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星一代》
第1章 丢工作
“我爱你爱你爱到不行,对你的爱不完……”
电视机里传来的如同噪音般的声音把朱三元给吵醒了,用力撑起半个身子,脑子里就像是灌满了浆糊,晃一晃貌似能听到响声。
眼前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忽如其来的头痛,令他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喵。”一只肥橘猫跳上床,轻车熟路地趴在朱三元胸口上,呼呼噜噜开始睡起了觉。
朱三元抚摸了两下大橘的脑袋,这才悠悠转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凝视着陌生的吊顶,居然是穿越了啊,刚才大量的记忆涌入,才令他头痛欲裂。
有个感情一般经常吵架的老婆,在银行当大堂经理,但其实是保险公司派驻在银行的外包;有个上小学了成绩一般但是特别皮而且不怎么听话的儿子;
自己则是个35岁,刚从保险公司辞职的中年大叔。
哦对了,老婆比自己小了六岁。
今天是自己失业后的第三天。
电视盒里正在播放一出历史剧,无聊的他看了足足十分钟,剧情足够狗血老套,有个开头就能想到后面的情节,角色都挺脸谱化。
或许,去当个明星试试?
明星来钱足够快,而且他脑海里有前世看过的各种影视剧。
问题在于,朱三元不会演戏。
明星不一定非得要去当演员吧?唱歌不也可以。
躺在床上轻声唱了几句,声音居然令自己感到惊喜,大概是从不喝酒很少抽烟的原因。
演员的话必须要去上学,或者培训,当然做个毫无演技的颜值流量派也不错。
都35了还什么颜值流量派?除非很短时间的客串,或者是实力演技派。
有点用脑过度,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朱三元紧咬着牙关忍受着,眼前又开始模糊旋转。
“朱三元!还不赶紧起床?马上都八点半了,你又想迟到?一大清早我送完孩子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睡?早饭不吃我就扔了啊!”
踢踏踢踏的拖鞋声从客厅移到床边,一只有点凉的手背搭在了他脑门上,然后响起了有些懊恼的女声:
“也没发烧啊,是不是感冒了?那你还跟我睡一张床?真是的,传染给我了怎么办,赶紧起来到小区门口的诊所看看去,不行了挂瓶水,我先接个电话。”
脚步声又踢踏踢踏去了客厅,女声顿时又变得和蔼可亲:“陈行长你好,是我,哎?今天周末不是我轮休吗?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直到防盗门传来了哗啦一下的关门声,整个家才彻底安静下来。
朱三元噌地坐了起来:辞职的破事,全家父母长辈老婆孩子统统不知道!
冷汗慢慢从他脑门上渗了出来。
抓起肥橘,瞅着它毛还算干净,在脸上抹了两把。
这三天他没搞别的,每天早上准时短袖领带地穿戴整齐,跑到公司附近的咖啡馆上网找工作,到了下班时间再准时回家,可惜一无所获。
哪儿哪儿都不要35岁以上的,男的。
生活必须要继续,老婆打扮打扮还能看,还不到三十呢,孩子才上小学一年级,前途就像是趴在窗户上的苍蝇——一片光明死也要到处找出路。
不然别人娶你老婆花你的钱,还打你的娃住你的房子!
姜宁学历不高社会经验很丰富,朱三元临床本科社会经验很一般,俩人当初相亲认识的,他就相中了姜宁踏实勤快会说话会来事,姜宁也相中了他好歹也学过医,大不了以后自己开诊所嘛,这个家怎么也不会缺钱花。
辞职这个事不能瞒,怎么也不该瞒着姜宁,夫妻间有些事必须得沟通,不然就会出问题。前身捅的篓子必须要弥补。
朱三元长叹口气,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想了想,换上拖鞋背心大裤衩,无精打采地跑去超市。
林林总总买了二百多块钱的食材,还没结账呢,就收到了姜宁的微信:中午回家吃饭,下午晚上不用加班了。
朱三元长出一口大气,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他拿出这三十多年积攒的做饭的经验,花了三个小时做出一桌好菜。
姜宁回来了,打开门一看:“嚯,啥情况,连红酒都摆上了,你升职了?”
她只换了拖鞋,就赶紧跑到饭桌前,用手指捻起一只虾尾,连壳带肉塞进了嘴里:“恩不错,你这手艺没落下啊,都几年没吃过你做的菜了,值得鼓励!要不这周都是你做菜吧?也让我歇几天。”
朱三元系着围裙,把最后一盘土豆牛腩放到饭桌上,顺手接过来姜宁身上的包:“坐,今天中午有件事儿得跟你说,正好儿子也不在,就咱俩。”
姜宁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沉,一脸懵逼地坐到椅子上,看着他给面前酒杯里倒上红酒,又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坐下来。
从结婚到现在,朱三元跟姜宁从来没吵过架,换句话说,都是姜宁跟朱三元吵架,朱三元是一句都不说,也不打架,等到姜宁吵累了,才又笑嘻嘻地过来哄她,搞得姜宁又好气又好笑。
朱三元慢慢地解下围裙,叠巴叠巴捏在手里,壮胆一般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抬头看着她:“我辞职了。”
“什么?”姜宁脸色剧变,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语气都有点发颤了:
“朱三元,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不再是二十多岁刚毕业的时候了,现在我们娘俩都多大了,你现在辞职,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你爸妈那边怎么说,我爸妈这边呢?!”
她脸色开始发白,顿时眼泪就出来了。
“你先骂,骂完了骂累了,我再说,”朱三元摆摆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菜来,早上就没吃饭,忙乎一上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姜宁气喘吁吁地歇了半天,也端起杯子把酒喝完:“你得给我个说法!”
“三天前部里换了主任,亲自找我谈话,要35岁以上的员工主动辞职,能补仨月工资;若是等到人事下通知,一分都没有,”朱三元凝视着她的眼睛,不急不缓地道,“我转岗申请没批下来,再不走,连仨月两万四千块的补助都没有。”
姜宁的头慢慢低了下来。
“你们公司肯定也开始了,不过不会影响到一线,尤其是你,你是银保精英嘛,每月提成呢都一万多的,”朱三元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还是找不到工作,还是不能挣钱……那我就跟你混,去你那,咱俩一起做银保,好不好?”
听到这话,姜宁抽噎着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我们公司恐怕也要开始了,不过只是后勤的开了会,还不知道后续呢,你这个年纪肯定是没办法了,我找人也没用。”
说着她情绪又激动起来:“不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三四十岁往上招谁惹谁了?升不上去就要被撵滚蛋?你还是大学本科还有经验呢,他们凭什么呀?”
朱三元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脑袋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世事无常嘛,算算帐啊,今天晚上那笔两万四的补助能到账,我的微信里有三万,银行卡里加起来有一百五十万左右,你呢?”
姜宁忽地把脑袋从他怀里拔出来,也顾不上哭了,怒目圆睁,一把拧住他腰间的肉:“好哇,你不但有小金库,还有一百五十万?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呢,天天朱翊钧上学的钱吃饭日常开销的钱都是花我的,你居然……”
“停停停,这是怎么说的,”朱三元瞬间觉得脑壳疼的快炸了,“你先放手听我说嘛。”
他疼得直吸气,边揉边没好地道:“当初结婚时老佛爷给了一百万,就是为了将来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拿来应急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我还想着将来留给儿子呢,这些年往里面又零零碎碎地存了五十万,没告诉你。”
望着姜宁那充斥着怀疑的眼神,朱三元咬了咬牙,从钱包里拿出来放到她手上:“密码我发给你,你自己去查流水,我可是农民的儿子,一分钱都没敢花!”
紧紧攥住银行卡,姜宁噗嗤一声幽幽地道:“我可没问你要哦,是你自己给的,还有啊,你可不是农民的儿子,老佛爷开了几十年的诊所,当了几十年的医生,你分明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别扯那么多没用的,”朱三元挥斥方遒般大手一挥,双手叉腰做伟人状,“你呢?攒了多少了?总得交个底嘛。”
姜宁把卡放到嘴边亲了一下,款款走进卧室,猛地把房门锁上了:“就不告诉你!”
朱三元骤然觉得浑身被掏空,一丝力气都没有,全完了,人财两空啊!
坐吃山空是绝对不行的,早晚有吃完的一天。
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歌声,他觉得,除了当明星之外,似乎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当演员?还是做歌手?
第2章 当歌星
这顿中午饭朱三元吃的是一点滋味都没有,连红酒都觉得不甜了,姜宁却吃得悲喜交加,没想到老公丢了工作,更没想到他还有一百五十万的巨款,虽说这钱是最后的依靠,可这年头,钱就是底气,就是信仰。
瞅见姜宁含情脉脉地望过来,朱三元只觉得浑身冷气从脊背上冒:“今晚的补助款不能给你啊,那是我这七年的卖命钱,我穷啊,大老爷们出门在外总不能一丁点钱没有吧。”
“我是说,下周轮休那天,我去诊所给老佛爷帮帮忙,”姜宁拿抽纸擦了擦嘴,平心静气地道,“老佛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知道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总得有点表示。”
“还有哦,只给你放一个月假,一个月后必须得找到工作,朱翊钧班里又要交什么费用,晚上回来问问他,马上又暑假了,还得给他报兴趣班呢。”
提起报班,朱三元就又开始头疼,如今的小学生也太惨了点,报不完的班什么都要学,他想起前身上小学时,什么兴趣班也不报,从来不补习,成绩却一直都是名列前茅,乐器这些还是高中大学的时候自学的。
“报吧报吧,反正交钱就完事了,学成啥样看他自己,”朱三元抓了抓头皮,端着两盘剩菜就往冰箱走去,“想当年……”
“别想当年了,大人,时代变了,”姜宁也帮忙收拾着餐桌,“同学会的你儿子要会,不会的他也要会,不然怎么交小伙伴啊?”
收拾完碗筷,朱三元将自己往沙发上一抛,再往下一瘫,生无可恋地举起遥控器,打开了六十寸的电视机,想再多了解这个世界一点,毕竟以前他从不看电视,各种信息都是从网上得知的,并不完整。
“去去去,往旁边靠点,”姜宁抱着薯片也坐到他身边,还拱了拱,“忽然闲下来是不是特无聊啊?”
朱三元斜了她一眼,啪嗒啪嗒地换着台,电视盒里也没太多的娱乐节目,电影电视剧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帝国新闻台的图标居然还是条盘龙,各种频道栏目内容也全都不一样,更别提新闻资讯天气预报这些。
“哎你能不能别乱换了,就换到电视剧频道嘛,听说最近有部新剧叫《独孤天下》蛮不错的,”姜宁不耐烦地用肘顶了顶。
看了不到五分钟,朱三元就昏昏欲睡,这电视剧只有以前九十年代末的制作水平,赶紧又换到音乐频道,里面除了戏曲,流行音乐差不多也就以前2000年的水平。
等等!
他忽然坐起了身子,聚精会神地把娱乐频道全给换了个遍,每个栏目只看五分钟,最后停到电视剧频道,又拿起手机查个没完。
二十分钟过去,朱三元啪嗒一下子把电视机关了,下定了决心,囧囧有神地盯着姜宁道:“你说,我要是去唱歌当明星怎么样?”
姜宁噗嗤一声把嘴里的薯片喷了他一脸:“你疯了么?”
随即掰着手指头算他的劣势,什么年纪大啊,长相一般帅啊,唱功还凑合啊,审美品位一般般啊……朱三元越听脸越黑。
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咳嗽了两声,对她深情款款地唱到:“我小心翼翼地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的吻吻你,你别担心……”
俩人结婚也差不多十年了,姜宁哪里听到他这么正儿八经的为自己唱歌?而且还是从来没听过的情歌,十年前相亲时,顶多也就是去卡拉OK过过瘾而已。
然后就一巴掌拍到了朱三元脑袋上:“真不要脸,孩子多大了你对我唱这种歌,从哪里听到的,唱的还不错。”
朱三元忍住气,依然深情地道:“吃饭前你掐我时,想到的几句歌词。”
“爬!”
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朱三元终于明白,写歌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要会五线谱等基础的乐理知识,要能写谱能扒谱,还要用简单的乐器伴奏出小样。至于编曲这些,将来公司会帮歌手解决。
而且鉴于这个时代的文娱产业并没有前世那么发达,就算朱三元能想起一些歌曲,也不能距离本时代的审美水平太前卫、太超过,歌曲的本质,还是要引起听众的共鸣与喜爱。
况且他也已经结婚生子,那么在选歌方面就更得注意,也不能太轻浮太年轻,不然跟他的年龄身份也不相符。
最令他惊喜的,是唱歌的天赋和嗓音还真的不错!专门录下来后,听起来音域比较广,音色比较大气,发声的方式也是从胸腔发声,没那么业余。
老天爷看他穿越过来那么可怜,还是赏了口饭吃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问题了:歌曲做出了小样,发给谁,怎么发?
问过姜宁才知道,原来她姐夫是雒阳音乐学院的教授,说不定能帮上忙。
姜家以前并不富裕,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姜悦,小女儿是姜宁。就因为家中穷,只能供得起一个女儿上学,于是姜宁高中毕业就退学了,仅有的钱都供给了姜悦。
姜悦也的确争气,大学期间学费生活费全是自己勤工俭学,和奖学金挣来的,考上了研究生后,跟自己的年轻导师越走越近,最后留校任教结了婚。
就因为姜悦觉得亏欠家中太多,所以结婚时就放话过,以后只要小妹有事尽管找她,孩子上学什么的这都是小事。
可是姜宁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虽然学历不高性格却很傲气,这一路走来也没依靠过家里和姐姐,以后能不麻烦也尽量不麻烦。
咱虽然是俗人,她穷在闹市有咱问,她富在深山咱也不巴结!
朱三元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点,否则也不会结婚后,就再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城狐社鼠在外面胡吃海塞,以家庭为重。
什么世界杯啊总决赛啊都只看球不喝酒的。
时隔这么多年,想要把大学时苦练的吉他技术给重新找回来,并没有很难,完整的弹一首曲子勉强没问题。
姜宁很是忐忑地给姜悦打了电话,说过几天晚上想去她家吃饭,老朱顺便有点事情要跟姐夫刘振宇谈谈,姜悦欣然应允。
“哐哐哐!开门!”
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半,朱三元在书房都听到了儿子朱翊钧的砸门声,没好气地走过去打开门道:“说了多少遍,按门铃按门铃,耳朵呢?”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胖子,泪眼婆娑地站在门口盯着他,还不停吸溜鼻涕。
“打架了?”朱三元把他拉进门,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真跟自个有七八分相似,将他扯进卧室,当着姜宁的面,蹲在面前问道,“打回去就好了嘛,输了不许回家吃饭,赢了加鸡腿!”
“胡说什么呢?”姜宁嗔怪地推了他一下,和颜悦色地道,“跟妈妈说,在学校发生什么了?”
小胖子朱翊钧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委屈巴巴地道:“七年啊,我活了七年,才知道这世上有三顿饭!才知道还有顿早饭!在家从来没吃过早饭!”
哇地一声嚎了起来。
朱三元和姜宁愧疚地对视了一眼,他俩之前都忙得很,晚上有时会加班到凌晨,早上有时四五点就得爬起来去上班,大部分时间他俩的早饭都是在公司和路上解决,
从朱翊钧上学之后,就每天给他十块零花钱,以为他知道第二天自己买早饭吃呢!
听了半天终于了解到,朱翊钧跟同学为一天是几顿饭争执个没完,别人都说是三顿饭,他说是两顿,最后任课老师解围说,就是三顿饭。
好家伙,朱翊钧一下子就受刺激了。
朱三元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叫声父王来听听,只要叫了,以后天天早上给你做早饭吃!真的,不骗你。”
鼻翼忽闪忽闪的朱翊钧吭哧了半天,才大着胆子喊道:“父王——”
朱三元仰天大笑:“好说好说,以后早饭有了,保证每天不重样啊!想吃啥就做啥!”
“连工作都没了还敢自称父王呢,”姜宁也气笑了,把蹲着的朱三元推了个倒,“那我呢?”
话音刚落,朱翊钧紧跟着就大叫了声娘娘!
把姜宁喜的一把搂过他,责怪朱三元道:“看看你起得破名字?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万历的爹隆庆皇帝,只活了三十五岁,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
朱三元干笑了几声却笑不出来了,第一,隆庆三十五岁驾崩,自己也是三十五岁穿越的啊,这前身也是三十五挂得啊!第二,按查找到的正史,这一世的大明朝延续了五百多年,崇祯的年号用到了七十八年,
我大清朝,没了……
“娘娘我饿了,”朱翊钧摸了摸肚子,把掉下来的书包又拉到肩膀上,“都咕咕叫了。”
吓得朱三元赶紧叮嘱他,只能在家这么喊,出去后胆敢乱称呼,就打断他的腿,再生一个,朱翊钧脸色一白,一溜烟地跑到餐桌边坐好,等着吃晚饭了好写作业。
第3章 新歌
生活忽然就变得毫无压力而且规律了起来,每天早上六点半,朱三元会按点起床,先围着小区快走个一两圈,上楼洗澡后做早饭,等把朱翊钧送去学校了,就回家打扫打扫卫生,打开笔记本上网学习乐理知识;
中午买菜做饭,吃完小睡一个小时,起来后开始练习乐器,他专门还买了消音棉,把书房上下左右全都贴满了,防止吵到邻居;
晚上等到朱翊钧回家后,辅导他写作业,完事了还要检查,如今学校的老师都不敢打学生了,连粉笔头都不敢丢,把什么都丢给家长,每晚都要在家长群里接受通知啊回复啊,朱三元也是烦不胜烦。
当年老子上学,上学自己去,放学自己回,作业自己做,成绩不好自己被老师批评;如今老子升级家长了,上学家长送,放学家长接,作业家长辅导,成绩不好家长还要跟着被老师批评!
有天朱翊钧的班主任在群里说,他上课没好好听讲,总是不集中注意力,说小话,气得朱三元拔出早就预备好的不锈钢尺子,抓起朱翊钧的小手反过来,对准手心就是啪啪啪十下。
打红了后,专门拍张照发到家长群里:“对不起老师,已经在打了。您还有什么指示?”
班主任还能有什么指示?话都不敢说了。
倒是有个男家长很快回复了条“求直播,会打赏。”
然后下面一溜保持队型的回复。
朱三元火更大,又是啪啪啪几下,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按住语音放到朱翊钧嘴边:“给老子哭!”
哇……
重点小学的家长素质是真心不一样,还是那个打头回复的男家长,豪爽地二百华夏币红包火速发上,若是换成直播间,估计火箭都出来了。
紧接着下面又是一溜儿保持队型的红包。
最后就是一溜保持队型、晒各种打娃的成果照片:打屁股的,罚站的,罚跪的,罚不让吃饭的,还有罚唱国歌的……
搞得朱三元也不好意思了,随了不少红包进去。
一边哭的撕心裂肺的朱翊钧,终于体会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朱三元问他:
“上课还敢不敢说小话了?”
“打死我也不敢了!”
“还敢不敢不认真听讲?”
“打死我也不敢了!”
“还敢不敢捣乱?”
“打死我也不敢了,嗝!”
今晚朱翊钧写作业极其认真,朱三元检查了两遍,一处错的地方也没发现,这才心满意足地让他去洗澡准备睡觉。
等到儿子睡着了,他才看到姜宁发来的信息:出来,我在阳台。
唉,当年老子上学,要挨爷奶爸妈混合打,如今当了家长,还要被老婆打,这叫什么事啊?
从这天以后,朱三元再也没在群里看到班主任告状,儿子每天作业的错误也越来越少,他还是很满意的,不能说棍棒下面出孝子,在这个年龄,很多时候一点不打以后就改不过来了。
朱家老爷子去世了十几年,曾经是老革命离休的,大行山剿匪出身,杀过的土匪比蚂蚁还多,后来转业到地方,对治家特别讲究,就怕后辈子弟不肖,玷污了自己跟着本朝太祖爷打下的江山,所以专门用铁尺子打手心。
老爷子称这都是轻的,曾有首长因为后辈子弟犯下错误,差点掏枪亲手毙了他。
家族的传承是一定要继承的,只是铁尺子升级成了不锈钢版的。
于是生活又变得波澜不惊,短短的半个月过去,朱三元的肚子居然肉眼可见地消了不少下去,脸也瘦了一圈,皮肤还白了不少,连夫妻运动都多了半个小时,羡慕得姜宁也想辞职过这样的日子了。
总算是等到姜悦刘振宇在周六的晚上都在家,姜宁叫上朱三元匆匆开着二手奥迪A3赶过去,在路过精品店的时候,顺手买了些礼物。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刘振宇一身儒雅随和的气质,打眼一瞅就是读书人,家中装修的也是书香气十足,他比朱三元还要大五岁,都四十整了,是音乐学院最年轻的教授。
这样的人物前途无量啊!
朱三元在心里赞叹着,一点也不怯场,大咧咧地往沙发一坐,看到茶桌上的摆件,情不自禁拿起来把玩半天:“姐夫你又淘到好东西了,这可是和宁年间17世纪的货,看起来还是真货,鼻烟壶?好东西!”
刘振宁使眼色让姜悦去泡茶,自己笑呵呵地坐在朱三元的身边,轻声微笑道:“别人专门给你姐送的,谁知道她还不领情,差点退回去。”
“别说我不太懂,就是懂也不能乱收啊,”姜悦听到这话,板着脸不高兴地道,“那送礼的人我俩都不认识,万一是下套的怎么办,你才评上正高几天,心思就开始乱动了?”
“姐这你就不懂了,”朱三元打岔道,“姐夫平时哪有自己的空闲时间去买啊,也就是帮别人鉴定鉴定,确实是真货,这叫鉴宝,姐夫你下回记得把钱按市场价给宝友就行了。”说着冲刘振宇眨巴了两下眼睛。
刘振宇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三元会说话,晚上咱俩走一杯。好酒哦。”
他俩平时都不喝酒,也就家庭聚餐的时候小喝那么一杯,意思到了就完事了,谁也不劝酒。
一家人坐一桌边吃边聊,姜宁就说起了朱三元想唱歌为生的事情。
刘振宇眉头稍微皱了皱:“哦?以前没听说三元有这等天赋啊?”
“都是被辞职逼得,要养家啊,”朱三元实话实说,也没啥可丢人的,“年龄大了工作又不好找,就想着找刘教授试试,先听听看,我唱的行不行,实在不行,再换条路走嘛。”
这时刘振宇才看到他放到沙发旁边的吉他背包,又吃了几口菜,道:“你跟我来书房。”
等到两人都坐定,刘振宇先问了几句,朱三元对答如流,这半个月的乐理知识一直都在疯狂学习,又听到他原创的有一首歌,更加惊讶,让他边弹边唱。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这首歌的吉他版很简单,熟能生巧就行,演唱难度并不高,三分多钟朱三元就唱完了,然后抬头看着他。
刘振宇翘着的腿一下子就放了下来:“这首歌完成度很高,旋律很简单很容易流行,词也写得不错,我记得你老家不是本地的,所以心有所感?很好很好,也不需要太多演唱技巧,更需要真情实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天赋啊?歌名叫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你》,”朱三元很高兴,能从他这种大教授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相当不容易,接着道,“就是因为刚来那几年确实比较迷茫,找不到归属感。”
刘振宇扶了扶眼镜,想要跟他说什么,又忽然坐到了电脑前:“版权你注册了没?”
原来这个世界版权还是非常重视的,毕竟实行的是君主立宪制,阶层固化的相当紧,那么百姓想要混出名堂,出人头地,无非就是娱乐圈、体育圈这些,版权正是为了保护这方面的利益。
对盗版的立法也十分完善,一旦盗版数量大而且影响恶劣,甚至会列为刑事犯罪。
歌曲也好,影视也好,在线听下载都是需要付费的,下载的越多,歌手赚的钱也越多,所以刘振宇才问他注册了没,哪怕先占个坑,三天内录好了歌上传即可。
在帮着申请的同时,刘振宇对朱三元道:“你再给我拉拉嗓子试试,就你姐以前每天早上拉嗓子唱的那调。”
朱三元轻轻松松地放开音量,自己家的书房,就是仿的刘振宇这间书房,有大量的隔音棉,不用担心声音大吵到别人。
“嗯不错不错!”刘振宇忍不住转头看着他道,“行啊,你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既然想要靠着唱歌赚钱,那你这饭碗得端稳了。”
“以后给我戒烟戒酒,不要熬夜,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拉嗓子,辛辣食物也不要吃太多,毕竟你都三十五了,必须从现在就开始保护嗓子了,万不能马虎大意,”
等到注册好,刘振宇让他自己设置用户名、密码、重置密码需要的答案,然后具体的用户信息等等:“明天你中午过了十二点联系我,我在学院给你找个录音棚,把这首歌录了。”
朱三元无意中看到他的书桌上放着几张六线谱,不禁笑道:“姐夫你在写歌?看来今天我来的不是时候,别耽误你的事情了。”
“你来的正好,起码让我换换脑子,”刘振宇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又指了指头发,“看看我这白发,全是为这歌给愁的,唉朋友的忙推不掉,对方给的钱又比较多,哈哈哈”
“方便的话我看看?”朱三元忙完自己的事,得到刘振宇允许之后,拿起六线谱看了看,嘴里哼了两句,“哟,古典的味道啊,这歌有没有背景,古装?还是?”
“一部古装电视剧,导演是我师兄,非要问我做片头曲片尾曲,唉,都半个月了也没弄出来。”
朱三元瞪大了眼睛:“姐夫哥,跟我说说剧本大概呗?”
第4章 准备录歌
其实也没有什么剧本,也就是个故事梗概,北宋年间杨家女将的民间传奇电视剧版本,夹杂着爱恨情仇,最后杨家男子都牺牲了女将顶上,结局还是挺悲壮的。
听刘振宇的说法,这片子投资不算小,属于古装剧的跟风作品,有那么一点战争场面。
就一点战争场面?可惜了啊,朱三元撇撇嘴,如果可以增加投资,再在服化道上面讲究一些,剧本情节再完善完善,场面再宏大些,一部历史大剧是跑不掉的。
不过对方导演也就是要个片头片尾曲而已,他还得回去想想。
“要不这样行不行,”朱三元仔细想了想,对刘振宇说道,“我这边也帮你琢磨琢磨词曲,姐夫你自己也别放弃,一个星期后我带着词曲来找你,反正还有半个月时间,”
“毕竟我是野路子,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束缚,到时候听听看嘛,不过编曲可就得指望你这个大教授了。”
刘振宇也没太好的办法,他每天的教学研究任务也不少,不可能在这上面放太多精力,有个人帮自己分担下也没啥不好。
两人从书房里出来后,关系就变得比之前更紧密的一些。
其实刘振宇最怕的就是这种事,家里亲戚觉得你混得好,孩子上学找你、去医院看病找你、在外面喝酒了打架进派出所了找你……总之一句话,你出人头地了就不能不管亲戚。
问题在于这种事出力不落好,你办了,亲戚觉得是应该的;你没办好,亲戚就觉得你是故意摆谱看不起人。
人情也欠了,亲戚不认账,几头不讨好。
凡事也没那么绝对,也就是刘振宇运气不太好,摊上了几个这样的奇葩亲戚。
偏偏他跑得了教授,跑不了学校,躲都躲不掉。
所以这些年刘振宇慢慢跟刘家的亲戚们不怎么走动了,就是因为每年实在是不胜其烦。
相比较而言,姜家这边就好得多,除了逢年过节,基本上不联系,过年时上门,顶多也就是家长里短的寒暄寒暄。
他在结婚的头几年还觉得姜家怎么人情这么淡漠,现在看起来,还是姜家的会做人做事。自己现在是教授,也没什么是亲戚们能帮上忙的。
难得姜宁开口请他帮忙,更难得的是妹夫有这个本事,顺手而为也就不算得什么。
姜宁姐妹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谈成了,言语间更显得热络,姐妹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坐坐了,寻常日子里基本上都是微信联系,嘀嘀咕咕地说一些女儿话。
在回去的路上姜宁看到朱三元一直心事重重的,以为他是在担心唱歌的事,好意地道:“你放心,姐夫那么大的教授,既然说了要帮你,成不成都会给个说法的。”
“不是这事,”朱三元把车窗户放下一些,感受着晚风,盯着前方的路面道,“姐夫接了个电视剧的人情活,让我帮他想想片头曲片尾曲,我这正琢磨歌呢,”
“哟,你才接触了音乐多久啊,会弹两下吉他,就开始帮人作词作曲了?”姜宁心里很没有底子,连声道,“你可别给姐夫添乱啊,人家接受音乐熏陶这么多年,都还举棋不定,你别去干扰他的创作思路。”
朱三元把车速放慢了些,瞟了她一眼:“你姐妹俩可真是一个妈生的,放心,对你老公有点信心好不好,说不定我将来成明星了呢,”
“对啊对啊,那就有钱换房子换车子换老婆了是吧,”姜宁抱着胳膊故意阴阳怪气起来,“那学院的女学生多靓丽啊,啧啧啧,小姑娘的腰就是细呢,”
气得朱三元踩了脚刹车:“都没感受过,就觉得还是你的腰细,”
“算了吧,人家小姑娘都喜欢白白嫩嫩的帅哥,”姜宁把她那边的窗户也放下来一些,笑得意味深长,“就你这大叔模样,也就只有我才要,”
朱三元连连点头:“年少不知道阿姨好,错把少女当成宝,我才不会干这种捡芝麻丢西瓜的蠢事。”
“你骂谁是阿姨呢?看路!都说了晚上要喝酒,不让你开车来着。”姜宁指了指前面。
“快十点了,咱走小路没事的,以后就不会了……哎哟卧槽,前面有交警,下车下车,你来开。”远远地看到路口有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朱三元赶紧把车停下来了。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回了家,他抹了抹额头的汗,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实在是太不安全,以后坚决不能干这事。
进了朱翊钧的卧室一看,小屁孩还在认认真真地写作业,朱三元没惊动他,又把家长群打开瞅了眼,就因为嫌烦,把家长群设置成了免打扰,发现也没啥事,有个家长发了个求投票的链接。
关于那电视剧的片头曲片尾曲,他在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按说这影视剧的歌曲,一般情况下跟剧情没什么关系,能过得去就行,但朱三元还是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那导演托刘振宇给他帮忙创作,某种程度上说,只是为了借助教授的名气,如果能让男女主角来唱更好,只要词曲是刘振宇就行了。
朱三元能感觉到,刘振宇觉得他只是玩票,心里难免会有让自己实习锻炼的想法,可自己以后是要在娱乐圈混的,他这根大粗腿一定得抱好了。
还是要展露出一定的实力,既不太出挑又能让他重视到自己,选什么歌就很重要了。
他一边哼哼一边将谱写下来,心里还在琢磨着,虽然歌词的内容与剧情的关联并不大,可是不见得只是适用于大玉儿、赵敏周芷若啊,也同样适用于佘老太君等杨家女将,而且可以当成是从杨家将的角度去描述。
况且这首歌自己是可以唱下来的,唱功可以不用太好,但是那种豪迈大气深情的感情一定要唱出来。
心中既然有了腹稿,连谱带词就写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朱三元用吉他伴奏唱着试了试,感觉还是挺好的,然后就开始下一首。
“道不尽红尘舍恋,诉不完人间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缘,
流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有些歌什么人都能唱,可有些歌却不行,这首就是根据,李丽芬的独特声线量身打造的,如果要自己唱的话就必须要变调,朱三元试了好几次,才找到适合自己的调。
先是完整地唱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写谱了,有模板的话,整个工作并不太复杂,可朱三元越来越觉得吃力,还是相关基础知识不牢固啊,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无知。
全部整完再看看手机,差十分钟就到零点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却发现门开了条小缝,露出了张小胖脸。
“哇父王,你居然会唱歌,”朱翊钧满眼都是小星星,仿佛发现自己原来是富二代家里有一个亿似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朱三元将他提溜进来,看到自己卧室这边已经熄灯,姜宁都睡觉了,才把书房门关上,照着他脑袋就是一记爆栗:“不许告诉老师同学!作业拿来我看看。”
等到朱三元检查完了功课,朱翊钧还在崇拜中,一直抱着吉他不肯松手:“父王,我能告诉我女盆友嘛?”
好家伙,才一年级就找到女朋友了?比老子强啊,老子一年级只顾着跟女生跳皮筋了。
“也不行,不仅不能告诉她,而且不许谈女友,那叫交朋友,知道吗?”朱三元忍着要抽他的冲动,低声教训道,“你只跟她一个人玩,其他小伙伴能开心么,多叫几个小伙伴一起。”
“那,那她送我的零食,我能不能吃呀,”朱翊钧听话地点了点脑袋。当他发现打不过爸爸,还唱歌这么好听,不听话才是傻子呢。
朱三元整理着曲谱,掐了掐他小胖脸:“咱不能光占女生的便宜,你也要送给她们零食,有来有往才是好朋友嘛。”
“嗯,父王说得对,可是我没钱了……”朱翊钧俩手一伸,手指头还一抖一抖的。
朱三元垂下了眼帘,又是一记爆栗打上去:“问你妈要去!”
第二天一大早,没等朱三元晨练结束洗完澡,就收到了姜宁的语音信息:你昨晚是不是让儿子问我要钱了?你俩合伙骗我钱是吧,这钱你得报销,晚上我要吃排骨。
排骨四五十块钱一斤贵着呢,朱三元光着膀子实在是不想回复,可五分钟不回复,电话必定会打过来,只好捏着鼻子打道:排骨没啥吃头,不如炖肘子,肘子富含胶原蛋白,对美容特别好。
姜宁回复的很快:儿子要长个子,就吃排骨,不说了开晨会了。
因为要去音乐学院录歌,朱三元也不知道为什么,特意找了件最合身的白衬衣,第一颗扣子故意打开,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裤。
又专门从抽屉里把劳力士的手表翻出来戴上,再把长袖拚上去,外加一副大墨镜,在镜子前照了照。
唉,又特么帅了。
第5章 进录音棚
“这个腿白,就是有点短;那个好那个好,又长又匀称;前不凸后不翘,小小对A不要不要;就一个字,柴……”
音乐学院的大门口,停着一辆洗的干干净净的奥迪A3,朱三元戴着墨镜坐在车里,左手肘支在右车窗户边,抚摸着下巴,望着来回进出的大学女生,喃喃自语着。
多少年都没来大学门口了,也不知道在引擎盖上放瓶脉动,有没有人能看懂?
他的车没有出入证,自然是开不进去的,索性停在路边,观赏一下美丽的风景,在车里足足坐了十分钟,才施施然下车,不是太自信地架上了墨镜。
一手插口袋,一手提着个手提袋,慢悠悠地走在学院的路上,透过墨镜,朱三元肆无忌惮地感受着,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青春的气息啊,斯阔以——
有个路过女生忽然转头对他说道:“叔叔,请不要在公共场合吸烟,谢谢。”
朱三元有些尴尬地捏下嘴边叼着的半截烟,掐灭后扔进了垃圾箱。
提前联系了刘振宇,可是他在忙乎没时间,就让姜悦代他来把朱三元引到录音室的楼下。
“三元往这边看,辞职了是不一样啊,把自己拾捯的怪干净利落的,”姜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称奇,“像是年轻了五六岁,警告你别乱来啊,不然我马上告诉宁宁。”
朱三元赶紧把手提袋递上去,讪笑着道:“怎么会呢,我这是考虑到不能给姐姐丢人嘛,这是宁宁托我给你带的化妆品,拿着拿着。”
姜悦接过手提袋往里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别打着宁宁的旗号忽悠我啊,她可是了解我的,一看就知道是你自己买的,不过我很开心。走吧,去录音室。”
一路上有不少学生都给姜悦打招呼,连带着也会多看朱三元两眼,一表人才,只以为是新来的研究生,就是身上有股世俗的气质。
进了三楼的录音棚,朱三元还真没见过那么大的调音台,有些懵逼,刘振宇已经安排好了两个录音师,但是没跟他们说与朱三元的关系,他们也以为是学生,所以态度上还算不错。
把伴奏递给录音师,他让朱三元去里间先戴上耳机,站到话筒前,等他通知,然后先试唱一遍。
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与自己在家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伴奏,朱三元唱了几句找了找感觉,觉得原本没毛病的声音到处都是毛病和弱点,跟着录音师的建议不断调整自己的声音和技巧。
然后才是正式的录制。
朱三元看了看耳机和麦克风,一打眼就知道是比较贵的好东西,也给了他一些信心,给录音师比划了个手势,就开始唱。
有了伴奏就有了更多的感觉,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幻想着前世今生的各种离别,才开口唱。
好在状态是真的不错,两三遍过去,耳机里传来录音师可以的通知,这才取下耳机,先是出了口气,又望向姜悦,姜悦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呀,曲和词都是你自己做的?”姜悦一脸讶异,妹夫让他都有些看不懂了,刘振宇跟她提过一嘴,现在亲耳听到,觉得比够上职业标准了,“音准和节奏都不错,气息也比较稳,你是不是在锻炼身体了?拉嗓子一周五六天就可以,得留一天恢复。”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首歌是陈楚生的作品,但朱三元没有完全以他的声线来唱,所以在一些词和字上讨巧了一些。
录音师也挺满意,后期的混音和制作会容易很多,比一些天赋差的学生强,录音棚的条件会把他们的缺点无限放大,百万录音师的梗就是这么来的。
“这首歌我觉得挺适合K歌的,现在这种有点内涵的慢歌挺受欢迎,”妹夫唱得好录得好,姜悦这个姐确实有面子,想到歌词的内容,不禁开口道。
朱三元当然满口的答应,实际上这首歌最适合的环境,就是一个人静静的听或者唱。
“同学,今天还有些时间,用不用再试试?”录音师知道能让教授夫妻亲自交代的人,不是学生就是职业歌手,有心卖个好,朱三元听完心中一动。
他还真想以完全自己声线,在录音棚的环境下试试。
简单的伴奏已经有了,歌词早已背熟,跟着伴奏展开了歌喉。
朱三元在心中并没有去想电视剧的剧情,而是二月河笔下的多尔衮那波澜壮阔的一生,有铁血有杀伐,也有柔情和悲伤,当把那璀璨的经历在歌曲中徐徐展开,众人听在耳中,就是儿女情长中带着一丝霸气!
“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姜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眼都是惊喜!
谁能想得到,妹夫朱三元居然有着这样令人惊艳的才华与声音?那种霸道深情的嗓音,绝对是歌手中最稀缺的,虽然这样的嗓音局限也很大,但是足够了!
就是伴奏实在太简单单薄,配不上这样的声线和唱腔。
朱三元放下耳机,来到外间,三个人如同看怪物一般盯着他,微笑着对姜悦道:“姐,听着感觉怎么样?”
“你去学什么医学啊?早就该报我们音乐学院的!”姜悦醒过神,觉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好,转头望了望两个录音师,赞叹道,“太出乎我意料了,本以为你也就适合爱情的歌曲呢。歌名是什么?”
“《你》”
俩录音师这才意识到,此人不是学校的学生,是个医生?姜悦带着骄傲大大方方地向他俩介绍了自己的妹夫,录音师才真正地肃然起敬,居然还是半路出家。
“这首歌的词曲也是你?得重新编曲,没事,这些我让老刘来办,中午一起吃个饭,”姜悦拿着录制的小样迫切地想要去找刘振宇,“你在这等下,跟两位同学多聊聊,他俩可是我们这技术最好的呢。”
朱三元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两盒华子,不由分说塞进他俩手里:“兄弟辛苦辛苦,只是点心意,耽误你们时间了,我还有啥不足之处只管提,别客气!”
“这、这是三元唱的?”
办公室里,刘振宇顾不得还有好几个学生,拍案而起,才听了一小节,就急切地向姜悦问道。姜悦得意地点点头。
他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学生们,招呼他们都来听一听,接到了音响上,听完让他们评判一下。
五个学生呆若木鸡,哪里听到过如此霸道的唱腔和浑厚的气息?过了半天,才有个女生弱弱地举手道:
“这不是学生唱的吧?我们唱不出这样的豪气,词也写得精妙,刘教授,是哪个职业歌手啊?新人吗?”
“他这首歌这种唱法,实在不好翻唱啊,那种柔中带刚的味道太独特了。”
刘振宇笑笑没透露朱三元的身份,而是问姜悦道:“是两首歌吧,词曲都是他自己?这小子,真不老实,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跟他说了没,中午一起吃饭?吃饭时我再跟他说!”
另外一首歌也听完了,学生们这才如释重负,但是更高兴,因为再见那首歌他们也能唱啊,而且朗朗上口,听一遍就会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刘振宇打探对方身份。
得知是个医生唱的,还是刘教授妹夫,有个男生的脸都憋红了,都说高手在民间,可是连词和曲都一起做了,这不是欺负他们这些学院派么,降维打击啊。
刘振宇温和地劝慰道:“你们也不用妄自菲薄,这种事情呢也是要看天赋的,有些人天赋比你们好,可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基础和底子远远不如你们,只要认真学习训练,你们不会比任何人差!”
他和姜悦都默契地隐去了朱三元无业的身份。
既然是求人帮忙,这边朱三元很快就在附近的饭店订了个包间,本来还想邀请两个录音师一起去,可别人也精明的紧,笑着拒绝,等到刘振宇和姜悦过来,三人一起去了饭店。
刘振宇放下了教授的架子,他觉得像朱三元这样有发展前途的亲戚,有本事还会做人做事,完全可以帮一帮,说到回报这些还有些遥远,可他看中的就是朱三元身上的人品和潜质。
等姜悦有事吃完先回后,刘振宇这才道:“王导那边呢,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好好锻炼身体和拉嗓子,下个星期找好状态,再把两首歌录了,我再重新编曲后发给他。另外,两首曲子一共八万块钱,别嫌少,既然词曲都是你做的,给我个卡号,到时候让他打给你。”
“姐夫,这么不妥吧?”朱三元提出了异议,很是诚恳地道,“本来就是你的关系,人家导演联系的也是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咱俩对半分,你那一半给姐,我这一半呢,咱俩分了?”
第6章 大功告成
刘振宇没想到他会这么办,一时间望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半晌,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阵父子兵,打虎,还真得亲兄弟,三元,出门在外没个身份不行,你就以我的私人助理接活吧,不过没工资哦!而且创作的词曲我要审核的,我又不缺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又说后天来拿个出入证,方便几个校门进出,言语间已然是彻彻底底把朱三元看作是自己人了。
就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很是严厉地批评他,必须马上把烟给戒掉,不然他歌手生涯的寿命会非常短暂。
“你跟那些流行歌手还不太一样,因为你的声线有点特殊,要说小众肯定是小众,但生命力会比那些流行歌手要长很多很多,不是只有流行音乐能卖钱的啊,那么多的影视剧戏剧都需要呢,古装、现代、历史、魔幻等等,有固定市场的。”
刘振宇主要是从事理论研究,上大课的机会不少,可单独给学生上课的机会就非常罕见,朱三元当然明白能享受到如此待遇,是在特意提点自己,虚心地表示自己全都听进心里去了。
午饭硬生生从十二点多吃到下午两点半,刘振宇还专门交代他,每天要抽出至少一个小时,来学院这边听课,从大一的基础乐理开始。
难为他一个姐夫,算是对自己仁至义尽了,朱三元当然在心里非常感激,虽现实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确实有实力,但人家给帮忙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无论如何,这个姐夫值得深交。
本来想下午回去练习吉他的,姐夫说得有道理,守着学院的正规教育,为啥不去听听大课?
他就堂而皇之地溜到教学楼作曲系大一的某间教室,教员有些诧异他看起来不太像学生,他就简单回了句是来进修的。
确实是来进修的啊,不用考试的那种。
打开手机录音,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地录完了两个小时的大课,全都是扎实的基础理论,姐夫说得对,是得每天抽出一个小时,专门来听听课。
话说音乐学院招生的高考分数并没有很高,也就是二三本线的水平,专业分数要的比较高,所以导致新生的文化水平比较一般,坐在教室后面不少学生直接就趴那呼呼大睡起来。
这样的场景令朱三元感到无比亲切,N年前他上课也是这鬼样子,胳膊都压麻了,不过后来肯定会后悔就是了,这也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阶段嘛。
坐在他右边的几个小伙就有点夸张了,戴着蓝牙耳机把手机放在书桌下面,时不时地轻声蹦出句“我亚瑟贼6”之类的话。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可惜当年没有农药,连手机都不普及,朱三元颇为感慨,诺基亚那种手机只能玩贪吃蛇。
右侧后方有个女生大概在用蓝牙耳机看选秀节目,花痴的耳朵有点红了,甚是可爱。
他轻轻把身边睡着的男生的本子撕下来一页,又拿过水笔,听着教员的授课内容,简略地记了几个重点。
打死也想不到,俺老朱还有到大学校园回炉的一天?而且还学得这么认真。
整个教室的人并不多,原本朱三元还以为跟自己大学时差不多,一二百人呢,可这个教室看着就四五十人的样子,教员也不管下面,只管在台上旁若无人的讲课,内容还挺快的。
朱三元又把旁边睡着男生的教材合起来看了看,是哪个出版社的什么版本,一会儿下课了到书店也买本去。
这时,他感到背后有人在用手指头戳自己,忙转头往左后方看去,一个戴着大圆眼镜,鼻子比较挺,有点婴儿肥的女生悄悄问他道:“你是谁呀?怎么来我们教室上课了?”
朱三元把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嘘的手势:“来进修的。”
“我信你个鬼,哪有跑到大一来进修的,你是不是来泡妞的?”眼镜妹子又戳了戳他。
这下朱三元没回话了,依然回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就不再搭理她,专心致志地听讲。
十几年前觉得上课时间太长,等着下课踢球,如今觉得上课时间太短,还没讲多少呢就该下课了?
朱三元活动活动脖子,意犹未尽地把手机录音关掉,又打开试了试看录进去没有,然后将那页纸折叠了下放进裤兜,还拍了拍。
等到转身要走的时候,发现眼镜妹子还在奇怪地瞅着他,就笑着问了句:“请问咱这教学楼旁边可以停车吗?”
“只有系教研室那边可以停,”眼镜妹子指了指外面,上下把他打量个没完。
他才没兴趣对这种刚大一的妹纸有什么想法呢,软妹纸是越来越难骗了,跟她道了句谢谢,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买完教材到家就已经五点多,得赶紧准备做饭呢,还得去买排骨,炖汤是来不及了,可以红烧。
减肥这种事么,吃饱了才会有力气。
在提着一大袋子菜回家的路上,朱三元还在美滋滋地想,等歌唱事业将来赚了钱,就花钱订大酒店的饭菜,让他们送到家,正经人谁自己在家做菜吃?
刚出电梯门一转角,就看见朱翊钧蹲在家门口,双手撑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见他回来,朱翊钧才一蹦三尺高:“还以为爸你不要我了,”
“不可能,”朱三元将大袋子放到他手里,按指纹打开门,“不要你的话,会告诉你的。”
“那我跟妈说,你不要我了!”朱翊钧刷地打开袋子,看今晚都吃啥肉。
一张五元的纸币“不经意”地从兜里掉到地上,朱翊钧极其熟练地捡起来,在手心中捏成一团,转身关上门后大喊道:“父王我帮你洗菜!”
“滚,做功课去!”
等洗好了菜,朱三元专门把不锈钢尺子背在身后,轻轻走进朱翊钧的卧室,看到他还在认认真真地做功课,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父王你是不是又要打我手心了?”朱翊钧头都不抬,奋笔疾书,“我是不会再给你这种机会的。”
“没有没有,我几天没练技能了,想过来涨涨经验,”朱三元把不锈钢尺子挥舞的哗哗响,“等啥时候你升级成小怪了,再打也不迟啊。”
“哼,我也在苦练技能,”朱翊钧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三年河西三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啪!你戒指里的老爷爷呢?”
“啊——”
心满意足的朱三元把红烧排骨做好后专门尝了尝,几年没做菜,只用了半个月的功夫,终于恢复到以前的水平了。
“你是不是又打翊钧了?”刚下班回家的姜宁换了身睡衣,走到卫生间卸妆,“我看到他左手背红红的,问过他,他说没有。”
朱三元连忙否认,他最爱儿子了,哪里舍得打手背?肯定是这小子自己磕碰到了。
“孩子越来越大,你别老跟打游戏里boss一样打他,将来要记恨你的,”姜宁都不想看他,懒懒散散地坐到餐桌边,“别把你们老朱家那一套奉为至尊,你看老爷子当年都干得什么事,把你幺爹吊到树干上,拿皮带抽,我想想都不寒而栗,是亲生的吗?”
将四菜一汤都端上桌,去掉身上的围裙,朱三元又开始盛饭:“你也不想想幺爹做得多过分,偷看邻居小媳妇洗澡,亏他干的出来,熊孩纸活该。”
“还有啊,我可是刻意挑选手心打的,既能让他长记性,又不会打伤他,还能让他怕疼,挺好用的,”朱三元将三碗饭都放到桌子上,“你就只唱红脸就行了,剩下看我的。”
“一点食欲也没有,”姜宁自己捶打着肩膀和颈椎,满脸疲惫和委屈,“今天行里理财搞活动,全是老年人,站了整整一天,就午饭时坐了会儿,累死了,居然还有老太太投诉我,说我不管她,我午饭快两点才吃。”
朱三元放下碗筷,走到她身后,不轻不重地给她按揉肩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第一首歌不仅录完了,姐夫把他那人情歌曲也交给我了,两万块钱呢,下周去录歌,录完他发给导演,我这边就能收到钱。”
“啊,好舒服,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姜宁脸上有了轻松的笑容,“两首歌就能卖两万啊?这么多?”
“不止,下周录完就上传音悦台网站,”朱三元开始捶肩,用了些力气按揉,“每首歌只要有人下载收听,我就有钱赚,最起码每个月也有几千。”
“三首呢,等再过俩月电视剧上映,呵呵,百万不是梦啊!”
夫妻俩开开心心地边吃边算账,车子是肯定要换的,怎么也得换个宝马奔驰啥的;房子暂时不动,新车让姜宁开,朱三元还开二手奥迪;还得再买个小区的车位等等。
忽然,俩人都停住了,对视一眼,再望望快吃完的菜,朱三元这才想起少了啥,扯着嗓门喊道:
“朱翊钧出来吃饭!”
第7章 发飙
昏暗的灯光下,刘振宇刷手机刷的眼花,看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准备再坚持会儿就睡觉,姜悦洗完澡吹完头发坐到了床边。
刘振宇双手枕在脑后,微笑着对她道:“咱那个妹夫是真不得了,我有预感,这小子说不定真能火。”
“是吧?他当了三年医生,然后转行去做寿险理赔做了六七年,”姜悦躺在刘振宇的腿上,俩眼望着天花板道,“半路出家都干得很不错,虽然都做不长,但换个角度来说,没人知道他还会什么?”
“他跟姜宁结婚这么多年,全家却没人知道他会唱歌,”刘振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架回鼻梁,“还会作曲,而且嗓音那么独特,跟我说是因为想挣钱才干这行,但我觉得他不一定缺钱。”
“两首歌八万块,单价是不多,但是来钱的速度,比他干过的哪个行当都快,竟然连眼睛都不眨,”分钱的那些话,刘振宇故意忍住没说。
“做事大气会说话,还有本事,这种人出不了头没天理啊。”
这么高的评价令姜悦很是惊讶,翻个身趴在刘振宇的腿上问道:“你不是最不喜欢咱家亲戚了么?”
“哎呀那要分人,”刘振宇又摘下眼镜,没有戴回去,“我现在就能断定,除了我,以后咱们两家一堆亲戚,谁也没三元走的远、走的高,挣得多!”
“起码以后当我回头的时候,只有三元会跟在我的后面,他好歹也算音乐人,吾道不孤啊。”
波澜不惊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换做十几二十年前,朱三元早就坐不住了,肯定要出去玩,如今是越来越享受,照例是早上快走洗澡做饭,上午就把新买的教材和昨天的录音、划在纸上的重点给好好温习一遍。
下午两点准时起床,不过今天朱三元不打算穿那么帅了,咱是去上课地,大学生们都穿的啥,耐克阿迪,那就整一套T恤套装,再背个休闲包。
关键是帅了又骗不到软妹纸。
出门前按惯例再照照镜子,咦,还是那么帅,又显得年轻好多岁。
有了基础理论,再加上自己一直也在很努力地想起以前的一些经典歌曲,想起来就给记下,还得亲自动手谱曲,朱三元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很多东西居然能融会贯通。
教员也在奇怪,从哪里跑来个听课这么勤奋认真的助理,你既然愿意听,那我就多讲点。
背后有人戳了戳自己,一看还是那个眼镜妹纸,她轻声道:“你的录音能发我一份吗?非常感激,我请你喝奶茶。”
朱三元是无可无不可,但看了看音源大小已经有一个多G了,就回她道:“可以,不过文件有点大,你确定要?”他今天专门把笔记本带来了。
眼镜妹纸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就像是二十分钟一样那么快,朱三元在笔记本上把重点稍微归纳了下,坐在教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眼镜妹纸一路小跑地提着两杯奶茶跑了过来。
一边帮她拷贝到手机里,一边问了她半天课程,才知道大课不是每天都有,只有周一到周五的下午才有,而且有时是普通教员,有时是教授。
此时还有三十多没地方去的学生,在教室里蹭空调的同时成双成对地亲亲我我,朱三元这才知道,本科学生宿舍居然是没空调的,只有研究生宿舍有。
“你有二十五了没?”眼镜妹纸思维很跳跃,冷不丁地问了这么句话。
朱三元咧嘴笑道:“我都快四十了。”
“信你个鬼,”眼镜妹纸往书桌上一趴,充满憧憬地问道,“我也想赶紧毕业,然后考上本校研究生了,就可以外出接工作了。”
朱三元不禁好奇起来:“急什么,很缺钱吗?接工作的话,也不会挣很多啊。”
“不少啊,”眼镜妹纸显然是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做短视频啊,去音乐公司实习啊,还有一些地下乐队的作曲啊,好多都外包,还可以见到大明星呢。”
有个教授模样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走进教室,先环视了一圈,开口大声问道:“教研室那边有辆奥迪车是谁的啊?占着我车位了。”
“我的车我的车,”正好录音也拷贝完了,朱三元举手喊道,然后迅速把笔记本教材啥的全都收好,对眼镜妹纸歉意笑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啊,明天见。”
顿时几十双眼睛都望向他,待他出了教室门口,大家开始嘀嘀咕咕起来,这人什么来头,才大一就开车上学,还是奥迪,互相以为是对方宿舍的,结果发现没人认识他。
眼镜妹纸才发觉还不知道他叫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看你不像本校的学生,你是?”中年人见朱三元隔着好几米就把车解锁,才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
朱三元很是不好意思:“我不是学生,是刘振宇教授的私人助理,听说作曲系的老师们水平都很高,所以来听听课。”
“老刘的助理?私人?”中年人顿住了,没听刘振宇提过这事,又看看他车挡风玻璃后面没有通行证,肯定是有关系才放进来的,不过他也没多问。
等把车开到学院外面的路上放好,朱三元从后备箱拿了两条软华子,又去了教研室楼的录音棚。
他听眼镜妹纸说了才知道,录音棚是不让寻常学生进去的,因为不简单是录歌,后期的剪辑混音编曲等等,都得依靠录音师,而且学生想录歌得先申请、再交费,依照复杂程度收费标准也不同。
有500的,也有五万的,看你的需求了,一般上传音悦台网站的商业歌曲,录歌加混音就得五百,还真别嫌贵,因为只有校外录音棚的一半左右。
朱三元这才明白自己占了大便宜,有刘振宇打的招呼,他一分钱也不用交。
两个录音师一个叫赵金刚,一个叫王俊义,见到他挺亲热,不仅仅在于他是最有前途教授的亲戚,也是因为他唱歌水平高。
“之前实在是不知道还有收费的事情,刘教授有交代没关系,你们出力出时间帮我混音啥的,我不能让你们白帮忙啊,”朱三元把两条软华子硬塞给他们,“我是得戒烟,这么好的烟放我那浪费了,劳烦二位兄弟帮我解决掉呗,咱以后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这事就咱仨知道,你俩别吭声,”朱三元低声道,“只记着一条,我绝不会让兄弟们的心血白费。”
赵金刚和王俊义相视一笑,刘教授这亲戚没架子会办事,太社会了,跟本院学生完全不一样,那帮人从来眼高于顶,只要有教授领导撑腰,鼻孔能仰到天上去,交钱的时候就扣扣索索,还是跟朱三元打交道舒服。
“那个朱老师,”赵金刚看了看手里的整条烟,开口道,“《有没有人告诉你》那首歌给你混音弄好了,你听听看效果,要是行的话,就可以上传了。”
朱三元听了一分钟就只拍大腿,相当没毛病,赶紧把音源拷贝下来又是一番感谢。
“方便的话朱老师留个联系方式,啥时候再过来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把时间空出来,”王俊义也说道,“另外你是不是没经纪公司啥的?这些不妨问问刘教授,想纯粹靠歌来赚钱,必须得有宣传推荐来打歌的。”
合着大部分歌手靠发歌是赚不到什么钱的,甚至还亏欠,因为制作宣传推荐都得要钱,如果人没啥热度,歌也没啥热度,那这事就办不成。
“没当过明星吧?”赵金刚兴头起来了,袖子一捋,“来,我告诉告诉你,”
“当了明星,你得先签约经纪人,然后公司给你包装,让你参加各种宣传、商业活动、综艺节目、影视剧广告代言啥的,他们掏钱了,才能让粉丝跟着掏钱,得钱之后,公司为你出的本钱如数奉还,广告商和粉丝这些钱,二八分成。”
朱三元顿时大惊:“怎么才八成?”
“八成那是人家的,能得二成还得看经纪人的脸色,你将来要签的合同大概率是二八,应该不会一九。”赵金刚对这内情了如指掌。
他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谁的脸色,他?”
“他!”赵金刚毫不犹豫地点头。
朱三元掰着手指头数着:“我大老远的跑来干这一行,资源他们看着给,行程完全由他们安排,钱给他们分大头,还得看TM的脸色?”
“对!”
他一脚把椅子踢飞老远:“那TM我不成了跪着要饭的?!”
“那你要这么说,当明星还真就是跪着要饭的,就这,多少人想当明星还没这门子呢!”赵金刚双手一摊。
朱三元把椅子扶起来坐好,满肚子气地道:“我问问你,我为什么要跨行当明星,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王俊义一甩手,长叹出声道:“原来你想站着挣钱啊?那还是回去当医生吧。”
朱三元摊手道:“哎这我就不明白了,我都当了明星了,怎么还不如医生啊?”
“粉丝眼里,你是明星,可是公司的眼里,你就是跪着要饭的,”赵金刚紧接着接话道。
王俊义赶紧打圆场:“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寒碜!很TMD寒碜!!!”
暴跳如雷的朱三元摔门而去。
第8章 有进无退
坐在车里的朱三元翻了半天,才在中控显示器下面的格子里,找到半包软华子,一言不发地连抽了三根。
万万没想到啊,就是想当个明星,挣点快钱,居然还要看脸色被压榨。
不签经纪公司居然还不行,至少十年长约,所有资源全在他们手里,只要不给,你就要彻底的受制于人,随意违约还要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娱乐行业发展到今天,整个体系已经非常完备,一环扣这一环。
朱三元终于想到了前世某虎队里的某个人,他是最经典的被经纪约给坑死的案例,被逼各种作妖,后来除了等到年限结束,没有任何办法,否则就是违约,就要面对可能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
以及选秀出身的好几个女生,不胜枚举。
说到底,明星也就是个具有优质商品属性的工具人。
可是医生这辈子是没机会再当了,此路已断绝。
到家了往沙发上一瘫,电视也不想看,手机也不想玩,连灯都不想开,怎么创个业就这么难呢。
姜宁去接朱翊钧了,两人一起回家,看到他这个德性,姜宁使了个眼色,朱翊钧就乖巧地迅速回了卧室,贴心地还把房门反锁了。
“怎么了?”姜宁换完衣服走到沙发旁,拿脚踢了踢朱三元。
“原来当明星,也是件很难的事情,”朱三元简要地把跟俩录音师的聊天内容告诉了她。
姜宁定定地盯了他五分钟,不屑地拢了拢头发,先是啪叽把灯打开,横跨到朱三元的腰间,抓着领口一把将他提起来,厉声问道:
“工作找到了没?”
“……没有。”朱三元眼神撇向一边不敢看她。
“房贷还完了没?”
“……没有。”朱三元感觉有些气虚。
“学区房买了没?!”
“……没有……”朱三元眼前有些发昏,仅剩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姜宁将他扔在沙发上,理都不理,打开手机准备叫外卖,以前还问问他吃什么,现在不问了,只点自己和儿子的。
朱三元像是溺水的人,四肢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怎么也撑不住,翻个身想要起来,却摔到了地板上。
生活犹如深渊海底的马里亚纳海沟,极其巨大的压力包裹着他,他可以喘息可以放松,唯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他不能只为了自己一个人,还有老娘,老婆,孩子,以及支持鼓励自己的刘振宇,姜悦……
看着他踉踉跄跄地几乎是爬进书房,姜宁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忍,可此时不将他唤醒,以后就没机会了。
无神地望着窗外,朱三元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下意识地抓起吉他,调了下音,不自觉地一首歌就浮现在眼前。
这是他唯一能发泄的途径了。
“游历在大街和楼房,心中是骏马和猎场,最了不起的脆弱和迷惘,不过就这样,
天外有天有无常,山外有山有他乡,跌了撞了心还是回老地方……”
“把烦恼痛了吞了认了算了,不对别人讲,谁还没有辜负几段昂贵的时光……”
以前很难对这首歌产生共鸣,现在刹那间发现唱到了心里,脆弱必须要掩埋在心底,时间越短越好,发泄过就够了。
他得收拾好心情,调换好心态,把痛包扎在心里,继续有进无退地往前走,这个家有他最重要的人,也是他心理最后的支撑,不能乱也不能垮!
歌手明星这条路要么不走,要么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抓起笔,先把曲给谱出来,再把歌词写在下面,最后在上方写上歌名:《牧马城市》
唯有姜宁斜倚在书房的门缝边,听着里面的传来的歌声和吉他声,捂着嘴哽咽,她同样不敢哭出声,只想帮朱三元再多分担一些,不能再给他增加更多的压力。
将《有没有人告诉你》上传后,再把作曲作词编曲的姓名都给写上,还有身份证正反两面照片,版权归属证明文件,这些都上传后,最后还有个最重要的,着作权登记申请表。
首次申请会麻烦一些,后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后面还有个小选项,是否由音悦台网站发行。也就是说在这个平台上销售。
鉴于音悦台网站是国内最大最专业的音乐网,想要创作肯定要选它,况且它上面直接就有版权注册的版权保护中心链接。
五分钟左右刷新下页面,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既然要自己干,总得有个网络宣发渠道,朱三元先是在旧浪注册了一个微博,自我简介直接就写了个歌手,然后转发了这首歌,有没有人听不知道,先自己努力试试。
想了想,又把姜悦和刘振宇的微博给搜索了出来。
姜悦的微博比他强一些,不到一千个关注,估计都是些学生,而刘振宇的微博却有十几万人,教授的影响力恐怖如斯!
关注的人除了学生同事,还有很多娱乐圈的音乐人、导演、演员、公司老板等等。
还有独立音乐人?
朱三元仔细查找了一番,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经纪人签约,有一小部分音乐人就没签约,所有版权都在他们自己的手里,所以宣发也只能靠自己。
他们的歌大多比较有强烈的个人色彩,与流行大势不是太相符,那么就不能保证有多少人能接受,愿意为之付费的就更不多。
民谣歌手相对强那么一些,但默默无闻的民谣歌手更是多如牛毛。
但是朱三元可以保证自己歌曲的受众会很多啊!
他突然就振奋了起来,天无绝人之路,前辈们把这条路不是也给踏出来了么?虽然这条路上遍布荆棘尸骨无数。
除了在微信上告诉姐姐夫妻俩,点开朋友圈,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决定先不转发,看看成绩再说。
不过十来分钟,姜悦和刘振宇的微博也同样转发了他的歌。
关注刘振宇的大部分都是娱乐圈的人,对于这个万年都不冒泡的专业人士,忽然转发了一首新歌,而且还评价说欢迎大家鉴赏,大教授推荐的肯定不是凡品,很多人都选择了下载。
严格说起来,《有没有人告诉你》这首歌质量只能算一般,传唱度很高,而且非常适合K歌,特别是言之有物,就是关于迷茫,比之很多无病呻*吟的歌词要接地气的多。
当你听过一遍后,很难不再循环一次,然后跟着哼起来。
但是每个人关注的点都不太一样,比如唱片公司或者经纪公司,就会注意到作曲作词那一栏。
会唱能写这是个好本事,可能写的词好就很难,能作曲就更难,在原作曲的基础上再编曲难上加难。
娱乐圈里有多少渴望一曲成名的歌手?
直接找到着名音乐人是不可能的,除了都有经纪人,更关键的是,你找得到人,可人不一定接你这个单子,而且一首歌连词带曲的价格更是普通歌手所无法承受的。
一顿煮面条都没吃完,刘振宇就把电话给打过来了:“三元,是这样,我有个师姐呢想买你的歌,什么内容都可以,主要是流行歌曲,钱不是事,关口是质量,你是什么想法?”
朱三元想了想回道:“她是什么类型的歌手啊?声线呢?”
“她叫汤玛,你肯定听过这个名,十年前比较火的女中音,唱草原之歌的。”
“要不这样,明天让她到音乐学院吧,我听过她的女中音,非常有个性,”朱三元心中一动,想起了片尾曲,“正好片尾曲我给弄出来了,明天让她试试,觉得合适的话再说。”
“好的好的,她会把合同也带来,你到了跟我打电话啊!”刘振宇很高兴,汤玛以前也找过他,还找过其他音乐人,可是歌词和曲都不太合适,钱花了不少,一首也没火过,到现在还没放弃希望呢。
万一真的成了,一方面能帮妹夫和自己扬名,另一方面又可以巩固他和师姐的关系,汤玛成绩不算大,但是资历比较深,特别是在民族歌曲领域。
如今民族歌曲式微,没人愿意做词曲也没人愿意唱,大多都是老歌新编曲,汤玛还不到五十岁呢不甘心就这么过气了,而且也没啥有影响力的代表作。
才多大会功夫就有人来买歌,朱三元深知对方也就是碰碰运气,大网捞鱼总能捞到一条,可只要能打开给别人写歌这个局面,后面就会很顺。
他在线找了首汤玛过去的成名曲,听完后已经有了想法,对方不甘心只能唱民族歌曲,想要有所突破,可是并不代表要彻底放弃民族歌曲这条路。
这就要忙起来了吗?朱三元搓了搓手,现在才八点多,争取十二点前完成任务!
如果不用谱曲的话完全没这么麻烦,可是整完还要录小样,还要完成注册,幸亏早前空的时候把必须的设备都给买了回来,全部整完也花了两个多小时。
抓紧时间把朱翊钧的功课给检查完,看到姜宁也在卧室里的小书桌前看资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老婆,我们可能,可能……”
姜宁心中一紧:“怎么了?”
“可能真要发财了。”朱三元低头就亲了上去。
“滚!”
第9章 意料之外的高价
“别对着镜子梳头了,去理个发不好吗,你的脸型本来也不适合长发。”
朱三元晨练完,破天荒地直接买了早点带回来,三两口吃完包子豆浆,就开始对着镜子整造型,其实也没啥可整的,无非就是把短袖白衬衣的下摆,给掖进牛仔裤的裤腰里去。
正要送朱翊钧去上学的姜宁看到后,没好气地揶揄他半天。
“你觉得我理个寸头怎么样?”朱三元也嫌天天梳头耽误事,老爷们还弄什么造型啊。
姜宁左左右右看了下,为难地点点头:“就当年相亲时,你理的那种毛碎就很好,特精神干练,一把年纪了就别讲帅不帅了呗?”
