳理得整整齐齐,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她的面容确实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下颌的线条也略显消瘦,但这绝不是死神降临前的枯萎! 苏昼在勾勒草壁靖子的眼眸时,刻意缩小了笔刷的直径,用一笔极淡的琥珀色高光,配合着她那微微弯起的眼角,瞬间赋予了这具躯体最鲜活、最坚韧的生命力。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病痛的恐惧,也没有对死亡的妥协,只有看着丈夫时那种流转着温情与眷恋的柔光。 坐在病床边的草壁达郎,也没有半分失去挚爱的颓丧。这位大学教授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刀刃在一颗红彤彤的苹果表面熟练地游走,一圈圈薄如蝉翼的果皮顺着他的动作打着卷儿垂落下来,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真是的……” 伴随着画面中两人轻松和谐的互动,花泽香菜那宛若春风拂过风铃般的嗓音,在演播厅内适时地响起,那是她在为画面中的母亲进行现场配音。这位拥有顶尖专业素养的声优,完美捕捉到了画面的灵魂,将一位母亲的温柔与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医院也真是的,非要小题大做地给村里拍一份加急电报。”草壁靖子的剪影在窗户上微微晃动,她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嗔怪的笑意,声音透过半掩的窗棂,清晰地飘散在静谧的夜风中,“要是村长把电报送到了家里,那肯定把小月和小梅这两个孩子吓坏了吧。” 草壁达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妻子,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同样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可不是嘛,那串加急的电码,连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路上骑着自行车赶来,后背全湿透了。不过,看到你平安无事,只是受了点风寒,这就足够了。等明天一早,我就赶紧回去,小月那孩子心思重,估计今晚连觉都睡不好了。” 第295章 七国山医院 这看似漫不经心、充满着夫妻间日常琐碎的闲聊,对于病房内的两人而言,只是劫后余生的一段小插曲。但对于窗外那两个历经磨难、差点迷失在生死边缘的孩子来说,这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宛若劈开混沌宇宙的第一缕神之光辉! 镜头猛地切换。从病房那温暖的室内,瞬间拉回到了松树枝干那片浓重的阴影中。 苏昼的左手在键盘上发出连串清脆的敲击声,他关闭了环境光渲染的图层,将所有的笔触重心,全部集中在了小月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世界动画史册的、关于“肌肉松弛”与“情绪释放”的神级微表情刻画! 在听到“普通感冒”这四个字的那千分之一秒内,小月那双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死死瞪大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便是一阵剧烈到无法自控的颤动。 她那原本犹如拉满到极限、随时都会崩断的弓弦般的双肩,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温柔的巨手轻轻抚过。苏昼用极致细腻的线条转折,展现了人体骨骼与肌肉在卸下万钧重担后的颓然与柔软。小月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后背靠在猫巴士那毛茸茸的窗框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一条刚刚从濒死干涸的泥潭中跃入清泉的鱼。 “不是绝症……妈妈没有要离开我们……只是感冒……”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小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牙齿甚至在柔嫩的唇瓣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白印,她将自己所有的呜咽声全部锁死在喉咙深处,生怕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会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奇迹。 但眼泪,那包含着委屈、恐惧、疲惫与极致狂喜的眼泪,却犹如决堤的江水,从她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那消瘦的面颊滚落,冲刷出一道道清晰的泥痕,最终砸在她那双布满血丝的手背上,碎裂成无数微小的光斑。 缩在姐姐怀里的小梅,同样听懂了父母的对话。这个四岁的、为了寻找妈妈差点在水塘边遭遇不测的幼童,那张宛若花猫般的小脸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比星空还要璀璨的笑容。她那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重新焕发出了无忧无虑的光彩。 然而,这抹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小梅的目光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怀里。 镜头顺着小梅的视线,给到了一个极致考究的特写。 那是在狂风暴雨中,小梅无论摔倒多少次、哪怕被泥水淹没也死死护在胸前的那根玉米。这根来自于老奶奶菜地、承载着“吃了就能治百病”这种质朴信仰的玉米,外层的苞叶已经变得干枯破碎,泥土嵌在金黄色的玉米粒缝隙中。 小梅那肉乎乎的、带着擦伤的短小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苞叶。她的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原本上扬的嘴角也瘪了下去,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苦恼与纠结。 隔着一堵厚厚的水泥墙,隔着一扇半掩的玻璃窗,这里是属于大人和医生的现实世界。这根她拼了性命才带到这里的玉米,这根承载着她全部爱意与期盼的“神药”,究竟该怎么送进去呢?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一半是病房内父母轻松谈笑的温馨剪影,一半是病房外松树上姐妹俩泪流满面的笑颜与那根无处安放的玉米。魔法与现实,在这一扇窗的两侧,完成了最完美、最互不侵犯的交汇。 当这一幕通过全息投影,极其清晰地呈现在全网数亿观众的面前时,整个网络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长达半分钟的绝对静止。 弹幕池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条数据流划过。并不是网络出现了卡顿,而是此刻坐在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都已经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没有任何狗血转折的真实情感,震撼得连敲击键盘的力气都失去了。 青山昌刚那篇充满恶毒揣测的长文,在这一刻,就像是阳光下的一块腐肉,被这股纯粹的光芒蒸发得连渣都不剩。 半分钟后。 粉金色的弹幕犹如休眠火山喷发般,以一种足以让服务器直接宕机的恐怖当量,轰然席卷了整个直播间! 【感冒……居然只是感冒!呜呜呜,吓死我了!我刚才连速效救心丸都准备好了,以为妈妈真的要死了!苏昼你赔我的眼泪!】 【这就是那个青山昌刚嘴里说的‘冥界’?这就是他说的‘接引亡灵’?去他妈的阴谋论!哪有在冥界里削苹果聊天的死神!那明明是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小月松懈下来的那个肩膀动作,我直接看哭了!只有真正承担过那种随时会失去至亲的恐惧的人,才会懂那一瞬间卸下重担的虚脱感!苏昼把人物心理画活了!他简直是个洞悉人性的魔鬼!】 【太温柔了!这个反转虽然平淡,但却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伟大的反转!普通感冒,这四个字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情话!】 【等一下……既然妈妈没事,那她们为什么不进去啊?!】 【对啊!费了这么大功夫,坐着猫巴士飞越了大半个日本,不就是为了见妈妈一面吗?为什么只在树上看着?快进去抱抱妈妈啊!我纸巾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看母女相拥的大团圆场面呢!】 狂热的感动与喜悦中,一股巨大的疑惑开始在弹幕中蔓延。 习惯了传统叙事套路的观众们,对于这种“历经千辛万苦到达终点,却只是隔窗看一眼”的剧情处理,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与不解。在他们的认知里,高潮就应该是伴随着宏大的交响乐,病房大门被猛地推开,孩子们扑进母亲的怀里,一家四口抱头痛哭,用眼泪与欢呼来为这场奇幻冒险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这种“好莱坞式”的视觉释放,早已经成为了大众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势。 面对着全网数亿人的疑惑与催促,坐在控制台前的苏昼,依旧像是一座沉稳的山岳,不曾有丝毫的动摇。他那张深邃的脸庞在屏幕反光的映照下,透着一种先知般的从容。 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孤傲、七分笃定的淡笑。那握着压感笔的手指,没有去理会弹幕的诉求去画什么推门的动作,而是耐心地、一笔一划地,继续丰富着松树上的阴影。 就在弹幕的疑惑即将演变成新一轮的剧情争论时。 “都给我闭嘴!收起你们那种被工业流水线荼毒过的、庸俗的审美期待!” 演播厅的评委席上,华夏国内首屈一指的美术理论大师余化教授,猛地抓过面前的麦克风,发出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怒吼。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此刻眼眶通红,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宛若朝圣者般的狂热与激动。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投影,生怕错过了哪怕一帧的画面。在传统的美术学院里,余化教授以其严苛的学术标准着称,但此刻,他已经彻底沦为了苏昼画笔下的狂热信徒。 “进去?进去抱头痛哭?”余化教授的声音穿透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痛心,“如果苏昼真的画出了你们期待的那种大团圆场面,那这部作品,就彻底毁了!它就会从一部足以封神的传世经典,瞬间沦为三流的催泪肥皂剧!” 全网的弹幕在余化教授的这声怒斥下,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业界泰斗的解构。 “诸位,请你们睁开眼睛,用你们的灵魂去感受苏昼在这里所展现出的‘克制美学’!”余化教授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他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什么是最高级的情感表达?在我们的东方文化中,有一种意境叫做‘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有一种留白叫做‘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教授的手指直指画面中那扇半掩的窗户。 “你们看这扇窗户!在民俗学与空间符号学中,‘窗棂’和‘门槛’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建筑构件,它们是横亘在‘现实’与‘魔法’之间的一道绝对结界!病房里,是属于成年人的、充满生老病死与逻辑秩序的现实世界;而病房外,是属于孩子们的、被猫巴士和龙猫守护的童话宇宙!” 余化教授越说越激动,他甚至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镜头倾诉着他内心受到的巨大震撼:“精灵是魔法的化身,它们可以抚慰受伤的心灵,可以带着孩子们在夜空中翱翔。但是,魔法绝不能粗暴地干涉现实的秩序!这就如同自然界的法则,神明只在暗处护佑,绝不轻易显圣于人前!” “试想一下,如果小月和小梅冲进了病房,打破了这层结界,会发生什么?”教授的语速极快,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大人们会震惊,会追问她们是怎么跨越了几十公里的山路来到这里的!她们要怎么解释?说坐着一只长着十二条腿的巨大猫怪来的?大人们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觉得荒谬,甚至会惊动医生和护士,把这当成一场荒诞的离家出走事件。那样一来,原本纯粹的童话,就会被拉入现实的泥潭,被迫接受那些冰冷逻辑的严刑拷问,所有的诗意与浪漫都将荡然无存!” “所以,苏昼选择了一种极致温柔、极致克制的处理方式!”余化教授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泪光,“这种‘不打扰的温柔’,才是这部作品最伟大的内核!孩子们历经千辛万苦,并非是为了向父母索取拥抱,也并非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冒险。她们唯一的诉求,仅仅只是想要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确认一句‘妈妈平安’!”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这就足够了。心中的千斤重担落地,奇幻之旅的使命便已达成。无需言语,无需拥抱,这才是东方文化中对于‘爱’的最深沉、最内敛、也是最高级的诠释!” 随着余化教授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解构,整个演播厅和数亿人的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被真理彻底洗礼的震撼之中。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着“为什么不进去”的观众,此刻只觉得脸颊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愧与顿悟在心头轰然炸开。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如果不进去,这只是一个属于孩子们的秘密童话;如果进去了,这就成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实灵异事件!】 【余化教授说得太好了!魔法不能干涉现实!这才是对童真最大的保护!那些喊着要抱头痛哭的人,根本不懂这种留白艺术的含金量!】 【神明只渡有缘人,只在暗处护佑。苏昼的这层立意,简直把好莱坞的那些超级英雄大片秒成了渣!】 【我懂了!小月在树上流泪,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知道,只要妈妈在,她的世界就依然完整!这种隔着窗户的守护,比冲进去抱在一起要震撼一万倍!这就是真正的‘大音希声’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美国漫威巨头、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之一——李·斯坦,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位曾经与苏昼共同提出“反超英”概念、创立dc漫画的世界级大师,此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对苏昼毫不掩饰的敬畏与拜服。 “余教授说得完全正确。”这位一生都在追求视觉奇观的老人,此刻却对着一幅静止的画面脱帽致敬,语气中满是慨叹,“如果今天把画笔交给我,交给好莱坞的编剧,我们百分之百会让猫巴士撞破那扇窗户,伴随着激昂的配乐,让全家人在废墟中紧紧相拥。我们将这种手法称为‘释放多巴胺的爽点叙事’,我们总是习惯用最激烈的冲突去刺激观众的神经。” 李·斯坦摊开双手,毫不避讳地承认着自己理念上的局限,他的目光紧紧锁死在全息投影中那个恬静的病房上:“但是今天,苏昼先生给我这个老头子上了一课。他用事实证明了,人类的情感共鸣,并不总是需要震耳欲聋的宣泄。有时候,这种克制到了极点的静默,这种‘相见争如不见’的距离感,反而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更深、更准地切入观众灵魂中最柔软的部位。 第296章 跨越结界的终极魔法!一根玉米的重量与东方的克制美学 这种高级的留白艺术,我们好莱坞学不来,也不可能学得会。苏昼,他是一个正在重塑世界动画规则的造梦神明!” 一直闭目养神的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也缓缓睁开了那双饱含沧桑与智慧的眼睛。作为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级人物,他用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摩挲着拐杖的龙头,声音虽然低沉,却带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通透。 “在我国的古典物哀美学中,所谓‘哀’,并非悲伤,而是一种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深深感动与共鸣。”老先生的目光穿透了屏幕,落在了那只隐藏在暗处的猫巴士身上,“龙猫与猫巴士,它们是森林的意志,是岁月的见证者。它们之所以选择这棵古松作为停靠点,正是因为它们懂得人类世界的规则。神明护送信徒抵达彼岸,信徒在彼岸看到了希望的灯塔,至此,因果已了,缘分已尽。” 手冢老先生微笑着看向控制台前的苏昼,仿佛在跨越时空与一位忘年交知己进行着灵魂深处的对话:“苏昼君,你有一颗比山泉还要澄澈、比菩萨还要悲悯的心。青山昌刚试图用恶毒的眼光去解剖你,简直是蜉蝣撼大树。你用这克制的一笔,保全了童话的纯洁,也成全了现实的安宁。老朽,受教了。” 三位代表着东西方顶级审美与叙事巅峰的业界泰斗,在这一刻,抛弃了所有的门户之见,用最华丽、最由衷的赞美,为苏昼的这段剧情处理加冕为王!全网的舆论风暴,至此彻底平息。那些曾经因为阴谋论而产生的恐慌与戾气,已经被这股名为“克制与温柔”的暖流,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她的胸腔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作为主持人,她见证了无数次苏昼创造奇迹的瞬间,但每一次,她依然会被这种直击灵魂的力量所折服。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愁眉苦脸看着玉米的小女孩,用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温柔的声音,替全网数亿观众问出了那个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苏昼老师……既然不能打破魔法与现实的结界,既然不能亲自把心意交到妈妈的手上……”香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仿佛她自己也化身成了那个站在树枝上、手足无措的四岁女童,“那么,小梅手里的那根玉米,那根承载着她全部爱意与期盼的玉米,究竟该怎样跨越这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呢?” 伴随着香菜的提问,数亿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画面中心的那个男人身上。 控制台前,苏昼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他那深邃的黑眸中,倒映着全息穹顶上那片属于童话的星空。面对这个看似无解的情感困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慌乱,也没有任何被难题困住的迟疑,他的思维依旧像往常那般跳跃且带着一种“先知”般的从容。 “既然是童话……”苏昼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弧度。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画师,而是掌控着整个奇幻宇宙法则的创世者。 他修长的手指重新握紧了压感笔,笔尖在数位板上方悬停了半秒,仿佛在凝聚着某种足以创造奇迹的魔力。 “那就用童话的方式,来完成这最后一次的交付吧。” 没有多余的解释,苏昼的手腕在半空中凌厉却又无比细腻地一划,笔尖犹如一道破开夜幕的流星,重重地落在了那根刻满沧桑的松树枝干上。属于小梅和那根玉米的终极魔法,在全网数亿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开始在画卷上悄然绽放。那是连神明见了,都会忍不住驻足微笑的奇迹光辉。 演播厅内,璀璨的聚光灯宛若朝圣者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 苏昼微微后仰,脊背松弛地贴合着椅背。他那张在屏幕反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被难题困扰的局促。相反,他的嘴角勾勒着极其笃定的弧度,那是独属于创世神明在俯瞰自己亲手缔造的宇宙时,才会流露出的从容与悲悯。 “既然是童话,那就用童话的方式,来完成这最后一次的交付吧。” 伴随着这句低声呢喃,苏昼那修长匀称的手指,重新握紧了黑色的压感笔。笔尖在数位板的感应区上方悬停了千分之一秒,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星空的魔力,随后,犹如一道破开混沌夜幕的流星,极其果决地落在了那片代表着松树枝干的暗色图层上。 全息穹顶之上,画面开始以极其细腻的帧率流转。 镜头给到了小梅怀里的那根玉米。这根来自于乡间菜地、承载着“吃了就能治百病”这般质朴信仰的农作物,此刻在苏昼的笔下,被赋予了超越世间一切奇珍异宝的神圣光辉。 小梅那张沾满泥垢、犹如花猫般的小脸上,原本布满了苦恼与纠结。但此刻,在姐姐小月那温柔目光的注视下,这个四岁的幼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那根因为摔倒而布满细小擦痕、甚至还带着干涸血丝的食指,用那尚未修剪平整的稚嫩指甲,极其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在玉米枯黄的苞叶上刻画起来。 苏昼在这里切入了一个极其震撼的微距特写。 观众们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小梅的指甲在粗糙的苞叶上艰难地划动时,苞叶表面的植物纤维被生生崩断的细节。伴随着指甲的深入,苞叶内部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淡淡青绿色的植物汁液,顺着刻痕缓缓渗出,与小梅指甲缝里的黑褐色泥土混合在一起。 那不是什么书法名家的狂草,也不是什么工整的印刷体。那是几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甚至连笔画都有些残缺的日文假名—— “おかあさんへ”(给妈妈)。 当这几个字在全息投影上清晰显现的瞬间,整个演播厅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花泽香菜捂住嘴唇,眼眶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这哪里是字?这分明是一个四岁孩童,在经历了狂风暴雨、跨越了生死迷途后,从自己那颗毫无杂质的纯洁心脏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一片至诚至爱的灵魂! 刻完这几个字后,小梅抬起头,看向了身旁那毛茸茸的猫巴士车厢。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交流,魔法与童真在这一刻达成了最完美的共鸣。苏昼切换了笔刷,用极其轻柔的透明度,在猫巴士的胡须周围晕染出几缕宛若水波般流转的气流线。 猫巴士那双犹如探照灯般明亮的巨大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拟人化的温柔。它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咆哮,也没有做出任何破坏现实物理法则的粗暴举动。它只是极其轻微地、宛若呼吸般地鼓动了一下腮帮子。 连绵的夜风,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 风,轻柔地托举起了小梅手中的玉米。那根沉甸甸的、沾着泥土的玉米,犹如一片失去了重量的羽毛,脱离了女孩的手掌,顺着夜风的轨迹,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松树的枝桠,越过了那道横亘在魔法与现实之间的无形结界,朝着那扇半掩的病房玻璃窗飘去。 镜头没有去追踪玉米飞行的轨迹,而是极其克制地,瞬间切换到了病房内部。 病房内,暖黄色的灯光依旧醇厚。草壁达郎坐在床边,手中的水果刀正熟练地在苹果表面游走。果皮犹如一条红色的丝带,打着卷儿垂落。草壁靖子半靠在病床上,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正准备回应丈夫刚才的话语。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宛若熟透的果实坠落草地般的闷响,在静谧的病房内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不足以惊动走廊外的护士,但却精准地敲击在了草壁夫妇的耳膜上,也敲击在了全网数亿观众紧绷的心弦上。 草壁达郎手中那把正在游走的水果刀骤然停住。那条原本连绵不断的苹果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啪”的一声断裂,掉落在了白色的瓷盘里。 他疑惑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向了那扇半掩的窗户。 苏昼的镜头,跟随着这位父亲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平移。 窗台上。 苏昼在这里展现出了他那足以令全世界所有美术大师顶礼膜拜的光影掌控力。他使用了一个绝妙的侧逆光照明构图。窗外,是呈现出清冷幽蓝色调的浩瀚星空与月光;室内,是散发着三千开尔文色温的暖橘色白炽灯。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冷暖色调,在窗台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完成了最完美、最互不侵犯的交融。 而那根沾满泥土的玉米,刚好安静地躺在这片冷暖交界的光影核心。 微距镜头下,苞叶上干涸的泥土呈现出粗糙的颗粒感。而在暖光的映照下,那几个用稚嫩指甲抠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给妈妈”三个字,折射出宛若钻石般耀眼、足以刺穿一切阴霾的情感光泽! 草壁达郎愣住了。这位平日里严谨治学的大学教授,此刻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他放下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站起身,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走到窗前。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根玉米。泥土的粗糙触感从指尖传来,那是属于七国山外、属于遥远乡间土地的真实温度。 “这是……”达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猛地推开窗户,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朝着漆黑的夜色中四下张望。 窗外,只有连绵的夜风吹拂着古老松树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那辆庞大且神秘的猫巴士,早已经犹如融入大海的水滴般,悄然隐去了身形,没有在人类的现实世界中留下哪怕半点魔法的痕迹。 然而,半靠在病床上的草壁靖子,此刻却并没有看向丈夫手中的玉米。 这位母亲的目光,越过了丈夫的肩膀,越过了那扇打开的窗户,直直地落在了那棵在夜风中摇曳的古松上。 苏昼在刻画靖子的眼神时,舍弃了所有的阴影铺陈,仅仅用了一抹极其明亮、宛若星辰般的高光,点缀在她的瞳孔深处。 虽然肉眼看不到猫巴士,虽然她的视线里只有漆黑的树影,但是,某种名为“母爱”的第六感,某种跨越了空间与逻辑的血脉羁绊,让她在这一刻,仿佛穿透了虚无,看到了那两个满身泥泞、却坐在树枝上对她露出灿烂笑颜的女儿。 花泽香菜站在麦克风前,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完全代入到了那个久病初愈、却对孩子充满无尽眷恋的母亲躯壳中。 “我好像……”香菜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鼻音,但语调却轻柔得宛若春日里飘落的樱花瓣,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笃定,“看到小月和小梅,坐在那棵松树上笑呢。” 画面定格。 靖子那苍白却绝美的笑颜,达郎手中那根刻着字的玉米,窗外那棵沙沙作响的古松,以及隐藏在虚空之中、正载着姐妹俩踏上归途的猫巴士。 现实与童话,在这一刻,通过一根玉米,完成了最伟大的闭环! 寂静。 整个互联网,在这一秒钟,陷入了宛若宇宙大爆炸前夕般的绝对死寂。 数亿坐在屏幕前的观众,无论是身处喧嚣的网吧,还是安静的卧室,无论是西装革履的白领,还是还在上学的孩童,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敲击键盘。 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根刻着“给妈妈”的玉米上,黏在靖子那充满神性光辉的笑容上。 随后,宛若休眠火山骤然喷发,粉金色的弹幕以一种足以让全球网络干线瞬间瘫痪的恐怖当量,轰然席卷了整个直播间的屏幕! 第297章 窗台上的奇迹!刻着“给妈妈”的生命之礼 【送到了!玉米真的送到了!呜呜呜呜,我一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现在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小梅用指甲抠出来的啊!我看到指甲划破苞叶的那一幕,我的心都碎了,又被瞬间治愈了!】【没有推门进去!没有抱头痛哭!但是心意送到了!妈妈也感受到了!这就是母女连心啊!】【苏昼你是个神!你真的是个神!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温柔、这么克制的交付方式!这根玉米,比好莱坞电影里那些拯救世界的核弹还要震撼一万倍!】【青山昌刚呢?那个说这里是冥界、说妈妈快死了的畜生呢?滚出来看看!哪有冥界的死神会收到女儿送来的玉米!这是人间最极致的温情!】【‘我好像看到她们在树上笑呢’……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魔法没有显形,但爱显形了!这就是最高级的浪漫!】 弹幕的狂欢犹如海啸般连绵不绝,观众们在经历了巨大的情感压抑后,终于迎来了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释放。他们不再纠结为什么姐妹俩不进病房,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经顿悟——这根玉米,远比一个现实中的拥抱,来得更加厚重,更加充满诗意。 演播厅的评委席上。 余化教授早已经老泪纵横,他甚至不顾形象地用袖口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这位华夏美术界的泰斗,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猛地抓起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嘶哑,但却犹如洪钟大吕般,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击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诸位!看啊!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东方文化中最高级别的‘克制美学’!”余化教授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挥舞着,仿佛要将这幅画面永远地镌刻在人类艺术史的丰碑上,“苏昼用这根玉米,完美地解答了那个看似无解的死局!” “如果孩子们直接冲进去,那属于她们的奇幻童话就会被现实的逻辑无情碾碎。