杀伤力不强,侮辱性极大,朱三元淬了口:“就不该问你的。”
“那你还问?朱翊钧快点,要迟到了!”她还在慌里慌张地检查儿子有没有落下的文具。
“儿子,父王帅不帅?”朱三元把那价值十几万的绿水鬼戴上,这可是姜宁当年的嫁妆,他一直没舍得戴。
朱翊钧坐上电瓶车后座前,转头对朱三元做了个“哕”的鬼脸。
“好胆,有种放学别走!”朱三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后视镜又瞅瞅发型,还是决定理个发先,也不知道理发店这七点多有没有开门营业的。
看了眼副驾上的包,确定该带的都带了,这才发动车辆。
快到音乐学院时,朱三元乐了,还真有理发店开门的,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住,商务场合的形象实在是太重要,就是一百块也认。
出理发店门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理个毛碎还敢要68?这辈子没理过那么贵的头。”
轻车熟路地来到刘振宇的办公室,对方已经到了,见到他差点把喝进嘴的茶给吐出来:“搞得还挺称头。”
“八点半汤玛和她经纪人就要来了,不要慌,只要名气出来,后面有的是人找你,”刘振宇给他也泡了杯毛尖,宽慰道,“什么事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万事开头难嘛。”
“我不是慌,是在考虑给她的歌合适不合适,”朱三元端起三才碗,学着刘振宇吹了吹气。
刘振宇动作一顿:“还有一首?走走走,下去听听看,都注册了吧?千万记得第一件事是注册。”
录音棚里的哼哈二将也来的挺早,见刘振宇和朱三元走进来,都颇有意味地望了朱三元几眼,经过昨天的事,他俩还以为这哥们要放弃了呢。
《你》这首歌得拷贝出来重新编曲,刘振宇决定亲自来操作,然后就听了朱三元创作的另两首新歌。
完事后只有四个人的录音棚里鸦雀无声,刘振宇皱着眉头直摇头:“你还真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那首民族歌曲我是没把握创作的,而且这词、这词写得真是,现在卖出去亏啊!”
“没关系,我的灵感也是来自于她的草原之歌,”朱三元很是坦然,敲了敲音控台,“只有汤玛能唱这种歌,别的歌手驾驭不了的,我自己也不行,不卖给她,就砸手里了,而且这算不算量身定制?”
“算!”刘振宇一锤定音地道,“她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三竿,如今有最适合她的,还是量身定制,她没得选。”
朱三元殷切地望着他,深情地道:“能卖多少?”
“你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妹夫啊,”刘振宇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大力拍着朱三元的肩膀:
“得加钱!”
为了这个妹夫,刘振宇把今天上午的会都给推了,现在听到小样的质量高到这种程度,由衷的感到开心,妹夫不仅对得起自己的推荐,还远超出了预料。
一辆商务车悄然开到了楼下,刘振宇和朱三元都出去迎接,看见汤玛的瞬间,那个快二百斤的厚实的躯体,朱三元瞬间就确定了,新歌非她莫属。
“这就是朱老师?年轻有为,”汤玛轻轻握住朱三元的手摇了摇,惊叹于他的年轻,又对刘振宇道,“年轻有为的教授,有个年轻有为的助理,人以群分啊,刚才来之前我还不信的,现在我信了。”
“师姐师哥好,咱俩也好些年没见了,”刘振宇非常得体地将三个人直接迎到录音棚,“还是不耽误您的时间,咱们先谈正事,后谈交情,里面请!”
汤玛和刘振宇都是人民军艺术学院音乐系出身,汤玛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才回到北方草原老家从事音乐方面的工作,她深知自己的特点,所以大部分歌也都是她自己写的,只是一直不怎么火而已。
时代一直都在变化,她也想求变,奈何江郎才尽,无论怎样寻找灵感,却再也无法创作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这些年以来,汤玛和她的经纪人也一直都在全国方面寻找,受限于歌曲类型和女中音,哪怕是慕名上门,都是推脱居多,也会有头铁的音乐人接下项目,可是成果实在难堪。
“汤老师,请您先唱几句,我需要了解到您现在最新最好的状态。”朱三元不卑不亢地说道,没有因为对方资历深名气大就怯场,到底还是以作品说话。
汤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里间,清唱完一首完整的草原之歌,朱三元情不自禁地鼓掌,这些人都是怎么保持状态和修养的,嗓音和二三十岁时相比,丝毫没有变化。
“下面这首歌是王导定制的电视剧片尾曲,我原本想留着自己唱,可是听了您的歌,觉得不能明珠暗投,听下小样吧。”朱三元小小地拍了个马屁,就点击开了《爱江山更爱美人》。
一曲听罢,汤玛和经纪人都有些坐不住,他俩低声商量了下,经纪人开口道:“朱老师,曲好,词也好,这样的歌作为片尾曲实在是浪费,是我孟浪,之前还因为年龄和资历质疑过您的水平,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振宇抬手打断了:“师兄先别急,还有一首,属于定制,你先听完了,咱们再商量。”
“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乡……”
听了开头,汤玛的眼中就有泪水在打转转,这就是她找寻了几十年的歌啊!哪怕只有一首,一首就足够了,对于她这样的民族音乐家来说,这首歌足以替代她的成名曲!
几十年后她不在了,这首歌也会一直流传在夏国大地上,成为传世的经典。
见她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朱三元贴心地递了包面巾纸过去。
“六十万!”经纪人陈先林也是汤玛的同期同学,太清楚这是一首怎样的歌曲,直接比划出了手势,“爱江山那首歌十万,这首歌五十万,歌名叫什么?”
“就叫《鸿雁》,”刘振宇示意朱三元先别说话,直接对陈先林道,“老陈,你是师兄,我就直说了,这首歌既是民族歌曲,也是流行歌曲啊,而且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也经得起市场的考验!”
“六十万?你现在拿着六十万去市场上找,如此质量和深度、还适合师姐的歌,能找到吗?能唱好吗?”
“而且我明确告诉你,我写不出这样的词和曲,都是三元独立制作的,”
“实不相瞒,我本来是不想让三元卖给你的,因为我手下也有个女中音的学生,就因为歌曲太难找,也太难创作,逼得她现在只能去唱歌剧了,你再考虑考虑?”
朱三元真的有些不淡定了,卖歌竟然这么赚钱?他昨晚信了哼哈二将大部分的话,而且歌手的收入大部分来自于商演和广告代言,也是事实。
汤玛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主动开口了:“一百二十万,爱江山二十万,鸿雁一百万!”
这下搞得刘振宇有些措手不及,他之前就想过,五十万肯定不够,但也到不了一百万,主要还是朱三元的创作水平没有经历过市场的检验,要的太高对他反而不利。
朱三元已经懵逼了,王炸级别的歌他不太想拿出来太早,可是既然已经要卖歌,就一定要打好头炮,即便如此,也没料到王炸歌曲能卖到一百万的高价。
错愕间,瞥到了刘振宇肯定的眼神,立刻开口道:“成交,就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是能不能请汤老师先清唱一遍鸿雁?第二么,就是希望您方便的话,能在微博上,转发宣传下我自己的新歌《有没有人告诉你》”
这算什么要求,汤玛和陈先林完全没有意见,汤玛迫不及待地拿了朱三元的手机当歌词本,快步走进了里间。
虽然只唱了一小节,朱三元立刻听出,已经超出了降央卓玛版本,达到了和呼斯楞差不多的水平。其实创作歌曲的乐趣就在此,听合适的人唱出合适的歌,是一种高端的享受。
汤玛出来后立刻拥抱了朱三元:“谢谢你!”
朱三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也要谢谢汤老师,您赋予了这首歌灵魂。”
第10章 庆祝
商量完正事的四个人互相恭贺着,刘振宇打算请他们再去办公室坐会,就是汤玛急着想回去赶紧打款,再重新编曲,毕竟一周内还得发给朱三元,好应付那边的电视剧,陈先林也只好连连告罪,说等空了一定再来拜访。
赵金刚和王俊义已经在心里仰望朱三元了,昨晚还见他差点放弃,今天两首歌卖了一百二十万,这挣钱的速度也是没谁了,而且还是汤玛那种业内大人物。
朱三元一边搂一个,看着汤玛两人上车的背影,低声道:“我就是想站着,还把钱给挣了!”
“挣的成!”两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发自肺腑的恭维道。
“挣的成?”朱三元左右看看,还感觉有点不真实。
“已经挣到手了,下午就能到账!”王俊指天画地无比肯定地说道。
“这个,”朱三元指了指楼上刘振宇的方向,又指指自己,“再加上这个,能不能站着把钱挣了?”
赵金刚都快跪下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鬼才啊:“敢问大哥到底何方神圣?”
“鄙人,朱三元是也!拜托二位我转发宣传新歌,多谢多谢!”
今天第二次进入刘振宇的办公室,是他主动给朱三元开门,慌得朱三元赶紧先把茶水递上:“姐夫你就不要调戏我了,这事真多亏了你呢!”
刘振宇这才放声大笑,当胸给了他一拳:“好!”
上楼的时候朱三元脚下还有点飘,下楼的时候犹如安上了风火轮,想起刚才姐夫千叮咛万嘱咐,既然选择了要当独立音乐人,无论如何宣传推荐是比不了大音乐公司的,那么歌曲的质量要求就会更高。
不一定每首都能大卖,至少要做到能打掉短视频里的那些垃圾玩意,词不达意的堆砌辞藻,还美名其曰夏国风?那种歌最多一个月热度。
每一个转发你歌曲、买你歌曲的人,都是你的宣传渠道,你就得对得起他们的口碑,还有自己的口碑。
靠硬质量打上新歌榜,就算是有公司想要打压,也得先看看你是谁的人,什么歌?新歌榜也是要品牌口碑的,只要质量过硬,就不用怕任何人。
“你以为我这十几年的教学生涯是白干的?不跟你说这么多,怕你飘起来下不去,总之一句话,质量就是生命。”
顺手从他那里拿走了通行证,钻进车里,所有车窗关上,先开空调,再开音响,找首节奏快的舞曲,朱三元兴奋的连挥了几下拳头,耶,然后深深捂住了脸,狠搓了几下。
开局就是一手好牌,他毫不怀疑网络上的鉴赏水平,可能年轻人不太喜欢汤玛的歌,那青年人呢?这可是个近乎死忠的群体。
君不见前世某位黄帝,抬头圣如佛,低头黄如魔,虽然已经过气了二三十年,五十多了在大陆,只要出场依然能引得阿姨们疯狂欢呼,疯狂买单,阿姨叔叔们不仅记得他的姓名,还能开口就跟着唱。
那歌词记得比黄帝本人都清楚。
千万不要小看青年群体的消费能力,你以为广场舞的那些歌曲,难道不用花钱重新编曲重新买吗?
他在手机上又看了看《有没有人告诉你》的播放,已经三万多了,不得不赞叹姐夫人脉的强大,这可是没有宣传完全依靠口碑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个播放量,已经很让人满意了,还不到一天呢。
音悦台也是每月结算一次,如果没有卖歌的收入,仅仅依靠这个结算,还真是区区几千块钱。
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朱三元决定奢侈一把:买点好吃好喝的,给姜宁送过去。
中午时间的银行大堂没那么多人了,老头老太太们要回家做饭,也等不及柜台办理业务的速度,三三两两地离开,再加上柜台窗口只保留一个,剩下想要再等会儿的人们也决定先吃饭去。
标准迎宾姿势站在服务台边的姜宁,怯怯地抬头瞅了瞅摄像头,踢了两下腿,缓解下站了一上午的酸胀。
她不敢做太大的动作,被监控拍到要扣支行的分,支行就会扣她的钱,一分五百块钱,不二价,还必须在晨会上现金缴纳。
这会儿就她一个人在大堂,是不能离开的,必须要等到吃完饭的另外一个大堂经理来替换了,她才有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饿的有些恍惚的姜宁,发现有一道比较帅气的身影走进大门,赶紧机械地弯腰做手势问好:“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你!”
朱三元微笑着背着手,慢慢踱到她面前,食指往监控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往沙发上一坐,故意不咸不淡地问道:“信用卡怎么办啊?”
姜宁很不愿意让朱三元来自上班的支行找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辛苦的一面,而且还影响自己的正常工作,保持着礼仪笑容走到他身边,咬着牙问道:“谁让你来的,是不是想死。”
“来给你送饭,天天吃工作餐不腻么,换换口味,”朱三元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也觉得这里说话真不方便,“我在车里等你。”
过了快二十分钟,在车里都快睡着,才看到姜宁气冲冲地走过来,用力拉开车后门,脱下两只高跟鞋就扔了进来:
“说了多少遍别来别来,脑子呢?万一有客户,我是理你还是接待客户?本来穿着高跟鞋站一上午就很累了好不好?”
朱三元笑眯眯地把副驾座椅放倒,将一张餐桌布打开摊上面,然后把烩面和凉菜啥的放上去。
两碗面加起来就快四十了,卤牛肉得五十多,黄瓜十几块钱,姜宁一看就想着急上火:“咱能好好过日子吗?有你这么乱花钱的?我吃不下。”
打开一首比较富有情调的歌,音量放的小一些,朱三元就是不说话,笑眯眯地瞅着她。
姜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拍他背一巴掌:“是不是赚钱了?说话呀你!”
“谁让你骂我的,骂完了,我再告诉你。”朱三元就是要吊吊她,治她一回。
姜宁闭着眼睛算了算,开口道:“十万块对不对?那也不能这样花呀,我早上去给朱翊钧交了三千多的补习费,上午水电还交了二百多呢。”
“算了不逗你了,赶紧吃,吃完能歇几分钟,”朱三元知道她吃饭时间短,自己也确实饿了,把烩面递到她手里,“再加个0的话,还要加个20。”
“多少?”姜宁在支行不是没见过大额存取款,可自家男人赚钱的速度啥时候也这么快了,这才踏足娱乐行业几天?
“到账了没?”
“到了到了,赶紧吃,边吃边说嘛,”朱三元怕她迟到后被行领导说事,一个劲地催。
姜宁第一次觉得烩面和卤牛肉这么香,那眼神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边吃还一边定在他的脸上,朱三元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老夫老妻了至于么,她吃完拿餐巾纸擦擦嘴,高兴地捏着嗓子说道:
“叔叔,我不想奋斗了,下午请个假,你陪我去逛街吧?”
朱三元浑身都僵住了,特么没事送什么饭呢,宁死也不能陪她逛街:“那怎么行,工作第一,你要对客户负责,对支行负责,我有空找你行长谈谈。”
“德性,我还不知道你,”姜宁白了他一眼,一肚子气消失无踪,而且觉得他这条路也许走对了,“到账信息给我看看,不能飘啊,也不能让别人知道,闷声发财不香么。”
看到信息的姜宁长出一口大气,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日子虽算不得苦,以后却能越来越好,这就是奔头。
“你说,晚上要不要告诉儿子,他现在就是富二代了?”姜宁忽然开口道,挣钱不就是为了儿子么。
朱三元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已经想了一路:“不妥,他还太小,根本就没定性,三观还没成型。”
“知道自己是富二代了,他要零花钱你给不给?要多少就给多少?多少算合适?”
“现在小孩攀比都那么严重,同学穿上千的鞋,他要买上万的AJ,你掏钱不掏钱?”
“手里有大额零花钱了,你知道他是打赏主播,还是充值游戏?还想好好读书吗?”
“同学玩游戏用的手机是香蕉11,他就想要香蕉12promax,你买不买?”
“以前怎么过的,以后还怎么样,等到他大个六七岁,再告诉他也不迟。”
姜宁不得不承认,朱三元的考虑完全没毛病,如果朱翊钧一开始就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从小耳濡目染反而没这么麻烦。
来钱的速度这么快,来的钱这么多,成年人都不见得能把持住,更何况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不过咱俩今晚可以过个二人世界,你都十年没去电影院了吧?”在舒缓音乐的背景下,朱三元的脸笑得特别暧昧,“万达那边的商业街,我可好久没去了。”
“能不能别烦我,你可真有劲头,我就想回家休息,累,”姜宁不想看他的脸了,视线转向窗外,“哎?那个女生的包包好好看。”
“……成交!”
第11章 爱会消失的
锦绣万达的商业街乃是雒阳市最繁华的路段,每天从下午六点钟开始,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们就会来到这里,电玩城咖啡馆网咖各种美食,还有电影院,想玩什么都可以。
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两年前,有个医务处的处长老婆在这里开了家高丽烤鱼店,朱三元为了应酬来过这里,可当时也只是走马观花,办完事就离开了。
这里似乎根本不分工作日和休息日,由于市内有三个大学,学生们闲暇时聚餐约会都会在这里,不贵还能玩的开心。
今晚这里就出现一对奇怪的人,明明看起来挺亲密,两人的肩膀间却能塞进一个小孩子,女生穿的相当职业,男生却全身阿迪套装,看起来很不搭。
“都说了回去换身衣服再来,你火急火燎的慌什么,”姜宁哒哒哒地踢着高跟鞋,满脸不情愿的样子,“好不容易能提前走一个小时,结果路上堵车堵了一个小时,早知道不请假了。”
“子曾经曰,来都来了,”朱三元却觉得很开心,时不时地看姜宁一眼,一直在忍着笑。
原来姜宁嫌弃每天上下班还要在休息室换便装,索性就直接不带便装了,职业套装上下班,可上下班方便了,出来玩就很不方便。
况且职业套装还很显老。
“这有家女装店,先买双平底鞋,走,”朱三元看到了家女装店,一把将姜宁往里面拉。
姜宁的鞋都是在狗东上买的打折款,她可不愿意在实体店,还是商业街的实体店里买:“贵的没谱了,我不要,在狗东上下个单明天就送到支行了呢。”
“哎呀不差钱!”朱三元就是出来消费的,不拉着姜宁,晚上岂能出来太晚,再说哪有穿高跟鞋逛街的。
坐在高丽烤鱼店里,姜宁看着鞋的收款条,心疼的一直撇着嘴:“打完折还要一千八,啧啧,再加点钱够我换辆电瓶车了。”
朱三元知道她就喜欢吃烤鱼,婚后就没吃过几顿,故意挑了这里:“黑色的高跟平底鞋,正好你上班也可以穿,贵点能穿好久呢,也舒服嘛。我要的是酱香味的秋刀鱼,你还吃什么?”
姜宁不置可否,又要了两瓶无糖可乐,她其实也一直想来,却没时间,每天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周末顶多有个洗衣服的时间。
如今朱三元辞职在家了,她还能轻松一些,若是全指望自己,一丁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烤鱼店的生意好到爆棚,他们进来不到十分钟,还空着的七八张桌子就全坐满了。
东张西望之下,还真有个让姜宁眼熟的女生,她对朱三元道:“那边有个女生,长得好像你前女友唉,”
朱三元立马就把耳朵竖起来了:“哪个前女友?”
姜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活够了是吧?就你当初相亲,处了半个月的那个。”
听她这么说,朱三元只好也四周张望了一大圈:“没有啊,你肯定看错了。”
“就是她,后来咱俩相亲时,她还专门来找你闹过一次,”姜宁生完孩子后记忆力就下降了,朱三元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今天他可不这么想了。
“那要不,咱换个地方吃?也省得你心里不舒服,”朱三元想把这事给岔过去,热的一头汗,隐隐有些后悔了。
姜宁却下巴一摆:“不换,要是也是她换,凭什么叫我换?你看我搭理她么,咱孩子马上就八岁了,不鸟她!”
“中中中中中,咱吃咱的,”朱三元实在是没法了,搞得跟什么修罗场一样,尴尬的一批。
话说如今烤鱼的做法跟过去还真不一样,第一口就感觉到味特别香,也难怪处长老婆把这烤鱼店开成了连锁店。
就是吃着吃着,姜宁把嘴上的口红和脸上的汗擦掉后,又从包包里翻出小化妆镜,美滋滋地扮了起来。
只觉得眼前这条烤鱼不太香了,朱三元喝了口可乐,无语地道:“犯得着么?”
“犯得着,银行要求,我每天都要化妆好几遍的,你难道没见过?”姜宁眼角余光中透露出一丝杀气。
可惜这样的送命题难不倒朱三元:“还没吃完呢,那口红吃进胃里不好,咱好歹是当过医生的人。”
“三年嘛,我知道,”姜宁接着化妆,平安保命的朱三元决定不再跟她说话了,好可怕。
化完了妆,姜宁说去趟洗手间,可朱三元明明看见她故意从疑似前女友的桌前路过,还专门低头看了眼,于是脑门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店里怎么这么热呢。
烤鱼店其实面积并不大,桌与桌之间的距离很窄,周围两桌都能听见他夫妻俩的对话,旁边有一桌不明真相的十几岁男生,就凑过头来竖了个大拇指:“银行女都敢娶,叔叔你是这个。”
“我谢谢你啊,”朱三元还能说什么呢。
“看错了看错了,不是你前女友,”再回来时,姜宁就显得神采飞扬的许多,又拿出湿纸巾把口红给擦掉,端起筷子小碗继续干烤鱼。
这番骚操作令朱三元脑门上的汗更多,也不敢接话,闷着头只管吃。
快要离开商业街时,朱三元想起还答应她给买个新包,正好也有个MK的专卖店,就进去转了转,奈何里面的价格实在是太贵,看了好几款姜宁都舍不得。
最后还是朱三元做主,拿了个打完折三千五的,姜宁这下是真开心了,毕竟从结婚到现在,太久没给她买过那么贵的东西。
都二十九了,看着还跟个刚毕业的女生一样,朱三元无语的同时,也才惊觉,原来她也才二十九岁,素颜的时候却像是个三四十的。
也是该让她过得更好一些。
享受了番二人世界,还有个新包,两人都很满足,到小区楼下停车场时,朱三元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才八点十分,不晚不晚。
进了电梯,姜宁主动挽住了朱三元的胳膊,夫妻俩心有灵犀对视一眼,今晚应该例行公事一下。
就在出了电梯马上要走到房门口时,姜宁的新包掉到了地上。
一个小小的萧瑟身影,蹲在门外地上,借着壁灯正在写作业,然后停下手里的笔,带着哭腔问道: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爱会不会消失,谁也不知道,朱三元还知道今晚钱花了、饭吃了、包买了,自个还得在书房睡一夜。
还承诺了要给儿子买个乐高的玩具,改天就得送给他。
老子明明挣了大钱,为什么只快乐了一小会儿?
朱三元想起了辞职以前,组里有个三十七岁还单身的哥们,那时候他的业绩最高,工资加上奖金也最高,可他却不快乐,问他时,他说没女友没结婚,快乐不知道与谁分享。
我想和你换换,念头一闪而过。
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找几首新歌听听,说不定能来些灵感,现在明明有很多歌曲都在脑海里,可是想要把它们写出来,还真一时间不知道该写什么,新歌里肯定也会有爆款。
如今的新歌非常有意思,电子音乐很多,适合摇头和蹦迪,还有短视频,更新换代也很快,有时一周之后,上周爆火的歌就没人听了。
很多独立音乐人都选择做这样的电子音乐,毕竟目的就是为了以歌火而带动人火,一旦在短视频里病毒式的火起来,人就可以去参加商演,就可以最短的时间内变现。
另外就是夏国风的歌曲了,同样依赖于短视频,只要配上音乐人穿上汉服的服装,一般情况下也能火,要求旋律能够抓耳朵。
夏国风的歌也有个大问题,那就是歌词了。每个字你都认识,但是组合成一句歌词,你却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绝大部分是强行押韵。
而且短视频由于时间问题,只能截取其中最易流行的部分,头尾往往都去掉不要,造成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中间最高超的那一段能听,听完整首歌,会觉得不太和谐。
人们听多了更容易审美疲劳。
朱三元在查阅了很多之后,决定暂时还是先以影视音乐为主,很多导演愿意低价请过气老牌歌手来唱主题曲片尾曲,他们的名气对影视会有一定的加成。
老牌歌手只是过气,不代表他们的人脉就过气了,他们因为在音乐道路上不顺,会在副业上开花甚多,各种投资实体股市等,关系网遍布中上层,是下面的小歌手完全无法理解的。
比如汤玛,刘振宇就告诉他,汤玛现在手下有一个制作公司、一家私营医院、两所私立学校,本人还是十几家企业的股东,还是帝国音乐协会的委员之一。
再查查新歌《有没有人告诉你》,五万多的播放量令朱三元十分振奋,这样的播放量什么概念,每天能保持这样,下个月他的收入就会有至少万元以上!
第12章 开始火了
一首由独立音乐人创作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在网络上悄然流行起来,它没有经过唱片公司的宣传和推广,没有短视频的病毒式营销,反而凭借过硬的质量,和极佳的口碑,硬生生地扎进了近乎死水的乐坛。
仿佛是一颗无比坚韧的合金楔子。
流行音乐目前还停留在发展中期的阶段,猛地跳出一条过江龙,任谁也会多看一眼。
而且都是那些资历颇深的大前辈和一二线明星在转发,这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歌手是个什么来头?
很多明星的粉丝在听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互相之间不断在推荐,这个月的新歌终于有了首能听且还不错的。
也就又过了三天的时间,播放量已经达到了四十万!
朱三元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在上大课的时候,收到了姜宁的微信:
你新歌的歌名怎么不告诉我呢,同事推荐了我才听到,以后要第一时间跟我说,赶紧看看你的微博。
传播速度居然这么快,朱三元觉得自己低估了姐夫对娱乐圈的影响力,更低估了明星们对这首歌的支持程度。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越有名气的人就越爱惜羽毛,如果是一首大烂歌,虽然也能靠着被骂火上热搜,自己以后就没路走了,还消费了明星们的信誉。
既然这歌好,反而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和鉴赏力,大家都转发了,我为什么不也转发?
想起有两三天都没有上过的微博,朱三元有些懊恼,微博如今是自己唯一的官方渠道,怎么能不把它放在心上。
那私信里99+的信息令他眼花缭乱,也并非都是支持的,还有骂人的,还有求歌的,还有给自己投稿的……
搞了半天微博私信还可以设置权限?
朱三元只想打自己一巴掌,大意了,大意失荆州啊,他光速把那些垃圾信息全都删除,然后设置了可信的人和关注的人可以给自己发私信。
紧接着将那些帮自己转发新歌的明星们全都给关注了,几十人呢,又发了条新动态“感谢大家支持。”
回过头再翻了音悦台的新歌榜,都上升到三十多名了?
相信自己定力的朱三元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四周看了看,没有影响到别的同学,也没谁关注自己,这种闷声发大财、扮猪吃老虎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背后又被眼镜妹纸戳了戳:“原来朱三元就是你!”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扯了扯他的衣服。
朱三元深呼吸平静了下心情,转头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又双手合十求保密。
“一杯奶茶。”
眼镜妹纸的要求非常合理,朱三元毫不犹豫地比了个OK的手势,他知道忙起来天昏地暗,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是什么感觉,真心不希望被人找上门。
每年默默地卖出去几首歌,收获个几百万,够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游山玩水不香么,有了钱,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自己现在也没啥用钱解决不了的破事。
这不就是有钱有闲的幸福生活吗?
下课前半个小时他就订了奶茶的外卖,很快刚下课,外卖就送了过来,坦白说他根本不喜欢喝奶茶,纯粹是为了凑配送。
“我还是叫你老师吧,”眼镜妹纸抱起教材就挪到了他的身边,满脸崇拜,“你是哪个教授的助理呀?咱们学院好多人都听过你的歌呢,在网上到处问谁是朱三元,要是知道你就是自己人,那肯定怎么也把你顶上新歌榜啊!”
朱三元当然想过这么操作,可如此一来,他就麻烦大了,只好略显无奈地道:“知道的越多,才会越明白自己有多无知。我不像你们都是专业出身,走了这条路知道作曲很不容易,才要来学啊。”
“想多了,每年作曲系毕业无数人,有几个能写出爆火的歌?”眼镜妹子一个劲地表达自己的赞赏,眼珠子一转,故作恍然大悟地道,“你是害怕流行音乐系的,找你帮忙写歌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继而赌咒发誓绝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最想一夜爆红一曲成名的,就是这些音乐学院的大学生了,不然谁想上这个大学?
临到离开,朱三元也没告诉她自己是谁的助理,她要真的有心就自己去查,刘振宇教授私人助理的身份也是一块挡箭牌。
谁要是真不想毕业了,大可来骚扰他试试。
结果第一个来骚扰他的,反而就是他最亲爱的姐夫。
“三元,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刘振宇中午非要主动请客,还带了个女学生,朱三元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私密话要对自己说,果然埋伏打在这呢。
“她叫韩晶,前几天不是说过我有个学生也是女中音么,就是她,”刘振宇略显尴尬,要求韩晶站起来敬杯茶,“声线略逊师姐,别的方面还是很扎实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有灵感,帮她写一首。”
“费用不是事。”
朱三元秒懂,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道:“时间上不急的话,稍微等两天吧,我还在系统地学习,也想把作品打磨的更好一些。”
韩晶是个不算漂亮但是很耐看的女生,非常聪明,知道今天来的目的,主要就是认识认识这个导师的好妹夫,敬完茶找个理由就先走了,方便他们谈事情。
“姐夫,我以妹夫的身份劝您一句,”朱三元本来是可以视而不见,可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得劝谏一番,“丑话得说在前面,劝和不劝离,您跟我姐的家事本不该多嘴,她是什么情况?”
刘振宇大为尴尬,赶紧摆手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俩就是师生关系,这事另有隐情,”
“她父亲是我以前的老师,也是汤师姐的老师,老师老来得女,宝贝的紧,这才让我当她导师的,好照顾她。”
“人家有未婚夫,门第高着呢!”
“你不是给汤师姐写了首好歌嘛,汤师姐编曲完,就拿去给老师听了。韩教授也特别满意,就说他女儿的条件跟师姐差不多,想请你帮忙又怕你不给面子,就让我这个姐夫先探探路。”
原来是这样,朱三元明白过来了,自己只能算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歌手,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明白自己的实力,却又不可能拉下面子,主动屈尊亲自找自己帮忙,于是就让刘振宇当个中间人。
实在写不出来,老前辈也不会对他这个小蚂蚁怎么样;可要是写出来,还唱出名了,人家老前辈是愿意记下这个人情的。
“没问题,还请姐夫转告老人家,我得仔细琢磨琢磨歌曲,毕竟都知道,女中音的歌是真的不好写,”朱三元没有把话说死,“需要一定的时间,但是只要写出来了,一定先请他老人家指导。”
有这个话就够了,刘振宇也仿佛卸下了重担:“那就好,韩教授是帝国皇家音乐协会的副会长,他的忙不好帮啊,以前也找过我,可惜辜负了老师期望,这是第二次,这事你真得上心,”
“他在乐坛的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你只需要安心写歌,让老人家满意就行。”
朱三元终于明白了刘振宇的真正含义,有了这尊大佛,那些可能想要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就得小心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还有,明天来一趟,《你》的编曲完成了,《爱江山》也已经发来,明天我打算带你去王晋导演那边一趟。”刘振宇实在是对自己老师的拜托感到压力山大,转出去后轻松了许多,“也该把他要的给他了。”
朱三元奇怪道:“发给他不完事了。”
“这事光发给他不能算完,”刘振宇提起王晋就一肚子火,“你是不知道,这个老王恨不能每天一通电话的催,催什么催?我欠他很多钱?
如此好歌卖给他,是他占了大便宜,他得请客知道吗!”
其实连朱三元也这么认为,电视剧从来都是好片出烂歌甚至没歌,而烂片却有几率出神曲。
一旦好片子配上好歌,那就是神剧,收视率和点击量会很高很高,连带着也能捧火导演和演员。
整整一条利益链上的人都会得到好处。
所以王晋作为多年的朋友,他为什么不找别人专找刘振宇,就是了解自己好友的能力。
刘振宇进一步介绍道,王晋原本是拍电影的出身,也拍出过不少经典电影,之所以转战电视剧行业,是因为去年搞砸了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剧本有问题,投资了1.5亿只卖出了不到五千万的票房,搞得没人敢找他拍了,他才决定从电视剧市场重新开始,把口碑给再做上去。
这样就算将来拍不成电影,也有了电视剧的经验,腾挪的空间就大了许多。
朱三元深有同感,前世就有个白鸽导演,拍一部赔一部,在全球十年时间搞垮了四家电影公司,简直是堪比毒药的存在,哪个投资人还敢找他拍电影?
第13章 顿悟
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朱三元特意去买了几块牛排,现在条件好了,家里伙食怎么也该改善改善,想吃啥就买啥,买啥就做啥。
结账又花了快一百块,他才发觉,自己怎么就喜欢上做菜的感觉了呢?不对呀,以前这都是姜宁的活的。
想起给儿子承诺的乐高玩具,又转向了乐高在本市唯一的专卖店。
区区一个玩具店,门口转了一大圈,居然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有这么受欢迎么?
等到朱三元停的远了些,徒步过来才发现,乐高在门口广场搞了个大型充气城堡,无数家长带着娃在这里玩耍,难怪停车场爆满。
真的走进专卖店,发现里面还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凑近一看,好家伙,乐高的玩具真是贵到离谱。
最便宜的就得三百往上,更贵的连看的人都不多。
那套最贵的就是传说中的限量款铸模机,本市专卖店的镇店之宝,本来就贵的要命,如今的售价是元华夏币。
反正没多少家长会给孩子花这么贵的钱买玩具,而朱三元就是那极少家长中的一员。
这几天朱翊钧没哭也没闹,还老实地把作业全给写完了,令朱三元欣慰的同时,也挨了姜宁的一顿臭骂,怎么就不知道给孩子的指纹加进指纹锁呢?
指纹锁是才换了没几天的,本来就打算给儿子加上,后来一直忙着别的事情,那晚确实两个人都给忘了。
不过小孩好哄的很,再加上朱三元几天都没打他手心,从昨天又开始闹着要玩具了。
三万五,乐高的玩具溢价真是太夸张,不过也正好,买回去后,很长时间不用再给他买玩具,什么时候空了什么时候慢慢拼装。
铸模机够他拼一个暑假的。
今晚朱翊钧的期末考试成绩也要出来了,先藏起来,看他成绩差不多了,再给他,不然就放到下个学期去。
哼着自己的歌,把牛排给红烧了,再来个水煮肉片,水果沙拉,玉米虾仁,紫菜蛋花汤,别的不说,刀工是越来越好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儿子回来了,朱三元也正好把菜都切好摆好,等到姜宁回来再炒菜也不迟。
得意洋洋的朱翊钧如同胜仗归来的将军,甩着膀子走到沙发的茶桌前,从书包里拿出卷子,一份一份地拍到桌子上,然后抱着胳膊岔开腿站在那儿,下巴扬起老高。
朱三元故意不看家长群,就是要当儿子面看卷子,擦了擦手,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翘,拿起卷子一看。
咦,还不错哦。
语文99、数学100、英语99;
主要科目完全没毛病,朱三元乐了,满意地点点头:“你看我就说嘛,手心不打是不行的,一打就灵,成绩不是很好么?”
闻言朱翊钧的嘴角就撇了下去。
“科学93,信息90,美术90,道法93……不错不错。”
“那叫道德与法治,不叫道法!”朱翊钧有点急了
“音乐95,哎有点吊哦,还是我的基因好嘛!”看到最后一份,朱三元不由得连拍大腿,脸上快笑开了花。
朱翊钧极其不屑地反问道:“您会唱歌吗?”
“我,把手摊开,快点!”朱三元的话都到了嘴边上,被他硬生生吞下去,故意板起脸,拿起了不锈钢尺子。
朱翊钧害怕的把手背到后面去:“我没犯错,你不能打我,这叫不教而诛。”
“对头,再教你个词,先打为敬。啪!”不锈钢尺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啊——”
朱翊钧揉搓着手掌,觉得这回好像打得一点都不疼,到底是我抗打了,还是真的打轻了?他有点怀疑。
可还是习惯性地叫的特别惨。
看完卷子,朱三元帮他把扣分的项目都找出来给改正了,才打开家长群,搞了半天现在还没有分数排名一说了,班主任只是问各家长都看到分数没有,看到回复下。
还通知说,从二年级开始要改革,就不再有家庭作业,不再搞分数制,只分ABC评级,也不让带试卷回家。
朱三元的眉头皱的很紧。
本来教育资源就很有限,以后怎么办。
“考得很好,所以我决定奖励你,”朱三元压抑住怒气,这是在逼着他挣钱当富一代,然后不惜代价把孩子送到重点学校,一路重点上去啊,脸上却保持着开心的笑容,“去我卧室,看看是什么礼品呢?”
朱翊钧辛苦了一个月,为了不就是这一天吗,欢呼一声跑了进去,然后又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姜宁回来后看到朱三元心不在焉地做菜、吃饭,心中还在疑惑,儿子考试不错,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有什么可郁闷的。
“家长群你不是也看了,真是有意思的紧,”朱三元铁青着脸,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姜宁反而觉得是好事,减轻了孩子和父母的负担,再也不用检查功课什么的:“很好啊,小学能看出什么来,都是基础的东西,分数和排名没有任何意义。”
朱三元非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以前,你和朋友在森林里遇到一头熊,你只需要保证比朋友跑得快;现在上天怕你们伤膝盖,把你俩眼睛给蒙起来,这样就看不到对方跑到了哪里;”
“你俩又遇到了熊,就只能玩命地跑,膝盖算什么?可上天觉得,蒙住眼睛你可能就不会跑了,自然不会伤膝盖了。”
“但是,熊是会吃人的!不跑就得死!”
“如果我不争取混出头,以后咱们自己,咱们的孩子,孩子的后代,永无出头之日矣!”
悚然而惊的姜宁半天都落不下筷子,她本来文化程度有限,想不了那么多,也不敢想那么远,半天才啜嗫着道:“只要咱家一天比一天好,就比什么都强!”
“你说得对,赶紧把菜吃完,不剩了,”朱三元反而看开了,娃以后前途怎么样,取决于他以后能走到什么地步,“明天再重新做。”
打扫完餐桌洗完碗筷,朱三元走进书房,打开窗户,遥望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层层叠叠的云层,逐渐将眼前的大地笼罩,只能看见微弱的月光。
转身打开笔记本,拿过几张A4纸,他决定先把韩晶的歌给写出来。
韩晶的年级虽然不大,却是个女中音,音色醇厚,气息绵长,她跟汤玛的区别仅仅在于,经历和经验没那么充足,但这不是不能克服。
由于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她的声音穿透力非常强。
再把韩晶以前唱过的歌调出来,尽管都是翻唱,她却能够都唱出自己的风格,这是相当一部分歌手都做不到的。
可惜韩晶不是她爹韩教授,但是区别也不太大,如果以后有机会,朱三元也会想办法写一首传世神曲,把韩教授给扶上神坛,到了那时,自己才算是稳固不倒。
写写画画的时候,姜宁端了杯泡着胖大海的茶水走进来,轻轻给他放到旁边,见他正在专心致志的谱曲,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到他,就想转身出去。
“怎么了?说呗,”朱三元没抬头,拿笔刷刷刷地不停歇,等画完最后一个音符,端起水就喝了一口。
姜宁皱着眉头道:“你给朱翊钧买那么贵的玩具干嘛,我刚才看小票了,三万五哎,是不是太奢侈了,他以后还要更贵的怎么办。”
“你想多了,”朱三元大笑出声,被呛了咳嗽两声,“拼积木是非常锻炼脑力的,他若真的给拼出来,不管花多长时间,都极大的地增强智力,”
“以后物理化这些学科,最强调的就是逻辑思维能力,早点锻炼也好。”
姜宁捂着胸口装作疼痛的模样:“吃饭那天晚上,我看中的包才三万都没舍得买呢。”
飞醋还能这么吃?朱三元哑然失笑,连连做保证,如果以后卖歌还有大额的收入,就一定给她买个更好的包包!
什么香奈儿啊古驰啊任她挑选。
“倒不是想用贵的包,其实买不买也无所谓,”姜宁满意的不再疼了,接过杯子,“就是觉得你现在突然变得会赚大钱,总觉得不踏实,不花你点钱,好像离你越来越远。”
朱三元一拍脑袋,可算知道毛病出在哪儿了:“行啦行啦,别说你,我之前也飘了俩小时,咱什么诱惑没见过,可是这钱一多,觉得也就是个数字了,对吧?”
“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对吧?”
姜宁非常认同地连连点头,然后踹了他一脚。
“那就花啊,花不完的,因为我可以赚得更多,”朱三元笑得直不起腰,“别乱买就行了,明天去买辆最贵的电瓶车,才一万多不贵,我也得买块好手表,不能总戴你嫁妆是吧?”
“那是我姐送我的,”姜宁也释怀了。
朱翊钧这会儿却跑了过来喊道:“父王,明天有家长会哦,不能迟到的。”
“让你妈去!”朱三元立刻把他娘俩给赶出了书房。
第14章 客串
早上到了录音棚之后,刘振宇已经在等着朱三元了,对于两首新歌,他可是给予了很大的期待。
说到底自己是个半路出家的新人,就算是有教授和圈内人士帮着转发宣传,还是比不上音乐公司倾尽全力在各渠道的宣传。
第一首歌只能用来当敲门砖,作曲编曲都相当简单,在新歌榜上不会有太高的名位,但能够站住位置,然后就得看电视剧两首主题曲了。
有了电视剧的加持,主题曲进一步出圈,自己的名气才会得以巩固,演唱能力会得到肯定。
而给两位大前辈的新歌,一旦被市场接受,那么自己的创作能力也会得到圈内的肯定,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算是站住脚。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彻底爆火排行第一,需要的是有重量级人士在背后撑腰,一个刘振宇还远远不够。
再度重录《你》,朱三元震惊了,是被刘振宇的编曲给震惊了!
必须要承认,姐夫的编曲能力实在是太强大,新版的《你》编曲比原版要更加恢弘,柔情之处更加柔情,而恢弘的地方更加宏大。
他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唱完后向刘振宇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刘振宇有些自矜地点了点头,他也是头一次编这样的歌曲啊,还专门找了学院的管弦乐队,能亲手打造这样一支歌曲,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汤玛的《爱江山》同样走了这样一条路线,她与陈先林合作的编曲,与原版差别很大,先是舒缓的抒情,然后到了间奏气魄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才慢慢回归到平静。
现在朱三元也觉得,这两首歌给一部不知道收视率如何的电视剧,好像还真的有点亏。
王晋导演的剧组在雒阳市郊的水浒影视城,毕竟真正的宫殿和原汁原味的王府都在帝都,现在依然在使用呢,怎么也不可能让出来供拍影视剧。
水浒影视城就是仿制了宫殿王府和城池民居,一直到近代的建筑,专门用来拍摄各种影视剧,然后还被开辟成了旅游景点,供一些想要体验古代生活或者战争的游客游玩。
按理说一部电视剧的拍摄周期差不多就三四个月,可王晋毕竟拍电影出身,对细节要求高,已经拍了五个月,再加上后期制作剪辑,可能要六个月。
否则也不会只给刘振宇一个月的时间创作主题曲,投资方要求王晋不能再拖下去。
由于水浒影视城与音乐学院有某些合作,所以刘振宇的车直接就开了进去,一直开到剧组。
杨门女将的剧组已经把靠近城墙的这一片区域给围了起来,不许游客接近拍照,不然还没播出,就先各种偷录满天飞了。
“师弟啊师弟,我可盼你久矣,你要是再不把主题曲送来,我这边就结束了,”王晋是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挺着肚子抹着汗迎了出来。
“你催命呢催,我又没做过影视剧的主题曲,没这方面经验嘛,”刘振宇跟他抱了抱,显得十分亲热。
王晋拿将军肚顶了顶他:“我看你这身材还保持这么好就不爽,今天是最后一天,杀青戏份拍完就没了,你还知道压着点来。”
“这不是亲自送来了吗?哦对了,”刘振宇身后的朱三元拉到近前,“这是我妹夫,也是我的私人助理,你的两首歌,都是他写得,但不全是他唱的,我真的没那么多时间,只参与了编曲。”
王晋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才主动要求你来帮忙的,你却找了枪手,这能保证质量吗。
“啥也别说,咱先听歌,”刘振宇就知道他会这幅模样,不以为意地将他拉到导演组那边,将优盘插在有USB的设备上,又把耳机递给了他。
王晋没好气地劈手拿过,剧组的其他几个有耳机的,也都默默地戴在头上,想听听这个看起来挺精干的枪手,到底能写出什么主题曲来。
朱三元也不吭声,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是微微笑着扫视了一圈众人。
两首歌加起来不到十分钟,听完后的王晋如同见了鬼般,其他几人也同样想在朱三元的脸上看出花来。
似乎一遍还没听够,王晋又听了一遍,将耳机往设备上一挂,从背心兜里掏出根烟递过去:“兄弟贵姓?”
“免贵,朱三元,”朱三元抬手拒绝了,又指了指喉咙,“戒烟好久了,谢谢王导。”
王晋点点头,把烟叼在自己嘴里:“听出来了,老刘做不出这词曲,以前没听说过你啊,还有第二首,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
“那是为汤玛老师写的,”朱三元解答了他的疑惑,“估计过几天汤老师就要发新歌了。”
说到这,刘振宇凑到他耳边又说了几句悄悄话,王晋嘴里的烟都掉到了地上,上前来一把握住朱三元的手:“兄,不是,朱老师辛苦了,这份大礼实在是受之有愧,可我这边进度到了最后,预算没有很多。”
“没关系没关系,”朱三元丝毫不觉得难堪,反而劝慰道,“王导以前的电影我都看过,《三国之子龙》看过好几遍,一直都很佩服您。所谓非战之罪,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他说的就是王晋赔钱的那部电影。
“别提了,我现在把宝压在杨门女将上,有了你的两首歌,现在把握更大了,”王晋就没把他的手松开,眼神更加热切,“看着你年龄没老刘大?他真是狗屎运啊,居然有朱老师这么个妹夫。”
“会做影视配乐吗?”
这个要求是真把朱三元难住了:“真不会,从来没这方面经验,我要跟着刘教授学的还有太多。”
“嗨来日方长,你不仅能学会,还能比老刘更强,”王晋总算是松手拿出了手机,“留个联系方式,这回是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不,下回电视剧的主题曲还找你,就不找老刘了。”
刘振宇在一边大笑:“看看老王有多无情,这就把师弟我抛弃了。”
王晋一边跟他俩说话,一边招呼众人:“你早跟我说不就没事了。还有最后一场杀青戏,中午别走,咱仨出去喝一顿,都别愣着了,快点快点!”
居然还有旁观剧组拍戏的机会,刘振宇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朱三元才知道,这是专门为自己争取的。
仔细观察整个剧组是怎么运作的,包括导演怎么导戏,拍摄怎么运镜,剧务场务还有灯光等等,都是有讲究的,剧组才能顺利运行。
最后的场景是四郎探母的最后一个部分。
四郎杨延辉与娘子孟氏见面后,听到外面传来三更的鼓声,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临行前想要再去看一眼母亲佘太君,然后就迅速骑马离开。
全部场景四郎杨延辉只有一个字的台词,“娘”,而佘太君的台词也只有一句“你走吧,从此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了。”
想要演出四郎杨延辉、佘太君、孟氏那种面临生死离别,从此再无相见的感情,包括四郎的矛盾纠结心态,完全依赖于演员的发挥。
朱三元见到这一幕,莫名地想起前世《琅琊榜》第2集最后面那部分,主角被太奶奶叫过去那一段戏份,同样是没有台词,没太多动作。
主角却把所有的相见的激动、悲痛、隐忍还有难过,都通过眼神给表达的淋漓尽致!
眼前剧组里的这位四郎的演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表现的太表面化,干嚎而不掉泪。
“咔!”王晋忍不住走到他身前教导道,“四郎在与孟氏的相见中,已经表达过了十分剧烈的感情,到了这里就不再需要你哭嚎,只有无尽的悲痛,”
“不用哭的太过,而且你的眼泪呢?眼泪哪儿去了?重来!”
演员又重复了好几次,还是不行,佘太君的演员一次次地情绪调动,也不耐烦了,而且是个资历很深的老戏骨,主动叫停。
“说几遍了?让你自己代入角色,不是让你面瘫,”王晋气得把喇叭扔到了地上,“去旁边酝酿几分钟。”
结果四郎经纪人跑来跟王晋说,他还是太年轻,又从没离开过父母,实在难以体会到那种感情,演不出来,要不再等等,给半天时间休息?
王晋实在受不了了,没想到这个十八线小演员这么难搞,要不是最后一场戏份,演员都走的差不多,他真想现在就让这人消失。
刘振宇望着还在怔怔出神的朱三元,心下有了计较,跟王晋商量,要不让朱三元试一次,一次就行,反正之前拍的四郎演员镜头还有。
到了这个份上,王晋也没有太多选择,有些狐疑地望了望朱三元,左右也就几分钟的戏份,让他试试也没啥损失,能行更好,不行就回去后找别人补拍。
补拍还要再联系别的演员,别人愿意不愿意出演几分钟的角色还两说,怎么都不如现在就让朱三元试试。
“朱老师,你让化妆组给你换四郎的头套衣服,你来试试!”
第15章 他到底是谁
糊里糊涂的朱三元被推进化妆间,为了速度,好几个人帮他穿衣服戴头套和胡须、化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所有的准备。
对着镜子照了照,化妆妹子惊叹道:“还别说,哥你的古装扮相,还真比那帅哥更像四郎呢,你们看呀。”
几个化妆师都表示确实如此。
朱三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叹一声。
四郎杨延辉被俘虏后,在金国已经过了十五年,还娶了公主有了世子,再回来悄悄探母,当然得是个中年人。
也不知道剧组怎么找到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出演,为了流量?
走出化妆间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连王晋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给你一分钟准备。”
“开始!”
孟氏扶着四郎杨延辉慢慢走进大帐,在看到佘太君的那一刻,他就眼圈泛红。
那是他十五年没见的母亲啊!
艰难地张了张嘴,连嘴唇都在抖动,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娘!”
佘太君扭过头去不想看他,可同样想知道儿子如今长得什么模样,表情十分痛苦。
四郎甩开了孟氏的手,慢慢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十五个头,眼泪一直憋在眼眶里,强制没有流出来。
却在最后一个头磕完,紧咬着牙关抬起头的刹那,泪流满面!
“你走吧,从此我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了。”佘太君也强忍住悲痛,指了指孟氏。
四郎任凭泪水横流,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
在他的眼神里,不舍、痛苦、不忍、纠结最后还有决绝,全都一闪而过!
然后躬身行了个叉手礼,然后将大氅一甩的同时转身离开。
“咔!非常好!”
朱三元赶紧对孟氏演员和佘太君又连连行礼,毕竟万一这次还不行的话,岂不又耽误别人浪费一次感情,人家没嫌自己是个纯新人罢演,已经非常不错了。
哭戏是最能看出一个人演技基础的,两个女演员都惊叹什么时候又出了个新人,居然这么强,刚才连围观的女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落泪。
王晋这才给众人介绍他的身份,得知连主题曲都是他写和唱的之后,更是不敢相信。太有才了吧?
杀青之后大家就各自要离开了,王晋这才拉着朱三元问道:“你最后那个行礼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却很和谐,可并不是拱手礼。”
朱三元比他更惊讶:“这就是唐宋时,达官显贵和百姓中最普遍的叉手礼啊,一直到明初都还有呢,”边说边做出叉手礼的手势和交叉方法,
王晋后悔的直摇头,只想把所有的演员都抓回来再重新补拍,但已经不可能了,后期剪辑配音制作已经开始赶工,剩下这点再花几天做完,就得加速审核上星。
毕竟已经有网站和电视台购买了。
导演助理早已把饭店的包间给定好,进去之后,王晋先招呼道:“先吃先吃,这几月天天都是盒饭,可把我给吃够了。”
“第一次演戏,感受如何?”刘振宇对朱三元问道,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妹夫,完全超乎意料,到底还会多少。
朱三元很是谦虚地把茶水先给他倒满:“当时心里想得是我妈,大学的时候,好几年没回去,后来终于到家的时候,又因为有事不得不离开,就是那种感觉。”
“这样的话,算体验派吧,不过看你出戏挺快的。”刘振宇鼓励他道,“有天赋是好事,不过你还是门外汉,就像之前那个年轻人,他无法体验,那怎么办呢,不演了?”
王晋此时插嘴道:“就是演不下去了,演员这行当同样吃天赋,可也得继续学,他以后的路就窄了,我这边情况一反馈,有几个导演敢用他?只能拿钱砸。”
“也许砸都砸不出来演技,捧不红的。”
朱三元十分认同这话,前世不就有什么小花,无数优质资源往身上堆,媒体自媒体狂轰滥炸,最后还是糊了。
“你身上有种特质,”王晋紧接着对他道,“可能是你没有经受正规培训,也没参加过戏剧什么,我看你做动作也好哭戏也罢,都很自然很合理,不刻意。”
导演的眼光就是够毒,一眼就把自己给看透了,朱三元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您还是说说不好的吧。”
几分钟的戏份也看不出来什么,王晋却让他保持住这种特质,回去了多读一读着名小说和诗歌,一定要朗读出来,尤其是对话。
这对讲台词非常有效果,台词功底好的演员,一句话就能让人入戏。
比如塔寨村的村长嘛,朱三元回想起那个人,是真的服装穿好,一张口就令人觉得,村长在此。
他现在再脱产接受培训也不可能,只能全指望自己用心思去揣摩、去学习、去朗读。
“我的下部戏很快会开始筹备,还是古装剧,”狼吞虎咽了半天,王晋打了个饱嗝,“给你留个没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到时候剧本会发给你。”
“你要学着给角色写人物小传,千万别觉得没必要嫌麻烦,对于你理解吃透角色非常有帮助;还有,记着,没有烂剧,只有烂演员。”
这都是花钱也买不来的经验之谈,朱三元从手包里找出小本和笔,认认真真地记下,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太谢谢王导了。”
“坐下坐下,”刘振宇对他的表现满意至极。
有那么种人,稍作点拨,给个机会就能走上康庄大道,从此一飞冲天,刘振宇觉得妹夫应该就是这种人,他又有足够的生活经验的积累和沉淀。
出名要趁早没错,能翱翔还不掉下来的,就不多了。
回去的一路上,朱三元都还在回想这次奇特的经历,他曾经以为要打进影视圈当演员,还得寻找机会和大量的金钱,真是意外之喜。
“韩教授也转发你的新歌了?”坐在副驾上的刘振宇掰着手机,为朱三元由衷地感到高兴。
帝国音乐协会副会长主动转发新人的新歌,这操作从来就没见过,无数人在猜测背后的含义。
而《有没有人告诉你》这首歌的确也配得上大动作,一直有人认为歌手唱功还是有瑕疵,编曲也一般般,可在副会长转发之后,黑评就少了一大半。
找寻朱三元的人多了不少,现在是各大音乐公司和经纪公司在寻找,能把此人签下来,说不定就能跟副会长走的近一些。
不管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恰恰在今天下午三点的时候,着名演唱家汤玛宣布发售新歌《爱江山更爱美人》和《鸿雁》。
在网络时代发售新歌已经不怎么赚钱了,更多是赚取名气。
两首新歌撼动了整个乐坛,特别是后一首《鸿雁》。
它把民族歌曲和流行歌曲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从来都高高在上的民歌第一次具有了流行属性,雅俗共赏之余,受众面变得非常宽广。
首先反映过来的是斗音短视频。
无数人学着边跳草原舞,配送这首歌曲,一下午一夜也就十几个小时的功夫,在整个网络上流传开来。
受到短视频的添柴加火,《鸿雁》在新歌榜空降下来就到了第十名的位置,而《爱江山更爱美人》也来到二十多名,大有继续上升的潜力。
很多乐评人已经开始在各种媒体自媒体发表评论,谈论汤玛宝刀不老,谈论词曲的优美内涵。
有人说,光是听这首歌,就能仿佛看到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牛羊,还有天上的大雁。
《爱江山更爱美人》这首歌也被大量播放下载,用网友的话说,女生能把流行歌曲能唱到如此磅礴大气,唯有汤玛一人。
就是有人觉得歌词有着别样的意味,因为主题是江山和美人,流行歌曲哪有将这作为主题的?
没过两天,古装历史电视剧《杨门女将》全网放出了第一段宣传视频,网络上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电视剧主题曲啊。
长达十五分钟的宣传视频里,那拳拳到肉的打斗、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穿插在其中跌宕起伏的爱恨情仇,都吸引了大部分网友的目光。
真正的主题曲《你》也首次出现在了视频前半段。
宣传视频下方很快就有了大量的网友评论:
“前奏响起的时候,我全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在听得过程中,一直在提醒自己,这是情歌,这是情歌!为什么会如此热血沸腾?”
“当听歌的时候,我以为骑马的人是本将军,而我的前面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婉约中带着豪放,豪放中带着婉约,是谁唱的?”
“情歌竟然可以唱的如此霸气、悲壮、恢弘?”
两首主题曲爆火,连带着《杨门女将》也未播先火。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两首歌全都进了新歌榜前十,人们惊讶地发现,前十的排名里,汤玛占了两首。
《你》是一位从没听过的叫朱三元的人唱的。
很快有人发现,帝国音协副会长推荐的那首歌,也是他唱的。
而汤玛两首歌的作曲作词,都是他!
他到底是谁?
第16章 经纪难题
朱三元结束拍摄回家后一直忙的要死,上午要学作曲,早中晚三顿饭,下午还要去上课,晚上还要学朗诵,也就是刚回来那天,把微博上加了个认证:
雒阳音乐学院教授私人助理。
生活过得既充实又惬意。
等到他再度打开微博的时候,发现私信又满了。
赶紧去看新歌榜,好家伙,三首歌进了前十,一首歌进了前二十。
要出名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激动,在千度搜索引擎上找新闻。
好多都是关于他的,他的真实身份、工作单位、住址都在被猜测,因为刘振宇已经被曝光了,压根没法隐瞒身份。
还好姐夫对他的保护还不错,没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住址给暴露出去。
只是简单地告诉媒体,因为是自己实力不错才高薪聘请为私人助理,可毕竟是亲属,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还需要保护而不是打扰,请大家多给些时间。
《杨门女将》导演王晋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是个很有天赋很好打交道的青年人。
最搞笑的还是帝国音协副会长的表态:朱三元是个好小伙子。
怎么好了,人品?实力还是别的?不得不引人猜测: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原单位的同事们估计压根想不到自己,世上同名同姓的也不在少数。
晚上姜宁带着朱翊钧回来,等小家伙一进卧室,她就扑上来了:
“行里认识我的都在问,是不是你老公?我还得违心地告诉他们不是,”姜宁的崇拜更是溢于言表,“这种暗爽的感觉真是太不舒服了,啥时候能公开啊?”
朱三元看了眼儿子卧室方向,把她放下来:“那就接着暗爽呗,反正不能让儿子知道。”
“让他知道也没啥吧?”姜宁的热情马上消了一半,“不让他知道咱有钱了就好。”
“那他下学期在班里被欺负了呢?”朱三元早已冷静了下来,“不患寡为患不均,本来大家都是寻常人,忽然你有名有钱了,同学们不羡慕嫉妒恨才怪。”
姜宁拢了拢头发:“不过,小孩都不会听你的歌,估计你告诉他,歌是你唱的,他和同学也不感兴趣。关口是不能让他知道咱有钱。”
然后姜宁用手把他的脸扯了扯:“你这变化也太大,都怀疑是不是你了。”
朱三元心里一咯噔,把她手拉下来:“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呵呵,以前花样没那么多,也没那么久啊,累死我了,”姜宁冲他来了个魅惑的眼神,“晚上出去吃吧,带着儿子一起。”
朱三元情急之下接口道:“那是咱身体锻炼的好!朱翊钧,走了走了,到饭店吃饭去!”
别说姜宁的同事,就是那家长群里也有人在问,反正朱三元统一回复仨字:不是我。
既然要庆贺,当然是吃大餐,朱三元选择了京都烤鸭。
因为这道菜没法在家里自己做,偶尔吃一顿也没啥,朱翊钧却高兴的要死,以前都是他求爸爸告妈妈,过很久才能来解解馋。
从坐上餐桌开始,朱三元就一直在忙不迭地整理微博,关注各种主动关注他的大佬们,虽然不一定合作,可要是连个基本动作都没有,未免太不尊重人。
搞得都没吃几片烤鸭,他见姜宁和儿子倒是吃的满嘴流油,心里甚是不爽,直接把手机丢给了老婆:
“你帮我操作会儿,反正娱乐明星你不都知道,给他们关注了就好。”
“我又不是你助理,真烦人,连个饭都不让人吃顺,”姜宁百般不情愿地脱下透明手套,拿起手机上下滑动着。
结果看着看着,在一条私信上停住了:
“三元哥哥,我叫李青霓,上次在剧组咱们见过,没忘吧?我美发很好的哦,啥时候能单独接受你指导啊?”
姜宁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微博点开,各种美食旅游唱歌拍戏各种美,又回到那条私信上。
她从来没觉得像吃了死鱼一般恶心。
这些年虽然一直觉得朱三元没什么大出息,升职也升不上去,挣的钱还没自己多,之前确实有点看不起他,每月一次例行公事。
特别是她骑电瓶车送孩子上学,其他家长绝大部分都是开车接送,人家看她的眼神挺微妙,她看别人也不太舒服。
儿子在班里一直也没什么像样的小伙伴,打手机游戏别人都不想带他。
可朱三元一直对自己和儿子很好,那种发自心底的关心和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不想对不起他和儿子,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最近这一个多月,朱三元的变化令她看不懂,好像两人之间的距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远,尽管他依然对自己很好,还把三顿饭都给做了。
忽然就开始有些担心,害怕哪天晚上下班回家,家里没人做饭了,也没人跟自己吵架了,那种若隐若现的恐惧,一直都在心头徘徊。
在前些天朱三元表示要努力混成人上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连跟他说话,都快说不到一起了,很有些听不懂。
从学历到相貌身材再到身份,她样样都不如这些哪怕是十八线的小女演员们。
这条私信,一下子将恐惧彻底放大,前所未有地将危险显露在她眼前。
“这个女生真美,是谁啊?”姜宁把李青霓微博打开,手机翻过来对着朱三元,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朱三元茫然看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那天去客串,有见过这个女生?
摇摇头,努力回想了半天也不记得。
“真不认识,”他想抓抓头皮,却发觉还戴着手套,“我只记得孟氏和佘太君,导演和姐夫,其他人一点也没印象了。突然问起她干嘛?”
姜宁这才把私信点出来让他看到。
朱三元噗嗤一笑,努力把烤鸭卷吞下去,差点被呛住:“就这?你是不知道,姐夫以前还遇到主动送上门的,在酒店敲他房门敲了半天。”
“娱乐圈就这鬼样子,咱可不一样,咱以前是干嘛的,什么诱惑没见过?你还不了解我么,”
“你一个我都有点受不了,还找其他女人,那你就是想要我的命了。”
姜宁仔仔细细地看着他脸上每分每秒的表情,这才展颜一笑:“能不在儿子面前说这种话吗?”
朱三元却明白她的真实目的,侧过头去说道:“为了让你展现自信,我决定送你一套顶级化妆品,明天等着啊。”
“啥意思,是不是嫌弃我老了?”女人关注的点永远和男人不一样。
“我是说,你可以更美更有气质,”朱三元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我的老婆当然比谁都漂亮嘛。”
正在埋头猛吃的朱翊钧往坑里扔了一块巨石,再踏上一脚,接口道:“父王你是要纳妾了吗?”
“把手伸出来,快点,伸出来!”朱三元额头冒出了无数黑线。
“啪!”筷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光,引得周围人们看了过来。
“啊——”
夜里的姜宁好像换了人发了疯,在书房里硬逼着朱三元交了好几次公粮,才善罢甘休。
名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真实实地存在着,普通网友只会关心朱三元唱歌太有个性太霸道了,业内人士看到的是他可以创作各种风格词曲的能力。
由于没有经纪人,很多电话微信都打到了刘振宇那边,他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成名带来的副作用。
在痛并且快乐中,刘振宇把朱三元再度喊到了办公室:“那微博的私信你为什么不回呢?别人又看不到,现在搞得我从早到晚都是找你的电话,办公不方便啊。”
朱三元同样唉声叹气个没完:“回了啊,不管合不合作,只要是公众人士的私信,我全很客气的回了,就是没留电话号码,不然就被打爆了。”
“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刘振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他道:“我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现在把所有手头的事全放下,赶紧去找个经纪人,专门给一个指定的联系方式。”
“立刻,马上!”
连刘振宇都没料到朱三元爆红的速度这么快,这么猛,独立音乐人中他现在是势头最劲的一个。
由于各种因素,部分有关系的人甚至找到帝国音协副会长那边去了,刘振宇就怕会给老师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然也不会如此急火攻心。
想要找专业经纪人,最靠谱的办法就是直接找经纪公司,但朱三元并不想跟经纪公司有牵扯,仓促之下靠他自己是不可能找到经纪人的。
他人还没走,又有个电话打到了刘振宇这里,看了眼号码,刘振宇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接起来,只听到刘振宇说:“哦?是吗?你确定?那我问问他,你说的倒好听,再也不见。”
挂断电话,刘振宇把手机往桌子上轻轻一摔:“行了你不用找了,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条件都开出来了,你自己做决定吧,”
“经纪人对方会给你派,尽可能配合你一切要求;合同是五五开,只要求你一年内能给对方艺人提供五首以上歌曲,然后签约,你怎么说?”
第17章 交换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条件,朱三元略微想了想,也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刘振宇慢悠悠地给他沏了杯茶,见他似有意动,才开口道:“这个昊天传媒是依托湘南广影的,副总也算我师兄,业务主要面向年轻市场。”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上你,他们为年轻群体主打偶像流量艺人,还有不少选秀节目。”
“也可能是觉得旗下艺人们缺乏有说服力的作品吧,我看他诚意还不错。”
“你稍等一会儿,经纪人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到了。”
此刻朱三元真是很羡慕刘振宇,在娱乐圈的人脉实在是太广了,不是师兄师姐就是合作过的对象,他也要朝这个方向努力才行。
而且昊天的诚意真的是很足,都把人派过来,估计快到了,才给刘振宇打电话,似乎笃定自己肯定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不到一个小时,刘振宇接了个电话没几秒就挂断了,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俏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然后就是比自己稍长些的短发,五官分开看一般般,合在一起却显得十分干练,身材相当紧致,全身OL正装。
Wow,朱三元在心中惊叹一声,好一个飒爽的经纪人。
“您是刘教授吗?那这位想必就是神秘的朱先生了,”短发女子很快地鞠了一躬,伸出了右手,“我叫赵婧婧,来之前我们齐总已经交代过了,全力配合您的要求。”
朱三元站起身很客气地跟她握了握手,示意她坐下,默契地扫了刘振宇一眼。
刘振宇同样秒懂,并没有离开,而是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暂时不会有什么要求,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需要签什么合同?”朱三元单刀直入地问道,根本没有寒暄。
赵婧婧立刻点点头:“我们需要签个六年、五五开的合同,您需要履行一年内给我家艺人五首歌的承诺。另外,我在您家附近住酒店就可以了。”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因为我还不知道你家艺人都是什么类型,”朱三元并没有把话说死,“还有,你的业务具体都包括哪些?”
“与其他企业或者艺人的合作应酬;微博这种专属于您的社交网络,都可以交给我,如果您不想面对媒体,我也可以代为接受采访。”
关于经纪人具体都需要做什么,赵婧婧说的非常详尽仔细。
由于两人关系的特殊性,如果朱三元对她不信任,把她晾在酒店里睡大觉,也是完全可以的,不过这么做,就是在把昊天传媒给得罪死了。
朱三元没有急着答应或者拒绝,而是问了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问题:“你们齐总凭什么相信我?”
“齐总说他当年是韩教授最得意的大弟子,现在也是,他不相信您,但相信韩教授的眼光,也相信刘教授的人品。”
愕然地望向刘振宇,刘振宇冷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去,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
合着这里面弯弯绕还真不少。
朱三元只当没看见,老子现在只想搞钱,没工夫关心什么恩怨情仇的破事,再说也关心不着啊。
赵婧婧拿出来的经济合同,刘振宇抢过去详详细细地看了一遍。
没什么好怀疑的,在他暗示下,朱三元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紧接着赵婧婧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齐总说如果您签了字,希望能尽快抽出时间先拿出一首歌,最好是夏国风的类型,将来会先在短视频上宣传。”
朱三元皱了皱眉头,这么急,那个齐总在打什么主意,他沉声问道:“男生?女生?总要给我个范围吧?”
“是男生,公司精心培养了三年的练习生,今年19岁,形象健康,唱功特别扎实,能驾驭各种类型的歌曲。”赵婧婧不假思索地把他除了姓名之外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这下心里就有数了,朱三元抱着胳膊沉思了足足五分钟,忽然开口道:“是你亲自带的艺人?”
赵婧婧瞳孔微缩,露出了一丝不自然:“是的。”
“淡定,不要紧张,我需要了解你艺人尽可能多的情况,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朱三元笑了笑,出来混,谁还没点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这也正说明她会对艺人负责,职业精神相当不错,朱三元又问道:“他会唱戏吗?或者戏腔。”
赵婧婧咬着下嘴唇想了想才道:“能唱一些。”
“好,我知道了。以后就拜托小赵你了,”朱三元估摸她也就25、26岁的样子,微笑着道:“你的表现,可是关系着歌的质量哦。”
赵婧婧的放下的戒备心又提了起来,谁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来之前故意留了个短发,就是为了打消那可能的觊觎心,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当赵婧婧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没开口冷眼旁观的刘振宇却叫住了她:“你告诉你的齐总,遇到困难了才想起了师兄弟,没遇到困难就当是路人?”
“还敢自称最得意大弟子,呵呵,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解决,他要敢坑我妹夫,我会亲手清理门户哦!”
赵婧婧僵在门口,终于满脸卑微:“请刘教授别为难我,我只是个打工人,挣点辛苦钱。”
等到她穿着高跟鞋踢踏踏地走远,朱三元才发觉,自己也仿佛不认识这个姐夫了,刘振宇冲他摆摆手:“别管我们之间的破事,也不用管老齐公司的破事,你只管你自己,写好你的歌,他敢给这样的好条件,接着就完事了。”
他就是不说,朱三元也能猜测到一二。
无非就是传媒公司高层之间倾轧呗,你斗我我斗你,凭借各种本事坐庄。
将微博的账号和密码发给赵婧婧,朱三元觉得轻松多了,不管他们怎么斗,利用自己而已,五首歌足以抵消金钱上的价值了。
斗不到自己头上就行。
朱三元从兜里拿出优盘,在刘振宇眼前晃了晃:“下楼听听?”
“好!”刘振宇满含期待,在他的眼中,朱三元更像是一只机器猫,总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见到他俩进来,赵金刚和王俊义也很高兴,朱三元是他们看着一步步走上去的,从不太愿意当明星,到现在小有名气,这个过程他们也一直参与其中。
那种奇怪的成就感,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可是当听到传来的歌声之后,三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就是给女中音的歌,我唱不怎么地,这很合理嘛,”朱三元觉得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要听曲,听词。”
很有意境的曲和词,被朱三元唱的有气无力,在之前给汤玛演示的小样,其实也是如此,只不过别人根本不在乎他的唱法而已。
还没听完,刘振宇就立刻联系韩晶,让她火速来一楼录音棚。
韩晶来了后不顾招呼众人,直接拿起耳机听了起来。
那微张的嘴已经表达出了她的惊奇,等结束的第一句话是:“能让我像汤老师那样清唱一遍吗?谢谢!”
当然可以。
令朱三元惊讶的是,也就听了一遍的韩晶,居然记住了大部分歌词,旋律也记得差不了太多。
悠扬的歌声洗涤着众人的耳朵和灵魂。
出来后韩晶抑制住激荡的心情,一个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朱三元首先竖起了大拇哥:“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之一句话,就是通透啊!”
短短几个字让韩晶相当开心,终于不用去再唱歌剧了,终于也可以走流行音乐的道路了。
歌剧作为音乐的一种,毕竟是舶来品,受众小不说,越来越有曲高和寡的趋势,大部分人一辈子也不可能进歌剧院一次。
它就是种被放进博物馆陈列室的艺术品,可远观,离普通人太遥远。
“那么拜托老师为我编曲吧,”韩晶恭恭敬敬地向刘振宇鞠了一躬,又向朱三元也鞠了一躬,“也谢谢朱老师给我写的歌。”
刘振宇算是彻底服气了,从小到大数十年苦学,确实比不上别人有天赋,对朱三元道:“开价吧。”
朱三元笑眯眯地举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韩晶拿出手机就要转账。
他却摇了摇头,认真地道:“1元。”
韩晶愣住了,望望同样惊呆的刘振宇,良久,才又对着朱三元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叫事情;以韩晶父亲的地位和人脉,这么长时间都求不来一首歌,如今求来了,这才叫事情。
还是以1元钱的友情价。
“中午一定要让我请客,”高冷的韩晶耳朵都被激动的红了,“请一定允许我感谢刘教授和朱老师,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心意。”
第18章 经纪人
坦白说朱三元并不怎么相信人情,这玩意太虚,当你的身份和地位与对方相当时,才会有用。
否则就是年夜饭前的饺子,可有可无。
他压根就没指望什么副会长,连面都见不到有啥可说的,能见到他女儿还得托姐夫的福。
刘振宇和他算是连襟,京都叫担儿挑,严格意义上讲,算哪门子亲戚?
能帮到这份上没什么话可讲,金钱上的回报最真实最赤果,像他这种大知识分子反而容易多想。
以后只有把两人的利益给拉到一起,才会更加牢不可破。
那个昊天传媒的齐总同样如此,就看准了刘振宇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以个人的名义先下手为强,直接把经纪人给派过来,只要条件差不多,就不怕这边拒绝。
想起前世有个叫什么不易的创作型歌手,写、唱,参加各种商演,出道一年创造的利润就将近2亿,占整个经纪公司收入的四成。
甚至超过了公司内其他顶流的流量艺人。
哪怕按照业界最低的二八分,他差不多能赚到将近三千万之多。
五五开,如果不是刘振宇确认了一遍,他简直不敢想象这样的条件。
自己肯定不会去跑什么商演,参加综艺节目,那么公司想要赚钱就得靠那五首歌,用以捧红公司内其他的艺人。
中午吃饭时,刘振宇只是说让他长个心眼,有什么情况多问问经纪人。
签了合同,赵婧婧与他就是一条绳的蚂蚱,必须从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如何能把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写歌只是仅仅一方面。
受限于其他因素,昊天传媒不可能像对其他艺人一样,强制地要求他必须要做什么,而只会告诉他,必须不能做什么。
包括形象管理、私人感情生活之类的。
或许是知道朱三元已经结婚生子,所以对比其他连恋情都不能有、甚至不能公开的来说,公司一方面相信他的人品,一方面也相信家庭对他的羁绊。
像他这种红了才签约经纪公司的并不多,公司会对他比其他艺人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像他的合同纯属个例。
寻常艺人在签约之后,首先会参加各种音乐节、拼盘轮回巡演等等,所有的行程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排出来,然后就得照着安排跑通告。
如果不是因为朱三元要求比较简单,来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经纪人,而是一整个至少五人起步的经纪团队。
除了经纪人、艺人助理,包括宣传,负责各种宣传的方案策划以及文案,利用手中资源或者渠道,加强艺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如果有负面新闻,也得依靠宣传去第一时间公关,减少负面影响。
连艺人的工作用微信微博很多时间都是他们在打理。
还包括执行经纪,主要是在艺人参加各种活动时,提前跟对方沟通好方案,以及突发事件的处理,甚至要照顾艺人的生活起居,所以一些时候也会有自己的助理。
沟通不畅的例子有很多,什么迟到等等这都是不起眼的。
商务拓展更加重要,从影视综艺到广告代言等商务的对接,还有合同的签订,还要保证艺人的商业利益合法权益。
毕竟没几个艺人是学法律的出身,洋洋洒洒上万字甚至几万字的合同,光是一条条看完都得至少半小时起步;
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是看不懂,看不懂就非常容易被坑。
女艺人还需要至少一个化妆师,或许更多。
明星这种高商业价值的工具人,不可能自己把什么都干了,如果没有经纪团队的帮助,很多文化程度低的艺人十分容易上当受骗。
最经典的例子当属前世的足球球星罗纳尔多,03年跟着皇马来内地宣传,有个中间人告诉他,一个企业家朋友特别崇拜他,想请他吃饭再拍几张照片,愿意给三十万美元出场费。
就吃顿饭,还只有一个小时,就能拿三十万美元,罗纳尔多很开心,居然没告诉他经纪人还有这事!跟着中间人跑了!
到了地方,那老板隆重接待不说,拿出一件罗纳尔多看不懂的“XXX喉宝”的球衣请他穿上,拍完照还请他拿个产品,又用摄像机拍了好一会儿,他也丝毫没怀疑。
吃完饭三十万美元分文不差,罗纳尔多回去后也忘了这事。
而老板的广告在内地各大电视台却播放了数年,赚得盆满钵满!
等到好多年后,罗纳尔多才得知此事的真相,他在欧美的代言费早就数百万上千万美元了,愤怒地要打国际官司时,才发现这事根本没法办。
所以明星在将自己最专业的技能拿出去赚钱的时候,一个高效有力的经纪团队就显得极其重要,因为他们的收入也是跟明星挂钩的,谁会跟钱过不去?
朱三元这才明白过来,之前对经纪这方面的了解还是很肤浅的。
尤其是像现在他半红不红时,与外界的沟通,各种渠道的对接,就得依靠经纪人;万一哪天他火的惊天动地,有了大量粉丝时,离开经纪人会连房门都出不去。
因为他家小区内外会遍布记者狗仔粉丝。
朱三元戴着思索一路回了家,晚上等姜宁回来后,就跟她商量了这件事。
“很好啊,姐夫是教授人家有自己工作,我更帮不上你什么忙,”姜宁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令朱三元有些不安,“以后你有了经纪人了,音乐上的事就可以跟她商量,还来问我干嘛,是个女的吧,肯定还很漂亮。”
“她只是经纪人,你是我老婆哎,我当然要跟你商量咯,”难道七年之痒已经到了吗,朱三元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儿子这两天就要放假了,我还想着咱出去旅游来着。”
“你能有时间吗?还不得天天跑东跑西的去宣传,”姜宁把睡衣换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就算是旅游,回来后你还能在家里待几天。”
想起行里闺蜜偷偷告诉自己,有朝一日你会有悔教夫婿觅封侯的觉悟时,她还觉得距离自己太遥远,如今看来,已经开始有那么一丝觉悟了。
第19章 经纪人2
舍得舍得,从来世间事有舍才有得,想挣钱,就得放弃很多东西;想挣大钱,就得放弃更多的东西。
姜宁忽然伸出手,问他再转一百万过来,自己替他理财:“放心,我又不是虚荣的女人,充其量买辆新车,再买点理财产品,”
“你儿子的同学一个比一个现实,咱被人看不起无所谓,儿子不行啊,影响他心理健康的,虽然没明说,但几次想让你去接他,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咯。”
“将来真要是钱足够多,还得想办法去买套学区房呢,能不能上好初中,就看你挣钱的本事了,上了初中我哪里还辅导得了?”
“先放到我这里一些,起码我不像你大手大脚,”
朱三元一时间无话可说,鬼使神差地,再度想起辞职前组里那个三十七还没结昏的哥们。
以前总觉得这哥们傻,到这个岁数还不赶紧把昏给结了,如今回头看,这是高人呐!
原本朱三元是打算晚上再去见一次赵婧婧,有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需要再跟她商量商量,可如今家里的形势有点微妙,决定带着老婆一起去。
男人有钱就变坏,毕竟谁不喜欢十八岁的、或者有经验的软妹纸?
可是到了这个年龄,除去代沟不说,除非愿意陪着年纪小的软妹纸又是疯又是玩,还得给她花钱,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不如花点钱去会所呢,几百块钱全套服务,只管走肾不用走心,说不定跟女神一样漂亮。
商务酒店楼下有个欧迪咖啡馆,朱三元带着姜宁走进去,很快就看到赵婧婧在招手,于是老神在在地带着她走过去。
落了座互相介绍了下,姜宁露出非常职业客气的笑容,跟赵婧婧握了握手:“之前听老朱说了,跟你们公司签了合同,而且是姐夫的同学公司,我们还是比较信任的。”
双方简单聊了几句,赵婧婧得知姜宁在银行上班,心中也是一凛:她也从来没接触过这样有一定经济实力、社会地位的艺人以及家庭。
有位名人都说过出名要趁早,绝大多数艺人出道时,都是十几二十岁,如今的世道更是如此,学历普遍偏低社会经验更是不足。
这就意味着好忽悠,更好控制。
“是这样的,白天的时候我和朱先生聊过,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创作型歌手,目前也出售了有三首歌,这对于他打开在乐坛的名气是非常重要的,”
赵婧婧也仔细思索了几个小时,斟酌着开口道,
“朱先生的声线音域音色气息我也有所了解,在流行乐坛是比较少见的,我也是比较支持他目前的路线,有一些这方面的资源,会帮他争取的,”
“另外就是需要确认朱先生在给其他类型音乐人创作歌曲的时候,能不能很好的完成这样的工作?”
也就是想知道自己给年轻歌手的歌,符不符合流行音乐市场呗,朱三元抿了抿嘴,哥心里无数歌,自己不能唱也唱不好,不代表给其他人也唱不好吧?
回到他自己本身,赵婧婧表示公司的资源有限,而且大多数都用在了年轻艺人的身上,所以暂时不会给他什么商业演出或者综艺,而且目前的两首歌在排行榜上反应很好。
齐总也打算让朱三元的名气再多发酵一下,而不是匆忙地给他接项目排行程,只要朱三元自己的歌还有汤玛的歌稳定下来了,才能接着谈后续。
每个艺人的具体情况不同,商业手段也会不一样。
朱三元倒没什么意见,既轻松又能赚钱还能得名气,这是好事啊!
“齐总在公司里为您争取的合同非常不容易,”赵婧婧接着有些动情地说道,“他这个人眼光很准,像我们之前签下的选秀冠军,主打的中性路线也是他一手敲定的,事实证明了一切。”
“像您的合同在行业内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一方面是您和刘教授与齐总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也跟齐总交流过,非常了解您的实力,”
“因此除了您本身的能力,更是知道您在创作方面的天马行空,和灵气四溢。虽然这个词语并不准确,但很形象。”
“为了这份合同,齐总甚至不惜跟董事会签订了对赌协议,就是为了签下您之后,您所承诺的五首歌曲,都能够给公司、给他、甚至给我带来巨大的收获。”
赵婧婧不知道的是,齐天然不仅给汤玛打过电话,甚至还专门飞去帝都跟韩教授面谈过,不然也不会破釜沉舟。
他与刘振宇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但他对刘振宇的专业是非常信任的,更是相信自己老师的眼光,尤其在目前因为一意孤行,在公司地位动摇的情况下。
赵婧婧把合同拿出来,一条条地跟朱三元夫妻俩讲解、分析,以及普及娱乐圈的一些常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连姜宁也不自觉地点头。
这确实是个能力很强的经纪人。
而且相貌气质都不是朱三元的菜,这点更重要。
甚至还初步把朱三元之后的准备和安排给说了下,也就是先以自己的歌曲打出一定的名气,再由给别人创作歌曲巩固名气,然后准备一首或者几首主打歌,将公司力捧的艺人给捧出来。
最好能把艺人送上神坛,那么在艺人封神的同时,朱三元也会同步封坛拜将,不管能红不能红,他在圈里的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你把你手下那个歌手,具体的情况跟我说下,再把他最具代表性的歌曲和视频发给我。”他沉思了片刻,决定还是再加重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
赵婧婧连忙从包里翻出平板,把公司拍摄的一些练习生时期的vlog挑出来:“小伙子叫吴昕冉,艺名叫吴一心,十六岁的时候,我在学校毕业晚会上看到他的表演,就做主将他签了下来。”
他的形象既不是特别流行的小奶狗类型,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伪娘造型,显得青春活泼,性格相对比较开朗,唱跳的基础都很好,又经过三年的练习生涯精心培养,如今已经完全具备了出道的实力和机会。
“他私生活怎么样?”朱三元问了个在赵婧婧看来没头没脑的问题。
第20章 赶赴湘南
着名足球经纪人门德斯说过,只看集锦的话任何人都可以是巨星,朱三元对这话深以为然,从视频里看到的小伙子是近乎完美的,无论是外形还是展现出的精神面貌。
一旁还有个赵婧婧可劲地给他说好话,虽说写歌这种事现在对他已经完全不是什么问题了,但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得说明白。
“那个赵、赵美女,”他忽然发现不好称呼对方,“其实某种程度上咱俩是差不多的,对你来说,吴一心就像是你的孩子,你呵护着他,支持着他,希望有一天他能一飞冲天,”
“歌曲对我来说也像是我的孩子,我同样希望创作每一首歌曲,都能找到最适合它的人,找到最好的归宿,若干年后当我重新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这个人,”
赵婧婧的眼睛都开始有些放光,跟这些有经历阅历的人打交道,找到了共鸣真的是会让人精神上很振奋:“是啊,他是我亲手发掘培养的,感情很深。”
她终于明白,朱三元和自己旗下其他艺人的不同之处了,之前只是畏惧于对方的背景和身份,现在却开始有些钦佩认同:“以后你就叫我小赵吧,我才二十六还没结婚呢。”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眼见见吴一心,另外四个人有条件的话,也想见一见,你看怎么样?”这确实是朱三元的真实想法。
顺便借这个机会,可以出去旅旅游转一转,每天在家呆着虽然充实但也很枯燥乏味。
赵婧婧当然一万个同意,她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人很难搞的心里准备,可眼下两人的交流却很愉快。
电话里朱三元极其盛情地邀请姜宁和朱翊钧一起,他去昊天办公事,娘俩也可以去领略一番湘南的风土人情。
“都多少年了也没带你和孩子出去玩玩,难得有个机会嘛,反正儿子也放假了,”朱三元苦口婆心地劝道,“你那工作就先请几天假,别总是没日没夜的加班。”
其实他在心里很明白,随着自己逐渐在乐坛暂露头角,钱会越赚越多,以后事肯定也会越来越多,而姜宁心中的落差也会越来越大,甚至影响到两人的感情。
七年之痒啊,就这么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夫妻俩的爱情也早就变成了感情,互相依赖互相取暖,将来再过个十来年,儿子上了大学就想管也管不了,未来几十年,不还是夫妻俩依偎着过日子?
姜宁也是很想出去玩玩的,这些年朱三元赚得不少负担也不小,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富太太。
两人就如同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
在赵婧婧请示了公司方面之后,四个人坐上她的车,一路奔向湘南。
从湘南到雒阳长达九百公里,赵婧婧本来就是开了快九个小时来的,到了就马不停蹄地直奔音乐学院,也就下午休息了一小会儿,晚上又要开同样的时间回去。
饶是她年轻力壮,也很是吃不消,朱三元跟她商量说先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出发也不晚,哪里晓得赵婧婧根本不愿意休息,竟要连夜回去。
几百公里的路就由朱三元夫妻俩换着开,向着未知的旅程前进着,后排的朱翊钧也早就没了出远门的兴奋,和赵婧婧俩头对头呼呼大睡。
姜宁回头望了眼,轻轻掐了掐朱三元,她的意思朱三元马上就明白了:你和小赵到底谁是经纪人,搞得她像是咱俩的女儿,还要带着她夜奔湘南。
朱三元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个这么职业的经纪人是件好事,很多事情都是相互的,只要自己能帮她的艺人发达,她将来也会同样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更加上心。
到了早上六七点,朱翊钧还在沉睡,赵婧婧却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之间,望着前排驾驶座上那个令人放心的背影,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跟着团队跑行程。
“到哪儿了?今天什么安排?”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有些酸疼。
“已经过了收费站,快到湘南了,晚上车少开的就快。”朱三元头也没回地轻声应道,一旁的姜宁也已经睡着。
赵婧婧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先是歉意地笑了笑,又看到那个歪在自己肩膀上流口水的朱翊钧,拿过身侧的外套,搭在了他的身上。
又瞅瞅同样撑着头睡觉的姜宁,再望望专心开车的朱三元。
那种怪异的安全感再度浮出心头。
到底是带了个什么样的新人啊,赵婧婧抓了抓剪短的头发,心疼地撅起嘴,从来都是她和经纪团队为艺人付出。
所做出最大的牺牲,就是为了安全做了个短发,再长出来起码要半年,可是收获的,却是被照顾的满满的安全感。
自从进了这一行,经纪团队的每个人都有这种觉悟,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把我们的商品——艺人给服务好,将他她的艺能出售给甲方,甲方满意了打完款,我们就会拿取到属于自己的工资。
反过来被艺人照顾的很少,从来都是工作人员近乎无限地迁就艺人。
可是这种安全感真的真舒服很温馨!
也许这就是年龄大的艺人和年轻艺人的区别吧,赵婧婧从包里翻出湿巾,草草抹了几把脸,又摸出化妆盒,对着小镜子简单化化妆,就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
“在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换我来开,你也眯会儿,我知道路。”
停下车快要换座的时候,朱三元变戏法般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个面包还有乡巴佬的卤蛋,以及一小瓶矿泉水:“吃吧,先垫吧垫吧,以前呢因为工作关系,我有经验。”
和朱三元认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赵婧婧却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谢谢三元哥!”
进了湘南市内,没着急回去,赵婧婧带着他们到了市内比较出名的一家双燕楼,美美地吃了顿馄饨,连姜宁都吃的一头汗,直呼美味。
饥肠辘辘的朱翊钧根本顾不上说话,呼呼啦啦地只管吃,连谢谢都忘了说,气得朱三元劈头就是一巴掌。
第21章 忧郁小伙
在大家都很疲惫的情况下,就开始商务行程并不是什么好选择,饶是赵婧婧很想尽快把事情敲定,也得让朱三元一家三口好好休息一天。
昊天传媒是依托于湘南光电影视集团的娱乐公司,以前主要是靠制作优质的选秀节目出圈,在电视时代多次打破全国节目收视率,彻底站稳脚跟并且称霸一方。
捧出过好几个红的发紫的明星,并且一度垄断全国的选秀行业,近些年在把重心往影视方面发展。
晚上六点的时候,等朱三元都恢复的差不多,赵婧婧就邀请他去公司参观,并且出席齐总的私人晚宴。
朱三元这才知晓,昊天居然还是个国企!
总公司直接就在电视中心的3楼,一层楼都属于他们,又在附近专门租赁了几层写字楼,其中一层是练习生的宿舍和练习场地,其他几层都是相关的技术业务等部门。
赵婧婧先带他来到写字楼这边,姜宁和朱翊钧还在酒店休整洗漱,去晚宴之前,再通知娘俩也不迟。
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练习生也分好几种,按照进入公司年限和掌握艺能的不同,分为三种,聘请的有专业导师对他们针对性地进行培训。
从赵婧婧的口中得知,这种练习生制度是从藩属国南韩传过来的,但也不能算他们原创,最早还是从明初开始,牙人从民间购买面容姣好的贫家小女孩,教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转卖给秦楼楚馆,以此牟利。
后来秦楼楚馆觉得牙人们太粗鄙,就直接购买了,自己培养出来,再转卖于富人作妾,或者直接令她们卖艺赚钱。
明初女子以瘦为美,就是所谓扬州瘦马,更是演绎出了才子爱佳人的“美谈”。
起于淮扬,盛行于江南,到了现代传播到临近的半岛,被南韩完全给发扬光大了。
朱三元在楼道里慢慢欣赏着两侧那些所谓的公司文化,耳边听着赵婧婧的不断介绍,对于昊天传媒是个怎样的公司,心中大致有数了。
不断有十来岁的练习生们从身边经过,有男有女,见到他和赵婧婧,都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然后再离开,等级制度十分森严。
可朱三元也觉得委屈,何必总是向自己行礼,我也是个刚入公司的萌新啊!无非是年龄大了点。
目前赵婧婧负责的,都是第三年快出道的练习生,公司也不可能让他们同一时间出道,所以会实行末位淘汰制,最优秀最具潜力的出道一个,再淘汰掉最末尾的。
这样就能让练习生们互相保持竞争,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反正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新人招聘进来。
越了解的深入,朱三元就越深刻地发现,这个行业的冷漠残酷。
不是只有昊天如此,所有的娱乐经纪公司都是如此,只要想当明星,就得承认并且维护这一套规则。
现在朱三元也成了这个规则的受益人,他能够给公司和其他人带来利益,那么所有人就会围着他打转,万一有一天不能带来利益了呢?
三期练习生的练习室,与其他两期完全不同。
首先是大练习室,面积有将近二百平米,一些器械和设备摆放在角落;再往后,就是一间间的独立练习室。
这些就是公司为即将出道的练习生们准备的了,独立练习室并不大,顶多有个十平米,里面可以根据每个练习生不同的要求,单独配备各种设备,隔音做的非常好。
比如像麦克风、监听设备、电子琴等专业设备,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要在考核中名列前十,而且还是收费的,费用从练习生出道后的收入里面扣除。
可在朱三元看来,那一间间逼仄狭窄的小隔间,进去后首先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哪怕练习生们按照自己喜好,把里面打造的颇具个人风格,依然远远不如自己的小书房来的轻松温馨。
走了一圈参观完,所有的三期练习生就都集中在了大练习室,其实也就不到三十人,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俩——
朱三元背着手走在前面,时而指指点点地问着什么,赵婧婧在他左后方不时地低声说着什么。
这场景肯定是公司大佬下来视察啊,练习生们互相对了个眼色,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赵婧婧心里一咯噔,她应该提前告诉所有人,今天有个新人要来的。
朱三元却根本就不怯,咱可是跟各医院院长还有礼部卫生司的高官打过交道的人,这点场面算什么?
他一个个地瞅过去,男生们都是肤白貌美,发型各不相同,相同的是妆容;女生们别说妆容,就连鼻梁脸型都几乎一模一样!
望了望赵婧婧,她连忙小声解释道,公司为了练习生们做出最大的付出,就是帮那些脸型不太完美的男生女生,整容的再完美一点,给市场的第一印象就会更好一点。
轻叹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剑走偏锋,不用被这些大公司太不当人看。
“大家好,我叫朱三元,都听过我的歌吧?别紧张别紧张,我也是个新入行的萌新菜鸟,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互相多多关照,”朱三元轻咳了一声,尽量摆出不那么领导的造型,笑容满面地说道,“咱也是个老玩家,亚索贼六!”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
赵婧婧尴尬地拢了拢头发,练习生们连私人手机都被没收了,只有国家法定节假日才能给他们暂时用用,平时拼命练习学习,哪里有时间精力去玩什么手机游戏?
“最近特别火的《有没有人告诉你》和《你》就是三元哥唱的,汤玛老师的两首歌也是他写的,大家鼓掌!”赵婧婧眼疾手快地起到了带头作用。
这下练习生们望向朱三元的眼神才变得炽烈,能够不像他们一样培训出身,才是真正的天才!而且还会写歌!
随着赵婧婧的一一介绍,朱三元才见到吴一心长什么模样。
这是个性格有些内向,腼腆,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忧郁小伙。
第22章 忧郁小伙2
直到朱三元和赵婧婧带着吴一心走了出去,面面相觑的练习生们才终于回过神,一个个兴奋地互相谈论着。
“他就是朱三元?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叔,可是看到真人,显得并不大啊,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虽然不帅,却好有味道和气质,妈呀,我开始真以为是公司什么大佬下来检查呢!”这是个女生,捂着嘴惊叹道。
“哇有天赋是真不一样,比不了啊,就是不知道我们00后喜欢的歌他会不会写。”
“还敢说自己是菜鸟萌新,真不要脸,那么大年龄了还要出来跟我们抢饭吃?”这是个男生,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嫉妒。
朱三元的歌他们当然全都听过,而且不止一次地发表过自己的看法,能够不受约束而且唱作俱佳,还能火,这就是他们奋斗的目标啊。
如今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同门,怎么能不让人产生想法呢?
“咄咄咄!”
大练习室的门被一个戴眼镜的女经纪人敲响了,很不客气地对众人道:“强调过多少次严禁在背后议论前辈,不长记性是吧?朱老师比你们先出道作品又有了一定名气,那就是你们前辈!”
“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一点,签约他的条件之一,就是为你们创作出五首出道曲,只能给五个人甚至更少,刚才有人骂的挺开心,要不要多骂一会儿?”
那个满心嫉妒的男生脸色瞬间卡白,张了张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将吴一心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婧婧化身成了关心儿子的老母亲,引导着将他的情况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一个男孩出生在南召省恩乐镇,出生前两个月时,父亲因为车祸意外去世,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了姓吴的男子,从此改姓叫吴昕冉。
由于家境贫寒,从小吴昕冉就非常懂事听话,充分体现了老话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上山砍柴到下厨做菜无一不精,家务活有一半都是他在做。
就连小学的班主任和同学们,都觉得这孩子如此懂事勤劳,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湘南卫视当时要做一档叫做《形变计》的电视节目,主打让城市叛逆孩童与乡村自强同龄人交换身份,对双方进行为期7天的追踪调查,通过他们潜在变化,揭示家庭教育的缺陷。
班主任强烈推荐吴昕冉去试一试,在他看来,这是个能改变吴昕冉命运的机会,这么好的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他本来从小就喜欢传统文化,上山砍柴时总不忘唱两句听来的戏曲,累了也会唱。
吴昕冉通过了层层筛选,争取到了难得的机会。或许他并没有意识到,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机会。
在节目组的安排下,第一次坐火车的吴昕冉第一次来到超级大城市宝安城,那高楼大厦的钢铁丛林令他目不暇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城市?
到了交换身份的易家,更是被易家给惊呆了,前所未见的装修,柔软厚实的大床,精致有味的饭菜,一切都超出了吴昕冉的理解。
而易父更是给出了一千块的见面礼。
一千块华夏币啊!吴昕冉怎能不知道自己家全年的收入,也就只有区区几百块?每个月的饭菜里难得有一顿荤腥,自己穿得都是捡的旧衣服,连书包还是上学初老师送的。
临离家前,母亲借了一圈钱才给他凑够了二十个鸡蛋,留着当路上的吃食。
如今易父却轻飘飘地把一千块钱放到他的手里,他极力控制着不让双手发抖。
一切都变了,易父给他买了全新的衣服、手机,带他吃那和胳膊一样大小的虾蟹大餐,短短七天时间,他恍惚地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七天之后,他必须要再度回到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贫困小山村。
回村后的吴昕冉性格大变,愤怒不满,已经见识到灯红酒绿的他,根本不愿意再过如今的生活,跟父母吵架,上学不认真听讲,也不再做家务。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个少爷。
在手里没钱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想给易父打电话,希望对方还能像之前一样,无限地资助自己,给钱给物。
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易父不仅将他拉黑,而且连电话都不接了。
此事被媒体知道后,又是大肆宣传一番,什么白眼狼之类的骂声不绝于耳。
梦彻底的醒了,吴昕冉跑到山里大哭了一顿,呆了整整一天,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不是什么少爷王子啊,那不是自己家也不是自己父亲。
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穷人家孩子,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他想起当时节目组告诉自己,当明星才是来钱最快的行当,而自己需要钱,需要很多钱改善父母和自己的生活。
那天哭着向母亲下跪道歉,表示自己错了,以后的路要自己走、钱要自己赚,再也不会对母亲怒骂,然后选择不再上学了,而是出来当练习生。
因为听说练习生要三年,他就求母亲给自己五年时间,如果还是混不出来,从此回到乡村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可要是混出来了,就绝不再让母亲受苦!
在公司里,吴昕冉改艺名为吴一心,资质不是最好的但是最刻苦的,文化课乐理课舞蹈课,除了学习就是睡觉,连话都很少跟别人说。
赵婧婧接手他之后,为这个小小年纪就经历大起大落还没长歪的小男生所触动,她也很认真地告诉过吴一心,你既然是个好孩子,就应该有个好未来。
这话与当初班主任所说如出一辙。
吴一心选择了相信她,也把信任变成了动力之一。
默默地掏出烟想要点燃,又用力折断,朱三元定定地盯着吴一心道:“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你的老师相信你,默认你放弃学业;你母亲相信你,让你来到这里;你的经纪人相信你,培养了三年,你,愿意让他们失望吗?”
“我不愿意!”吴一心紧咬着下嘴唇,忽地抬眼与他对视着,那绝不认命的火焰在眼神中熊熊燃烧。
第23章 单章
不邀自来。
人在郑州,隔离中,未出家门。
太特么难了,好不容易熬过洪水,三四天没水没电没网的日子,
疫情突如其来啊,早上一觉醒来,小区出不去了!
家里就两大袋子泡面,好说歹说,让街道办的小姐姐帮忙买了几十块钱的菜,还送了她一瓶饮料。
都是为人民服务,街道办小姐姐凌晨三点紧急出门上班,到晚上六七点还不能回家;我是睡觉起来没法上班了!
隔着三米高的护栏,我俩相望无言。
又是一觉醒来,卧艹,封控区还扩大了。
举起手机,望着工作群里99+的慰问信息,两眼泪汪汪……
去年初,劳资两个多月都奋斗在抗疫一线,一趟家都没回过,现在好不容易歇7天假,我容易么我?
现实永远比小说更yy,不说了码字去也。
第24章 齐总私宴
曾经短暂拥有然后失去一切,居然还能经受住打击,反而洗尽铅华破釜沉舟,一心想要改变命运,这种人朱三元见过不少,还真没见过十九岁的。
放到过去的网络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废材主角模板。
好风凭借力,送你一程又有何妨?
通知姜宁赴宴的朱三元有些唏嘘,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还有吴一心这个人,絮絮叨叨跟她聊了不少。
“照你这么说,这孩子不会再迷失在诱惑里了,”姜宁也不由得说道,“他以后会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怎么得到。”
“我更惊叹的是,短短七天时间,竟然能通过一档节目,彻底改变一个农村孩子的命运,”朱三元缓缓地摇头道,“有哪个城市孩子改变了?没有,只给了农村孩子与能力不匹配的欲望,吴一心只是个个例而已。”
“说得好像你的能力和欲望就很匹配一样,”姜宁白了他一眼,本来还想说两句好话来着,“你不也是从老天爷的视角去看待他吗?”
“胡说八道,我可是随身老爷爷一般的存在,岂会那么肤浅地看人,”朱三元一把搂过姜宁,“比如我娶老婆的眼光就好得很,对吧儿子?”
朱翊钧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也学着朱三元缓缓摇头,走到了赵婧婧的身后:“姐姐你的短发真的超级好看,爸爸刚才告诉我的。”
于是夫妻俩感情小船立刻翻船,姜宁登时柳眉倒竖,狠狠瞪了朱三元一眼,好歹给他留了点颜面。
周身寒风四起,朱三元发觉温度急剧降低,今晚回去后恐怕大事不妙。
作帐剑影随光武,两边侍婢皆佩刀哇。
一把拉过朱翊钧,劈头就是一巴掌:“我明明说的是老婆超级好看,你竟敢假传圣旨?抽不死你!”
“啊——”
赵婧婧就乖巧地一句话也不接,只管捂着嘴笑。
君悦酒店算是湘南出名的五星级酒店,各种食材和服务都是顶级的,连赵婧婧都没想到,齐总居然会把私人宴请的包间定在这里,对于初出茅庐尚未出名的朱三元,已经是超规格接待了。
姜宁没来过这种场合,稍稍有些紧张,朱三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在助理的引导下,几人很快进入包间,齐天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与刘振宇截然相反的是,他身上一股子带头大哥的草莽气息,扑面而来:
“妹夫?你是老刘的妹夫,那就是我的妹夫咯,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当初老刘的婚礼上,咱俩还见过面呢,我们一帮子大学同学坐一桌,想起来没?”
他又转向姜宁和朱翊钧,“这是弟妹和大侄子?咱这大侄子有个七八岁?比我儿子小两岁,我结婚早,改天介绍你俩认识,肯定能玩一块去。”
如此自来熟的个性,使得朱三元隐隐明白,为何他跟刘振宇尿不到一壶里去,就是气场不和,赶紧对儿子道:“这是你齐叔叔。”
很小的时候朱翊钧一直是朱三元母亲在带的,家教这方面从未让夫妻俩操过心,小伙子脆生生地道:“齐叔叔好,虽然第一次见面,你和我爸爸一样帅。”
齐天然仰天大笑之余,拍了拍他脑袋:“好侄子,你比老刘那儿子会说话,那小子小小年纪,被他爸教的太老成。”
这下连姜宁也不那么紧张了,笑着接口道:“那我再见到姐夫就告诉他,齐总一直夸他儿子呢。”
齐天然砸吧砸吧嘴,装作无奈地道:“弟妹啊弟妹,妹夫的状你随便告,可不敢告我的状啊,请坐请坐。”
赵婧婧一直略低着头不太敢说话,齐天然是公司副总,她只是个小小的经纪人,地位差距太大,更见识到了齐天然对朱三元的态度。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有些俯视朱三元,这几天则是平视,现在却发现,以后恐怕要仰视了。
公司几十个艺人上百练习生,有谁能得到高层这样的待遇?一个都没有。
这时齐天然也注意了她,开口道:“那个那个,小赵是吧,这次拜托你去请妹夫出山,确实是辛苦了,你手下艺人出道的事,我会关注的。”
听懂言外之意的赵婧婧连忙鞠躬道:“谢谢齐总能给我这个机会,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朱老师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联系我就好。”
朱三元向她示意后,仔细打量了一番齐天然。
有些微秃的头发梳了个大背头,身高一米八多,将近二百斤的身形比较魁梧,看起来十分随和,相貌气质类似前世一个叫万梓良的港星。
心下对这人的警惕程度提到了最高。
出来混社会,那种城府深的反而不用太担心,一般自视甚高不把寻常人放在眼里;最怕的就是这种笑面虎,心机之深令人难以揣摩,脸上笑嘻嘻背后往死里下刀子。
吃饭时齐天然一句也没提工作上的事情,而是不断地回顾他和刘振宇那打打闹闹的往事,还有一些娱乐圈的趣闻轶事,相当幽默。
而且十分照顾朱翊钧,见他喜欢吃一盘牛排,又让服务员上了一份。
他越是如此,朱三元脸上也越和善地跟他交流,心里的警惕也越来越高,根本猜不到这老油条心里是什么打算?
等姜宁知趣地带着儿子离开,齐天然才放下筷子点燃一根雪茄:“公司这些年基本上以练习生为主,像朱老师这样的我们也签,但更多是以练习生为主,”
“因为影视方面的业务在逐渐加重,如今流量为王嘛,就收益来说,影视方面来的更多也更快,唯一的缺陷在于,资源实在是太有限了。”
朱三元接过雪茄并未点燃,而是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地闻着:“所以,齐总的意思是,我要更多的创作音乐作品,作为给艺人进场的敲门砖?您就这么相信我?”
齐天然用雪茄指了指他:“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得到消息说,老刘那个学生韩晶明天就要发歌,我选择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明天她一定能一飞冲天!”
听到陌生人这样的评价,朱三元也笑了:“我觉得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第二天九点前朱三元早饭都吃了,打开电视,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晶的新歌发布会。
第25章 外生枝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低回婉转的嗓音仿佛就在不远处响起,舒缓平静地述说着心情,柔和细腻,渐渐把聆听者代入到回忆中去。
一种隔世的恍惚会让你忘却时间,既不是愉悦或者兴奋,也不是难过和凄凉,而是记忆中带着一丝丝的淡淡苦涩和忧伤。
尽管到达发布会的记者并不少,还有一大群网红在直播,朱三元还是关闭了电视和手机,没有再看之后的发展。
还有这个必要么。
他现在满脑子反而都是在考虑,潭州玩的地方这么多,究竟该带着老婆孩子从哪里开始呢?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旅游,所以还是得先吃啊,首先就得去太平街,一直都听说特色小吃非常有味道,这回怎么也得亲口尝一尝。
这个提议一出,得到了姜宁和儿子的热烈响应,朱翊钧就光重复着“红烧肉”仨字,因为别的他也不知道。
朱三元没好气地道:“就要先去太平街,反正咱一路吃过去就完事了,还有,你都这么胖了要减肥,什么红烧肉,我俩吃,你闻闻。”
来都来了却不让吃,朱翊钧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同学都告诉我了,只有火宫殿的红烧肉才有灵魂,凭啥不叫我吃?你又不会做。”
这话朱三元就非常不赞同了,他最拿手的菜之一居然被儿子如此鄙视:“你别去了,等回家我亲手做红烧肉给你吃!”
眼见爷俩又要掐起来,姜宁拍了朱三元一下,安慰儿子道:“少吃两块嘛,吃完了咱们去岳麓书院哦……”
“啊?”朱翊钧顿时面如死灰,“都放假出来旅游了我还要学习啊?”
最终朱三元也没去成,姜宁带着儿子去吃小吃,他被赶来的齐天然又给请到了君悦酒店。
“打扰妹夫一家旅游大计,实在是抱歉的很,”齐天然现在的态度比昨晚更加热切,紧紧挽住他胳膊,搞得朱三元很有些不适,“中午这顿酒无论如何都要赏个面子,在潭州多住两天,好好玩,费用公司给报销。”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韩晶的新歌一出,还专门提到感谢某位朱老师,就好比在朱三元的身上盖了个章。
虽然说当前年轻群体更喜欢节奏鲜明的电音、说唱,但是艺人或者网红的更新换代也很快,甚至快到爆红一个月后就无人问津了。
就好比短视频上半年流行的歌曲,到了下半年谁还记得?
正是因为网红生命力的短暂,大型经纪公司还是更青睐自己培养的艺人,起码在合约期限内,他能源源不断地带来足够的利益。
“公司曾经有声音,说要彻底放弃音乐这块,我是坚决不同意的,”齐天然多喝了几杯,有些脸红脖子粗,“本来就是靠着音乐发展起来的,如今在影视这块又没什么好资源,艺人名气打不出去,我们拿什么赚钱?”
“咱关起门来说,出去我是不认的,现在哪里有什么好剧本呢,你别看我们的ip数据成熟丰富,又有年轻粉丝追捧的流量,还有大量的网络渠道,”
“可没有成体系的ip影视,搞出一个ip资源,立刻就被其他公司给抢了,谁家不是几十上百个偶像艺人,给了其中一个,其他人怎么办?靠一个人也养不活公司啊。”
“资源太少,风险又太大,等于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顶流上面,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朱三元这下算是对国内娱乐市场有了一个相对直接的了解,而齐天然对目前昊天的路线是不太满意的。
依托着十年前的选秀女冠军,昊天勉勉强强地撑到现在,女冠军合约到期后就毅然决然地走了,根本不考虑续约。
选秀节目经过十年的发展如今也到了尽头,昊天只能趁着最后一档选秀节目,找了个男生冠军花夜天,然后把重宝压在了他身上。
女冠军这十年一个人的收入占了全公司的六成,花夜天如今也在扛着公司前行,去年全公司艺人带来利润三个亿,他一个人就贡献了一亿六千万。
除此之外,花夜天还给公司创造了很多的资源,比如影视主题曲创作,比如体育品牌的推广曲,还有各种大牌广告的代言等。
有些资源甚至没有经过他同意,就转给了公司其他艺人手里,时间一长,花夜天心里能没想法和意见?
至于捆绑销售、暂停其他艺人宣传,集中供给他一人,已经属于常规操作了。
“来你看看,你看看,”齐天然打开手机上经纪人传给他的行程表,直接扔给朱三元,“你看看!”
“9.16(京都到潭州)湘南卫视中秋晚会彩排”
“9.17中秋晚会录制”
“9.18(潭州到郑县)音乐节彩排”
“9.19迷途音乐节录制(郑县到金陵)”
“9.20金陵音乐节彩排+表演”
“9.21(金陵到京都)无限音乐节彩排+表演”
……
好家伙,就算是条狗,总得让它吃饭睡觉喘口气吧?朱三元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密集的行程,艺人若是累趴下了,公司打算派谁去顶?
“独脚走路是不行的,但没办法,除了他,别人甲方不认啊,不肯给钱的,”齐天然把大背后往后捋了捋,一脸苦恼,“我签你,就是看中了你不需要公司太多资源,也能自己把路走开,还能给公司赚钱,还能带带咱们的新人,”
合着您老人家打的是这个算盘,朱三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果然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人,可话说回来,单从商业属性上讲,对方不仅认可提升了自己的价值,还算准了能奶其他艺人。
想挣大钱,真不是件容易事。
“韩晶新歌的成绩不错吧?”朱三元把手机还给他,话里有话地问道。
齐天然笑逐颜开地道:“新歌榜第五,妹夫,鬼才啊,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留在老刘身边真可惜了,他是个堂堂大教授,根本就不是生意人……”
“朱老师果然在这里,找你找得好生辛苦啊。”包间门忽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第26章 喜怒无常赵公子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韩晶的新歌《被遗忘的时光》在网络上引发了巨大的风潮和评论。
谁都知道如今网络时代最流行的音乐类型是什么,而且工业化音乐生产也降低了词曲的门槛,甚至连编曲都可以由一些软件来完成。
所以从业者们可以毫无困难地批量生产某种类型的音乐。
他们非常清楚,受众最喜欢最需要的是什么歌曲。
年轻人的口味尤其挑剔,他们在很多时候,下载一首时长四分钟的歌,只为了其中十几秒或者几秒的节段。
《被遗忘的时光》被他们评价为,可以坐在咖啡馆里,坐在车里,或者坐在阳光下的草坪上,静静地把整首歌听完,享受那种难得独处的安静时光。
中青年人群听到的却是回忆,谁还没有点无法忘却的记忆呢,在被快节奏的工作生活掩盖之下,暂时放慢一些脚步,花个几分钟时间听首好听的歌,也是一种放松。
新歌榜第三简直是毫无悬念降维打击,以既不符合市场要求却又受众极广的趋势,碾压了整个乐坛。
所以很多乐评人在第一时间就表示,用电子制作的歌曲会流行,用心去唱的歌曲却会是经典,韩晶真正意义上实现了爆红。
她已经出道了有几年,在民歌领域拿奖拿到手软,听到过数不尽的盛赞,但她始终明白一点,出了这个领域之外,人们对她最大的印象,是她有个好爹。
心高气傲的韩晶从不否认自己的出身,她不缺钱不缺荣誉,缺的只是人们对她自身的认可。
如今朱三元近乎无偿地帮助她实现了愿望,那种感激是无以言表的,可她也清楚,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
那又怎么样呢?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提携一下,这样的人情对她来说,并没有很难。
想打电话去表示一下感激,却又在联系人界面顿住了,韩晶稍微一想就明白,估计这会儿不少业内人士,都在联系朱三元和他的经纪人,那就稍晚一些打过去也无妨。
“心愿已了,看来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毕业了,”刘振宇向她表示恭喜,还递了盒茶叶,“十五年的熟普洱,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成绩出来呢。”
韩晶双手接过微微鞠躬道:“谢谢老师,我还想当面感谢一下朱老师,就是他今天去湘南潭州的昊天了,等空了再说吧。”
“那就给他打呗,肯定有时间,”刘振宇听到昊天俩字就忍不住冷笑道,“中午这个点,现在这个形势,齐天然铁定把他拉到酒店去了!你要觉得不合适,我来打!”
…………………………
来者是一个打扮十分商务的二十多岁年轻人,长袖衬衣外套着深紫色马甲,身后还跟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朱三元多看了她两眼,有点像是某部电影里露过一面的小角色。
“赵公子怎么来了?妹夫跟你介绍下,这是我们投资商盛荣集团赵董的二公子,”哪怕齐天然酒精考验了这么多年,马上就恢复清醒,态度有些不自然的卑微,“旭阳,他就是朱三元老师,也是我老同学的妹夫。”
“朱老师你好,从小我爸就跟我说过,齐总的眼光无与伦比,以前我还不太信,今天真的信了,”
赵旭阳气质很有些盛气凌人,语气却很温和,弯着腰双手伸过去,“您果然是点金圣手,创作俱佳,晶晶姐这么多年都不温不火,您一出手,她就一曲封神!”
朱三元不卑不亢地跟他握了握手:“是韩晶自己始终保持状态,实力强,我也就是因缘际会而已。”
“您太客气了,要不是我知道您已经签约,那是无论如何都得把您签下来,区区五五成怎么能代表您的水平?”赵旭阳把他捧得很高,言语间很是豪爽,“怎么也得二八开,那八成,是您的。”
这话一出,朱三元就明白对方必有所图,不动声色地问道:“我酒量实在太差,一杯就差不多倒了,不知道赵总有什么指导?”
赵旭阳双手一拍,哈哈笑了两声,自斟自饮了一杯红酒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丢人,有个妹妹是公司练习生,马上就是生日,我都承诺了要送她生日礼物嘛,
就想求您一首歌,适合小女生唱的,不用什么唱功的那种,钱嘛无所谓,主要是能认识你这样的大神。”
极短的时间内,朱三元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他这种大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歌曲,去把自己的“妹妹”捧红,无非就是当个招蜂引蝶的手段,若是遇到年龄小容易骗的漂亮女生,更能十拿九稳地将对方拿下,乖乖自动地躺到床上。
这个头一开,以后他就还会时常找自己,毕竟自己是个刚入行的新人,想来也不会拒绝他,而且不属于他的核心玩伴,就算是想要爆料,也什么都不知道。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写歌也是要灵感的,”朱三元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装作无奈地道,“这事有点突然,什么时候的生日,我得准备准备。”
赵旭阳一脸惊喜,迅速坐到了他的身边:“以后我就叫你三元哥了,你的灵感还不多吗,帮个忙帮个忙,后天就是她生日,都怪我知道的太晚,不然怎么也给你一周时间,那个,”
他对带来的女子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来,坐我这,
三元哥,今天凌晨才认识的妹妹,还是个演员,连手都没牵过,你带走吧!”
说着强行把女子拉到椅子上坐下,还往朱三元这边推了推,殷切地盯着朱三元的眼睛。
“旭阳哥哥,你这是干嘛,人家朱老师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呢,”女子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怕又悔又怒的表情,硬挤出笑容说道,忐忑地回望着赵旭阳撒娇,
“吃早点时你还说要送我回家呢。”
赵旭阳还是咧着嘴一脸笑意,眼睛里已然有了寒光:“现在你是朱老师的人,要送,当然你要问朱老师,问我干什么?”
那寒意四射的目光盯了女子足足半分钟,忽然拿起酒瓶,照她头就浇了下去:“对不起朱老师,真是太失礼了,您千万别介意,我给您换一个,来个人,把她带走。”
第27章 闹剧结束
马上进来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架起女子就往门外走去,其中一人还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叫喊。
包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而微妙。
一旁的齐天然拿着红酒瓶,认认真真地研究着标签,时不时地夹一口菜吃,仿佛什么都没有在发生一样。
朱三元眨巴了两下眼睛,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此时的齐天然也根本指望不住,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正要说些什么,赵旭阳却抢先开口自嘲道:“哎人们总想知道富二代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就是这样。”
然后摊开双手,一脸真诚地咧嘴笑道。
“你的生活肯定不是,”朱三元也微笑着盯在他两眼中间,鼻梁上方的位置,喝了口茶道,“这样,我想起了几句生日歌,教你唱会,你和妹妹肯定会喜欢。”
然后拿起筷子敲着酒杯唱到:
“吊在空中好多的酒杯,你的脸蛋红的像草莓,
今夜大家不醉就不归,明早太阳是我的棉被,
再来一杯……
吊在空中好多的酒杯……”
听完一两句,旋律非常简单,赵旭阳也跟着唱了起来,也学着朱三元边唱边敲酒杯,看起来两人好像是很多年的好友,然后相视着大笑不止。
笑了很久赵旭阳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站起身,背着手向朱三元鞠了一躬:“谢谢三元哥,今天这顿饭我买单,对不起。”
冲着身后打了个响指,两个保镖又带了一个女子走进来,朱三元觉得这女子还是有些眼熟,赵旭阳把她拉到饭桌旁边: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然后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朱三元扫了女子一眼,什么也没跟她说,一中午就没吃两口菜,亲身参与了一场“好戏”,真的是饿了。
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还在心里想到,前世看到电影《顺流逆流》里伍佰即兴创作的半首歌,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会在现在用上。
不知什么时候齐天然也开始大吃特吃,什么话也没说,只剩下女子尴尬地站在饭桌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二代们大多数接受过严苛良好的教育,也有他们自己的交际圈,各有各的兴趣爱好,像赵旭阳这么独特的,真的是很稀少。
他完全把女人当成是玩物,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偏偏他又很聪明,从来不碰那些有背景有势力的女人,只找既不出名又特别想出名的女人。
而且出手十分大方,得到手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无非就是票子车子,别墅肯定不送,房子不管什么面积随便挑。
所以会有无数的小艺人或者网红,前赴后继地往他身上扑。
若真说赵旭阳有多坏也不见得,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做派,无所谓,我自己活得开心就行。
回去的路上赵旭阳想起来还在好笑,如此巧妙地既给了他面子,又满足了他要求,还不让自己丢面子的人,朱三元是唯一一个。
别人都是避开不见,或者是直接通知他爸他哥,或者无限的跪舔。
然后回去就是挨一顿暴打,如今父亲年长,亲自动手的时候越来越少,都是让保镖动手。
也打不了多狠,无非就是挨顿打呗。
双手搭在后座靠背上,他让司机把车内音箱打开,就听新出炉的这首《被遗忘的时光》。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好像是……母亲去世之前,在家做饭的模样?
许久,才想起来得给韩晶打个电话表示恭喜:“晶晶姐,恭喜恭喜,我告诉你件好玩的事……”
司机讶异地望了眼后视镜。
“坐吧,你也吃点,”吃了小小一碗米,朱三元才想起来身边的女子,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吃完你就跟齐总走。”
刚刚坐下的女子噌地又站了起来,急促不安地把包抱在腹部,连连鞠躬:“赵公子说让我跟您走,您就带我走吧,不然、不然,”
“那我再把你送回去?”朱三元轻轻把筷子放下,反问道。
女子茫然无措地摇头。
齐天然长叹一声对她道:“行啦,我把你送回公寓,以后旭阳不会再来找你,他送出去的女人不会再要回来。”
女子这才略微安心地坐下,心事重重地夹了一口菜,又似乎下了很大勇气似地道:“朱老师你好,我叫金月月,我演过……”
朱三元抬手制止了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有老婆孩子,感情很好。以后呢,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我言尽于此。”
话音刚落,韩晶的电话打了过来:“三元哥,谢谢你送我的歌,还有,刚才我已经狠狠地狂骂了赵旭阳一顿,他是个什么玩意我太清楚了!”
“这孩子自从他妈不在了以后,越来越放飞自我,尽干些狗屁倒灶的破事,真以为谁都管不了他?”
“不会再有下次了,我明确告诉他,再有下次就安排他去东南亚,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实在对不起三元哥,给你添麻烦了。”
好话坏话都被韩晶说完,朱三元也不好多说什么,而是恭喜了她半天,这下终于有了自己的代表作,以后的路也越走越宽。
新歌的反响还在继续,有媒体记者联系到了韩晶的父亲,想问问他对自己女儿的新歌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韩教授当然是夸奖,非常满意女儿的表现,也希望各个音乐人都能发挥自己的实力,能够继续涌现出优秀的作品。
在问及对词曲创作者的看法时,韩教授还是那简单的九个字:“朱三元是个好小伙子。”
这是第二次从帝国皇家音乐协会副会长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评价。
好像什么都没说,也好像什么都说了。
业内的同行们已经开始准备挖人了,朱三元的合同在他们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五年五成而已,大不了再给他弄个总监之类的身份,给股份给分红。
不过朱三元并不打算换地方。
昊天现在内部的情况,反而更适合他呆着,各自慢慢扯皮内斗,扯不到也扯不动,他还能自由自在,去了其他公司就不见得了。
第28章 反派角色
潭州周边景点还是非常吸引人的,特别是岳麓山,位于橘子洲景区内,虽然并不高,可转着上山也得五六公里。
从东大门进,一直到山顶沿途,并没有什么风景,朱三元想着既然已经把儿子给带出来了,就还是多锻炼锻炼,夫妻俩陪着他一路步行到了山顶。
“哎呀妈妈也,可要了我亲命了,”朱翊钧满头大汗,身上还背着个小包,里面除了他爱吃的零食,还有矿泉水,“咱坐车上来多方便啊。”
朱三元这段日子天天锻炼身体的效果出来了,一点也不觉得累:“看看那大门,就问你累点值不值?小小年纪,身体还不如我呢。”
本来山也并不陡,难得出来一趟,权当活动活动,夫妻俩把朱翊钧拉起来,带着他沿着中路一路逛进去。
什么白鹤泉、麓山寺等等,到了爱晚亭还专门进岳麓书院去逛了逛,朱三元爬山不累,可是给娘俩拍照快累坏了。
见识到与众不同别有特色的风景,朱翊钧反而不累了,拉着姜宁是到处合影留念,曾经朱三元自诩拍照技术还算过得去,今天却被姜宁给好好上了一堂大课。
什么角度啊,等他俩起跳瞬间啊,选择什么模式,还没下山,手机电量直接被干到还剩下百分之30不到。
可惜来的季节不对,八月份的天还很热,等到十一月底往后来,就能看到美丽的红叶景色了。
昨天娘俩去太平街吃了一路,朱三元没这口福,索性下了山又带着他们去火宫殿那边。
结果到了坡子街仨人集体傻眼。
跟这人山人海相比起来,岳麓山简直就是仙境!
人潮拥挤、抢位等桌,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刺激味蕾的味道,别说朱翊钧,连朱三元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在一桌旁边站了快四十分钟,人家还没完全收拾好离开,朱翊钧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嘴里直嚷嚷:“快点去拿红烧肉吧,饿死我了。”
朱三元和姜宁只好追着服务员,挑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鞋子合不合适,穿到脚上才知道;小吃好不好吃,吃进嘴里才知道。
臭豆腐相当地道,比较香脆,雒阳的臭豆腐就根本不是这个味;红烧肉绝非浪得虚名,又香又嫩入口即化;但是那酱板鸭又咸又辣又干,红糖糍粑有点太硬了。
而且分量有点少,就那么一小碟,吃完还得再要。
总的来说,辣菜很多,口味比较重,吃得还是挺过瘾的,朱三元宁可住在这附近,天天过来吃小吃,也不愿意去什么五星级酒店吃。
吃饱喝足,朱三元长长地打了个嗝,环视着四周,看来无论什么时空,天朝人民最爱的还是舌尖上的美食啊!
回到酒店,远远地看见赵婧婧坐在大堂等他,朱三元让娘俩先上楼,直接走了过去:“这两天是不是特别忙?”
赵婧婧连连点头。
换做她以前带的艺人,早就夺命连环电话打过去了,那么多项目等着你决定接不接,行程怎么安排,还会让你这么逍遥地吃吃喝喝?
对于朱三元她却不敢,除了合同特殊,他跟高层的关系也让人看不懂。
昨天赵董的二公子主动示好还送十八线女演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公司,紧接着就传出二公子被人教训,还被赵董禁足半个月不许出门。
相比起来,齐天然两次宴请朱三元的事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这根大粗腿自己千万要抱紧,以后买车买房就指望大腿的成绩了。
《被遗忘的时光》已经上升到了新歌榜第一,想要联系朱三元的合作,已经把赵婧婧两部手机差点打爆了。
“这是几个外省音乐节的,你可以看看,不过他们都要求你唱《有没有人告诉你》,毕竟参加音乐节的都是年轻人,和年轻乐队,”
“还有个好歌手的选秀,也发来邀请希望你能去参加录制,不过是参加后续的帮唱环节;”
“有两个公司正式发函,期望你能给他们旗下的艺人创作歌曲,内容范围不限,只有一点要求,要面对90和00后;”
“音悦台网站和几个网站希望能采访你。”
“最后是有个叫王晋的导演找你,想请你为电视剧创作主题曲,”
朱三元听得头都大了,自从齐天然那里看到某个顶流的行程表,他就对音乐节发自肺腑地排斥,几百上千公里飞过去,先等彩排再等演出,连轴转实在是受不了。
选秀如今日薄西山,他去了既不是选手又不是导师,说白了就是个凑数的,能对自己名声有多少帮助还两说。
采访可以接,钱不多可时间也不长啊,最后王晋导演找他邀歌,这事俩月前就已经说定了的,于是他主动给导演打了过去。
电视剧《杨门女将》的收视率得益于两首歌曲相当不错,可是评价却在中下,主要是对拖沓的剧情和一些细节评价不高。
什么台词垃圾、剧情胡编乱造、服化道细节不忍直视,各种穿帮,所以很多网民在蚕豆网全打了一星。
包括对演员的演技也不满意,某女星只会噘嘴瞪眼面瘫等等,老戏骨的演技在线也挽救不了一星的评价。
最后一集的部分剧情,被网友乡民们评价为全剧唯一可称道的十五分钟,包括大规模的战争准备场面,还有杨门女将全员集结场面,其中就包括朱三元客串的四郎探母那几分钟。
很多人都在猜测四郎是谁演的,是不是那个唱歌的朱三元,由于他的照片没有上网,众说纷纭。
“另外还有个事啊老弟,”王晋有些欲言又止,“新剧的投资挺大的,名字叫《精忠岳飞》,主题曲肯定是你的,就是其中的反派秦桧……实在是没人愿意接这个角色。”
“秦老贼的跪像现在还在临安岳王庙的门口呢,遗臭万年罄竹难书,已经成名的明星爱惜名声,没成名的觉得自己演不出他的千古奸诈,你看,你看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第29章 揣摩角色
反派角色?还是秦桧?
朱三元倏然心动,尽管只是个门外汉,谈不上什么演技,但他还是想试试,机会难得,角色更难得。
刚才电话里王晋也跟他说了,这部剧投资大,角色多,请的都是些当红明星和老戏骨,所以如果他决定要接,这两个月最好找专业的老师培训培训。
电话开的是外放,急的赵婧婧一直在跟他摆手,示意不要接受,他跟王晋说考虑考虑,挂断了电话,才疑惑地望过去。
赵婧婧一拍自己的大腿:“三元哥你可千万千万要慎重考虑啊,这可不是一般的反派,你演得好,会有网友们攻击你,甚至攻击本人;你演的不好,更是招骂!”
“要真是像上一部电视剧那样,我也看了的,杨四郎虽然也是反派,可他严格意义上还是杨家人,秦桧是什么人啊,千古骂名哎。”
朱三元抱着胳膊抚摸着下巴:“要是这么说的话,岳飞这个角色,岂不是更难演?因为你很难演出百姓心目中,那个民族英雄的民间形象来。”
前世关于这方面就有个正向的例子,关羽关二爷。
当初《三国演义》剧组在全国找了几十个演员来试镜,都不满意,从导演到制片都觉得要么形不像,要么神不像。
后来幸亏郭斯坦森达推荐,说有个演员与大家心目中的关羽比较像,剧组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去找,人来了之后,看上去身材高大体型壮硕,就让他定妆试戏。
长髯一粘,绿帽一戴,陆老师自己都对着镜子吓了一跳。
走出试衣间,轻抚长髯,直说了一句台词:“三弟,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就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关羽啊!
后来全剧播出后震动了世界,以至于倭国那边之后的三国游戏里的关羽形象,完全是按照陆老师的关羽形象来的。
这就是演出了百姓心目中的民间形象,不过后期陆老师也无法转型了,成了关羽的“特型演员”。
在他六十多岁时出演了一部网剧,网民们普遍只看前十分钟,因为老年关羽与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完全一致,特别是败走麦城那最后充满杀气的眼神,彻底秒杀同剧其他演员!
“不一样的,岳飞反而好演,民族英雄嘛,只要能演出他忠肝义胆文武双全就可以了,”赵婧婧急切地劝道,“到处都是岳王庙,他的形象已经具体化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还是想试试,”朱三元左思右想,毕竟能把秦桧这种反派演得出神入化,以后人们好歹还能记住他,反正自己又不靠演戏吃饭。
然后告诉王晋自己决定接下这个角色。
见苦劝不听,赵婧婧也是无可奈何,仔细琢磨下,并不是只有坏处,因为她清楚朱三元演戏只是个玩票的性质,主业还是在歌曲这方面。
黑红也是红,能被网民骂说明他还是被记住了的。
回了房间之后,朱三元赶紧上网找秦桧的各种资料,就怕这厮的生平与前世的出入太大,结果发现也没什么区别,历朝历代的官方都是把他定性为“奸相”。
由于大明朝延续了五百多年,如今的夏国也是大明皇室直系后裔建立的,所以很多史料并未受到战火的侵袭,保存的非常完整。
元朝依然短命,匆忙成书的宋史错漏百出,崇祯四十五年,崇祯帝又重新令翰林院和太学以及礼部,联合汇集整理宋史。
到了崇祯六十年,历经十五年的时间,全新的宋史才正式呈送到崇祯帝的手中,盖上印玺以示官方认可。
自崇祯之后的二十几任皇帝,都在不断对两宋史书进行拾遗补缺,现代夏国成立后,更是建立了国家档案馆的网络档案库,公开了宋史。
想要演好秦桧这个角色,势必要做个人物小传,朱三元打开文档就开始有些头疼了,该人物小传没个几万字根本就下不来。
秦桧的出身很一般,就是金陵的普通读书人家庭,父亲死得早,标准的工薪阶层,读书后的老师比较牛叉,乃是卖国宰相鼻祖汪伯彦;早年也不是什么科举状元,而是登政和五年第,补密州教授。
后来的职位也不过是太学学正之类的清水衙门文官,写过两句打油诗“若得水田三百亩,此番不做猢狲王”,在位期间没啥成绩,还被同事评价“善于鄙事”。
用现在的话讲,比较会打杂。
还是个上门女婿,老婆王氏是神宗朝宰相王珪的直系后代,所以怕老婆怕到什么地步?哪怕老婆不能生育,也不敢娶妾。
两人被俘后居然成了完颜昌的亲信,之后又被放归,从此时开始,秦桧有了这层关系,主战没他的事,主和却得找他,才有了往上爬的机遇。
他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主和,而是直接以毁灭南宋为己任,杀岳飞在先,以一己之力几乎断送南宋所有的军事力量。
后期更是跟篡位没啥两样,在他死了后,皇帝赵构居然跟大臣说“朕今日始免得膝裤中带匕首”,皇帝都被他欺负成这样。
文官也被他杀得血流成河,过去斗争顶多就是流放,秦桧却开了个恶头,直接逼死包括副宰相在内的二十多人。
最令人费解的是,洪皓在金国被关了十几年,金国人没杀他,二次和议后归国,就因为对秦桧说了“你在金国的故人向你问好”这一句话,被贬黜后直接杀死!
前期脾气不小本事不大,涵养不好性格急躁,怕老婆怕到了言听计从的境界;放归后抓住主和的机会,被金国彻底控制成内奸,后期为了荣华富贵,连皇帝起居注都敢大肆篡改,甚至威胁皇帝。
整理了这么多,朱三元已经明白,不再是该怎么演好秦桧的问题,而是如何把他的大奸似忠给演出来,如何把他处心积虑要掩盖岳飞战功、诱导皇帝杀岳飞给演出来。
反派果然有窍门啊,他揉了揉眼睛,一定要突破过去脸谱化反派的这个局限!
第30章 终于接广告了
几天的假马上就要到了,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赵婧婧还是不愿意放弃那几个代言,直接找到了朱三元的房间。
“具体是什么代言啊?”这下连朱三元也忍不住好奇心,自己又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居然还有代言找自己?