大人们会追问她们怎么来的,会惊动医院,会把这场浪漫的冒险变成一场离家出走的闹剧。但是!”余化教授重重地拍打着桌面,“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悄悄离开,那孩子们跨越生死的这趟旅程,又会显得缺乏一个情感的落脚点!” “所以,苏昼选择了‘玉米’!这个来自于大自然、承载着最质朴祝愿的媒介!”教授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在空间符号学中,窗台,就是现实与魔法的结界边缘!猫巴士作为魔法的化身,它没有越过雷池半步,它只是用风,将这份属于人类的爱意,轻轻地放在了结界之上!” “这根玉米,就是连接童话与现实的唯一桥梁!父母看到了玉米,看到了那稚嫩的字迹,他们不需要知道孩子们是怎么来的,也不需要去探究背后的科学逻辑。他们只需要知道——孩子们平安,并且深爱着他们!而妈妈的那句‘我好像看到她们在笑’,更是将这种东方哲学中的‘心有灵犀’推向了巅峰!魔法不曾干涉现实,但爱,却跨越了所有的维度!” 余化教授的解构,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这幅画面背后隐藏的深邃内核,淋漓尽致地剖析在了全世界面前。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那些原本只是觉得感动的人,此刻在学术的加持下,感受到了一种直击天灵盖的灵魂战栗。 【听完余教授的分析,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结界边缘的交付!这立意简直绝了!】【难怪我总觉得这根玉米放在窗台上比直接递给妈妈还要感人,原来这里面包含了这么深的美学逻辑!】【苏昼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他坐在那里随便画几笔,就能蕴含这么恐怖的文化底蕴?他真的不是神仙下凡吗?】 一旁的李·斯坦,这位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漫威的灵魂人物,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的骄傲。他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敬畏与反思。 “余教授的剖析,让我这个老头子感到无地自容。”李·斯坦对着麦克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某种洗尽铅华后的通透,“在好莱坞的编剧手册里,我们总是迷信‘视觉奇观’和‘直接冲突’。如果让我们来拍这一幕,我们一定会让猫巴士撞碎玻璃,让巨大的毛茸茸怪物出现在父母面前,用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来刺激观众的多巴胺。” 李·斯坦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苏昼先生证明了,我们那种流水线式的叙事,是多么的粗鄙与廉价。真正的神级叙事,不需要爆炸,不需要嘶吼,不需要打破物理法则。它只需要一根刻着字的玉米,一阵微不可察的夜风,以及一个母亲看似幻觉般的微笑。苏昼用最安静的画面,制造了人类动画史上最震耳欲聋的情感轰鸣。从今天起,好莱坞所有的顶级编剧,都应该把这一幕作为圣经来日夜观摩!” 这位美国巨头的坦诚与拜服,再次在网络上引发了宛若狂潮般的赞誉。能让一位一生都在缔造超级英雄神话的泰斗如此心悦诚服地低头,苏昼的才华,已经彻底超越了国界与文化的壁垒。 而一直保持着静默的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也缓缓拿起了麦克风。这位樱花国动画界的活化石,用他那饱含沧桑却又无比温润的嗓音,为这场关于“治愈”的讨论,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在我国的古典文学中,有一种至高的境界,名为‘物哀’。”手冢老先生的目光凝视着全息投影上那棵沙沙作响的古松,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怀念,“所谓物哀,并非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对世间万物、对短暂而美好瞬间的深沉共鸣。青山昌刚那个跳梁小丑,试图用他那肮脏的阴谋论,将这部作品曲解为走向死亡的冥界之旅。他根本不懂,苏昼君在这里展现的,恰恰是对抗死亡最强大的力量——生命的神性。” 老先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仿佛敲打在观众的心坎上:“你们看那根玉米。它干枯、沾满泥土、毫不起眼。但在四岁的小梅眼里,它是能治百病的神药。这是童真的信仰。而当这根玉米落在窗台上,被身为大学教授的父亲和久病的母亲看到时,他们没有嘲笑这种幼稚,没有嫌弃上面的泥垢。母亲更是透过这根玉米,感受到了女儿的存在。这,就是母爱的神性。” “苏昼君没有画出任何一台冰冷的医疗仪器,他只用了一句‘普通感冒’,就轻描淡写地粉碎了所有的死亡阴谋。他告诉我们,这个世界虽然有狂风暴雨,有迷路的恐惧,但终点,一定是温暖的灯光和父母的笑颜。这是一种大慈大悲的创作理念,他不忍心让美好的事物毁灭,他用画笔,为全人类的童年,构建了一座永远不会崩塌的庇护所。苏昼君,你当得起‘造梦之神’这个称号。” 三位业界泰斗的轮番解构,将这段看似平淡的剧情,推上了世界动画史的最高神坛。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经彻底倒向了苏昼。曾经那些被阴谋论蛊惑、在弹幕里散布恐慌的键盘侠们,此刻早已经羞愧地退出了直播间,或者化身为最虔诚的信徒,疯狂地敲击着赞美的词汇。 【青山昌刚出来挨打!你这个心理阴暗的变态!你居然把这么治愈的画面解读成死神接引!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苏昼先生,对不起!我之前居然怀疑过你!我真该死啊!这部作品简直就是净化灵魂的神器!】【我决定了,等这部电影上映,我要带着我爸妈,带着我全家去电影院刷十遍!我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童话!】 在这片宛若沸腾海洋般的狂热赞美声中,苏昼依旧安静地靠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 他没有去理会弹幕里的疯狂,也没有对评委们的赞美做出任何骄傲的回应。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数位板。 画面中,病房的灯光渐渐变得柔和,镜头开始缓缓拉远。 那棵古老的松树在夜风中摇曳着枝叶,仿佛一位沉默的卫士,见证了这场跨越结界的奇迹。 而在更高、更远的深蓝色苍穹之上,一辆长着十二条腿、宛若巨大橘色流星般的猫巴士,正载着两个卸下了所有重担、在毛茸茸的车厢里沉沉睡去的女孩,朝着来时的方向,在云端之上轻盈地跳跃、疾驰。 星空璀璨,夜风温柔。 所有的恐惧、迷茫与阴谋,都在这阵夜风中,被彻底吹散,了无痕迹。属于《龙猫》的奇幻旅程,在这一刻,迎来了它最完美的、直击灵魂的落幕倒计时。 全息穹顶之上,那片深邃的幽蓝色星空宛若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将整个演播厅笼罩在一种静谧而神圣的氛围之中。 猫巴士那庞大而轻盈的身影,已经化作夜空中一抹橘色的流光,载着两个沉睡的女孩渐行渐远。然而,端坐在黑色电竞椅上的苏昼,并没有放下手中那支仿佛蕴含着创世伟力的压感笔。他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黑眸,静静地倒映着屏幕上的微光。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笃定、且带着某种“先知”般悲悯的弧度。 “奇幻的旅程虽然已经踏上归途,但留在人间的羁绊,才刚刚开始绽放它最耀眼的光芒。” 苏昼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笔杆。伴随着他手腕极其细腻的微调,全息投影中的镜头,宛若被施展了时光回溯的终极魔法,从浩瀚的云端,以一种极其平滑、克制的方式,重新降落回那间散发着三千开尔文暖橘色光芒的病房。 画面中,那阵极其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魔法气息的夜风,正从院落里那棵古老松树的枝头悠然吹起。这股风,没有摧枯拉朽的狂暴,也没有凛冽刺骨的寒意,它就像是母亲安抚婴儿入睡时轻拍的掌心,穿过了那扇半开的玻璃窗,吹得病房内纯白色的窗帘犹如海浪般轻轻翻滚。 当风声渐渐停息,窗帘宛若完成了某种神圣使命的精灵般,重新垂落回原位。 就在这一刻,原本正在轻声交谈的草壁夫妇,宛若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同时陷入了静默。草壁达郎那握着水果刀的手僵在半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穿透了病房内醇厚的灯光,死死地锁定了窗台。 在那个极其干净、甚至反射着微弱月光的白色窗台上,不知何时,静静地躺着一根带着绿色苞叶、极其新鲜的玉米。 苏昼的笔尖在数位板上重重一顿,镜头瞬间拉近,给到了这根玉米一个极端的微距特写。 这绝非超市里那些经过工业流水线包装、毫无灵魂的农产品。在苏昼那足以封神的画技下,这根玉米被赋予了宛若生命体般的呼吸感。翠绿色的苞叶上,还沾染着七国山乡间特有的黑褐色泥土;粗糙的植物纹理间,隐约可见几缕被夜露打湿的痕迹。而在暖黄色白炽灯与清冷月光的交汇处,苞叶表面那几个用指甲或者小木棍,极其用力、极其稚嫩地刻下的日文字符,宛若燃烧的星辰般,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球—— 【给妈妈】(おかあさんへ)。 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符,笔画深浅不一,边缘甚至因为植物纤维的断裂而渗出了淡淡的青色汁液。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停顿,都倾注了一个四岁女童在历经狂风暴雨、跨越生死迷途后,那颗毫无杂质的纯洁心脏里,最滚烫、最执拗的爱意。 草壁达郎惊讶地站起身,他甚至忘记了放下手中的水果刀,便迈着略显踉跄的步伐走到窗前。这位平日里严谨治学、习惯用逻辑和文献来解释世界的大学教授,此刻双手颤抖着,极其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根沾着泥土的玉米。 第298章 代表生命的玉米 他没有去探究这根玉米是如何违背物理法则出现在三楼的窗台上,也没有去呼叫护士查明真相。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几个稚嫩刻痕的瞬间,某种名为“父爱”的本能,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病床上的草壁靖子,眼眶瞬间被泪水充盈。她没有看向那根玉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漆黑的夜空与摇曳的松树。那抹明亮的高光在她的瞳孔中闪烁,那是跨越了空间结界、母女连心的终极共鸣。 “我好像……看到小月和小梅,坐在那棵松树上笑呢。” 这句台词,伴随着这根刻着字的玉米,犹如引爆了一颗当量无法估算的情感核弹。整个互联网,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陷入了宛若海啸般的狂欢与泪水之中! 【破防了……这根玉米,是小梅用一整个下午的恐惧、眼泪和执拗换来的啊!】【我哭得喘不过气了!她摔倒在泥潭里都没有松开过这根玉米,她坚信只要妈妈吃了这个,病就会好!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没有任何好莱坞式的宏大特效,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魔法对轰,但这根玉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它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跨越了童话与现实的鸿沟!】【青山昌刚出来挨打!你这个心理扭曲的畜生!你管这叫死神?你管这叫通往冥界的列车?这明明是小梅用纯真换来的、对抗病魔的最强‘生命力’!】【如果这是死神,那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死神!但这根本不是!这是生机!是大地母亲赐予人类最纯粹的祝福!苏昼老师,谢谢你,谢谢你守护了我们的童年!】 粉金色的弹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全息投影的边缘映照得宛若白昼。数亿观众在这一刻,将之前因为阴谋论而积压的恐慌、愤怒与压抑,统统化作了对这根玉米的顶礼膜拜。 演播厅的评委席上,气氛同样凝重而炽热。 “太伟大了……” 一声饱含沧桑与颤音的叹息,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球。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级人物,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已经泣不成声。这位见证了半个世纪动画工业兴衰荣辱的活化石,此刻却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般,任由滚烫的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滑落。 他颤巍巍地摘下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用随身携带的纯棉手帕,极其珍重地擦拭着眼角的湿润。随后,他双手撑着桌面,努力让自己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通红的眼眸中,迸发出宛若朝圣者般狂热的光芒。 “苏昼君……你用一根最平凡的农作物,完成了魔法与现实的最终交汇!”手冢老先生的声音穿透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崇敬,“在我国的传统民俗文化中,‘玉米’代表着大地的生机,是秋日丰收的结晶,更是孕育生命的象征!你没有选择让孩子们送去昂贵的鲜花,也没有选择什么虚无缥缈的魔法药水,而是选择了这根沾着泥土的玉米!” 老先生挥舞着手臂,直指屏幕上那几个稚嫩的刻字:“这根玉米,代表着孩童最纯粹的祈愿!它跨越了维度的壁垒,将森林的祝福、大地的生机,实打实地送到了母亲的身边!这哪里是什么通往冥界的信物?这是对‘死神论’最响亮、最彻底的一记耳光!” 手冢老先生的解构,犹如拨云见日,将隐藏在画面深处的文化底蕴彻底剖析开来。 “青山昌刚那个跳梁小丑,试图用他那肮脏的眼光来解构这部神作,简直是蚍蜉撼树!”老先生越说越激动,甚至连拐杖都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神明不会轻易显圣,魔法不能干涉现实,这是苏昼君定下的铁律。但是,‘爱’可以!这根玉米,就是承载着‘爱’的实体!它没有打破窗户,没有惊动世人,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窗台上,却爆发出比核武器还要震撼人心的力量!苏昼君,你不仅是一位画师,你更是一位洞悉了人类情感密码的哲学家!” 一旁的华夏美术理论大师余化教授,此刻也用力地鼓起掌来,他的手掌拍得通红,眼中闪烁着惺惺相惜的泪光。 “手冢先生说得对极了!”余化教授抓过麦克风,声音犹如洪钟般响亮,“在叙事学中,我们将其称之为‘情感的终极物化’!小梅的担忧、小月的勇敢、猫巴士的护佑,所有这些抽象的情感与经历,最终都凝聚在了这根具象的玉米上!当草壁夫妇看到这根玉米时,他们不需要知道过程,他们只需要接收到这个结果——孩子们安好,并且深爱着他们!这种‘留白’的艺术,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克制,才是东方美学的最高境界!” 美国漫威巨头李·斯坦则是双手抱头,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折服。 “上帝啊……我今天真的是来朝圣的。”这位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此刻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与敬畏,“如果是在好莱坞,我们一定会让这根玉米发光,一定要让它散发着魔法的粒子特效,甚至会让母亲吃下玉米后瞬间痊愈,从病床上跳起来。我们总是习惯用最直白的视觉冲击去讨好观众。但是苏昼先生……他什么特效都没加。就是一根普通的、甚至有些脏兮兮的玉米。可是,它却让我这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哭得像个白痴。” 李·斯坦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郑重其事地宣告:“这才是真正的奇观!不是视觉上的奇观,而是直击灵魂的情感奇观!苏昼先生用这根玉米证明了,只要情感铺垫得足够深厚,哪怕是一张静止的画面,也能爆发出摧毁一切防御的催泪力量!好莱坞的编剧们,如果你们正在看这场直播,请把这一幕刻在你们的视网膜上,这是你们穷尽一生都需要仰望的叙事巅峰!” 三位代表着世界最高审美标准的泰斗,再次用最华丽的辞藻,为这段剧情加冕。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早已经哭花了精致的妆容。她紧紧攥着话筒,声音哽咽得几乎无法连件成句:“苏昼老师……这根玉米,真的送到了。小梅的心意,真的传达了。那么……在这场奇幻旅程的最后,这些善良的孩子们,这些默默守护着人类的森林精灵们,它们将驶向何方呢?” 随着香菜的提问,数亿观众的目光,再次从那根玉米上移开,满怀着虔诚与期待,聚焦在了控制台前那个犹如神明般的男人身上。 苏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包容了世间万物的温柔。 “既然心意已经传达,那么,就该回家了。” 他轻声说着,握着压感笔的手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全息穹顶上的画面,伴随着一阵空灵而悠扬的配乐前奏,开始如画卷般缓缓展开。镜头脱离了病房,脱离了那棵古老的松树,直冲云霄,融入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 下一秒,画面切换到了七国山那静谧的乡间夜色。 苏昼在这里展现出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环境渲染能力。清冷的月光宛若水银泻地,给整片稻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田野间,秋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安详的摇篮曲。 在那高高架起的、绵延向远方的电线杆上。 “唰——” 一道橘色的疾风掠过。猫巴士那庞大的身躯,宛若失去了重力般,在细细的电线上轻盈地奔跑着。它那十二条毛茸茸的腿交替挥动,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它那犹如探照灯般的双眼,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轨,照亮了归乡的路途。 镜头透过猫巴士那毛茸茸的车窗,探入了车厢内部。 这一幕,再次让全网观众的心脏化作了一滩春水。 车厢内,那宛若顶级天鹅绒般柔软的座位上,小月和小梅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历经了整整一天的担惊受怕、长途跋涉与情绪的大起大落,这两个年幼的女孩早已经耗尽了所有的体力。 小梅蜷缩在姐姐的怀里,那张沾满泥垢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安详与恬静。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在做着某个关于母亲康复的甜美梦境。而小月,这位一直强撑着坚强、承担着长女责任的十岁女孩,此刻也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的头歪靠在猫巴士柔软的内壁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苏昼用极其细腻的笔触,刻画着女孩们睡梦中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几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没有了白日的喧嚣与恐惧,只有属于童年的绝对安全感。 因为她们知道,这辆神奇的巴士,这位森林的使者,一定会将她们平平安安地送回那个名为“家”的港湾。 【太美了……这画面简直可以当作世界名画挂在卢浮宫里!】【看着她们睡得这么香,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猫巴士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座驾!它连奔跑的颠簸都过滤掉了,只为了让孩子们睡个好觉!】【这才是童话应有的样子啊!神明护佑,恶灵退散,所有的苦难最终都会化作甜美的梦乡!】 画面跟随着猫巴士的脚步,跨越了山川,跨越了河流。最终,那座熟悉的、隐藏在茂密树林中的破旧洋房,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而在通往洋房的乡间土路岔口处,两束昏黄的手电筒光芒正在焦急地晃动着。 那是邻居家的婆婆,和那个总是红着脸、嘴硬心软的男孩勘太。 婆婆那佝偻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她拄着拐杖,浑浊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期盼。勘太则举着手电筒,不断地朝着黑暗的远方张望,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猫巴士那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岔路口上方的那棵参天大树的枝桠上。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类。 车厢的门缓缓打开。魔法的结界在这一刻被极其温柔地解除。 小月和小梅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唤醒,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大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晕里。 “婆婆!” “勘太!” 女孩们清脆的呼唤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婆婆先是愣住了,随后,这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猛地扔掉了手中的拐杖,眼泪夺眶而出。她步履蹒跚地向前扑去,一把将两个女孩紧紧地搂入怀中,干瘪的嘴唇不断地亲吻着她们的额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太好了……你们平安回来了……太好了……” 勘太站在一旁,虽然极力想要保持男子汉的矜持,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庆幸。 镜头缓缓拉升,越过了相拥而泣的人群,落在了树枝上的猫巴士身上。 猫巴士那张永远咧着嘴的巨大脸庞上,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欣慰笑容。它转过头,看向了深邃的森林深处。它的额头上,那个显示目的地的站牌,在一阵魔法的光芒中飞速翻转,最终定格在了几个大字上——【巢】。 任务完成,神明归位。 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的“喵呜”声,猫巴士那庞大的身躯,犹如融入了夜色中的一滴墨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悠扬的夜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奇幻的相遇,唱响最后的离别赞歌。 演播厅内,掌声雷动。 无数观众在屏幕前起立,用最热烈的掌声,为这段跨越了生死的童话之旅送上最崇高的敬意。 然而,苏昼的创作,并没有就此停止。 “既然是童话,就必须有一个绝对圆满的交代。任何留给阴谋论的缝隙,我都会用最绚烂的色彩,将其彻底填补。” 苏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他深知,前世那些关于《龙猫》的“死神论”之所以能够甚嚣尘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正片结局的留白。虽然原版在片尾曲中用插画的形式交代了后续,但依然有人选择性失明。 这一次,他要将这份圆满,刻进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 第299章 母爱的雷达!“我好像看到了她们在树上笑” 伴随着轻快、充满希望的片尾曲旋律在演播厅内悠然响起,苏昼的笔尖开始在全息穹顶上疯狂舞动。他放弃了之前那种极致写实的厚涂技法,转而采用了一种宛若儿童绘本般、色彩明快、线条极其温馨的插画风格。 第一幅画,赫然是阳光明媚的清晨。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草壁家的院子门前。车门打开,穿着碎花连衣裙、气色红润的草壁靖子,微笑着走下车。小月和小梅犹如两只快乐的小鸟,欢呼着扑进了母亲的怀抱。草壁达郎站在一旁,推着眼镜,笑得宛若一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傻瓜。 【妈妈出院了!妈妈真的康复了!】【青山昌刚你瞎了吗!看看这画面!这是冥界?这是人间最美好的团圆!】【苏昼老师太懂我们了!他知道我们最想看到什么!他亲手斩断了所有的悲剧可能!】 第二幅画,是温馨的家庭浴室。草壁达郎和两个女儿,以及康复的靖子,一家四口挤在那个曾经被认为藏着“灰尘精灵”的旧浴缸里。水花四溅,笑声震天。曾经空荡荡的家,此刻被名为“幸福”的实体彻底填满。 第三幅画,是秋日的庭院。小梅趴在榻榻米上,手里握着彩色的蜡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极其认真地涂鸦。而在她的画纸上,赫然是一只胖乎乎的、咧着嘴大笑的灰色龙猫,以及一辆长着许多条腿的橘色巴士。 在这幅画的旁边,苏昼用极其温柔的笔触,写下了一行字: 【只要你相信,奇迹,就永远在你身边。】 当这最后一行字在全息穹顶上定格的瞬间。 整个演播厅的灯光,骤然亮起,宛若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 余化教授、李·斯坦、手冢虫冶,三位业界泰斗,不约而同地从评委席上站起身来。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襟,面朝控制台前那个年轻的背影,深深地、极其庄重地鞠了一躬。 花泽香菜泪流满面,她对着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在全网数亿人心中回荡的共鸣: “让我们感谢苏昼老师!感谢他,为全人类的童年,编织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最伟大的美梦!”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化作了统一的、遮天蔽日的金色洪流: 【造梦之神!实至名归!】 【造梦之神!实至名归!】 【造梦之神!实至名归!】 在这场宛若封神大典般的狂欢中,苏昼缓缓放下手中的压感笔。他松弛地靠在黑色的电竞椅上,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一家四口幸福的笑颜。他的黑眸中,倒映着璀璨的光芒,嘴角那一抹从容的笑意,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如此深邃,又如此悲悯。 《龙猫》的画卷,至此,完美收官。而属于苏昼的动画神话,才刚刚向这个世界,展露出它那足以颠覆一切的冰山一角。 七国山医院的三楼病房内,三千开尔文色温的暖橘色白炽灯光,犹如醇厚的蜂蜜般,静静流淌在略显斑驳的白色墙壁上。窗外,无垠的夜色宛若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天鹅绒,将整座医院温柔地包裹其中。 草壁达郎站立在窗前,他那双常年翻阅古籍文献、沾染着墨香与粉笔灰的手,此刻正悬停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透过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的镜片,他的视线犹如被强力磁石死死吸附,完全定格在那个反着微弱月光的白色窗台上。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玉米。 苏昼的压感笔在数位板上以极其缓慢、极度克制的频率游走,全息穹顶上的镜头随之缓缓推进,给到了这根玉米一个犹如显微镜般极致的微距特写。这并非是一件死物,在苏昼那足以剥夺现实呼吸感的恐怖画技下,这根玉米散发着令人震颤的生命张力。 翠绿色的苞叶边缘,因为脱水而微微向内卷曲,叶脉的纹理清晰得犹如人类手背上的青筋。在苞叶的缝隙间,夹杂着七国山乡间特有的黑褐色泥土颗粒,那些泥土尚未完全干涸,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微弱的湿润光泽。而在苞叶最宽阔平坦的表面,几个用指甲或者尖锐木棍极其用力刻下的日文字符——【给妈妈】(おかあさんへ),犹如燃烧的烙印,瞬间刺穿了草壁达郎的视网膜。 这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符,笔画深浅不均,转折处甚至因为植物纤维的粗暴断裂,渗出了淡淡的青绿色汁液。那是一个四岁女童,在历经了迷路的惶恐、泥沼的摔跌、以及对母亲可能离世的巨大恐惧后,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执拗地刻下的生命祈愿。 草壁达郎极其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他的动作迟缓得仿佛在捧起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世珍宝。当他那宽大且温热的指腹,真正触碰到苞叶上那粗糙的刻痕时,他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收缩。他满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感冲击而变得沙哑破碎:“这……这是小梅的字迹?可是,她们怎么可能来这里?” 草壁达郎的大脑此刻正经历着理智与情感的疯狂交战。作为一名大学考古学教授,他的逻辑思维告诉他,两个年幼的女儿绝对不可能在深夜跨越遥远的乡间土路,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护士的巡视,将一根玉米放在三楼的窗台上。然而,指尖传来的泥土触感,以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稚嫩笔迹,却在无情地摧毁他固有的物理认知。 病床上的草壁靖子,在听到丈夫的话语后,原本苍白且带着病态的脸颊上,骤然焕发出惊人的神采。她掀开纯白色的纯棉被角,不顾身体的虚弱,微微直起身子。她没有去探究这背后的科学逻辑,也没有去质问丈夫是否在开玩笑。 她伸出双手,从草壁达郎那颤抖的掌心中,接过了那根沾着泥土的玉米。 苏昼的笔触在这一刻变得极尽温柔。镜头切换到了草壁靖子的面部特写。当她的手指抚摸到【给妈妈】那几个刻痕的瞬间,泪水毫无预兆地充盈了她的眼眶。那并非悲伤的眼泪,而是混杂着极致的庆幸、心疼与无法言喻的幸福。泪水汇聚在她浓密的下睫毛处,宛若两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折射着病房内的暖光与窗外的冷月。 她将这根玉米极其珍视地抱在胸口,仿佛抱着小梅那柔软且带着奶香味的身体。植物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气,钻入她的鼻腔,这是属于大自然最纯粹的生机,也是女儿跨越生死送来的最强“良药”。 随后,草壁靖子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了丈夫宽阔的肩膀,越过了半开的玻璃窗,投向了窗外那片漆黑深邃的夜空,以及那棵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巨大松树。 在她的视野里,那棵古松的枝干犹如虬龙般盘踞在夜色中,针叶层层叠叠,除了随风摇晃的黑影,那里空无一物。没有巨大的毛茸茸怪物,也没有两个穿着裙子的女儿。 但是,草壁靖子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温柔、极其通透、仿佛洞穿了宇宙万物所有法则的微笑。她那双被泪水洗涤得犹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瞳孔中,闪烁着名为“母性”的终极高光。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的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某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肥皂泡,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疑惑,只有笃定与深深的眷恋,“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小月和小梅,坐在那棵松树的枝头上,对着我笑呢。” 这句台词,伴随着苏昼那犹如神谕般的落笔,在全息穹顶之上轰然炸响! 镜头顺着草壁靖子的视线,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窗外,直逼那棵巨大的古松。 在现实人类无法窥探的魔法维度里,隐匿在光学折射与结界边缘的猫巴士,正稳稳地蹲伏在最粗壮的那根松树枝桠上。小月和小梅正趴在猫巴士那毛茸茸的窗户边,看着母亲康复的笑颜,两个女孩的脸上绽放出了宛若向日葵般灿烂且毫无阴霾的笑容。 而当草壁靖子那句“我好像看到她们在树上笑”飘出窗外,落入猫巴士那敏锐的尖耳朵里时。这只庞大的、犹如山丘般的森林精灵,那张占据了半个脸庞的巨大嘴巴,缓缓向两边拉扯,咧开了一个极其人性化、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宠溺与敬意的笑容。 它感受到了。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法生物,在此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属于人类母亲那足以击穿维度壁垒的恐怖力量。 “咔啦咔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机械翻转声,猫巴士头顶那个显示目的地的指示牌,开始在魔法的微光中飞速滚动。那些代表着医院、七国山、稻荷前等站点的字符化作模糊的残影,最终,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指示牌定格为一个极其温馨、极其充满归属感的字眼—— 【巢】。 归途,开始了。 猫巴士那十二条粗壮且布满肉垫的腿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失去了重力的氢气球,轻盈地跃入深蓝色的星空。它化作夜空中一抹橘色的流光,载着两个完成了心愿、卸下所有重担的女孩,朝着那个名为“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整整十秒钟。 随后,犹如被投入了百万吨级核弹的深海,整个互联网直播间的弹幕池迎来了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爆发!粉金色、赤红色、纯白色的弹幕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狂暴海啸,将全息投影的边缘映照得宛若白昼! 【妈妈看到了!妈妈真的感觉到了!母爱是无敌的!我的天啊,我的眼泪直接喷出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感应啊!魔法对成年人是绝对隐形的,猫巴士的结界连物理法则都能屏蔽,但母爱却能直接打破这种隐形!苏昼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神级桥段的?!】 【‘我好像看到她们在树上笑呢’……这句话杀伤力太恐怖了!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没有夸张的动作,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整个故事的立意直接推向了人类情感的最高峰!】 【青山昌刚呢?那个满嘴喷粪、说这是冥界列车的畜生呢?滚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哪有死神会送来刻着字的玉米!哪有母亲在看到死神的信物后会露出这么幸福的微笑!这是生机!是人间最极致的温情!】 【我之前居然因为那些阴谋论而感到害怕,我真该死啊!苏昼老师用最温柔的笔触,给了我们这些被蛊惑的观众一记最响亮的耳光!这根本不是什么走向死亡的悲剧,这是跨越维度的双向奔赴!】 【玉米就是桥梁,母爱就是雷达!魔法不曾干涉现实,但爱显形了!这就是最高级的浪漫!我宣布,《龙猫》就是世界动画史上的不可逾越的丰碑!】 数亿观众在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情感压抑、对阴谋论的恐惧、对小梅走失的揪心后,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彻底、最毫无保留的情感释放。屏幕前,无数人捂着嘴巴泣不成声,他们为小梅的执拗而哭,为小月的勇敢而哭,更为这位母亲那跨越了空间的灵魂感应而嚎啕大哭。 演播厅的评委席上,气氛同样被推向了近乎沸腾的顶点。 主持人花泽香菜早已经放弃了补妆。她那张精致的脸颊上布满了泪痕,眼眶红肿得宛若桃子。她紧紧攥着麦克风,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哽咽、颤抖,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各位观众……请原谅我的失态。”花泽香菜深吸着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什么力量能够与大自然的古老魔法产生共鸣,能够无视空间、时间与维度的阻隔,那一定就是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伸出手指,指向全息穹顶上草壁靖子那张微笑的脸庞,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崇敬:“苏昼老师没有让父母亲眼看到猫巴士,也没有让孩子们冲进病房上演一场好莱坞式的大团圆。他只是让母亲,通过一根玉米,感知到了女儿的笑容!这种灵魂层面的连接,这种名为‘心有灵犀’的终极感应,比任何视觉上的相见都要令人震撼百倍、千倍!” 第300章 魔法的退潮!没有说出的再见与成长的代价 “至此!”花泽香菜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那场可笑的、肮脏的、试图将这部治愈神作抹黑为死亡悲剧的阴谋论,已经被苏昼老师用最极致的温柔,彻底碾碎成了齑粉!不留丝毫余地!” 花泽香菜的解说,犹如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评委席上三位业界泰斗的倾诉欲。 樱花国动画界的活化石,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双手撑着桌面,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迸发出宛若朝圣者般狂热且虔诚的光芒。他连连摇头,仿佛在惊叹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奇迹。 “伟大……太伟大了……”手冢老先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带着毫不掩饰的颤音,“苏昼君的画笔,拥有着穿透灵魂的绝对神性。在我国的古典美学与神道教文化中,‘不可见之见’乃是极高的哲学境界。肉眼凡胎的成年人,被世俗的法则所束缚,他们无法窥见魔法维度的猫巴士,无法看到森林的精灵。但这并不意味着,现实与魔法的结界是绝对封闭、冷酷无情的!” 老先生挥舞着手中的纯棉手帕,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你们看这根玉米!它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着大地母亲的生机,代表着秋日丰收的喜悦,更代表着一个四岁孩童最纯洁、最毫无保留的祈愿!当这根承载着‘爱’的实体越过窗台这个结界边缘时,它就成了一把钥匙!” “而草壁靖子女士的那句话,更是神来之笔!”手冢老先生重重地拍打着桌面,“她没有用眼睛去看,她是用‘心’去看的!母性本能,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的自然法则!苏昼君在这里展现的,是对抗死亡、对抗病魔最强大的力量——生命的神性与爱的奇迹!青山昌刚那个跳梁小丑,试图用他那狭隘扭曲的阴谋论来解构这部作品,简直是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一旁的美国漫威巨头,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李·斯坦,此刻早已经双手抱头,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深深的折服。这位一生都在缔造超级英雄神话、迷信视觉奇观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刚刚踏入学堂的学徒般,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与反思。 “上帝啊……我今天真的是来朝圣的。”李·斯坦对着镜头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如果是在好莱坞,如果让我手下的那些王牌编剧来处理这一幕,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会让猫巴士撞碎玻璃显形,一定会让巨大的魔法光环笼罩整个医院,一定会让母亲吃下玉米后瞬间痊愈,然后一家四口在病房里抱头痛哭,配上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李·斯坦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屏幕上那安静的病房画面:“但苏昼先生证明了,我们那种流水线式的叙事,是多么的粗鄙、廉价且缺乏想象力!真正的神级叙事,不需要爆炸,不需要嘶吼,不需要打破物理法则强行制造视觉奇观。它只需要一根刻着字的玉米,以及一个母亲看似幻觉般的微笑!” “苏昼先生用最安静的画面,制造了人类动画史上最震耳欲聋的情感轰鸣!”这位美国巨头的声音愈发高亢,“他告诉我们,只要情感铺垫得足够深厚,哪怕是一张静止的画面,哪怕是一句轻飘飘的台词,也能爆发出摧毁观众所有心理防线的催泪力量!好莱坞的编剧们,如果你们正在看这场直播,请把这一幕刻在你们的视网膜上,这是你们穷尽一生都需要仰望的叙事巅峰!” 华夏美术理论大师余化教授,此刻早已经老泪纵横。他甚至不顾形象地用袖口擦拭着脸颊,抓起麦克风,声音犹如洪钟大吕般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诸位!李·斯坦先生和手冢先生说得对极了!”余化教授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挥舞着,“在叙事学与空间符号学中,这叫作‘情感的终极物化与隔空交付’!小梅的担忧、小月的勇敢、猫巴士的护佑,所有这些抽象的情感与经历,最终都凝聚在了这根具象的玉米上!” “当草壁夫妇看到这根玉米时,他们不需要知道孩子们是怎么来的,不需要去探究背后的科学逻辑。他们只需要接收到这个结果——孩子们安好,并且深爱着他们!而母亲的那个微笑,更是将这种东方哲学中的‘留白艺术’推向了极致的巅峰!”余化教授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魔法不曾干涉现实,但爱,却跨越了所有的维度!苏昼不仅是一位画师,他更是一位洞悉了人类情感密码的顶级哲学家!” 三位代表着世界最高审美标准的泰斗,轮番用最华丽、最震撼的辞藻,对这一幕进行了全方位的深度解构。每一句点评,都犹如重锤般敲打在观众的心坎上,将这段看似平淡的剧情,推上了世界动画史的最高神坛。 网络上的舆论,早已经彻底倒向了苏昼。曾经那些被阴谋论蛊惑、在弹幕里散布恐慌的键盘侠们,此刻早已经羞愧地退出了直播间,或者化身为最虔诚的信徒,疯狂地敲击着赞美与忏悔的词汇。 【苏昼老师,对不起!我之前居然怀疑过你!这部作品简直就是净化灵魂的神器!】 【如果这是死神,那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死神!但这根本不是!这是生机!是大地母亲赐予人类最纯粹的祝福!】 【看到猫巴士头顶的那个‘巢’字翻转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了。归途开始了,孩子们要回家了,这才是童话应有的样子啊!】 在这片宛若沸腾海洋般的狂热赞美声中,苏昼依旧安静地靠在那张黑色的电竞椅上。 他没有去理会弹幕里的疯狂膜拜,也没有对评委们的极高赞誉做出任何骄傲的回应。他那双犹如古井般深邃的黑眸,静静地倒映着屏幕上猫巴士远去的橘色流光。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笃定、且带着某种“先知”般悲悯的弧度。 作为拥有“动画电影回放”外挂的创作者,前世那些经典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犹如放映机般极其清晰地掠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猫》之所以能够成为宫崎骏……不,在这个世界,之所以能够成为他苏昼封神的基石,正是因为这种对人类最纯真情感的极致拿捏。 “奇幻的旅程即将落幕,但在人间种下的奇迹,才刚刚发芽。” 苏昼低声呢喃着,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压感笔的笔杆。伴随着他手腕极其细腻的微调,全息投影中的镜头,开始追随着猫巴士的脚步,向着七国山那静谧的乡间夜色,向着那个名为“家”的港湾,展开了最后的、最温柔的冲刺。 星空璀璨,夜风温柔。 所有的恐惧、迷茫与肮脏的阴谋论,都在这阵夜风中,被彻底吹散,了无痕迹。属于《龙猫》的奇幻旅程,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直击灵魂的、最完美的落幕倒计时。 全息穹顶之上,深蓝色的夜空宛若被上好的天鹅绒层层包裹,璀璨的星河在其中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流淌。苏昼慵懒地靠在黑色的电竞椅背上,指骨分明的右手握着压感笔,在数位板上勾勒出极其平滑、舒缓的弧线。 他的黑眸中倒映着穹顶洒落的微光,嘴角噙着抹洞悉世间万物法则的从容笑意。作为拥有“动画电影回放”外挂的创作者,前世那部神作的每一帧画面、每一轨配乐,都在他的脑海中犹如最高清的母带般飞速流转。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收尾,更清楚这种近乎残酷的“留白”,将会在这个世界的观众心中,掀起何等恐怖的情感海啸。 画面中,猫巴士载着小月与小梅,正沿着来时的电线走廊,飞驰在返回草壁家的路途上。 这一次的旅程,苏昼在环境渲染与气氛烘托上,做出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巨大反转。 来时,是为了寻找走失的小梅,是为了追赶可能逝去的生命。那时的画面,狂风呼啸,树木剧烈摇摆,猫巴士的奔跑犹如撕裂夜幕的狂暴闪电,带着摧枯拉朽的焦急与狂躁。 而此刻,归途的画面,却宁静得足以让数亿观众的心脏停止跳动。 清冷的月光宛若水银泻地,极其均匀地铺洒在七国山连绵起伏的稻田上。秋风拂过,金黄色的稻穗随风起伏,荡漾出层层叠叠的麦浪,发出极其轻柔的“沙沙”声。田埂间,秋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不再是来时那般凄厉聒噪,而是交织成了一首安详、舒缓的摇篮曲。 猫巴士那庞大的身躯,此刻犹如失去了所有质量的云朵。它那十二条粗壮且布满柔软肉垫的腿,在细细的电线上交替挥动。每一次落脚,都没有惊动半点尘埃,甚至连那根脆弱的电线,都没有产生丝毫的形变与颤抖。它就像是位极其小心翼翼的守护神,生怕任何颠簸,惊扰了车厢内那两个历经磨难的灵魂。 镜头极其温柔地透过毛茸茸的车窗,探入车厢内部。 柔软得宛若顶级云朵的座椅上,小月和小梅紧紧依偎着。小梅早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甜梦,她那张沾着些许泥垢的小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酣甜笑意,嘴角甚至还挂着晶莹的口水。而小月,这位在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独自承担了寻找妹妹、担忧母亲、直面生死恐惧的十岁女孩,此刻也终于卸下了那层名为“长女”的沉重铠甲。她的头靠在猫巴士温暖的内壁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且绵长。 苏昼的笔触在这里细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甚至画出了小月额前被夜风微微吹拂的碎发,以及她那随着呼吸极其轻微起伏的单薄胸膛。 没有台词,没有旁白。只有久石让那空灵、悠扬,带着淡淡乡愁的配乐,在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前一章的情感大爆发后,此刻迎来了极其罕见的、整齐划一的宁静。数亿观众仿佛生怕自己敲击键盘的声音太大,会吵醒屏幕里那两个疲惫的孩子。 【太美了……这画面真的太美了。】 【看着她们睡得这么香,我感觉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猫巴士跑得好稳啊,来的时候像台重型坦克,回去的时候像辆高级轿车。它真的是在用心呵护这两个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片宁静的星空,听着虫鸣,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种劫后余生的安详,太戳人了。】 【魔法的结界将所有的苦难都挡在了外面,这车厢里,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 花泽香菜坐在主持人席位上,双手捧着脸颊,眼眶依旧泛着微红。她看着穹顶上的画面,声音轻柔得宛若梦呓:“各位观众,这就是苏昼老师赋予童话的终极底色。在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恐惧的深渊后,大地母亲用她最温柔的手,抚平了孩子们所有的创伤。这段归途,不仅是身体的返乡,更是灵魂的归位。” 画面伴随着猫巴士轻盈的跳跃,跨越了山川与河流。最终,那座隐藏在茂密树林中的破旧洋房,那棵承载着初次相遇记忆的巨大樟树,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猫巴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犹如片飘落的秋叶,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草壁家门前的空地上。 车门,在魔法的光晕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接触到熟悉的空气,小月和小梅仿佛被某种生物钟唤醒。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毛茸茸的车厢里走了出来。当她们那穿着破旧凉鞋的小脚,真真切切地踩在自家院子那粗糙、坚实的泥土地上时,属于现实世界的重力与法则,瞬间重新接管了她们的身体。 女孩们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那辆陪伴了她们整整一夜的奇幻座驾。 第301章 异乎套路的发展! 按照所有观众的心理预期,按照传统动画的惯用套路,此刻应当迎来一场极其盛大的、赚足眼泪的告别仪式。女孩们应该扑上去,紧紧抱住猫巴士的大腿,嚎啕大哭着表达感谢;猫巴士也应该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们的脸颊;甚至,那只隐匿许久的大龙猫,也应该在此时从樟树的顶端一跃而下,交待几句诸如“只要你们保持纯真,我们就会再次相见”的经典台词。 然而,苏昼的压感笔,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堪称冷酷的克制! 画面中,猫巴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停留。它那张占据了半个脸庞的巨大嘴巴,依旧保持着那抹标志性的咧嘴笑意。它低下头,用那双宛若探照灯般的巨大眼眸,极其平静地注视了姐妹俩最后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拟人化的悲伤,没有依依不舍的眷恋,只有属于古老森林精灵的深邃、空灵,以及完成使命后的淡然。 “喵呜——” 一声极其轻柔、极其短促的猫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猫巴士那庞大的、橘黄色的身躯,猛地向上一跃,直接窜入了半空之中。 在接触到高空冷空气的刹那,它那原本凝实的轮廓,开始呈现出水彩晕染般的模糊。那些根根分明的粗糙毛发,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金色微光的粒子。伴随着一阵悠扬的乡间夜风,这些魔法的粒子犹如被吹散的蒲公英,打着旋儿,向着深邃的星海倒卷而去。 十二条粗壮的腿在虚空中缓缓融化,那张大脸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彻底融入了深蓝色的夜幕。 没有煽情的配乐,没有华丽的特效爆炸。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猫巴士就这样,极其自然、极其迅速地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夜空中,只留下一轮清冷的弯月,以及几朵慢悠悠飘过的积雨云。 镜头缓缓下移,给到了草壁家院子里的那棵巨大樟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树冠顶端,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吹拂着树叶,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那只曾经无所不能、在雨夜借伞、在月下催生橡树籽的大龙猫,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 画面定格在小月和小梅的脸上。 两个女孩仰着头,望着猫巴士消失的夜空。她们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的星光。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大声呼喊着“不要走”。小月紧紧牵着妹妹的手,她的嘴唇微微抿起,那张原本布满稚气与惶恐的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了一种经历过风雨洗礼后、获得内心绝对平静的从容。 她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魔法从她们的生命中,如潮水般彻底退去。 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池,犹如被投入了深水炸弹,瞬间迎来了极其狂暴的逆向反弹!那些原本沉浸在温馨氛围中的观众,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防备的“剥离感”,冲击得不知所措! 【等等!这就走了?!连句再见都没说?!】 【我的天啊,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龙猫呢?大龙猫为什么不出来送送她们?哪怕只是站在树顶上挥挥手也好啊!】 【苏昼老师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不给个拥抱?为什么不让她们约定下次再见?这种告别太草率了吧!】 【我受不了了!前面那么催泪,为什么结尾要处理得这么冷淡?孩子们明明那么需要它们!】 【看着那棵空荡荡的樟树,我突然有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窒息感。魔法……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 数以亿计的疑惑、失落、甚至带着几分埋怨的弹幕,将全息穹顶的边缘彻底淹没。习惯了工业糖精与大团圆结局的现代观众,根本无法接受这种“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极致留白。 评委席上,花泽香菜也愣住了。她举着麦克风,求助般地看向三位业界泰斗:“这……手冢老师,李·斯坦先生,余化教授……苏昼老师的这个处理,是不是太……太克制了?孩子们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磨难,难道不应该给她们一个更温暖的道别仪式吗?大龙猫的缺席,是不是某种作画上的失误?” “失误?哈!这简直是人类叙事学上最伟大的阳谋!” 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李·斯坦猛地拍案而起。这位满头银发的美国巨头,此刻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迸发着宛若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他指着屏幕上那两个安静的女孩,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发颤。 “上帝啊!我收回我之前的所有狂妄!苏昼先生不仅是个画师,他是个操纵人类情绪的暴君!”李·斯坦在评委席后方来回踱步,语气中充满了对自身行业的反思与鞭挞,“香菜小姐,你问为什么没有拥抱?为什么没有誓言?因为那是我们好莱坞这帮蠢货才会干的事情!如果我们来拍,猫巴士一定会流下眼泪,大龙猫一定会送给她们一个发光的护身符,然后大声喊着‘只要你们相信魔法,我们永远同在’!” 李·斯坦停下脚步,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镜头:“但那种处理,是极其廉价的!是工业流水线制造出来的虚假安慰!苏昼先生在干什么?他在做减法!他在用最极致的‘克制美学’,撕裂观众的心理预期!没有告别的离别,才是最真实的离别!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落感,这种让你们觉得‘心里被挖走一块’的窒息感,正是苏昼先生想要传递给你们的终极情感体验!他用魔法的缺席,完成了这部作品最后的升华!” 樱花国动画界的活化石,手冢虫冶老先生,此刻也缓缓站起身来。他双手合十,对着全息穹顶上那棵空荡荡的樟树,极其庄重地微微鞠躬。 “在我国的古典美学与神道教文化中,有一个极其核心的概念,名为‘一期一会’。”手冢老先生的声音苍老却透着穿透岁月的通透,“世间万物的相遇,皆是命中注定,但也皆是唯一。龙猫与猫巴士,是森林的古老神明,它们不属于人类的社会法则。神明庇佑了迷途的羔羊,任务完成,自然回归深林。若是依依不舍,若是定下世俗的契约,那便落了下乘,沾染了凡尘的浊气。” 老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中满是对苏昼的无限敬仰:“苏昼君的这一笔留白,深谙‘神隐’的真谛。大龙猫没有出现,是因为它本就无处不在,它化作了吹过稻田的风,化作了樟树上的叶。没有说出的再见,是因为神明与人类的交集,本就该如露水般短暂且纯粹。苏昼君用这种极具东方哲学韵味的处理方式,将《龙猫》的艺术格调,拔高到了一个令我等凡人只能仰望的超凡境界!” 两位泰斗的解说,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表层的剧情,将更深层次的美学逻辑展现在了数亿观众面前。弹幕池里的抱怨声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沉思与恍然大悟。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华夏美术理论大师,余化教授,此刻终于拿起了麦克风。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庞上,洋溢着一种见证了真理诞生般的狂喜。他没有去谈论美学,也没有去谈论神道教,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人类心智的最深处。 “诸位!李先生和手冢先生说得极其精准,但他们只解构了表层的美学。今天,我要从心理学与符号学的终极维度,彻底扒开苏昼老师埋在这段剧情里的、最震撼人心的内核!” 余化教授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演播厅内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都在问,为什么龙猫消失了?为什么猫巴士连句再见都不说?为什么孩子们不哭闹?”余化教授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挥舞着,仿佛要将虚空撕裂,“那是因为,从荣格的深度心理学角度来看,龙猫和猫巴士,根本就不是什么实体存在的怪物!它们,是这两个年幼的女孩,在面临极其巨大的现实危机时,潜意识召唤出来的‘心理补偿机制’!” 此言一出,全网哗然! 【心理补偿机制?!这是什么意思?!】 【教授你别吓我!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女孩们的幻觉?!】 【不可能!玉米明明送到了妈妈的窗台上!猫巴士明明带着她们飞了!】 面对弹幕的质疑,余化教授丝毫不惧,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声音愈发高亢:“不要用狭隘的‘幻觉’去定义它!在苏昼老师构建的这个童话宇宙里,魔法是真实存在的,但魔法的显现,是需要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孩童内心的‘极度匮乏与恐惧’!” “大家回想一下剧情!大龙猫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是小月在雨夜的公交站,背着熟睡的妹妹,独自面对黑暗、寒冷以及对父亲迟迟未归的巨大恐惧时!在那一刻,这个十岁的女孩承受了她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压!于是,大龙猫出现了,它庞大的身躯为她们挡住了风雨,给足了她们绝对的安全感!” “猫巴士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小梅走失,小月在绝望的深渊中彻底崩溃,跪在樟树前嚎啕大哭,祈求神明帮助的时候!在人类的力量穷尽之时,魔法的座驾降临了,载着她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余化教授重重地拍打着桌面,胸膛剧烈起伏:“龙猫与猫巴士,代表着大自然的母性,代表着终极的庇护!它们是在女孩们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应运而生的精神图腾!” “可是现在呢?!”余化教授指向穹顶上那两个静静站立的女孩,“母亲的危机解除了!玉米送到了!她们知道妈妈没有死,妈妈很快就会康复回家!最大的心结被彻底解开!更重要的是,在这场跨越黑夜的奇幻旅程中,小月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小梅也学会了为了母亲独自踏上旅途的执拗!她们的心智,在这短短的二十四个小时内,完成了极其恐怖的蜕变与成长!” 余化教授的声音在这一刻,带上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悲壮感与神圣感。 “诸位!这就是苏昼老师想要告诉全人类的终极真相!当危机解除,当女孩们通过这场历险,获得了独自面对现实生活、面对生老病死的勇气与力量时……她们,就不再需要逃避了!她们,就不再需要依赖魔法的庇护了!” “魔法的退潮,不是因为神明冷酷,而是因为孩子们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大龙猫没有出现,是因为它知道,这两个女孩,已经拥有了在现实世界中坚强活下去的铠甲!没有说出的再见,是因为童话的本质,就是一场伴随着成长的、极其温柔的告别!” “那种让你们感到窒息的空落感,那种被挖走一块的剥离感,它的学名,叫做——成长的代价!” 轰! 余化教授的这番终极解构,犹如一颗核弹,在数亿观众的大脑深处直接引爆!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失落,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被这套无懈可击、深邃到令人战栗的理论,彻底击碎、重组、升华!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金色洪流! 【成长的代价……成长的代价……我的天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再需要魔法,是因为内心已经足够强大!苏昼老师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脑洞啊!】 【我哭了!这次是真的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太伟大、太透彻了!】 【没有说出的再见,是最温柔的告别……苏昼老师,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画出这么深刻的作品?!】 第302章 ED彩蛋的终极暴击!没有龙猫的夏天,最真实的幸福 “魔法的退潮,不是因为神明冷酷,而是因为孩子们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大龙猫没有出现,是因为它知道,这两个女孩,已经拥有了在现实世界中坚强活下去的铠甲!