“一个是伟民哥,是一种药,额,你懂得,”赵婧婧比划着跟他形容了下。
朱三元瞬间就感觉不好了:“放肆!什么狗屁药?简直岂有此理,安敢小觑我的本事大小长短?”
合着制药公司看中了他属于八零后,八零后都是中年人嘛,年纪大了那方面肯定不如年轻人,再说他现在名气也不低,所以愿意出高价请他代言。
还六位数的代言费,七位数也不能干。
“还有呢?!”
“还有就是个中药成分的洗发水,能增发,”赵婧婧被他喷的直皱眉,觉得这个代言应该能成,“主打就是防脱增发。”
“你好好看,看看咱,”朱三元把头低下来,特意用手抓了抓,“咱头发就是好,哎,不脱发不秃,咱比好多九零后零零后强多了,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
赵婧婧扯了一根下来:“七位数哦?”
“七位数怎么了,七位……”朱三元卡壳了,抓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然后自己扯了根下来,“好像,也许还真应该试试的,你看。”
那这个代言要拿下来,赵婧婧又低头看手机:“还有最后一个,是帝国银联的广告,他们给的钱最少,只有区区十万块,而且还要去西域拍摄,我建议推掉这个。”
帝国银联是在经过内阁同意,户部帝国银行批准设立的银行卡联合组织,是标准的国企,总部在申城,目前设立的网络已经遍布夏国城乡,并且延伸到了全球。
按说如此国企应该财大气粗,出钱拍广告那起码也得八位数九位数起步,奈何它要接受都察院审计司的审计监管,每一笔钱都得说清楚去处。
一大笔钱的预算不是不能给,而是这笔预算报上去,最后报到内阁票拟,居然给明星都有那么多,那肯定是批不下红的。
不仅批不下来,相关责任人还要挨骂。
帝国银联扣扣搜搜只肯出十万的报酬,但凡有点身价的明星,谁看的起这点钱?
可是广告不用明星,很大程度上就失去了广而告之的作用,所以帝国银联也急着到处找剧组找导演找演员,正好看中朱三元的五官比较正派,刚出点名,符合他们的广告剧情需要。
“你可以回复了,我同意接,但有个要求,我要先看看剧本。”朱三元的脑海中有了个主意,需要跟那边沟通沟通。
很快帝国银联广告部就说明了具体的情况,导演已经找好了,剧本也在他的手里,他们只管拨款不管别的,就一个要求:
一定要把广告拍好,起到宣传银联的效果。
都信息时代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帝国银联想要扩展自己的影响力,再高高在上就跟不上时代,他帝国银行都能把广告拍的那么漂亮,我们银联能比他们差?
“就税前十万块,你到手也就四万多一点,值不值啊?”赵婧婧很不想让朱三元接,在她看来,报酬太少。
况且最关键的是,若是饮料、首饰等广告倒也罢了,银联的广告,谁愿意看啊?
“等我见了导演看过剧本再说,”朱三元摆了摆手,“你也给我找点靠谱的代言可还行?那个什么伟民哥的药代言赶紧扔了。”
帝国银联的广告时间上比较急,整个剧组已经到了西域,也试过好几个愿意来拍的小明星,都不符合要求。
让赵婧婧找司机把娘俩送回雒阳老家,朱三元戴着她一路奔袭西域而去,高铁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
西域是相当的地广人稀,两个相近的城市也有几百公里,比内地大多了,而且海拔高,气候不太好。
下了高铁没多久,赵婧婧就已经有了些高反的迹象,朱三元赶紧去买了好几罐氧气瓶备着,堪堪把高原反应给压下来。
这里交通也没有内地那么方便,辗转了好几趟车,才来到腾格里沙漠边缘的小镇上。
导演丁宇辰的资历很浅,以前也就拍过一些广告和小网剧,其中有个演员叫葛思也不出名,一共出演的电视剧也没几部,还都是配角中的配角。
朱三元和丁宇辰交谈了几句,拿过只有区区十几页的剧本,粗略看了一番,心下有些激动,这就是前世那部神奇的广告啊!
丁宇辰对他的外形挺满意,一米八的高个子,体型壮实,方脸剑眉,宽肩大膀,饰演唐军军官比较合适。
尽管年轻还是有点轻,但这不是事啊,化化妆,再把头发给染白就行了。
“叉手礼这个细节很到位,但还是有一些不妥,”朱三元拿着剧本和丁宇辰进了房间,指着一些具体的地方道,
“唐朝时大人这个称呼,是专门针对父亲的,称呼爷爷为耶耶;而且异族骑兵用的都是铁质弯刀,因为他们冶炼能力很差,刀枪大多是缴获自更加西部的大食等地;”
“把‘大人’给改成‘旅帅’,骑兵刀换成弯刀,其他都不用动,另外你让群演注意一下口音,他们的口音一定要带有西域色彩。”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西洲所有老兵的头发全部染白,再多找些群演,最后这里再加一句台词……”
等他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却看到丁宇辰欣喜的目光:“好家伙,你真的是个歌手?说你是历史爱好者我都信啊,这细节扣得也太细了。”
经费只有区区一百万,还得留着一些钱做后期剪辑,尽可能压缩时长,毕竟只是个广告不是电影。
丁宇辰对最后的歌曲也有些挠头,他毕竟不是音乐人,包出去的话又得花上一笔钱,就怕银联那边不同意。
这有啥犹豫的,朱三元一把将剧本抢了过来:“我会写歌,交给我了。”
其实他是在琢磨,究竟是把原版现代军歌的曲调拿来,还是自己另行选择?
第31章 艰难的拍摄
为了更加贴近五十岁往上的老年人,剧组的化妆师试过很多次,效果都不够自然,毕竟连摄像机都已经数字化,在大尺寸高清屏幕上播放的话,面部细节太清楚。
还指望能化妆成老年人的朱三元失望了,那就只能出奇招,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就不洗脸,每天在户外沙漠中待上大半天,好好晒一晒。
高海拔地区的紫外线是非常恐怖的,短短两天时间,朱三元的脸已经快成了古铜色,脖子后面都开始蜕皮,连带着胳膊和肩膀都有些起皮。
看得赵婧婧心疼不已,劝阻道:“不就是个广告,又那么点钱,你搞得太认真不妥吧?形象很重要的,之后还有广告要拍……”
立马就被一双瞪圆的牛眼给吓住了:“你记住,我朱某人不拍则罢,拍了,就一定要对得起别人出的钱,就一定对得起自己做出的牺牲!”
“谁都知道我是半路出家,那就更得认真上心,砸了招牌,以后还怎么在娱乐界混?”
说完不理她,朱三元依然坚持每天在沙漠里待至少半天背台词,不戴墨镜也不戴帽子。
这下把剧组所有人的心都惊了。
原本剧组里是有不少人很不以为然的,毕竟拍完广告他们也分不了多少钱,大头都是导演拿,但朱三元近乎自虐的行为令他们多少有些惭愧。
葛思见他这么做,不想陪着他受罪的,也忍不住跟他一起晒太阳,就为了能更加地贴近角色。
吃饭休息的间隙,不断有人对他窃窃私语,连丁宇辰都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有这样的毅力,金鳞岂是池中物啊。”
坐在沙漠中吃灰的朱三元忽地想起了前世某部着名的黄颜色的小说,陪伴他度过了大学初那一段没有女友的时光。
还是那个时光好,既没有敏感字也没有多少审查,游戏又不想打,生意又不会做,就得写这种东西,才维持得了生活。
跟书友们聊天像回家了一样,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什么“祝作者好人一生平安”“借一部说话”“求番号能永生”等等。
超喜欢那个网络环境的,一点戾气也没有,连催更都文绉绉的,还劝作者要注意身体多补充蛋白质。
晚上躺床上一想起这个,那他就一点都不困了,旁敲侧击地发微信问赵婧婧,如果自己写一部带颜色的小说发到网上,能挣到钱吗?
他都已经有了思路,先写那个结过婚姓白的小姐姐。
紧接着赵婧婧都当头给泼了一大盆冷水: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你是不是不知道,礼部有个叫网络信息司的二级衙门?人家和锦衣卫北镇抚司有合作的哦!会联合省臬司衙门抓人的哦!要判刑的哦!!”
这当头一棒马上就把朱三元敲的睡死过去,再也不敢打丁点主意。
经过将近一周的准备,朱三元成功地让自己容貌不仅老了十几岁,还充满着沟壑,发套一戴胡子一粘,活脱脱的长安老农民。
丁宇辰这几天也没闲着,先把一些外景和葛思的部分给拍完,就等着朱三元了。
令他极其意外的是,那全套的铠甲居然是定制的真货!
四十多斤的真货!
不仅穿着十分复杂,得找人给他帮忙系带,穿在身上就开始出汗,把内衬的麻布衣都给湿透了,平均每拍十分钟,就得停下来吹风扇擦汗水。
再加上快三斤重的唐刀、一斤重的长枪,还有起码六十斤的、装满铜钱的布袋,朱三元只觉得想死。
如果把装满水的水囊也算上,全身重量不下一百斤!
那布袋里面可以用棉花填充啊,他专门找到丁宇辰抗议,没必要非得装满石头吧?
导演的回答相当专业:“太轻的话,很难演出铜钱特重,挂在人身上的质感;而且主要是挂在马匹上,大部分时间不用你扛,要扛,也是卢十四扛。”
那边葛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元哥,前几天拍我到西洲城的戏份,就是这么拍的啊!”
整个拍摄过程还算是顺利,有些部分朱三元用自己的方式,去演绎了跟原版不同的地方,比如在遇到商队的时候。
原版稍微有些生硬,老兵见到商队,先是持枪戒备,待听说对方是商旅,只为了送些吃喝没有其他意思,依然不敢放松。
朱三元却变化了一下,听到是商队,把端起的长矛提在手里,虽然没回答对方问题,下巴却昂了起来,显示出我大唐军士不怕死的傲气来。
还有沙尘暴的部分,丁宇辰是打算后期电脑制作的,朱三元却说没必要,明后天就有场沙尘暴,找个相对背风的地方,快速把那一段拍完就可以。
搞得葛思惊恐万分,这人是不是真疯了,腾格里沙漠的沙尘暴可是会死人的。
事实胜于雄辩,并没有什么危险,除了马有些受惊,设备都用保鲜膜之类的提前裹好,也没怎么进沙。
真实的效果却是后期制作无法比拟的,朱三元拍完不得不洗脸洗澡,耳朵里鼻子里灌得全是沙子。
然后就是两人夜间坐在石头旁休息时,加了一两句台词,对话时,他先是茫然,然后是痛苦,最后是悲凉。
演技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然,台词水平也大为进步,丁宇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惜自己始终只是个小导演,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再合作的机会。
最后杀青的部分拍完,众人都非常高兴,哪怕是还未剪辑出来,都知道这部广告算是彻底成了。
连银联派驻的代表在杀青宴上都主动向他敬酒:“我比你年长,就叫你三元了,你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啊,咱留个联系方式,等初片剪辑出来后,我一定为你再申请多一些的报酬,你值这个价!”
众人都上来非逼着灌酒,朱三元不想喝根本就不行,两杯下肚就开始头晕目眩,要不是赵婧婧帮着给他挡酒大杀四方,他能当场钻到桌子下面去。
没想到赵婧婧这么能喝,明明没吃什么菜,放翻三桌人硬是什么事都没有。
朱三元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第32章 儿子失恋了
老了一大截皮肤粗糙的朱三元回到家,姜宁也是心疼的不行,她哪里知道艺人赚钱还这么辛苦?
赶紧把自己的护肤品都拿出来,等他洗完了澡,那护肤品不要钱地往脸上涂抹。
“看看都成什么样了,不过也好,这样就没那么多苍蝇往上扑了,”姜宁没好气地说道,那补水修复乱七八糟的化妆品摆了一桌。
朱三元嘿嘿一笑:“你咋知道没有?”
临离开潭州前,那个金月月又悄摸摸地给朱三元发微信,把自己的房间号给了他。
遇到这种事说不动心是假的,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在房间里连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累的一身汗了,才彻底压下那种原始的冲动。
话说金月月身材凹凸有致,长相整过容之后也还看得过去,就是那削尖的下巴看着不太协调。
朱三元也是第一次遇到啊,大美女投怀送抱主动给房间号,你说我是去呢,还是去呢?
最终还是没去。
吃快餐不是不行,可朱三元始终牢记着一点,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后面就肯定收不住,而且会一步步地沉迷下去。
他相信自己的人品,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定力,那这个头就根本不能开!
又坚持了做个三十个俯卧撑,朱三元累得是一点不想别的事了,冲个凉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回了家这事还真的不能瞒,以后不定会有多少诱惑呢,就把这事给姜宁说了,还把聊天记录给她看了看。
姜宁早就有心理准备,丈夫如今貌似在娱乐圈有些名气,见的都是些老总级别的人物,那个二代送女人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甚至做好了朱三元可能会抛弃家庭的最坏的打算。
不曾想这家伙还挺老实。
“给吧,这是我自己的卡,”朱三元主动把工资卡也上交给了姜宁,“我一直都是用这张卡来收取费用的,给你给你给你!身上放那么多钱,我怕寄己控制不住自己啊!”
男人嘛,有钱就容易变坏,不是说人品不好,是钱财壮人胆,卡里骤然多了六七位数,这诱惑比什么都大。
不去会所花点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银联的几万块钱已经到账了,后面还有个洗发水的广告呢,对方开的可是百万的广告费,已经很不少了。
姜宁百感交集地拿着卡,第一次认真地望着丈夫,抚摸着他脸上的皱纹:“实在忍不住逢场作戏也没啥,你记得我和孩子就够了。”
这话听到哪儿算哪儿,朱三元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按住了她的手掌:“牺牲实在太大了,晚上你得补偿我。”
换做平常,姜宁早一巴掌就打上去,每个月一两次不错了还想啥,但她现在心柔似水:“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行不行啊?这天底下哪有耕坏的田?”
“这、这是怎么说的?”朱三元的邪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强忍着不上小艺人已经很辛苦,老婆还敢小瞧自己,“晚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所谓的厉害其实是做了一桌的硬菜。
不过晚上朱翊钧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头,沉默地慢慢扒拉着米饭,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朱三元诧异地抬头望了望姜宁。
姜宁微微示意别理他,过几天就好了。
“怎么回事?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父王开心开心。”朱三元换了双公筷,夹了一块红烧牛腩放到他碗里。
朱翊钧抬起头,语气里都带了哭腔:“我女盆友跟我分手了。”
每天姜宁都会把手机给儿子玩一个小时,下午他玩了还没四十分钟,就把手机还给了她,姜宁猜到可能会有些事情发生,不过很多事孩子不说,也不要逼着他去问。
抽抽噎噎地,朱三元才把事情搞明白。
班里有个女生跟朱翊钧一直玩的都很好,每天都给他带零食,还有好玩的,他也时不时地请女生吃吃冰激凌之类的。
俩人互相之间虽然都没表白,在其他同学看来,就是男女盆友的关系了,而且因为朱翊钧学习比女孩好,有些不懂的还会请教他。
坏就坏在放假那天,俩人出校门的时候,朱翊钧主动亲了小女孩脸颊一口,小女孩没有拒绝,还被她妈妈给看到了。
也不知道小女孩妈妈到底跟她说了啥,从放假到现在,朱翊钧发的微信,小女孩就再也没回复过,下午的时候回复了五个字:
“我们不合适”
七岁的朱翊钧就这样经历了第一次刻骨铭心的失恋。
朱三元忍了好半天才没有笑出声,放下碗筷道:“你之前是不是从来没告诉她,你喜欢她?”
抬起小脸的朱翊钧可怜地点了点头。
“在她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你就突然亲了她,合适吗?”朱三元想了想,不能用成年人的思维去理解孩子们之间那种感情,尽管如今小孩都成熟的特早。
朱翊钧思索着微微摇了摇头。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啊,我觉得你鼻子里有点痒,突然,我伸出手去扣你鼻孔,你爽不爽?”听到这话姜宁就不乐意了,想要说啥,却被朱三元给压手阻止。
朱翊钧很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就对咯,她妈妈肯定也觉得不爽,很可能她也并不太喜欢你,你若是不贸然去亲她,还有点可能;现在嘛,要不,你再换一个?”
朱翊钧认认真真地低头沉思了会儿,终于不那么郁闷了:“父王说得对,我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盆友!”
这下轮到朱三元心里不是滋味了,老子都进了娱乐圈还忍着不乱搞,你小子才多大就有好几个女盆友?太不像话了。
“你要是敢乱亲别的女同学,让她爸妈找到我告状,看我抽不抽死你!”按惯例又是劈头一巴掌,朱三元才觉得舒服一丢丢,“以后玩手机的时间减半!”
姜宁的脸色这才好转不少,俩人在教育孩子问题上是有分歧的,她不太认可朱三元这种没有绝对权威的做法,却又觉得至少能跟孩子正常沟通,她就不行,朱翊钧有事宁可跟父亲说,也不跟她说。
说到底代沟太大,不好沟通。
第33章 这叫惊喜
回到书房联系了赵婧婧,朱三元得知洗发水的广告还得过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开始拍摄,那这段时间就可以用来仔细考虑考虑给吴一心的歌曲,还有《精忠岳飞》的歌曲。
白天还要抽时间去音乐学院接着学编曲,以及请个表演课的老师对自己进行突击培训。
跟刘振宇交流过之后,他说本院就有表演课,实力强横的老师不在少数,肯定会给他找个靠谱的。
再度回到充实的生活当中,朱三元学得飞快,理论终究是要联系实际的,有了实际的经验,很多看起来晦涩的理论就很容易融会贯通。
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他如今在学院算是个名人了。
上课之前,会有学生们善意地找到他请求签名,态度都很客气,远没有流量明星的脑残粉们那么疯狂,连上课的老师也会显示亲热地跟他打个招呼。
在他们看来,有些名气还不忘学习的朱三元,就是自己人。
但在院方看来,既然朱三元已经跟学院有了不浅的关系,又跟音协副会长的关系雾里看花,那不如送佛送到西。
刘振宇特意把朱三元叫到办公室,向他隆重地介绍学院的编曲系和表演系的系主任,还有院务处的领导。
“多亏了学院的支持,我才会有现在的成绩,”花花轿子众人抬,朱三元隐约知道了对方的来意,大大方方地握手道,“每当看到自己的作品取得的良好成绩,都忘不了系里对我的帮助。”
他指的就是之前能够借用录音棚的事。
对方四人见朱三元不仅没架子,还对学院这么亲热,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拉关系的时候到了,院务处领导开口道:
“小朱啊,你算得上大器晚成,有天赋是好事,但是不能骄傲,有不懂的就要学,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教学资源,帮助你进一步的深造。”
他这个年龄再当学生太大,硕士博士最后毕业的时候又都需要论文,给个客座教师助理的身份最合适。
教授私人助理毕竟属于私人,成了客座教师助理,那就有了官面上的身份,性质截然不同。
朱三元非常高兴地接受了,从此“朱老师”这个称呼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学院这么给力,自己也要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中午一顿宴请是少不了的,刘振宇锦上添花地要求再单独请个表演课老师,给朱三元单独培训,费用肯定少不了。
表演系主任当场就打电话给系里,不一会儿的时间,匆匆走来一位教授模样的中年人。
一看见他朱三元就乐了,这不就是之前占了车位的那个老师吗?
中年人见到他也很意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你占了我的车位啊,你本事比我强,我那停车位就送你了!”
待朱三元说清俩人之间的渊源,在场众人都大笑起来,邀请他一起去吃饭,却被中年人古板地拒绝了:
“我自己有酒,下午还有课,课程挺紧张的,中午就不去了,你要是想学的话,下午的四点半到六点半吧,我留两个小时私人时间给你。”
表演系主任顿时一头黑线,朱三元连忙接话道:“没问题,占用您的私人时间我也很不好意思,钱的话咱们就按照市价走,谢谢了!”
等他出了门,表演系主任才恨铁不成钢地道:“这个老李,五十多年就这怪脾气,他但凡性格好点,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是个教授。”
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中年人叫李丛云,大学就是在本校上的,毕业后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没有出去工作,选择了留校任教。
因为他性格孤僻不善于拍马溜须,过去历任院长都不太喜欢他,几十年来什么福利他都是属于最后一批。
九十年代末最后一次学院福利分房,差点把他漏掉,还是当时的系主任爱才,主动给他报了申请,要不然他还跟老婆孩子在外租房住。
可他的教学能力确实非常强,教出的两三个学生,如今在影视圈都属于一线地位,逢年过节都还会来看他。
不争不抢就知道埋头学术,评职称什么的也就轮不到他,前些年院里看不下去,在任系主任逼着他去参加考试,一次就过,副高直接拿下。
之后考正高也是一次过,主持过的项目发表过的论文不计其数,论理论水平的话,李丛云在整个学院排第一,没有人会有意见。
他就是性格孤傲了大半辈子,还衣着朴素不修边幅的令人吃惊,常年夏天一套衬衣西裤,下面皮鞋里不穿袜子,冬天顶多一件黑色外套。
那头发都能扎小辫子了才会理一理,胡子一大把了才会去修剪下。
吃饭也从来不讲究,馒头咸菜甘之如饴,真要请吃大餐他还不乐意,住也不讲究,他家里的书房乱七八糟除了书,连他老婆都不愿意进去,装修简单至极。
用表演系主任的评价,李丛云这人就一根筋,用京都的话讲,认死理儿。
可是朱三元看到的,却是前世那个着名“扫地僧”布鞋院士李小文,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那洒脱的个性卓越的成就,令两人的影子渐渐地重叠在一起。
“如此大师为我一人授课,学生感激涕零,不胜荣幸,”朱三元肃容感谢三个领导,“虽然在下非正式学生,却也知晓尊师重道,日后对李教授必以师礼待之!”
得知消息的姜宁笑得嘴都合不住了,朱三元居然也有当老师的一天,还认了个高人当一对一的老师,那自己家以后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这可比做艺人当明星要体面的多,将来儿子朱翊钧也多了个选择,挣的钱再多,也不如这个消息令人欣喜。
当晚姜宁就让朱三元体会了什么叫三十如狼,那是真的像头在山岭里奔腾的母狼,搞了整整大半夜,搞得朱三元叫苦不迭,回家前她说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就叫TM的惊喜?这惊喜要命啊!
第34章 百万录音棚
老祖宗留下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这样的祖训,朱三元今夜方知所言非虚,实在是经验之谈。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老司机不要轻易开夜车,特别是年限里程都比较长的车型。
难得地一觉睡到八点半,赶紧爬起来匆匆洗漱,再吃两口,就得赶紧去上课。
经历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开学头一周,学生们还没从快乐中清醒过来,很多人的眼圈发黑精神恍惚,一看就是刚刚通宵过来点名。
跟他们不太一样的是,朱三元的两腿还有点发软,不过他可比同学们有经验的多,从包里掏出两瓶含服的维c和维B,再喝袋酸奶,就足够弥补体内的亏空。
有了客座教师助理的身份,就能名正言顺地到食堂去吃饭了,时隔十五年的时间,朱三元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重新踏入学院食堂,美美地先吃它一顿,又便宜又好吃。
简直比泡个软妹纸还要开心啊。
等排队轮到他的时候,他就不这么想了。
皱着眉头,瞅着食堂打饭阿姨那精湛的抖手神技,明明一大勺的回锅肉,抖到最后勺子里就剩下两三块。
“我加十块钱现金,你多给我打两块呗?”万万没想到啊,十几二十年都过去了,食堂阿姨的抖手神技不仅没有失传,还有发扬光大传承万年的趋势。
朱三元都把手插进裤兜了,打饭阿姨冷冷地道:“新来的老师是吧,何必来这吃学生餐?旁边有教师食堂没看到吗?不收现金!”
早说不完事了,他尴尬地端着餐盘就往教师食堂区域走去,身后的学生们传来善意的哄笑声:“朱老师,来都来了,坐这边吃嘛。”
朱三元决定再把面子找回来,把餐盘放到临近的桌子,又跑到教师食堂打了两份荤菜,直接放到自己坐的饭桌上:“今天我请吃菜,大家别客气,随便吃。”
大家都非常开心,如今学生们叫外卖是主流,可外卖的菜量未必就比食堂多到哪里去,而且用了优惠券也还是贵。
就算不吃早饭,中午晚上每顿叫个十几二十块的外卖,再加上一两瓶饮料,怎么都得五六十块钱。
若是有抽烟的习惯,这一天下来没个七八十打不住,晚上通宵饿了不得再点一份?
工薪阶层家庭的孩子占大部分,谁也不可能每月问家里要三千块的生活费。
或许是因为朱三元不摆架子不装x,没什么偶像包袱,跟学生们交流挺开心的,分享一些听来的偶像八卦,聊聊游戏吃鸡农药这些,还有篮球足球的比赛信息。
居然还挺受欢迎。
在他压根没留意的地方,李丛云一边慢慢地吃着简单的饭菜,一边看着他跟学生们吹牛神侃,轻轻点了点头。
中午休息的时间也没别的地方能去,钻车里开空调眯一会儿才是王道,到了下午两点半,朱三元优哉游哉地提着笔记本,直奔图书馆而去。
找个靠边的僻静位置,打开文档就开始准备给《精忠岳飞》准备歌曲。
与他了解到的信息一致,这部电视剧跟前世的区别并不大,演员阵容相当豪华,黄晓敏林欣茹等人,有小生有偶像有歌手,也有老戏骨。
从这就能看出投资方来自于好几个大型娱乐公司,其中还有帝国电视台。
作为投资出品方,公司往里面多塞一些自己的艺人,这很合理,别说主要角色,还专门虚构了好几个历史中并不存在的人物,基本都是些主要角色的妻妾子女。
剧本都已经虚构成了这样,往传奇话本的方向靠也不稀奇,朱三元看着王晋发来的信息里,果然有个周侗的角色,演员已经定下来是个老戏骨。
《精忠岳飞》是十几年前就已经定下来要拍的项目,也是内地首部反应岳飞生平的电视剧,时间跨度大,因此准备的相当完善,大大小小的明星请了几十人。
也就难怪王晋会找到朱三元去演反派,奸相副手万俟卨的角色戏份不多,好歹还能找个愿意演的老戏骨顶一顶。
秦桧这个千年来被百姓死死钉在耻辱柱上的奸贼,无论史书话本、影视剧作都绕不过去,朱三元愿意出演这个角色,也令投资方松了口气。
没有太多的考虑,有一首在前世就已经是耳熟能详,以至于百姓们听到歌声,就知道唱的是岳爷爷,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出现长篇评书《岳飞传》。
刘老师也要在电视剧中本色出演。
朱三元想了很久,都没找到另外一首能代替它的歌曲。
还有一首片尾曲,可选择的余地就大了不少,其实影视主题曲不一定要与剧情相符,但最好是能相符,因为两者有互相加成的作用。
他回想的脑仁都疼了,终于还是想起一首比较冷门,但多少能跟剧情挂钩的歌曲。
将乐谱一点点地写出来,再想想怎么编曲,朱三元始终觉得,《精忠报国》原本的编曲还是受到了时代的限制,可以用现在的时代去诠释。
所以编曲要选择的乐器、乐器声部的结合,伴唱的强弱力度,缩混中各种器乐与人声的搭配,朱三元准备亲手安排。
在赵婧婧的配合下,两人再度回到公司,他也真正见识到了昊天的底蕴。
录音棚里随便一部设备都要上万,仅仅是数控模拟调音台就上百万了,面积也是学院录音棚的两倍。
在齐天然的帮助下,三个顶尖的调音师和一个乐队直接派了过来,帮助朱三元进行重新编曲。
连续五天,朱三元恨不能住在录音棚里,这么好的条件,他得把两首歌的编曲都给弄出来。
众人也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工作狂,经纪人赵婧婧已然化身成了保姆,每天的工作就是保证朱三元的吃喝拉撒睡,最终把成品的伴奏给做出来后,朱三元回酒店大睡一觉。
醒来后大吃一顿,把状态调整到最好,他就又奔去录音棚,决定正式开始录制。
哪怕是已经被连续作战搞麻木的调音师们,也无法对朱三元的歌声以及伴奏挑出什么毛病了,几遍录完,心悦诚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首歌曲不该仅仅只是流行音乐,我把它称之为,史诗级音乐。”朱三元心满意足。
第35章 波澜
两首主题曲在制作完成注册版权后,全都发给了王晋导演。朱三元又听到风声说,岳飞的主演黄晓敏也想唱主题曲。
他不担心王晋会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而是担心资方乱插手,导致整部剧的水平以及配乐主题曲受到影响。
王晋却在电话里非常明确地告知他,这部剧是帝国国家电视台第一次投资的剧作,所以资方重视是一方面,上面也十分重视。
电视台素来是不干涉影视作品创作的,可是为了主旋律宣传的需要,内阁破例允许帝国电视台直接投资,也是一次试水,上下都打算把这个项目给搞成功。
不仅不会允许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派了相关部门专人全程监督,后期也会有相关部门审计帝国电视台的资金台账。
如果黄晓敏想要唱主题曲,会自己将歌曲录制出来,朱三元的歌曲也是一样,用谁的或者不用谁的,王晋的意见很重要,却无法拍板,最终由电视台制片主任审核选择。
事实上黄晓敏与另一名职业女歌手谭静合唱的同名主题曲,也已经发到了王晋的手里。
帝国电视台会议室里,制片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知性女生,戴着无框眼镜全身套装,在她旁边是几个副主任级别的领导,在旁边才是王晋。
会议长桌的一端坐着两个穿着军装的职业军人,面无表情地望着众人。
女主任有些忌惮地瞥了眼军人左臂上,臂章中间的那三个字,清了下嗓子:“那就开始吧,王导,我要再强调一遍,礼部宣传部给我们定下的主旋律基调,是尽忠报国,所以除了电视剧本身,主题曲也要符合这个要求,
等我们听完了,大家再一起发表意见。”
由于是大制作,电视台给主题曲开的价只有二十万,钱虽然少,对艺人来说,却是个档次最高的宣传平台了。
黄晓敏就算不是职业歌手,也要拼命抓住这个机会,让公司花高价给他制作歌曲,还高薪聘请了对唱的女歌手。
会议室里的音响都是顶级的,首先播放的也是黄晓敏对唱的同名主题曲。
一曲罢了,女主任轻轻点了点桌子:“先都说说看,我们音乐频道的总监副总监,放心大胆地说。”
音乐频道总监抢先开口道:“我觉得不错,谭静的声线细腻优美,感染力强,而黄晓敏的嗓音略带磁性,两个人对唱把歌词要表达的意思给比较完整地展现了,编曲也比较古风。”
另外一个副总监接道:“咱们自古的歌曲,都是重词不重曲,难得这首歌从词到曲都相当考究,那个黄晓敏……他还能唱这种歌?”
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其他人都觉得同名主题曲还是合格的,女主任摆了下手,让听下一首,据说是最近刚出名的歌手创作的。
“呜……呜……”
当苍凉的军号响起的时候,眼前仿佛就已经出现了大军即将出征的画面,紧接着伴奏的人声和声出现,背后还参杂一些马蹄声、嘶吼声,还有刀枪剑戟的碰撞声。
一下子就将人拉进了那金戈铁马的古战场中。
两个百无聊赖的军人就像是听到了号角,唰地站了起来!
整个旋律的基调是悲壮雄浑,荡气回肠,当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头皮都在发麻。
女主任为了听得更仔细,情不自禁地取下了眼镜。
整首歌的主旨就是爱国报国,如同军乐般气势滂沱,主题之鲜明、立意之崇高、旋律之激昂,还有歌词的奔放豪气,都是极其少见的。
放到“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何惜百死报家国”的时候,整个境界陡然上升,与目前人民军的思想高度一致。
再加上朱三元那豪迈至极的演绎,当歌曲走到“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的时候,整首歌的画面居然似乎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身披铠甲骑着战马高举大宋旗帜的岳家军,在十二道金牌强令班师之下,岳飞回首望着已经收复却不得不放弃的北地,悲愤地大吼一声,大军缓缓南撤,可将士们的心,却依然留在那片本属于大宋的土地上。
道路两边是放声大哭想要拦住军队行进的数十上百万的百姓。
这一去,何时才能再打回来?
最后一句“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华夏要让四方来贺”则彻彻底底的升华了立意,令全曲充满了伟大的英雄主义气息,
歌颂的不再是岳飞个人,而是岳家军,是人民军,是千百年来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所有人民英雄。
“好!不用再商议,就用这首歌!”军官的眼角似乎有了点点泪水,狠狠拍了会议桌一巴掌,然后拿出手机,“给我五分钟,我要……!”
他旁边的另外一个军官则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急,不是还有一首么,听完再汇报也不迟,”说完示意王晋接着放,然后环视了电视台的几个人。
没人敢跟他那灼灼的目光接触,包括女主任都不自觉低下了头,这俩丘八身份太特殊,惹不起啊惹不起。
下一首歌的气势略有不同,开篇就是两声鸣金停止撤退,继而是节奏感极强的军鼓,如果说上一首歌是出征之前,
这首歌就是正在两军对战,无数军卒跟着鼓声,迈一步哈一声,控制着步伐,渐渐向着敌军逼近。
“大河如龙群山如虎,长啸仰天长歌当哭,
龙盘虎踞有钟有鼓,龙腾虎跃有文有武……”
无论是词还是曲都显示出十分的激昂澎湃,将热血男儿的精气神都渲染的淋漓尽致,在这两首歌曲中,朱三元将自己音色的霸道完全释放了出来。
录制过程中,由于要一遍一遍地过,唱完整首歌他都累的要命,可是呈现出的效果,几乎是目前乐坛无法复制的,调音师们评价为连翻唱都不可能。
“王导,麻烦你把优盘给我吧,我需要即刻向上级汇报,”军官快步走到王晋的身边,向他伸出手,“现在这两首歌,不仅仅只是主题曲的事情了,还请配合我们北镇抚司的工作,谢谢!”
王晋求助地瞅了瞅对面的电视台一行人,居然都装作没看到,也只能拔下优盘,递给那军官,两人向众人敬了一礼就马上出了会议室。
第36章 准备进组
“三元,那个,锦衣卫的人把你的两首歌都要走了,是好事你放心,咱们电视剧还是会用的,”王晋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朱三元交代,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直接拿来当军歌也说不准。”
朱三元是真的懵逼了,《精忠报国》和《藏龙卧虎》在前世是屠洪刚的歌,两首最初都是影视歌曲,就因为在民间传唱度极高,他才拿来改编,同样是用作影视剧。
锦衣卫要这两首歌有啥用?
这事别人还真不一定知道,于是朱三元直接询问齐天然,把他也吓了一跳。
夏国是前明皇室直系后裔建立的,很多机构和组织都沿用了前明的设置,包括锦衣卫。
但是锦衣卫的权利被大大的减少和变革,相当于国家的安全机构,监察百官的职能部分转移给了都察院,部分转移给了六部。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祖师爷参拜,锦衣卫也是一样,自前明开始,他们就把岳飞当做自己机构的祖师爷,供奉在南北镇抚司的大堂,寓意为国为君尽忠报国。
重建之后的锦衣卫还是延续了这个传统,而且把忠诚看得更加重要,还在北镇抚司办公楼的广场上建了个岳飞的中型雕像,连臂章用的都是他的头像。
朱三元这才明白供奉了岳飞几百年的锦衣卫,岂容电视剧某些细节出现问题,玷污了岳爷爷的荣耀,当然要全程监督。
《精忠报国》等两首歌颂岳飞的歌曲出现了,他们必然比谁都重视,从某个角度来讲,不仅褒扬了锦衣卫几百年的忠诚传统,也是整个锦衣卫的政绩啊!
电视剧也许就火那么几个月,歌曲是能当做军歌一直传唱下去的,各个军种都有自己的军歌,比如《蓝天卫士空军之歌》等等,唯独锦衣卫没有。
那现在不就有了?
还不仅限于锦衣卫,全体人民军都能唱。
这首歌被以极快的速度,一直递交到了锦衣卫部长的办公室。
“好歌,”锦衣卫部长同样连续听了好几遍,对秘书兼办公厅副主任说道,“是谁创作的?”
“是一个叫做朱三元的刚出道的新歌手创作的,”秘书躬身回答道,“帝国电视台那边投了个《精忠岳飞》的电视剧项目,两首歌都是这片子的主题曲。”
“那就希望他们拍的精良一些吧,”锦衣卫部长拿起优盘看了看,递给秘书,“我们部委的军歌也要与时俱进,你跟办公厅孙主任他们开个会,商量一下,”
“这名字好耳熟,皇家音协老韩是不是说过朱三元是个好小伙子?我觉得吧,他说的对。”
秘书马上明白了,这件事以罕见的速度布置下去,短短一个小时的会后,没过多久,优盘又回到了派驻剧组的军官手里,继而回到了王晋的手里。
又从王晋那拿到了朱三元的账号。
当微信银行账户响起提示音,朱三元看着卡里莫名其妙多出的三百万,又懵了:
“锦衣卫给打的钱?”
然后就有个陌生电话打来,对方自称是北镇抚司派驻剧组军官时,他回过味来,连连感谢:“你们也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三百万一分钱都不该收。”
“我们部长说了,他觉得韩会长说得对。”军官笑着开口道,锦衣卫是什么单位,这钱说实话还给少了,它另外的意义无价。
“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是这个号码吗?”朱三元觉得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饼吃,继续示好道,“兄台贵姓啊,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打交道,你们在这方面有什么需求的话,尽管找我。”
两人愉快地交流了半天,互相都很有好感,朱三元跟对方约定过一阵去了剧组,一起出去聚聚,也得到了正面的答复。
“我的歌被毙了?”黄晓敏听到来自经纪人确定的回答,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这歌前后花了上百万,还有请谭静姐的费用呢!”
经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想了想,明示他道:“朱三元的作品,还被锦衣卫买去当了军歌,三百万。锦衣卫哦。”
“不是,我、这,”黄晓敏感觉一脚踢到铁板上,还不让自己喊疼,“合着我连说理的地儿都没了?”
“压根就不让你开口,”经纪人也仰天倒在沙发上,“今日方知何谓降维打击啊!”
锦衣卫五百多年的赫赫威名,依然令如今的人们噤若寒蝉,就算它如今是只病猫,谁敢惹?!
“我认了还不行,但我不服输,他到底什么歌,我要亲耳听一听。”黄晓敏的为人和度量还是不错的,只是不愿意死的不明不白。
两人随之找到王晋,希望能从他那里听到歌曲,王晋知道他俩是来干嘛的,径自打开家里的音响,两首歌时长加起来也就十分钟左右。
见他俩的下巴都快掉下来,王晋很坦率地道:“是北镇抚司两位长官拍板的,你要是能说服他们改变主意的话,也行,不过我个人觉得《精忠报国》更适合剧情。”
谁都能听出来哪首更合适,经纪人压根就没有跟北镇抚司打交道的念头,黄晓敏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输得不冤枉。”
忽地转头对经纪人道:“若是跟他买首歌……怎么样?”
经纪人哑然失笑道:“你主打的方向是影视剧,手里又有一些商业投资,既然没想过走音乐路线,还花钱买歌做什么?”
“你要实在气不过,就在拍戏的时候碾压他!”王晋人老成精,点拨道,“我还是知道你的演技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会做人,这次对他不要客气,他是秦桧嘛,你的死对头。”
对啊,黄晓敏轻轻拍了脑门一下,再怎么说朱三元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到时候直接用演技将他碾成渣,他还不是像自己一样,上哪找地方说理儿?
在他们商量的时候,朱三元已经开始上单独的演技速成课,可是演技这种东西,既讲究天赋又讲究方式方法,他的受难日终于到了。
第一堂课两个小时,他被李丛云从头到尾骂了一个小时,纠正他的各种小毛病,还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最欣赏哪个男演员,那你就去模仿他,等模仿个七八成,再想想自己要怎么演!”
差点失去信心的朱三元,觉得自己最欣赏的是前世哪个叫王砚辉的演员。
第37章 《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1
王砚辉在《烈日灼心》里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把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犯演得返璞归真,自然从容!
以至于很多观众以为真找了个犯人来客串,“他到底是本色出演,还是就是个罪犯?”,甚至有人认为,这肯定是截取的原始审讯视频。
论角色,他在片子里充其量是个客串,只有几分钟的镜头;论演技,他比主角配角毫不逊色;
看过《烈日灼心》的人,在记住主角配角的同时,谁都不会忘记最后那个杀人犯。
对于演员来说,这就是对他演技最大意义的褒奖。
朱三元决定模仿王砚辉的这一段表演,顺便也让李丛云能从他的表演找出毛病来,有问题不怕,错哪儿就改哪儿。
他坐在椅子上,模拟双手被拷住,沉吟了半分钟道:“然后呢,我就到了宿安,给阿道打电话说,我在这边。
那个阿道听到以后呢,就过来找我,没想到还带了辛小丰和陈北觉,他俩也是找他玩的,后来我们就到了别墅,
我就顺着房子找嘛,好长时间都没找着,刚上楼就看见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躺在地上,辛小丰把这个女的曰死掉了,真是曰死掉了,这个老头老娘乱喊乱叫,
哎,没办法,就把他们整死了,我弄的……”
整个作案过程被朱三元娓娓道来,语气平淡情绪平静,似乎案子不是自己做的,全身也没有什么动作。
可是那种对生命漠视至极的眼神,还有脸上的微表情,全都出卖了他,他就是凶手。
在李丛云的眼里,朱三元的大众脸没什么特点,就像每天在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非常不引人注意。
偏偏在这种普通人的嘴里,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极端行为,更令李丛云有些毛骨悚然,因为他发现朱三元居然毫无表演痕迹!
自然毫无痕迹的表演,无疑是演技的高端境界。
“停停停,你模仿的是谁?那部电影的片段?”李丛云自诩教到老学到老,现在流行的好电影都基本上看过,却不知道朱三元这片段从哪里学来的。
朱三元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在没有对手戏的情况下,背那一大段台词相当费劲,何况他好多都忘的差不多了:“不是电影,是某个法制节目里,看到提审犯人的场景,我给记下来了。”
“非常好,刚才这一段我没什么可说的,你自己呢,对刚才的表演有没有什么感想?”李丛云走到他身边问道。
朱三元露出思索的神色,慢慢道:“我觉得没有在表演,我夺舍到他的身上,警察审我,我就把犯罪过程告诉警察,左右都要被枪决,开心也好悲伤也好,没有意义。”
“看来你是铁定走体验派的道路了,”李丛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道,“天赋比我想象的好,也比我想象的用心,体验派是有一定缺陷的,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杀人犯吗?”
听到这个问题,朱三元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我很清醒,我要把罪犯的心理状态给演出来,我本人不是罪犯。”
李丛云对他的表演表示很满意:“以后每天都要过来俩小时,回家以后,不要忘记多读书,也不要光看教材,人物传记也好其他社科类、专业类的书籍都要看,因为你不知道下一个角色,你会演谁?”
“谢谢李教授!”朱三元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一技在手天下我有,多学一门技术总是有好处的,演员同样是门谋生的技术啊。
离开学院家属院时,想起丁宇辰告诉自己,今晚八点帝国银联的广告就要在帝国电视台综合频道播出,再看表已经六点四十,他一脚油门下去就往家开去。
虽然只是广告不是电影,朱三元始终认为,这是自己担任主演的第一部影视作品,应该好好看看成品,毕竟拍摄过程和成品很不一样。
在综合频道播放的同时,广告也会在旧浪网、手机斗音平台同步投放,播放量越高,就意味着广告影响力越大。
按照内阁的规定,帝国电视台每小时广告不应该超过12分钟,银联却能神通广大地让长达十六分钟的广告完整播出。
吃过饭清洗完碗筷,将朱翊钧赶回卧室去玩铸磨机,朱三元拉着姜宁一起坐到电视前,神秘兮兮地说给她个惊喜。
姜宁还以为是那三百万,难得地没骂他,嗔怪道:“又要送我礼物?我花钱的速度都已经赶不上你挣钱的速度了,要不晚上奖励奖励你?”
“咳咳,晚上再说行不行?咱有正事,再过五分钟就到我的广告了,”朱三元将频道调整到综合频道,破例倒了两小杯红酒。
时间到了八点整。
阴暗的天空似乎马上就要下雨,随着一滴雨水的落下,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还在冒着浓烟,随着一片破破烂烂的大唐旗帜展现在镜头前,旁白字幕出现:
“安史之乱,大唐漠北驻军调回长安平叛,余下数千将士身陷四十万敌军,与长安失去联系,二十五年后,漠北仅存最后两城。”
一个蓬头垢面犹如叫花子的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来回扫视着,待确定再无活人之后,从土坡后面一跃而出。
他似乎很清楚自己要找什么,略过那些军士的尸体,只在身着甲胄的军官身上一个个地摸索着,摸到铜钱就揣进怀里,摸到吃的就塞进嘴里。
很快脸颊就鼓得像只老鼠,宁可噎死也不吐出来,紧接着从一名军官的腰间看到水袋,一把扯起来咕嘟嘟地喝着。
胡乱翻找的手忽然碰到一个袋子,晃了晃,响声不对啊,再打开一瞅,颤抖着手抓起一把铜钱:“发财了,发财了!都是我的了……”
在翻找到其中一名军官的腰间时,那军官倏地睁开眼,一把就将叫花子推倒在地,顺便拔出匕首,左手掐在叫花子的脖子上,右手举起匕首就要捅下去——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我、我就是来找口吃的!”
第38章 《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2
军官仔细瞅瞅叫花子、他手里的馕,还有身旁,缓缓起身,一把艹起了钱袋子,又在附近到处找寻到相同的四五个装钱的大布袋子。
战场上竟然还找到一匹满身伤痕的军马,军官把四五个大袋子往马身上放好绑紧,一旁的叫花子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不知所措地问道:“军爷,我……”
“滚!”
军官根本没兴趣跟他废话,看样子也是要离开这地方,叫花子才懒得管他是回营,还是就此回家:“多谢军爷不杀之恩,小的来世给军爷当牛做马,”
一边说着往后退去,一边悄悄把一个小些的布袋藏在怀里,暗喜着想要就此溜之大吉。
可惜还没走两步,就被一柄透着杀气的横刀架在了脖子上!
崎岖的山路上,一个双手被捆的叫花子抱着个大袋子走在前面,一个全身甲胄的老军官牵着马驮着几个大袋子,走在后面。
抬头仰望着快要下雨的天空,又松开手看着掌心里一枚铜钱,叫花子觉得不亏,开口问道:“军爷,你让我背这么多钱,你是要去哪儿啊?”
老军官根本不搭理他。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跨过高山和丘陵,进入到沙漠边缘,远远地看到有个客栈,老军官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拉着马带着叫花子走了过去。
店小二远远看到两人走近,见怪不怪殷勤地上前招呼道:“二位客官,小店有新酿的甜酒,刚宰的羊肉,来尝尝?”
老军官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嘴道:“盘缠花完了,劳驾能否讨两口水喝?”
见两人既不住宿又不吃喝,一分钱都赚不到,店小二十分不待见,还是去接了两碗:“来,客官,您的水。”
一碗水下肚,叫花子觉得甘甜无比,肚子却又咕咕叫了起来,这一走就是几十里地,水一口没喝,馕也一口没吃。
他斜倚在客栈的栏杆边,闻着里面传来的香味,看着商旅们捧着羊腿牛肉大快朵颐,心下又苦又涩,啥时候咱也能这样大吃一顿?
好像还有个西域美女,叫花子往前挤了挤,想要看的更清楚,却把钱袋子给挤掉在地上!
“哗啦!”
二十多枚铜钱撒了一地。
热闹的客站大堂顿时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眯着眼睛,望向了地上那黄灿灿的铜钱,上面分明是四个字“大唐建中”。
老军官见状不妙,连忙招呼他俯下身子,把所有铜钱都极快地收拢回袋子,又塞回叫花子怀里,紧了紧:“快走,快走!”
再骂他有什么用,此地不宜久留啊。
两人牵着马一路疾行,也走不了多快,不多时身后就传来大批的马蹄声,老军官早有准备,转身手持长枪,前行几步,以战斗姿态对向来人的方向。
十几匹马在距离他们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的人出乎意料地双手高举,分明是一手举着一袋子馕,一手举着水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跳下了马,首领轻轻将馕和水袋放在身前,又后退几步,大声地问道:
“我们是大唐的商人,好多年没见过大唐的兵了,敢问军爷,是不是我们大唐的人马要回来了?”
老军官没有回答他,却收回了长枪,下巴微微昂起,他还是不太相信这拨人,可要是打起来,咱是不害怕的!
首领并没有生气,只是忽然变得很失落:“这条路,是越来越难走咯!保重!”说完翻身上马,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叫花子心下完全放松了,保了条小命,还有吃喝,这不就是赚了?扑过去拿起馕就大口啃起来。
老军官却向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久久地行了个拱手礼。
行进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叫花子再也忍不住,头也不回地问道:“我说,咱们到底是去哪儿啊?哎,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有这么多钱你说干点啥不好,买它几十亩地,讨几个漂亮老婆,再买个大宅子,夏天穿绸,冬天穿貂,哈哈哈哈……”
老军官扛着长枪牵着马,沉默地听着叫花子吹牛皮,还要买地买房买老婆,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神色,想要告诉他,自己在长安城里都有,却还是忍住了。
“天天喝酒顿顿吃肉,谁还吃这个啊?”歇息的时候,叫花子用力咬了一口馕,干得他差点哕出来。
老军官却听出风声不太对,跑到坡顶一看,沙尘暴马上就要来了,赶紧回身跑到马身边,把上面所有的袋子都拿下来堆在一起,又系在腰带上,一把抓住叫花子。
那铺天盖地的沙尘暴瞬间就淹没了两人。
叫花子悠悠醒来的时候,是被憋醒的,用力吐出嘴里的沙子,又用力甩甩耳朵里的沙子。
老军官坐在他身边望着遥远的未知路途,又看看身边的几个大袋子,沉思了一小会儿,毅然脱掉了身上沉重的甲胄,串联在一起做成个大铁垫子,就把大袋子全都放了上去。
还是几个袋子放不下,他看到叫花子已经醒来,就径直将两袋小的挂在了他脖子上。
叫花子只觉得头都被压得抬不起来,一下子怒了:“哎?要钱不要命了是吧?马都死了,不丢下几袋,能走的出去吗?”
看着他快要崩溃的样子,老军官想了想,从背后腰带里拿出一张帛书,摊开在叫花子面前:“这钱,是龟兹城送往西州的军费,军令如山,分文都不能少!”
叫花子脸色变得卡白,似乎想起了什么,嘶吼道:“少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背得动吗?!”
“爬,也要爬到西州城!”老军官往自己脖子上挂了俩小袋子,同样凶狠地盯着叫花子。
俩人如同斗鸡般,互相瞪了半天,沉默地一起拖着地上的铁垫,一点一点地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叫花子想要离开沙漠,老军官想要把钱送到西州,俩人的目的又有什么不同呢?
无论如何都得先离开这里,万一再来一场沙尘暴,别说钱,俩人的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还买房买地买老婆?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第39章 《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3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晚上老军官做主在一片山崖的后面休息,没了马,几百斤的铜钱把两个人都累的够呛。
老军官枕着胳膊席地而眠,很快就响起了巨大的呼噜声。
吵得叫花子根本睡不着,索性坐起身,凝视着天上的星星,篝火映衬出他的脸色,在急剧地变化着。
听着呼噜声越来越大,叫花子悄悄站起来猫着腰,轻轻抱过一个小袋子,悄然走了几步,刷地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也就跑出三四十步,明显从背后传来破空的声音,叫花子心下大骇,往侧面躲了下,一柄长枪呼啸着钉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没等转过身,老军官咆哮着将他扑倒在地,见从他怀里飞出一物件,飞快地将物件捏在手里,随意瞥了眼:
“宣威军,你是兵?你个逃兵!”
叫花子死命挣扎着,腰牌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你给我,还给我!快还给我!大唐在这还有几个兵?!”
“所以你就逃了?”
叫花子喘着粗气忽然没了力气,泪水不争气地飞了出来:“城没了,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我还能怎么样?”
老军官想起往事,黯然地慢慢松开他,听着叫花子嘶哑的哭声,木呆呆地坐在一边。
回到篝火边的时候,老军官这才得知,龟兹城在数月前已经陷落,叫花子是信使,临城破之前,战友们纷纷将家书写好塞给他:
“把我们的家书送回去,你活着,我们才死得值,走啊,快走啊!一定要活着!”
他亲眼目睹成百上千的弟兄们为了保护自己,就那么战死在眼前,紧咬牙龈逃了出来,这一路跑死了马,吃喝用尽,可他还是紧守着那份信念。
一定要活着,把家书全都送回长安城!
想到这里,将外套脱了,在最贴身的内衬衣里,找出了那一沓家书,万念俱灰地哽咽道:“几个大活人,就变成这几张纸了……字都没了,我该往哪儿送?”
“是啊,被困二十五年,每个人都是杳无音讯,”老军官终于低沉地接口道,“郭将军几次派人回长安,都死在了路上,
有一次终于联系上了,没想到,年号都变了。现在算起来,应该是……建中十一年了吧?”
他摸出一枚铜钱,细细摩挲着,递到叫花子手里:“这钱上铸着大唐建中几个字,就是要告诉这里的所有人……”
“敌军几十万人马,这点钱管什么用?”叫花子暴怒地又把铜钱扔回到他面前。
老军官捡起钱,吹了吹上面的灰,又蹭了蹭:“哪怕能多换一车粮草,一把刀、一支箭,就能多让一个敌人知道,这里,是我大唐!”
“很多商人和百姓为我们提供粮草,被敌人抓去砍了脑袋,他们认的不是这个钱,是这钱上铸的两个字:大唐!!!”
叫花子颓然地很久都没说话,忽然低低地问道:“你说,是长安远,还是太阳远?”
“当然是太阳远。”
“那为何,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早上两人睡到很晚才起来,浑身酸疼,强忍着把篝火灭了,草草吃几口馕又喝了几口水,再度踏上了前往西州城的征程。
叫花子没再出工不出力,反而尽力拖着铁垫子一步步往前走,老军官笑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等把军费送到,就给你派几匹快马,让你早点回去送信。”
西域的每一个角落都隐藏着不可知的危险,在听到骑手怪异的吆喝声,老军官就知道遇到了敌军,拔出匕首将捆绑叫花子双手的绳索砍断,又将横刀扔进他手里:
“在下大唐武威军玄戈营第九骑兵队,郭元正!”
叫花子知道这一劫无论如何躲不过去,只能死战到底:“宣威军,卢十四!”
郭元正手持长枪站在前方,卢十四紧贴着他紧握横刀,死死盯着前方,原来只有区区五个敌军。
大喝一声,郭元正向侧面跑了几步,就是一记横扫,一个敌兵旋即落马,趁着剩下四人心思大乱不知是留是撤,迅速结果了他。
又借机将两人扫落马下,卢十四抬手就劈砍过去,刚将两人干掉,身后的敌兵已经掉下马跑过来,想要干掉他。
招架了两下,熟悉的破空声再度传来,卢十四本能地下腰低头,长枪直接把敌兵贯穿!
他转身想要去帮郭元正,却被眼前景象吓得亡魂大冒:
郭元正手里没了家伙,被敌兵一刀捅穿,依然硬撑着打翻对方。
“郭旅帅!”卢十四赶忙跑过去补刀,然后丢到横刀一把抱住了他:“郭旅帅、郭旅帅!”
郭元正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出来,他双手抓住卢十四的肩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渐渐倒在了地上。
卢十四颤抖地用手将郭元正怒睁的双目合上,绝望地环顾着四周,落在那几个大袋子上,许久,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悲凉地吼道:“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发财了!”
他搜集了水粮,确定了方向,艰难地把背带挂在肩膀上,继续向西州城走去。
走不动了,歇一小会儿,就爬;爬不动了,再歇会儿,想想自己曾经吹过的豪言壮语:“有这么多钱你说买点啥不好,买它几十亩地,讨几个漂亮老婆,
再买个大宅子,夏天穿绸,冬天穿貂,天天喝酒,顿顿吃肉,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爬到了什么地方,恍惚之间,依稀看到眼前,似乎有座城池,努努力再往前爬点,那是,那是城门?
卢十四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昏昏沉沉地醒来,卢十四条件反射般摸了摸内衬,那枚铜钱还在,其他的大袋子呢?
他努力撑起身子,听见身边希希索索的脚步声,还有个很怪的口音叫到:“将军,他醒啦!”
咽了咽口中所剩无几的唾液,舔舔干涸的嘴唇,刺骨的疼令卢十四清醒了不少,知道自己被西州的自己人给救了,心底大安。
浑身越来越酸疼的厉害,这都不是事,他终于可以完成送钱的任务了。
第40章 是广告还是电影
调整好姿势,看到眼前十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兵,卢十四也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掏出帛书展开在他眼前,艰难地行礼道:
“大唐武威军玄戈营第九骑兵队,全体……报道!军费……送达,”
又从内衬里将那枚铜钱拿出来,不舍地递过去:“分文,不差!”
送完了钱,就该往长安城去送信,卢十四向那将军行了个拱手礼,要过水袋大喝了几口,就往账外走去。
可是当打开帐门,出现在眼前的,是数百枕戈待旦、满头白发的老军官,在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白发老兵。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生是汉家人,死亦大唐魂。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给他送来两匹马和一些干粮,他谢过后牵着马,走出西州城门。
再度遥望着星空,卢十四回想起当年从军时,弟兄们热血沸腾、斗志昂扬地开进安西四镇,下意识地唱起了行军歌: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
“中国人,从未改变对使命的信仰。”
“帝国银联,虽远必达,分文不差。”
朱三元知道这则广告成功了,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少人,坚持到最后看到帝国银联的字幕,因为姜宁早就趴在他的怀里,捂着嘴哭的不能自已。
既是为了那短片壮烈的情节,也是为了朱三元拍广告受的滔天大罪,她几乎不敢相信,那苍老了十几岁的老军官,是丈夫饰演的。
第一个打来恭喜电话的,竟然是李丛云教授: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你,演技细节很到位,尤其夜宿经历那一段,面部微表情非常生动自然,继续保持下去。”
陆陆续续的微信也好电话也罢,朱三元忙的顾不上安慰老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尴尬地瞅了瞅有些幽怨的姜宁,愧疚地道:“下次我先哄你。”
“还有下次?你已经红了,郭旅帅!”姜宁一把揪住他的右脸,“看看你这皮肤成啥了,啊?没一个月根本养不回来,今晚开始用牛奶敷脸!”
咱从来也没这么奢侈过啊,朱三元只觉得受宠若惊,赶紧把她手打开:“疼疼疼,掉皮了有没有?”
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连他自己都觉得,耳边似乎有台超市的收银机正在快速地收钱,那啪叮的声音美妙地萦绕在客厅里。
姜宁半搂住他的胳膊,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魔幻,当丈夫告诉自己又有三百万到账,她在第一时间就跑到ATM机前,正要插卡的时候却停住了。
深深地呼吸几下平静了些情绪,她才插卡并且输入密码,然后手指在“查询余额”前再度顿了十秒钟,重重地按了下去。
真正看到余额时,姜宁觉得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宁静,仿佛卡里就应该有三百万一样,而且悄然地滋生了一点别的念头:
如果后面能再多个零,那该多好?
发觉到姜宁的情绪有些不对头,朱三元撇过脸看了看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敲了敲她额头:“醒醒,不就区区三百万么?”
又用手指了指电视:“以后会有更多的三百万进来,全都是咱得了,发财了!那你还不得高兴死?想想该怎么花这笔钱吧。”
姜宁从来没觉得朱三元有今天这么令人安心,她发现梦想中的生活已经在到来,朱三元能赚钱有空闲,在家会做饭整理家务,上上课管教管教孩子,周末双休,还有寒暑假,一家人有足够的时间出去游山玩水换换心情。
“能怎么花,无非是再买辆十几万的车,对了,要不,给朱翊钧换个私立学校?”姜宁老早就在考虑这个事。
私立学校全程住校而且管理相当严格,学生素质也不是眼下这个学校能比的,可是以前夫妻俩都没钱,事情也就只能想想。
朱三元也在考虑这个事情,因为姜宁的时间太少,晚上六七点才能下班回家,万一摊上加班,九点十点也有过,他如果突然忙起来,儿子就等于没人管了。
“这事交给我吧,我明天找人打听打听,”他拍了拍姜宁的胳膊,憧憬地道,“给儿子换学校,买新车!再换个高档的小区住!再……”
“再换个老婆?”姜宁笑眯眯地接道。
朱三元打了个冷战,赶紧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不过这次姜宁倒是没打他,牢牢抱着他胳膊道:“再换房子的话,钱可又不够了哦,老公,再买哪里的房子啊?”
“你别这样,我有点怕,”多少年没听到妻子撒娇,朱三元觉得极其不习惯,“换个物业服务好的小区。”
就在两人商量讨论哪里小区更好的时候,网络上已经掀起了一股寻找朱三元的狂潮。
“我居然看广告看哭了。”
“跪求银联把广告时间扩充到两个小时!”
“XX堡垒骂骂咧咧退出直播间。”
“郭旅帅和卢十四到底是谁?”
“这到底是广告还是电影?”
很多年都没出现能引发全民讨论的广告了,财大气粗的银联选择在三种不同的平台上播放,显然是要针对所有的年龄层。
先一步观看到广告的帝国银联高层,对整体效果非常之满意,立刻决定全网全平台推广,不仅仅是旧浪,连13站都没放过,更是又花了笔钱投放到斗音。
疯狂宣传的作用,就是这部广告的势头直追大制作的电影,朱三元想不火都难。
中老年人在电视机前围着饭桌讨论,13站的弹幕已经把屏幕遮挡的没法看了,斗音被分成了上中下三段的广告,平均点击量超过千万,评论数也有十几万左右。
在这股浪潮快要席卷互联网的时候,微博上有个“帝国人民边军”的官微主动艾特银联,就发了短短的一句话:我大夏的人马一直都在!
一下就引发了微博上的狂欢,不少军方官微和警方官微都在正面转发评价,也有不少的账号在不断地黑,各种攻击广告和演员。
第41章 广告费涨了
大半夜都没睡的赵婧婧发现,要联系朱三元的项目越来越多,包括但不限于广告、电影电视剧,还有歌曲等等,凌晨了她的微信也没停过。
朱三元是她手下年龄最大的、进公司最晚的、路线最窄的艺人,没有之一,怎么现在反而成了手里最火的艺人?
她晚上一直有别的事,七八点时在确认别的艺人的项目、行程,一直在不断的和甲方以及住宿的酒店联系,还有机场方面能不能按时起飞。
从八点半开始,一直到十一点多,各种广告公司、制片人、经纪人的联系全来了,电话、微信一个都没停,几乎把她两部手机给炸掉,全是问询朱三元的。
赵婧婧自诩进公司三年也带了好几个艺人,从来没有哪个像今晚这么疯狂的惊动各方面,她在终于没几个电话的时候,才端着咖啡,打开笔记本,找到旧浪的热搜榜。
结果一口咖啡喷到屏幕上,《大唐漠北的最后一次转账》和谁是朱三元两个话题,占据了第一和第二的位置。
赵婧婧对历史并不熟悉也不关心,还在广告剧组时,她唯一关注的就是朱三元的身体和状态,以及能否达到导演的要求,还有什么时候能结算费用。
至于这广告有没有人看,有没有可能火,她是根本没心理准备的,毕竟谁要没事去看银联的广告片?
况且朱三元的费用只有十万块,这点钱出演的广告,能火到哪里去。
所以赵婧婧怀疑人生了,太不可思议,朱三元就这样爆红出圈了么?
她把整部广告完整地看了一遍,气氛悲壮动人心魄,最后白发老兵的出现也令她潸然泪下,13站这部广告片的点击上了三千万,将近一万五千条弹幕,一举冲上全站第一。
仔细看了看评论,就算再怎么不懂历史,赵婧婧也明白,恐怕朱三元的爆红是压不住了。
前几天朱三元和她发生过冲突,就是关于《精忠报国》两首歌的,王晋导演及时把二十万打到了公司提供给他的账户,按照合同,税后他分到九万多点。
可是后来锦衣卫的打款,却是打到他的私人账户上去了,赵婧婧认为,这笔三百万的款有四成是属于公司的。
朱三元却认为,这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啊,第一他根本不知道锦衣卫要用这首歌,第二也不知道对方会给钱,连给多少都不知道。
他也懒得跟赵婧婧扯皮,直接把派驻军官的号码给了她,让她再转给公司,谁要是有意见可以,打这个电话,跟锦衣卫商量去。
气得赵婧婧向齐天然汇报,因为她没遇过这种事,没有处理的经验,齐天然现在借力打力站稳了脚跟,自然要对她负责。
谁知道,齐天然不仅劝她到此为止,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而且特意着重指出,以后只要是朱三元与锦衣卫有什么合作,一律当没看见。
广告片的影响力还在发酵,电视上只有三天的时间,毕竟那么长时间的广告还连放三天,费用已经是上了天。
网络上呈现出愈发火热的趋势,很多人都是当做微电影来看的,就愿意多刷几遍;如今以盛唐为背景、制作考究的影视剧尚属空白。
三十多年前有部叫做《大明宫词》的电视剧,以武则天的视角,再现了她和女儿太平公主为了权力和情感的一生,坊间和网络评价都还不错。
可这片子的重点只在情感,至于服化道还有剧情就差了不少意思,只能看个热闹,无法细究。
还有一些近些年根据网络小说改编的网剧,以初唐为背景的《初唐板砖》,小说当初声势极大如日中天,改编成网剧后,受限于资金剧本演员等各种因素,被喷的一塌糊涂。
《大唐漠北》幸亏只是一部广告,也仅限于是一部广告,在不经意间火了朱三元还有葛思,为帝国银联带来了足够的影响力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作用。
有网友们呼吁根据广告剧情,填充扩大成一部电影算了,问题是钱呢?