没有说出的再见,是因为童话的本质,就是一场伴随着成长的、极其温柔的告别!” “那种让你们感到窒息的空落感,那种被挖走一块的剥离感,它的学名,叫做——成长的代价!” 轰! 余化教授的这番终极解构,犹如一颗核弹,在数亿观众的大脑深处直接引爆!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失落,所有的不解,在这一刻,被这套无懈可击、深邃到令人战栗的理论,彻底击碎、重组、升华!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金色洪流! 【成长的代价……成长的代价……我的天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再需要魔法,是因为内心已经足够强大!苏昼老师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脑洞啊!】 【我哭了!这次是真的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种对人性的洞察,太伟大、太透彻了!】 【没有说出的再见,是最温柔的告别……苏昼老师,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画出这么深刻的作品?!】 【这根本不是一部拍给小孩子看的动画!这是一部献给所有成年人、用来缅怀我们逝去童年与魔法的史诗级哲学巨着!】 【我为我刚才的抱怨道歉!苏昼老师是唯一的神!他不仅创造了奇观,他更解剖了我们的灵魂!】 【膜拜!除了膜拜我无话可说!《龙猫》就是世界动画史上的最高峰,不接受任何反驳!】 演播厅内,花泽香菜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捂着嘴巴,看着控制台前那个年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宛若看待神明般的敬畏。三位泰斗级评委,更是齐刷刷地站立着,久久不愿落座,用最崇高的注视,向这位颠覆了整个行业的年轻人致敬。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昼,依旧松弛地靠在电竞椅上。 他听着余化教授那慷慨激昂的解构,看着弹幕里那遮天蔽日的膜拜,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逐渐扩大。 “成长的代价么……余教授,你果然是个懂行的妙人。” 苏昼在心底轻声呢喃。他没有去反驳,也没有去补充。因为他知道,当一部作品被赋予了如此深厚的留白时,观众的自我解读,就是补全这部神作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全息镜头的捕捉,面对着全球数亿双狂热的眼眸。 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不可动摇的光芒。 “童话的魔法或许会退潮,但属于昼鱼文娱的造梦之旅……”苏昼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压感笔,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才刚刚开始。” 全息穹顶之上,深邃的夜空伴随着猫巴士的消散,逐渐被无垠的黑暗吞噬。演播厅内,余化教授那震耳欲聋的解构宣言,犹如洪钟大吕般在每一个角落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息。数以亿计的观众沉浸在那名为“成长的代价”的震撼中,眼眶泛红,心绪翻涌。按照所有人的心理预期,以及传统动画电影的惯例,当剧情走到这般深邃、克制且极具哲学意味的留白处时,便该是字幕滚动、全剧终结的时刻。 然而,控制台前,那张黑色电竞椅上,苏昼并没有敲击键盘打出“ENd”的字样。 他极其慵懒地调整了一个更加松弛的坐姿,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压感笔的笔杆上极其灵巧地转动了半圈。那双深邃得犹如古井般的黑眸中,倒映着屏幕上尚未彻底暗去的微光,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逐渐扩大,带上了几分孩童般的狡黠与造梦者独有的悲悯。 “成长的代价固然伴随着剥离的痛楚,但剥离之后的土壤,才会开出最绚烂的花。”苏昼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却通过收音麦克风,极其清晰地传到了全球数亿观众的耳畔。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握紧压感笔,手腕极其平稳地下压,笔尖在数位板上划出一道极其明快、张扬的弧线。 “叮咚——” 伴随着这道弧线的生成,全息穹顶那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跃动起几个极其清脆、极其欢快的钢琴音符。这几个音符犹如破冰的春泉,瞬间击碎了演播厅内那略显沉重、感伤的氛围。紧接着,管乐、弦乐极其精妙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首充满童趣、阳光明媚且节奏极其轻快的片尾曲(Ed)。这旋律中没有了此前面对生死危机时的凝重,也没有了乘风御宇时的空灵,它沾染着浓浓的泥土芬芳与市井烟火气,犹如夏日午后孩童们在街巷间奔跑时发出的清脆笑声。 “天呐!还有画面!苏昼老师还没有停笔!”主持人花泽香菜猛地站直了身体,她那双原本红肿得宛若桃子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双手紧紧攥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而劈了叉。 评委席上,刚刚坐下的三位业界泰斗,身躯同时剧烈一震,目光犹如探照灯般死死锁定在全息穹顶之上。 只见穹顶的黑暗被极其霸道地撕裂。苏昼没有采用此前那种极其连贯、动态的电影叙事镜头,而是采用了极其复古、犹如绘本插画般的定格画面展示。每一幅画面,都伴随着欢快的节拍,犹如幻灯片般在穹顶中央依次绽放。 第一幅插画,色彩的饱和度高到了极其夸张的地步,几乎要溢出屏幕! 那不再是午夜清冷孤寂的月华,而是属于盛夏正午,能够将一切阴霾彻底焚毁的、极其璀璨的赤金色骄阳。阳光透过草壁家院子前那棵巨大樟树繁茂的枝叶,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犹如洒落在大地上的碎金,跟随着微风的韵律,在粗糙的泥土地上跳跃、闪烁。 画面正中央,停着一辆造型极其复古、漆面被阳光照耀得锃光瓦亮的黄色出租车。车轮碾压过泥土,卷起几缕极其细微的尘埃。车门大开,一只穿着朴素平底皮鞋的脚,极其稳当地踩在了地面上。 顺着那只脚往上,是穿着淡蓝色碎花连衣裙的草壁靖子。这位在病榻上缠绵了许久、让两个女儿担惊受怕了无数个日夜的母亲,此刻正站在车旁。她的脸色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脸颊上却透着健康的微红。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极其自然地向前伸出,那张温婉的脸庞上,绽放着一个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灿烂笑容。 在她的前方,小月和小梅犹如两颗出膛的炮弹,正极其疯狂地向着母亲狂奔而去。小梅那顶标志性的草帽早已经被甩飞在了半空中,她那两根羊角辫在风中剧烈地飞舞,小脸上满是狂喜的泪水与泥垢;小月则跑得连那双破旧的凉鞋都掉了一只,她张开双臂,眼底的坚强与伪装彻底卸下,只剩下属于十岁女孩最纯粹的依恋。 而在画面的边缘,父亲草壁达郎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他没有去打扰母女三人的重逢。这位略显笨拙的学者,此刻正用手背极其用力地推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试图掩饰眼角那抹晶莹的泪花,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第二幅插画,画面极其丝滑地切换到了草壁家那间略显破旧的浴室。 狭小的空间里,水汽氤氲。阳光透过木格窗户斜射进来,打在漂浮的肥皂泡上,折射出极其绚烂的七彩光晕。那个巨大的木质浴桶里,此刻极其罕见地挤进了一家四口。 小梅极其调皮地将一块白色的毛巾顶在脑袋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小月则极其开心地将一捧温水泼向父亲的脸颊;草壁达郎极其夸张地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发出爽朗的大笑,任由女儿们将水泼了自己一身;而草壁靖子则极其温柔地靠在浴桶边缘,手里拿着一块海绵,正细心地为小梅擦拭着肩膀。 没有台词,但那极其生动的水花飞溅感,那极其细腻的面部肌肉纹理,让数亿观众仿佛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冲破屋顶的欢声笑语,感受到了那温热的洗澡水带来的极致熨帖。 第三幅插画,场景来到了七国山那辽阔的乡间小路上。 天空蓝得极其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大朵大朵的积雨云犹如般堆砌在地平线的尽头。道路两旁,秋日的稻田已经褪去了青涩,换上了极其耀眼的金黄色盛装。 小月和小梅背着极其鲜艳的红色与黄色双肩书包,正和村里的孩子们在田埂上极其疯狂地追逐打闹。那个曾经极其别扭、总是红着脸塞给小月雨伞的男孩堪太,此刻正推着他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他极其傲娇地将头扭向一边,试图不去看小月,但那红透了的耳根,以及眼角极其隐蔽的余光,却将他那点属于少年的纯真情愫暴露无遗。小梅则极其霸道地揪着堪太自行车的后座,正冲着他做着极其滑稽的鬼脸。 第四幅、第五幅……画面跟随着欢快的音乐节拍,极其密集地在穹顶上交替闪烁。 妈妈在院子里极其熟练地晾晒着衣服,白色的床单在风中高高扬起;爸爸在书桌前极其专注地敲击着打字机,小梅极其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一家四口坐在走廊上,极其惬意地啃着冰镇过的西瓜,吐出的西瓜籽在泥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这些画面,极其琐碎,极其日常,极其缺乏戏剧冲突。 但最让全球观众感到头皮发麻、甚至灵魂战栗的是——在这些饱和度极高、透着无与伦比幸福感的画面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魔法的影子! 那棵巨大的樟树依旧矗立在院子里,但树冠顶端,再也没有那只吹着陶笛的大龙猫; 那条乡间小路上的电线依旧在风中摇曳,但电线上,再也没有那辆十二条腿飞驰的橘色猫巴士; 甚至连草壁家那些阴暗的角落、阁楼的楼梯间里,也再也没有了那些成群结队、极其胆小的灰尘精灵。 魔法,被苏昼极其冷酷、却又极其温柔地,从这些女孩的生命中彻底抹除了。 但奇怪的是,看着这些没有龙猫的画面,看着这些失去了奇幻色彩的日常琐碎,演播厅内的观众,直播间里的数亿网民,却感觉到胸腔里被塞满了一种极其饱胀的、几乎要将心脏撑破的感动。 “上帝啊……”李·斯坦呆呆地望着穹顶上最后定格的那张一家四口吃西瓜的插画,这位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缔造者,此刻双腿极其不受控制地发软,竟“扑通”一声跌坐回了评委椅上。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他极其粗暴地用手背抹去眼泪,抓起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宛若被砂纸打磨过。 “各位……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懂苏昼先生这极其恐怖的叙事野心了吗?!”李·斯坦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向全息投影,“在好莱坞的剧本法则里,如果一部电影的主角拥有了魔法伙伴,那么在结局时,他们一定会永远生活在一起,或者魔法生物会化作人类,融入他们的生活!因为我们认为,失去了魔法,就等于失去了奇观,就等于平庸!” “可是苏昼先生呢?!他用这几幅极其简单的Ed插画,极其残忍地扇了整个好莱坞编剧界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位美国巨头极其失态地咆哮着,“他告诉我们,真正的神作,不需要用魔法来维持虚假的繁荣!他极其决绝地剥夺了女孩们的魔法,让她们彻底回归了最平凡、最世俗的人类社会!没有大龙猫,没有猫巴士,没有灰尘精灵!” 第303章 下一站,铃芽之旅 “这不仅仅是一部动画,这是一部严谨、深刻的人类心智成长史!它完美地诠释了荣格心理学中‘自我整合’的终极形态!神作!这是毫无争议的影史神作!苏昼,你就是动画界唯一的神!” 余化教授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演播厅内轰然炸响。 三位泰斗级评委的轮番解构,犹如三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这几幅看似简单的插画表层,将其中深邃的哲学内核,赤裸地展现在了全球数亿观众的面前。 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迎来了全球互联网历史上罕见的史诗级大爆炸。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蜂鸣,数据流瞬间过载,画面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我看懂了!原来没有魔法,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哭得像个傻子!明明画面那么欢快,明明大家都在笑,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眼泪!这种被现实幸福击中灵魂的感觉,比看到猫巴士飞天还要震撼一万倍!】 【苏昼老师太温柔了,也太残忍了。他亲手为我们编织了一个绚丽的魔法梦,又轻柔地将我们唤醒,告诉我们:去拥抱身边的人吧,他们才是你真正的魔法!】 【没有龙猫的夏天,才是最真实的夏天!小月和小梅长大了,我们也该长大了!】 【好莱坞的那些工业糖精给我死远点!这才是最高级的治愈!这才是人类情感的终极共鸣!】 弹幕犹如汹涌的金色海啸,将全息穹顶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淹没。 无数种语言,无数种文字,在这一刻奇妙地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共识——对苏昼的疯狂崇拜,对《龙猫》的虔诚赞美。 演播厅内,主持人花泽香菜早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 她不顾形象地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哽咽着对镜头开口:“各位观众,正如三位评委老师所言,苏昼老师用一个反高潮、世俗的Ed,完成了对整部作品的伟大升华。在这场跨越了奇幻与现实的旅程中,我们见证了生死的恐惧,见证了神明的庇佑,最终,我们见证了人类坚韧的成长。” 她崇敬地转过身,看向控制台前那个年轻的背影:“苏昼老师,感谢您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如此温柔的奇迹。” 就在全网陷入疯狂沸腾、无数人还在回味着这份厚重感动时,控制台前的苏昼,终于动了。 他将手中的压感笔随手扔在数位板的凹槽里。 “嗒。” 一声脆响,通过收音麦克风传遍全场。 苏昼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他修长的身躯在黑色电竞椅上舒展地靠着,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部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神作,而仅仅是画了一幅睡前涂鸦。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高清全息捕捉镜头。 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挂着一抹笃定的微笑。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注视着镜头,透过了遥远的空间维度,直接看穿了数亿观众的灵魂。 “感谢各位的陪伴。” 苏昼的声音透着独特的松弛感,在喧闹的演播厅内清晰地炸响。 “《龙猫》,至此彻底完结。” 他摊了摊手,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同时,我宣布,本次‘全动会’直播企划,到此结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后台监控室里,宝东株式会的渡边会长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端着的红酒杯直接砸在地毯上,殷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日“结束?!谁让他结束的!现在的流量还在狂飙!赞助商的钱还在疯狂打进来!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下播!”渡边会长抓狂地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冲着导播咆哮,“去!让他继续画!随便画点什么都行!” 导播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声音发颤:“会、会长……我们切不断他的信号,也……不敢去干涉他。” 渡边会长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的,不敢。 现在的苏昼,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看资本脸色的新秀了。他是一尊活生生的神明,是掌握着全球数十亿观众情绪开关的暴君。资本在他面前,不过是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 演播厅内,李·斯坦、手冢虫冶和余化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舍与震惊。 “这就……结束了?”李·斯坦抓着乱蓬蓬的白发,像个没要到糖果的孩子,“上帝啊,我还想看他再创造十个世界!” 苏昼没有理会外界的挽留。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的袖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我的工作完成了。各位,晚安。” “啪。” 苏昼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切断键。 全息穹顶瞬间熄灭。 全球数十亿块屏幕,在同一秒,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没有拖泥带水的告别,没有冗长的致谢。 他来,他画,他征服,他离开。 只留下一个让整个世界动画史永远无法逾越的、神明般的背影。 …… 三天后。 东夏国,魔都。 昼鱼文娱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江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波光。魔都的钢铁森林在脚下铺陈开来,宛如一幅巨大的画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洛鱼踩着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勾勒出傲人的曲线。那张精致俏皮的脸庞上,此刻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红晕。 “老板,欢迎回国。” 洛鱼将厚厚一叠文件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你这三天在飞机上补觉,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为你疯成什么样了?” 苏昼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轻轻吹了吹茶叶,抿了一口,语气毫无波澜。 “说说看。” “《天气之子》和《龙猫》的周边版权,已经被全球一百三十家顶级厂商抢疯了。宝东株式会的渡边会长一天给我打八个电话,哭着喊着要给你送钱,只求你下部作品能带他们玩。” 洛鱼翻开文件,语速极快。 “至于那些曾经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同行……”洛鱼冷笑一声,“青山昌刚宣布无限期退出动画界;刘楚汐名下的工作室估值缩水了百分之七十,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狂热的粉丝扔臭鸡蛋。” 洛鱼合上文件,眼眸中闪烁着亮光。 “最重要的是,昼鱼文娱现在的估值,已经无法用数字来衡量了。只要你点点头,华尔街的资本明天就能把我们抬上全球文娱第一股的宝座。” 苏昼放下茶杯。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洛鱼,仿佛听到的不是惊天的财富,而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代码。 “这些都是虚的。”苏昼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腹部,“我回国,不是来听财报的。” 洛鱼愣了一下,随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 金钱、名誉、地位,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创作过程中的副产品。他真正在意的,永远只有下一个“世界”。 “我明白了。” 洛鱼站直身体,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插进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仪。 “你走之前交代我们秘密推进的项目,已经全部渲染完成了。” 洛鱼按下回车键。 办公室的遮光窗帘自动降下,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没有轻快的钢琴曲,也没有治愈的夏日微风。 伴随着一阵空灵、悠远,却又透着某种极致悲怆的女声吟唱,画面缓缓亮起。 一片广袤的废墟。 断壁残垣在夕阳的余晖下拖出长长的阴影。水洼倒映着破碎的天空。 在一片荒芜的中心,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扇破旧的、白色的木门。 门框周围,没有任何墙壁。它就这样突兀地立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镜头拉近。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门缝里,涌出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猩红色的灾厄气息。 一条巨大的、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蚯蚓”,撕裂了空间的壁垒,从门后咆哮着冲向苍穹,遮天蔽日。 画面切换。 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拼尽全力地扑向那扇门。她的双手死死抓住门把手,双脚在泥泞的废墟中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坚毅。 “我出发了!” 少女的呐喊声穿透了风声。 画面骤然定格。 四个大字在废墟的上空浮现—— 《铃芽之旅》(Suzume)。 放映结束,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洛鱼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震撼。即使她已经看过很多遍样片,但每次看到那扇门,看到那条象征着地震与灾厄的红色蚯蚓,她依然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老板。”洛鱼看向苏昼,“《你的名字》讲述了跨越时空的结缘,《天气之子》探讨了为了爱背叛世界的抉择。而这部《铃芽之旅》……” “是关于‘灾难’、‘悼念’与‘关门’的故事。” 苏昼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轻轻穿过那扇虚拟的门。 “它是这三部曲的终章。也是最沉重、最具有现实意义的一部。” 苏昼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洛鱼。 “宣发部门准备怎么做?” 洛鱼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翻开备忘录:“按照常规流程,我们已经联系了全球最大的三十家院线。以昼鱼现在的号召力,我们可以拿到百分之八十的排片率。首映礼准备放在鸟巢,邀请全球顶尖影评人和媒体……” “停。” 苏昼打断了她。 洛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昼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重新涌入办公室,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常规流程?院线排片?”苏昼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妄,“洛鱼,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谁?” 洛鱼愣住了。 “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苏昼转过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去他妈的传统院线。我不要跟那些吸血的渠道商分这块蛋糕。” “那你的意思是……”洛鱼的心跳开始加速,她隐隐猜到了苏昼的想法。 “线上首映。” 苏昼吐出四个字。 “就在我们昼鱼自己的平台上。全网同步直播。” 洛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你疯了?!”洛鱼猛地站起来,“一部投资数亿的动画长片,不走院线直接上流媒体?这会彻底得罪全球的院线资本!而且,流媒体的单片付费转化率极低,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谁说我要收成本了?” 苏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定价一元。” “什么?!”洛鱼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全网观众,只需要支付一块钱,就能观看《铃芽之旅》的全球首映。”苏昼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不容置疑,“一块钱,买不到一瓶矿泉水,买不到一包纸巾。但我,要卖给他们一个奇迹。” 洛鱼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作为顶级的商业操盘手,她很快就看穿了苏昼这个疯狂计划背后的底层逻辑。 一块钱,确实收不回票房成本。 但是! 这一块钱的门槛,足以将全球数十亿的网民,全部转化为昼鱼平台的注册用户! 这是在用一部神作,强行砸开全球互联网流量的城门! 一旦昼鱼平台掌握了这数十亿的真实付费用户,什么院线,什么传统渠道,统统都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这哪里是首映礼? 这是在向旧时代的文娱帝国,宣战! “不仅如此。”苏昼继续下达指令,“去给李·斯坦、手冢老头,还有余化教授发邀请函。告诉他们,我准备搞个线上观影会。就像全动会那样,我需要他们在直播间里,陪着全球观众一起看,一起评。” 第304章 一元首映启大幕 洛鱼咽了口唾沫:“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会求着来的。”苏昼冷笑一声。 他拥有绝对的信息差。 他太清楚这三个老家伙对艺术的狂热了。只要抛出“新作品”这三个字,就算让他们倒贴钱,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买机票飞过来。 “我明白了。” 洛鱼深吸一口气,眼底也燃烧起了疯狂的火焰。 跟着这样一个老板,心脏不好真的容易猝死。但这种把全世界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却让人欲罢不能。 “我现在就去安排。十二个小时内,我要让‘一元观影’的词条,屠版全球所有的社交媒体!” 洛鱼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办公室。 当天晚上八点。 毫无预兆地,昼鱼文娱的官方微博、推特、脸书账号,同时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冗长的文案,只有一张海报。 海报上,一片废墟之中,一扇白色的木门半开着。门后透出璀璨的星空与常世的光芒。 海报正中央,写着几行白色的字。 【灾难,悼念,与拯救的终章。】 【《你的名字》三部曲收官之作——《铃芽之旅》。】 【明晚八点,昼鱼直播间。】 【全球线上首映,特邀评委李·斯坦、手冢虫冶、余化在线解构。】 【门票:1元。】 这条动态发出的第一分钟,评论区只有寥寥几个问号。 第五分钟,转发量突破十万。 第十分钟,微博服务器直接宕机。 半个小时后,全球互联网彻底陷入了瘫痪边缘! 【一元?!我瞎了吗?!一块钱看苏昼的新作?!】 【《你的名字》三部曲终章?!我的天,原来他下播不是去休息,而是去憋大招了!】 【原班评委人马!线上实时点评!这排面比奥斯卡还要恐怖一万倍啊!】 【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已经充好钱了!昼鱼的服务器你挺住啊!】 阿妹国,漫威总部大楼。 李·斯坦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电子邀请函,激动得一脚踹翻了办公桌。 “约翰!快给我订去东夏的机票!不,来不及了,给我把总部的超级宽带拉到我的办公室!我要第一个进直播间!” 樱花国,某高级疗养院。 手冢虫冶老先生推开护士递过来的药片,颤巍巍地戴上老花镜,死死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海报。 “灾难与悼念……苏昼君,你终于要触碰这个沉重的话题了吗?老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亲眼见证你如何关上这扇门!” 东夏国,一处阴暗的公寓内。 刘楚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1元”字样,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原本还寄希望于苏昼的新作在院线上映时,能动用资本的力量去狙击排片。 但现在,苏昼直接把桌子掀了。 一块钱。 他用一块钱的门票,把全球所有的院线资本、所有的竞争对手,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怪物……他根本不是人……”刘楚汐扔掉手机,绝望地捂住了脸。 风暴,正在酝酿。 无数双眼睛,无数颗跳动的心脏,都在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倒计时:23小时59分。 苏昼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废墟与门的海报。 “门后的风景,可是很壮观的。” 苏昼轻笑一声。 他按下了熄屏键。 手机屏幕瞬间变黑,定格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上。 倒计时:00:00:05。 东夏国,魔都,昼鱼文娱总部大楼的顶层中控室内。 洛鱼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主屏幕上那串跳动的红色数字。在她身后,上百名顶级网络工程师满头大汗,键盘的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密集。 “全球节点承载量已突破历史极值!服务器核心温度正在飙升!”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仅仅是一块钱的门槛,非但没有阻挡观众的热情,反而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全球互联网的狂欢!数十亿的真实Ip,如同汹涌的海啸,在同一时间疯狂涌入昼鱼文娱的专属直播平台。 倒计时:00:00:03。 “备用服务器组全部并网!液冷系统功率开到最大!就算主板烧穿,也绝对不能让画面卡顿哪怕半秒!”洛鱼咬着牙下达死命令。 倒计时:00:00:01。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零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短暂的静音。 紧接着,全息投影的信号源如同核爆般向全球数十亿块屏幕辐射开来。直播间的弹幕池在沉寂了零点一秒后,直接化作了遮天蔽日的金色暴雪,密密麻麻的文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整个显示区域彻底填满! 【来了!来了!见证历史的时刻!】 【一块钱买到的奇迹!苏昼老贼,快把你的大招砸我脸上!】 【《你的名字》三部曲终章!我连遗书都写好了,今天就在这直播间里死磕到底!】 【灾难、悼念与拯救……光是看到海报上的这几个词,我的鸡皮疙瘩就已经炸开了!】 画面还未亮起,直播间右上角的三个分屏率先接通。 李·斯坦、手冢虫冶、余化。这三位在全球文娱界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的泰斗,此刻正端坐在各自的镜头前。没有了以往出席颁奖典礼时的那种高高在上,他们的眼神中,全都跳动着如同朝圣者般的狂热与敬畏。 “各位全球的观众,晚上好。”余化教授率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身后的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哲学与心理学典籍。他的声音透着学者独有的沉稳,却难掩语调底层的激昂,“在过去的日子里,苏昼先生用《你的名字》让我们看到了跨越时空的结缘,用《天气之子》让我们思考了为了爱背叛世界的狂妄。而今天,他将触碰人类历史上最沉重、最难以愈合的伤疤——灾难。” 李·斯坦在阿妹国漫威总部的办公室内,极其粗暴地扯松了领带,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屏幕:“在好莱坞的传统工业体系里,‘灾难’往往与震耳欲聋的爆破、倒塌的摩天大楼以及肌肉贲张的超级英雄绑定。我们习惯用视觉的毁灭来刺激肾上腺素。但我有预感,苏昼先生绝对不会采用如此低级的表达方式。他是个玩弄人性的恶魔,也是个抚慰灵魂的神明!” 手冢虫冶坐在樱花国的高级疗养院内,满是周围的双手交叠在拐杖上。这位见证了无数动荡的老者,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老朽的故乡,是一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地震、海啸,这些灾厄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将如此沉重的现实命题融入动画,稍有不慎,便会沦为无病呻吟的消费苦难。苏昼君,你究竟会用怎样的笔触,去推开这扇沉重的大门?” 评委们的探讨,犹如在滚烫的沸水中投入了催化剂,让弹幕的狂热再度攀升。 【手冢老爷子说得对!灾难题材太难拍了!搞不好就会被骂吃人血馒头!】 【苏昼从来不按套路出牌,《龙猫》都能把我看哭,这次绝对是核弹级的催泪!】 【别废话了!正片开始了!大家快看屏幕!】 伴随着弹幕的惊呼,全息穹顶那纯粹的黑暗,终于被极其微弱的光芒撕裂。 没有宏大的音效轰炸,没有凄厉的哀嚎与警报。 跃入全球数十亿观众眼帘的,是一幅静谧到令人窒息的绝美星空。 但那绝不是人类肉眼在现实中能够观测到的星空。天空的底色,是深邃的紫罗兰与璀璨的鎏金交织而成的极光。这极光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丝带,在苍穹之上极其缓慢、却又极其磅礴地流转着。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光点,而是犹如被碾碎的钻石粉末,洋洋洒洒地悬浮在空气中。 在这片奇诡而神圣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断壁残垣被及膝的青草无情地吞噬。倒塌的电线杆斜插在泥泞的土壤里,生锈的铁皮屋顶上长满了翠绿的苔藓。水洼倒映着天空那绚烂的极光,让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上下颠倒,如梦似幻。 在这个被时间遗忘、被生机抛弃,却又美得让人心尖发颤的世界中央,一个极其幼小的身影,正踉跄着向前走去。 那是年幼的铃芽。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脚上的鞋子早已沾满了泥泞。她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大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迷茫与无助。她在这片绝美的废墟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小小的手掌拨开齐腰高的青草,嘴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呼唤。 水彩的柔和晕染与3d渲染的极致光影,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每一根随风摇摆的青草,每一滴从草叶上滑落的露水,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都在这神圣的光芒下纤毫毕现。 画面辞藻华丽至极,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 演播厅内,余化教授猛地站直了身体,双眼死死贴近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发颤:“上帝啊……你们看到了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梦境!在色彩心理学中,这种高饱和度的紫金交织,代表着‘神圣’与‘死亡’的共生!苏昼先生彻底打破了生死的界限!这片废墟,这片星空,是将往生者世界——也就是所谓‘常世’的凄美,进行了最极致的具象化!” “太恐怖了!”李·斯坦双手抱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这种水彩与3d融合的技术壁垒,好莱坞至少还要攻克十年!那草叶的动态演算,那水洼的光线折射!这画质简直是在把全球观众的显卡放在火上烤!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毁灭的废墟呈现出如此神圣的美感的?!” 弹幕池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这开场画面直接封神!】 【我的眼睛怀孕了!这光影!这色彩!每一帧截下来都能直接放进卢浮宫当展览品!】 【为什么明明画面这么美,我却感觉到一种想要窒息的悲伤?小女孩到底在找什么?】 【截屏键已经按冒烟了!苏昼老贼的技术力永远是断层碾压!】 【常世……往生者的世界……原来这就是海报上说的‘悼念’吗?用最美的画面,画最深的痛!】 就在全球观众沉浸在这份凄美中无法自拔时,画面极其丝滑地切转。 那绚烂的极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明媚、刺眼的晨曦。 “叮铃铃铃——” 清脆的闹钟声划破了寂静。 镜头猛地拉近。九州宫崎县,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内。17岁的岩户铃芽从床上猛地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悸动。 她掀开被子,走到洗手台前。清凉的自来水泼洒在脸颊上,带走了残存的睡意。 镜头给了她一个极其细腻的特写——铃芽双手将齐肩的短发拢到脑后,用一根鲜艳的红色发带,极其熟练地扎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马尾辫。红色的发带在晨光中跳跃,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梦境带来的阴霾。 “我出门了!”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铃芽推开家门,推着自行车冲向了外面的世界。 九州宫崎县的早晨,在苏昼的笔下,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真实感与生命力。 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犹如巨大的金色瀑布般倾泻在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海风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铃芽骑着自行车,沿着长长的海岸线坡道飞驰而下。 镜头跟随着她的视角,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光影细节。道路两旁繁茂的树冠遮蔽了天空,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落,形成了极其明显的丁达尔效应。光柱中,飞扬的尘埃在欢快地起舞。自行车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链条齿轮咬合的金属声,甚至连海风拂过铃芽耳畔的呼啸声,都清晰可辨。 红色的发带在风中剧烈地飞扬,少女白衬衫的衣角随风鼓起。那股属于青春、属于生命最蓬勃的朝气,几乎要穿透屏幕,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脸上。 第305章 水洼孤门 镜头跟随着她的视角,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光影细节。道路两旁繁茂的树冠遮蔽了天空,阳光顺着树叶的缝隙洒落,形成了极其明显的丁达尔效应。光柱中,飞扬的尘埃在欢快地起舞。自行车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摩擦声,链条齿轮咬合的金属声,甚至连海风拂过铃芽耳畔的呼啸声,都清晰可辨。 红色的发带在风中剧烈地飞扬,少女白衬衫的衣角随风鼓起。那股属于青春、属于生命最蓬勃的朝气,几乎要穿透屏幕,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脸上。 “难以置信……”李·斯坦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摇头,“从极致的奇幻神圣,瞬间切入极其世俗、极其明媚的日常。这种反差感,非但没有让观众产生割裂,反而将那种‘活着’的实感放大了无数倍!你们看那光影!看那树叶缝隙里的光斑!好莱坞砸几亿美元也做不出这种透着泥土和海风味道的工业级光影!” 【太美了!这才是青春啊!铃芽老婆贴贴!】 【这画面真实得让我感觉自己就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上,我甚至能闻到宫崎县海风的咸味!】 【苏昼对日常画面的把控力简直是怪物级别的!刚才的梦境有多压抑,现在的早晨就有多治愈!】 【红色的发带太有标志性了!这光影细节,我直接跪着看直播!】 【所以刚才那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她会梦到废墟?】 就在弹幕疯狂讨论之际,剧情迎来了第一个极其关键的命运交汇。 长长的坡道一直延伸向远方。铃芽踩着踏板,享受着下坡带来的失重感。 在前方道路的交汇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镜头极其巧妙地放慢了速度。 那是一个留着过肩中长发的青年。他穿着极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身姿挺拔如松。海风将他的长发吹得微微凌乱,露出了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脸庞。 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他那双青色的双瞳。那双眼睛深邃得犹如藏着整片汪洋大海,透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沧桑与悲悯。而在他的左眼眶下方,点缀着一颗极其惹眼的泪痣,更是将这份悲悯衬托到了极致。 铃芽的自行车与青年在交汇处擦肩而过。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极其短暂地触碰。 就在这交错的瞬间,青年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头,声音温和、低沉,带着某种奇特的磁性,穿透了海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了铃芽的耳畔。 “请问……” 铃芽下意识地捏住了刹车。自行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她单脚撑地,回过头,看向那个神秘的青年。 草太转过身,那双青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铃芽。 “这附近,有废墟吗?” 他极其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微风骤起。 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或者是初夏的绿叶)被风席卷,漫天的花瓣犹如一场极其盛大的粉色暴雪,在两人之间纷纷扬扬地飘落。阳光穿透飞舞的花瓣,在草太白色的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我在寻找门。”草太补充道。声音极轻,却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手冢虫冶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拐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极其锐利的光芒。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高亢:“出现了!核心隐喻出现了!各位观众,请注意青年口中的这两个词——‘废墟’与‘门’!” 老人的手指在虚空中极其用力地点着:“废墟是什么?是曾经有人生活过,却因为灾难、因为时代的变迁而被人们遗忘、抛弃的土地!它承载着人类的记忆与伤痛!而‘门’……在东方文化中,门往往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青年要寻找废墟里的门,这绝不仅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寻找,这是一场跨越生死、直面灾厄的宿命之旅!” 手冢虫冶的解构,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观众脑海中的迷雾。 弹幕池再度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寻找废墟里的门?!我的天,这台词太有宿命感了!】 【长发男主!这颜值!这泪痣!我直接单方面宣布这是我新老公!】 【结合手冢老爷子的分析,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废墟代表遗忘的土地,那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是梦境里的那个常世吗?!是开场时小铃芽寻找的地方吗?!】 【关门师!海报上写了‘悼念与拯救’,男主难道是专门负责关上灾难之门的人?!】 【漫天飞舞的花瓣,擦肩而过的对视,苏昼老贼太会搞这种宿命般的相遇了!浪漫到骨子里!】 画面中。 铃芽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那双青色的眼眸,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钥匙,极其精准地插入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印的锁孔。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后山。 “那边……有一片废弃的温泉小镇。” “谢谢。”草太微微点头,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地向着铃芽所指的方向走去。修长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极长,透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海风渐渐平息。飞舞的花瓣落入尘埃。 铃芽呆呆地站在原地。她重新将脚放在了自行车的踏板上,试图继续自己原本平淡无奇的早晨。 “吱呀——” 踏板被踩下,自行车向前滑行了数米。 可是,心脏却在胸腔里极其剧烈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催促着什么。脑海中,青年那双青色的眼眸,与昨晚梦境中那片绚烂的极光废墟,开始极其疯狂地交织、重叠。 “刺啦——” 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刹车声,自行车在下坡的半途中被极其粗暴地停下。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条黑色的印记。 铃芽猛地回过头。 长长的坡道上,已经失去了那个青年的身影。空荡荡的街道,只有阳光依旧刺眼。 一种极其强烈的、无法用理智解释的冲动,瞬间夺取了这具十七岁躯体的控制权。 铃芽咬紧牙关,双手极其用力地握住车把。她猛地调转车头,小腿肌肉瞬间绷紧。 “咔哒、咔哒、咔哒!” 自行车的链条发出了极其急促的咬合声。少女没有顺着下坡去往学校,而是踩着踏板,向着那条通往后山废墟的陡峭山路,极其疯狂地狂奔而去! 红色的发带在风中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犹如飞蛾扑火前那决绝的尾迹。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沉重的轰鸣。 下一站,废墟。 下一站,铃芽之旅! 自行车的轮胎在崎岖的山道上碾压出细碎的沙砾声。 铃芽的呼吸因为剧烈的踩踏而变得急促。白色的衬衫紧紧贴在少女单薄的脊背上,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浸湿了领口。红色的发带在茂密的林荫间穿梭,犹如跳跃的火羽。 镜头跟随着她的视角,将九州宫崎县后山的自然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道路两旁的植被呈现出极其原始的野性,粗壮的藤蔓缠绕着参天古木,阳光只能勉强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布满青苔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越往山上走,人工修筑的痕迹便越发残破。原本平整的路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中顽强地挤出半人高的野草。生锈的护栏扭曲变形,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生生扯断。 “吱呀——” 自行车终于无法在这样恶劣的路况下继续前行。铃芽捏紧刹车,长腿撑住地面。她随手将自行车停靠在路边倒塌的石碑旁,仰起头,看向前方。 全息穹顶的画面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却又瞬间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心脏狠狠攥紧。 那是一座被时间彻底遗弃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温泉小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圆顶建筑坍塌了半边,露出犹如肋骨般森白的钢筋。剥落的墙皮呈现出病态的枯黄色,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爬山虎。倾斜的招牌上,“温泉”二字的霓虹灯管早已破碎,只剩下生锈的铁皮在微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丧尸,没有怪物,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大自然对人类文明遗迹极其粗暴且无情的吞噬。 阿妹国,漫威总部。 李·斯坦猛地从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撑着红木办公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废墟全景。他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肺部传来抗议的刺痛,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上帝啊……这简直是视觉艺术的奇迹!”李·斯坦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沙哑劈叉,“各位观众,你们看到了吗?!在好莱坞的传统工业体系里,废墟往往代表着末日,代表着生化危机或者外星人入侵。我们习惯用灰暗的滤镜、漫天的沙尘去渲染绝望。但是苏昼先生……他简直是个疯子!” 李·斯坦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挥舞着:“他居然用最高饱和度的阳光、最鲜艳的翠绿,去刻画文明的死亡!你们看那些爬山虎的叶片,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半透明的叶脉!大自然的野蛮生长与人类建筑的颓败腐朽,在这幅画面里被极其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每一块碎石,每一根生锈的钢筋,都在阳光下诉说着过往的繁华。这种‘向死而生’的废墟美学,工业光魔就算把服务器烧穿也渲染不出其中的灵魂!” 樱花国,高级疗养院。 手冢虫冶老先生微微合上双眼,眼角竟泛起晶莹的泪光。他颤抖着举起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先生说得极是。”手冢虫冶的声音透着历经沧桑的厚重,犹如古钟长鸣,“这不仅仅是视觉的奇观,更是直击大和民族灵魂深处的隐喻。在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岛国,地震、海啸随时可能将繁华化为乌有。这片废墟,正是泡沫经济时代破灭后,被时代抛弃的无数乡镇的缩影。” 老人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中,万物皆有灵,八百万神明栖息于山川草木之间。当人类离开,土地便会回归自然。苏昼君没有用恐怖去描绘废墟,而是用极其温柔的笔触,赋予了这片土地‘物哀’的美感。这是对逝去时光的悼念,是对土地神明的敬畏。铃芽踏入这片废墟,就像是踏入了一个被‘神隐’的世界。” 评委们的深度解析,犹如向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冷水,让昼鱼直播间的弹幕池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喷发。 【头皮发麻!李老头和手冢老爷子的点评太透彻了!我刚才还纳闷为什么这废墟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反而美得让人想哭,原来是‘向死而生’的美学!】 【苏昼老贼的技术力永远是个谜!你们看左下角那个积水的水坑,水面因为微风泛起的涟漪,竟然完美折射出了上方破败穹顶的倒影!这光追技术领先世界一百年!】 【这就是一块钱能看到的画质吗?!我感觉我的眼睛在被苏昼按在地上疯狂摩擦,而且我还爽得嗷嗷叫!】 【前面那个长发帅哥说来找废墟里的门,现在废墟有了,门在哪里?】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铃芽。】 画面中,铃芽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修长的双腿,正式踏入了这片被遗忘的领地。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镜头切到了一个极其精妙的低机位。跟随着铃芽沾满泥土的帆布鞋,观众看到了废墟内部更加震撼的细节。 倒塌的木质横梁上,长满了色彩斑斓的毒蘑菇。散落一地的瓷砖碎片间,几只不知名的甲虫正在忙碌地搬运着腐叶。阳光透过上方残破的玻璃穹顶,被切割成无数道锐利的光柱,直直地刺入幽暗的建筑内部。 “吧嗒……吧嗒……” 极其细微的水滴声,在空谷中回响。 那是昨夜的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边缘,汇聚成晶莹的水珠,最终无力地坠落。水滴砸在下方长满青苔的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这极其逼真的音效,配合着全息投影带来的沉浸感,让全球数十亿观众仿佛真的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以及植物汁液散发出的微腥气息。 第306章 藏星空 铃芽拨开齐人高的杂草,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 突然,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温泉小镇中心广场或露天浴池的区域。四周的建筑已经完全坍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盆地。由于地势低洼,这里积聚了大量的水,形成了一个极其宽广的圆形水洼。 水面平静得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上方被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蔚蓝天空。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并非这面水镜。 而是在水洼的正中央。 孤零零地,突兀地,立着一扇门。 那是一扇极其普通的白色木质单开门。门框周围没有任何墙壁的支撑,也没有连接任何建筑。它就像是被某个巨人随手拔起,然后极其随意地插在了这片水洼中央。 白色的油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纹理。黄铜材质的门把手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在四周极其繁复、杂乱的废墟背景衬托下,这扇孤立无援的门,散发着一种极度不和谐、极度诡异,却又拥有致命吸引力的磁场。 它不属于这里。 它违背了物理常识,违背了建筑学原理,甚至违背了人类的视觉逻辑。 “咕咚。” 东夏国,魔都,昼鱼文娱总部大楼顶层中控室。洛鱼死死盯着主屏幕,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作为见惯了大场面的商业女皇,此刻她的手心竟然全是冷汗。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端着咖啡杯、神色极其从容的苏昼。 “老板……”洛鱼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扇门……太邪门了。它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我看着它,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苏昼轻轻抿了一口黑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心理学上,当一个极其日常的物品,出现在一个极其非日常的环境中时,它所产生的视觉错位感,会直接击穿人类潜意识的防线。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内,东夏国着名学者余化教授猛地将脸贴近了摄像头,那副金丝眼镜在屏幕蓝光的反射下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绝妙的符号学应用!”余化教授的声音犹如连珠炮般在直播间炸响,带着学者发现真理时的狂热,“各位!请注意这扇门的形态!它没有墙!这意味着什么?在人类的潜意识里,门的作用是区隔空间,是连接‘内’与‘外’的通道。但当墙壁消失,门本身就失去了物理意义上的遮蔽功能!” 余化激动得手舞足蹈,身后的厚重典籍仿佛都在随着他的语调震颤:“苏昼先生在这里玩了一个极其高级的心理暗示!这扇门,不再是物理空间的通道,而是形而上的结界!在日本神话中,这叫‘鸟居’,是划分神明领域与人类世俗的界线!在荣格的集体无意识理论中,这扇门,就是通往人类内心最深处、通往潜意识深渊的入口!那个长发青年要找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门,而是灾厄的封印,是生与死的交界点!” 余化的解构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观众脑海中最后的一层迷雾。 弹幕池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沸腾状态。 【卧槽!余教授牛逼!苏昼牛逼!原来一扇破门里面藏着这么多学问!】 【没有墙的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浑身发毛!】 【生与死的交界点?灾厄的封印?难道说,门后面关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铃芽老婆千万别过去啊!这门看着就邪门,赶紧回家吃饭吧!】 【前面的,不推开门怎么推动剧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了!】 画面中,铃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了。 她原本清澈的双瞳,此刻微微放大,倒映着水洼中央那扇孤零零的白门。青年那句“我在寻找门”,犹如魔咒般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脱下了脚上的帆布鞋,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水洼边缘。 白皙的脚趾试探性地踩入水中。 水很凉,刺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大脑,却没有让少女停下脚步。 镜头极其缓慢地推进。 水波荡漾,一圈圈涟漪从铃芽的脚踝处扩散开来,扭曲了水面上废墟的倒影。 她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水洼中央。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刚才那清晰的水滴声也彻底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铃芽蹚水时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这种极度安静的氛围,将悬念与期待感拉扯到了极致的临界点。全球数十亿观众的心脏,随着铃芽的脚步,极其同步地跳动着。 终于,铃芽站在了那扇白色的木门前。 近距离观看,门上的铜锈和腐朽的木纹更加清晰。它比铃芽高出一个头,犹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俯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铃芽缓缓抬起右手。 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 她咽了一口唾沫,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生锈的黄铜门把手。 极其冰冷的触感,带着金属特有的粗糙。 “咔哒。” 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在死寂的废墟中犹如惊雷般炸响。 铃芽用力按下门把手,向外猛地拉开。 “吱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古老的木门被彻底推开。 就在这一瞬间,全息穹顶的画面迎来了毫无预兆的、核爆级别的视觉爆发! 没有废墟,没有水洼,没有残破的建筑。 门框之内,展现出来的,是一个足以让全球数十亿人瞬间停止呼吸的奇迹世界! 那是开场时,小铃芽梦境中出现的极光星空! 深邃的紫罗兰色与璀璨的鎏金交织在一起,形成极其壮丽的极光带,在苍穹之上犹如拥有生命的丝绸般缓缓流转。无数犹如钻石粉末般的星辰悬浮在空气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翠绿草原。青草在微风中摇曳,每一根草叶都散发着极其柔和的荧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时间在这个世界里的具象化表现。 在这片草原上,同时存在着初升的朝阳、正午的烈日、黄昏的晚霞以及午夜的星空。不同的时间切片,被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却又极其和谐地揉捏在同一个空间里。 “常世!” 手冢虫冶老先生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身边的茶杯被碰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榻榻米上,他却浑然不觉。 老人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常世!这是所有时间汇聚在一起的往生者世界!苏昼君,你竟然真的把神话中生者无法涉足的领域,如此具象化地画出来了!这色彩的碰撞,这光影的交织,这是独属于动画的魔法!这是神迹!” 