投资是要回报率的,这样的项目需要的资金起码两个亿,光是那几万一套的铠甲,至少都得一千套起步,成本太高、影星片酬高、票房太低,没有人敢投资这种影视。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大唐漠北》一枝独秀,独孤求败的地位,明明是个十来分钟的广告片,两天后就被人称为了微电影。
朱三元在教室外见到赵婧婧的时候,见到她还是撇着嘴不太高兴,就上前问道:“又是一堆的项目吧,说来听听。”
严格意义上讲,寻求与朱三元合作的项目非常多,而适合朱三元的项目却非常少,再加上在沙漠晒了四五天,脸都没恢复。
赵婧婧跟他商量,能否与负责项目的甲方谈判,把一些项目转给公司其他艺人,朱三元想了想,与其浪费资源还真不如转给其他人,就欣然答应,只要求必须提前跟自己说清楚。
洗发水公司那边主动联系,愿意把代言费用提高到一百五十万,条件是尽快来公司把广告方案确定下来,趁着现在的热度尽快拍摄。
这个费用是中等偏下的,赵婧婧解释说,市场上也是根据艺人的知名度、作品还有咖位,广告代言费也各不相同。
顶流艺人的费用一年甚至上千万,而最低层次的艺人无人问津,朱三元是创作歌手以及演员的身份,价位会在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并不固定。
“对了,那三百万你不要忘了报个税哦,”赵婧婧临走时大大地白了他一眼,没见过她小女儿样的朱三元乐了,问她是怎么个报法。
自从户部成立了一个叫国税局的神秘组织以后,内阁赋予了它武装讨税的权利,自古以来收不上税的难题,被彻底解决。
在百姓的心里锦衣卫最吓人,在富人心里国税局最恐怖。
搞得朱三元也心中紧张兮兮,税还是要依法缴纳的,咱也没说不交税啊,就是不知道怎么申报而已。
第42章 参加访谈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上了热搜成了有点名气的明星,各种项目是接踵而来,有些甚至没法拒绝。
湘南卫视自己有个访谈节目叫《陆羽有约》,就直接发来了邀请,还是插队进去的,他们有时为了争取先人一步,会临时安排话题性比较足的艺人。
朱三元看到那个瘦的像电线杆顶着个大脑袋的陆羽,心里就忍不住的膈应,这姐姐最擅长的就是把天给活活聊死,还把采访对象给弄的尴尬到死。
偏偏她这档节目收视率还挺高,而且现在成了艺人是否成名的一个标志之一。
赵婧婧告诉朱三元,由于是公司上级单位的节目,所以他不上也得上,费用只会象征性地给一些,但对之后名气的进一步提升是很有效果的。
不得已朱三元只能再跑一趟潭州,还在车上时栏目组打来电话问他,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他直接说没啥不能说的。
只要你敢问,我就敢说。
不抱着这个目的上节目的话,他完全能预料到,主持人会怎么问自己。
自己对那个陆羽见面聊两句,就可以确定她的风格,而她对自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的,问起来也就没太多顾忌,可能功课还是会多少做一些。
你要采访名人,总要有个大概的了解,朱三元出道的时间很短,成绩却不少,人还这么低调,那就肯定要采访一些娱乐圈之外的信息。
进了潭州,赵婧婧先把朱三元带去公司梳化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上访谈类节目,也是第一次曝光在媒体前,形象非常重要。
又临时借了好几件衣服,让他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两个多月锻炼的效果在这一刻终于体现出了价值。
以前的朱三元四体不胖,将军肚不小,日常服饰偏商务,整个人就显得老气;现在快走了俩月,将军肚奇迹般地下去了不少。
面部皮肤经过这一阵子姜宁化妆品的滋润,将将恢复不少,再稍微打点粉底打扮下,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看到化妆师推过来两个大架子,上面全是适合男星穿的服饰,朱三元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件蓝色带翻领的POLO衫,下面穿自己的牛仔裤就可以。
他换好衣服后自作主张地想把领子翻立上去,被女化妆师无情地打了下来:“大人,时代变了,千万不要立领,就这样挺好的。”
你是专业的你说了算,在镜子前试了试效果,还挺精神的,他那张帅的不太明显的面孔,也显得干练清爽了不少。
“你还挺会挑衣服的,男人肩膀宽穿衣服就是好看,”女化妆师啧啧两句,这些年她化妆的年轻男艺人占绝大多数,风格大都偏中性柔和。
有些二十出头的男艺人还要求化眼影、描眉等等,与女艺人的化妆要求越来越接近,突然化妆一个省事的,女化妆师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左看看又看看,她认为朱三元的风格,就适合简练清爽风,若是走花夜天那种路线,只会显得油腻。
“等会儿我送你到演播棚的入口,”赵婧婧帮他拉了拉POLO衫的后摆,“你的动作不要太大,坐到沙发上可以跷二郎腿,上半身尽量别动,别把衣服弄皱巴了。”
朱三元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衣服全是借的,跟大品牌借的,录完节目你下来后,还得干洗了熨平,”赵婧婧跟他讲述着一些行业内的事情,“不定期要跟品牌方更换,就这一件,打完折五千多呢。”
“你以为那些女明星参加发布会、酒会什么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好多都是这样借的,不然她们干嘛那么小心,宁可饿着肚子,连晚宴都不敢吃?”
“弄皱了、或者弄脏了、撑大了等等,要赔钱的,谁借的谁赔。”
朱三元愣住了:“不是女艺人赔?”
“助理或者私人化妆师去问品牌借的衣服,艺人为什么要赔?”赵婧婧把他肩膀上一点褶子拉平,“所以希望你能珍惜我们的工作成果嘛,工资虽然不低,服装却很贵啊。”
哪个行当都不好干哦,朱三元暗暗想到,难怪有人说明星的经纪团队才是最累的。
有场务过来通知五分钟后上场,朱三元已经走到了演播棚的入口,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递给赵婧婧,闭目站了一小会儿,听到声音就大步走了过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都是各种灯光散发出热量,朱三元的额头隐隐有了些汗水,走到沙发旁边才感受到空调的凉意。
“你好,欢迎来到陆羽有约,我是陆羽。”
朱三元对这个瘦竹竿上顶个大脑袋的主持人,印象实在太深:“你好,我叫朱三元。”
“你的长相和气质,真的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陆羽上来就适时地表示了惊讶,也算是递过来一个梗。
朱三元走到沙发旁,没有跷二郎腿,而是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微笑道:“那我应该戴个眼镜,穿着花格衬衫,一头比较艺术的长发,再扎个小辫儿,就有艺术范了。”
陆羽开始标志性地、倒抽气般的笑声:“你更像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企业家,或是身居高位的领导,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会唱歌、会写歌的呢?”
“因为当时没钱养家糊口了,忽然就发现,哎哟,我唱歌不错哦,从小也会一定的乐理知识,就打算入行了。”朱三元坦坦荡荡地说出原因。
陆羽又开始笑:“真的吗?我不信。”
“真的,从小也经常听歌,听得越来越多之后觉得,就这?让开!我来!”朱三元实在是忍不了陆羽的坐姿和提问,太有趣,开口大笑。
可他这个回答大出栏目组所有人的意料,听起来好狂,又觉得这期节目有搞头了!
陆羽很短暂的失神后问道:“那你对现在取得的成绩,觉得理所应当吗?”
“这是事实啊,事实胜于雄辩,不信你看新歌榜,”朱三元在说出那句某网络小说网站的名言后,就预料到她会这么问。
第43章 参加访谈2
陆羽在最近这几年,已经很少遇到在节目上不作伪不掩饰自己的艺人了,还是个正在热火的明星,又继续问道:“在入行之前,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上班打卡、下班打卡,加班的太晚还要自掏车马费,”朱三元想了想过去的生活,坦率地道,“就是个普通社畜,与很多人一样,刚辞职的时候,还想过跳楼来着。”
陆羽眼前一亮:“那后来你跳了吗?”
“你猜?”对这样的逗比问题,朱三元决定推回去,没法接。
陆羽一丁点都没觉得尴尬,她就是觉得这个并不油腻的中年男人很有趣:“以后你是想唱而优则演吗?”
“也不完全是……”朱三元摇了摇头。
陆羽重重地点点头:“肯定是!”
“真不一定是……”他对主持人还抢话的行为表示无语。
“我觉得就是吧。”陆羽发现自己终于掌握话语权了,连珠炮般问道,“那你觉得现在演员往美丽国的好莱坞发展怎么样?”
“不怎么样,”朱三元明白了,主持人就是喜欢自嗨,于是故意跟她唱反调道,“没见识呗,人家好莱坞觉得,我缺个打星、缺个丑星,你夏国谁能武打的好看、谁丑的更火,那我就用你,用完了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既然如此,还去干什么呢?好莱坞的主流电影主要角色根本就不会用我们。”
知道这个现实的人很多,没人敢公开说出来。
“你现在演的广告很火,那你就是个明星了,”陆羽果断决定换个话题,这人比自己还能喷还能怼,收视率稳了,“明星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了,你觉得自己算草根明星吗?”
“我怎么不算草根?演员只是我的职业,不是阶层,还有,草根怎么了,就不能有话语权吗?”朱三元很久都没这么怼过人,而且主持人的问话太没意思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草根的,吃草的叫草根?农民是草根?我不用这个词,一般叫沉默的大多数,叫百姓,叫人民,明太祖有言:我本淮右布衣。”
现在的皇帝还是明太祖的二十几世孙呢,陆羽在他这句话上只能支持不能挑事,朱三元最后掷地有声地说出明太祖名言,就是为这个话题一锤定音不再争议。
“那你觉得自己的演技好吗?”当了二十几年主持人的陆羽思维跳跃很大,有很多文化程度不足的艺人容易吃亏。
朱三元双手一摊:“不好。所以演技这块我专门请了教授,一对一的指导。了解的越多,就越明白自己的无知。”
“有多无知?”陆羽打蛇随棍上。
朱三元很想翻白眼,略微思考了下道:“打开窗户才看到广袤的星空,所以不为则不为,若为则尽之。”
“你觉得自己的歌和嗓音足够流行吗?”轮到陆羽想翻白眼了,又不是请你来作报告的,怎么一口一句明太祖名言,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赵婧婧在焦急地向自己打手势,朱三元明白要收一收,不能太咄咄逼人:“流行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我不是华夏币,歌也不是,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接受,如果你不太喜欢,可以不听,不然就多听两遍,说不定就喜欢了,比如《被遗忘的时光》”。
这首歌还在新歌榜前三,帮韩晶免费做做广告也没啥,万一又顶到第一了呢?
两三个小时的访谈,好几次朱三元都有些压不住火气,没见过这么不会聊天的主持人,若真是普通人,还是个男的,咱能动手尽量不BB。
陆羽反而很高兴,她就喜欢把来访明星刺激的控制不住脾气,这样才能把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节目才会有收视率。
导演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已经打算把这期节目排在前面,趁着朱三元还在热搜榜上,赶紧将节目播出。
叫来制片人看看本周剩下几天的安排,都是些话题性不强,没啥爆点的艺人访谈,在确定明天是一个新人必须得上之后,决定后天就将本期节目上线播放。
“不是都跟你提前交代了,别把自己的本来性格暴露出来,要打造人设,人设知道吗?”赵婧婧快要抓狂地抓头发,她听了十分钟就知道要糟。
朱三元得意地边换衣服边笑道:“这就是我的人设啊,就要跟那些流量小生区别开,不然我还有啥特点,咱就是敢说会说。”
现在娱乐的重点在于制造顶级流量偶像,可以没有影视剧歌曲等过硬的作品,一定要有人设,卖点就是人设。
它是给偶像贴上的一记标签,也可以有好几个人设,来达到快速吸粉的效果,有了粉丝就可以建团建群,后续的商业开发也会有固定的粉丝群体。
如此一来市场就稳定了,年少的粉丝们会疯狂地为偶像的一切买单,偶像最好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社会经验,对爱情什么的一窍不通,完全按照粉丝们的幻想而打造。
有了十分庞大的固定粉丝群体,无论是代言还是广告,也就有了庞大的消费群体,从资本到经纪公司再到偶像艺人,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大家都能赚到钱。
朱三元想起前世那些年火到极致的什么男孩的三人组合,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极短的时间内,赢得了从十来岁少女到几十岁阿姨的疯狂热爱。
他们当时产品的代言费基本上就是千万起步,而且十五六岁的孩子本来也比成年人好控制,经纪公司和广告商们赚得盆满钵满。
他在先天就没法跟顶级流量偶像相提并论,不过也是可以做人设的,那就是真实,这个人设是最难做、也是最好做的,一旦崩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该人设最大的优点在于无视年龄,只要经营得当,是近乎无敌的存在,朱三元在节目上已经自己承认有家庭老婆孩子,以后唯一的弱点,就在于万万不能找小三玩离婚。
他从来没想过抛妻弃子,这个事实上的弱点就能够当做不存在,在跟赵婧婧说明了这点后,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回去我抽空跟齐天然说说,给你加绩效,以后就要多麻烦你了,”想要马儿跑就得马儿吃草,赵婧婧会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朱三元唯一可以依靠信任的经纪人。
第44章 美食博主
应赵婧婧的要求,朱三元把微博的头像换成了自己觉得最帅的一张照片,没有什么夸张的服饰和场景,也就是自己穿着围裙站在燃气灶前,举着锅铲摆出格斗的架势。
这照片还是姜宁帮忙拍的,赵婧婧本想要求他拍些时尚的,比如在风景名胜或者豪华房车旁边,可朱三元很不喜欢,因为没有烟火气息。
恰恰就是这张照片,又吸引了不少粉丝,对他们来说,高帅富的明星已经足够多,豪华游艇私人豪宅也看过不少,不如这张照片接地气。
“你再发一些内容,关于生活和工作,或者其他的,比如全家的生活都可以,”赵婧婧给他出主意,微博是成本最小、最贴近粉丝的宣发渠道,应用得当效果会很突出。
不过朱三元不想让家人也暴露,一旦老婆孩子也曝光,就意味着他们同样不再有私人空间,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在媒体和大众眼下。
全家人所有的行为也都会被放大,有可能被各种恶意的解读,询问过姜宁的意见后,朱三元还是决定不曝光他们,那还能发什么内容?
书房写歌的场景?不合适,好多私人物品也不该暴露;自己去上课的场景更不合适,不见得学生和老师都愿意出现在镜头里面。
那就还是美食吧,做菜当然要选红烧肉。
“我们先把五花肉切成段,放到锅里煮几分钟,捞出来,再少倒些油,将肉皮翻过来焯一焯,将上面的毛全都去掉……正宗红烧肉出炉,你,学会了吗?”
剪辑后,将不到五分钟的视频发上微博,姜宁得意非凡地把手机伸到朱三元的面前:“看见了没,我可是会剪辑的,就不告诉你,哎,我就是玩!”
老婆还有这项功能,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开发出来,朱三元觉得自己大意了:“好吧,以后视频全都由你来拍,你来剪辑,不过千万别乱发言,咱现在可是名人呢。”
“知道知道,还用你教我,”姜宁在手机上操作着,还晃了晃,“手机不行了,多开几个app就卡的很,还是用笔记本剪辑方便。”
“换!不就是个手机嘛,多大点事,我现在就下单,”朱三元豪气顿生,老婆能帮到自己,是他没料到的,这样也好,自己也能省点事。
更开心的是姜宁,自己能参与到他的事业中去,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太爽了,她就怕与朱三元差距越来越大,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剪辑,也是个好的开始。
五分钟后赵婧婧就打来电话:“三元哥,你把嫂子拍的视频发给我,身份证号正反面也拍给我,我给你申请了个斗音账号,需要认证,再就是把视频发上去。”
朱三元也玩斗音,只是玩的时候不多:“现在发不了长视频吧?没事你先分段发,粉丝数量够了就能发了。”
他还真不知道微博的粉丝有多少是活人,据说旧浪那边是可以花钱买的,需要的僵尸粉越多就越贵。
这事赵婧婧太清楚,公司根本就没在他身上下功夫,他的几十万粉丝居然还都是真的,极少有僵尸粉。
晚上的《陆羽有约》播出后,朱三元发现粉丝数量已经到百万了,无数人涌到他账号下面评论着:
“什么叫草根,我把他们叫人民,三元哥说得真好!”
“早就看不惯大头姐姐的主持风格,希望以后三元哥能保持风度。”
“就这?让开,我来!这话太霸气了!”
“装什么装,不就写了几个破歌,我就没听过……”
朱三元一边看一边乐,旧浪的微博平台可真是群魔乱舞,什么人都有,支持的反对的骂的,把评论区搞得乱七八糟。
无所谓,他在节目里就说了,自己又不是华夏币,支持的人数还是占了大部分。
赵婧婧的动作很快,找来一个助理专门负责微博上的控评,很快就把那些恶意骂人的给全部删除,又交代朱三元说,在上面发言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过往不少人都栽在这方面,言多必失,你每天一条甚至几条,总会有人咬文嚼字地抠字眼找到漏洞,然后各种恶意解读。
早上起床后,再刷几次斗音看看微博,朱三元忽然发现楼就歪了,变成评论他厨艺优劣了,有些会做菜的粉丝,表示按他的办法做出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口感极好。
另有些不会做菜的,则说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好家伙,合着自动转型成了美食博主,不过这样也好,总比盯着他每天都干啥要强得多。
去学院上完课,下午到了李丛云教授的办公室后,李丛云直接把他拍的《大唐》广告从头拉了一遍,不是教他怎么当导演,而是一段一段地告诉他,你有哪些方面处理的还不过到位。
不亏是学术上的大神,在朱三元自己看来还不错的部分,却被李丛云找出了无数不到位、不够好的方面,然后令他当着自己的面,调整后重新来一遍。
等于朱三元又把大唐转账给重演了一回,但这次他就有了更多更深的感受,懊恼地摇了摇头,如果当时拍摄的时候这么处理,或许效果会更好。
“广告都已经放映出来,就别想那么多了,”李丛云给他打气道,“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想要跟上国内那些影星,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朱三元深以为然,在他这个年龄跨入娱乐圈,某种程度上和医生职业很相似,必须要活到老学到老,吃老本是吃不了几天的。
“三元哥你好,我和经纪人已经到了雒阳,以后可能要往音乐这条路发展,所以想从您手里买首歌,您要是方便的话,晚上见个面吧?”
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金月月,朱三元对这个快三十的女人属实无语,又为她宁死不离开这行当,不择手段找机会的精神感到震惊。
既然有经纪人在,估计是真的想花高价买歌,卖给谁不是卖呢,想到要给儿子换个私立学校换房子需要更多的钱,朱三元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快进来吧朱老师,我经纪人临时有点事,等下就回来,”金月月穿得很普通,T恤热裤,他的视线在两条大长腿上定住两秒钟,马上挪开了。
第45章 拙劣的仙人跳
“我都在影视圈混了十年了,还是没什么成绩,也没什么像样的资源,所以还是想唱歌,”金月月邀请朱三元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神情很有些落寞。
抿了口咖啡,在来之前也查过她一些资料,朱三元记得她出道靠的就是一首口水歌,流传度很广,在那个年底还做成了彩铃,红火一时。
“后来是什么机会想到拍影视的呢?”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双条腿走路,既会唱歌又会演戏的人很少,朱三元自己到现在还在跟着教授培训演技。
金月月回忆起过去的辉煌,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和你一样拍广告嘛,跟一个当红男星合作的,就觉得,趁着年轻不能留遗憾,都尝试一下,就入行了,有导演还夸过我呢。”
随即她就有些落寞:“那时候年轻,有些饭局、邀约我不想去,和经纪人闹翻了也不想去,资源就越来越少……”
“喜欢什么风格的音乐呢?”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太尴尬,朱三元生硬地换了别的问题,又把牛仔裤后方口袋里的手机往上拔高了点,“平时的爱好都有什么?”
“我比较喜欢旅游,不忙的时候会到处转转,名山大川都去过,在爬到山顶或者风景绝美的地方,才会忘记生活中所有的烦恼,”金月月有些夸张地形容着,然后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自己去过的景点。
朱三元听着她的描述,忽然就想起一首歌来:“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没事没事,你继续说,我有点灵感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种像是被人盯上的感觉,逐渐地变得强烈,他望了眼窗外,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把牛仔裤后方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装作记录歌词的样子,不时地问金月月一些景点感触上的细节,又哼哼两句。
停止录音后,将这半个小时的录音文件同时发给了姜宁和赵婧婧,继续打开录下去。
有人在敲门,金月月正说在兴头上,想起肯定是经纪人过来了,边聊边走去开房门。
朱三元迅速把桌子上已经喝完的咖啡杯又倒满开水,捏在了手里。
“捕快查房!把身份证都拿出来!”
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他们,朱三元止住准备泼了开水就砸过去的动作,大脑开始急剧运作起来:“想看身份证可以,你们是雒阳府衙的,还是按察使司的?证件呢?”
“还懂看证件?”领头的捕头身着警服,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面前停了几秒钟,“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你PC,把身份证拿出来!”
朱三元慢慢将身份证拿出来,递交过去,对方却指了指他背后:“还有你的手机!”
将手机拿出来,用最快的动作完成找到姜宁微信、发送文件的一系列操作——他从来都是把姜宁微信置顶。
“还敢拒捕?”捕头眼睛一瞪,劈手将手机抢过,却发现没有密码打不开,“无所谓,咱们有的是办法,把他带走,还有这个女的!”
金月月满眼惊色,靠在墙边不知所措,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朱三元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心里确信这女人的确事前不知情。
究竟是什么人要对付自己?还用这样的手段?
一直到上了警车,朱三元依然在苦苦思索,手段很下作很低级,但非常有效,而且还能动用府衙的捕快,看来这个敌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低。
一道亮光在脑海里闪过,朱三元想起为什么觉得这种手段眼熟了,他骤然转过脸,直视着捕头的眼神道:“我要打个电话,你必须要让我打。”
对方坐在他旁边,一拳就打在肚子上:“那我让你打不了!”
“我,咳咳咳……我要打给北镇抚司,你可以不让我打,你别后悔。”朱三元差点没岔过气去,咳嗽的脸通红,喘匀了气道:
“亮屏密码是,我儿子的生日,打开通讯录,里面有个北镇抚司朱七的号码,对,就是这个,打过去。”
朱三元分明看到捕快的眼中滑过一丝慌乱,更确定要对付自己的人身份不一般,忽然对他吼道:“老子让你打过去,没听到吗?”
警车里的捕快们面面相觑,又把视线集中到捕头身上。
捕头心里快把上级给骂翻了,通知他们来抓人,说这里有热度很高的艺人MYPC,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没通知下面的壮班,用的都是刑科人马。
万万没料到对方认识锦衣卫的人,或者这个朱三元,本来就是锦衣卫的人?
捕头的内心剧烈活动着,既然案子牵涉比自己想象的要广,自己得择出来,否则万一北镇抚司找上门,这口锅不能光自己一个人背。
他咬了咬牙,对准那个号码按了下去:
“喂,三元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想找我喝酒?”
“老朱,我有麻烦了,被怀疑MYPC,现在正坐在去雒阳府衙的警车上,我根本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而且有录音为证!”朱三元尽可能地在三两句话内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你还有录音?这个这个,你先别急,这事我问问雒阳府的罗推官,你确定录音还在吗?”
朱三元急切地道:“不仅在,而且我已经发给了我老婆和经纪人!”
“那好,别急,等我问问通判和推官。”
朱七就是派驻《精忠岳飞》剧组的军官,当时两人因为送歌曲的事情结上了交情,部长对朱三元的歌满意,他因为此事得益,受到上级另眼相待。
虽然这段时间没机会见面,两人在微信里经常扯淡聊天,勉强有了些交情,朱七很敬佩他写歌的本事,朱三元很佩服对方的胆识,也算神交已久。
一听到此事还涉及到交代任务的通判,捕头转过脸望向车窗外,鬓角已经有了些许汗渍,如果他背后真有锦衣卫这个特殊部门撑腰,自己搞不好前途就全毁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手机突然响起的时候,捕头看着来电人名,脸色逐渐发白:“罗推官,是我……对对对,好的我知道了。”
死寂的车里,所有人都听到手机那头疯狂的骂声:“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特么MYPC,谁举报的?有证据吗?马上把人放了,马上!”
他颓唐地把帽子摘下来,忽然对开车的捕快喊道:“停车停车!”
第46章 小人物1
疾速走在人不多的街道上,朱三元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把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如果自己被抓走,会发生什么事情?
首先,雒阳府衙刑科对外公共事务处会发出公告,自己因为PC被抓,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冲上热搜,那个金月月也会被抓进去;
紧接着,自己在看守所被拍的照片,也会被人很快发上网,以证实这个消息;
其次,金月月会指证自己和她以谈合作的名义,行PC之实,他毫不怀疑刑科有办法让她承认,把罪名做实,将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然后,MYPC不是刑事案件,他会被处以治安管理处罚、拘留十五天,所有的公众形象就都毁了,以后的路会非常难走;
但如果只是简单的罚钱拘留,何至于拐弯抹角找这么多关系,换位思考,找关系难道不用回报吗,捕快们这么做,图什么?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在手机上搜了搜治安管理法案,其中有一条:
“……违者处十五日以下拘留、警告、责令具悔过,或者按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
既然能动用府衙捕快,罚钱拘留是不是太轻了些,劳动和教养最长却可以达到半年六个月的时间!
朱三元的大脑有些发懵,把后半句话放大仔细看了又看:
恐怕这才是目的!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动用这样的杀招对付我?
这已经不是要断送他短暂的演艺生涯,而是要毁了他本人、家庭以后的所有活路。
朱三元背后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如果没有强迫那捕头要打电话,还是打给北镇抚司的人,自己恐怕根本就躲不过这一劫!
能随意使唤白道,那黑的呢?谁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此时已经是晚上21:40,距离发给姜宁录音的时间已经过了快三十分钟,他立刻给老婆打过去:
“我现在很好,你和儿子在家里不要出来,听我说完,把燃气灶打开,不要点火;将客厅和儿子卧室的窗户全部打开;
万一有人砸门,千万不要开门,威胁来人,你已经打开燃气,只要敢硬闯,就立刻点燃打火机!
最后在业主群里,说咱家发生火灾,燃气也在泄露,门坏了打不开,让邻居们立刻报119!
还有,不管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门!”
能感觉到眼睛都在充血,肾上腺素在急剧分泌着,朱三元死死地咬着牙关,捏着手机,对付我能忍就忍了,可是要连我老婆孩子也不放过,那就别怪我不择一切手段。
大不了同归于尽!
“发生什么事了?”姜宁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可朱三元能听出她话语里的担忧。
“没事,不知道什么人想搞我,已经快解决了,我发誓,一定会保护住你们的安全!现在就往家赶,每十分钟我会给你报一次平安!”
朱三元抓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僵硬,活动了两下,再度打给朱七:“老朱,我现在处境不太好,求求你帮我最后一个忙,你们雒阳卫的办公地址在哪里?我等下会带着老婆孩子过去,哪怕在大厅里对付一夜也没关系。”
“不不不,现在家里也不安全,最不可靠就是捕快!警局比什么地方都危险!”
朱七拒绝了他的请求,还说如今法治社会,有人就算再疯狂也不敢这么做,既然没把他给关进去,不会再有后续的动作,因为没有意义。
但是朱三元不敢赌啊,不可能拿老婆孩子的身家性命去当赌注,人家朱七能帮他打电话过问这件事,已经是天大的情分,凭什么抱怨他不帮忙?
那就没办法了,人,一定要靠自己!
他到处张望看有没有还在开门的超市,夏季的晚上,有很多小超市和便利店会营业到夜里十一点多,意外地发现,金月月还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已经哭得妆全都花了。
“别哭了!”朱三元走到她面前,见她还是惊慌失措毫无主见的模样,劈脸一巴掌甩了过去,“我把我经纪人的地址给你,这两天你跟她就行,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别回家也别找你的经纪人。”
他又从身上兜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不要让路人认出你,打车先去吧!”
紧接着朱三元同样与赵婧婧交代了一番,可怜赵婧婧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吓得唯唯诺诺地答应了他。
朱三元再三警告赵婧婧,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齐天然和公司,他有理由怀疑就是公司的人干的。
等金月月走了,他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五本看样子有三四厘米厚的杂志、一卷宽透明胶带、长短水果刀各一把,又买了瓶矿泉水、一瓶七十多度的伏特加,还有一条最便宜的毛巾,以及一条黑色塑料袋。
酒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酒精能点燃就可以了。
记得离这里不远处就有个公共卫生间,走进去后,先把胸前、腹部、后腰的位置,用胶带将杂志牢牢粘在身上;
又把两只前臂也如法炮制,用胶带包裹后牢牢固定;短水果刀用胶带缠在右小腿上,长水果刀揣进右侧裤兜里。
把伏特加瓶盖拧开,用长水果刀把毛巾划烂,撕成几条,都用酒浸湿后,把其中一条从瓶口塞进去;
最后朱三元特意点燃了其中一条烂毛巾,事实证明可以点燃,而且燃的还挺快。
把酒瓶放进黑塑料袋,用手提着瓶颈,穿好长袖外套,在街上打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车还停在酒店呢。
取车后疾驰回家,距离家的方向越近,朱三元就越紧张,右手也不自觉地塞进了裤兜。
从进入小区到地下车库,他的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门口保安向他行礼,点头示意而过,但在平时,朱三元都是同样回礼过去的。
进了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朱三元缓缓把酒瓶放到靠墙一侧,右手拔出了刀倒握在手中,左手给姜宁发信息:
“家里没事吧?我回来了就在门外,可以开门。”
“三元?”从家门后面传出老婆的声音。
朱三元忍住激动,把刀重新插进刀鞘,使用指纹开了门——姜宁双手握着剁骨刀,距离门只有几十厘米远,连手带刀,抖如糠筛。
轻轻捏住她手里的刀,示意一切安全了,让她放轻松,再把刀拿下丢到沙发上,朱三元才一把搂住了她:
“没事了,一切平安,一切都好。”
手机上显示时间是22:13。
第47章 小人物2
“我、我刚才透过猫眼,看到有人在咱家门口晃了晃,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所以……”姜宁原本没这么害怕,可是看到外面的神秘人影,慌乱下找到剁骨刀,就坐在沙发上等朱三元,不停地看手机。
放下大半的心后,朱三元轻声安慰了她几句,跑到厨房把燃气给关了,走进卧室随意打包几件两人的随身衣物,还有手机充电器。
敲了敲朱翊钧的房门,告诉他晚上去酒店住,里面有网吧可以上网,什么都不知道的朱翊钧乐坏了,可他觉得爸爸今晚不太正常,眉宇间有杀气。
窗户就先不关,透一夜的气,明天再说。
一路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扫视了一圈发现没啥问题,朱三元带着娘俩冲着车跑去,隔着老远就把车打开,他抢先一步正要开车门——
“朱三元?等……”
他冲姜宁喊了句你来开车,就往来人的方向横起左臂,右手拔出了刀,还真敢派人来?
“淡定淡定,我是朱七,雒阳卫不可能让你进去住,没说我不能来啊!”来人一身黑白相间紧身卫衣、棒球帽、速干裤、徒步鞋,两臂张开表示没有敌意:
“三元哥你太紧张了,我接了你电话,就开车来你小区,一切正常,没发现有人来找麻烦。快把刀放下,别吓着我侄子了。”
两人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朱三元却前所未有地觉得安全,长出一口大气,把刀放进兜里,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你特么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吓死哥了!”
朱七大笑着跟车里的姜宁摆摆手:“我就想来看看嫂子侄子有没有危险,没啥事准备走呢,正好顺便跟你打个招呼。”
拍拍车窗让娘俩下来,示意是自己人,朱三元这才看清摘掉棒球帽的他的长相,和自己一样帅的很不明显,但英气十足,一看就知道是当兵的。
“正式介绍下,我就是朱三元,老婆姜宁儿子朱翊钧。发什么呆,快叫叔叔好!”朱三元跟他用力握了握手,回头对娘俩说道。
朱七用夸张的姿势又把手伸向朱翊钧:“我叫朱七,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看这是啥?”他把卫衣下摆掀起来,露出了别在腰带上的工作证。
“叔叔好,这是锦衣卫的标志!”朱翊钧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眼睛亮晶晶地,在朱三元和朱七之间来回转悠着。
姜宁也惊魂未定地鞠躬:“多谢七叔。”
“哈哈哈,好多年没听到这称呼了,”朱七很高兴她能用这样的称呼,这家人是真有意思,不认识则罢,认识了总觉得很令人亲近,“咱们是本家,不用那么客气,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朱三元告诉他,怕今夜不安全,带家人去酒店住一夜再说,明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而且他还有事要做。
“对方既然收手了,你别乱来,这刀啊什么的别放在身上,是管制刀具,抓住要拘留的,”朱七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警告了几句。
朱三元感激地拍了拍他胳膊:“我以为他们要对我家人下手。兄弟大恩不言谢,就问你一句,想不想立功?”
谁不想立功,可是北镇抚司的人想立功是很难的,除非抓住间谍、或者是犯官,而且必须要有证据,朱七没太放在心上:“你别乱来我就立功了,你可是被我们部长记住的人,别做傻事,多想想老婆孩子。”
“放心,我自有打算。”朱三元表示根本不会这么做。
把朱三元一家送到赵婧婧所在的酒店,朱七才径自离开,姜宁看到他的车开走了,才悄悄凑到朱三元耳边道:“你到底惹谁了,咱又不是皇亲国戚,平白被锦衣卫保护,不是啥好事。”
“要真是皇亲国戚,谁敢惹我?幸亏没成。”
用姜宁的身份证开了间三人房,将儿子安置进房间,朱三元带她立刻去找了赵婧婧:“如果我被这件事毁了,公司最能得利的艺人是谁?这个艺人的经纪人、经纪人的上级是谁?”
赵婧婧从金月月的口中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经过,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思索着道:“公司最反对齐总的,是一个叫何茂才的副总,他俩是路线之争;
何总想让公司全面转型影视,彻底放弃音乐,两人一直都有争执,要不是你异军突起,齐总现在已经被调走了;
还有你的合同年限分成的事,他俩势同水火,开会都能吵架吵到要打起来那种。”
朱三元的脸色愈发森然:“所以神仙打架,刀刀都往我的头上砍?我在娱乐圈被毁了,齐总肯定会引咎辞职,他的前途也没了对吧?那个何总从此就能说了算,顺便让他的人掌控公司?然后把资源全部倾向于他下面掌握的艺人?”
赵婧婧沉默了片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个艺人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他的黑料,要证据确着的那种?那个何总的黑料呢?还有他跟府衙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这些东西赵婧婧也只进了公司三年,慢慢地回忆着道:“有些都是传闻,坏事传千里嘛,可我哪里会有何总的黑料,他最宠爱的艺人王亚南的黑料有不少,只是证据不多……”
男上加男啊,朱三元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贵圈果然不一般。
“我知道王亚南的,姓何的我也知道一些,也有证据!”一旁的金月月忽然开口道。
两人诧异地望着她,虽然已经洗过脸卸了妆,金月月的脸却显得异常扭曲:“都跟我上过床,怎么没有聊天记录?连转账记录都留着呢,还有那个姓何的把我送给别人的通话录音,我也留着呢!!”
朱三元没料到她会恨得这么深:“你可要想好,一旦曝光,灯红酒绿的生活就再也无法享受,永远离开这个圈子,你还要另外找工作?”
“现在连表子都不如的生活,你觉得我会很享受?”金月月凄然地笑着哭道,抹了把泪水,“三元哥,这么多年,跟那么多男艺人打过交道,只有你没跟我上过床!”
第48章 小人物3
金月月这话说的朱三元根本没法接,姜宁在旁边鼻子都快气歪了,大大地白了他一眼,也对娱乐圈总算有了个相对直观的认识。
就一个字,乱。
洁身自好保持自律的也有,无论男女,生活工作都很低调,很多并不为大众所知。
朱三元佩服的有前世某个拍过五十亿票房电影的男主角,看起来很风光,在圈内人缘很不咋地,就因为耿直的性格,拒绝了很多诱惑。
有大佬想让他带一带下面的女艺人,主动送上房门,他也给毫不犹豫地拒绝过很多次,就把人给得罪了。
拉拢不成就攻击你,我就是要把你拉进我的圈子、我的派别,让你变得和我们一样,你领了我的人情,就得感我的恩,如果不是,就别怪我不讲究,要踩你。
这也是一种诱惑,朱三元对此敬而远之,你们玩你们的,开心就好,别拉上我一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让金月月把那些聊天记录全都上翻找出来,能找到多少就找多少,还有转账记录的截图,和银行卡转账记录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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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月月的经纪人金丽此时还在做美梦,那个朱三元这么会写歌,随便给月月写一首魔性的口水歌就好了,长得也还能凑合,月月不算吃亏。
她是金月月大姨的女儿,自从金月月进了娱乐圈,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主动要求当了经纪人。
不过金丽不是圈内人,很多资源她是拿不到的,为了姐妹的发展,她必须要有其他的手段和方法,去为金丽丽宣传开拓市场。
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过,俩人是姐妹,她不能坑妹妹,有很多不合理甚至很过分的要求,能拒绝就拒绝,例如晚上读剧本、夜里蹦迪吃夜宵等等。
越是这么做,就越没有资源,越赚不到钱,最难的时候两个人每天的伙食是馒头和老干妈。
穷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让月月来娱乐圈是要赚钱的啊,不是让她来受罪的。
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做出的改变,金丽主动自己走进了某个音乐人的房间,一夜鱼龙舞后不久,音乐人就低价卖给她一首口水歌,要求是以后让两人一起陪他。
口水歌能被做成彩铃,可以想象火爆的程度有多高,大家都赚到了钱,金月月在很多城市买了豪宅和名车,金丽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公司的王牌经纪人,视角变得越来越高。
这下两人明白了,赚钱似乎也没这么难,没有电影能去演,花钱陪睡买歌也是条路,还轻松,有了这么多钱,想花也花不完呐!
能花完的,教训是在金月月去濠境学会博戏才明白,到手的豪宅名车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都卖了出去。
戒了博戏,什么都没有了,还得再重新开始。
音乐人出车祸去世后,金丽两人又豁出去也没再找到合适的资源,电影电视剧有时会给个一句台词没有的小角色,歌曲有好的可惜买不起。
从知道公司来了个叫朱三元的创作型艺人,金丽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死掉的音乐人,想尽办法把金月月安排过去,托了包括二代在内的各种关系都没进展。
何茂才副总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安排月月晚上找个酒店,主动以工作名义把朱三元约出来。
终于又能赚大钱了,金丽开始想象歌曲在斗音上火爆的情景,再拍些短视频,未必就不如电影赚得多。
刷了会儿斗音,看到时间已经到了22:50,她盘算着两人估计还没完事,就洗个澡准备先睡,今晚月月肯定是回不来了。
习惯性地把微博打开,想从手机里挑一些美食的照片,再把月月照片找几张P一下发上去,今天的工作就全部做完了。
发现登不上账号了!
金丽先是愣了一下,又试了几次,还是登不上,提示密码错误,月月改密码干什么,返回月月微博的首页,一篇长文看得她手脚冰凉!
“大家好,我叫金月月,是一个出道了十年的十八线小演员,和大多数怀揣着美好想象的小女生一样,最开始是觉得成了艺人,就能接近心中的偶像更进一步,
在没有了解完全不懂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这个未知的世界,经历了重重选拔和考核后,终于和公司签约,见到的第一个艺人就是王亚南哥哥,21岁的他真的比照片上还帅!
谁说同事不能成为偶像的?他也很照顾我,会陪着我一起背台词,陪着我一起熬夜等导演开拍……”
洋洋洒洒几千字都是对王亚南的控诉,从诱骗金月月上了床、还不亲口承认两人的恋爱关系,到为了让金月月严格保密绝不曝光两人关系的前提下,每个月给她十万零花钱,再到金月月独自打胎几次等等。
其中还有数次抓住王亚南同时脚踏三条船的证据,还有王亚南带她到濠境大手笔博戏、境内如何逃税等细节。
最后贴出的是十八张聊天记录的截图,除了这条长文,分两次还有各十八张的截图,其间有金月月和王亚南数张亲密的半身合影!
王亚南是公司的支柱之一,影响力仅次于花夜天,金月月这么干,竟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金丽忽地坐了起来,声嘶力竭地打电话过去:
“你在哪里?!”
她俩是堂姐妹,荣辱一体,金月月出了事,金丽能跑得了?她在快要窒息的状态下,花了十分钟搞清楚来龙去脉,眼睛一闭,重重躺回到床上。
全完了。
微博发出去的十五分钟之后,23:05,朱三元接到一个极其意外的电话:
“哈哈哈哈哈,是你让金月月发的微博吧,我一猜就是你!那蠢女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会有这么精明的脑子?三元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你得给我透透底,你想怎么玩?有这么好玩的事情,可不能忘了弟弟我啊,上次我被你害得惨死了,被晶晶姐骂,挨我老豆的打,你得补偿我!”
第49章 小人物4
朱三元本能地想离赵旭阳远一点,不是一路人,这死小孩连他亲爸亲哥都管不住,齐天然见了他都头疼,跟他有什么可玩的?他还不如滚远点玩女人呢。
只好敷衍道:“别乱说话啊,小心给你寄律师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三元哥你骗不了我的,昊天的人和事,我比你清楚的多,是不是那何茂才给你下绊子了?”
被激起兴头的赵旭阳顾不上玩生化危机8,手柄被他扔到一边,举着手机,对身边的女人示意了下,女人害怕地不敢玩,他一脚就踢到女人身上:
“何茂才那个老瘪三为了他的王亚南,整过不少公司的艺人,你又是新来的,火这么快,挡了老瘪三情侣俩的路,他不整你才有鬼好不好。”
“让我想想啊,他是不是让金月月晚上去找你,给了一个你很难拒绝的理由,然后你就去了,结果被仙人跳?赔了多少钱?”
没想到赵旭阳的脑子这么好使,被他猜出了七八分,朱三元有些不确定这人究竟是敌是友:“让你看了大笑话,开心不?你都猜出来了,还猜不出我赔了多少钱?”
那头赵旭阳得意万分,仿佛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拉起地上的女人揉着她背上被踢伤的地方:“有个一百万?放心,这点小钱算钱吗,我补给你,就一个小要求:
恶心死那个醒金,让他之前不止一次骂我去炸。”(浙江方言神经病、没出息)
朱三元以前大学同学就有之江人,听懂了他的方言,开口道:“如果我想让他去死呢?”
还在给女人揉背的赵旭阳停了下来,指指门外示意她出去,才开口道:“怎么回事的啊?”
知晓了事情经过,赵旭阳热血沸腾跳了起来:“牛逼,好狠的杀招都你破了,老瘪三太阴,换做我是不行的,铁定要坐牢几个月赔个几百万,然后被老爸赶出国,这辈子都回不来那种。”
“我决定帮你了,不过在商言商,亲兄弟明算账,三元哥准备怎么补偿我?”
朱三元又好气又好笑,谁敢要这种猪队友:“你很难帮上什么,谢谢兄弟了,我会找到办法对付他。”
赵旭阳一听就急了:“别啊,能帮上的,我知道他侵吞了公司多少钱,他还跟你们雒阳府的通判郑泌昌关系很紧密的,也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朱三元发觉自己小瞧二代了,他能接触到何茂才的机会太多,何茂才也不会防着他什么,搞不好真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何茂才在政商两界关系广泛,作为一个成功的高管,爱好兴趣同样很广泛,该有的不该有的一样也不少,虽说有些太敏感的会避着人,也有很多时候,就是在一起玩,根本避不开,大家手里互相都有把柄,就会很和谐。
除了赵旭阳这个另类。
看到他发来的那些照片和文字材料,朱三元的脑门上又开始出汗了,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有钱人就是会玩,就是能为所欲为。
时间已经是23:33,太晚了打扰别人是不是不太好,但夜长梦多,何茂才关系太广处理起来也会很快,朱三元只能再次打通了朱七的电话:
“兄弟先别睡,问你个事情,侵吞国有资产、偷税漏税、巨额收入来源不明如果证据确着,能不能举报?”
朱七顿时也睡不着了:“哪个企业的高管?他有品级吗?我北镇抚司不接七品以下的举报!”
“涉及雒阳府通判郑泌昌,正六品。”
“哎这就对喽,说说看……什么?你还在酒店是吧,等着我马上过去!”
严格说起来北镇抚司如今被限制的非常死,接到涉及到官员的举报后,要连带证据转交都察院监察司,没有证据一律不管,谁举报就处理谁;受到都察院监察司和锦衣卫双重管理,而且只有抓人的权利,在行动的过程中,南镇抚司会全程跟随监督,执法仪全程记录;审讯有监察司来进行,判决会交给刑部,大理寺最后进行复核。
和前明时不同,都察院手里有了专门针对官员的武装力量,威势绝非几百年前能比,三法司这才实现了互相制约的平衡。
所以朱七来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多达十二个人的团队。
“在你说话前,我必须要丑话说在前面,任何污蔑诬告陷害七品及以上官员的行为,都将受到律法严惩,这些人你不需要认识,已经订好了房间,你跟我们来这边。”见到朱三元之后,朱七的神情非常严肃。
此时的微博上已经沸反盈天,网民们在开心地吃瓜,由于是在夜间,各方反应速度都不够快,任由金月月的爆料帖子在很短时间有了上百万的关注。
华夏自古就有看热闹的传统,还不嫌事大,有人说聊天记录都能PS,还有人说不合逻辑,还有粉丝拼命维护自家哥哥,到处出击,热度不断被炒做到很高。
过去也有人借着平台爆料,大多都是毫无实质内容的恶意虚假信息,很快被公关,旧浪收了钱也会把热度给撤掉,金月月的帖子却细节详尽。
渐渐地更有其他两三个被王亚南玩弄的女生,有圈内的也有圈外的,紧随其后有样学样,微信聊天内容、合照以及转账记录都发上去,说明自己也是受害者。
王亚南的经纪团队发现事情不对时,匆匆忙忙搞了个说明,全都是毫无意义的污蔑,联系粉丝团队还有水军,拼命地撤搜洗白,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各路媒体自媒体的电话蜂拥而至,正在酒吧喝得懵逼的王亚南,被经纪人用冰水泼了一脸:“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拍照了?”
“……情况就是这些,时间地点人物什么都有,他买在郊区的小复式,你们动作足够快的话,应该会有惊喜。”朱三元把赵旭阳发给他的文件照片,全都打出来好几份,摆在众人面前,“升官发财在此一举哦,各位长官,先恭喜你们了!”
一个女军官合上笔记本,突然问道:“你呢,你图什么?”
第50章 明修栈道
“我才入行几天啊,菜鸟一个,不问值不值得,但问应不应该而已,”朱三元直视女军官的眼神道,“图个家人平安吧,不要把我曝光就行,我只赚该属于我的钱。”
“好一句不问值不值得但问应不应该,来的时候查过你,当初应该来锦衣卫的,”有个年长军官赞道,边收拾带来的装备边指指朱七,“你小子运气好有福,这种机会都能捡到。”
能在北镇抚司做出成绩是真的难,认识朱三元没多久,朱七不但受到上级口头嘉奖,眼下又有了立功的机会,还能带起一众同僚,今年他这个百户的业绩超额完成。
“不忘初心做得到么,你也不怕被他们带坏了?”南镇抚司的人也轻松地跟朱三元开起了玩笑。
朱三元苦恼地摇了摇头:“所以才要举报哇,千万别把我曝光,兄弟我谢谢诸位了。”
这波人后续的动作并不难猜,无非是将材料全部上报都察院监察司,静待下一步的指示,立案侦查后就可以执行逮捕,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很短。
目送走他们,回到房间的朱三元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呆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很久,无神地刷着微博,看到王亚南团队和网友们撕逼,甚至并不觉得好笑。
近墨者黑,周围的墨实在太多怎么办?
那就让墨们知道自己不好惹。
是得赶紧买新房了,高档小区的优点就在于,能够帮你隔离一部分充满恶意的人群,与其说花钱买的是高档品味,不如说买的是安全及不被打扰。
雒阳府有好几个高档小区,低调到朱三元生活了十几年,都不知道它们的物业费是10元\/每平米*月,简直是贵到家了,每年都得几万块!
在手机上搜索着高档小区房价,朱三元发现,如果觉得自己收入还算不错养得起一家人,毫无动力了,请看一看当地最高的房价,你马上就会动力十足。
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他又刷了几遍微博,没啥新瓜能吃,斗音上各路主播们依然兴奋地直播着,对王亚南丑闻各种深度解读。
去卫生间胡乱洗漱了下,坐在窗户边最后再刷一回,嗯,最后一回,刷完就睡觉,终于看到一个大瓜:
金月月选择报警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朱三元很欣赏她的勇气,因为自己根本做不到,她这辈子完了,也许隐姓埋名换个行业还能混,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刑科的反应也很迅速,公开宣布受理并且依法侦办,整个事件向未知而无法掌控的局面滑落而去。
点了第一把火的朱三元只管吃瓜,王亚南对他来说是个搂草后打出的兔子,他甚至没见过这人的模样。
手机莫名震动起来,是金丽打来的,询问他手里有没有其他关于王亚南的黑材料,朱三元无语,连见都没见过,哪里来的黑料?
“我们有好多,月月悄悄保留了他的液体和毛发,我也是刚知道。月月做事很缜密,几乎每个跟她有过关系的男人,她都会悄悄留一手。”
寒毛直竖啊,朱三元真的被她吓到,女人要是狠起来,还真没男人什么事了。
如果何茂才没有拿金月月做鱼饵,或许烂事永远不会暴露出来,可他在决定牺牲金月月后,就不曾想过,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又多聊了几句,原来金月月手里还不止自己掌握的,在她把要报警的决定告诉另外几个受害者后,小女生们把她们的一些证据也发给了她,希望将来王亚南能给一个说法。
可惜王亚南恐怕没机会给说法了,某个国产品牌的微博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发文,已向王亚南发出《解约告知函》,已经终止一切品牌合作关系。
再过几个小时,或许会有更多的品牌选择解约。
此时的赵婧婧也在房间里缩进被窝吃瓜,她本来就是经纪人,自然比朱三元知道的更专业,特意找来《合同法》的一些细则发给他。
品牌方可以在合同中要求艺人方陈述并保证,在合同签订之前,艺人方从未做出有可能降低自身社会形象与社会评价,从而影响品牌方形象的行为;
陈述并且保证在代言合同签订之后,应保持自律,注意维护自身的社会形象与社会评价等。
一旦因为代言人自身原因出现负面舆情而损害品牌方商业利益,品牌方有权采取发布声明、解除合同、撤换相关宣传等措施,同时要求艺人方退还佣金、赔偿品牌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与其造成的损失。
“也就是说,王亚南这回轻则赤字,重则破产,还要坐牢?”朱三元发过信息问道。
赵婧婧回的很快:“是的,他无路可走了。”
“那我过一阵要代言的那个洗发水品牌,合同里也会有这段表述?”朱三元从他身上联想到自己。
赵婧婧回到:“必须有的,代言合同里都会有的,你可不能学他,签了代言合同后不要有损害自身形象的任何新闻!”
这回是不是做的太狠了点,朱三元暗暗觉得下手似乎该留点余地。
姜宁在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囔了好几句,翻个身还挥舞了两下手臂,听到动静的朱三元踮着脚步走上前,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三元,快走……”梦中的她推了一把。
朱三元全身都僵住了,像是被定住一般。
应该再狠一点的。
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的郑泌昌刚刚放下手机,拒绝了何茂才对他的求助,他不想管那么多,马上要换届,好几个同知很快要致仕了。
晚上应何茂才的要求,交代推官派刑科捕头去抓人没抓到,已经仁至义尽,此时不宜再有别的动作,孩子在国外太孤单,让老婆去照顾他生活起居,娜娜等几个人一人一套房子做个了结。
如果上不去就申请乞骸骨,每天钓鱼养生不亦乐乎?
将手头的材料做完,检查一遍没有落下的东西,郑泌昌关灯前又看了一圈,拿起包打开门就要走出去。
“郑通判,这么晚才下班,辛苦辛苦,我等静候已久。”几个西装革履、翻领上别着岳飞头像徽章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第51章 暗渡陈仓
再高档的酒店也不如家里,床垫太软,枕头也太松,早餐也就那样,起床后的朱三元觉得各种不舒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天气真好,”伸个懒腰,大叫了声,看见窗外的阳光都快晒到屁股,朱三元决定正常上课。
姜宁已经换上工装也洗漱完:“起来干嘛,我把儿子送回家了,马上上班去,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需要,就你了、哎,哎!枕头打坏了要赔的,”朱三元躲过砸来的枕头,一股脑地翻到床边穿鞋,“才五个多小时,没睡好。”
“活该,你以为我睡好了?看我这黑眼圈,”姜宁对着镜子左右看看,怎么都不满意化妆的效果,“中午别忘了回来给儿子做饭。”
没睡好的朱三元属实不想做饭,不行给朱翊钧叫个外卖,听说现在还有新人优惠券,叫个外卖也花不了几个钱。
到学院进了教室,看到学生们大多抱着手机,互相之间嘀嘀咕咕不停,此时还没上课老师也没来,一派很热闹的场景。
朱三元把包扔到座位上,还没坐下,就见眼镜妹纸和好几个女生都盯着他,像闻到了牛屎味的鲜花:“别这么看我,咱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昨晚王亚南的大瓜看了没?”眼镜妹纸推了推眼镜,如同发现什么宝藏。
朱三元不明所以:“看了,那又怎么样。”
“你和他不是一个公司嘛,快快快,有木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点,我们请你喝奶茶!”她身后的女生如连珠炮般问道。
好家伙,全民皆八卦,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朱三元最怕她们问这个:“我和他又不是一个经纪人,不是一个经纪团队,也没见过他真人,什么都不知道哇,跟你们了解的差不多。”
“我信你个鬼,就说说嘛,捡些能说的就说,不为难你,”眼镜妹纸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录音后变音,发到斗音上去,肯定不会暴露你的!”
她的声音有点大,搞得整个教室忽然安静,继而好多男生女生都围了过来:“就是就是,三元哥,说点什么吧,你是咱学院之星哎,我们都很支持你的!”
被弄得骑虎难下,朱三元发现不说两句,还真不好脱身,连讲台上的女老师耳朵都竖的直直的,只好说了仨字:
“他完了。”
这一下犹如水滴进了油锅,炸开一大片:“不会把不会吧,他团队发了公告,说寄出律师函,也报警了。”
“南丝们都说是诬告,说只要南南报警后,捕头们肯定会调查给他清白的,”
“不就是区区几个广告代言,没了,再接就可以了啊。”
望着议论纷纷的众吃瓜党,朱三元觉得懂法普法还是很重要的,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道:“律师函只是合法的威胁信,本身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报警才是王道,但以什么名义报警,刑科怎么立案才是很关键的,
至于那代言,人家如果提解约,不仅要退还已经给的代言费,还要额外赔钱!”
与他刚知道这事的反应一样,学生们恍然大悟,代言费不是白给的?令朱三元大为惊讶:“品牌方钱多没地方花,凭什么要白给钱?要懂法啊,因为艺人形象受损,影响到品牌方利益,那岂不亏大发了?”
“行了准备上课,”女老师敲敲桌面,大家立刻都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去。
除了朱三元还能仍然认认真真地听课做笔记,课后留课件,其他很多同学的心思并不在课上,毕竟能遇到这么大的新闻不容易,尤其是女同学。
下课的时候,眼镜妹纸很用力地捅了朱三元一下:“他被拘留了!”
多稀奇啊,朱三元昨晚就知道了王亚南的结局,可他真的不关注这个人,只关注那个何茂才的怎么样了。
叫了几十块钱的外卖带回家,赵婧婧给他打来电话通知说,何茂才还是想保住王亚南的,已经忙了一夜,似乎效果不太好,今天上午他又去了趟府衙刑科,被叫去协助调查,到现在还没出来。
“他出不来了,”朱三元终于等到这个好消息,“没有他,对我很重要。”
“……三元哥,昨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我是你经纪人,有知情权的,”赵婧婧发觉不仅完全掌握不住他,而且连他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朱三元露出轻松的微笑道:“都告诉你了,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你昨晚接了两个电话,然后有十几个穿西装的找你,那是什么人?”赵婧婧步步紧逼,她对朱三元避开自己接打电话很敏感。
“北镇抚司,没啥事,关于《精忠报国》那首歌的。”朱三元不想让她知道后面一些太阴暗的东西,“他们想当成军歌,来找我商量些细节。”
赵婧婧这才没什么话说,经纪人不太会过问艺人私生活和私人交往圈子,走的太近也不好,她还有点怕那个神秘单位,但第六感告诉她,肯定不止一首歌曲那么简单。
被关在家里的朱翊钧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矫健的简直不像个小胖子,关主机、关显示器、关卧室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几步就窜回自己房间,装作还在看书的样子。
还大声地读着英语课文。
进门后朱三元将一大提溜外卖放在餐桌上,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二指并拢,在电脑主机后方就那么一试,转身拿起了不锈钢尺子,熟练地来到朱翊钧身边:
“手,把手翻过来!”一尺光寒照九州。
“啊——”
抱着卤猪蹄猛啃的朱翊钧,似乎将它当成了老爸,大口大口地咬着,朱三元把盘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慢点慢点,能不能给我留点,你看你这吃相多丢人,咱可是文明人,以后我还敢带你出去吃饭?”
“想不到吧,不委屈你吧?哈,你这招,二十多年前我就用过咯,以后晚上让你玩一个小时电脑,白天不行!”
这时朱七发来一个很直观的信息,一张手绘在A4纸上的床,床面上写了俩大字“金条”,看的朱三元笑了出来,画的真烂:“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52章 改变造型
人红了很多事情会身不由己,还没上几天课,朱三元就又得离开,由于他之前银联的广告实在是成功,洗发水公司在催促赵婧婧,尽快来这边完成意向。
不是朱三元不愿意接拍,而是洗发水公司给的太多了。
在路上时赵婧婧告诉他,银联广告出来前,川蜀奥尼认为请一名新人代言拍广告,费用低,热度也还可以,能起到以小博大的作用,若是请成名已久的明星,千万都不一定拿的下来。
等银联广告全面播放了,川蜀奥尼才发现,公司原来还是捡了便宜,生怕赵婧婧借机涨价,另外新人的广告效应还是不错的,这才催促他们尽快完成合同。
“何茂才被刑事拘留了,听说是涉嫌职务侵占等好几个罪名,”赵婧婧很兴奋,“王亚南的团队基本上解散了,现在公司忙着调整人事,齐总要接管何茂才那边的业务。”
“他的经纪团队怎么会解散?”朱三元以为艺人出了事,实在救不了放弃的话,经纪团队还得留着,留给其他艺人。
赵婧婧叹气道:“谁也不傻,船都要沉了,大家以后还要混饭吃,跟公司说‘我不配再留在团队’,好几个都要离职。”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残酷,从顶级流量明星到阶下囚,只需要区区几个小时。
“你跟齐总说说,真是人才的话尽量留住,”朱三元在圈内的时间越长,越晓得有本事才是王道,人脉这些虚无缥缈,“以后说不定我们也要用。”
王亚南这些年能接到十几个大品牌的代言,除了他的流量,经纪团队功不可没,从化妆到造型,从挑选影视剧本到粉丝团队建设运营,都证明了他们的能力。
“那我问问他的助理和化妆师,”赵婧婧得知他们的下场,难免兔死狐悲,幕后工作者全指望艺人吃饭,艺人要是吃牢饭,就意味着他们近乎失业,“助理是公司配的,姓刘,额,是个玻璃……你不介意吧?”
“他要有男朋友的话,我就无所谓,”朱三元一阵无语,他不歧视玻璃,可他只喜欢女人,“关口是能力怎么样?”
“能力很强的,”赵婧婧为刘姓助理辩解道,“号称公司最强助理,性格外向会说话会来事,而且干我们这行的女生太多,男生天然就有一定优势,即便他是个玻璃。”
得到了朱三元的同意,赵婧婧当即微信汇报齐天然,又问了问刘宇和化妆师马真真的意见,两人当然满口答应,刘宇还说他俩现在就往山城赶。
从执行董事办公室走出来的齐天然,觉得好事来的太容易,自己什么也没干,睡了一觉醒来,公司和外面都风起云涌,自己摇摇欲坠的位置不但完全稳固,还被执行董事要求更进一步,担上更多的担子。
纯属躺赢。
他也有自己的渠道,几个电话打出去,就一切都明白了,心下更是对朱三元满意至极:“三观很正行事果断,维护家庭还有本事,人才啊,真的捡到宝了。”
受过高等教育并且价值观念端正的艺人,在行业内属于稀缺资源,艺能这玩意可以通过后期训练培养,从小的一些品质却很难。
对于朱三元的报复行为,齐天然认为无可厚非。
你都特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和最狠的方式报复回来,这很合理。
赵婧婧问他要王团队里的助理和化妆师,那就给出去,顺水人情有何不可。
从雒阳到山城一千多公里,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朱三元下了飞机把行李扔进酒店,看时间也差不多中午,先随便吃点休息几个小时,晚上在刘宇和马真真来了后,带着众人直奔火锅店。
谁不知道山城火锅名满天下?
进了火锅店要个鸳鸯锅,什么牛肉卷羊肉卷往里面一下,烫几分钟后蘸着调料,往嘴里一塞,既麻又辣,十分对他的胃口。
吃饱喝足,朱三元放下筷子,川蜀的特色与湘南果然不同,如果说湘南的辣是一种疼痛,川蜀的麻就是直冲脑门,相当过瘾,巴适得很。
与朱三元想象的不同,刘宇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小肌霸,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地看着吓人,吃东西也很讲究,只尝味道不吃饱,有个五六成饱就不再动筷子。
马真真却是个小胖妞,就好吃这一口,工资大部分也都买了零食和美食,结果现在还没找到男朋友。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朱三元很难把刘宇和玻璃联系到一起,太不像了。
刘宇从未想过要为王亚南辩解:“要怪,就怪他自己,经纪人没有劝过吗?他会听?我们就是个打工的,他完了,大不了辞职。”
马真真咽下嘴里的牛肉卷,拿起一块西瓜:“他还想让小宇和他一起去找何总来着,小宇打死不干。”
刘宇瞪了她一眼,不让她再多说,这俩人都进去了,再背后说别人,没啥意思。
虽然说是金月月举报的,可当事人团队会不知道真相么,关口是知道也没用,压根就不想参合。
“以后我们就是个团队了,有什么话该说就说,不用藏着掖着,”朱三元见三人都看过来,打气道,“大家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挣钱,我就一个要求,站着、还把钱给挣了!”
“那三元哥,我要提个要求,”马真真举起一块西瓜道,“你现在是艺人,穿得太素与你的价值不符,以后的化妆和服饰搭配,一定要听我的!”
朱三元望望赵婧婧,见她也表示同意,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无袖衫和短仔裤,两手一摊:“好吧,听专业人士的!”
当即三人拉着朱三元,往山城朝天门奔去,那里的服装最全而且上点档次,先把明天与川蜀奥尼见面的服饰给搞定,可朱三元见到吊牌上的价格就牙疼:“太贵了吧?一件短袖T恤就要一千多?换一家换一家!”
逛到夜里十一点多,才结束大采购,看着刘宇手中几个大袋子,再看看总计快五千的零钱明细,朱三元复杂地望向落地镜子中帅气的自己,喃喃地道:
“这钱花得……真值!”
第53章 洗发水的广告
川蜀奥尼公司对朱三元的到来非常重视,老板黄嘉其亲自带着广告部的人,和导演吴军豪一起迎接,专门在山城订了高档酒店。
“以前总觉得香江的明星才有大影响力,能给我们的产品带来最大的广告作用,”黄嘉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浑身散发着一种特有的气质,“看了你的《大唐》才知道,明星和情节都很重要,这方面我不是太懂,所以请了吴导执掌。”
双方寒暄了很久,黄嘉其对朱三元的第一印象非常满意,朱三元也对他挺有好感:“黄老板……是组织委派的吧?能参观下你们企业么?”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在黄嘉其的介绍下,朱三元才知道,川蜀奥尼的前身,竟然是个只有两百多员工的汽配厂!
上世纪八十年代在黄嘉其被任命后,转型成了化妆品厂,由于产权不明晰、责任不明确、权利不到位等问题,他力排众议,与香江的贸易公司组建了合资企业。
这才有了现在的川蜀奥尼,成功地取得了三权的独立,并且销售额一路增长。
但黄嘉其觉得销量还是不够,他的野心和目标都很大,知道现在已经是瓶颈期,在尝试了所有的营销手段后,广告部告诉他,请明星代言的效果最好。
黄嘉其对这方面并不专业,于是他就找来了专业的顶级广告导演吴军豪,咨询关于广告的一切事宜。
吴军豪却明确地说,花钱请明星不是不行,不能只选贵的,得选对的;一定要热度足够高、国民接受度高的艺人才可以。
那时朱三元还名不见经传,可是厂里的人都听过他唱的歌,写的歌,黄嘉其就是在听了《你》之后,问过吴军豪,说这个新人行不行。
正好朱三元给汤玛写的歌也红遍全国,请汤玛是一个选项,可她与产品、广告剧情都不够相符,吴军豪就认为,请朱三元来是最好的。
等到《大唐》广告一出,吴军豪让黄嘉其赶紧把人找来,不然涨价后一百万根本打不住,起码也得五百万,川蜀奥尼不差钱,不能花冤枉钱。
赵婧婧这时已经后悔了,价位应该再涨涨,但朱三元却说,现在还不是涨价的时候,先做口碑,以后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吴导,方便的话,我想先看下剧本,”朱三元对吴军豪很客气,此人拍过汽车品牌的广告,品牌方给他的酬劳是六百万!
所以他的专业根本不用质疑,草草看过了剧本,朱三元发现这不就是前世九十年代某部洗发水的经典广告么,发哥主演的。
区区一分钟的广告,其制作的精良程度难以想象,甚至是发哥以后的电影作品都无法超越!
剧本整体已经非常完善,广告文案和整体的构思都没有问题了,明天女主角来了以后,后天就可以开拍,最多一周就能完成后拿上电视。
歇息一天后,朱三元和剧组一起赶赴川蜀腹地的一处小村庄拍外景和部分内容,也见到了女主角——韩晶。
“怎么是你?哈哈,有阵子没见喽,”朱三元跟她没什么客气的,上去就是一记熊抱,“我还以为会是没见过的女明星。”
韩晶腼腆地把他推开,一旁的小助理赶紧跳上前拉开他:“三元哥,有记者在附近呢,你收着点!”
再看小助理不就是上课时,坐在他后面,总是戳他的女生:“眼镜妹,你也来了啊,实习?”
“对啊,我现在是晶晶姐的助理,我叫韩莹,”韩莹又把他拉开一步,“咱俩这么久了,你都不问问我叫啥?太伤心了。”
韩晶瞅了瞅走远的记者,这才笑着道:“她是我二叔的孩子,从小受家里熏陶才来音乐学院上学,八卦的很,你别跟她说太多。”
朱三元没问她是怎么接到广告的,姐夫刘振宇虽说足不出学院,同学朋友遍布整个娱乐圈,韩晶自己关系也很广,唱而优则演,先从广告开始属于常规操作。
“我就像个傻子,天天掰着手机吃瓜,”韩莹擦了擦眼镜,很不开心地道,“问我姐不说,问三元哥也不说,那我就给她当助理,不用你们说,我也能知道!”
朱三元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吃那么多瓜干嘛,很没意思的,艺人也是人,爱恨情仇吃喝拉撒多正常啊,跟你一样的。”
吴军豪导演走上前,分别把两份剧本递过去:“你俩看看剧本,小韩是第一次拍广告吧?三元你多带带她。”
我也才是第二次拍,朱三元牢记李丛云教授的指导,从这部广告片来说,发哥的演技已经是巅峰,他要模仿的话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演出自己的特色来。
提着旅行包进入小村庄,推开斑驳的大门走进四合院,朱三元把一个离开许久、又充满回忆和希冀的男子演绎的相当传神。
从他伸手摸了摸门框,才推开大门的细节,剧组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尤其是那深邃的眼神。
看得韩晶韩莹姐妹俩只傻眼,朱三元演得实在是太到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韩晶想起一句古诗“去年今日此门中”,顿时压力山大。
在和朱三元的对手戏中,虽然没有台词,却根本接不住,特别是当看到他眼中那似水的柔情,韩晶的心不自觉地乱跳,完全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咔咔咔,”朱三元捂住了脑袋,NG次数太多,这么搞可不行,他主动喊停,将韩晶叫到一边,“算了别想剧本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年前,一个戏班子来到村里表演,搭建了戏台,台下观众里有个年轻人,对花旦一见钟情,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在台下为她喝彩叫好,两颗心渐渐贴到一起……”
朱三元用自己的理解,把剧本变成了一个完整而凄美的爱情故事,说了一半就看到韩晶眼里的水雾,故事说完,她捂着脸哭个不停,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有台词的戏最难演,朱三元也没法说什么,谁让她开局就挑了个地狱难度的广告,能让韩晶把感同身受给演出来,才能胜任广告要求。
第54章 又是经典
韩晶能够接到这个广告项目,完全是因为她的歌《被遗忘的时光》已经连续三周蝉联音悦台新歌榜第一,韩会长私下里告诉她,这种类型的歌可遇而不可求,得考虑转型了。
转型岂是那么容易的,她上过表演课但没有一丁点的表演经验,纯新人一枚,根本不能指望参与大制作的影视,有关系都没用,投资方要的是赚钱而不是做慈善。
朱三元参演的《大唐》珠玉在前,让她意识到参加广告也是一种渠道,还能巩固名气,她的经纪人花了很多人脉,才联系到川蜀奥尼,硬是把女主角从别人手里抢了过来。
之前以为他比自己强不了很多,如今亲身参与了拍摄,赫然发现,自己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朱三元坐在她身边,一边听她哭,一边分析女主角的心理变化,掰开揉碎了一点点地告诉她,怎么去体验这个角色。
韩晶的经纪人无能为力地在身后,看着朱三元对她的指点,暗道幸亏有个熟人帮衬,不然这回把广告搞砸,转型之路就到此为止。
之后的拍摄进程顺利了很多,在两人对手戏的时候,韩晶的表现虽然还是有些稚嫩,好歹能达到导演的要求,可是花旦的戏份她就完全没有办法。
剧组考虑过这一点,去县城找了个真正的戏班子,将花旦的戏份拍完后,最后一场是在火车站的戏份。
由于需要大量上火车百姓的背影,足足等了大半天,才最终杀青。
广告剧组不存在什么杀青宴,韩晶主动请朱三元聚个餐,以示她的感激。
经纪人不待韩晶说话,主动举起酒杯开口道:“我先谢谢朱老师,机会很难得,也很难演,要不是你,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三元谦虚地以茶代酒跟她碰了碰:“广告因为时间关系,只会剪辑最关键的部分,是很考验演技的,我那部大唐其实算是微电影,绝大部分广告都不会给十几分钟时间。”
“大意了,”韩晶回想起来也后怕不已,“最开始的时候,一看剧本没有台词,我还在窃喜呢,没有台词多好啊?”