李·斯坦双手抱头,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犹如一个陷入狂热的信徒:“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门外是极其写实的废墟,门内是极致幻想的星空!苏昼利用门框作为画面的物理分割线,在同一个镜头里,同时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对立的美术风格!这种空间错位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一万吨tNt炸药在眼前爆炸还要震撼!” 弹幕池已经彻底瘫痪了。 文字滚动的速度超越了人类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一片极其刺眼的金色光流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神迹!这就是神迹!我给苏昼老贼跪下了!】 【我的天哪!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那极光!那星空!我截屏键都要按烂了!】 【时间汇聚的世界……太美了,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往生者的世界吗?如果死亡后的世界如此美丽,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我懂了!开场小铃芽在找妈妈,她当时就是在门后的这个世界里!所以她才对废墟和门有这么深的执念!】 画面中,铃芽彻底被眼前的绝景惊呆了。 微风从门内吹出,拂过她的脸颊,扬起了她红色的发带。那风中没有废墟的霉味,而是带着极其纯净的、属于星空与青草的芬芳。 她看到了。 在门内那片璀璨的星空下,极光流转的草原深处,隐约走着一个极其幼小的身影。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妈妈……”铃芽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向着那个绝美的世界迈进。 然而,就在她跨入门框的瞬间,异象发生。 没有触碰到柔软的青草,没有沐浴在极光之下。 铃芽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废墟冰冷、肮脏的积水中。 “啪叽。” 水花四溅。 铃芽愣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 那扇门依然开着。从门框的正面看去,里面依然是那片绝美的星空草原。可是,当她绕到门的背面,却只能看到生锈的木板和废墟的残骸。 她不信邪地再次从门的正面穿过。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她都只是穿过了那层极其稀薄的空气,从废墟的这一头,走到了废墟的那一头。 那个璀璨的常世,就像是海市蜃楼,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触及。 “看得到,却进不去。”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极其深沉,带着一丝悲悯,“各位,这就是生与死的绝对界限。在苏昼先生的设定里,常世是往生者的世界,是普通人无法涉足的禁区。铃芽想要寻找过去的自己,寻找死去的母亲,但活人是无法跨越生死之界的。这扇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残忍的橱窗。” 弹幕上的狂热瞬间转化为极其强烈的揪心。 【太残忍了……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摸不到。】 【铃芽刚才跨过去的时候,满脸都是期待,结果一脚踩在泥水里,我心都碎了。】 【苏昼你是懂怎么发刀子的!先给你看最美的风景,然后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进去!】 【等等!你们看水洼里!铃芽脚边那个是什么东西?!】 一条极其突兀的弹幕,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悲伤中拉回。 镜头极其精准地给了水洼底部一个特写。 在铃芽赤裸的脚踝旁边,清澈的积水下,静静地躺着一块极其奇特的石头。 那块石头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呈现出极其古老的青灰色。它的形状极其怪异,底座圆润,上方却雕刻着类似于某种动物的头部。 铃芽也注意到了脚下的异物。 她蹲下身,将手伸入冰冷的水中,握住了那块石头。 极其沉重。 仿佛这块小小的石头里,压缩了整座山脉的重量。 铃芽咬紧牙关,双手同时握住石头,猛地用力一拔。 “啵——” 伴随着极其沉闷的拔出声,水面剧烈翻滚。 石头被铃芽抱出了水面。 就在石头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极其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坚硬、冰冷的青灰色石皮,竟然开始像冰雪遇热般极其迅速地融化。石头的表面泛起极其刺眼的白色光芒,温度急剧升高,烫得铃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啪嗒。” 石头掉落在水洼边缘的碎石地上。 光芒散去。 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块冰冷的要石。 而是一只极其瘦弱、毛发雪白的猫。 白猫的体型极小,仿佛刚出生不久。它的毛发在阳光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 那不是猫的眼睛。 那双眼睛极其巨大,占据了脸部将近一半的面积,瞳孔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金色,透着一种超越了动物本能的、极其古老且狡黠的智慧。 白猫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铃芽。 “喵——” 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婴儿啼哭般的猫叫声,瞬间撕裂了废墟的寂静。 下一秒,白猫化作一道极其迅捷的白色闪电,猛地窜入了旁边的杂草丛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307章 赤色蚯蚓 “要石!那是封印灾厄的要石!”手冢虫冶老先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铃芽拔出了镇压土地的要石!封印被解开了!” 就在白猫消失的刹那,整个废墟的气场骤然突变。 原本明媚的阳光仿佛被某种极其庞大的阴影瞬间吞噬,四周的温度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直线下降。水洼里的积水开始极其剧烈地沸腾,泛起一圈又一圈密集的涟漪。 地面开始极其轻微地震颤。 一种极其庞大、极其邪恶、不可名状的压迫感,正从那扇敞开的孤门深处,从这片废墟的地底,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地苏醒过来。 铃芽呆呆地站在沸腾的水洼中央,红色的发带在骤然刮起的阴风中剧烈飘摇。 深渊的凝视,已然降临。 画面中,废墟的阴寒与诡异被极其粗暴地切断。 全息穹顶上的画面猛地一闪,犹如从极度幽暗的深海瞬间浮出水面,刺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视网膜填满。 镜头极其平滑地从后山废墟的阴霾中拉出,跨越了郁郁葱葱的林海,越过波光粼粼的千丈川,最终稳稳地降落在九州宫崎县的一所高中校园内。 这是属于十七岁少女最纯粹、最无懈可击的日常。 午休时间的校园,弥漫着便当加热后的米饭甜香与初夏微热的海风气息。 镜头推进至教学楼的天台。蔚蓝得没有半点杂质的苍穹之下,几只海鸥舒展着雪白的羽翼,发出悠长的鸣叫,悠然划过天际。天台的铁丝网外,是绵延不绝的海岸线与错落有致的乡镇民居,阳光在红蓝相间的屋顶上跳跃,折射出犹如碎钻般的斑斓光晕。 铃芽与同班同学绚、麻美正围坐在天台的阴凉处。 少女们的裙摆在海风的吹拂下犹如盛开的百合般轻轻摇曳。打开的便当盒里,金黄色的玉子烧切面平整,被切成章鱼形状的红色小香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脂光泽,翠绿的西兰花点缀其间。 “呐呐,铃芽,你今天早上怎么迟到了?”绚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圆润的脸颊上写满了八卦的求知欲。 “对啊对啊,平时你可是骑车最快的。”麻美附和着,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铃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早晨那扇孤立在水洼中的白门,以及那只长着金色巨瞳的诡异白猫。 她摇了摇头,将一块章鱼香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没什么啦……就是自行车链条卡了一下。” 少女们的嬉笑声在天台上空回荡,伴随着远处操场上棒球部男生们挥棒击球的清脆声响,构成了一曲极其和谐的青春交响乐。 樱花国,高级疗养院。 手冢虫冶老先生端起桌上新换的热茶,轻轻吹去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末。他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眸中,流露出极其深邃的赞叹。 “绝妙的节奏把控……苏昼君,你简直是个玩弄人心的魔术师。” 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直播间内犹如古寺的晨钟般回荡:“各位观众,请仔细品味这段长达三分钟的日常描写。在好莱坞的灾难片中,导演往往急于展示毁灭的奇观,却忽略了被毁灭事物的价值。但苏昼君不同。他用极其细腻的笔触,去刻画玉子烧的色泽、微风拂过裙摆的弧度、少女们漫不经心的闲聊。在日本的传统美学中,这叫‘羁绊’与‘日常的重量’。” 手冢虫冶的拐杖轻轻点着榻榻米,语调逐渐变得凝重:“阳光越是明媚,便当越是美味,这片日常越是祥和,就越是在为接下来的毁灭积蓄反差的能量。当美好的事物被毫无征兆地撕裂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感,才会直击灵魂。这是暴风雨前最极致的宁静。” 弹幕池在短暂的平静后,迎来了新一轮的翻滚。 【手冢老爷子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确实,我看这段日常的时候,心里一直毛毛的,总感觉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要发生!】 【这画质绝了!那个章鱼香肠的油脂反光,还有海风吹过时铃芽发丝的物理碰撞引擎,苏昼老贼的服务器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人不忍心看它被破坏。可是前面那只白猫跑了,封印解开了啊!】 【暴风雨前的宁静……我的心脏已经开始狂跳了,苏昼你别吓我!】 就在弹幕疯狂讨论之际,全息穹顶的画面中,异变陡生。 “滴——滴——滴——!” “地震预警!地震预警!宫崎县即将发生强震,请做好防范准备!” 极其刺耳、极其尖锐的J-Alert(全国瞬时警报系统)专属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天台上、在教室里、在整个校园的广播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极其恐怖的共鸣。 铃芽口袋里的手机、绚的手机、麻美的手机,以及楼下数百名学生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震动与尖啸声。成百上千个警报声汇聚在一起,犹如死神吹响的凄厉号角,瞬间撕裂了这片祥和的日常。 “嗡隆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极其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地底翻身。 天台的水泥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便当盒里的玉子烧被震得滚落到地上,沾满了灰尘。远处的电线杆在视野中疯狂摇晃,发出金属扭曲的悲鸣。 “呀!”绚和麻美发出惊呼,极其熟练地丢下便当,双手抱头蹲在天台的围栏下方。这是生活在多震地带的岛国人民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然而,铃芽没有蹲下。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红色的发带在骤然狂暴的乱风中犹如被扯碎的红旗般剧烈翻飞。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远处的后山。 那片她早晨刚刚去过的、温泉废墟所在的方向。 “轰——” 伴随着一声极其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苍穹的颜色在瞬间被彻底颠覆。 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仿佛被一把极其锋利的无形巨刃生生劈开。紧接着,从后山废墟的地底,喷涌出一根极其粗壮、极其浓郁的暗红色烟柱!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烟雾。 在全息投影极其变态的解析力下,全球数十亿观众清晰地看到,那暗红色的物质呈现出极其粘稠、极其扭曲的半流体状态。它表面布满了犹如岩浆般翻滚的黑色纹理,无数细小的红色触须在边缘疯狂地蠕动、收缩、扩张。 它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以一种违背了所有流体力学常识的姿态,笔直地、狂暴地刺破云层,直插九霄! 天空被这暗红色的庞然大物瞬间染成了病态的血色。阳光被彻底遮蔽,整个宫崎县陷入了犹如日食般的昏暗之中。 极致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的巨石,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胸口。 阿妹国,漫威总部大楼。 李·斯坦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红木办公桌,咖啡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麦克风,声音嘶哑得犹如撕裂的砂纸。 “oh my God!oh my God!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视觉奇观?!” 李·斯坦的身体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剧烈颤抖:“工业光魔的特效总监如果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羞愧得立刻辞职!你们看那红色烟柱的质感!它不是气态的,它是活的!它具有极其强烈的生物特征!那种蠕动的边缘,那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扩张感,这是最纯正的、最原汁原味的克苏鲁式不可名状之恐怖!” 李·斯坦的手指几乎要将麦克风捏碎:“但最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苏昼先生接下来的镜头语言!各位,请看铃芽同学的反应!” 画面中,铃芽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圆睁,瞳孔剧烈收缩。 她指着远处那根遮天蔽日的暗红色烟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绚!麻美!你们看!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绚和麻美依旧抱着头蹲在地上,听到铃芽的惊呼,两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顺着铃芽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她们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铃芽那种看见末日般的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茫然与疑惑。 “什么……什么东西?”绚眨了眨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蓝天,“铃芽,你在说什么啊?天上什么都没有啊。” “对啊,只是一次普通的地震而已啦,虽然震感有点强……”麻美也附和道,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画面在这一刻,被苏昼极其残忍地一分为二。 在铃芽的视角里,天空被血色的烟柱撕裂,末日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世界;而在绚和麻美的视角里(镜头极其巧妙地通过玻璃的倒影展现),天空依然是那般湛蓝,只有几朵白云在悠闲地飘荡。 “轰!” 整个昼鱼直播间的弹幕池,在这一瞬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瘫痪! 数以亿计的弹幕犹如决堤的洪水,将屏幕彻底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只有铃芽能看见?!】 【头皮发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种‘唯我独醒’的设定太惊悚了!】 【绝望!极致的绝望!明明末日就在眼前,你身边最亲密的朋友却笑着告诉你什么都没有!这比直接被怪物吃掉还要恐怖一万倍!】 【视觉隔离!这就是李老头说的视觉隔离!苏昼老贼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种心理学上的顶级压迫感你都能玩得这么溜?!】 【我懂了!因为铃芽早上推开了那扇门,她沾染了‘常世’的气息,所以她获得了看见灾厄的‘阴阳眼’!】 东夏国,魔都,昼鱼文娱总部。 余化教授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转椅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撞在书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那副金丝眼镜在屏幕血光的反射下,闪烁着极其狂热的学者光芒。 “天才!这简直是符号学与神话学最完美的具象化缝合!” 余化教授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语速快得犹如连珠炮:“各位观众!在日本古代神话中,地震的发生往往被归咎于地底巨大鲶鱼的翻身。而在更古老的泛灵论传说中,土地是有‘主人’的。当人类的信仰消失,当土地被废弃,镇压土地主人的‘要石’就会松动。那根红色的烟柱,根本不是烟,那是土地主人的怨气!那是积攒了数百年的地脉能量!” 余化教授双手在半空中剧烈比划着:“苏昼先生将这种不可见的自然能量,赋予了极其骇人的生物学形态!为什么只有铃芽能看见?因为在神话语境中,灾难往往只对‘被选中的人’或者‘触碰了禁忌的人’显现!铃芽拔出了要石,她就是解开封印的罪人!这根红色的烟柱,就是冲着她来的!” 画面中,铃芽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胸腔犹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她低头看了看茫然的同学,又抬头看了看那根还在不断膨胀、已经开始向四周天空蔓延的红色巨柱。 早晨那个长发青年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劈入她的脑海。 “我在找门。” “废弃的温泉小镇。” “抱歉!我有点急事!” 铃芽猛地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便当盒都顾不上捡,迈开双腿,向着天台的铁门极其疯狂地冲去! “砰!”铁门被她狠狠撞开,发出巨大的回音。 镜头跟随着铃芽的背影,进入了极其急促的跟拍模式。 少女在楼梯间极其狂野地狂奔。帆布鞋的橡胶底与水磨石台阶发生极其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她一步跨越四五个台阶,身体在转角处几乎倾斜到了违反重力的角度。 走廊上,躲在桌子底下的学生们用极其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个犹如疯子般冲刺的少女。 光影在楼梯间犹如锋利的刀片般不断切割着铃芽的面庞。她的眼神中,没有了早晨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强烈的愧疚与决绝。 “是我……是我拔出了那个石头!” 第308章 帅哥 “是我把灾难放出来的!” 少女的内心在滴血,但她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减弱。 冲出教学楼,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狠狠砸在铃芽的脸上。 她一把抓起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长腿猛地跨上座椅。 “咔哒、咔哒、咔哒——!” 自行车的链条发出了比早晨更加急促、更加暴烈的咬合声。铃芽站起身,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踏板上,向着后山废墟的方向,犹如一颗出膛的红色子弹般射了出去! 沿途的街道上,路人们正因为地震的余波而驻足讨论。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那极其恐怖的异象。 但在铃芽的眼中,世界已经濒临毁灭。 全息投影将视角的切换做到了极致的丝滑。当镜头拉远,切换到上帝视角时,全球观众看到了足以载入电影史册的灾难奇观。 那根从废墟中喷涌而出的暗红色烟柱,在升入数千米的高空后,并没有消散。 相反,它开始极其诡异地扭曲、折叠、融合。 在苍穹之巅,那些红色的半流体物质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庞大、极其修长的生物轮廓。 没有眼睛,没有鳞片,没有肢体。 只有一圈圈犹如年轮般蠕动的肉质环节,以及那遮蔽了半个宫崎县天空的、数以万吨计的庞大身躯。 “赤色……蚯蚓!” 手冢虫冶老先生的声音在直播间里颤抖着,带着极其深重的敬畏:“这就是土地的主人!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因为它代表的是大自然最原始、最盲目的破坏力!苏昼君用‘蚯蚓’这种常年生活在地下、翻动泥土的生物,来隐喻引发地震的源头,这比任何怪兽电影都要来得深刻、来得让人绝望!” 弹幕池已经彻底疯魔了。 【蚯蚓!居然是蚯蚓!这体型也太夸张了吧!它的身长至少有十几公里长!】 【难怪叫赤色蚯蚓裂苍穹!这玩意儿要是砸下来,整个宫崎县都会被碾成平地吧!】 【太窒息了!这种只有主角能看见的灾难,那种全世界都在沉睡,只有你一个人面对末日的孤独感,苏昼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快看!蚯蚓的头部开始下坠了!它要砸向地面了!】 画面中,盘踞在苍穹之上的赤色蚯蚓,仿佛终于积蓄够了足够的能量。 它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头部,开始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可阻挡的万钧之势,向着下方的城市倾倒。 空气因为这极其恐怖的质量下坠,发出了犹如玻璃碎裂般的尖啸声。 而此时的铃芽,已经骑着自行车冲入了后山的林道。 山路因为地震的破坏变得极其崎岖。巨大的裂缝横亘在路中央,倒塌的树木挡住了去路。 “吱呀——砰!” 自行车的前轮狠狠撞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铃芽整个人在巨大的惯性下被抛飞了出去。 她在布满碎石和枯枝的泥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圈,白色的衬衫被撕裂,手肘和膝盖擦出了极其刺目的血痕。 但她没有停下。 甚至连痛呼都没有发出一声。 铃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极其艰难地爬了起来。她的一瘸一拐地、以一种近乎惨烈的姿态,向着废墟的深处狂奔。 穿过幽暗的走廊,拨开比人还高的杂草。 那个早晨刚刚来过的圆形水洼,再次出现在铃芽的视线中。 只是此刻,水洼里的积水已经彻底干涸,露出了龟裂的河床。 而在水洼的最中央。 那扇原本孤零零的白色木门,此刻正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犹如鲜血般的红光。 狂暴的飓风以门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肆虐。废墟中重达数百斤的石块被卷入空中,犹如炮弹般砸向四周的残垣断壁。 而在那扇即将被彻底推开的门前。 一个极其单薄、却又极其决绝的身影,正死死地抵在那里。 是那个长发青年,草太。 他原本整洁的白色衬衫此刻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彻底染红。他那头犹如绸缎般的黑色长发在狂风中疯狂乱舞,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草太的双手死死扣住门框的边缘,双脚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极深的沟壑。指甲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崩裂,鲜血顺着木质的门框滴落在地上。 “关上……给我关上啊!!!” 草太发出了极其凄厉、犹如野兽般的嘶吼。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犹如盘结的树根。 然而,门缝依然在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扩大。 透过那扩大的门缝,铃芽看到了足以让她心脏骤停的画面。 门内,不再是早晨那个极光流转、星辰璀璨的绝美‘常世’。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浓稠的、犹如沸腾岩浆般的暗红色狂潮。无数根极其粗壮的红色触须,正从门内疯狂地涌出,它们犹如毒蛇般缠绕在草太的手臂上、腰腹上,极其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命力,试图将他彻底拖入那无尽的深渊。 天空中的赤色蚯蚓,与门内涌出的红色狂潮,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共鸣。 地震的轰鸣声、草太的嘶吼声、狂风的呼啸声,交织成一首极其惨烈的末世悲歌。 草太的身体在红色触须的拉扯下,已经有一半悬空。他那双原本清澈的青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视线在模糊中,极其艰难地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的铃芽。 “快……逃……” 青年极其虚弱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一根极其粗壮的红色触须猛地缠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狠狠向门内拽去! 画面,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定格。 全息穹顶上的血色光芒瞬间收敛,化作一片极其深邃的黑暗。 只留下那扇半开的白门,以及草太那只死死扣住门框、鲜血淋漓的右手,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微光。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极其粘稠的树脂彻底封死。 全息穹顶之上,那扇半开的孤门犹如撕裂现实与虚妄的深渊巨口。暗红色的狂潮在门框边缘疯狂肆虐,那些犹如剥皮巨蟒般的肉质触须,带着极其贪婪的吮吸声,死死缠绕着草太的手臂与腰腹。 “呼——轰!” 极其狂暴的飓风以门扉为中心,向着四周呈放射状疯狂席卷。废墟中那些沉寂了数十年的残垣断壁,在这股违背物理常识的气流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剥落的马赛克瓷砖、生锈的钢筋骨架、腐朽的木质招牌,被尽数卷入半空,犹如失控的流星雨般在水洼上空疯狂盘旋。 草太的身体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 镜头极其残忍地推进,给了这位长发青年极其细致的特写。他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此刻已经被狂风撕扯成破布条,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臂蜿蜒流淌,滴落在龟裂的泥地上,瞬间被蒸发成刺鼻的血雾。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昂贵的皮鞋鞋底在泥泞与碎石中硬生生犁出了两条深达数寸的沟壑。泥土翻卷,甚至能看到他脚踝处因为极度发力而暴起的青筋。 “关上……给我关上啊!!!” 草太的喉咙里爆发出犹如困兽般的嘶吼。他那双原本清澈如洗的青色眼眸,此刻布满了极其骇人的血丝。额头上的汗水与灰尘混合在一起,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的十指死死抠住那扇斑驳的木门边缘,指甲因为承受了极其恐怖的拉力,已经从甲床上崩裂,鲜艳的血液涂抹在苍白的木纹上,触目惊心。 然而,门缝依然在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地扩大。 那股来自“常世”的、属于赤色蚯蚓的庞大质量,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所能抗衡的。天空之上,那尊遮蔽了半个宫崎县苍穹的巨型肉柱,正发出极其沉闷的轰鸣,犹如远古神明降下的灭世神罚,向着地面无情倾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之际。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在狂风中炸响。 那根缠绕在草太腰间的粗壮触须,猛地收缩、发力。这股力量犹如重型卡车迎面撞击,草太的双手再也无法抓住门框,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一截断墙上。 “噗——”鲜血从草太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右臂却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垂落,显然已经脱臼甚至骨折。 门,失去了最后的阻挡。 暗红色的狂潮犹如决堤的洪水,眼看就要彻底淹没现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其瘦小、却又带着无与伦比之决绝的红色身影,猛地撞破了漫天飞舞的碎石与烟尘,直直地冲向了那扇通往毁灭的门扉! 是铃芽!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校服裙摆在狂风中犹如战旗般猎猎作响,红色的发带早就不知所踪,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疯狂舞动。她的脸颊上、手臂上,满是刚才摔车留下的擦伤,鲜血与泥土混合,却掩盖不住那双眼眸中燃烧的极其炽热的光芒。 她迎着足以将成年人吹飞的飓风,顶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渊腥风,猛地压低重心,将自己那看似柔弱的肩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向了那扇即将完全敞开的木门! “咚——!!!” 极其沉闷的肉体与木材相撞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的顶级收音设备,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膜上。 铃芽的五官因为剧痛而瞬间扭曲,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退后半步。少女咬碎了牙关,双手死死扒住门板的边缘,双脚在湿滑的泥地上疯狂蹬踏,将全身的重量、甚至将自己十七岁生命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这扇门上。 “给我……关上!!!” 少女清脆却又沙哑的嘶喊,与天空中赤色蚯蚓的轰鸣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整个昼鱼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核爆级大地震! 数以十亿计的弹幕,犹如逆流的银河,将屏幕彻底淹没。 【疯了!这女孩疯了!她难道不怕死吗?!】 【我的天哪!刚才撞上去的那一下,我看着都觉得骨头要断了!她怎么敢的啊!】 【没有逃跑!她明明可以转头就跑的!