韩莹也乖巧地敬了朱三元一杯:“朱老师你是怎么演的那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戏骨呢!”
朱三元摆手笑道:“就是一萌新,什么老戏骨哦。我拜了咱们学院的李丛云教授为导师,只要有时间,每天下午去拜访他两个小时,让他指导演技,受益匪浅啊。”
韩晶姐妹俩吃惊地对视了一眼:“李教授很严格的,他的研究生都没几个人敢报?怕是这辈子都毕不了业。”
不过这事被韩晶记在心上,回去了也得找个导师一对一指导,想吃演员这碗饭就得扎扎实实地磨炼演技。
广告从拍完到上电视台播出,最快也得两个星期,所以现在很多广告都选择走网络平台,几天的时间就可以了,川蜀奥尼花了大钱,在小破站等一些网站买了广告,在朱三元回去的第四天,艾奇易和小破站等在线视频网站,就已经开始播出了。
一个提着旅行包的男人,在悠扬的京剧背景音乐中,来到一处不大的四合院,抚摸着斑驳的大门,望着院里曾经熟悉的一草一木。
小院子里到处都是练功的孩子们,有吊嗓子的有拉伸韧带的,热热闹闹的场景,一下子将他代入了回忆中。
不是很久远的过去,得知有戏班子来村里唱戏,要待上一段时间,他和一大群的老少爷们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坐在戏台下,看着台上的戏子们咿咿呀呀地唱着、来来回回的跳着。
从见到花旦的第一面,尽管还身着戏服化着脸谱,他就一见钟情地喜欢上了这个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看到精彩的地方,他抢先高声叫好鼓掌,引得花旦一眼就看到了他,全然不顾周围人们愤怒的眼神。
经过不懈的努力,花旦最终接受他的爱意,允许他进到自己的房间,还教他怎么给自己化脸谱,郎情妾意都化作他在化妆镜上写的四个字:“百年好合”
有时结束了表演,他还亲手为花旦卸妆,夕阳下,水井边,他举着凉水杯,满眼柔情地为心爱的女子洗发。
女子侧着头,顺从地露出幸福的笑容,任由温柔的双手从秀发间穿过。
哪怕已经卸过妆夜色已深,女子还会为心爱的人唱上一小段,恋恋不舍。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戏班子的班主已经决定离开,那将是很远的地方,再不会回来。
而此时的男子却外出办事,等他得知消息,不惜一切从外地赶回来,跌跌撞撞地穿过狭窄的街巷,来到村里的广场,看到的,只有空空荡荡的戏台。
失魂落魄的站在村头,男子遥望着村头的小路,离别会是永恒吗?
他不知道的是,女子为了不离开村子拖了很久,最终拗不过班主,只得跟着众人一去不返。
在路过村头时,女子主动跳下驴车,痴痴地回望着村里,以为心爱的人会来把自己接走,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尘缘已了,村子里再无男子可以留恋的人和事,他毅然决然地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即将踏上远行的火车时,再度深深地回眸,似乎要把这里的一切记住。
回来后眼前的一切,与记忆中的四合院并无丝毫分别,只是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这里早已被不知是哪里的戏班给占据,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男子苦笑一声,即将转身离去的同时,却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她端着洗漱的脸盆,盆里依旧装着熟悉的洗发水,静静地站在那儿,依旧是过去的模样。
男子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她,露出了苦涩遗憾而又幸福的笑容。
“串串相思,记在心里,相爱永不渝,忘不了你。”
“如果说人生的离合是一场戏,那么,百年的缘分更是早有安排,青丝秀发,缘系百年。”
区区一分钟的时长,却令人仿佛看了一场电影,很多人忍不住发弹幕惊呼:“请不要在广告里插播电影,谢谢!”
第55章 新人新歌
朱三元对这部时长极短的广告很在意,前后也拍了好几天,现在看起来反响还不错,对得起片酬了。
他知道如今网民们对广告是又爱又恨,前世有个叫渣渣辉的香江艺人,有几年乱接网络游戏的广告,打开网页就会弹出个窗口:“是兄弟就来砍我!”
搞得大家纷纷下载杀毒软件,就为了把这个魔性恶心的弹窗给屏蔽掉,免不了对艺人骂骂咧咧,至于这么缺钱么,怎么啥代言都不放过?
后来甚至传到了艺人的耳朵里,气得很快就与游戏开发商解约,并且发誓再也不接网游的广告。
多少年的好口碑都被破弹窗广告给毁了,以至于召开电影发布会,他刚刚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下面记者和片方就开始狂笑。
对于这部广告的质量,朱三元心中是有数的,打开品牌方的销量肯定不在话下,无论是自己还是韩晶,尽管还不是很出名,热度已经很高了。
可他低估了网民们对广告的喜爱,毕竟前世这则广告的年代相对久远,收视群体有限,能看懂的大都是上年纪的人群,如今网民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质量高低一眼就能看穿。
大多评论都是盛赞,因为现在媒体的发达导致国内广告并不走心,还动不动就是30秒,60秒,极个别丧心病狂的平台,能给出长达两三分钟的垃圾广告,就为了逼人们充会员。
“还别说,这个朱三元是真会挑广告,两部都是精品,连我都想买一瓶洗发水了,”晚上韩会长指指显示器,对韩晶欣慰地说道,还用手摸了摸早已半秃的脑袋。
韩晶抿嘴轻轻敲打着他的腿,嗔怪地道:“那你之前不让我跟他多接触。”
“那是为你好,他孩子都上小学了,跟你又隔了小刘这层关系,对你、对他都不合适,”韩会长恨铁不成钢地拍拍腿,“他对何茂才的处理我很满意,很有分寸,知道不该做什么。”
韩晶的动作停了下来。
圈内人在何茂才被抓一事上,持正面态度,因为此人素来喜欢用阴狠手段对付不听话的艺人,太下作,实在上不了台面。
也不是没有艺人中招,基本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能拿他怎么办呢?
只有朱三元不仅迅速反击,还连带着把何茂才派来的金月月给策反了,通过打击他旗下艺人,将黑料通过金月月交给刑科,一举把他打掉,再也无法翻身。
业内很多人已经对朱三元有些忌惮,以后就不太可能用类似美人计的手段对付他,这人是个你不把他一下打死,他就要彻底把你弄死的狠角色。
“我老了,以后你的路要自己走,这条路上荆棘太多,以你的性子会吃亏,只有小朱这样的艺人,会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别人。”
韩会长让她把广告再放一遍:“何茂才背后的通判郑泌昌,也是小朱给弄掉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朱三元才出道几天,就已经有这样的人脉?
韩会长微微摇摇头,不想告诉她那么多:“以后多跟小朱学一学,人家有能力是一回事,知道哪些事不能做,这才是最重要的!”
上了几天课的朱三元再度被赵婧婧骚扰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首歌要交给我?”
写在合同里的事情怎么会忘,只不过这一阵事情有点多,朱三元早就把吴一心的出道曲给做好了。
在选歌上他费了一番心思,既不能给太好的,还要符合年轻市场的审美,强调国风,可选择的范围就窄了许多,最终还是选定了一首。
带着赵婧婧和刘宇还有马真真回到公司,径直让赵婧婧把吴一心找来,检查了他的准备情况:“给你定做的汉服等下拿过来了,你先穿上试试。”
换装汉服的吴一心,还真有种国风美少年的质感,令朱三元羡慕不已。
他这个年纪再穿汉服,只有锦衣卫的飞鱼服能选了,粘上假胡子,再把绣春刀一挎,活脱脱的大反派。
还未出道的二十多人,远远看到穿上汉服的吴一心,羡慕万分。
公司里明面上不让传八卦,私下里嘀咕的可不少,如今何总被抓,齐总上位后对这位自诩萌新的大爷完全没有限制,想要啥就开口,想干嘛就干嘛。
他的两部广告大家都看了,只能说一个服字。
在即将出道的练习生里,他已经是大爷了。
“还有这件也穿上试试。”
换了一套短打练功服的吴一心更显得活力四射,让他即兴来一段少林拳,打的也是虎虎生风。
“很好,到时候你们要宣传的话,看着换就好,”朱三元从包里拿出优盘和歌词,“你先熟悉熟悉词,一起去录音棚吧。”
吴一心进了里间,先是跟着曲谱唱了几遍,越来越有感觉,就示意外面开伴奏试试:
“要想练就绝世武功,
就要忍受常人难忍受的痛,
师父喜欢喝的茶叫做乌龙,
衣服爱穿中国红,嘿,师父
无论是炎夏或寒冬,
我都很向往山外的天空,
还在南方等我,
下山的我的人叫小落……”
很有节奏感很轻快的一首流行歌,歌词很一般,旋律挺抓耳,唱出了年少苦修、意气风发的少年情怀。
编曲勉强能称得上国风,加入了很多传统乐器,就适合吴一心这种年纪的少年来演绎,他自己也很喜欢,用这首歌作为出道曲再适合不过。
“歌名叫做《下山》,具体的宣发你看着给他安排,先打出名气再说,”朱三元一副老司机的模样,让赵婧婧三人多看了他好几眼。
“也好,要是出道即巅峰的话,后面的歌不太好安排,”赵婧婧并没有什么意见,心底更奇怪,怎么朱三元的风格如此多变,他到底在学院都进修了啥啊?
朱三元很肯定这首歌能在斗音上火起来,现在斗音上的国风为了市场化,歌词就是比较好记直白,不像前些年的国风,那词写得晦涩难懂,旋律也不流行,太小众。
第56章 进组
从《精忠岳飞》剧组那边得到剧组的通知,很快就要进行开机仪式,所有演员都要到梁溪现场参加。
这是朱三元正儿八经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赵婧婧说公司那边很重视,她要忙吴一心的事情,过去几天就得回来,所以刘宇和马真真会和他一起过去。
拍摄周期长达五六个月,助理是一定要带一个的,马真真也可以客串助理,两个人会轮流照顾,以方便朱三元能时刻保持状态。
既然过完十一就要开拍,在黄金周的七天内,朱三元也没有天天苛责儿子学习,带着家人本来是想好好地到处玩一玩,头一天就堵在了路上。
一堵就是五六个小时,纹丝不动。
下了车活动活动,从后备箱里拿出面包火腿之类的垫吧了肚子,朱三元在高速上来回扭着腰,瞅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就不该这时候出来,”姜宁跳了十来分钟跳绳,无奈地前后又看了看。
“我过完十一就要走,可能过年会回来几天,然后又得赶紧去剧组,”朱三元喝了两口水道,“也就这几天能陪陪你们,另外给你个号码,问朱七要的,是咱们市的外国语学校。到时候你跟这个号联系就行。”
姜宁对私立学校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才二年级就把朱翊钧给送过去……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样,会不会吃不好啊?老师会不会打人?”
“唉时代变了,”朱三元无奈地解释道,“各种教育方法都跟过去不一样了,再一个儿子交往的群体也不一样,并非是说私立学校的学生素质就有多高,
孩子们条件都差不多,从小生活环境差不多,价值观差不多,消费也差不多,这才能玩一块去,你见儿子现在有提过他有玩的很好的同学吗?”
姜宁望望还在车里打手游的朱翊钧,撇了撇嘴:“就是有点舍不得。”
“哎哟又不是让他住校,”朱三元非常理解姜宁的不舍,“到时候在附近买套房子,早晚还是你接送不就完事了,破车让你开着,我再买一辆。不差钱!”
“凭什么我开旧的?”姜宁轻轻擂了他一拳,“那私立学校的家长各个非富即贵,怎么也得我开新车!就是车房一买,又得几百万出去。”
“我说你脑子呢,”朱三元继续扭着腰,“这边片酬可能很快就会打过来,小赵告诉我是三万一集,五六十集的话,就是一二百万,钱都不是事。”
此刻姜宁也体会到了有钱的好处,儿子想上好学校,去;想住好点的房子,买;想换新车,换!这能用钱解决的事,还真不是事。
正聊着,朱翊钧抱着手机苦着脸下了车:“他们都不跟我组队,嫌我打的菜,刚开语音就全退了。”
“菜,就是原罪,谁让你那么笨的,”朱三元狂笑,他也跟着学会玩游戏,“等下咱俩一组,跟我混,必须吃鸡!”
姜宁劈手把手机抢了过来:“就不知道教他点好,整天就是吃鸡吃鸡,吃死你们!”
十一没怎么玩好,到处都是堵,不是堵车就是堵人,到了景点挤得走都走不动,好不容易把七天熬过去,朱三元带着赵婧婧仨人就直奔梁溪的三国影视城而去。
跟剧组接头之后,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比如定妆照、服饰还有角色的妆容等琐碎事情,都需要提前安排好,住宿已经被剧组安排好了,马真真是女生还得自己再开一间。
由于整部剧还牵涉到要去好多景点取景,之后更是得听从他们的安排,听剧务说还要去北方的内蒙待一段时间。
开拍前期是最忙的时候,朱三元和王晋简单地照了个面,见他忙的马不停蹄,也没好意思多打扰,围着三国影视城好好参观了一大圈。
这里已经建成了三十多年,四大名着都是在这里拍出来的,又在不断地扩建,远远望去,赫然是一座城池的模样。
来这里参观游玩的游客不多,因为刚过完十一都忙着打工赚钱,时而有人上来询问,是不是拍了百年洗发水广告的演员?
然后开心地寻求合影,朱三元没想到已经有人认出他了,却叫不出他的名字,不过也无所谓,太红了反而不是啥好事,出门很不方便。
在酒店见到了不少演员,朱三元一眼就能把美女给认出来,什么柳师师、王欧等等,还有一些在电视上见过,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
尤其是身材,他一眼就能把三围识别出来,默默地在心中点个赞。
至于男演员,通通脸熟但不知道叫啥,不过不妨碍他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想起自己同样被路人认出却不知道姓名,更是脸上笑得灿烂。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人就招呼,演员们也对朱三元印象很好,通常都以“才看过你广告”作为开头,寒暄几句。
马真真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每到一个演员,她就会向朱三元介绍对方的姓名、代表作品,热情地给两人制造共同话题。
“朱老师?”
在走廊里快到房间时,朱三元遇到了本剧的男主角,邪魅狂狷的黄晓敏,紧紧握住对方手,“见到真人了,果然帅气,就是咱能别笑么?”
一句小玩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黄晓敏故意笑得很夸张:“朱老师,不带这么夸奖人的,我最擅长的就是笑容了,你不觉得更帅了吗?”
“确实,看到你,我就知道这部剧稳了,”朱三元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没公开资料里那么高,“以后还得黄总多多指教,我的经验实在是太有限了。”
黄晓敏不仅是主演,也是本片的出品人之一,投资了不少钱,交好他还是很有好处的。
“明天剧组会聚个餐,后天开机仪式,”黄晓敏很自来熟也很诚恳,“我带你跟大家认识认识,都是不错的老师,很好打交道的。”
这时女主角林欣茹和她的经纪团队正往外面走,像是要办什么事情,黄晓敏向朱三元介绍她,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浅浅地伸手握了握:“你好。”
一副生人勿见的模样,朱三元眼睛眯了眯,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黄晓敏轻声道:“她是导演钦定的女主角。”
第57章 与王氏的见面
回房后马真真看出朱三元情绪上的微妙,特意给他恶补了一些关于林欣茹的信息。
从二十多年前的《还珠格格》开始,由于两地艺人大量北上,内地经济水平还不够高,票房号召力两地艺人占优,各个剧组都把他们把神供着。
无论是费用还是待遇,差别实在明显。
《太极宗师》里战狼当时还不出名,连盒饭都经常吃不到嘴里,妈妈生日想要打个电话回去问候,还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嘲讽:“你又没钱,打什么电话?”,转头就去舔两地艺人。
各种因素造成了两地艺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近年两地经济一蹶不振,影视行业饱受打击,这些人为了饭碗才收敛许多。
但很多成见是根深蒂固的,不随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三元哥,你可千万不要得罪她,虽然咱们不怕她,”马真真预感到朱三元的想法,衷心地劝道,“不然会很麻烦。”
朱三元当然不会得罪林欣茹,又不能赚到钱,也没什么对手戏,只是心中对此人评价很不高:“以后也不会合作,得罪她干什么,一个过气的艺人而已。”
第二天的聚餐宴上,王晋特意带着朱三元认识了主要工作人员和主要演员,酒肯定是不会喝的,朱三元一律以酒精过敏为由婉拒,用茶水代替。
众人见他被导演特殊对待,还滴酒不沾,收起了一些轻视之心,嘴上都是一些客气话,尤其是林欣茹等香江艺人更是客气,表面功夫做得非常到位。
饰演金兀术的演员是个韩裔美国人,主动上来碰杯姿态做得很低,朱三元见他浑身腱子肉,暗道也是个撸铁狂人。
他是从黄晓敏那里得知,本片主题曲被朱三元包办了,才专门过来交流:“我也是个音乐人,虽然还没听到你的音乐,还是很期盼,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听他中文说的还算不错,朱三元有些奇怪:“你是在美丽国发展的音乐人?如果可以的话,想了解一下你的歌曲。”
刘成俊很开心的和他互加了微信,关于音乐方面聊了不少,朱三元这才知道,这家伙音乐造诣相当不错,原来在棒子国也是很有地位的存在。
问及他怎么会来夏国发展,他并不避讳以前曾经做过的错事。
原来他全家都是韩裔美丽国人,他选择了回棒子国出道,一路的成绩也很不错,专辑发售后卖到六十万张,可就在服兵役这件事上出问题了。
他只想回来赚钱,实在不想服兵役,一边哄骗粉丝一边偷偷加入美丽国籍,这样就再也不用当兵。
结果彻底惹怒了粉丝,棒子国政府将他剥夺国籍后驱逐出境,连工作签证也不给,这才来到夏国发展事业。
“这件事实在是做的不对,”朱三元半晌没说出话来,一手王炸打成这样,“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好好珍惜吧,选择真的很重要。”
他根本不了解华夏历史,又是个对棒子国没有归属感的美丽国人,对于他能否演好金兀术这个角色,朱三元觉得不太靠谱。
宴席间觥筹交错,他今天给自己定的任务就是来认识人的,把几十个主要演员都给记在心里,先混个脸熟,等轮到某个女生时,那女生搞怪地道:“秦大人,你猜小女子是谁?”
朱三元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拱手笑道:“莫非是师妹?别叫我大人,应该叫秦学正,咱俩结婚时我还是太学的学正,大人一词不可乱用,两宋时是用来称呼父亲的。”
“要你管?人家编剧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女生大气地左手拿杯一饮而尽,“我可认识你哦,就叫你三元哥了,我叫任黛倩!”
两人在剧中是夫妻,任黛倩是扮演王氏的演员,可她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我也是新人,心慌死了,王氏到底要怎么演啊?”
演员与人物形象不符很正常,正史里王氏是前朝宰相王珪的亲孙女,与秦桧结婚时年方二八,难道要真的找个十六岁的女生来演?
所以电视剧角色不与正史相符很合理,重大历史事件却不容更改。
“要不如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仔细琢磨了下,朱三元对任黛倩道,“不管史书里怎么评价,生活中秦桧夫妻俩绝不会那么脸谱化,我们不如就按照正常走。”
任黛倩瞪大眼睛瞅着他。
“咱俩演得越自然越像夫妻,就越好,人嘛都是有血有肉,”朱三元想着剧本里的内容,语速也放慢了许多,“剧本对秦桧夫妻的描述也是很有意思的,不如这样……”
王晋带着编剧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见两人讨论的热烈,很不客气地打断:“今天是聚餐,急什么,后面几个月有你俩忙的。”
朱三元看到他,想了想连忙道:“正想跟编剧沟通下,或许可以把秦桧夫妻写得再坏一点,要大奸似忠就更好了。”
王晋和编剧笑完摇头道:“别人都怕演,你却想演的再坏点,哎,其实编剧也不是我们,是个台艺大的教授,已经完善很多年,但是把它给精简了些,不然六百集也拍不完。”
朱三元这才明白剧本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他从业太短,根本没资格对剧本说三道四,连出现“大人”这种奇葩的称呼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能依靠自己尽量把秦桧的大奸似忠给演出来,好在剧本对秦桧角色很照顾,演好了必然能出彩。
“咱俩的称呼得改,你平日里称呼我官人就好,”朱三元没在意任黛倩的表情,继续道,“我就称呼你为娘子,到时候咱俩再对对台词。”
任黛倩略有些扭捏,然后就大方地道:“好的官人。”
心事重重的朱三元回到房间,再度把剧本拿出来通读了一遍,问题真的很大,很多情节细节连“戏说”都谈不上,不过那位台艺大的教授已经去世,现在的编剧似乎能力不够,不敢动刀,找他也没用。
那就只能顺着剧本演了。
第58章 《精忠岳飞》1
开机仪式搞得很隆重,各路媒体在结束后,围住了男女主角还有其他演员,进行相当盛大的采访,这也是对本片的一个宣传,朱三元却尽量往后躲。
躲到他赫然发现后面除了自己,还有一些配角,其中就包括饰演自己老师汪伯彦的演员,前几日没见他来,今天开机仪式才看到他,赶紧上前问好。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有没有信心,人物小传都写了吗?”贺强见朱三元器宇不凡,偏偏要演秦桧,拿他打趣道,“你这看着不像奸相啊。”
朱三元腰一塌,背一弯,面上浮现出卑谦讨好的笑容:“老师放心,学生写了三万多字。”
“哎哟,就是这个味儿,”贺强眼前一亮,对他这个形象很满意,虽然没着服饰,已经有了秦桧还未成名时的气质,“也罢,趁着还有点时间,提点你几句,能听得进去就听听。”
贺强是来客串汪伯彦的,这个角色的戏份很少,也就前期提点秦桧、后期求他照顾的时候出场了几次。
可他的真实身份乃是国家一级演员,中戏八十年代干部班毕业的老戏骨,还是帝国影协的会员,对朱三元说提点,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作为一名长期在戏剧舞台上活动的老司机,贺强当然知道剧本是有问题的,但他告诉朱三元,演员就是无论什么烂剧本,都能在剧本范围内把角色给演活。
时间太短贺强还有事,借着这一个多小时,又把演秦桧的要点以他自己的理解,给朱三元又讲了一遍。
“我一共就拍个两三天,时间不长,后期你的戏份很多,”贺强看看前面接受采访的演员都回了酒店,加快语速道,“前期就一个字忍,后期突出一个字狠,文人狠起来那是要把对手挫骨扬灰的。”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朱三元也觉得受益匪浅。
头一个月的拍摄场次没他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跑到内蒙去拍战争场面,朱三元还是跟着一起去,主要是去观摩其他演员是怎么处理角色的。
剧本究竟不是小说,现在又不怎么讲究分镜头,角色的动作语气等很多都需要演员自己去揣摩,在这方面他是真服了黄晓敏。
坊间号称五五开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于老戏骨对戏时,黄晓敏可以丝毫不落下风,在与演技一般的演员对戏时,也能够保持和对方差不了多少,导演让过就直接过。
由于看的很细,朱三元有时也提出些自己的看法,比如刘成俊在拍摄山上的一部分戏份时,胳膊上露出了英文纹身,他就立刻提醒导演,这要是拍出来就穿帮了。
在好几次的提醒之后,王晋对他喜欢抠细节的特点是又喜又恨,喜的是尽量少穿帮,恨的是演员往往要再来好几次。
朱三元已经把走位琢磨的差不多了,回酒店晚上睡觉前,他都要把当天演员的走位在脑海里过一遍,再在房间里自己走一遍。
进入到十一月份的中旬,天气已经冷了下来,高原上更是寒冷的刺骨,所以大部分战争场景要在高原上拍完,整个剧组移回梁溪。
接下来就是朱三元的戏份,他对场次已经熟悉了。
今日要拍的场次,一场是大殿上宋徽宗接到军报后置之不理,把玩着鸟走出大殿,让蔡京等人处理军务,转场众官员来到走廊,就到了朱三元的部分。
“金人来之汹汹,有一日便可破城,我们总不能坐等成败,等着当亡国奴吧?”王大人对此忧心忡忡。
秦桧适时地出现在他和另一人之间,提出不同意见道:“王大人多虑了,金人乃茹毛饮血之辈,徒有匹夫之勇,依学生之见,只要满足他们的条件,多给他们一些银两,那纷争就可以化解。”
王大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何人?”
汪大人指着他道:“这是我的学生秦桧,各位还请恕他年少轻狂。”
秦桧低头顺眉地向众人行礼:“学生得罪了。”
王仲山先是一愣,惊喜道:“你就是太学那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秦桧?”
秦桧诺诺应是,王仲山看向他的眼神又是欣慰又是满意。
转眼到了王家府邸,王仲山特意宴请师徒二人,酒过半酣,汪伯彦借着些许醉意道:“王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我同朝多年,有话就直说吧。”
王仲山道:“哎呀汪大人看透了老夫啊,实不相瞒,我与夫人四十得女,爱如珍宝,因此小女自幼娇蛮疏于管教,眼下已到了婚配之年,本来呢早年订了一门亲事,可小女嫌人家无才无德,死活不肯应允,眼下年逾二八,此事总不能这么拖下去,我和夫人甚是焦急,”
“只是那秦桧果然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呀,我有心牵个线,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汪伯彦闻言大喜:“原来王大人是想给秦桧保媒?好事啊,正好会之尚未婚配,我看是好事!”
秦桧登时有些不知所措,王家祖先王珪乃神宗朝宰相,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王仲山完全是老岳父看女婿的表情:“秦大人意下如何?”秦桧慌乱地抱拳婉拒:“学生不敢高攀!”
“若有你这样的女婿,我不知该有几多荣幸啊,”王仲山笑呵呵地抚须,竟是不愿给他拒绝的机会。
里间门帘响动,竟是走出一婀娜多姿的女子,颇为大胆地打量着他:“你就是秦桧?”
回首望向她的秦桧不由得呆住了,王家女子竟然如此美貌水灵,怔怔地站起身,眼睛眨也不眨,慌乱将酒杯放下,挺直腰板行礼道:“秦桧见过王小娘子。”
……
“咔!”
王晋惊喜万分,朱三元的演技居然在以火箭般的速度进步着,不仅和两位老戏骨比起来不落下风,在和任黛倩的感情戏方面也很流畅:“很好,过了,三元你又改我的台词!”
“北宋时小姐是青楼女子的专属称呼啊,”朱三元连连告罪,“更何况王家高门大户,怎会让人称小姐呢?”
一句话说的连摄像大哥都在笑:“你还去过青楼?”
第59章 《精忠岳飞》2
是骡子是马总要出来走两步,朱三元尽可能地以自己的理解和方式,去诠释秦桧这个角色,他与任黛倩在前后都会商量对戏,竟是非常默契。
其他演员逐渐也都认可了朱三元的演技,起码他把秦桧发迹之前上媚皇帝官员,下欺军中官兵,又将读书人从骨子里看不起武将的傲慢,给演得顺畅无比。
在他和任黛倩看来,秦桧及其老婆王氏在被俘之前,顶多也就是寻常的官宦家庭,毕竟王家家道中落,王仲山官职并不高,翁婿之间都帮不上什么忙。
转折点从靖康之耻开始。
金兵打破东京冲进宫城的戏份已经在北方拍过了,现在要拍的就是在五国城时的场景。
饰演宋徽宗和宋钦宗的演员,将皇帝的悔之晚矣痛心疾首演得入木三分,为了要过审,剧本并未将这部分写得太惨,宋徽宗浑身发抖不断哀嚎,仿佛将众人真的带进那个神州陆沉的年代。
靠在牢狱的栏杆边,秦桧饿的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怀里还紧紧搂着王氏,斜眼望望旁边单人牢房里的皇帝父子二人,心中竟涌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得活下去!”
“开饭了开饭了!”
狱卒们抬着一桶桶形似泔水的食物,打开牢门丢了进来。
宋朝官员包括皇帝,何曾吃过这样比猪食都不如的食物?任由汤汤水水在地面上的横流。
宋钦宗哭的连眼泪都没有了:“这哪里是人吃的?我不吃这东西,我不吃啊……”
怀里的王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努力撑起身子,缓慢但是坚定地伸手抓向地上的吃食,竟是拼命往嘴里塞去。
秦桧没料到王氏竟也怀不肯死之心,呆呆地看着她大口大口咽下肚去,她有了点力气,竟然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平日的雄心壮志到哪里去了?!留下这条命,将来才能有所作为,不管什么样的遭遇,都要活下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我一定要见机行事!”
强忍了许久的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秦桧定定地盯着她,又极为怨毒地瞅了瞅两位皇帝那边,竟是一言不发地跟她一样,抓起地上吃食狼吞虎咽起来。
“咔!你那个眼神实在是……我都想一刀把你给砍了,秦桧的转变完全在眼神里了,妙!”王晋拍了几下巴掌,他知道剧本里关于秦桧的转变的情节不够饱满,一直犹豫要不要再加一些戏。
谁知道朱三元用一个眼神,就把心态转换演绎的极为精妙:皇帝尚且如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能如何?都是俩皇帝害的!
那个三秒钟的怨毒眼神专门给了特写,朱三元转到监视器上把这一段十分钟的戏看了,眼睛果然是心灵的窗口。
身后的工作人员都异样地看完这一节,再望望朱三元,兄弟,你这么演,也不怕片子播放后,出去挨骂被打?
几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朱三元的戏份也越来越多,他更多的都是透过小动作、微表情和眼神,来表现秦桧的心狠手辣等内心活动,其他演员在私下里与他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谁都不敢跟他那双充斥了阴毒的眼神对视,连饰演汪伯彦的贺强,在秦桧放归后请客这段戏里,也被他的表现给吓到了,他和任黛倩两个搭档近乎被演员们孤立。
朱三元完完全全浸入了角色,他就是秦桧,秦桧就是他。
“岳飞那边审的如何?”宋高宗翻阅着书架上的文案,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桧脸上无悲无喜:“死不招认。”
“他什么都没做,当然是不会招的。”宋高宗把文案扔回到书架上,反身走向书桌。
秦桧微微低下头:“不是看他有没有谋反的意图,而是要看他有没有谋反的能力。现在难就难在,找不到定罪的证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高宗缓缓转向秦桧。
秦桧也同样抬眼看向他:“有官家这句话,臣就好办了。可是官家,没有圣喻,臣不好办事啊。”
宋高宗将一道空白圣旨如烫手山芋般抛到他面前:“该怎么写,就看秦大人你的笔墨了!”
将空白圣旨带回相国府,摊在书桌上,左右为难的秦桧提着笔杆无法落下:“这一笔写下去,朝野毁誉,千古骂名就逃不掉了……”
“有些事,妙就妙在云里雾里看不清,”王氏帮他把茶斟满,面色阴翳,“那就对了。”
秦桧示意给自己按揉的婢女退下,不阴不阳地对王氏道:“我看岳飞这案子交给你办最好,一根绳子把万俟卨他们绑在一起,也使不出你那云里来雾里去功夫。”
他是想让岳飞死,可绝对不想岳飞死在自己手上,千秋万载的骂名,岂是他堂堂一个相国能背的?
王氏不屑一顾地道:“这事要是交在我手上,不但你们有福了,连岳飞也跟着有福了,还查什么查审什么审?莫须有足以,你也莫须有之忧哇!
你还能问出什么来?马上过年了,现在的人当面给你磕头辞岁,背后巴不得你赶紧死呢!”
秦桧陡然一惊:“你是说,不让岳飞过这个年了?”
王氏叹了口气道:“别再让岳飞活受罪了,一了百了,你也省点心。快刀当斩乱麻!明日早朝,他的人头,就是给官家最好的贺礼。”
秦桧仰头把酒喝完,酒杯重重地按在桌面上:“我现在就去。”转头提起笔落下,脸上的皮肉剧烈地抖动着,他要是再不下笔,明天就跟岳飞是一个下场,或许更惨。
带着酒菜来到牢里,让所有狱卒都离开,秦桧让他们没有吩咐不得进入,不理怒目金刚般的岳飞,自顾自地把两杯酒盅都倒满:“岳太尉,今日除夕,秦某特来探望探望,”
“我们俩已经很久没这么喝酒了,还记得当年在归德那个小客栈,曾有个约定,我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为了大宋共计国事;
可世事难料,过了那么多年,岳太尉与秦某居然走到今天这一步……”
岳飞轻蔑地淬了一口:“今日岳飞还是岳飞,秦桧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秦桧!”
“岳太尉,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秦桧在家就喝了一壶,此时已经酒过半酣,醉眼迷茫,“当年在五国城,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时我就知道,秦某要靠自己才能活下来,不但活下来了,还活的更好,三年的时间让我明白一个玄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原来是我岳飞挡了秦相国的路,相国才会日夜谋划反复搜证,其实杀我万寿观使,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岳飞的头昂的很高,无视秦桧的存在,“我坦坦荡荡何罪之有?
倒是秦相你,千方百计陷某于二心异志,图谋叛逆,甚至纵兵江州入门屠户,蝇营狗苟恶贯满盈,夜深人静之时,相国,怕不怕?”
秦桧瞪大眼睛紧咬牙关,似乎看到岳飞的满身正气化作刀刃,在一寸一寸插进他的心脏,他呼吸越来越急促,骤然把桌上的酒壶扫在地上,万俟卨和狱卒们纷纷涌入。
他壮起所有的胆子靠近岳飞,一字一顿地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我本无冤仇,本相国乃职责所在奉‘命’行事,得罪了,岳太尉。”
……
在拍这一段之前,朱三元找到王晋和编剧,希望能亲手把秦桧和王氏的台词改一改,让他俩的形象再立体化一些。
倒不是不能改,王晋是担心他把秦桧改得太招人恨,朱三元根本不在乎:“有这个角色我这辈子也算值了,王导就成全我一回?”
第60章 六个月
长达半年时间的拍摄把朱三元给熬的精疲力尽,他总算是明白了李丛云教授所说,体验派一定要尽快从角色里解脱出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幸好他在这个方面有些自己独特的办法,戏服一脱,他就不再认为自己是十恶不赦的秦桧了,大吃大喝了两天,在酒店里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杀青宴上都没吃什么东西,朱三元被灌了一肚子的果啤,一方面是他的演技折服了众人,另一方面是大家都听了他做的主题曲。
秦桧还能唱出霸气的歌?
强烈的反差令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很晕乎,任黛倩抓住他的胳膊怕跑了:“三元哥你别唱歌了,还是拍戏吧,最适合演反派了。”
这话令朱三元差点摔桌子下面去。
什么叫最适合演反派?他是没办法,抢不到其他角色,只能捡个都不愿意演的角色,然后把它给演到极致。
很多演员主动过来与朱三元攀谈,并且交换了联系方式,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
他在拍摄过程中可不止是记自己的台词,连别人的台词也给记住了,就担心忽然之间忘词,在最开始一两月还有些NG,越到后期,大段的台词一气呵成。
饰演宋高宗的丁俊酒力一般,与他直接对着瓶子灌起果啤,在后期两人对手戏很多,在拍摄前后两人都会进行很多次的交流,有的时候甚至会吵起来。
香江艺人与内地艺人在演技方面最大的不同,是风格的截然相反,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有一定的夸大和渲染,观众很容易一眼就区别开来。
朱三元先是走的野路子然后经受培训,在表情上与香江艺人类似,尽可能地通过微表情和眼神去表达人物的内心,动作上他并不会那么夸张,而是以自然流畅为目标。
丁俊内敛精湛的演技与寻常香江艺人并不相同,朱三元觉得换别人来,不见得能演出宋高宗的特点,可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普通话太不咋地。
后期配音可以解决,但朱三元在现场最初听到他那别扭的港普就忍不住笑场,然后字正腔圆地用标准普通话去说台词,搞得丁俊私下里让他教自己普通话的发音,而朱三元让他教粤语来回报。
这就是为何夏国演艺界如此强调台词功底的原因,只要能把台词念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辅助入戏,还能反过来连带着让演员控制情绪和动作、表情。
朱三元坚持了六个月感觉已经到了极限,虽然吃得好睡得好,精神上非常疲惫,无法想象那长达好几年数百集的长篇连续剧,剧组和演员受得了?
过年时他打算回家呆一个星期,姜宁说娘家的亲戚们要来拜年,吓得他又决定不回了,回家是为了休息,不是为了吃喝和打牌,他也不是岳母家亲戚们的对手。
由于大唐和洗发水的广告热度太高,不愿意暴露的朱三元终究是暴露了,儿子知道他成了名人,横竖是瞒不住,姜宁娘家亲戚也知道了,所以才要赶来拜年。
“哎呀当初你们结婚时,我就知道小朱是个有本事的,咱们家,我是第一个同意的嘛,”姜宁大舅带着全家上了门,眉飞色舞地赞扬自己的眼光,“人家现在是明星,挣大钱了,我在楼下,看到你们连车也换成大奔了。”
姜宁明白为什么朱三元要阻止她买奔驰GLA了:“什么大奔啊,最便宜的,全部下来才三十多万呢。”
装x有风险,尤其是在亲戚面前装x。
“三十多万不少了,在市里租个门面房,一年还不见得有这么多房租呢,”舅妈拍了拍身边的快三十了、只顾玩手机游戏的儿子,“你表哥年前辞职了,他嫌厂里工作时间太久,熬得厉害,可他会开车,要不,让他给三元开车去?”
大舅也接口道:“是啊,工资多少都行,都三十了还没结婚,以后可怎么办,宁宁你懂事的最早,你给帮个忙。”
二舅见他们开了头,也忙不迭地说道:“宁宁,你二舅母身体不好,咱宜川老家的医院也检查了好几次,我想你看帮个忙,在你这住几天,带你二舅母到雒阳市中心医院去看看。”
一时间屋里的十几个亲戚们七嘴八舌没完,姜宁的脸都快笑僵了,不是找工作就是借钱,要么就是借地方住,还有让帮忙给孩子找学校的。
她自从高中毕业打工以来,二十多年头一次见到亲戚来的这么全。
难怪朱三元慎重地不让自己露富,富在深山有远亲啊。
又有人敲门,姜宁已经麻木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亲戚会来,不用她操心,靠门坐的亲戚手快的开了门,来者却是姜悦。
大过年的不适合发火,姜悦无视这些人,直接对姜宁道:“三元既然回不来,你带着朱翊钧上我家去,老刘已经在做菜了。”
姐妹到底同心,以往姜宁家过年可从没这么热闹过,连一家三口回老家陪老娘,还要被亲戚们说风凉话。
“悦悦,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你这是自绝于姜家吗?”姜宁大舅阴沉着脸。
他们过去不是没骚扰过姜悦家,姜悦太了解这些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舅你亲口说过的话都忘了?这会儿才下午五点多,你们早点回,不然晚上到不了家呢!”
“走就走,有钱了,就把我们这些穷亲戚不放在眼里了,”二舅气呼呼地搀扶着二舅母站起身,“当初你上学的钱,还是小妹找我和大哥借的……”
“那二舅母好几年前做手术、住院的二十万,你还了吗?”姜悦厉声呵斥,把门又推开,“都走!”
一群亲戚们无言地溜之大吉,时不时还还听他们小声骂着娘,姜宁火速带朱翊钧去了姜悦家,一直到初七才回来,也完完全全定下了要买新房子的决策。
有朱三元转交的那个号码的主人,是朱七一个转业到房管局的战友,他手里有这方面的资源,靠近外国语学校的房子十几套,不过都是二手房。
第61章 综艺节目
外国语学校的位置太好了,附近有医院、地铁、高架桥和万达等商业圈,二手房也得要一万四千多往上,如此算下来,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至少得一百七十万块钱。
还得买两个车位,又得要二三十万。
这么大的数目姜宁不敢擅自做主,果断电话给朱三元,接到电话时他刚结束拍摄:“买,还有啥犹豫的,我不是给你了四百多万么,这才花了一半你怕啥?”
在给朱翊钧办过转学手续后,姜宁拿着二十万择校费、两万走读费的收条,有气无力坐进了车里。
每年都得二十二万,这个钱如果实在拿不出来,也就不想了;有这个条件,一分都不能省!
又和房管局的转业干部联系,经他的手联系上另外一个中介,带着姜宁连续看了好几套房子。
最短的是三年前的120平米户型,小区物业在绿化和服务各方面都比较好,姜宁把房间里拍成视频都发给了朱三元。
他也觉得,这个年限最近、四室两厅的布局最合理,朝向向阳,八楼的楼层也可以。
朱三元在视频里越看越奇怪,忍不住问中介:“房子这么好,那房主为什么要卖呢?”
中介笑着说房主一家都要移民去美丽国,市里的房子没有留的必要,空在那不是更可惜,他们在农村老家也有房子,市里这套就不要了卖掉。
如果朱三元愿意把房子连带一个车位买下来的话,中介能给到一百九十万的价格,而且家具电器全都奉送。
这样算的话还是很划算的,他让姜宁把家具拍的仔细一些,能看出来都是高档货,电器更是新的很,于是交代老婆,老房子那边只带三人的衣物还有一些不能扔的物件,其他全都不管了,直接拎包入住。
结束拍摄后朱三元回家,也回的是靠近外国语学校的新家,这一片他来过,绕着转了一大圈,小区叫做普罗旺世,六期算是中档小区,比前些年的一期和二期要强得多。
“那边是别墅区,买不起的,最少一千五百万起步,也是二手,”刘宇开车带着他,从别墅区那边慢慢转过去,朱三元羡慕地开口道,“十年前的别墅,现在还能卖一两千万。”
谁不羡慕啊,刘宇从未想过自己能住进这样的大house,也就看一看,很快就转到了六期门口,朱三元歉意地让他开车回去注意些,指指后备箱里有送他的洋酒,就打开微信找楼号。
“1号楼8楼?”楼层倒是挺吉利的,朱三元进了电梯上楼后,很快找到了楼号,让姜宁开门。
“父王,你可算回来了,”开门的是朱翊钧,比之前瘦了十来斤,“从梁溪给我带特产了没?”
“带了,就知道吃,拿去,”朱三元很开心这小子换了新学校,没几个月就能瘦下来,脸色也愈发红润。
姜宁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给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参观下咱们的新房子吧?”
华夏人对房子的执着就像对土地的执着,永远是房少人多,朱三元也不例外,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是比以前的老家属院排场。
卫生间都大了三分之二,主卧里还有个单独的小卫生间和小衣帽间。
两个卧室之间就是他的新书房,十来平米大小,外面有个小阳台,有套树根造型的咖啡座椅,是前任房主留下的。
他的私人书籍全部都被搬过来了,规规整整地放着。
再回想起老家属院里那七十平米的破房子,书房还占用了一间侧卧,厨房是把阳台用铝合金窗户彻底封闭起来围成的。
鸟枪换炮啊!
姜宁难得地下厨做了三盘硬菜一盘素菜和一盆汤,她会做就是往常没时间,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朱三元觉得这半年累点还是值得的,这就是挣钱的意义啊。
他跟娘俩说了些片场的八卦,还有拍片的收入,一集三万共七十集,除去税和给公司的,自己得了差不多九十万。
也就自己咖位低,所以赚的少,换做公司那个花夜天,除去分成,他还能净赚过千万。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朱三元白天上课下午培训,晚上坐在小阳台上看星星,四五月份又开始热了起来。
赵婧婧带来一个综艺的项目,是罕见的男女对唱,朱三元对此起了兴趣。
之江卫视与斗音合作搞了个跨屏互动娱乐综艺,叫做《我为歌赞》,集结了实力歌手和新世代音乐人,每期分为热歌对新歌的形式对决,各三组;由百赞团现场点赞与互评,最后胜利的歌曲,会被百赞团联合推广。
看起来很时尚,可真的没听过这个综艺名。
这一期是有个叫魏玲的老歌手分到了一首热歌,需要进行二次改编,但以她的音域音色,实在与歌曲不太相符,所以她透过昊天来请求帮忙。
都是公司的歌手,也没什么不能帮的,朱三元对她还算熟悉,是个出道十来年的流行歌手,奇葩的是,她的歌大多都成了广场舞神曲。
节奏鲜明轻快,朗朗上口,只要把她的歌在一群老太太们面前放出来,就没有老太太们不能跳的!
所谓的热歌是一首热度很高但很颓丧的民谣,原版也是个女生演唱,给人一种要死没埋的丧的情绪,很符合歌名《海底》,把它二次改编的适合比赛,就很麻烦。
魏玲以及团队亲自尝试过,因为没办法了才委托公司找到朱三元,想看他有没有办法进行改编,最好以两人对唱的形式,这样魏玲和他都能扬长避短。
朱三元抓了抓头皮,改编当然没有问题,要男女对唱……
他又不是曾毅,对歌词没要求的,俩字“哦也”就够了,这么多词会很累啊!得加钱。
这首歌的曲谱不难,朱三元把原版听了无数遍,都快吐了才将合唱版本的谱给改编出来,脑子里有旋律,要把旋律变成曲谱,再辅以各种乐器编曲就很不容易了。
在公司的录音棚里花了三天,编曲后的伴奏也给做完,朱三元让赵婧婧把魏玲请来,对唱要的就是个默契。
第62章 二次改编
朱三元得称呼魏玲为姐,是个已经40岁出头的熟美人,非常有亲和力,仅看外表,很难看出她在唱歌时具有爆发性的能量。
二次改编歌曲也是需要付版权费的,在节目组已经付过的前提下,重新编曲填词用于商业行为是完全没毛病的。
魏玲的音域中偏高,音色明亮饱满,能量感很强,而且吐字清晰,天生就有股草原味,节目组也算是默认了她国家队的水平,有意选择了这么一首歌,不然来首神曲,其他的选手就直接认输不用比了。
先对着曲谱轻哼了几遍,又听了听伴奏,魏玲不住地点头:“找你真是找对了,公司里有那么多的编曲高手,都说没法弄,推荐让你来。”
“都是商业互吹,玲姐你也真敢信,”朱三元打趣道,“我也犹豫过好几个小时,到底要怎么重新编曲。”
“你可别拿你新人的身份唬我啊,”魏玲嗔怪地拿曲谱拍了他一下,“现在你的水平已经是公司里公认的强,号称万变之王,什么曲风都能驾驭。”
在他外出拍戏的几个月里,吴一心的新歌《下山》几乎把斗音给屠榜,在公司看来平平无奇的歌曲,使用量高达上千万;音悦台下载量破五百万,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他也借着这首歌拍了好几个变装的长视频,同样点击量破百万,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粉丝也突破了一百万大关,很顺利地接到了商演。
连小学生都会哼哼“我左手一式太极拳,右手一剑刺身前”,洗脑上头的旋律和词让很多人都不解,这也能火?
加上吴一心的形象既不是小乃狗(和谐),也不属于“甜果齁甜”,而是相当健康向上,商业和综艺的项目多到赵婧婧忙不过来,又向公司要了几个经纪助理,在远程敲定合同后,由经纪助理带着他到处飞。
在知道朱三元拍戏要紧的情况下,她让公司的词曲人也按照《下山》风格,写了两首高仿歌曲。
没有一首能火过原版的。
词曲人们始终抓不到这种歌的精髓,他们也想给其他的歌手创作,可如果抓不住精髓,就没办法量产。
“哪有什么精髓,就四个字:言之有物,”朱三元觉得昊天在这方面太弱了,“拍戏的空闲我也会刷斗音,看上面已经出了好几首类似的曲子,也都火起来了呢。”
口水歌也要口水的能让人记住,到底唱的是什么情绪或者内容,仅靠着堆砌辞藻是不行的,网友们的审美阈值已经很高,没有出彩的选节就别指望人能听完全曲。
连齐天然都希望吴一心的下一首歌,还是由朱三元来创作,但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很多的闲言碎语。
他既然能按合同供给五首歌给公司歌手,在费用不高的基础上,那也能给其他人写歌,比如一线小生花夜天,还有二十个多个已经出道的艺人呢。
为了平衡,齐天然没有强制动用权利,选择了让经纪人和艺人去竞争,剩下四首歌大家都有希望得到。
在公司录音棚里练习了好几遍之后,魏玲很喜欢改编版,更让她惊喜的是朱三元连说唱也会。
说唱发源于美丽国的贫困黑色人种聚居区,外语语境是黑色人种的俚语,是他们有节奏地说话的特殊唱歌形式。
和摇滚乐一样,都诞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由于节奏感强歌词贴近贫困人们的生活,很快也引起了白色人种的注意,传播开后在黑色人种中流行开。
特点就是絮絮叨叨充满脏话俚语,叛逆阴暗,跟随着架子鼓或其他乐器、打碟的节奏,来表达歌手强烈的情绪。
被引入华夏后,天然就不具备发展的土壤和文化背景,必须要进行足够的“汉化”后,才能登上大雅之台。
朱三元通过这种形式,抛弃了原版的颓丧风格,改编成积极向上的曲风,在两人长达半天的排练后,魏玲突发奇想,如果我俩组成一个组合呢?
她侧面地提出了这个意愿,朱三元没有完全拒绝,要求属于他唱的词越少越好。
最好只有什么“哟哟”、“哦也”这些语气词,剩下的歌词全都是魏玲的部分,不然词太多唱的也累,钱还是一样多,亏的慌。
魏玲经纪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男女组合哪有男歌手几乎不唱的,想钱想疯了吧?
朱三元在心里暗笑,叫某个传奇的组合就是这样,可惜后来曾毅的歌词越来越多,反而没听头了。
他和魏玲飞去之江的省会临安城,没有直接去卫视,先去了临安宋城景区,总是在斗音上看到有小姐姐们跳舞,既然有机会来了,先玩一趟再说。
并非节假日,宋城景区依然人很多,轮到周末肯定爆满,哪怕门票高达720块钱,游人还是比西湖多。
什么抛绣球、聊斋惊魂鬼屋,宋城千古情都是人最多的地方,遇到快闪活动,就会有小姐姐跳舞,周围全是拍照围观的游客。
可小姐姐没太注意,站在C位是个饰演林冲的大叔,虽说跳的也蛮不错,面无表情眼神还很凌厉,强烈的反差使得他人气很高。
话说到了临安除了玩最重要的还是吃,魏玲告诉朱三元,现在宋城里的小吃已经不如前些年了,等到晚上去武林夜市,那里才是吃货的天堂。
逛到下午五六点,两人带着助理等人就向西湖而去,武林夜市就在西湖的附近,最大的特点是只要你能吃,可以从头吃到尾。
朱三元没那么大饭量,七八个小摊吃过去,就已经八分饱了,刘宇这个撸铁狂魔依然是闻得多吃得少,马真真是当真从头吃到尾。
难怪她能这么富态,化妆师的工资有七八千,一大半被她用来吃了。
幸福地打了个饱嗝,朱三元恋恋不舍地回到酒店休息,他决定不在酒店吃饭,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好好过瘾。
和魏玲一起见了节目组的导演,对他很是尊重,原来也给他发过邀请函,朱三元已经没了印象,邀请函连赵婧婧那关都没过。
第63章 现场评论
经过几次彩排之后,就到了正式录制的环节,朱三元对这个节目的一些安排还是感觉很有趣的。
他看到请来的除了百赞团,还有选手是以前选秀出身的周毕畅,流行歌手袁炜娅。以前爆火过的呼延斌作为点评嘉宾。
看到呼延斌也在,朱三元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个歌手实力之强可以吊打国内大部分的音乐人,上天给了他一副好嗓子,也给了他一副很不帅气的脸庞。
不止一次地听到有音乐人说,呼延斌从来都不靠脸吃饭,可这个世界偏偏非要看颜值,导致他现在半火不火。
唱功是呼延斌的顶级,创作实力同样也是顶级,向他求歌已经不是花多少钱能买到,而是你想要什么档次的歌曲?
转头再看看化妆镜,朱三元又觉得多了些信心,哎,咱就是比他帅,这就是优势。
节目录制的时间很长,在他俩之前也有两个歌手先上台表演,然后由百赞团和嘉宾进行点评。
今天这前两个都是新歌的歌手,选择在斗音平台上首发,现场演唱后百赞团的点赞高达七八十,朱三元紧紧皱着眉,看情形对我等老歌手很不友好啊。
从他的角度来看,歌都还不错,也勉强算耐听,但不算能火的类型,关键他也不知道斗音上能否火的标准是什么?
第一个上场的周毕畅选的是新歌《离开月球》,由乐队进行现场伴奏,一曲罢了,朱三元不住地点头。
她的音域并不宽广,高音和低音都有一定的范围,好在她的音色够特别,极具辨识力和穿透力,还有着优美动听的假音。
完美的假音足以弥补高音区的不足,这首歌现场演唱难度很大,可周毕畅处理的特别稳,连一些微小的细节都很到位。
唱完后主持人问百赞团有没有人改变主意?结果有两位改变了主意,其中一位是搞笑剧情类内容创作者,不喜欢的理由非常简单:“发弹幕的时候按错了,好吧,我不喜欢这首歌。”
歌曲也不是华夏币,不指望每个人都喜欢,但你好歹给个理由先??
之后的其他评论才有意思:
“逃不脱大流行的感觉,有点麻木了。”
“歌声缺乏了与月球匹配的孤寂感,细腻的表达太少。”
“在情绪制高点的处理感情很饱满,但是细节方面确实有不足之处。”
“好听,但是没啥画面感。”
只有一位职业是声乐老师的主播表示“被歌声带入到意境中去,其实歌手最厉害的表达,不是说她的技术有多牛,而是可以让我忽略掉她所有声音上的技术。”
剩下的主播都集中在,对周毕畅十年前参加选秀时的造型方面足够个性,爆炸头和黑框眼镜。
最后她得到的赞是54个。
朱三元已经对百赞团不抱希望了,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转脸望向魏玲,见她也是直摇头,表示抓不住零零后的审美标准。
很快就轮到了他俩。
主持人还是按照惯例,先让大家看大屏幕,节目组派出记者对路人的一些访问:“你听过魏玲吗?”
路人的反应很真实“听过”,有小学生表示下课的时候都在唱“你是我心中最美的云彩”,还有外卖小哥直接唱出了声,有上年纪的阿姨表示她的歌都是老百姓爱听的,比较接地气。
紧接着又采访年轻群体,男生说几年前比较流行她的歌,现在就还好;还有男生说火了大概那几年,之后就被其他的新歌代替了;
还有人认为她前几年的歌都很好听,再出来新歌的话,肯定也差不了。
魏玲有些无奈地告诉朱三元,她在年初就发新电子专辑了,不过好像没人关心这个事情,都在关心斗音上出了什么新歌?
这也很合理啊,那么贴近百姓的平台,有多少手机就有多少客户端,电影电视剧歌曲都能在上面看到,肯定是先从斗音上听到,然后再去音乐平台上下载完整版。
“你当初火的时候,利用的是彩铃平台;后来彻底爆红也是借了广场舞平台,现在发歌最好就是在斗音,”朱三元安慰她道,“该我们上场了。”
随着轻柔的节奏,魏玲用她特有的温柔去诠释音乐,朱三元紧接着跟上: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海浪唱摇篮曲,妄想温暖你;
往海的深处听,谁的哀鸣在指引,灵魂没入寂静,无人将你吵醒;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踩着湿湿的沙粒,你说人们的归处应该回大海里……”
他第一次在公众前唱歌,伴奏响起的时候还有些紧张,随着魏玲的声音一开口,就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唱中,按照彩排时的走位去表演。
现场演唱的感觉,与在录音棚完全不同,除了有乐队现场伴奏,麦是全开的,从现场音响里听到自己的声音,很不一样,所以在这个舞台必须要借助耳返,才能时刻确定自己的音色。
“哇朱老师最后这一段rap是加分的,好想再听一遍!最后一段完全放开了。”百赞团的主播们喝彩的有很多。
大屏幕上适时地显示出了主播们的评论:
“我对您的原创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这首歌的改编,有点违和感;”
“我也有过自己特别低谷的时候,但是你要相信有人爱着你,一句我在,足以成为你抵御伤害的铠甲。”
魏玲高声向着大家挥手道:“年轻的小伙伴们,我来伤害你们了,我也开斗音了哦!”
朱三元等她会挥手完,同样向众人示意:“大家好,我就是朱三元。”
主持人等大家欢呼完毕问道:“为什么会来这个舞台呢?”魏玲很开心地接到,“我是来交朋友的。”
“玲姐跟我说,她最开始就是网络歌手啊,现在就像是回家了一样,”朱三元故意拆她的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他们同样是第一次在舞台上见到朱三元,有两位主播改变了主意,取消了点赞,他们给出的理由,令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第64章 全场最低赞
“以前我妈妈的手机铃声就是玲姐的《荷塘月色》,用了三年的时间,但是,我不太喜欢今天的这首歌,因为它太不魏玲了,不是我想听到的那种风格……”
魏玲讶异地望着提问者,直接怼他道:“这是热歌翻唱呀!”
“那为什么要翻唱这首呢?”提问的主播很不开心,似乎魏玲从出道到现在就必须只能有一种风格,不能做别的变化,否则就是离经叛道。
朱三元在他的话一出口,就侧头望着主持人,想看这哥们怎么接?
连主持人都没话说,全场哄堂大笑。
节目组给的歌,还用问我为什么?
“原唱是女歌手一个人唱的,唱出的是自己的一种孤独,”朱三元等大家都笑过,才开口解释了道,“那么按照玲姐的风格,来唱这首歌的话,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种希望,孤独不可怕,还有我,我会来拉你一把。”
这个解释大家都能接受,也能理解并且感受到,下一位主播接着问道:“还是刚才他的问题,玲姐的歌很有国民度,但实际上她的歌不太会出现在我的歌单里,
可当我走出门,到处有人放她的歌;我并不是主动要去听,玲姐的作品。”
魏玲当即反问道:“这冲突吗?”
朱三元很想笑,瞟了眼摄像机忍住了。
你可以不想听,想跳的人太多,到了夜里,大小城市里的广场上,老太太们的广场舞团也会放,还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这不是魏玲逼着你听得对吧?然后你还会跟着唱了……
“算了我来说,她的歌很多人都不会加到歌单里,但她的歌会自动进入到我们的生活里,”一位女主播站起来道,“会进入到灵魂,这就是玲姐歌曲的传唱度,受众群体多的歌,就是好歌!”
“那如果按你这么解释的话,可不可以用薄利多销来形容?”上一位男主播觉得自己找到精髓所在了。
朱三元实在忍不住了,咧着嘴低头大笑起来。
魏玲的歌从来都不是薄利多销,恰恰相反,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只出了九张专辑,每张都是大卖爆火的节奏,而且每张专辑里面都会有一首传唱度极高的神曲!
薄利多销或许适合一般的艺人,甚至包括昊天顶流的花夜天,却根本不适合用在魏玲的头上。
“我是不是穿越到了另外一个叫奇葩说的节目?”魏玲自己也笑道。
“我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有位男主播主动站了起来,对她道,“我有次去KTV唱了你的歌,然后同学们就开始有点笑我,呃,说得好听点……”
魏玲立刻接道:“直说!”
“就说、就说你们的歌有一点,那个金木水火,少一个字,”男主播的年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尴尬地找补道,“后来我真的是接触的东西多了,文化方面也接触了不少,回想了一下,
忽然发现咱们国内,玩国风元素玩说唱元素,玩电子元素的,你才是先驱啊!”
朱三元不得不开口说了句金句:“土到极致,就是潮。”
魏玲很欣赏他的直接:“我的标签就是农业重金属嘛!这个标签我很喜欢,每个歌手一定要有自己的标签;很多人会关注你,不论好坏,他想给你标签,就是证明你还存在。”
“那你们对我的标签是什么?”朱三元很好奇,他到目前为止接触的低年龄的歌手,只有一个吴一心,其他的汤玛也好韩晶也罢,都是有些经历和成就的老歌手。
百赞团开始互相之间窃窃私语,过了半分钟才有主播道:“大气滂沱,有帝王之音的气象,我几个月前听到《你》的时候,妈妈问我为什么跪下来听。”
马上就有主播反驳他:“是有大气滂沱的一面,也有流行的方面啊,《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就听哭了,是有故事的人才能写出和唱出这样的歌。”
“还有给吴一心的《下山》,他三首歌三种不同的风格,太多变了。”
“不对,他其他的歌都不是自己唱,肯定要跟着歌手的风格来变化……”
百赞团开始抬杠起来,都忘了节目还要继续下去,主要是朱三元自己两首歌变化太大,他们一时也吃不准这歌手究竟还能创作出什么歌曲来。
再过几个月你们就能听到更多的风格,朱三元暗暗想到,《精忠岳飞》电视剧只要按时播出了,一定会风靡大江南北的。
这片子已经被京都电视台高价购买,就等剪辑完了审批结束,最快三个月,慢的话就不好说了。有些电视剧甚至被压个几年都无法播出。
古装剧一般情况下都比时装剧审的慢,希望王晋和京都电视台给点力,毕竟是歌颂宣扬民族英雄正能量的片子。
特约嘉宾不得不打断百赞团的抬杠大戏:“魏老师提到农业重金属的时候,我听过你的很多歌曲,既不宣传农业也没有重金属,但为什么大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
又觉得无比贴切?是因为你的歌声中那种原始的、质朴豪迈简单的元素,跟曾经的互联网的审美高度切合,我最好奇的就在这里,过了十七年,你的作品与这个时代的互联网的选择,还是是否契合?”
主持人最后确定魏玲与朱三元歌曲《海底》的点赞数,只有四十五个赞。
这也太低了吧?节目开播以来的最低点赞数。
朱三元一点也不奇怪,斗音上的主播有很多,专业写歌唱歌的很少,能来到现场当评委的更少,百赞团主要是来听歌的,听符合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而不是来评歌的。
魏玲在参加节目前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尤其在节目组给她《海底》这首歌的时候,如果有选择,不会有歌手去选这么首根本不适合现场PK的歌曲。
非战之罪啊,朱三元觉得这种综艺节目还是少接点好,比较败人品,他们又代表不了广大的斗友,顶多能代表一下同行业的主播。
他已经重新编曲了,还把一些歌词给换掉,就是想要摆脱原曲的固有印象。
第65章 一举成名
参加完节目录制,魏玲主动问朱三元要了联系方式,连忙安慰道:“小朱你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都是玩短视频的小孩子,又不是专业人士,别放在心上,
我是因为发了新专辑,来宣传自己的,以后你要是有好歌,可千万别忘了姐。”
朱三元还想反过来安慰她,出道二十年,被当场给差评,魏玲的涵养已经很好,也许她的目标依然在中老年人群体?
对他来说,这却是个很好的宣传平台,节目在之江省的热度还挺高,南方的网友会在电视上看到他,这一点很重要。
如今谁的钱最好赚?女人、孩子和老年人。
只要抓住其中一样,想不发财都不行,君不见无论国家如何宣传保健品不是药品,没有治病的功效作用,不还是有大把的老年人上当?
凭借颜值抓住不同年龄的女生,凭借歌曲抓住中老年,朱三元不信在娱乐圈打不开知名度,刘宇马上给了他沉重一击:
“三元哥,这都过去快一年,你才发了两首歌,去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拍广告和电视剧,是不是考虑一下第三首?斗音上已经有人在问‘你是谁’了。”
都这么不火了吗?朱三元悚然而惊,他给别人写的歌都火了,红的也是别人,虽然刘宇跟他说过,现在别人买歌的价位已经在一百万起步了。
看来是得接着发新歌,他想起自己写了很久的《牧马城市》。
这首歌的原创经历比较少,歌声也一般,关口是词写得神了,如果编曲好由一个经历丰富的歌手演绎的话,应该会很受社畜的欢迎。
社会的压力太大,工作已经压得人透不过气,待遇还一般,动不动就容易被开,房车老婆等各种带款(和谐),如同三座棺材板,只等几十年后走了好盖棺定论,再留下个二维码:来者请扫墓。
要的就是能发泄情绪的斗音神曲,兴奋地逃离哪怕十分钟,也很让人开心,如果能引起共鸣,那就更好了。
在回了公司之后,朱三元一头扎进录音棚,花了将近一个星期编曲,口哨还是去掉了,辅以电子琴,其他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将伴奏做出来后,在录音棚里间唱了一遍,请赵婧婧刘宇和马真真来试听了下。
“我刚定的鸡肉卷不香了,”马真真生无可恋地放下手里的外卖,半晌才问道,“哥,咱不能唱点电音?多开心啊,听着就能跟节奏跳起来,会很爽的。”
赵婧婧也点头赞道:“就是就是,来首优美缥缈的国风歌也可以的,美的可以让我忘记一切的那种。”
只有刘宇这个小肌霸哭的像个二十多岁的孩子,鼻涕一把泪一把,也不知道是那句歌词,触动了他什么心事。
朱三元走出里间,敲了敲桌子:“别哭了,晚上我有酒,你有啥故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下?”
调音师也在一边吸溜鼻子:“也算我一个呗,我也有故事!”
这几天谁的故事都没朱三元的大。
与魏玲合作的《海底》在斗音上点赞突破五百万,在网抑云上霸占飙升榜、新歌榜、原创榜第一的位置好几天了,还有节目组在小破站的专栏,现场视频点击量超过两千万!
综艺节目开播以来点赞数最低的热歌,在网络上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热歌,无数人在网抑云和小破站留言:
“推荐听下原版,再来听这首翻版,你会发现每句歌词都是对原版少女的救赎,想要伸手把走向海底的少女拉回来。”
“原唱的感觉像是一个海妖在海里唱着歌让你来吧来吧沉入海底,翻唱的版本给人感觉是海神在对你说,回吧回吧,回去重生吧。”
“原唱:海底;翻唱:海底捞。”
“至于点赞最低,我觉得完全是因为那几个主播没听懂这首歌,听懂的人不会面带微笑、不会手舞足蹈,更不会举着双手在那跳舞,那些观众的反应让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懂得欣赏音乐,夏虫不可语冰,所以,只会目力所及的水投票。”
“他们唱的是来不及来不及,我听到的是来得及来得及。”
“中间那段说唱我听成了梵音。”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同一首歌每个人听到耳中都会有自己的理解,评价中更多地是,完全没料到这首歌适合对唱。
朱三元低沉的音色与魏玲高昂的音色混合,起到的化学反应是巨大的,有网友形容当他的声音响起,包裹住魏玲的高音时,一种厚度呈现出来。
这个评价太高,他实在不敢接受,不过他承认在现场投入了很深的感情,只是可惜那些轻生的人,生命只有一次无法重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车上的朱三元往微博和斗音上同时发了个视频,只有三秒钟,也没说什么话:
神色严肃,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他的本意是感谢那些点赞评论支持的网友们,居然被曲解成是超度,在超度那些轻生逝去的人们!
自行脑补最为致命,迪化不可敌。
这下子甚至有得了绝症的网友,或者生过大病的网友支持朱三元,声称他是真正的灵魂歌手,希望与魏玲多一些合作,多出一些治愈类歌曲。
连一些官方账号都开始表态,希望乐坛多一点积极向上的正能量,如同朱三元这样的音乐人多一些又何妨?
他个人的热度急剧上升,再一次上了热搜,那个双手合十的短视频也被广为传播,还被一些牛人恶搞,比如给他P成光头。
朱三元真不敢轻易发声了,老子什么话都没说,都能被迪化成这样,怎么回应都会被各种解读,连新歌都有点不敢发。
万一被曲解成自己蹭自己的热度怎么办?
赵婧婧等三人极力鼓动他,就是应该趁着热度高的时候,赶紧发新歌,海底到底是首合作的翻唱,是属于他和魏玲两个人的。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将新歌注册后,上传微博和斗音,眼睁睁地看到点击量在疯狂的上升,紧接着新歌《牧马城市》也上了热搜靠前的位置,一举成名!
第66章 抉择
“三元哥,红了之后,你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迎接强度很大的工作了,”赵婧婧找了个经常过来吃饭的火锅城,一边把食材都放到鸳鸯锅里,一边对朱三元说道。
朱三元很明白即将要到来的是什么,无数的邀约和商演,他也要开始像顶流花夜天那样跑行程,包括吃喝睡觉都要在保姆车上度过。
可他很不想这样,这样忙起来会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马真真告诉他,还想有花钱的时间?
你连睡觉都会变得奢侈,还没醒,就要给你化妆,因为醒了就得立刻下场排练彩排然后上台,以唱自己的歌为主,也会唱别人的歌。
真正上台的时间并不会很长,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路上和睡觉了。
朱三元惊得捏着筷子不动了:“有这么夸张?那我还得跟老婆孩子联系呢。那么久见不到面,再没个视频和电话,这日子还过得下去?”
“过不下去也要过,”赵婧婧非常严肃地说道,“没人知道你能红多久,公司当然要在你最值钱的时候,把你的价值给变现出来,万一以后哪天不值钱了呢?”
这个话很伤人,但这就是现实。
这恰恰是朱三元最不愿意的,他还有老婆孩子,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赚钱上,如果当他的时间只剩下赚钱、赶行程和睡觉,那整个生活就全都完了。
他与年轻艺人相比,稳定的家庭是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劣势。
以前当社畜时朱三元的体会还没那么深刻,现在身不由己到必须要放弃家庭,他必须要做个选择,家庭与事业究竟要怎么取舍?恐怕世界首富也没法给出正确的答案。
“你呢,小刘,你是怎么进入公司的?”眼见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赵婧婧把话题转向了刘宇。
刘宇出生在农村的贫困家庭,上面还有个哥哥,与吴一心类似的是,从小一家四口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
十多岁时父亲因病去世,本来还在上学的哥俩只能选择辍学,家里没人种地,指望母亲一个人根本养不活两个大小伙。
于是哥俩必须要出来打工,哥哥选择去南方的厂里上班,每个月算上加班费的工资有将近五千块钱,大部分钱都给转给了母亲。
刘宇选择离老家近一些的省城,这样万一母亲有什么事情,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回去照应。
中原地区的省城收入远不如南方大城市,最开始刘宇是跟着建筑队打工,每天也能挣个一百五十块钱,项目多的时候,每个月四千多不在话下。
可是项目不可能每天都有,总有没活的时候,刘宇从小也喜欢唱歌,水平在KTV是属于顶级的,只要工头结了工程款,一定会带着二三十人一起去唱。
其他人负责吃喝,刘宇负责唱,而且混的时间长了他很会做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有次干活时出了人命官司,工头被民工的家人给告了,多赔了百十万,此时项目还没结束,甲方也没给钱,整个项目是他垫资干的。
为了赔钱,工头把房子车子都给卖了。甲方把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一拖再拖,工头实在撑不下去跳楼。
建筑队垮了,刘宇也没地方能去,在网吧住了一天一夜后,决定自己一个人去KTV唱最后一次,完事打道回府,回老家种地去。
就是这一次被某个节目的制作人,从外面经过时听到,建议他去参加选秀,说了一大堆十六岁的刘宇听不懂的,就听懂了仨字:能赚钱。
从参加海选到初赛,再到进入前三十,一切都顺利的如同梦境一般。
然后就变得不顺利了:有人要给他当经纪人,声称能出钱把他保送进前十,还能出道,这个钱在他跟公司签合同之后,用收入来抵还。
这是一笔他大概一辈子也还不起的巨款,刘宇来城市混了三四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当即拒绝。
他理所应当地被抛弃,钱也没赚到时间也浪费了,唯一的收获,是他对娱乐行业有了很多的认识。
通过选秀,认识他的人也变得多起来,昊天有个经纪人有他联系方式,跟他说要不你来做幕后,经纪助理啊服化道等等,也能赚钱。
刘宇就这么进入了昊天公司,做幕后的收入在最开始有点难,他人长得帅会说话,还会做事,很快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其中就有何茂才。
在分配给了王亚南之后,他的收入比最开始翻了好几倍,逐渐不用再为钱担心,他不想再回到过去的苦日子。
“我穷怕了,需要很多钱寄回家,和自己用,”刘宇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个话他没跟任何人说起过,除了在场的另外三人,“所以,你们就当我是个玻璃好了。”
朱三元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那就是为了钱,不介意男女。
他给自己解压的方式是健身,还不去健身房,自己做了好多沙袋用于负重训练,因此身材会锻炼的这么好。
“我能给三元哥唯一的建议就是,如果你选定了路,就不要后悔,哪怕跪着,也要走完!”刘宇知道自己与朱三元的经历完全不同,殊途同归的是目的。
他可以为了赚钱放弃而很多的东西,朱三元原本却不想这么做,他有些贪心,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现在这句话得改一改了,又看了看微博账号不断上升的粉丝数量,朱三元觉得,大人都知道受不了,小孩子才全都要。
他走到火锅店外面,给姜宁打了个电话:“跟你商量个事情,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很忙,你怎么说?”
姜宁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道:“……再忙总有休息的时候吧?累了就回来,家里还有我,还有儿子。”
朱三元仰面望向夜空很久,本来就不会喝酒的他,回到火锅店要了瓶比较贵的白酒,才喝了一小口,就抑制不住难受,一口吐了出来。
刘宇连忙把酒放到一边,拍着他的背道:“不会喝就不要勉强自己,好几百块钱呢,可惜了了。”
第67章 后勤准备
大概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能简单的聚餐,赵婧婧说了很多娱乐界的奇闻轶事,比如某个明星酷爱电玩到了骨子里,为了能玩到最爱的主机游戏,推掉了无数的资源。
引得公司大怒但拿他没办法,后来为了让他接下某个项目,特意去买了部尚未推出的最新主机,结果这明星欣喜若狂地整整一个星期都打开手机。
埋头只顾玩游戏!还是把项目给耽误了。
“你好,请问是朱老师吗?”旁边有一桌小姑娘看了他们半天,也商量了半天,由其中一个怯生生地走上前打招呼。
朱三元大方地承认,还开心地跟她一起拍了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其实从他们走进火锅店,很多人已经认出了这哥们就是上了热搜正火爆的明星,大都装作没事的样子,就等人上前点头炮。
小姑娘这个头一开,顿时引起轰动,很多人都围过来想要拍两张,还有从二楼下来求合影拍视频的。
连火锅店的老板都被惊动了,在与他合影过后,老板做主给换了个包间,方便他们继续吃火锅,还在门口立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朱三元不得不承认,明星效应就是会把一切都给放大到公众面前,以后很难有什么隐私,这种小店轻易不能来了。
“你看大家都发的啥?”赵婧婧饶有兴趣地把斗音打开,多了不少“火锅店惊现明星朱三元”等话题,毫无疑问都是刚才的食客们发的。
他们甚至不是粉丝,只是普通路人,看到明星和我们一样吃火锅,就拍了再上传。
“公司配的有保姆车吗?”朱三元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年轻,疯狂赶行程熬夜肯定受不了,为以后做准备是必要的。
“有倒是有,两辆丰田埃尔法,”赵婧婧对公司的家底如数家珍,“不过现在这两辆配给花夜天了,他行程最多最满,一辆不够用。”
“实在不行,我自己买辆房车吧,”朱三元在去之江录节目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都买了大头顶的房车,还特意打听过是C型。
房车在华夏最近两年比较火热,因为飞机的限制太多,连充电宝都要限制容量,动车又只能到大城市。
希望能去西域边陲旅游的人们,很多都选择了房车出游,带着一家人,一路吃喝还能看美景,多一份不同的体验。
价格相对家用车来说也没有很贵,三十万往上的房车已经很不错,睡四五个人都没问题,大水大点大空间,少部分的烂路也能走。
“你打听打听,乌尼莫克这种类型的越野房车有没有二手的?我想买一辆,”朱三元想一步到位的原因在于,自己回不去家,可以把老婆孩子接上一起,在他们不忙的时候。
朱三元在大学毕业空闲时间考驾照,顺便把A照也给考了,是可以开重型越野房车的,以后忙时赶行程,闲时就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
“还得给你请两个有A照的助理开车,”赵婧婧觉得这想法不错,“另外我帮你向公司争取下报销油费。”
大家都很高兴,赶行程痛苦的不仅是明星,随身带着的助理化妆师经纪人都很疲惫,有个条件尽量好的房车,都能得到更好的休息条件。
离开火锅店的时候,赵婧婧拿出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向众人展示了一圈,这才几个小时的世家,微信消息都99+了,电话也有几十个未接的,全都是主动联系的商业活动。
第二天一大早,朱三元就驱车前往潭州的昊天,他必须要跟齐天然面谈一次。
如今主持公司全面工作的齐天然同样忙的团团转,上午有会,中午有会,下午一点半抓紧时间吃个饭,还要去其他城市谈合作,晚上还有酒宴,完事夜里得再赶一场私人聚会。
“我看你这大老板,比起明星也闲不到哪里去啊?”进了齐天然的办公室,朱三元把雒阳特产开口笑放到会客桌上。
正在埋头苦吃的齐天然看到蜜枣,整张脸都挤在一起:“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有糖尿病啊?送礼讲点诚意好不好。”
“已经很客气了,对了我的合同不是五年吗?”朱三元的话只说了一半,齐天然就让秘书把门关上,打断他道:
“妹夫,我的亲妹夫,知道你牛逼,啊,这靠着一档综艺再发首新歌,你也没花公司多少资源就红了;给我五年时间,也给你自己五年时间,”
“关于你的安排,我已经跟小赵说的很清楚,不会像逼花夜天那样逼你,可你要明白,你都三十六了,这碗饭还能吃几年?四十岁前,咱定个小目标,先挣它一千万,以后你我都轻松了,多好啊?”
齐天然肯定想把安排花夜天那一套安在朱三元的身上,这番话有真有假。
不敢这么做,是因为朱三元的背后没那么简单,雒阳音乐学院在娱乐圈的势力并不小,很多导演音乐人音协影协会员的出身都是这个学院;
其次音协副会长的女儿韩晶跟他关系很好,有些动作不方便做;
最重要的是,上一任副总及其背后人物的倒台,跟这个艺人有最直接的关系,何茂才要在深牢大狱里待二十年,能不能活着出狱都不一定。
齐天然躺赢后太清楚这一切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万一把他逼得太紧,谁知道他会不会同样对自己下手?
当然也可以用违约的名义,把朱三元死死按在公司,不给他任何曝光和宣传的机会,直接把他废掉。
问题就出在这,他与其他艺人最不同之处,在于想帮他交一千万违约金的人和公司,恐怕也不在少数。
硬来不行那就怀柔,齐天然主动拿出一份协议,只要保证五年内都在公司不违约离开,他会送给朱三元百分之一的股份。
这份协议让他怦然心动。
娱乐公司给艺人股份,昊天不是第一个,早就有公司这么做过,效果也是双赢。
“花夜天有多少?”朱三元深思了几分钟问道。
齐天然连忙答道:“也是百分之一,不少了,你去查查就知道。”
签完了字,朱三元才笑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买房车的事情,五年内能不能配俩A照的司机?”
齐天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这车哪里用得着A照司机?
第68章 跑行程
在房车这件事情上,齐天然展现了自己的专业性,乌尼莫克有六米以内的版本,正常C照就能开,二手的价位在二百万以内,本市就有好几个车主想要卖车。
二百万还是有点贵了,朱三元以为一百以内就能拿下,不过有全新的国产轻卡房车,充其量五六十万就能搞到顶配。
自己改装完也超不过七十万,速度肯定赶不上家用车,舒适性方面绝对吊打,朱三元可以不用担心休息的事情。
那百分之一的股份是对娱乐公司来说是个创造性的思维,在没有附加条件的前提下,有多少股份,就意味着拥有公司的百分之几。
假如上市,等到公司股东的限售股解禁的话,就可以在二级市场上抛售套现了,一般情况下都是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利润。
曾有任姓艺人出资认购过所属公司的原始股份,三年后公司在境外上市,他获得了三倍的回报,他十年拍戏的片酬还没有敲钟那一刻赚得多,直接退圈,改行做股份投资。
房车的事情进行的很快,一周内朱三元带着团队跑了五个商演,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累,钻进车里靠在后座上就能睡着。
快到地方前赵婧婧会把他喊醒,马真真在他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已经将他脑袋摆正开始化妆,有时连甲方定好的酒店都来不及去住。
吃则更简单,刘宇会提前算好时间定好外面,送到甲方那边他们也差不多到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吃掉,连一瓶矿泉水都来不及喝完,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催促。
如今品牌方邀请明星出席的活动形式有很多,既有线下的地面活动,也有针对线上的平台直播;既有针对消费者的话题活动;既有针对消费者的话题性活动,也有指向招商的经销商大会。
需要朱三元到现场进行节目表演的更多一些,最多一天之内赶了三场,在台上的时候永远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不行,这么下去我会死,”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朱三元实在是受不了了,“睡眠质量还过得去,就是醒了脖子疼的厉害,浑身都是酸的。”
家用车的座椅从来都不是用来睡觉的,赵婧婧看在眼里也有些心酸,吴一心比他年轻十几岁,在连跑了半个月后,请假休息了三天,他这么跑行程肯定扛不住。
八天后,齐天然给他弄来一辆德国曼底盘的二手国产轻卡房车,原车主已经改装到了顶配,直接派个两个司机开到甲方项目的门口。
欢呼了一声,朱三元爬上去也顾不上看车内的环境,找准车位的大床,扑上去后很快就没了动静。
刘宇想喊他起来,被赵婧婧阻止了,把已经买好的夏凉被盖在他背上:“你还能坚持吗?”
“我得歇几个小时,小马不是也有驾照吗,让她开呗,”刘宇累的程度仅次于朱三元,他开夜车也开的眼冒金星,太危险。
“小马不行,哪里开过这种大车?让新来的司机小陈开,你把卡座区铺一下睡吧,我还得忙一会。”赵婧婧让大家都上车,躲到卫生间悄声接起了电话。
“醒醒,到地方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朱三元被叫起来,翻身下床,活动了两下伸个懒腰:“还是躺着睡舒服啊,三四个小时就能恢复七八成的精力。”
今天来到的是一个城市新开的大型夜店开幕式,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开出了两首歌八十万的价码,请了至少二十多知名的明星。
“对了,房车的钱转了没?”化妆的时候,朱三元想起这辆车肯定不便宜。
赵婧婧跟甲方协调完走进房车道:“还用你说?五十万已经转过了,然后这笔钱你48个小时就能赚回来。”
“难怪公司想让艺人都出去接商演,这比拍电影电视剧都挣钱,”朱三元很有感触,别的不说,他出场最多十五分钟,二十多万就能到账。
八十万里除去税,还要拿出五分之一左右分给赵婧婧等人,她又要了个公司里熟识的执行经纪,和执行经纪的助理,一共六个人。
剩下的才是朱三元和公司分。
有钱赚大家才会努力,有长期的钱赚大家就会拼命,连司机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一两万,按照他的观念,跑夜车算得了什么?
只有三首作品的朱三元,在七天的时间里已经赚了一百多万了,还没算上音悦台等平台的收入,累肯定是累,这速度比抢钱差得了多少?
大型夜店搞这种活动的经验非常丰富,请的都是专业人士,选曲也以快节奏和电子乐为主,节奏的控制很重要,才会邀请朱三元来唱两首慢节奏的歌曲。
当他上台了才发现,观众们的情绪根本压不下来,到了第二首《牧马城市》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大部分观众都在跟着唱。
这几天朱三元根本没精力去玩手机,他还不知道,外界已经把他和花夜天并列,当成了昊天的两根大粗腿。
花夜天更侧重于经营宣传和粉丝,他是唱作俱佳,让之前唱衰昊天的人都大跌眼镜,直呼齐天然的狗屎运太好。
在这样的前提下,齐天然动用了一部分属于花夜天的宣传资源,挪到了朱三元的身上,而年轻的吴一心继续稳扎稳打,往影视的方向去靠近。
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过了大半个月,逐渐地减少一些,不再那么紧密,他和团队才得以喘口气。
庆功宴依然被安排在火锅店的小包间,朱三元看着已经形成规模的经纪团队,举起了手中的酸奶: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期望今后能各司其职继续努力,我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什么?就来点实在的,我在咱的小群里发十个红包,能抢多少,看大家的手气了啊!”
十个红包也就两千块钱,是一份心意,马真真抢的最多,开心的飞起,高呼这个月的零食钱回来了。
“你是有些抑郁吗?”朱三元这一阵借着化妆的机会,观察了她很久。
马真真用两根指头比划着:“就有那么一丢丢的抑郁症而已。”
第69章 同室操戈
马真真大学毕业不到半年进的公司,是个标准体型的小美女,她应聘的是平面设计,后来经人介绍当了化妆师。
女生想要进娱乐公司工作的太多了,大部分理由都是希望能距离偶像更近一些,实际上只有平面设计、人事、财务等部门公开对外招聘。
经纪助理和化妆师这种职位,完全是熟人介绍,在行业内不认识人,既进不来也走不远。
而且根本与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经过别人介绍,跟着老人要实习一两年,或者更久,在这段时间内是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的,愿意干就继续,不愿意就走人。
过了两三年,把老人伺候的舒服了,他有可能会帮介绍一条明路:去给那谁谁谁当助理或者化妆吧,这才真正算是熬出头。
在这期间,要应付老人的各种刁难和折磨,会忙到几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很多男女生都选择了退出。
谁也不会在乎你有没有工资,想让我给你介绍资源,伺候舒服了还得给笔钱。
马真真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生熬到分配给一个不怎么出名的男艺人当化妆师,本以为从此海阔天空,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男艺人年龄不大脾气不小,惹不起那些大经纪人和公司高管,只能拿小小的马真真出气,骂两句都是轻的,时而还动手打人。
有时候还会把服装扣子给抠下来,然后栽赃到她的头上,让她自己出钱赔款。
马真真有想过辞职,有个化妆界的大前辈对她很好,告诉她你如果现在离开,之前的付出就全白费,不如一条路走到底,因为你的眼光和审美很独特,肯定能闯出路来。
顶住巨大压力的马真真有了轻度抑郁症,靠着吃药和吃零食分散注意力,坚持到分配给王亚南当化妆师,境遇才好了不少,因为那家伙是个玻璃,对女人不感兴趣,可也不会随意欺辱女生。
朱三元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没有看不起和刁难,脾气也不错,有家庭也没有乱来。
在马真真看来,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没因为胖就让她滚蛋,这样的艺人品行已经是很难得了。
“好歹我也当过三年医生,看出你有抑郁症有什么奇怪的,”朱三元对她感官很好,有责任感做事认真,眼光审美独特,“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瘦二十斤下来,我帮你针灸治疗。”
“本人虽然不才,跟着中医科的教授学过那么几手,如何?”
马真真的眼眸里闪出了亮光,激动的不是针灸,而是朱三元对她的尊重:“一个月就能瘦下来,不信你等着瞧!”
“还有小刘,”朱三元又对刘宇说道,“正如我刚才所说,会点中医的手段很合理,你会健身有股子力气,我教你简单的推拿。给你一个星期,等你学会后,每次活动完了,帮我推推肩背,干得好的话,给你涨工资。”
只要给钱,学编程都没问题,刘宇完全没意见,他现在不用开车,主要工作就是贴身照顾朱三元,自然愿意。
“那我呢?”赵婧婧满怀希冀地望向他,“不能把我忘了啊!”
朱三元愁容满面地对她道:“就一个要求,别接那么多通告,该拒绝就拒绝,属实是跑不动行程啊。”
赵婧婧无语地吃了两口菜,才没好气地道:“等把这个月忙完,六月份给你一个星期的假,不少了吧?”
足够红的艺人可以把时间稍微安排的不那么赶,实际上该跑的行程还是得跑,有个休息的时间;朱三元还没到顶流那种层次,已经可以谈一谈条件了。
“对了,公司的花夜天也向你邀歌,你可以考虑考虑。”快吃完的时候,赵婧婧看了眼手机。
朱三元听过花夜天的歌,总要对自己公司的歌手有所了解,他唯一的特色就是高音,勉强算唱作人,但歌曲质量大多水平不够,所以如今大多以经营粉丝为主业。
“他能唱的歌,实在是不好写,”朱三元不想接,这个歌手的限制其实比他还大,根本就找不到适合他的歌曲,他自己又写不出来,“就说我现在忙的死去活来,没有灵感。”
五月份还有剩下三四天过完,下个月有一周的休息时间,正好房车也有了,带他们开出去玩两天。
他把目的地都想好了,时间太短不去那么远,在雒阳周边玩个两三天,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吃吃烧烤,一样美得很。
“他的经纪人说话不太客气……”赵婧婧已经和花夜天的团队联系过了,有些为难地过来说道,“说大家既然都是一个公司的,钱一分不会少,只会多。”
朱三元稍微思考下就明白了,这一段时间花夜天团队是有些怨气的,该有的资源给了别人一部分,想来买首歌还被拒绝了,说话肯定不好听。
公司资源都归齐天然分配,该给谁不给谁,给多少,不是朱三元能插手的。
“不用管他们,是他们求人,就得拿出求人的样子来,”他双手枕着脑袋不太放在心上,笑着对赵婧婧道,“花夜天自己会写歌呀,那就自己写好了,何必缘木求鱼呢?”
每个人都有极限所在,创作的极限也是一样,花夜天最火的一首歌是花高价请香江成名已久的词人给写的,还是在他刚出道的时候。
“他经纪人说了,一百五十万,不过你写出来后,要让公司的作词人参考一下。”
那边的反馈很快。
花大钱买歌,还要让同行审核,朱三元一股脑地坐了起来,这算几个意思。
“齐天然那边怎么说?”他问了个跟花夜天团队不相干的问题。
赵婧婧旋即领会:“齐总什么也没交代。”
“问他英语水平怎么样,G5的高音能唱吗?”朱三元是不打算写的,可他给的也太多了,“什么时候要?”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一首神曲,最适合花夜天这种喜欢飙高音的歌手,飚出来算他成功,飚不出来就是车祸现场,反正左右不亏。
第70章 请客
“你说你向朱三元邀了一首歌,对方不想写,你就摆架子了?”某个音乐会的休息室,花夜天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问道。
经纪人王弼依然有些生气地点点头:“这半个月他是挺红的,问他要首歌,还说什么没灵感?那韩晶的歌是怎么出来的?我都说了一百五十万,他还嫌少?”
花夜天把脑袋架在枕靠上,闭着眼睛,摆摆手让他停住:“王哥,你跟了我五年,是了解我的,这五年公司的顶流是不是就我一个人?”
王弼理所当然地道:“那可不,所以公司最好的资源,就应该完全归你,也不知道齐总怎么想的,他能红多久还不知道呢。”
抓起桌子上一次性杯子,花夜天猛地砸到他身上,泼了他一身水:“那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一个人扛着公司走,我累不累?!”
休息室里刹那间没人敢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弼没想到花夜天会一点不给自己面子,深呼吸几下忍住怒气,尽量不跟他发生言语冲突。
花夜天似乎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把凌乱的头发捋了捋,找来抽纸递到他的手里:“王哥,现在是十点半,这场音乐会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晚上我还要陪甲方高层吃饭,再喝一瓶白酒;夜里两三点才能回去睡觉;
明天还有两场活动要跑,我是想赚钱,可我还想留着命花钱,您能明白吗?”
王弼满腔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一空,他也一样累,痛并快乐着,这两年连过年也没回家休息,陪着花夜天一起去录制地方春晚,春晚结束了还有元宵节。
“那也不能把优质资源拱手让出去吧?要不我找齐总提一提。”王弼比花夜天大十五岁,已经四十五了,老婆比他小二十岁,孩子只有两岁。
论辛苦,王弼觉得自己才最辛苦,不为了孩子奶粉钱,他早就跟公司提出换人了,带个半红不黑的那种艺人,没这么辛苦赚得也不见得少很多。
“不用,这又不是第一次,”花夜天听着场外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被浓厚粉底涂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自己去跟朱三元谈谈,你看着安排时间。”
熬过五月的最后三四天,朱三元终于迎来难得的七天长假,他给姜宁发了个微信说三十一号回去,就考虑应该带点什么礼物回家呢?
三十一号的上午还有一场活动,忙完之后,他就直接问司机拿过钥匙,想要直接一路就把房车开回家,赵婧婧跟他说了个不好的消息。
中午有人请客,他必须得去。
朱三元仰天长叹,什么破事非得赶在今天,中午吃饭喝酒聊天说事,不定到下午几点去了。也只能让司机帮忙把车开回家。
赵婧婧把他送到一家很不起眼的私家菜馆,就径自离开,朱三元看着民宿的门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鸿门宴?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顺便拍了拍右小腿外侧。
穿着一身汉服的民宿老板娘,恭恭敬敬地把他请到一个房间的门口,一短二长敲了三下门,里面似乎有人说了声请进,才把门推开。
朱三元已经换回了家居的普通T恤仔裤,戴了副大大的变色太阳镜,气质普普通通,发现里面的男生有点眼熟。
“是朱老师吗?请进请进,”花夜天迎了出来,不停地弯腰鞠躬,一副倭国男生礼貌的做派。
朱三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也只有他一人,往旁边关门的房间瞥了眼,装作追星族的样子道:“居然是花大少?中奖了中奖了,我老婆是你粉丝哎,来咱先合个影,完事了发给她!”
花夜天把头凑过去,业务熟练地露出了很萌很纯的表情,待朱三元拍完几张,就要张口说什么,又被他打断:
“本来是说好了今天中午回去,有你帮忙,我也好跟她请假,和偶像吃饭哎,她必须得答应!”
说完朱三元就坐下,打量着桌子上的菜:“花大少是不是跟我经纪人联系过,怎么知道我就好这一口?还有这是海胆?生蚝?妥妥的痛风大餐啊,没事咱不喝酒就行。”
“我先吃为敬,反正就咱俩你也别客气,不怕你笑话,我可是足足大半个月没正儿八经吃过饭了,怎么都比盒饭香。”
花夜天是江城音乐学院出身,毕业即参加选秀出道,一路直升全国总冠军,然后签约昊天,从此就受到了公司的力捧。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表里不如一、内外两张脸的艺人,唯独朱三元让他觉得,此人完全没有偶像包袱,根本不像个艺人。
那种毫不做作的直接作风,并不让他反感。
看着朱三元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花夜天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有这么好吃么,拿起一块生蚝正准备吃,想起还要组织一下语言,说出自己的目的。
朱三元的微信视频响了,擦擦手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当面打开:“老婆我中午实在有事,别人请客走不开,下午三四点保证回去……。”
“朱三元你怎么回事,说好的回来,又不回了,也不说一声?儿子都在问你还要失踪多久?”
他坏笑着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花夜天那边:“你看是谁请客,机会难得嘛。”
到这份上,花夜天只好甜甜地冲摄像头摆摆手:“嗨嫂子你好,我是……”
“呀!”姜宁大叫一声,丝毫没想到能老公会和偶像一起吃饭,简单和他聊了两句,就赶快关了视频。
眼瞅着正事是没法说了,花夜天也饿的肚子咕咕叫,同样大吃起来。
旁边房间里,王弼带着助理等七八个人一桌,谁也没动筷子,竖着耳朵一直在听这边的动静,越听越坐不住,就要起身往那边去,却被助理给拉住了:
“小花既然说了不让咱过去,王哥你还是别去了,免得见面了尴尬,就让他俩谈呗,我看气氛挺好的。”
“好个屁!”王弼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旁边房间道,“那就是个老狐狸,小花年龄够了可经历太少,他跟那老狐狸怎么谈?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第71章 顶流的裂痕
吃饱喝足,朱三元拿起酸奶又啜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对花夜天开口道:“邀歌的事不是你的主意吧?”
花夜天忙乱地摆手道:“确实是我让经纪人王哥去的,因为你的所有歌,包括给别人写的,我全都听了,那个三元哥,你写歌真的比我好,我才有这个想法的。”
朱三元大笑道:“斗音上的评论都比你吹得好,话说回来,你的音域和音色也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歌不好写。”
听到这样的评价,花夜天有些不服,也有些吃味:“可是十来岁的年轻人都很喜欢。”
“你说的十来岁是指九零后吗?”朱三元忽地收了笑容,正色道,“再过几年他们就二三十了,还能喜欢吗?你的后辈们也不少哦。”
花夜天早就和经纪团队讨论过这个事:“咱们公司里那些人,没一个能出来的,捧都捧不起来!”
“眼睛不能只看咱们公司啊,别的公司呢?那个什么团体呢?”朱三元善意地提醒道,“还有京都、沪海那几个公司推出的新人呢?”
花夜天顿时哑口无言,娱乐圈就这么大,资源也就看起来很多,昊天在乐坛的能量不如在影视范围,也是公认的。
公司里将近三十个艺人,被分到影视资源的也不少,没有一个能混出头的,不然又何须让花夜天在乐坛拼命。
昊天把为数不多的乐坛资源全都给了花夜天,一步步将他推到顶流的位置,让他赚的比公司任何人都多。
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可他非常清楚,没有公司运作,那些奖项是得不到的,也是没有说服力的,所以经纪人提出以经营粉丝为主。
反正平均年龄只有十五岁的粉丝,会无条件地为他的作品、代言的产品买单。
花夜天现在想要跳出这个怪圈,因为粉丝们会长大的、会成长的,下一届粉丝就不会那么好忽悠了,他的年龄也在增长,所以必须要有具有强大影响力说服力的代表作。
自从朱三元加入公司,花夜天一直在关注他,还有他给别人写的歌,以前观察到的结果是此人能抓住青中年群体。
在《下山》这歌出来后,花夜天坚定地认为,他也能给自己写歌,绝不是昙花一现,这个观点得到了王弼的支持。
但王弼认为朱三元入行晚,是个晚辈,以花夜天如今的地位向他买歌那是给他面子。
花夜天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八年的大合同,只剩下一年了。
一年后,就能摆脱这个衷心公司、一心只想往上爬到高管位置的老东西。
“高音G5能唱吗?”朱三元又喝了口酸奶,好整以暇地道,“吊个嗓子试一试,也许有首歌你能唱。”
花夜天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当然能唱,更不怀疑此人的实力,几乎每首歌的质量都极高!
“……啊……”
虽然到最高时音色有些单薄,能唱起来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花夜天只是个流行歌手,朱三元的心里又有了些数:“英语口语水平怎么样?”
“额,都还给大学老师了,”花夜天立时有些窘态,大部分音乐人的文化水平都不高,英文能力有限,用英语唱歌更难。
“没事,多练习练习,”朱三元从手机里找到文件,是全英文的歌词,“词呢已经写好了,编曲得等几天,下个月十五号时你和我联系,咱们去录音棚,
你的经纪人说了,一百五十万,希望他不要食言,他要真想找公司作词人去审核,非常欢迎!”
事既然已经办完,才下午两点不到,朱三元跟他告别后就直接打车离开。
王弼带着众人从隔间过来,脸色很不好看:“他还会写英语歌?也不考虑考虑受众,你的粉丝能听懂吗?能接受吗?”
花夜天看了几眼歌词,虽然没记住,但音乐人的直觉告诉他,这首歌不会差,而王弼此时的话就很刺耳,不由得道:“王哥,粉丝们虽然大都是初高中生,英语水平肯定差不到那里去,他们要考大学的。”
“我是为你好,”王弼见他不采纳,有些焦急地道,“你知不知道,齐天然把他当妹夫看,这代表什么?你才是公司的头牌,要小心他啊。”
“王哥你想的太多,他都多大年纪了,要这个头牌有意义吗?”花夜天刚才加了朱三元的微信,正在翻看他的朋友圈,被里面搞怪的图片和内容吸引,“我要休息会儿,晚上还有活动。”
王弼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开,团队其他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扶住了头,只觉得几年的关心陪伴打了水漂。
都快三十了,怎么还是个学生性格,一点不省心,他下意识地将花夜天和朱三元做了个全面对比,心中突地跳出个念头来。
也许,我要是带朱三元,比带他更省心省事,而且更有前景?毕竟花夜天的合同只有一年了啊。
回到家的朱三元正在逗姜宁:“好啊,你都暗中喜欢那个什么花夜天那么久了,居然才让我知道?心都被你伤透了。”
姜宁大囧,一把将他的包扔到桌子上:“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那年参加选秀是总冠军,歌又唱那么好,谁还没有青春年少的时候,就你事多,是不是要翻旧账?”
朱三元慌乱地赶紧跑过去拿起包:“摔不得呀,里面有送你的礼物……你看!”
这是一款江诗丹顿伊林女神系列,表壳是18k5n粉红金,售价高达三十三万。
打开表盒,看到实物后的姜宁脸有些红:“这表……不会是假的吧?”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朱三元匆忙接口道,“我专门让赵婧婧从香江带回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三十多万太贵了点,”姜宁嘴上说着,毫不客气地把表戴在手上,“一分钱一分货哎,好看吗?”
“你喜欢就好,”朱三元难得地硬气了一把,双手叉腰问道,“到底是我帅,还是那什么行花的帅?”
“哟这飞醋吃的,啧啧,”姜宁走到卧室门口准备照镜子,“你最帅,行了吧?”
第72章 神级编曲
夏季的老君山风景虽然不如冬天,依然是游客如织,顺着中林索道直接上到山顶,忽然又阴雨绵绵。
从山顶往下看去,半山腰云雾缭绕,而山顶的金殿于云海中似在漂浮,宛若仙境。
站在界碑前拍了张合影,朱三元扶着栏杆眺望着远方的远海,一种豪情油然而生,这就是爷刚爬上的江山啊。
下着小雨的山顶气温骤降,有专门出租衣物的业务,朱三元早有准备,将背包里的外套拿给姜宁和朱翊钧。
景色很美,食宿却很贵,一份肉丝面要二十块钱,住的房子带窗户的要一百五十块,既不能洗澡也没有空调,卫生间是蹲坑。
朱翊钧上一趟卫生间差点没熏晕过去,他从小哪里住过条件这么差的地方?
回到房间里,一闻被子上的臭脚丫子味更大,朱翊钧的好心情一点也没有了,吵着闹着要下山。
“今晚我们就在山顶上过夜,”朱三元罕见地没吵他也没打他,“你要下山可以,我把车钥匙给你,自己走下山去、自己上车休息。”
朱翊钧脑袋瞬间耷拉下来。
“山上景色是不是很美?那是工人们辛辛苦苦把建材拉上来后盖的;山顶没有自来水,饮用的水和食材全都是从山下背上来的,所以不可能让你洗澡,也没什么好菜;
觉得饭菜贵,你可以不吃;条件差,你可以不住啊,这是车钥匙,走着下山吧,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姜宁非常不自在地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这个大房子还有别人居住,别当着外人的面教育孩子。
朱三元瞪了她一眼,把车钥匙放到朱翊钧面前,眼神里含着怒气盯着他。
朱翊钧过了好几分钟才抬起头,嘟囔道:“人家能住你都能住,不就是没马桶、被子臭点嘛,我也能住。”
“那么多人把这三层都快住满了,不委屈你吧?”朱三元故意将车钥匙往他面前推了推。
朱翊钧的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
见儿子不再执拗地要下山,姜宁松了口气,她也觉得山顶住宿的条件实在太差,本想避开朱翊钧,跟朱三元商量下山住房车。
朱三元这番话说出来,她意识到不能再惯着儿子。
夜里的老君山顶确实冷,顶多也就十度,虽说有电热毯,还是不怎么保暖,朱三元下床看到朱翊钧冻得顾不上脏不脏,缩成一团,把外套搭在了他被子外面。
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留宿山顶的人们早早地钻进被窝,玩会儿手机就全都进入了梦乡。
到了凌晨四点多,很多人起床穿衣,希希索索地吃着带来的方便食物,很快就鱼贯出了门。
朱三元不等闹铃响就把娘俩都喊了起来,朱翊钧衣服都穿好了,眼睛还没睁开,姜宁伸个懒腰问道:“有日出?”
“有,美得很,”他带着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来到玉皇顶,已经有很多人聚在那里,面向东方等着。
昨晚小雨不知何时停了,今早才能及时地看到日出,朱三元抢了个好位置,拿出望远镜向着远处的天边仔细找着。
“出来了出来了!”
红日东升,从东面苍凉的峰峦间隙显露出来,阳光照着晨雾余露,苍翠松树宛若沐后涂脂一般,将侧面的亮宝台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近山河净,逶迤城阙重。
朱翊钧瞠目结舌地大张着嘴巴,极力想把美景永远留在脑海中,这与他从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日出,根本不是一码事啊,冲击感太强了。
七天的时间,朱三元开着房车把雒阳下面的几个着名景点全都转了一遍,由于提前把食材全都给买好了,吃住都在车里。
给朱翊钧带来了完全不同于在家里的船新体验,要不是七号朱三元就得必须赶回市里,他还想在龙潭大峡谷多住两天。
这几天朱三元也没闲着,空的时候已经把曲谱给写了出来,还得花两三天将编曲弄出来。
花夜天那边已经在催促,尽管也就过了一个星期,他却度日如年,满心期盼新歌会是什么形式呢?
虽然现在已经不用去音乐学院的录音棚,可遇到问题,朱三元请教最多的还是刘振宇,因为他有些吃不准应该怎么进行改编,原曲毕竟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音乐,时代感非常明显。
刘振宇求之不得地跑到昊天录音棚,先把初始编曲听了一遍,也认为风格有些上古,按照他自己的理念重新进行后,两人改了很多遍,才最终确定下来。
“这首歌是给谁的,女生?”刘振宇听完完整版伴奏,纳闷地问道。
朱三元卖了个关子:“先保密,过一阵你听了就知道。”
“爱说不说,我可提醒你,不要所托非人,这可是神级编曲。”刘振宇又把歌词看了几遍,边看边摇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还没等到十五号,朱三元的私人长假才过完第四天,花夜天就自己跑到录音棚里,想要一睹为快。
“慌什么,都说了过几天着,”他觉得顶流也太急了点。
怎么能不急,花夜天知道自己在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趁着现在利用公司的资源再搏一把,将来离开后,只会越来越难。
轻声练了几遍,他冲进里面示意对着麦全力来一次。
可就这一次,花夜天累成了狗,肺都快吐出来了:“大哥,要不要这么夸张,太费劲了……”
“你不是喜欢飚高音吗,可以满足你,一定要加油啊,”朱三元放下耳机,对他的表现比较满意,“后面的几节副歌,一定要注意音准和发音。”
整整一个下午,花夜天都在录音棚尝试不同的唱法,他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这首歌不适合演唱会来唱。
现场状态不好的话,一定会唱成车祸现场!
歇了一天,他又来到录音棚,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花夜天昨晚破天荒地十二点前就睡了。
“不行,再来一遍,”朱三元和调音师都对他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又是几次过去,花夜天满头大汗地钻出来:“实在不行的话,一句一句的录吧。”
第73章 小手段
今天花夜天拿到的歌词,是请了高手在下方用中文翻译过的,方便更好的理解歌词的含义,他前几次演唱的注意力全在英语方面,趁着调音师在前面调试,把中文翻译给看了一遍。
越看越心惊,他不自然地透过玻璃看了看朱三元。
这写得就是我?花夜天又把中文歌词反复看了几遍,像极了自己在喜欢女生时的心理活动,不喜欢的时候么……
几乎在一瞬间,他认为这首歌太值了,一百五十万算什么,三百万也要拿下来!
歌写得好只是一方面,另外对于他之后的一些宣传安排很重要。
花夜天已经跟前女友彻底的分了,但还有手尾没处理干净,为了这些后续的破事,他已经让团队准备了好几份预案。
他并非不想认未出生的孩子,现在还不是时候,送出去一套别墅,她也收了啊。
如果不是孩子的事天知地知两人知,花夜天以为朱三元已经知道了这件丑闻。
未婚有子,还逼着女方打胎,此事一旦曝光,上亿的违约金不是花夜天能承担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有了经纪团队的预案,再加上这首歌,万一前女友把此事报给狗仔,起码回旋余地大了许多,连安定粉丝和巩固人设都没问题。
时到今日,花夜天并不后悔和前女友有过一段,后悔的只是没有做好安全措施。
当新歌录完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花夜天主动提出要请客吃夜宵,朱三元并没有拒绝。
他预想过这首歌会很难录,只是没想到还要录一句调一句,时间全耽误在这上面了,以此人的歌唱实力,想唱好这首歌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花夜天此刻才真正兴奋起来,他铆足了劲把歌录完,已经在期待将来发歌时粉丝们疯狂:
“哥,咱先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下,你懂得。”
朱三元立马就不想去了:“可别,我晚上在公司对付一夜,明天还要跑行程呢,上个月可把我累惨了,难得歇几天,又要开始忙。”
花夜天现在对跑行程也充满恐惧:“出道这么多年,今年最辛苦,我能吃盒饭,吃着吃着就睡着,完全控制不住睡意。”
“对了你女友呢?圈内的还是圈外的?”男人之间的话题,一般情况下除了女人就是游戏。
但这个话题是花夜天不敢接的:“单着呢,还没找,我想再等等,私人时间再多些的话,再找也不迟。”
“女友该找还是要找,千万别结婚,”朱三元一滴酒都没沾,眼神却像醉了一般迷离,“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一点没说错,你不再为自己而活,是为了家人而活;只有下班了坐在车里的那几分钟,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像我现在,除了跑行程写歌唱歌,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归自己。”
花夜天根本没听懂他所说的话背后的含义,忙不迭地道:“哥说得对,我没想太早结婚,我爸以前还催,现在也不催了。对了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出去旅游是不是很开心?”
朱三元抿了口酸奶笑道:“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去旅游啊,不一定非要拘泥于心情,我又不像你,一个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花夜天也笑道:“那你怎么缓解啊?”
“以前呢抽两根烟,喝半两酒,”朱三元回忆起过去道,“心情特别不好时就半盒烟,一瓶酒,现在烟酒都戒了,那就唱歌写歌咯!”
原来唱歌还有解压的功效,这是花夜天根本没想到的答案,一口把酒喷出来,笑得差点呛住:“我心情不好时,会和朋友去夜店,蹦蹦迪喝喝酒,就什么不愉快就全都忘了。”
“还能找到酒肉朋友喝酒蹦迪,这是幸福啊,”朱三元拿过酒瓶,闻了闻酒味,本来还想喝一口,却冲的直皱鼻子,“我连看球赛都找不到有空的人了。”
“这话说得,想要的话,谁还找不到几个喝酒的朋友?”花夜天豪爽地将一瓶啤酒灌完。
朱三元却摇摇头:“不参杂利益关系的,才算是真朋友,现在哪里还找得到?有喝酒的朋友也不错。”
花夜天对此很不理解,可他还没说话,王弼就传了几张照片过来,他赶紧拉起朱三元:“快走,咱们被拍了,有粉丝在往这边赶。”
朱三元有点懵,是拍他还是拍自己?神通广大啊,这都能被发现?
两人分开往不同的小道走去,花夜天开了自己的车离开,朱三元直接打车,让司机师傅在外面转了几圈,又从商业街换乘了两次,才摆脱身后的SUV。
眼下公司前后门肯定都有专业狗仔,不能去,今晚还是去酒店对付一夜。
赵婧婧凌晨来到房间,反复问他和花夜天两人除了吃饭还干了啥,朱三元对此非常不解:“给他录歌录一天,也就吃个夜宵,别的哪儿都没去啊?”
网上传出的清晰照片显示,花夜天和他共同走进一家美食店,这照片朱三元也看过,觉得没啥毛病:“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俩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赵婧婧毫不犹豫地接道。
他差点晕过去:“太夸张了吧,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谁信呢?”
“脑残粉就信,”赵婧婧很认真地面无表情道,“不但相信还要攻击你俩。你可别小瞧如今的粉丝,不是所有人都是正常粉丝的,还有极个别带节奏的。”
“不信你看。”
有自媒体在微博账号上发了这张照片,还别有意味地配了句:顶流花夜天深夜与新晋歌手朱三元私会包间。
还故意把美食店的门头给P掉,让人看不出这实际是一家小吃为业的店面。
“肯定是昊天的对手干的,能知道是哪家公司吗?”朱三元面色凝重起来。
赵婧婧收了手机道:“查不出来的,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寄律师函?这种小手段太多了,应付不过来的,以后你要小心些才是。你和花夜天估计都被盯上了。”
朱三元很是无语,他在老君山遇到路人要合影还不算是明星待遇,这才是。
第74章 顺势而为
一股不正常的风潮在整个网络上流传开来,针对的就是昊天的两根大腿朱三元和花夜天,无论粉丝群“花粉”们如何的删评论和沉下去,依然在各个平台上流转着。
连无关路人都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瓜,甚至有人把花夜天的整容史都给搬了出来,对比高清照片,一条条地向路人科普,他究竟整了哪些方面?
艺人整容无非就是隆鼻削骨,女艺人可能还会隆*胸,不过这都算不得什么,既然干了这一行,向人们呈现出尽可能完美的自己,无可厚非啊。
花夜天作为昊天的顶流混迹娱乐圈已经很多年,黑料一大堆,瞒都瞒不住,朱三元出道短而且曝光率低,无论是黑粉还是水军,居然都找不到他什么黑底。
唯一一条值得水军扒的,是朱三元辞职前在保险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可对于路人来说这不算黑点啊,这反而是他接地气的根源所在,谁还不是个社畜?
“肯定是进小店的时候被路人看到,顺手就拍了下来,”王弼觉得不值得大惊小怪,现在人人都有手机,人人都是狗仔,“区区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花夜天却烦的恨不能把桌子都给掀了。
前院失火后院进狼,他这阵子跟前女友分了之后,就一直觉得心下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前女友怀孕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告诉了他,他是坚决希望把孩子打掉,为了坚定她的信念,不惜给了一套别墅出去,以后大家再慢慢联络感情。
可是现在互相拉黑,也就意味着他再也看不到前女友的动态,他总觉得此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要不,这两天就发新歌吧,顺便把在录音棚和小吃店拍的照片发出去几张,证明我们是在工作,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花夜天定了定神,求助地望向了王弼。
朱三元得知花夜天的决定后,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操作,因为辟谣这种事不能经常做,除非是涉及到重大利益冲突或者意外,否则总是辟谣,就不会有人信了。
“绯闻”也好其他手段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宣传,借着这阵热度,发首新歌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感谢三元哥为我写的歌,为表谢意,夜宵大餐奉上。”随着花夜天微博上的一条动态,配发的四张两人比心图,他的新歌《she’sgone》正式发布。
本年度最能体现花夜天高音的标志性歌曲出现了,“花粉”们欣喜若狂,都认为这才是最适合他的歌曲。
行业内对朱三元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因为这首歌是很典型的硬摇滚,他能创作出硬摇滚,那么重金属应该也不在话下。
有花夜天的名气加持,这首歌在很短的两天之内,播放量就达到了惊人了上千万次,这就是流量明星的恐怖之处,粉丝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他们的一切产品买单。
朱三元瞅着那惊人的播放量直摇头,这实在是比不了,同样是发歌,他的第一首歌《有没有人告诉你》到现在也才五百万不到的播放量。
“不要这样对比,因为没有意义,”赵婧婧刷着音悦台上的新歌榜,一边嗑瓜子一边道,“为什么叫流量明星?因为大量的流量都是要变现的。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快的速度变现,那还要他有什么用?所以粉丝的经营对她们来说特别的重要。
他的团队还请的有粉丝后援团的人呢,只要有什么新作,立刻就能全网络所有平台一起运作。”
朱三元咋舌地听她科普具体的一些做法,发现这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了,这条产业链上所有的人都赚到了钱,堪称真正的共赢。
“《she'sgone》实在是太爆了,你们看斗音呀,”马真真这会儿低头只顾耍手机,看到某些视频立刻喊众人关注。
原来花夜天那令人难以企及的音域,被各大主播们争相推崇,认为他以高音混迹乐坛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一首代表作,然而就有主播质疑,这真是他能唱出来的吗?
朱三元在录音棚曾得到花夜天的允许录过一小段,福至心灵地赶紧发到自己的微博上,还留言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这段录音很快就评论上万了,甚至是他微博账号评论最多的一条。
朱三元和花夜天在新歌之后的神级互动,终于把之前的恶劣传闻给冲击下去,花夜天的几张照片也正说明,当晚录完歌之后,两人是去吃饭,而不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的新歌也毫无悬念地上了热搜榜。
如果说之前有很多老歌手比较关注朱三元,因为他在传统音乐方面,能够为歌手创作出经典的曲目;那么花夜天的新歌就彻底证明了,他在年轻市场也是能够有所为的。
昊天的音乐资源不行,却连续出了两个唱作型的艺人,令其他公司分外眼红,连齐天然都接了不少电话,大多是进行资源的置换:
昊天公司既然要走影视路线,那么保留一个花夜天就够了,他们会给昊天艺人推送影视资源,希望能把朱三元给置换过来。
这是基本不可能的,齐天然现在的策略就是尽可能地留住花夜天,再等朱三元爆火起来,哪怕花夜天合同到期后走了,朱三元可以无缝衔接他所留下的空白。
他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齐天然傻了才会让他离开,而且也看好他的演技,他已经从渠道得知,朱三元在《精忠岳飞》里的简直有神级的表演。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他给公司带来的影视资源,是完全可以想象的,甚至还能分润给其他艺人。
开始不用浪费资源去捧,中期自己有本事唱作,后期还能反哺公司,齐天然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完全不介意有人背后嘲笑他躺赢的怪话,你们有本事也躺躺试试?
开会时有人认为朱三元现在通告不够多,不足以创造出如同花夜天的利润,试图以此来攻击齐天然,他很不客气地反怼道:“你眼光放远一点,何必急于一时?他是偶像吗?是流量明星吗?既然不是,要求那么多干什么?”
第75章 人怕出名
新歌爆火令花夜天欣喜若狂,他其实没有做太大的指望,只希望能把无中生有的垃圾信息赶紧对冲掉一部分,这件事一旦夜长梦多,很难说会不会把前女友怀孕的破事,给抖落出来。
结果不但完美消除,新歌播放量和下载量简直不能太满意,他的经纪团队特意做了大量宣传,在网络和自媒体上开始密集的病毒式营销。
一首单曲,总销售额超过了五千万,这是可以杀进今年数字专辑排行榜前十的!含金量甚至可以与音悦台的榜单相提并论。
如此吸金能力虽然得益于大量的花粉们,不可否认的是歌曲质量奇高,花夜天也完全摆脱了过去纯粹流量明星的定论。
“王哥,我提前去录歌是对的吧?”在主动去录音棚之前,王弼有阻止过花夜天,他始终觉得朱三元和他一样不懂年轻市场,事实完全摆在眼前,这是花夜天出道以来,销售成绩最耀眼的歌曲。
王弼的脸色青了之后又转白,继而灰败下来:“你是对的,看走眼了啊,年纪大了对市场确实不够敏感。”
花夜天赶紧安慰道:“跟您关系不大,还是市场的变化太快了,我录歌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成绩,以后朱三元肯定就是公司顶级的唱作人,又只有我俩还在搞音乐,合作是很正常的。”
王弼捏紧了拳头,青白的脸上又多了一丝潮红,此时团队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是为自己的下家惊叹。
之前有考虑过合同到期后,换个明星伺候,公司里眼下的艺人勉强能拿出手可是不挣钱,唯独朱三元此刻已经有了压不住的冲天之势,谁知道一年后会怎么样呢?
他王弼既然带过公司最大牌的艺人,那么在花夜天走之后,就应该接着带最大牌的艺人!
公司提前接触过花夜天,他不愿意续约那么早,一昧拖着到时候再说,公司该打的牌都打完,已经无力阻止他走人了。
这几天的朱三元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发第一首歌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谁,两个广告播出后,大部分人对他只认其脸、不知其名,现在和花夜天闹了一番莫名其妙的绯闻后,很多人都开始认识他了。
比前一段带全家旅游时更加出名,不戴鸭舌帽太阳镜和口罩,连公司门都出不去,还有狗仔就在音乐学院门口等他,见他来了会客气地问一些问题。
开始朱三元也简短地接受一些访问,说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可是眼见狗仔撤了不少,主播逐渐多了起来。
也不问他同意不同意,举着手机就开拍,嘴里还大喊着“老铁666点赞收藏”,一个劲地往前凑,就差把自拍杆伸进他的嘴里了。
有第一个打头炮,就会有一大堆效仿的,还会引来更多。
朱三元很不开心,学院更不开心,大门口成网红打卡地了?
有衣着暴露的女主播,要拉着他拍支持点赞的视频、还有女主播求写歌一夜成名,声称求包*养会暖床腰还软,更有主播盛情邀请他在自己直播间露个面,唱两句……
在全院师生集体吃瓜的大背景下,学院专门通知保安和交警,不允许这些人聚集堵塞交通,也不允许他们未经本院同意,擅自把音乐学院的招牌用作商业目的。
一系列的组合拳打出去,学院门口彻底清净了,学院出身的影视歌明星为数不少,能让主播这么疯狂的,仅他一人。
朱三元这几天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他出道晚艺人经历很干净,本来是没有什么爆点值得宣传的,恰恰是这“干净”反而成了卖点。
韩晶在接受娱乐网站采访时就声称,他是一个很绅士的人,对女生会很尊重,很会在专业上照顾女生,同时保持足够的距离。
以前保险公司的同事上司也有接受主播采访的,说以前看出过朱三元有唱作的特长,每年公司年会尾牙时,他都会表演至少一个节目,唱歌很好听,没想到他现在会走这么条路。
有说好的,自然会有说不好的,在经过公司的过滤之后,那些不好的很快就湮灭在信息洪流当中,再无声息。
“过两天是不是还有活动?赶紧准备,最好离开雒阳,”朱三元的心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之前怕的就是无穷的活动,现在巴不得有,至少能避开出小区、进学院的路上,很多路人善意而正大光明的偷拍。
“这就是明星的待遇哦,”赵婧婧揶揄他道,“如今人人皆狗仔,你所有的公开活动都会被高度的关注和解读,慢慢适应就好了,要特别注意生活上的细节,不然网友们会帮你注意的。”
被细节毁掉的艺人可是有好多个,比如抽烟的,明明是年轻艺人就餐时在包间,抽了那么一根,被透过窗户拍到,再发到网上,逼得年轻艺人不得不公开道歉。
私人在包间里吃完饭,抽根烟怎么了?多大点事啊。
朱三元吐槽的同时也越发小心,连去超市都左顾右盼,生怕有人忽然来句“你还亲自买东西”之类的废话。
有句老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指的是出名后带来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事。
在去泉城某个商业汇演的时候,来现场的有些固定人士,大多都是上年龄的,朱三元和团队都认为这样的话环境算是比较安全得了,他可以有两首歌的发挥。
一首是《你》,还有一首是翻唱的别人的热歌。
就在第一首的时候出问题了,有个大爷忽然冲上前,一把抢过朱三元手中的话筒:“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
面对这样的场景,朱三元只能把舞台让给了他,让这位有故事的大爷把后面的部分唱完。
主办方极其不高兴,有主管带着保安上去拉人,朱三元还让他们小心点,别把这看起来快七十的大爷给弄伤了。
事后得知,这件事还真没那么简单,大爷是一个实权派高管的父亲。
第76章 首次被黑
那位高管也亲自过来致歉,当面就给朱三元解释,说以前父亲在乡下过了大半辈子,田间地头就喜好吼两嗓子歌曲,给他接来城市想孝顺几年。
老头十分不习惯,高档小区里连大声说话都不让,家里面平时夫妻俩白天上班、夜里很晚才回,小孩在国外留学,没人陪他。
天天憋在家里憋坏了。
高管的解释很合理,朱三元却没信,他觉得老头是故意这么干的,就为了能让高管把自个给送回老家去,不在城市里待。
再说老头唱的并不差,声音洪亮气势十足,颇有廉颇之风。
“我妈也不在了,给他送回去怎么办呢,”高管头疼老父亲不适YC市生活,愁眉苦脸地道,“之前总是打电话骂我兄弟俩不孝顺,接来了又不适应,还看不惯我老婆。”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还没点狗屁倒灶的破事,朱三元笑眯眯地道:“送回去也可以,再送条金毛。”
高管呆了一呆,继而狂喜,赶紧吩咐让手下的人即刻去宠物店买狗,这边联系财务走程序,无论如何要多加钱:
“就这一句话,值!”
还交换了私人微信方便以后联系,言语间比来的时候要热情真诚的多,看得其他二三线艺人直傻眼,这是什么操作!
当晚在往另外城市赶路的时候,赵婧婧把睡着的朱三元叫醒:“事情起变化了,有人在微博上黑你,说你在商演现场殴打老年人。”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能看到不到十秒的视频,朱三元“拉”着老人往地上踹,周围的保安想要阻止他。
事实是他看到老人要摔倒,立刻上去搀扶,还厉声呵斥让保安动作小点,把老人弄伤了说不清楚。
网络上没人关心真相,有人发假信息,有人带节奏,就会有很多人去相信,连骂带黑。
“立刻启动危机公关,现场肯定有完整视频,刘宇你去找那个集团要录像,我们要做一个声明,我现在就联系公司法务部。”赵婧婧是最冷静的人,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朱三元紧皱眉毛看着手机,网络上舆情对他非常不利,来势十分凶猛,而且看起来环环相扣,一招接着一招。
先是爆出非完整视频,然后有人恶意带节奏,说他红了后就飘了,老人想唱两句做的的确不对,他也不该当众打人,万一老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紧随其后的就是有人发问,公众场合殴打老人犯了具体什么罪?
然后就有人以律师身份声称,先报警,由刑科派出机构负责调查,这是公共事件,任何人都可以报警云云。
后面的都是一些完全不负责任的虚假爆料,说朱三元收费比其他歌手都要高,架子还大,要专门的休息室,还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情况不对啊,之前有人恶意攻击我和花夜天,我还觉得对方目标是他,不是我;对方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朱三元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在给他化淡妆的马真真接口道:“这种事儿我见的多了。你红了,就已经得罪了很多人,想黑你的人不要太多,根本判断不出始作俑者。”
“红就是原罪?”朱三元闭着眼睛任凭她在脸上比比划划,等下要发个视频声明,听赵婧婧说还要买个热搜,不然沉下去的速度极快。
马真真让他保持住坐姿:“别动。多少人想红却红不了,捧都捧不红,你不但红了,还和顶流搞上关系,凭什么?太多人想黑你啊。”
“老子凭本事红也是错?”佛也有火,朱三元抑制住怒气,沉声道,“自己红不了就拉着别人一起下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已经联系过法务部的赵婧婧说道:“娱乐圈是名利场,图的就是一夜爆火,捞一笔快钱,你火了不但不消失,还想做大做强,这本身就是得罪人的事,
另外刘宇那边回泉城要一个小时,他联系主办方也得要时间,现在已经马上凌晨,希望人家能不嫌打扰吧。”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像朱三元这种刚入行就火的艺人比较好对付,难对付的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炮儿,公司人脉广团队实力强,天大的事情,他们也能危机公关后处理下来。
很快刘宇就反馈情况,说主办方领导已经休息了,手机关机联系不上,让赵婧婧这边想想别的办法。
朱三元正神游天外,他莫名地想起了一个农民出身的歌手,在翻唱一首民众耳熟能详的歌曲后火了,到处接商演赚钱。
成名后依然住在村里没有搬走,把路给翻修了,闲暇时会种种地,始终保持着农民的本色,从来不在乎网上黑他的那些言论。
却被同村人各种恶意欺辱,卖给他一条麻绳,理直气壮地要价一百块钱:“他那么富了还在乎这点钱,回馈村里怎么了?”
向他借钱从来不还,理由也是极其淳朴的“他自己花不完,还什么钱”,总之一句话,见不得别人好。
这样的事情摊到自己头上,急是没有用的,朱三元不能任由黑子们乱喷,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他想起才加了高管的微信,决定向他求助试一试,赵婧婧把该做的都做了,就等着他打完电话拍视频。
“……情况就是这样,麻烦高总了,这么晚耽误你休息非常抱歉,”朱三元跟他语音通话道,“那段完整视频对我至关重要,希望高总能帮这个忙,好的,好的,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有机会见面详聊。”
“让刘宇直接去瀚海家园找高总,”他把电话号码发给了刘宇,还有高总家的详细地址。
当赵婧婧把朱三元的视频声明、活动现场唱歌的完整视频,都经过他账号发上网的时候,正是网络舆论的巅峰期,很多不明账号在他微博下面高呼要他道歉。
与此同时,昊天官微的律师函也公示了,法务部点名了挑头的几个活跃账号,声称要起诉他们诽谤造谣。
于是整个舆情戛然而止,视频胜于雄辩。
第77章 各方反应
一场名誉危机顺利的度过,不过朱三元知道,这只是前菜,以后他会遇到更多更凶险的情况,没有谁的路可以永远一路顺风。
他必须要更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给别人一丁点的把柄,否则也许就是那么几个小时,就会坠入万劫不复。
老鼠永远第一个知道船会不会沉,朋友也是在经历了苦难之后才能辨别出来。
最先关心的自然是姐夫刘振宇,眼下朱三元走的足够远,他能帮的忙也越来越少,可他从未减少对朱三元的关注。
“三元,这下你知道钱没那么好赚了吧?”电话里刘振宇爽朗地笑道,“以前的课本里有孟子的这么段话:
……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现在过了这么多年,能真正理解其含义了吗?”
“懂了,真的懂了,”朱三元想过被李丛云教授教训,最深刻的教育却来自于他,“经历过之后,才会对一些文言古句有从心的理解,古人诚不我欺啊。”
“一丁点小坎坷而已,这才哪儿到哪儿,”刘振宇不在娱乐圈,却了如指掌,“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这条路是越来越难走啦’,哈哈,先睡先睡,你嫂子在骂我。”
都凌晨一点多了,可想而知刘振宇担心他应对失措,一直到尘埃落定了,才打个电话轻描淡写地问候下。
初心是什么呢,当然是让老婆能过上不为钱操心的好日子,让朱翊钧能开心地当个星二代,把他后半辈子给安排的明明白白,进好学校这头一步算是走对了。
令人意外的是,第二个电话居然是韩晶打的。
“三元哥,老天保佑,你总算平安无事了,你不知道小莹莹急的差点让我们公司帮你,”韩晶也是后怕不止。
她与朱三元的合作完全是因为老师刘振宇,通过以前平日的相处,和拍广告时两人短暂的几天相处,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
圈里想有个真正的实在朋友,极为难得,但凡遇到一个,谁不想和这种人长期打交道?
负面舆论对艺人影响太大了,不曝光的情况下,不上秤没二两重;一旦曝光应对不力,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搞不好还要负法律责任。
昊天新任的齐天然副总,一直在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特别是一些影响力比较大的媒体和自媒体,希望他们暂时观望别急着下场评论。
最后的结果还是很圆满的,既然把负面舆情给消除了,等于又宣传了一波,朱三元不亏还赚,他的电话有意思的紧:
“妹夫,光靠着团队能把事平了,就证明你这艺人完全站住了脚,以后会好走很多,我对你和对花夜天是不一样的,咱私下里说啊,公开我是不承认的——他就是个普通商品,你才是宝藏。”
“宝藏商品?那说明收藏价值很高,能升值的,”朱三元跟他说话向来比较随意,也听明白了他言下之意——过个一两年别忘了续约。
朱三元没打算续约,连五年都觉得时间长,艺人合约这玩意是个巨坑,想混出名堂就没人逃得过,而混出名堂的,合同到期后全都开了个人工作室。
续约是不可能续约的,如果相处愉快,以后可以有继续合作的空间。
连他都感觉到,花夜天的续约会很难完成,只是不知道昊天将来会跟他怎么谈?
一夜无话,比连轴转几天的行程都累,等一觉睡到自然醒,房车已经停到小区里面,赵婧婧见他睡得香故意没喊他,通知了姜宁让他睡醒再回家。
姜宁昨晚同样心急如焚,她对娱乐行业的了解仅限于粉过几年花夜天,赵婧婧跟她说没事了,才放心地去上班。
儿子朱翊钧如今要自己去走路去上学,学校离家连一公里都不到,他想跟同班的小伙伴一起,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地去,姜宁也同意了,想让儿子有个完整的童年。
在她眼里,朱三元小的时候不叫童年,又皮又坏,每天不是惹事就是在去惹事的路上,惹了事回去挨老爷子的打,打完哭的整个家属院都听得到,还有看客起哄让把小孩吊树上抽。
部队大院的老干部对子弟教育大多如此,人们见怪不怪还乐在其中,什么“过小年儿打小孩儿”之类的俚语屡见不鲜,教育观念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如今姜宁明白家里条件好了很多,她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斤斤计较,去超市买菜也学着不看价格了,看中了食材直接提走,回家研究怎么做才好吃。
对业绩上要求也没那么苛刻,达到要求最好,达不到也无所谓,姜宁倒没想过辞职,除了在银行大堂上班卖保险,不知道辞了职还会做什么?在家当全职太太?
天天带朱翊钧会疯的,与其朝夕相处,不如白天有个班上,很多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对朱三元也是一眼。
今天朱三元神清气爽地回到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姜宁上班儿子上学,就剩下他自己,但他忽然觉得,就是喜欢家的气氛。
没有任何心理压力,极为放松,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靠,抱着手机刷斗音都会很开心。
十点多姜宁发了条微信过来:
儿子在学校里打架了,学校通知家长过去,我要开会走不了,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愉悦的心情瞬间跑到九霄云外,再看看新加的家长群,也没什么动静啊,朱三元气呼呼地换了衣服,打扮一番后跑到了学校。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同班同学互相吹牛吃鸡玩的有多好,又没有手机能当场PK,言语间起了冲突,朱翊钧是被本班同学拉过去撑场面的,然后互相来回推了几下,也算打架,老师却很重视。
家长们都去了,把事情说开,让孩子们互相道歉保证绝不再犯,老师把小学生叫到一边,几个家长立即聊开了:
“见到朱老师真人了,我可是你粉丝哎,《牧马城市》歌词写得绝了,现在这种歌太少,多写几首类似的,”
“就是就是,那新歌好多根本听不下去,是不是咱老了?”