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 【这就是苏昼老贼塑造的女主吗?这哪里是柔弱的少女,这简直是敢于直面古神的战神!】 【看她的手!她的手指也在流血!木门上的木刺扎进她的手心了,可是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哭死我了!她一直觉得是自己拔出要石惹的祸,她是在用命去赎罪啊!】 东夏国,魔都,昼鱼文娱总部。 余化教授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浑然不觉。这位平日里极其注重仪态的学者,此刻双手死死抓着桌沿,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充血。 “伟大!这是极其伟大的角色塑造!” 余化教授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亢奋而剧烈颤抖:“各位观众!请你们回想一下,在好莱坞流水线生产的传统灾难片中,女性角色通常是什么定位?是尖叫的引子!是等待男主角从天而降去拯救的附庸!是用来衬托英雄伟岸的易碎品!” 他猛地指向全息穹顶中那个死死抵住木门的瘦小背影,语速快得犹如连珠炮:“但是苏昼先生彻底粉碎了这种刻板印象!铃芽,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在面对足以毁灭半个日本的超自然灾厄时,她没有尖叫,没有瘫软,没有等待那个长发帅哥来救她!” “她选择了冲锋!她用自己凡人的血肉之躯,硬撼神话级别的灾难!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生命韧性,比任何超能力都要来得震撼人心!”余化教授大口喘息着,“她不是在帮草太,她是在拯救她自己,拯救她所热爱的、那个充满玉子烧香气和同学欢笑声的日常世界!” 第309章 星空门扉的锁闭 大洋彼岸,阿妹国,漫威总部大楼。 李·斯坦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射起步,双手抱头,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热。 “上帝啊……这物理反馈!这动作张力!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视觉奇观!”李·斯坦对着镜头疯狂输出,“你们看铃芽的动作细节!她的鞋底在泥泞中打滑,她的膝盖因为极度用力而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她的肩膀与木门接触的地方,衣服的布料已经被磨破,渗出了血迹!” 李·斯坦激动得手舞足蹈:“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觉醒’!在美漫里,我们习惯于给英雄赋予超能力,让他们轻而易举地举起汽车。但苏昼先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力量,来源于凡人对抗不可战胜之物时的决绝!铃芽那瘦弱的肩膀抵住门板的那一刻,她比超人还要耀眼!” 樱花国,高级疗养院。 手冢虫冶老先生拄着拐杖,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他那双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晶莹的泪光。 “羁绊……这就是苏昼君一直在探讨的,人与土地、人与人之间的羁绊。”老人的声音犹如古寺的晨钟,带着极其深沉的悲悯,“铃芽的冲刺,不仅仅是因为愧疚。各位,请不要忘记,她四岁时曾在废墟中寻找母亲。这扇门,对她来说,既是死亡的威胁,也是过往的梦魇。她抵住的不是门,是她自己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她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完成了灵魂的救赎。” 画面中,极具压迫感的拉锯战仍在继续。 铃芽的加入,极其勉强地遏制住了门缝扩大的趋势。但赤色蚯蚓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那些红色的触须犹如拥有极高智商的毒蛇,开始顺着门框向铃芽的手臂缠绕过去。 极其阴冷、滑腻的触感传来,铃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鲜血、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覆盖在了铃芽那双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小手上。 铃芽愕然转头。 是草太。 这位长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拖着重伤的身躯,极其艰难地挪到了门边。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只能用仅存的左手,死死扣住门框的另一侧。 他那张俊美却布满灰尘与血污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凝重与震惊。他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短发少女,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与胆识。 “一起……用力!”草太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两人目光交汇。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在极其默契的配合下,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怒吼,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狠狠向内挤压! “嘎吱——嘎吱——” 古老的木门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奇迹发生了。在两人合力之下,那扇原本不可撼动的门扉,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内合拢!红色的触须被夹在门缝中,发出犹如硫酸腐蚀般的“嘶嘶”声,疯狂扭曲、断裂。 门缝,被强行压缩到了只剩下一拳的宽度。 “撑住!”草太厉声喝道。 他猛地松开左手,任由铃芽独自承受那极其恐怖的反扑力量。就在铃芽快要支撑不住的瞬间,草太极其迅速地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把造型极其古朴、散发着微弱金光的钥匙。 那把钥匙极其奇特,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星辰与云纹,顶端镶嵌着一颗犹如眼瞳般的青色宝石。 草太没有任何犹豫,他将钥匙递到嘴边,用极其尖锐的犬齿,狠狠咬破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用那根流血的拇指,在金色的钥匙表面极其迅速地抹过。鲜血并没有滴落,而是犹如拥有生命般,瞬间渗入了钥匙表面的纹理之中。原本微弱的金光,在接触到关门师鲜血的刹那,骤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犹如烈日般的璀璨光芒! “闭上眼睛!”草太对着铃芽大喊,“去感受……去感受这片土地曾经的声音!” 铃芽极其艰难地闭上双眼。 全息穹顶的画面,在这一刻迎来了极其震撼的视觉切换。 原本狂风呼啸、碎石横飞、暗红满天的废墟,在铃芽闭眼的瞬间,犹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极其柔和的涟漪。 色彩,开始疯狂倒流。 腐朽的木材重新焕发生机,剥落的马赛克瓷砖犹如时光倒转般重新贴合在墙壁上。干涸的水洼中涌出清澈的泉水,升腾起极其氤氲的白色热气。 前一秒还是末日般的废墟,下一秒,全球观众的眼前,浮现出了这座温泉小镇数十年前、最繁华鼎盛时期的幻象。 极其细腻的画面质感,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穿着各色浴衣的游客在石板路上悠然漫步,木屐敲击地面的“哒哒”声清脆悦耳。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正值花期,粉色的花瓣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店铺的招牌上亮起温暖的橘黄色灯光,老板娘热情的招呼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温泉水流淌的哗啦声,交织成一曲极其鲜活、极其动人的市井交响乐。 “好漂亮啊……” “这水温真舒服。” “妈妈,我想吃那个冰糖苹果!” 无数细碎的、充满烟火气的话语,犹如温柔的潮水,将铃芽和草太彻底包裹。 弹幕池在这一刻,画风突变,从极度的惊恐转为了极其强烈的震撼与感动。 【天哪……这就是废墟以前的样子吗?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绝了!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秒就是人间烟火!苏昼老贼你是懂怎么骗人眼泪的!】 【我懂了!草太说要去感受土地的声音,就是要去回忆这里曾经存在过的美好!只有记住这些美好,才能拥有镇压灾厄的力量!】 【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喜怒哀乐,就是最强大的封印啊!】 余化教授的声音在直播间内适时响起,带着极其深沉的学术底蕴:“各位观众,这就是日本神道教中‘万物有灵’与‘产土神’概念的最完美具象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们,他们的思绪、他们的记忆、他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会沉淀为一种极其庞大的精神重量。当人们离去,土地荒芜,这种重量就会消失,后门就会打开。” 余化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幻象中温暖的灯光:“草太作为关门师,他现在所做的,就是通过仪式,重新唤醒这片土地残存的记忆重量!用人类对生活的热爱,去对抗大自然盲目的破坏力!这不仅仅是魔法,这是极其深刻的哲学思辨!” 全息穹顶中,幻象渐渐变得透明。 草太紧闭双眼,他那沾满鲜血与灰尘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其庄严、极其神圣的神情。 他高高举起那把散发着璀璨金光、染着鲜血的钥匙,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古老、犹如从远古岁月穿透而来的咏唱声。 “诚惶诚恐,呼唤日不见神——” 伴随着这句古老的日语发音,整个废墟的磁场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粒子,犹如萤火虫般向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疯狂汇聚。 “远祖之产土神——” 草太的咏唱声越来越高亢,甚至压过了天空中赤色蚯蚓的轰鸣。那些金色的粒子在门板的中心位置,开始极其繁复地交织、勾勒。 “领受已久之山河——” 随着咒语的推进,全息投影展现出了极其华丽的法阵构建过程。那些金色的线条犹如拥有生命的藤蔓,在木门表面迅速蔓延,最终构成了一个极其巨大、极其复杂、充满了几何美感与神圣气息的金色锁孔! 那锁孔散发出的光芒,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光剑,将门缝中涌出的暗红色狂潮硬生生逼退了数寸! “诚惶诚恐——” 草太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青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金光与无尽的星辰。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把金色的钥匙,极其精准、极其狂暴地插入了那个由光芒凝聚而成的锁孔之中! “谨奉还于尔!!!” 伴随着最后一句咒语的咆哮,草太握住钥匙的末端,手腕猛地发力,向右狠狠扭动!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仿佛能够直接穿透灵魂的机械咬合声,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瞬彻底停滞。 紧接着,是极其恐怖的能量大爆发! 以锁孔为中心,一股极其纯粹、极其耀眼的金色冲击波,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这股金光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利刃,瞬间切断了那些企图从门缝中钻出的所有红色触须! “砰!” 在金光的冲击下,木门终于彻底合拢。 门缝消失的刹那,天空之上,那尊原本不可一世、遮蔽了半个苍穹的巨型赤色蚯蚓,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能量源泉。 它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肉质身躯,在半空中极其突兀地僵住。紧接着,从头部开始,犹如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开始极其迅速地崩塌、瓦解! “轰隆隆——” 数以万吨计的暗红色物质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金色的光芒彻底净化。它们化作了漫天飘洒的红色光点,犹如一场极其绚丽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落向宫崎县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彻底消散于无形。 狂风,骤然停歇。 乌云被金光撕裂,极其刺眼的、温暖的初夏阳光,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重新洒满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远处的千丈川重新泛起波光粼粼的碎金,树林中传来了极其清脆的鸟鸣声。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只是一场极其荒诞的噩梦。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昼鱼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数分钟的视觉轰炸后,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欢。 【关上了!!!真的关上了!!!】 【太帅了!那个咏唱咒语的过程简直帅到掉渣!“谨奉还于尔”,这台词配合那个扭钥匙的动作,我直接螺旋升天!】 【这特效!这光影!这声效!苏昼老贼你是神吧!那个金色锁孔浮现出来的瞬间,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这就是关门师吗?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在废墟中默默守护世界!草太真的太惨了,但也太伟大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心疼铃芽吗?她最后可是硬生生用肩膀顶着门,配合草太关上的啊!她是个英雄!】 李·斯坦在镜头前疯狂鼓掌,手掌都拍红了:“bravo!bravo!极其完美的节奏控制!极其华丽的终结技展示!苏昼先生将神秘学仪式与视觉特效进行了最完美的融合!那个锁闭的动作,充满了极强的仪式感和宿命感!这绝对是今年、不,是这十年来最伟大的动画名场面!” 手冢虫冶老先生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灾难退去,阳光重现。这种经历过极度压抑后释放出的希望之光,才是最抚慰人心的。苏昼君,你不仅展现了毁灭,更展现了守护的意义。” 画面中,废墟的中央。 那扇斑驳的木门静静地伫立在干涸的水洼中。插在门上的金色钥匙,在完成使命后,化作了极其细碎的金色星光,顺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草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双膝一软,极其无力地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右臂无力地垂着,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 铃芽也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她的校服脏乱不堪,双手的手心布满了被木刺扎破的血痕,肩膀处的布料被磨破,露出了一片红肿的擦伤。 她呆呆地看着恢复湛蓝的天空,似乎还没从刚才那极其震撼的生死一线中回过神来。 听到草太跪地的声音,铃芽下意识地转过头。 微风拂过废墟,吹散了最后的尘埃。 第310章 常世与灾厄 草太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头凌乱的黑色长发下,那双犹如深海般幽暗、又犹如星空般深邃的青色眼眸,直直地对上了铃芽的视线。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 草太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审视、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隐蔽的愠怒。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短发少女,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你……”草太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得可怕,“你到底……做了什么?” 全息穹顶的画面,在两人极其紧张的对视中,极其果断地切断、定格。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只留下那句沙哑的质问,在所有观众的耳畔久久回荡。 【卧槽?别断在这里啊!】 【什么情况?草太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铃芽?他不是应该感谢铃芽帮忙关门吗?】 【你傻啊!前面不是说了吗,铃芽拔出了要石!要石没了,封印才解开的!草太肯定是猜到了!】 【完了完了,男女主刚见面就要反目成仇吗?】 【苏昼老贼!你给我滚出来更新!断章狗没有好下场!】 在一片极其狂热的催更与讨论声中,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直播,缓缓落下了帷幕。而属于铃芽与草太的、那场横跨整个日本的锁闭门扉之旅,才刚刚拉开极其宏大、极其壮阔的序幕。 废墟之上的死寂,被草太那句沙哑至极的质问彻底撕裂。 全息穹顶的画面并没有在废墟停留太久,镜头犹如拥有生命的飞鸟,迅速拉升,越过满目疮痍的温泉小镇遗址,越过波光粼粼的千丈川,最终平稳地降落在宫崎县一座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式一户建内。 画风在这一刻迎来了极其剧烈的反转。 前一秒还是血肉横飞、末日降临般的死斗现场,下一秒,满目皆是初夏阳光与少女闺房的温馨。 这里是铃芽的房间。木质的地板被打理得纤尘不染,墙壁上贴着几张色彩明艳的流行乐队海报。靠窗的书桌上散落着几本高中课本与复习资料,微风顺着半开的窗棂卷入室内,将白色的蕾丝窗帘吹拂得犹如波浪般翻滚。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玉子烧的香气与海风特有的咸腥味,这极具九州田舍风情的日常画面,与刚才那场撼动天地的灾厄形成了极度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反差。 草太极其疲惫地靠坐在榻榻米上。这位原本风度翩翩、穿着昂贵白衬衫的长发青年,此刻狼狈到了极点。他的衬衫已经被狂风与碎石撕扯成破布条,边缘沾满了干涸的泥土与暗红色的血污。右臂的袖子被完全撕裂,露出极其精壮却布满可怖擦伤的小臂,尤其是手肘处,因为极度发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铃芽跪坐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塑料急救箱。少女的校服同样脏乱不堪,裙摆沾着泥水,但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她紧紧抿着嘴唇,双手拿着蘸满消毒药水的棉签,动作极度轻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草太手臂上的伤口。 “嘶——”当双氧水接触到皮肉翻卷的伤口时,草太倒吸了一口凉气,修长的剑眉痛苦地紧锁在一起。 “对、对不起!”铃芽犹如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愧疚与慌乱。 “没事……”草太微微摇头,深邃的青色眼眸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愧疚而红了眼眶的少女。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刚才废墟上的事情,而是任由少女继续为自己包扎。 整个房间陷入了极度安静的氛围,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 昼鱼直播间的弹幕池,在经历了上一章的极致高压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舒缓与爆发。 【太美了!这光影过渡简直是神仙级别的!阳光洒在榻榻米上的那种质感,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阳光晒过席子的味道!】 【这就是苏昼老贼的功力啊!前一秒让你在悬崖边上跳舞,下一秒就让你躺在柔软的里。这种极度紧绷到极度放松的节奏把控,绝了!】 【铃芽好温柔啊,她自己身上明明也有那么多擦伤,却先顾着给草太包扎。】 【草太这战损版造型,我直接斯哈斯哈!那肌肉线条,那隐忍的表情,苏昼你太懂女观众想看什么了!】 【可是刚才草太问铃芽做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东夏国,魔都,昼鱼文娱总部。 全息穹顶的画面暂时定格在这温馨的一幕,直播间的聚光灯打在了评委席上。 樱花国动画界泰斗、手冢虫冶老先生拄着拐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难以掩饰的激动。老先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全息穹顶中草太刚才在废墟上锁门的回放画面。 “各位观众,在继续探讨剧情之前,请允许我这个老头子,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来解析一下刚才草太所咏唱的那段咒语。”手冢虫冶的声音犹如古寺的晨钟,带着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瞬间让整个直播间安静下来。 “‘诚惶诚恐,呼唤日不见神。远祖之产土神。领受已久之山河,诚惶诚恐,谨奉还于尔。’”老先生用极其纯正的古日语,将这段咒语重新吟诵了一遍。即便没有特效加持,仅仅是这古朴的发音,便透着极度庄严的神圣感。 手冢虫冶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苏昼君,他不仅仅是一个天才的动画导演,他更是一位极其伟大的文化传承者!这段短短几十个字的咒语,几乎浓缩了我们日本神道教最核心的宇宙观与自然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问号填满,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位泰斗的解惑。 “在我们的传统神话《古事记》中,有着‘八百万神明’的说法。万物皆有灵,山有山神,水有水神,甚至连一块石头、一棵老树,都寄宿着神明。”手冢虫冶推了推老花镜,语气越发激昂,“而咒语中提到的‘产土神’,更是极其关键的概念。产土神,就是守护特定土地、守护在这片土地上出生和生活的人们的神明!” 老先生挥舞着拐杖,指着废墟的画面:“大家还记得草太在锁门前,让铃芽闭上眼睛去感受什么吗?去感受这片土地曾经的声音!去感受那些游客的欢笑、那些日常的烟火气!因为在神道教的观念里,土地的安宁,平常完全仰赖于人们心中的重量和思绪去镇定!” “若是人的内心的重量消失,等于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或者思绪减少,土地就会失去保护,灾厄的‘后门’就会被打开!”手冢虫冶的眼眶泛红,“草太作为关门师,他不是在用什么毁天灭地的魔法去对抗怪物。他是在用人类对生活的热爱、用对土地的敬畏,去向‘产土神’借取力量!‘领受已久之山河,谨奉还于尔’,这句话的意思是,这片土地我们人类已经借用很久了,现在它荒芜了,我们诚惶诚恐地将它归还给神明,请求神明重新封印灾厄!” 这番极其硬核、极具深度的文化解析,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数以十亿计的观众脑海中轰然炸响。 【卧槽!卧槽!卧槽!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我头皮麻了!真的头皮发麻!我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念咒语打怪兽,结果里面竟然藏着这么深厚的文化底蕴!】 【人的思绪和记忆是镇压灾厄的重量……这个设定太浪漫、太悲壮了吧!】 【苏昼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他一个东夏人,怎么能把日本的本土神话理解得这么透彻,甚至用这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表达出来?!】 【难怪刚才画面要切回温泉小镇繁华的时候!没有对土地的热爱,就无法关上那扇门!逻辑完美闭环!】 大洋彼岸,漫威总部的李·斯坦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他猛地拍击桌面:“上帝啊!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好莱坞的编剧们还在绞尽脑汁地给超级英雄编造被蜘蛛咬、被辐射变异的起源故事,而苏昼先生直接从一个民族的文化根基里汲取力量!这种将传统神话完美融入现代商业灾难大片的叙事手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在评委们极度狂热的赞美声中,全息穹顶的画面再次流转,回到了铃芽的房间。 草太的伤口已经包扎完毕。白色的绷带缠绕在他修长的手臂上,虽然略显粗糙,却透着少女极度的用心。 草太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臂,目光环视着这个充满青春气息的房间。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把极其破旧的、黄色的小木椅。椅子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划痕,漆面斑驳脱落,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把椅子只有三条腿,极度不平衡地靠在墙壁上。 草太站起身,走到那把椅子前,极其自然地坐了下去。尽管少了一条腿,但在草太极佳的平衡感下,椅子并没有倾倒。 “那个……”铃芽看着坐在自己儿时椅子上的俊美青年,脸颊飞上些许红晕,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刚才在废墟那里……那个像红黑色烟雾一样的巨大怪物,到底是什么?那扇门……又是什么?” 草太收回目光,那双青色的眼眸在看向铃芽时,多出了几分极其凝重的肃杀感。 “那扇门,叫做‘后门’。”草太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犹如大提琴的琴弦在深夜被拨动,“它连结着我们人类所处的‘现世’,以及往生者的世界——‘常世’。” 伴随着草太的讲述,全息穹顶的物理引擎开始疯狂运转。 铃芽房间的墙壁、天花板、榻榻米,在这一刻犹如被高温融化的蜡烛,开始极其迅速地褪色、溶解。现实的场景被强行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度宏大、极度瑰丽、却又透着无尽死寂的奇幻空间。 观众们的惊呼声瞬间淹没了直播间。 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片被无尽星河笼罩的广袤天地。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由极光、星云、黄昏的晚霞与黎明的晨曦交织而成的极度绚烂的色彩。无数颗极其巨大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 地面上,没有现代文明的钢筋水泥,只有一望无际的、随风摇曳的青色草原。在草原的尽头,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建筑物残骸、沉船、甚至古老的鸟居,它们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中。 “这里是……常世。”草太的声音在空旷的星空中回荡,“是所有时间都汇聚在一起的地方。在这里,过去、现在、未来没有界限。这是普通生活在现世的人们,绝对无法涉足的往生者世界。” 画面中,铃芽年幼时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个穿着黄色小外套、扎着马尾的四岁小女孩,正独自一人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草原上茫然地徘徊。她手中紧紧抱着那把三条腿的黄色小木椅,满脸泪痕地呼喊着母亲。无尽的孤寂与悲凉,犹如潮水般在这片绝美的星空中蔓延。 现实中的铃芽,瞳孔骤然收缩。她呆呆地看着全息穹顶投射出的这副画面,脑海深处那些被刻意封存、模糊不清的童年梦境,在这一刻与眼前的“常世”景象发生了极度剧烈的碰撞。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百褶裙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常世里面呈现的景像,会依据窥视者产生变化。”草太那深沉的嗓音将铃芽从极度的震撼中拉回现实,全息穹顶的画面也随之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充满阳光与玉子烧香气的温馨卧室。 第311章 白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白猫降临的诅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三条腿的狂奔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跑路了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星海孤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木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地震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爱媛橘香的相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废校深处的红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风雨之中的落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风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杀杀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启程神户的雨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小酒馆的夜班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双胞胎与木椅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神户废园的激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东京之旅的初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刺下要石的痛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芹泽与环的公路 演播厅穹顶之上的虚拟画面,依旧停留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废墟隧道中。雨滴砸在残破混凝土上的回声,仿佛敲击在全网数千万观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上。铃芽怀抱那截烧焦木椅的死寂身影,宛如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将极致的悲凉与绝望定格在无数双通红的眼眸里。 就在弹幕池即将被绝望的呜咽彻底淹没之际,聚光灯下的苏昼有了动作。 他那张隐没在半明半暗光影中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修长的指尖握住触控笔,在平板屏幕上以一种近乎冷酷的从容,轻轻划出一道锋利的斜线。伴随着这道斜线,全息穹顶那片灰暗、死寂的色调,如同被利刃撕裂的幕布,轰然碎裂。 没有渐隐,没有柔和的过渡,苏昼用一种极其粗暴的剪辑手法,将画面直接砸向了另一个极端。 “嗡——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宛如一头暴躁的钢铁野兽,瞬间撕裂了演播厅内压抑到极点的沉寂。全息穹顶的环境音效在千分之一秒内拉满,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飞溅的泥水,直挺挺地撞入所有人的视网膜。 那是一辆涂装极其骚包、却又明显掉漆严重的二手红色敞篷跑车。它以一种六亲不认的狂野姿态,猛地刹停在废墟边缘的泥泞公路上。车门推开,一个顶着一头张扬金发、鼻梁上架着复古圆框墨镜、身上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衬衫的青年,骂骂咧咧地跨出车厢。 芹泽朋也。草太的朋友,那个立志成为教师、言谈举止粗鲁却在暗中默默关心着朋友的大学生。 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脏污。他烦躁地抓了抓那头金发,透过墨镜的缝隙四处张望,嘴里嘟囔着关于草太失踪的抱怨。 然而,还没等芹泽在废墟中找到那个让他操碎了心的朋友,画面的边缘,一道如同狂风过境般的身影,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直逼这辆红色跑车而来。 是岩户环。 这位年近四十、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渔协职员,此刻的状态堪称癫狂。她原本整洁的职业套装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眼眶因为长时间的焦虑和缺眠熬得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沉重的帆布包,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当环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锁定在废墟边缘那个抱着破烂木椅、浑身泥泞、仿佛失了魂一样的铃芽身上,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打扮得像个不良混混、开着骚包跑车的芹泽时,这位压抑了数日的单身阿姨,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铃芽!”环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浓重的宫崎腔里夹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但下一秒,当她看向芹泽时,那目光瞬间变成了护崽母狮般的凶狠。 “你这混蛋!”环阿姨根本不给芹泽任何解释的机会,抡起手里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芹泽的肩膀。 “砰!”沉闷的撞击声让全网观众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芹泽嘴里叼着的香烟直接掉进了泥水里,他捂着肩膀,墨镜都被砸歪了,露出一双充满惊恐和茫然的眼睛:“大婶你谁啊!发什么神经!” “谁是大婶!你这个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变态!人贩子!染着黄毛的社会渣滓!我要报警抓你!”环阿姨像是一台失控的机关枪,一边疯狂输出宫崎腔的咒骂,一边用包不断往芹泽身上招呼,硬生生把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学生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跑车的引擎盖上。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市井烟火气与荒诞喜剧色彩的冲突,让演播厅内的死寂瞬间破防。 评委席上,手冢虫冶原本还在擦拭眼泪的手帕僵在了半空。这位樱花国动画界的泰斗级人物,愣了足足五秒钟,随后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那是被这种极致的反差呛到的反应。 手冢虫冶双手撑着桌面,浑浊的双眼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指着穹顶上的画面,声音颤抖却充满激赏:“天才……苏昼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个玩弄观众心理的魔鬼!他太懂叙事的节奏了!” “各位观众,请回想一下前一秒的剧情!”手冢虫冶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那是千万人的生死存亡,是草太化作冰冷要石的极致悲剧,是铃芽跌落常世废墟的灵魂破碎!苏昼把我们的情绪拉扯到了即将崩溃的最高阈值。如果我们继续沉浸在这种高压的悲凉中,观众的心理防线会彻底崩塌,产生严重的审美疲劳和抗拒心理。” “但他做了什么?他没有安排狗血的抱头痛哭,也没有安排宏大的神明降临。他直接用一场鸡飞狗跳的市井闹剧,用芹泽这个充满喜剧色彩的‘不良黄毛’,用环阿姨那护犊心切的暴躁,硬生生把这宏大的神话悲剧,一把拽回了充满泥土味和汗水味的人间!” “这是莎士比亚在四大悲剧中最喜欢使用的‘喜剧调节’(ic Relief)手法!”手冢虫冶的眼眶依然泛红,但嘴角却因为这绝妙的叙事而上扬,“在极致的黑暗与死亡之后,用鲜活的、甚至有些滑稽的日常生命力,去冲刷观众内心的阴霾。环阿姨的帆布包砸在芹泽身上,不仅砸醒了这个黄毛,也砸碎了笼罩在全网观众头顶的那片死寂的常世星空!” 弹幕池在经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爆发式的反弹。原本满屏的哭泣表情包,瞬间被满屏的感叹号和哭笑不得的吐槽取代。 【卧槽!吓死我了!我以为环阿姨要变身超级赛亚人手撕了这黄毛!】 【笑死我了,芹泽实惨!明明是来找好基友的,结果好基友变成石头了,自己还被当成诱拐犯暴打!】 【环阿姨那句‘染着黄毛的社会渣滓’杀伤力太大了,芹泽的墨镜都歪到下巴上了哈哈哈哈!】 【苏昼你真的不是人!我上一秒还在为草太守活寡哭得撕心裂肺,下一秒就被环阿姨的帆布包逗得鼻涕冒泡!】 【不过说真的,看到环阿姨出现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铃芽有救了。那种来自长辈的、不讲道理的护短,真的是最能把人从绝望深渊里拉出来的绳索。】 【芹泽:我只是个想考教师资格证的纯爱战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画面中,混乱的闹剧在警察到来前勉强收场。 镜头切入狭窄的跑车车厢。原本只能容纳两人的敞篷跑车,此刻硬生生塞进了三个人。苏昼将车厢内的构图处理得极具压迫感。 环阿姨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双手死死抱在胸前,安全带将她紧绷的身体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她侧着头,用一种防备贼人般的锐利目光,死死盯着驾驶座上的芹泽。 芹泽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上还贴着刚才被砸出来的创可贴。他如坐针毡,视线完全不敢往右边瞥,只能僵硬地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晰可闻。 而在后座狭小的缝隙里,铃芽蜷缩成一团。她没有理会前排的剑拔弩张,只是将脸颊深深埋在臂弯里,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截烧焦的残缺木椅。她的世界,依然停留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常世冰原上。 车厢内的气压低到了极点。空气仿佛被灌入了铅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没有风声,只有跑车怠速时引擎发出的沉闷震颤。 芹泽实在受不了这种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死寂。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抓了抓金发,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按下车载音响的播放键。 “咔哒。” 伴随着老旧磁带转动的电流声,一首充满浓郁昭和时代气息、旋律轻快到甚至有些轻佻的复古老歌,突兀地在车厢内炸响。欢快的萨克斯前奏伴随着女歌手甜腻的嗓音,如同在一潭死水中丢下了一颗炸弹。 芹泽试图用音乐冲淡这快要凝固的空气,他甚至故意跟着节奏晃动了一下脑袋,试图营造出一种“公路旅行”的轻松氛围。 然而,副驾驶上的环阿姨转过头,眼神中的杀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首轻佻的音乐变得更加冷冽。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这个诱拐犯,居然还敢放这种下流的歌?” 后座的铃芽依然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草太一起被封印。 芹泽的笑容僵在脸上,跟着节奏晃动的脑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他干咳了两声,默默地伸出手,将音量调小了一点,再调小一点,最后只剩下微弱的伴奏声在车厢底板上苟延残喘。 东夏着名作家、评论家余化,此刻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性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穹顶上的画面,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出极具节奏感的声响。 “绝妙的处理。”余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兴奋,仿佛猎人嗅到了顶级猎物的气息,“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搞笑,这是苏昼在人物关系构建上的大师级炫技。” “各位观众,看看这三个人。一个失去至爱、灵魂破碎的少女;一个放弃青春、过度保护、处于崩溃边缘的阿姨;一个外表轻浮、内心细腻、试图用伪装来掩饰关心的青年。这三个人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密闭的金属壳子里,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情感反应堆。” 余化站起身,双手撑在评委席上,目光扫过全网的镜头:“西方好莱坞的公路片,比如《末路狂花》或者《绿皮书》,喜欢用密闭空间内的对话来推动矛盾爆发。但苏昼没有让他们说话。他用的是‘空气’,是‘氛围’,是那首格格不入的昭和老歌!” “那首欢快的歌词,与车厢内三个人的绝望、警惕、尴尬形成了极其惨烈的反差。芹泽播放音乐的动作,看似是想缓解尴尬,实则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措和对草太失踪的隐秘恐慌。而环阿姨那杀人的眼神,表面上是针对芹泽,实际上是她对铃芽脱离自己掌控、遭遇未知危险的极度恐惧的外化。” “苏昼用一段没有台词的车内戏,将这三个充满残缺与伤痕的灵魂,毫无保留地剖析在了我们面前。这不是简单的旅行,这是一场将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在沥青路面上疯狂摩擦的灵魂放逐!” 伴随着余化那极具穿透力的点评,画面中的红色跑车终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宛如离弦之箭般冲上了沿海公路。 镜头猛地拉远,从逼仄的车厢瞬间跃升至数百米的高空。苏昼那无可匹敌的视觉渲染能力,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这是一段刚刚经历过暴雨洗礼的海岸线。 天空被大片大片铅灰色的积雨云占据,但在海平线的尽头,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即将坠落的夕阳,将宛如熔金般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那片波光粼粼的濑户内海上。 红色的跑车沿着蜿蜒的千丈川疾驰。公路路面上坑洼的积水,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完美倒映着天空中那壮丽的火烧云,以及道路两旁偶尔闪过的、闪烁着霓虹光晕的破旧乡村招牌。 狂风卷起海面的水汽,吹拂着跑车挡风玻璃。远处的跨海大桥宛如一条蛰伏在霞光中的钢铁巨龙,支撑起天地间的辽阔。这是一种混合了工业废墟感与自然壮美感的极致东亚风景美学。每一帧画面,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华丽到近乎颓废的美感。 弹幕在这一刻被这股视觉洪流彻底征服。 【我的天……这画面,这光影!苏昼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把每一滴积水里的倒影都画出来了!】 【随便截一张图都可以直接拿去当电脑桌面,这种将破败公路与绝美夕阳结合的构图,太有味道了。】 【这就是公路片的浪漫啊!把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塞进车里,然后一脚油门,冲向未知的远方。】 【看着这片海,我突然觉得,也许铃芽真的能在这段旅途中找到救赎草太的方法。风景这么美,世界怎么舍得让他们就这么死去?】 【余老说得对,这不仅仅是位移,这是灵魂的沉淀。风会吹走一部分悲伤的。】 然而,苏昼显然不打算让这份诗意维持太久。 跑车在跨海大桥上疾驰,车厢内的气氛依然凝重。环阿姨靠在车窗边,眉头紧锁,似乎在盘算着到了下一个城镇该怎么把铃芽带回宫崎。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猫咪伸懒腰的“喵呜”声。 这声音在只有风噪和引擎声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环阿姨愣了一下,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在铃芽蜷缩的腿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雪白的毛球。那是大臣。那只拥有神秘力量、会说人话、将草太变成椅子的白猫。 它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无辜、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舔舐着自己雪白的爪子。它的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泥水,干净得仿佛刚刚从云端降落。那双异色的瞳孔,透着一种属于非人神明的、漠视一切悲欢离合的冰冷与纯粹。 它舔完爪子,抬起头,冲着前排的环阿姨咧开嘴,发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类似于人类童音的笑声:“喵~铃芽,不喜欢你哦。” “啊啊啊啊啊啊——!!!” 环阿姨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发出了比刚才看到不良黄毛时还要凄厉十倍的尖叫。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车窗玻璃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后座的白猫:“猫!会说话的猫!妖怪啊!” 驾驶座上的芹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方向盘猛地一打滑。红色的跑车在跨海大桥的湿滑路面上走出了一个惊险的“S”型轨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差点一头撞上护栏。 “大婶你又发什么疯!想死别拉着我啊!”芹泽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心脏狂跳不止。 后座的铃芽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只白猫。就是它,是它解开了封印,是它把草太变成了椅子,是它逼着自己亲手把草太刺入了怪物的体内! 铃芽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弹幕池瞬间炸开了锅,全网观众对这只腹黑白猫的出现展现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死猫居然还敢出现!杀了它!铃芽,掐死它给草太报仇!】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它害死了草太,现在居然还在那里卖萌!还挑拨铃芽和环阿姨的关系!】 【可是……可是它真的好可爱啊。那种纯粹的恶作剧感,让人根本恨不起来。】 【可爱个屁!这是恶魔!披着猫皮的恶魔!它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 【等等,只有我注意到它刚才那句话吗?‘铃芽不喜欢你’?它是在对环阿姨说,还是在陈述某种被压抑的潜意识?】 阿妹漫威公司的灵魂人物,世界级漫画大师李·斯坦,此刻正摸着自己标志性的白色胡须,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按下麦克风,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各位,请冷静。不要用人类的道德标准去衡量这只猫。苏昼在设定‘大臣’这个角色时,借用的是东方神话中‘自然之神’的概念。” 李·斯坦调出一张大臣的定格画面,指着它那双异色瞳:“在人类看来,自然是残酷的,它引发地震,摧毁城市。但自然本身有善恶之分吗?没有。大臣就是自然意志的具象化。它喜欢铃芽,所以它引导铃芽去关门;它讨厌草太,所以它把草太变成了要石。它的行为逻辑是纯粹的趋利避害和本能喜恶。” “它现在出现在车里,绝不是为了嘲笑铃芽。在神话叙事中,这种‘引路人’角色的回归,往往预示着命运的齿轮即将再次转动。草太的献祭,或许并不是最终的结局!” 李·斯坦的这番话,如同在绝望的深渊中投下了一束微光,让全网观众的情绪瞬间被吊了起来。 画面继续推进。 夜幕彻底降临。红色的跑车驶离了跨海大桥,缓缓驶入了一个位于山道旁的高速公路休息站。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休息站破旧的柏油路面上,积水倒映着几台孤零零的自动贩卖机发出的惨白荧光。四周是郁郁葱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的深山密林。 芹泽将车停在自动贩卖机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撑起一把透明的塑料伞:“我去买点热饮,顺便抽根烟。大婶,你要喝点什么吗?” 环阿姨此刻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但脸色依然惨白。她死死盯着后座那只闭目养神的白猫,声音颤抖地说:“不……不用了。你快去快回。” 芹泽耸了耸肩,走向自动贩卖机。投币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休息站里回荡。 就在芹泽弯腰从取货口拿出热咖啡的瞬间,全息穹顶的环境音效突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淅沥的雨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沉重、带着某种古老回音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声音不像是踩在水洼上,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起搏点上。 演播厅内的温度似乎都凭空下降了几度。主持人花泽香菜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臂,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自动贩卖机后方的阴影。 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从密林的深处悄然踱步而出。 那是一只猫。 但用“猫”来形容它,简直是对它的亵渎。它的体型庞大得宛如一头成年的黑豹,通体覆盖着如黑夜般深邃的毛发,没有一丝杂色。它的四肢修长而充满爆发力,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雨水便会自动向两边退散,仿佛连自然法则都在畏惧它的存在。 它缓缓走到自动贩卖机的荧光下,抬起头。 那是一双幽绿色的、犹如深渊鬼火般的瞳孔。在那双瞳孔中,没有大臣那种调皮和无辜,只有跨越了千百年岁月的沧桑、冰冷,以及一种属于上位神明的绝对压迫感。 左大臣! 它并没有看向买饮料的芹泽,也没有看向车厢后座的大臣,而是将那双幽绿的瞳孔,死死锁定在了副驾驶上的环阿姨身上。 “天哪!”花泽香菜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她捂着嘴,声音在麦克风里颤抖,“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它比大臣大了好几倍!它身上的那种气场,感觉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李·斯坦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猛拍桌面,湛蓝的眼眸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双要石设定!上帝啊,苏昼在一步步揭开这个庞大神话世界观的底层逻辑!” “各位,仔细看它的毛色和体型!”李·斯坦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甚至开始在虚拟黑板上画起了关系图,“在日本神话和神社建筑中,有‘左大臣’和‘右大臣’守护神门的传统。白猫大臣是右大臣,代表着西方的要石;而这只黑猫,必然就是镇守皇居地下、封印蚯蚓最核心力量的东方要石——左大臣!” “白与黑,小与大,灵动与威严。这完美契合了东方哲学中的阴阳两极!大臣的脱困引发了灾难,而现在,代表着更古老、更强大镇压力量的左大臣,居然主动现身了!神话的版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拼齐了!” 弹幕池被李·斯坦的解说彻底点燃。 【卧槽卧槽卧槽!难怪叫左大臣!原来有两块石头!】 【这黑猫的气场太绝了!它一出来,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它为什么盯着环阿姨?环阿姨只是个普通人啊!】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这黑猫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它不像是在看活人,像是在看一个……容器?】 正如弹幕所言,画面中的左大臣,缓缓张开了长满獠牙的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伴随着它张嘴的动作,一股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黑雾,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黑雾在雨夜中迅速蔓延,无视了跑车的物理防御,顺着车窗的缝隙,如同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副驾驶的座位。 环阿姨原本还在警惕地盯着后座的白猫。突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黑雾顺着她的脚踝、小腿,迅速攀爬上她的脊背,最终顺着她的后脑勺,猛地钻入了她的七窍。 “咯啦……咯啦……” 那是骨骼发出的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声。 环阿姨的头颅,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缓慢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频率,一点点转了过来。她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直到整张脸完全正对着后座的铃芽。 铃芽被这诡异的动静惊动,抬起头。 当她看到环阿姨的那一刻,全网观众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止了。 环阿姨那张原本因为疲惫和焦急而憔悴的脸,此刻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犹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的嘴角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夸张到几乎撕裂脸颊的、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怪异微笑。 她死死盯着铃芽,那张咧开的嘴唇微微蠕动。 一个极其沙哑、仿佛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少回音的低语,在狭窄的车厢内轰然炸响。 “你这累赘……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养你啊……” “轰!” 伴随着这句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全息穹顶的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句充满恶毒与怨念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在演播厅的上空久久回荡。 第331章 爆发的环与和解章 死寂。 如同深海一万米之下的绝对死寂。 全息穹顶的画面虽然陷入了黑暗,但那句沙哑、扭曲、仿佛混合了无数怨毒回音的低语,依然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全网数千万观众的耳膜上。 “你这累赘……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养你啊……” 车厢内的空气在这一刻粘稠得如同即将凝固的沥青。暴雨砸在红色跑车金属车顶上的闷响,成了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画面重新亮起。惨白的自动贩卖机荧光透过布满水珠的车窗,切割着车厢内的阴影。 环阿姨那张脸,在惨白的光影下透着一种病态的扭曲。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她的眼窝深处疯狂翻腾,将原本属于人类的温情与理智彻底吞噬。她的嘴角咧到了一个突破人类生理极限的弧度,声带被左大臣的力量无情拉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铃芽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瞳孔放大到了极限。她的手指死死抠着那张烧焦的木椅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甚至有细微的木刺扎进了指腹,渗出暗红的血珠,但她却仿佛失去了痛觉。 “你把你的人生过得一塌糊涂,到处乱跑,现在还要把我也拖下水!”环阿姨的身体以一种提线木偶般僵硬的姿态向前倾斜,那双纯黑的眼睛死死咬住铃芽的视线,仿佛要将这十二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怨毒连根拔起,全部倾泻在眼前这个少女身上。 “你以为我愿意当什么伟大的人吗?收养你的时候,我才二十八岁啊!我也有想穿的漂亮衣服,我也想去大城市,我也想谈一场没有负担的恋爱!可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每天半夜哭醒、到处找妈妈的累赘!我被死死绑在那个散发着鱼腥味的小镇里,变成了一个满身怨气、快四十岁还嫁不出去的老女人!” 环阿姨的手指犹如枯树枝般在半空中剧烈痉挛,她猛地向前探出身子,漆黑的眼窝逼近铃芽毫无血色的脸颊,歇斯底里地吼出了那句字字诛心的话语: “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这声咆哮,震得车窗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车外,撑着透明塑料伞、手里还端着两罐热咖啡的芹泽,整个人僵硬在雨中。他呆呆地看着车厢内发生的这一幕,手中的咖啡罐滑落,砸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泥泞,褐色的液体与雨水混杂在一起,迅速在路面上洇开。 演播厅内,死一样的沉寂被弹幕池爆发的弹幕洪流彻底冲破。 全网观众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形成了截然对立的两大阵营。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那个一路追着铃芽、满眼都是担忧的环阿姨吗?这简直是个恶鬼啊!】 【铃芽做错了什么?她四岁就失去了妈妈,她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么残忍的话!】 【苏昼你没有心!草太变成石头已经够虐了,你现在连铃芽唯一的避风港都要亲手摧毁吗?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可是……可是你们不觉得环阿姨说得很有道理吗?】 【对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二十八岁的单身女性,突然要抚养一个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四岁孤儿,这十二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放弃了青春,放弃了婚姻,放弃了自己的生活,把一切都给了铃芽。结果铃芽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换做是谁都会崩溃吧!】 【这黑雾根本不是在凭空捏造谎言,它只是把环阿姨心底最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真实想法放大了而已。谁敢说自己十二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心里没有过一瞬间的后悔?】 【这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感到窒息。这就是东亚家庭的亲情,充满了自我感动、道德绑架和压抑的牺牲。】 评委席上,余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洞穿人性的眼眸死死盯着穹顶上的画面。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各位观众,请停止对角色的道德审判。苏昼在这里展现的,是文学与影视创作中最高级的内核——‘人性的灰度’。” 余化站起身,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与千万观众直接对视:“我们习惯了看那种母慈子孝、大爱无疆的童话。但现实生活不是童话。环阿姨对铃芽的爱是真的吗?绝对是真的。她为了找铃芽,不眠不休地从九州追到神户,再追到东京,这难道是假的吗?” “但同样的,她心底的怨恨也是真的!”余化的声音猛地拔高,“十二年的牺牲,十二年的青春流逝,这种沉重的代价,不可能不产生负面情绪。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提到过潜意识的压抑。环阿姨用道德和亲情将这些怨恨死死压在心底,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 第333章 宫城县的旧日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豪到我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让你画成长,你画千与千寻?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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