“什么老了,有些新歌连我儿子都不愿意听……”
第78章 饭局
把处理儿子打架的事件,变成小型的粉丝见面会,朱三元认为自己肯定不算第一个,大家聊得还挺开心,他和其他家长们也很有共同语言。
小孩打架根本不算事,大人别去瞎参合,会很好处理,起码这所私立小学的家长素质都是很高的,互相也加了微信,以后有什么情况也能及时联系。
“别叫我朱老师,我就是个唱歌的,顶多算演员,只有教师、医生、军人,才能被称之为老师,或者先生。”朱三元很谦虚,眼前能把孩子送进私立的都是成功人士。
其中一位妈妈就很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教师会教育人们,医生会治疗、军人能保护他们,”朱三元知道这些家长比公司的董事还难应付,“我能给人们带来好听的歌,让大家忘记生活的苦逼,就很知足了。”
他这番话也不算客套,赢得了家长们的赞同:“你和我们在新闻上见到的明星真不太一样呢,挺接地气的。”
这些家长里恰巧都是这些职业,很认同朱三元的思维,大家三观差不多,家庭环境差不多,才能更好地保证小孩将来不长歪。
唯一不太欣赏他的,是朱翊钧的班主任:“朱爸爸,以后你作为父亲要更多的和孩子交流,不要总是让妈妈带他,孩子从小……”
这班主任是才毕业没几年的女生,长相也与想像里的漂亮妹纸错的有点远,朱三元在见到她的刹那,就破灭了对现代女老师的幻想:“老师说的对,我尽量抽空回家多陪陪他。”
还是幼儿园老师好看,又会唱会跳,朱三元根本不愿意来见小学老师:“您放心,我会把行程安排开,寒暑假都会尽可能地在家。”
“你这么忙啊?那你回家休息都做些什么?”还是那个粉丝妈妈,她眼里都有小星星了,俨然追过不止一个明星。
朱三元很实在地告诉她,打算等放假时,开着房车带全家出去旅游,之前去过一次比较近的地方,再有机会打算去安西和吐蕃。
“安西四镇是很美的,地广人稀富有民族特色,走一路吃一路也不错哦,还是时间太少,”另外一个爸爸也非常羡慕这样的生活,可他在科里除了上班就是加班,越是节假日医院越忙。
粉丝见面会又变成了家长交流会,越成功的家长空闲时间越少,要注重工作,家庭往往会是被放弃的,和亲子间的关系也会越紧张。
军人出身的那个家长在刚来的时候,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了儿子一耳光,虽然被班主任立刻阻止,父子间的生疏可见一斑。
他经年累月在部队,十天半个月回不去家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被通知孩子打架要去学校,重面子的他这口气能咽得的下去?不成器的小崽子。
处理完儿子的事情,朱三元马不停蹄地要去参加一个饭局。
是王晋导演联系的,饭局中会有一些国内知名的导演,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天朝从来都是政*治文化搭台,传统文化唱戏,要有资源才能做事情。
来的全是圈内人士,女生占了大部分,男生只有朱三元寥寥几人,女生们个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都是为了能给导演们留个好印象。
“来来来,给你留了个位置,坐这边,”王晋主动把他拉到导演那一桌,挨个介绍着,“他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赵导,这位是李导……”
朱三元的经历在这里不是秘密,很多人都仔细研究过他。
虽然没上过专业学院,但一直在接受专业培训,悟性高可塑性强,年龄偏大是硬伤,同时又是个优势,在塑造很多角色时,比年轻艺人更加稳定。
他的两部广告,第一部短片大唐赢得无数叫好,让人看到了敬业和职业;第二部一分钟的洗发水广告,让导演们看到了他飞快的成长。
有实力有名气也有一定的流量和争议,这种演员才值得去用啊。
很多老戏骨有实力,但是没有丝毫的流量和市场,令投资方弃如敝履,还是因为市场变了,所有从业者都要去迎合市场,不然就会被淘汰、赚不到钱,最后只能去演话剧搞艺术。
赵导对朱三元第一印象非常好,有个很特殊的原因,他闻到了其身上的香水味,是爱马仕大地的男士香水。
这款香水最贵也最挑人,穿不好的话,很引人反感,朱三元用了混合体味后,是赵导最喜欢的味道,因为他自己也用过。
“你对婚姻怎么看?”赵导问了个与饭局丝毫无关的问题,又与行业丝丝相关。
每个人对此的看法都不一样,朱三元也没怎么思考:“婚姻里没有理想,要么是妥协放弃,要么是充满血腥的抗争。”
赵导笑道:“看来你是妥协放弃的那个。”
“也不见得,正因为我不愿意放弃,所以一直在妥协,后来发现,这样也不错哦,老婆不怪我干这行,还能维持很久的样子。”朱三元不怕他们提问题,就怕没共同语言,聊不到一起去。
“怎么,又有新片要拍了?”李导接口道,主动为他要了一瓶橙汁,“现实题材不好拍啊,改起来麻烦的很,不容易过审。”
“还在前期准备,投资都没拉到,”赵导岔开话题,天南海北地开始扯淡。
很快有几个女生被带了过来,像是在ktv被选台一样,地位最高的牛导点了四个留下,让其他人都出去包间。
话题开始变得荤素不忌,女生们并不介意被上下其手,朱三元莫名地反感,也发现他身边的女生认出了自己,有意无意地往身上蹭来蹭去。
我又不是导演,蹭我有什么用?
他也没挪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女生聊着天:“拍过什么作品啊,看你很面生。”
“我……我是个网红,经纪人让我来陪导演吃饭的,”女生的妆极浓,看不出脸色和气色,心虚的很,没底气地应道。
朱三元有了些兴趣:“现在直播都是怎么赚钱啊,我看到有头部网红年入百万千万的,羡煞旁人。”
第79章 饭局2
“当然是打赏啊,再和公司分成,具体的要看合同,档位不一样,分成也不一样的,”女生很健谈,似乎经常跟客户介绍这些,“像我是最低的嘛,如果有打赏的话,一般也就是两三千块钱。”
想当明星有个首要条件,作为女生必须得美,有自己的特色最好;网红要求就低了很多,美是有标准的,不够标准不要紧,整容就是了,没钱的话跟公司借款,以后再从收入里扣除。
听起来公司考虑的很全面,可这里面有陷阱,很多垃圾公司借着这种手段,坑了不少有网红梦的妹纸。
而且不是每个人开直播都能有收入的,非常不稳定,女生说最少的时候直播间一整天只有二三十块钱,还要跟公司分。
“还真有土豪大哥,一出手就是上百万千万的么?”朱三元很不解,真的会有人在直播间一掷万金?
女生见他不信,一方面觉得他有些过时,另一方面居然难得地有些自豪感:“真的!前几年经常有土豪大哥,在一些头部的直播间,出手就是几十个火箭还有超级火箭,一场的收入顶我几年了!”
前些年直播最火爆的时候,的确有不少收入高的群体,在万人瞩目的直播间里,打赏完火箭齐飞,全场的所有人都会发弹幕“威武霸气”的时候,那种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岂是在现实社会能得到的?
男人都是不服输的物种,你有钱打赏,难道我就没钱打赏?
以钱斗气太常见了,以至于连网红主播都被吓住,特别是在pk的时候,更是控制不住场面。
既然都是来花钱的,那我就得花的酣畅淋漓,必须要维护尊严。
朱三元听明白了其中的商业逻辑,越听越觉得,这跟古代逛青楼的赏钱有什么分别?无非是方式和科技不同了,本质还是一样的。
不同之处在于,参与围观的人更多,可以获得更多的虚荣感;过去女子卖的好歹也是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现在很多连拉弹唱都不会了,只剩下吹。
传统文化的缺失,实在是令朱三元心痛万分,这钱花的不值啊。
女生说现在远不如前些年了,舍得花钱的土豪哥少了太多,不过普通人打赏的小额也不少,聚沙成塔的话也还算不错。
两人在这边聊得开心,那边王晋见他只顾跟网红扯淡,不参与桌面上大导们的话题,有些恨铁不成钢,叫你来是让你干什么的?
他频繁地递过一些话题,朱三元有分出一丝心神在他们那边,时不时地接个几句话,不多但都是画龙点睛之笔,反而更令众人瞩目。
在有导演提到某某明星才出道因为一部国民神剧爆红,没几天就车祸去世,感慨世事无常时,朱三元叹道:“以前在急诊见过太多,我们能做的,只有对现在活着的人心怀慈悲,领悟平凡的每一天都是奇迹的道理。”
还有人意有所指地说就是喜欢美女,尤其是天然的、没整容过的美女,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然后左拥右抱好不得意。
其他人就会同时对在场的女生的长相身材品头论足起来,轮到朱三元开口时说道:“柳眉、丹凤眼、高挺鼻子小巧嘴,胸大站姿美,说话声音好听,这些都是个人的自由,哪有固定标准,对刘导来说,最喜欢天然美,这是多么伟大的原则啊?”
刘导想了很久,最近半年来,听到过不少的马屁,还是这个马屁拍的最舒服。
他哪里知道朱三元在心里,将他鄙夷的一塌糊涂,你左右搂的最紧密的女生,哪个不是整过容的?
导演们接触过的演员不计其数,从专业院校毕业的演员很多,没人像朱三元把场面话说的这么漂亮,听起来是废话,仔细一想有点道理,过后再一琢磨,这人肚子里还真有些墨水。
“当过医生是不一样啊,见识过很多生离死别的场面,难怪这么会说话,”已经有导演友好地释放出了一些善意。
不过朱三元很清楚,这些人是认同了自己以前医生的身份地位,而不是现在演员的身份,自我嘲讽道:“不想当明星的医生,不是个好演员,以后还得大导们多多提携,我唱歌还不错呢!”
众人哄堂大笑,连王晋都差点忘了,朱三元本职是个歌手,演员才是副业,对他能在饭局里如鱼得水挺满意,没有枉费自己的好意。
已经有导演要求下次饭局,让王晋把他还带着一起过来,和他坐一桌会很有意思。
赵导在旁边心有旁鹭地自顾自吃喝,没有碰身边的女生一下,时不时地对朱三元说的金句评价一下,目光更多都是在他的身上。
周围的女生们默默地看着,朱三元和导演们谈笑风生毫不怯场,没人再简单地把他当成个歌手,年轻有才长得一般帅,结过婚又怎么样,当个三也没啥啊。
坐在他身边的女网红顿时有了危机,更加甜腻主动地帮他夹菜倒饮料,整个人像是挂在了他身上。
朱三元逢场作戏三昧俱,吃完这顿饭也不会再联系她,特立独行是给自己找麻烦呢,场面上和光同尘才是王道。
众人酒过三巡,一些奇特的爱好显露了出来,令他大开眼界,是玩的真花,可惜只能看看,回家给老婆讲讲八卦,既不能写成小说,也不能拍成视频,过过眼瘾还是可以的。
可是当赵导换座到他身边,用手轻轻去抠他手掌心时,朱三元彻底绷不住了。
以前没人跟我说过这人是个0啊,朱三元本能地去瞅王晋,他被另外一个人拉到旁边去了,抑制住心里的反感,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还是用左手食指沾了沾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精巧传神的岳飞头像,故作暧昧地朝赵导笑了笑。
赵导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啥意思,是在提醒我,你拍过什么电视剧么,大家不都知道?
转瞬间他想到了什么,眼神都直了,然后想要提醒众人些什么,却发现朱三元左手食指微微摇了摇。
第80章 我也要出头
锦衣卫的密探遍布社会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这是个近乎公开的事实,从来也没人承认过,可是导演们作为社会的中上层,知道很多寻常百姓不了解的东西。
连国税总局和监察司都有名义上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还有手机网路等方面就更不用提,谁也不想和这些躲在阴暗角落的家伙打交道。
万一出了什么事,黑锅扣在自己的头上怎么办?
还想在这个行业里混呢,恰烂钱也要受到规则的约束,赵导自行脑补了很多朱三元身份的猜测,还有他进入演艺圈的目的,甚至怀疑,连那些歌,都是锦衣卫找了高人帮他写得!
其实朱三元很不愿意借锦衣卫的势,可他在行业内没有足够的影响、方式去维护自己,此乃不得已而为之,只有混的地位足够高,才能有说不的权力。
见背后炸毛的赵导顿时要退缩,还有广而告之的企图,朱三元不得不扶住他的胳膊,凑近低声道:“我尊重赵导的取向,也请赵导为我保密,有些事,肯定不会说是赵导告诉我的。”
若他只是个简单歌手身份,赵导一杯酒就泼到脸上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可他现在有个不明不白的密探身份,着实把人吓到了。
脑海里一片混乱的他,拼命地回忆这几年来,到底喝酒的时候吹了什么牛逼?关于谁的牛逼??
喝酒误事啊!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赵导的取向,见他和朱三元脑袋凑那么近地嘀嘀咕咕,又瞅瞅脸色不太对的王晋,唉,还是太年轻,怎么能当着老王的面,和别人喝花酒?
骤然抬头的赵导发现气氛诡异,又看看众人,尴尬地轻咳两声对王晋道:“小朱在跟我聊电视剧的事,你古装拍的太多,他想演现代剧。”
王晋气呼呼地道:“狗屁,我没拍过吗?小朱你离他远点,这老家伙不喜欢女生。”
“不是你这话说的,我私人的选择,又不针对小朱,你慌什么?刚才还想给他个男三来着,那你要这么说,我还不给了!”
赵导不愧是患男与共多年的大导,马上就清醒过来反击回去:“我这是惜才,本想着他愿意不愿意,男三都是他的,三元你可别怪我,全是老王搅合的!”
陪吃的六七个女生吃瓜之余也在傻眼,才多久就把知名大导搞到手了,这哥哥取向莫非是双?
“算了吧,你手里现在有项目吗?”王晋是发自肺腑地不希望朱三元选择这样的方式,让他与身边女生换了个位置,“他姐夫可是刘振宇,老韩也曾说要收他为外门徒弟的!”
这个台阶正好递到赵导的怀里:“我当然知道,对他不是那个意思,你爱信不信,三元,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再合作,拍现代剧我拿手啊。”
心底里,他差点把朱三元给骂死,不过是个导演的私人聚会,北镇抚司派这么个人才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密探的人生就是演戏,他比你们见过的所有演员都会演!
刘宇作为助理是没资格进入饭局的,坐在靠后的桌子上,与导演们的助理或秘书在一桌吃吃喝喝,一边听着这边的动静。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很多时候把你拉进来,目的就是让你混迹其中,你就有了把柄,所以压根就不会避讳助理或秘书。
作为一个有想法的歌手转职的助理,刘宇稍微思索了下,给朱三元发了条微信,表示如果他确实不愿意,可以由自己代替他,去和赵导打交道,没必要去得罪这么个大导演。
影视圈并非以导演为核心制,但导演的权力还是不小的,安排一些角色完全不在话下。
朱三元没有及时回复他,一直等到饭局结束,两人上了车,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我不是圣人,不过逢场作戏可以,同流合污不行,
但是小刘你不一样,兄弟,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助理,却不是可以随手送出去的工具啊。”
正在开车的刘宇忽然心酸不已,多少年了,有哪个明星说过这样贴心的话?朱三元是真正意义上尊重这个职业,尊重他这个人!
刘宇点头如捣蒜:“哥你放心,我明白的。可我真的不甘心,不想就这样错过一次次的机会,
以前我是没得选,现在难得有个大导演,如果真能让我出头,演个男配我都心甘情愿!”
“他手上目前根本没有项目,用这样的行为去交好他完全没必要,咱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将来你结婚无论男女,我也是要去捧场的哦。”朱三元自己都没完全混起来,不能承诺给他什么出路,只好开了个小玩笑。
刘宇把后视镜调了调,不让他看到眼角的泪水:“为了刘家为了我妈我哥,还是要找女生结婚的,那段只是我的经历和手段,不是我的取向。”
一般回家后吃过饭到了夜里,朱三元躺在床上就会说些听来的八卦,姜宁从来都是听得有滋有味,然后安然睡着,像是小时候讲睡前故事一般。
今晚的睡前小八卦,姜宁听的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导演哎,居然是这种人,睡了女的还要睡男的?我后悔让你出道当明星了。”
“这是怎么说的,你当我是什么人,除了你,那别人的要求能答应吗?”朱三元嘴硬的紧。
“得加钱是吧?”随即狠狠挨了姜宁的一巴掌。
朱三元疼地摸着胳膊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一男的都防不胜防,可想而知那些女星要怎么才能混出头哇?”
“你也当导演不就知道了?”阴暗的台灯下,姜宁幽幽的眼神摄人心魄。
朱三元觉得后背发冷,凉气飕飕地从腰间往上窜:“太累,干不了,我这辈子就不是操心的命,跑行程都快把我累瘫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行程来着。”
“啪。”
“又打我干什么?”朱三元已经把凉被搭到了下巴,今晚空调温度是不是开的太低了点?
姜宁用胳膊撑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冷。”
第81章 救场角色
今天的行程依旧只有两首歌,朱三元对一整套流程早就驾轻就熟,到了现场与主办方交接后排练了一次,等到开场就行了。
比他更早到的是一位蛮有名气的过气天后,说话时总有些傲气冲天,谈不上看不起人,却能让人明显感觉到莫名的优越感。
朱三元认为在礼节方面没做差啊,怎么这姐姐如此不待见自己,那就离得远点,他索性钻进小化妆间不出来了。
“三元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刘宇里外跑了几趟,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走进化妆间对他笑道,“刚开始咱的乌尼莫克开进来,她以为是什么大佬,慌得想出去迎接,没成想看到是咱,感觉丢了面子太掉价。”
特么一辆房车有什么大面子,朱三元对这个理由极其崩溃,我来回睡床上赶路就是舒服,有限高大不了换条路,而且大家都能轮着休息,非常实用啊。
二手的乌尼莫克还没一辆大奔贵,面子哪有舒服重要?
两首歌唱完,不等商演结束,朱三元就打算溜之大吉,刘宇立刻把手机递上前:“有个叫任黛倩的女生给你打过电话,后来又发了个微信,说是有要事与你商量。”
听到这名字,他不由得笑了出来,“王氏”在拍完《精忠岳飞》后从没正式跟他联系过,一般都是斗图,数不尽的各种表情包。
他因此存了无数表情包回敬过去,一个字都没打过,俩人依旧如同在戏里一般,默契满满。
“三元哥,江湖救急啊,”任黛倩知道他肯定有事情在忙,待接到电话,忙不迭地叫道,“有个导演找到我工作室想合作,给他们推荐男演员。
可我工作室是家人开的,艺人就我一个,经纪人是我妈,我爸还要上班呢!你不是演戏挺好的嘛,帮个忙去试试镜,也可能直接就定了,他们那边要的也挺急。”
朱三元满口答应,据她所说,是个根据武侠小说改编的古装电视剧,剧本基本都是现成的,男主要求不能光是帅,不能娘炮,得有英气。
“多谢小娘子,不管过不过,改日一定上门致谢,请你和叔叔阿姨去吃大餐,”朱三元对她印象很好,可就是没资源红不起来,他爸爸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戏剧了。
任黛倩嘿嘿一笑:“三元哥你不老实,我要告诉嫂子去!”
“告呗,我会怕她,到时候带着她一起,让你认识认识。你俩肯定谈得来。”梦寐以求的男主角就快要到碗里了,朱三元是期待已久啊。
赵婧婧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在和剧组联系过之后,几人立刻驱车前往梁溪影视城,快十个小时的路程,一行几人总算是到了影视城附近,进市区后车速放慢了下来。
上次在这里呆足了半年,没过多久这次又来,朱三元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和刘宇、马真真互相对了对眼神:
“先吃饭?先吃饭!”
赵婧婧表示完全看不懂:“能不能打个我可以了解的哑谜?”
很快她就懂了,唯一不方便的是房车找不到地方停放,这里已经没有位置,保安还想驱赶,气得司机直骂:“你看清楚咯,这一样是蓝牌是C照,凭什么不能停?”
到底是把车找了个偏远一点的地方停,大家一起往南长街走去。
“上次我还没吃过瘾,就被赵姐给喊回公司了,这次我要吃个够,谁都不许拦我,”马真真做好了甩开腮帮子大吃特吃的架势。
赵婧婧捏捏她的腰:“少吃点会怀孕吗?你都一百五六十斤,真得减肥了。”
拍岳飞的时候,刘宇陪着朱三元把南长街、南禅寺等吃了个遍,回去称重发现胖了好几斤,减下来又花了好久,这回打定主意要少吃。
吃饱喝足给两位女士和司机订了个酒店,朱三元决定跟刘宇住房车里,明天直接去剧组汇合。
令朱三元和团队都未想到的是,导演之一居然是武侠小说古大师的弟子丁情,另外一个是女主角几十年没换过的御用导演王玉。
看到这位不是弟子胜似弟子的丁情,朱三元一直悬着的心稳了下来。
他在初中时就看过古大师的所有小说,可以从早自习一直看到晚自习,中间不喝水不吃饭,精彩处还要反复地看反复地幻想……
古大师的武侠小说实在太有特点,以至于他初中的作文很多时候都是古大师风格,被语文老师赞过有那种文风。
“主演已经定了,你是男二镇南王世子宫毅,能接受吗?可以的话,去换套戏服试试。”丁情与王玉都是东宁岛人,很少来大陆,这部电视剧是古大师好友一力承担,并且找到帝国电视台电视剧频道想要合作。
他俩对内地演员了解不多,听任黛倩说朱三元的气质还可以,觉得这个演员没选错。
等到人换完出来,两缕刘海从额头两侧自然地垂下来,身后秀发翩翩,一身浅蓝色的明朝古装,竟然线条硬朗英气十足,尤其是那两道如刀似剑的眼神。
“就、就你了!”丁情失声喊了出来,他知道古大师在写书时,心中都有个大概的形象,而朱三元此时的镇南王世子形象,真的是从书里走出来一般。
很快就把合同给谈定了,六万块一集,比岳飞的时候翻了一倍,这部电视剧预计要拍五十四集,钱从公司账户再到私人账户用不了多久。
虽然是男二,朱三元也已经很满足,有多少演员演了几十年都是配角,他一年不到就能拿到男二,这速度已经如同坐火箭了。
可是等看到女主角,朱三元后悔的肠子都快清了,竟然是个大妈!
杨钧不仅不是大妈,反而是个还不到四十岁的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和古大师是人尽皆知的忘年之交,这部电视剧就是她拉来的三亿投资,以及合作关系。
她只是长相不太大众而已,可朱三元想起似乎还有和她的亲密戏份,心中翻江倒海一般,现在提桶跑路也来不及啊,合同都签了!
第82章 为了心愿
贸然评价别人的长相属实不礼貌,朱三元觉得问题主要出在化妆师的身上,杨钧的妆容扮相把她所有的缺点全部放大了,她现代装素颜其实挺耐看。
“这位帅哥是从哪里找来的啊,真的好合适哎,”杨钧对他的形象特别满意,围着转了两圈,“不会演的话不要紧张嚯,我教你啦,演戏很简单的。”
待搞清楚朱三元的经历,杨钧更是兴奋地直拍巴掌:“我就担心会塞进一些小鲜肉,把大师的作品给毁掉,这多好呢,帅哥你怎么称呼啊?”
她为了拍这部电视剧,特意找来了多年的好友刘凯,帝国电视台要求另外一位男二得用内地演员,这才急着让远亲任黛倩帮忙。
姐姐你放心,小鲜肉不会来的,朱三元心里吐槽着,他们见到你这女主角只会跑的飞快。
演员之间互相了解一番,对对剧本背背台词,对拍戏是很有帮助的,不过他觉得眼下其他的事情都没这件重要:“姐,你这个妆……得改!”
杨钧一头雾水,从没遇过男演员要求女生更换妆容的,不过她出身东宁上流社会,涵养极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朱三元不由分说把她的化妆师叫出来,又把马真真也给喊来,几个人一点点地从点到面,把她的妆容分析改变了,化妆师后来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自己更了解内地的审美。
女主角的换妆时间是很长的,朱三元以前有闽地的同学,会一些不太难的闽南语,跟丁情和王玉的交流比较顺利,他们之前一直都在东宁发展,岛内普遍对投资武侠剧很不感冒。
武侠剧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所以才转战内地寻求投资,大部分都是杨钧以个人投资的。
何止是东宁,现在内地也没有武侠剧的市场了,朱三元向他们分析道,小说还是会有人去看,电视剧就不好讲,投资这么大,收不回来怎么办?
“钱既然花了,就没想过要收回,”丁情很豪迈地道,“我们要拍的是个心愿、是个梦想,拍完就结束,没有以后。”
这个性果然跟古大师一模一样,朱三元不吱声了,能为心愿梦想奢侈一把,杨钧的家境真不是一般的殷实,其实这也很让他羡慕。
重新换妆的杨钧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这下就没有刚见面时那么刺眼,连头套的发型也换过,整体看上去多了分少女感,俏皮感,还加了肤色瘦脸贴以及很多其他小手段。
朱三元小小地吐了口气,顺眼不少,可这姐姐因为已经三十七岁,比他还大两岁,身材已经发福,瘦脸贴也救不了太多。
刘宇一直在用怜悯的目光时不时地扫一眼他,被他狠狠一瞪,讪讪地转身走了出去,不久后他好像远远听到有狂笑声。
东宁人有个特点,拍戏速度极快,戏剧表演十足,很多时候都是在用戏剧的略微夸张的方式去演出,而朱三元与他们就很不相同,无论怎么看都属于很自然不别扭,虽然不够戏剧,却与其他演员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
他们很喜欢和朱三元对戏,觉得能让自己更快进入戏份,而且既然是武侠剧,势必有很多的动作戏份,要用到吊威亚。
只要事先和对手演员套路好,古装动作戏还是很好拍的,吊威亚却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情。
一旦超过半个小时,腰部和腿胯部就会被勒的生疼,所有的武术动作还要与吊威亚的师傅配合好,不然就得一遍遍的来,就会越来越疼。
眼见朱三元没有吊威亚的经验,拍完后疼得龇牙咧嘴,杨钧给他拿了个贴身的小垫子,让垫在威亚衣里面,这样尽管还是难受,但不会很疼了。
吊到空中还要做表情、做动作,朱三元觉得武侠剧没落是有理由的,拍完一次谁还想接着受这个罪?
从背到腰,再到胯下,用一句话来形容:容易扯着蛋。
剧组有些是从东宁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吃饭时和朱三元开玩笑,说他们几年前有男演员,吊了一天威亚硬是没喊苦喊累,死撑着把片拍完,从此再也不接任何需要吊威亚的动作戏。
“实在受不了,就请个替身嘛,你看我带来这些小伙子,都能干,咱最多就拍四个月,你和他们商量钱的事,要不了多少。”杨钧并未怪他,从未拍过武侠剧是这样子,慢慢习惯了就好。
朱三元不打算请替身,吊威亚在动作戏里是少不了的,并非是武侠剧的专利,而且安全系数比十几年前高太多了,所以才会又痛又累,他也要硬撑着拍下来。
幸亏他的戏份只有一半,二十多集左右,打戏更不是很多,吊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威亚,后面就没有武戏了,只有文戏。
可是他发现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算是换了妆和头套,朱三元也难对西门无恨产生为其生死不顾的爱情,现场演得勉强过关?
在和任黛倩演夫妻时,那是已婚的状态,可他要与西门之间演出那种含情脉脉一往情深,实在是很难,甚至在睡觉时去回想,怎么就找不到恋爱的感觉了?
归根结底还是在排斥杨钧那张脸啊,朱三元甩了自己一巴掌,女主长什么样自己岂能控制,那就在脑海中给她换个脸!
换姜宁的?他打了个寒战,还是前两天那个小网红的吧!
之后的拍摄顺风顺水,连杨钧都被他眼中的柔情给感动,觉得找来的这演员是真的不错,又敬业又职业,声音又好听,就是结婚的太早。
“兄弟,你才三十多,在我们东宁,三十多还没谈过恋爱的不要太多哦!”得知他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也上小学,剧组的人们纷纷惋惜,“你将来会后悔的啦,会有太多选择等你哦!”
明明知道大家都是好意,朱三元只能敬谢不敏,通用的说法是“我不配”,于是众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杀青当天,杨钧很感动地对他道:“这部戏是古大师的梦想,也是我唯一的心愿了,非常感谢你的参与,以后我会退出演艺圈,但还是会关注你的,加油哦!”
第83章 宣传
心愿这个词对于朱三元来说已经非常陌生,没有什么特别想得到的、特别喜欢的,赚钱对他是唯一的目的和追求。
他也是在如今空闲时间多一些,赚的钱多一些后,慢慢地惊觉出,自己不吸烟不喝酒不打牌不玩麻将,连游戏也不玩,什么爱好兴趣全都没有了。
只有上次带老婆孩子去老君山,站在山顶界碑前眺望云海和金顶时,才油然从心底最深处冒出一种渴望,如果能经常见到这种美景该有多好?
可以把工作中那些令人恶心反感的人和事务,全都短暂地忘掉,换换心情;是得找个兴趣爱好。
那就是旅游吧,能增长更多的见识、看到更多的景色,遇到不同的人,应该也会有更多的想法。
朱三元很感谢眼下有钱有闲、还有空反思自己的日子,这是他以前曾经奢求过的最理想的生活,如今已经实现了一部分。
也更感激杨钧重新让他明白了,人还是要有心愿的,万一哪天实现了呢,纵然工作生活再苦逼,行走在黑暗里终究要仰望光明。
《西门无恨》的电视剧会在帝国电视台的八套电视剧频道播出,论影响力等肯定是与地方台比不了的,也许如同在大海中扔进一枚小石子,不会激起任何浪花。
王玉和丁情他们也不愿意搞太多的宣传,这群人在现代商业气息浓郁到极致的大环境下,与娱乐圈有些格格不入,杨钧的退出同样悄无声息,拍完没几天,与八套电视剧频道对接了后,就一个人飞回了东宁岛。
搞得朱三元恍惚间还有些没出戏,这部片已经拍完了,还过了四个月?
“三元哥,走了走了,王晋导演通知说让你去参加路演宣传,得跟着剧组跑好几个城市,”刘宇见他还没睡醒,把电卡从墙上拔下来,“《精忠岳飞》要开始宣传,有几个演员已经到了剧组。”
这部片子已经拿到了准播证,上星证还得再等几天,必须开始提前进行宣传,说不定一个星期后就开播,所以这六七天的任务很重。
剧组一帮人重聚,朱三元发现少了姓林的东宁女星,甚至黄晓敏也没来,只有丁俊、刘兰芳老师和柳师师、张心雨等几个女配角,这个阵势牌面不太够啊。
“咳咳,小黄他们的行程都有冲突,毕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审,我也是突然通知的,就来不了。”王晋只能这么安慰他。
古装剧的审核最严,即便开了绿灯,五六个月才批下来,正常情况下八到十个月,王晋等人没料到会这么乐观。
朱三元却认为,电视台一定会宣传,他们等着去参加节目就好,没必要路演这么积极:“他们花了大钱买剧,必然不会做亏本买卖,会投入足够的力量去宣传的,咱剧组和演员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啥都不干光等它过审嘛。”
王晋也是这么想的,可该做的路演宣传还是要做,带着朱三元一行人参加了帝都电视台的几个访谈和娱乐节目,还有网络的直播间宣传。
在帝国电视台官网的直播间是最尴尬的,丁俊年龄偏大不太懂直播间,刘兰芳老师完全不了解,比较了解的柳师师张心雨等影视演员,又看不上直播间的形式,认为档次太低。
只有朱三元在摄像头前,与数万网友聊天或者扯淡进行各种互动,可怜的女主播见带不动其他艺人,就全力配合他,把直播间的气氛聊得甚是火热。
“这是谁说的啊,你看起来挺正气的,能演好一个史诗级别的汉奸吗?我也可以很邪恶的好吧?比如我扫一眼就知道她……咳咳,阿弥陀佛,道友咱正经点,直播呢。”
“与史实相符不相符,关于这个问题啊,我们拍的是演义、是传奇,不是正史,亲这边建议您去买本宋史比较好呢,”
“女演员有多漂亮?婚后我有没有后悔?小老弟,很多时候人的选项越多,最后你就越容易做出错误选项,大家仔细想想对不对?没得选,很多时候,是最好的选择,”
“我出道以来听到的都是赞美,有没有批评?我也不会当面说别人坏话,都是关起门来悄悄说,只告诉你一个人对吧?”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有,但一般我不信,因为早上起床照镜子发现,唉还是那么帅。”
其他艺人都是毫无爆点的官方式无懈可击的回答,听起来都经过经纪公司培训,唯独朱三元的回答总是那么一本正经地扯淡。
再配合上他没什么笑容有些严肃的面孔,反差效果极大,逗得网友们对他印象极深,直播间的人数也很快来到了十万,而提问的更多了。
“岳飞之死说明了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说明如果司法权不加以限制,那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刑罚权任意打击的对象,而刑罚权不受到限制,一切正义都有可能被架空,还是以正义的名义。”
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直播间的网友都愣住了,朱三元不得不解释说,当初是为了追一个司法学院的妹纸,后来第二学历差点考过法考,人还是没有追上。
这么杯具的舔狗经历令直播间笑翻了天,柳师师张心雨也面面相觑,把宣传直播,被他硬生生搞得跟讲座一样。
历时一个半小时的直播结束后,主播追着要朱三元给他签一大堆名:“朱老师,人网友们求签名,你得满足他们,不然我没法交差啊,都不敢开播了。”
这次直播的宣传起到了奇效,最后的人数是五十多万,电视台官网直播间的人数啥时候也没超过五万,让领导们颇为惊喜,因为同时也给电视台做了宣传。
几天的时间里,越来越多的人期待这部电视剧的播出,也是第一部帝国电视台首播的历史大制作,本地连出租车的广播都有了关于电视剧的宣传,还重新播放起几十年前刘兰芳享誉全国的经典评书《岳飞传》。
第84章 现象级
首播的当日晚上,朱三元把一切行程全都推掉,想要从观众的视角来看这部电视剧,希望《精忠岳飞》能够真正火起来,收视率暴涨,那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演员都会受益。
但剧情的硬伤是抹不掉的,也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他也为了避免演员因为角色被骂,做了最大的准备,就是在各种面对观众的媒体中,尽可能地改善形象,避免形象固化。
前面几集都还没他的事,到第五集才会出来。
综合频道的半点新闻已经过去,整点的广告结束后,浑厚大气震撼人心的主题曲《精忠报国》响起,意味着电视剧正式开始。
“话说朱三元老师的歌声一出来,我就知道这剧稳了。”
“别的人都是电视剧带动歌曲,唯独朱老师是神曲硬带电视剧。”
“是不是只有我觉得,这首歌就是为岳飞写得?”
小破站平台同步播出的同时,就有无数弹幕划过,听惯了情爱歌曲的年轻群体,转瞬间被这首热血沸腾的主题曲给吸引住,原来歌曲的曲风还可以这样?
“我已经开始骑着我家的狗冲锋了。”
“强烈要求军训时把这首歌加进去,真的够劲够气魄。”
头两集主要是交代一些当时的背景,宋辽是盟友,辽国发生内乱,于是北宋秘密与金结盟,想要趁机拿下燕云十六州。
童贯带着十五万大军在燕京,被留守的残余辽军打的大败而归,不得不向金人求救,派了大将刘鞈前去做这件事。
岳飞作为刘鞈手下的敢战士正式出场,其中还有与未来媳妇儿李孝娥主仆的相遇,结识王贵张用杨再兴等人。
坦白说这部剧除了剧本的硬伤之外,制作上还算精良,演员们演得也都比较到位,黄晓敏听从了朱三元的部分建议,能不笑就不笑,若是一定要笑,则多以仰天大笑为主,这点改变让网友们颇为诧异。
弹幕上很多都是正面的评价,尤其是对黄晓敏,网友们惊讶地发现他那招牌式的歪嘴邪笑没了,难怪看起来顺眼好多好多。
至于剧情,不断有弹幕吹毛求疵地挑细节,说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从金人的装饰再到北宋官员“大人”的互相称谓,再到演员是不是与民间形象是不是相符。
黄晓敏版本的岳飞大家都没太多意见,不如关羽那样深刻是必然的,但演技上并不拉胯,而林版本的岳飞妻子,抛开此女人品立场,演技还是有点刷子。
最关键是歌曲选的十分经典,由于是第一集,片头片尾曲都完整地播放了出来,片尾曲《卧虎藏龙》也是一首令网友们惊喜的作品,大鼓和电子乐的结合让许多人耳目一新。
第二集的内容进一步展开,赵构等人的出场给了众人很大的想象空间,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电视剧完整地把岳飞为背景的北宋历史给拍出来,所以对其充满了期待。
但此时已经有很多不好的声音出现了,两集的内容不够多,看不出太多的内容,不过能看出整部电视剧的基调来。
有很多人觉得这片子看着憋屈,而这已经是剧组按照演义来拍的结果,若是按着正史拍,没有憋屈,只有更憋屈,那片子还有人看吗?
头两集的收视率在第二天出来了,在津门卫视和徽州卫视,收视率都在0.796和0865之间徘徊,电视剧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是非常令人惊喜的成绩。
王晋始终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挨个给主演们发信息,有前两集的收视率打底,后面就算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却直接给朱三元打了电话,因为从第三集开始,片头片尾曲时间会急剧缩短,会有广告进来填补这个时间。
朱三元不是太在乎,名气已经打出去了,音悦台等网站平台也全面上架,此时随不随电视剧播出都没太多的意义,只是枉费了后期制作人员的一些心血,因为他们剪辑了一些剧情作为MV,眼下为了广告都要舍弃掉。
况且赵婧婧跟他说,只是电视台播出的部分跳过片头片尾曲而已,在小破站等平台上,还是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跳过,而不少网友激动地留言说,必须要把听歌来抚慰郁闷的心情,很多人已经知道那段历史属实憋屈的紧。
后面几天这部电视剧已经引起了很多讨论,不仅在小破站,在一些比较有影响的影评网站如蚕豆等,更是出现了不少的讨论帖。
从第五集秦桧出现之后,对历史人物的讨论已经长达成百上千,每个人都对此贼有不同的看法和认知,各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为了证明他这个奸贼那是青史留名板上钉钉。
但奇怪的是人们纷纷赞扬朱三元演得是真好,从另一面把秦桧的大奸似忠给演的活灵活现,似乎真实的秦桧就如同他演得这般,从史书中真正地走了出来。
没有人去攻击朱三元本人,这使得他大大地缓了一口大气。
朱三元本来做好准备要把微博和斗音关闭评论的,眼不见心不烦,你就是骂也只能在心里骂,恶心不到我。
依然有些脑残在弹幕上不忘人身攻击,更多的人都是在鼓励赞扬,想把这个角色演好要比把岳飞演好,难得太多。
这部剧成了年度爆款。
之后的剧情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无数人在讨论帖里对秦桧口诛笔伐,还有脑残声称恨不能把他从电脑屏幕里拖出来打。
旧浪的娱乐频道也对这部电视剧进行了追评报道,对剧情对话台词的生硬提出了批评,对黄晓敏等演员也进行了表扬,还声称最令人意外的是朱三元版本的秦桧。
甚至认为,华夏影视反派史中,应该有朱三元的一席之地,此角色可称为经典。
“恭喜你,凭借秦桧这个角色,从此你在影视圈就站稳脚跟了,”刘振宇比升职当了院长还高兴,“哎这么演就对了,反派千万不要脸谱化,否则谁记得住你?越引人恨就越好。”
这话把朱三元给气着了:“合着挨骂的不是您老人家,要不是微博评论够理智,我早就关了!”
第85章 护身符
随着剧集的不断播放,《精忠岳飞》里很多演员都火了,意外的是基本都是反面角色,打酱油的宋钦宗演员程武,还有饰演蔡京的张国庆老师,都得到很高的评价。
反而是正面角色都争议不小,王晋对此也没解释什么,他和剧组都没挑选演员的权利,资方塞进来一大堆人,谁该饰演什么角色,早就被瓜分的干干净净,也就秦桧等反派无人争抢。
事实证明王晋挑选演员的眼光足够专业,他定下的好些个演员,表现都非常突出,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出身戏剧院,表演功底深厚,张力十足。
连他都没对媒体表示不满,朱三元更不会去拆台,只要有记者采访,他都是满口夸奖,而且言之有物,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刻意吹捧。
黄晓敏本来就是一线明星,该剧对他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受限于剧本,并未把岳飞这个角色演得特别出彩,开播前的电视台宣传,大多也都是用在他和林等人的方面。
播出后收获了一堆的差评,跟朱三元的关系并不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他的热度越来越高,在外面被认出时,很多民众会善意地指着他笑和拍照。
与预想的大规模被骂截然不同,朱三元还有些不解,赵婧婧替他解了疑惑。
按理说网民根据年龄大小,年龄越小就越容易不理智,之前有很多反派演员都受到了困扰,比如《还珠》的容麽麽李老师,剧集火热时,去菜场买菜,别人都不卖给她,还张嘴骂人。
可见容麽麽形象是何等的深入人心,还有《水浒》饰演宋江的李老师,老家是东山的,播出后老家不但有人把电视机给砸了,还有人放话不许他回老家,敢回来就要揍他。
这都是把角色给真正揣摩透了,用心去饰演的老艺术家,朱三元当然不敢与他们相提并论,可他有自己的优势所在。
他唱的两首主题曲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斗音上《精忠报国》已经快被各种短视频给用烂了,而《卧虎藏龙》也引来极高的关注,甚至有武校前来接洽,希望能把使用权买去,当做早上习武时的歌曲。
淡化了很多莫名的敌意,用小破站里一些评论的话说,反派里没人比他会唱歌,会唱歌的没人比他会演反派。
而且朱三元在网路上的形象比较亲民和正面,虽说之前有些不和谐的言论,后来被证明完全是子虚乌有。
借着剧情的火热,赵婧婧让朱三元不妨再来次直播,开播前那次直播给她的印象太深,除了花夜天等流量明星,很少有实力派的演员能在网络上这么受欢迎,小破站也给出了很大的诚意。
为了把名气给巩固下来,朱三元硬着头皮答应了,他对直播是有些排斥的,毕竟自己除了唱歌和演戏,没有其他能拿出手的才艺,客串网红这活不专业啊。
事实超乎他的预料,直播间里已经有几十万人在等着,很快涌进来近百万人,声势的浩大让他十分惊喜。
“大家都这么热情,搞得我也很不好意思,最近在忙着准备新歌,也有一些电视剧发来试镜,大多都是反派,我可以演正面人物的,你看咱仪表堂堂眉清目秀,演军人警察都没问题的!”
就算朱三元言之灼灼,大批的网友还是劝他继续走反派这条道路,演得好比正面更加有观众缘,会得到更多人们的关注。
有人问他对两宋这段历史有没有自己的看法,朱三元有看法也得按在肚子里大半,只是蜻蜓点水地说电视剧里都演得很明白。
皇帝是没有错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稳固,岳飞把文官集团给得罪透了,还有秦桧在背后下黑手,才是岳飞千古奇冤的原因所在。
现在虽说已经是君主立宪制,皇帝还在呢,有些话根本不能乱说,朱三元可是知道轻重的,向着皇家表忠心就够了,别的一概不能提。
网友们满意不满意不重要,礼部网监的人满意才行,百万围观直播的网友里有多少密探,谁知道?
他把话题引导的天马行空,成功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由于确实懂一些法律方面的皮毛,甚至给大家做起了普法的教育。
“可能有人已经了解了,我现在本身是雒阳音乐学院的客座教师助理,确实也需要给学生们上课,所以如果有很多同学觉得我像是在讲课,还请大家海涵,我就是在讲课。”
无论音乐理论还是法律理论,都是晦涩枯燥的存在,正儿八经地像上大课那样去讲是根本不行的,朱三元风趣幽默地在不知不觉间说了些常识,是网友们完全能够接受的。
还有人问起他的老婆和孩子,朱三元并不愿意让姜宁儿子曝光,委婉地表示自己代表全家人出名就够了,你都认识了下金蛋的公鸡,何必要认识母鸡和小鸡仔呢?
这个比喻引得众人狂笑,罕见地出现了请大家尊重个人隐私的弹幕,网友们善解人意地不再提起他的家人。
因此他的直播比起绝大多数网红来说,具有极少见的正面意义,昊天公司或许会不满意,娱乐性话题性不够强,可主管单位和部门是非常满意的。
朱三元被官方媒体的账号在旧浪上再一次点名表扬,提到网络也需要弘扬正能量,粉丝需要明星进行正确的引导,既净化了网络生态,也使得网络正常秩序得到维护云云。
他看着手机上官媒下几百字的表扬,在赵婧婧面前晃了晃:“这下我可要被其他艺人给恨死咯。”
“恨你也没用,只能在私下里骂一骂,谁敢在网上乱说?”赵婧婧觉得朱三元歪打正着地得到官媒肯定,犹如被罩上一层护身符,“以后肯定会有来自官方的邀请,我会帮你都接下来,哪怕取消其他的行程也无所谓。”
朱三元不仅没有抱怨还有些窃喜,这下就能光明正大地远离某些人,不然粘上后甩不脱还要染一身骚,只希望护身符来的再多一点。
第86章 不是作秀
“这个朱三元,搞直播就搞直播,取悦网友把他们变成粉丝就好,没事唱什么高调?”花夜天团队在开会时,有人很不高兴地说道,认为朱三元偏离了定位,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经纪人王弼出乎意料地站在了朱三元的一边:“小朱做得对,艺人是什么身份,是对年轻粉丝能产生巨大影响力的身份!现在的情况,是粉丝的错误都会归结到艺人身上,咱们以前的出的事,你们都忘了?”
他指的是前年时,花夜天的粉丝群和另外一个公司的流量明星粉丝群之间,在微博贴吧等网络平台上,产生的一场粉丝间的战争。
互相谩骂灌水、抹黑造谣,一时间在网络上闹得乌烟瘴气,花夜天本来只需要躺在床上闲暇时看看热闹,王弼却被公司叫去开会,有金陵礼部网监的人列席其中,要求他即刻对粉丝群进行管理。
能怎么管理,无非是约谈几个粉丝团体后援会的会长,让他们下令停止这种行为,对方粉丝后援会的人会有别人通知。
可是本身后援会就是个组织性比较松散的粉丝群,会长说了成员不听,都在气头上,花夜天被迫亲自出面向粉丝们公开发声,才让这场粉丝战争落幕。
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大大小小的艺人粉丝团队都学会了各种斗争的手段,有的比较佛系,应援手段也很温和低调;个别低龄粉丝多的就很激烈,也不好控制。
此事带给花夜天也有不小的反噬,一些品牌静静地收回了合作意向,认为他的商业形象与品牌不符,更多的吃瓜路人也对他的印象有些负面。
一直到朱三元给他的新歌发售,广大路人才转变了部分看法,这个流量明星高音很好听。
“那我们下一步要接比较官方的活动吗?”说话那人弱弱地问道。
王弼用力点了点头:“当然要,以前我也有所疏忽,忽略了很多方面,他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我们的资源可比他强多了!”
很快花夜天方面宣布,将会把新数字专辑十分之一的收入,捐献给帝国慈善总会,用于灾难和重大疾病方面的资助,帮助更多的人获得新生。
很多艺人不约而同地在慈善和教育医疗等方面,拿出了一些举措,是不是心甘情愿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时间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网络上经常传出这类信息,当然不可能全是正面,也有网友曝光出极少数艺人存在摆拍的嫌疑,但总体上呈现出相当正面的趋势。
始作俑者朱三元正在愁眉苦脸,因为赵婧婧举一反三地拿到了一个西域儿童缺乏基础教育的项目,想要让他去西域支教一周,正好也利用了他教师的身份。
“你没去过西域根本就不知道面积有多大,气候有多差,起码得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朱三元一年前在那边拍大唐的广告,恶劣的气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赵婧婧不服气地道:“其他人都只是捐款兴建希望学校,只有你是去亲自支教,这有多大的意义和诚意?一旦官方推广,对你的名气有利无弊。”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不可能长期支教,那里的孩子们也许对我们充满希望,在很短的时间过后,我又亲手把希望掐灭,那他们得多失望?”朱三元太明白这种作秀式的行为,会对孩子们心里造成很大伤害。
“那就不要去那种连老师都没有的学校,找个条件稍微好些的,有我们也可没我们也行的学校,”刘宇开口了,他小时候村里的小学便是如此,从城里来的老师会经常更换,可是留村的乡村教师会一直存在。
那里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也有他们可以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哪怕工资再低,也都勉力支撑着。
刘宇的建议是非常可行的,赵婧婧很快就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一个在疏勒下面属于边军的5团的小学,对方非常欢迎他们去,因为学校的华族老师太少,以前也有志愿支教的内地教师,朱三元是唯一一个明星。
通过公司联系好之后,朱三元想起也可以借机让家人一起去感受下祖国各地的风俗民情,尤其是让不太懂事的朱翊钧去接受接受教育。
齐天然对此事举双手赞成,这样的活动对于公司来说也具有相当的意义,应允大力支持他们。
在准备了三四天后,以乌尼莫克开道,一行四辆车向着遥远的大西北进发。
由于限高的原因,走国道一路北上,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荒凉,苍茫的大漠与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变成了主要基调。
“还要开多久啊?”朱翊钧上课上的好好的,被姜宁通知说给他请假了,要带他出来体验生活,离开已经熟悉的小伙伴,他何其不情愿。
姜宁啃了口半路上买来的馕,把秀发拢到耳朵后面:“还得好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吧,不然就写写作业。”
从雒阳到疏勒长达四千公里,开车不眠不休也得一天半,算上睡觉的时间,基本上三天能到,所以开的太快没有意义,赵婧婧从公司借了四五个司机出来,大家轮流着来。
乌尼莫克那高达四百升的油箱无比强悍,两千公里的续航,也架不住路途的遥远,怎么也得加一次柴油,其他三辆车更是得加油加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快到5团的驻地时,边军的几辆吉普车迎上前给他们带路,朱三元在车里把时尚的衣服脱掉,换上了很朴实的白衬衣西裤,还有一副土掉渣的黑框眼镜。
刚下车,一名军官迎上前握着他的手乱摇:“哎呀怎么也没想到大明星会来支教,你的歌传得比你人来得快,《精忠报国》有谁不会唱?”他身后的少民军官咧着嘴就要吼,被他阻止了,“晚上吃饭再吼,先让大明星吃顿好的润润嗓子!”
“不用搞得太客气,我首先是个教师,其次才是明星,就是来教书的,”朱三元扶了扶有点大的镜框,“时间太短只有一周,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第87章 支教
其实这里并没有到真正支教的地方,只是5团的团部,朱三元定下的地方是再往下六连的小学,相当于内地的乡小学。
今晚的团部格外热闹,除了24小时不能离人的值守,团里大部分的军官都到了,一则是内地实在太少过来支教的教师,二来也是为了一睹明星的风采——
别说明星了,寻常内地人旅游也极少会选择团部,这种穷的叮当都不响的地方。
“弟兄们,他就是《精忠报国》的演唱家,叫朱三元,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看望大家,都鼓掌!”为首的军官是个大胡子,很会调动气氛,朱三元等人还没落座,他就招呼着众人一起欢迎。
“哗哗哗”
军人们格外激动,除了师里定期会有干部下来,能见到外人还是偶像,巴掌都快拍红了。
赵婧婧指指太阳穴,提醒朱三元按照她给备好的稿子来说话,但朱三元恍若未闻。
这是一群被紫外线晒的黑红的汉子们,作为边军在西域驻守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把家给安在了高原上,一代代地将驻守任务传承下去,早已不分民族,吃住战斗在一起,维护着祖国边疆的安全稳定。
团部的几栋楼是用了二十多年的老楼,很简陋但是很干净,看得出每年都在用心地修缮,连地面也清扫的异常干净。
莫名地,他想起曾经拍过的广告里一句台词:这里,是我大唐!
背了一路的稿子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朱三元抿了抿嘴,双脚立定,向他们庄严地敬了个军礼。
反应过来的军人纷纷回礼,场面似乎凝固了一般,赵婧婧等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氛围,纷纷鞠躬示意。
大胡子军官眼中露出了激赏,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难怪能写出那般热血沸腾的歌。
也只有这种人,到下面连里学校教学,既用的放心,也是自家子弟的造化。
“行了,你现在不是军人,敬什么礼?食堂准备怎么样了?吃肉,喝酒!小朱你放心,咱这牛羊肉管够!”大胡子军官极为豪爽地招呼着大家一起去食堂。
所谓食堂,是一间面积极大的平房,当大胡子军官和众人领着朱三元进到这里,六连的所有官兵都在里面等着了。
又是长时间的鼓掌欢迎。
这场面亲切啊,朱三元不仅不怯场,笑着又敬了一圈礼,才随着和大胡子等人坐到了一张桌子边。
好家伙,烤羊排什么的满满十几盘荤菜,硬是只有一份白菜汤。
“知道你不能喝酒,看给你准备的啥?酸***,哈哈,在中原你可喝不到这等好东西,”大胡子端上来一大碗西域特有的酸***,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白糖,“头回喝肯定不习惯,放点糖再喝,那味道保证你忘不掉!”
“跟你们喝酒,我陪命,没关系我就喝二两,”朱三元笑着摆摆手,还是往杯子里倒了点伊力特,艰难地举起杯,“别嫌我酒量差就好,干!咳咳……”
“干!”
一杯下肚,冲的他差点没哕出来,这也太呛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哈哈哈,先吃先吃,”一桌人笑的东倒西歪,谁也不是天生会喝酒,以前不会喝的,自从来了这,酒量是噌噌地往上涨,都是这么过来的。
再喝了一大口酸奶,总算是把那股劲儿给压了下去,朱三元眼泪都呛出来了,这三天赶路也没吃好,拿小刀切下一小块肉就狼吞虎咽起来。
姜宁被安排在家眷的一桌,同桌也有小孩子,一样是不管大小都满脸黑红,好奇宝宝般望着她娘俩。
“来,这是我儿子特意送给你们的,”姜宁让朱翊钧把包里的小玩具拿出来,小孩子们见到嗷地喊一声,都跳下椅子围了上来。
一下子就把互相之间的关系给拉近了,家眷们千叮咛万嘱咐,让姜宁一定要注意防晒,这里紫外线太强烈,一周的时间不长,也会晒黑,得好长时间才恢复。
已经八岁的朱翊钧很有些当带头大哥的气质,仰着下巴得意地看着新认识的小伙伴,咱家有的玩具你们都没有。
一抬头,看到了姜宁冰冷的眼神,那筷子已经倒着拿在手里,似乎要随时打上来。
猛地哆嗦了下,朱翊钧缩了缩脖子,让小伙伴带他去院子里玩,小孩们有了新玩具,立刻将他当做自己人,饭也不吃了,扯着他离开食堂。
这顿酒只喝了二两,就那么一杯,朱三元的脑袋始终在晃悠,也不太记得跟军人们都说了啥,反正后来跟他们一起吼军歌挺过瘾,仿佛又回到了大学周末放假时,在校外下馆子的场景。
醒来时已经是大清早,勤务兵动作很轻地把热水打来,放到屋里的洗漱架上,朱三元揉了揉眼睛,问了他才知道,姜宁带着儿子住到女军官的单独宿舍里。
大胡子乐呵呵地跨进门,盛情邀请他在团部多住两天,也带他到处参观考察下,被他坚决拒绝了,开玩笑,一天几顿酒哪里受得了?
吃了早饭,大胡子安排人把他们往六连带,朱三元是真正意识到了西域究竟有多大,在有现代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还要开将近三个小时,才真正到地方。
这里是典型的军镇,六连还有勤务连的家属全都聚居在此,也不起什么地名了,直接以六连代之。
乡小学的房子是全乡最好的建筑,非常容易识别,校长和主要领导都在校外等着他们了,一番寒暄过后,给朱三元分了具体的安排。
他主要教语文,但还要负责音乐、体育、美术自然,居然还有数学。
朱三元汗颜不已,怎么还要教其他的课?校长说有几个教师去于阗进修,还没有回来,能者多劳,让他这个高材生暂时代几天课。
真正走上讲台,看着下面五十个孩子,朱三元颇为忐忑,幸亏教材全国都是统一的,他在路上就已经备过二年级的课,不然还真不知道讲什么,再看到最后一排老老实实的朱翊钧,忽然涌起了无限的勇气。
就不信教不好你。
第88章 支教2
小学的课程都很简单,但朱三元要在晚上绞尽脑汁地备课,尽量把课讲得不枯燥,还能带起小学生们的兴趣,他的努力一直都没得到孩子们的认可。
这么多种课,最好教的是音乐。
钢琴在这里是不存在的,但是有一把吉他,朱三元的吉他水平好歹考过八级,这一年来为了写歌又重新捡了起来,一首亚马逊河的传说,立马收服了孩子们的心。
朱三元很享受这样的环境,选择了几首轻快的吉他曲,这下就更热闹了,本来还想讲些基础的乐理知识。
欢快的吉他曲一响起,就有小姑娘不自觉地跟着跳舞,然后全班一起载歌载舞,他说什么都没用,还不能停下来,不然孩子们就会强烈抗议。
可当音乐课上过之后,为了鼓励大家,朱三元表示只要大家认真听讲,就会放学前弹那么一小段,所有孩子就会变得非常听话。
短短几天,他已经成了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教师之一,每到放学前的半个小时左右,教室外面就会围上一圈,只等他拿过吉他,孩子们呼啦一下全都涌了进来。
“这小子着实有一套,你别管他作秀也好玩票也罢,教学质量是真的不错,”校长给大胡子汇报道,“是个当老师的料子,孩子们都挺服他,怎么就当艺人明星了呢?可惜了啊。”
“人家靠那挣钱吃饭,什么叫可惜,”大胡子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别又犯老毛病,见了人才就想往碗里划拉,他不会留下来的,就那么一星期。”
“哎我不问你要,你会给?又走了两个老师,我六连的自然课和数学课都没人带了,”白校长大着嗓门喊道,“他走了以后怎么办?你得给我个说法!”
“白校长啊,不是只有你六连缺老师,”大胡子熟稔地打太极道,“咱5团下面哪个连不缺?你们留不住人,总是问我要,我……”
“放你娘的屁,老钱你有良心没,之前新盖楼的款还是我儿子垫资,到现在团里都没给他钱,”白校长气得把杯子摔在地上道,“这钱我不要了,换俩老师,不管你从哪里弄,这总行了吧?”
“别生气别生气,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基础设施得先弄好,尤其是教师宿舍,”大胡子顿时没了脾气,忙不迭安抚道,“不然怎么留住人?你再多给我点时间,报告早就打上去了,垫资的钱马上就能下来。”
“反正我没教师只管问你要,哪怕从别的地方借人,那也是你的事,”白校长拿他没办法,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不哭不闹啥都落不到头上。
这里每个星期都有一次非常热闹的盛会叫做巴扎,到了周五孩子们都会心不在焉,期盼着星期天的巴扎快点到来。
朱三元问了人才晓得,巴扎就是集市,和中原农村过去俗称的赶集是一个意思,各种果蔬肉食零食应有尽有,转巴扎是孩子们最开心的事情。
放学前的半个小时到了,望着他们期望的眼神,朱三元把吉他架在怀里,刚弹了一个音,有个老师慌乱地跑过来:
“沙尘暴要来了,先别放学,都在教室里待好!”
孩子们很有经验地把窗户全都关上,还反过来安慰朱三元不用害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过去。
可他哪里见过沙暴,赶忙叮嘱让大家别靠近窗户,自己跑到操场上向远处望去。
一排沙墙席卷着天地间的黄沙滚滚而来,一开始只是一条抖动的黄线,不断向前滚动,越来越宽,似有千军万马在其中奔腾,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
“老师快进来!”
朱三元抑制住心里的惊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无比渺小。
狂沙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别说外面,连教室里的能见度都下降了不少,朱三元满头满脸连耳朵里都是沙子,清点了下孩子们一个没少,也没有受伤的,才放下心来。
“没事了可以放学,这还算是小的,如果有大沙暴,高速路都会被封闭,”白校长拍着满身的沙尘过来道,“你来的时间太短,习惯了就好。”
回到宿舍的朱三元第一件事便是去澡堂洗澡,连洗澡水都变得污浊,冲了好几遍才洗干净,朱翊钧却不慌不忙。
“好小子,你还早有准备?”朱三元有些奇怪。
朱翊钧眼皮子都没抬:“没经验了吧,同学让我用外套罩着脑袋,只留眼睛在外面。”
“抽不死你!”
“啊——”
到了喜闻乐见的巴扎那天,全连家属集体出动,集市上果然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各种坚果糕点比中原便宜的多,朱三元忍不住买了好多。
转头看到姜宁手上提着一筐奥斯曼草,没好气地道,“你买这么多草做什么?”
“这是纯天然染眉用的,这边的女生都知道,”姜宁把他的手拍到一边,“便宜的要死,晒干后碾碎,涂在眉毛上,比什么描眉的化妆品都好用。”
女人关注的点永远和男人不一样,朱三元就对那点心小吃感兴趣。
特别好评的是烤全鱼,他经常见到但从没吃过,尝了一小口直接买了两条,带着朱翊钧大快朵颐,啧啧称赞。
七天的生活无比充实,临近放学,白校长本想让朱三元做个告别演说呢,进了教室没看到人,学生们说老师有事先走一步。
什么有事,分明是不敢面对孩子们,白校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朱三元心里确实不太舒服,时间虽然很短,他已经喜欢上这里的人、事还有风景,不同的生活和职业让他体会到了不同的人生,也知道学校有教师离职,自己再一走,这帮小孩怎么办?
“其实也没啥舍不舍得,就是下午从上课开始,孩子们那眼神,明摆着……我不敢看他们,我……”回到房车上,面对姜宁时,朱三元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当车队缓缓从六连小学离开时,孩子们向最大的那辆车行注目礼,隔着车窗,朱三元把头垂得很低很低,始终不曾向外看一眼。
第89章 录伴奏
车队开出去很远,朱三元还是有些怔怔地想着一些事情出神,忽然问赵婧婧道:“如果我直接向学校捐款的话,需要做哪些手续?”
赵婧婧随即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接跟白校长联系就好了啊,他会与校财务室办妥的,他们会给你出具收据的。”
“那这件事你去办,我个人向六连小学捐助五十万,”朱三元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轻轻握住姜宁的手,“和白校长订个捐赠协议,专款专用,用于改善教学环境,这老头太滑,我有点信不过他。”
赵婧婧捂着嘴笑,笑完才问道:“你俩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之前他找过我,希望能让你多留一个月,如果你能真的留下扎根边疆,他愿意给你开月薪七千,再加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一套。
我让他直接找你,他也是说你小子太滑,有点信不过你。”
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朱三元不知道白校长和大胡子团长吵架的事,只觉得老头总是对他不满意,原来是嫌他待得时间太短:“病急乱投医,小学有这么缺教师吗?他问当地教委要两个教师,不过分吧?”
“你当这是内地呢,到处都缺老师,尤其是边军的学校,”赵婧婧直摇头,“距离中原太远,条件太苦,没几个人愿意来。
他向团长要了好多回,想让大胡子去找教委,还托我问有没有愿意来六连小学的,和与你开的条件一样,这是他手里能给最好的条件了。”
“我不会留在这里,但我会尽可能帮他,每年给学校捐助五十万,”朱三元又想起孩子们干净的眼神,心下叹息不已,“我们会在泽普金胡杨那边停留,给你留三天的时间。”
来到疏勒必须要去泽普看看金胡杨,现在已经是十月,正是看那绝美风景的好时候。
在当地人的语言里,胡杨被称为托克拉克,意思是“最美丽的树”,能极其顽强地生长在沙漠中,抗旱耐风沙还耐盐碱,九成以上分布在大夏国的西域。
朱翊钧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植物,满眼都是震撼,朱三元把他带到一颗胡杨树下:“传说中,胡杨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
他伸出手去摸摸树干,从指间传来的触感,好像真的感受到那澎湃的生命力,然后放眼望着整片的胡杨林:“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它们一样?不死不倒不朽?”
这话逗得朱三元乱笑:“王者打多了?人的寿命是很有限的,可是精神却能够很强大,比如你课本里的孔子老子孟子,就是近乎不朽的存在。”
以后会经常把朱翊钧带出来多走走,不能总是把他关在卧室里看书写作业,增长见识也很重要,朱三元暗暗想到。
远处是白雪皑皑的巍巍昆仑,川流不息的叶尔羌河畔,孕育着这样一片神奇的土地,把金胡杨倒映在河面上,姜宁脱了鞋,拉着朱翊钧在浅滩寻找比较好看的鹅暖石。
给刘宇和马真真拍完照,朱三元坐在乌尼莫克旁边的折叠椅上,小口啜着茶水,心中蓦地一动,将笔记本拿过来,用笔快速地写下乐谱。
西域有种民族乐器叫做哈尔扎克,长得与二胡挺像,音色却很不相同,可以演奏出极为欢快的曲调,属于胡琴类乐器,晚明曾将此乐器收入宫廷回部乐中。
它最大的特色,就是弹奏出的音乐像是车轮轴转动时发出的声音。
新歌一定要用到哈尔扎克伴奏,于是朱三元决定这两天得尽快把曲谱拿出来,然后在这里找到会拉哈尔扎克的人,把伴奏录下来再走。
小众的乐器往往在内地使用的人很少,马头琴都没多少人会拉,更别提哈尔扎克了。
刘宇看到他陷入创作的情境中,自告奋勇地客串摄影师,给姜宁和朱翊钧拍照拍视频,不到西域岂能见到如此奇景?
赵婧婧完成捐赠没花多少时间,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赶路上,她心心念念地想要借着工作之余,来这里看金胡杨,半路却被朱三元指派回去做事。
“哇,好美,快快,真真帮我拍照!”在这样的地方,谁都会彻底放下一切,享受着最为至高的享受。
昊天的业务并未扩展到西域,依靠朱三元等人想要寻找会拉哈尔扎克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无奈之下他联系了大胡子,想问问对方有没有认识的民族音乐人。
“你这不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吗?早问我不就完事了?”大胡子十分热情,嗓门愈发高昂,“回来回来,咱文艺团就有,我让他来一趟五团。”
等车队风驰电掣般回到驻地,大胡子办公室已经有个挂文职肩章的年轻人等着了,见到朱三元,年轻人顾不得跟他寒暄,直接道:“你真的要录哈尔扎克?”
“写了首新歌,里面要有哈尔扎克的伴奏,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朱三元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年轻人差点跳起来:“太好了,他们都不太喜欢我的乐器,说像是坏掉的房门开关时发出的声音,你果然有品味!那个,达卜需要吗?”
达卜就是当地人特有的手鼓乐器,同样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乐器,隋唐时跟着来往的西域商人传到长安,胡女当时跳舞时的主要乐器就有手鼓。
“达卜你也会?当然需要,你们文艺团有录音棚吗?”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朱三元感觉此行不虚。
年轻人一下子语塞,他们文艺团不过是副师级单位,哪里会有录音棚这么专业的设备间,大胡子让他别急,又赶紧联系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说他女儿在那里就读,肯定有录音棚。
趁着姜宁朱翊钧都不在,大胡子冲朱三元挤眉弄眼:“我老婆是本地人,女儿很漂亮哦,才二十三,明年就毕业了。”
朱三元压根没接他的话,这人也是个为了留住人才,不择手段的货,连女儿都不放过,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老婆孩子。
殊不知大胡子他们根本不在乎,这里山高皇帝远的,离了婚娶了自个女儿,从此定居疏勒,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不比中原舒服?
第90章 录伴奏2
大胡子的女儿让朱三元他们直接去庭州师范大学去找她,既然是老父亲的请求,又是个明星,当然会尽力而为。
待朱三元等人一走,大胡子再度打通了女儿电话:“我跟你说,那个叫朱三元的明星为人不错,性格也好,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挖墙脚。”
“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喜欢他的歌,又不是喜欢他的人,再说长得也不怎么帅,不是我的菜啊,”女儿相当没脾气,大胡子已经自作主张地给他联系了好几个相亲的男生,竟然连结过婚的明星都不放过。
大胡子轻咳一声:“他那老婆我见过,长相气质都比你差远了,也不懂音乐啥的,跟他太不配,你不是音乐学院高材生嘛,你们俩才是天作之合……喂?喂!”
又是一路奔波,朱翊钧已经对外面苍凉的景色感到无趣,困意连连地问道:“爸,还有多远?怎么开了这么久的车啊?”
“庭州和咱们省的商都一样,都是省会,疏勒相当于老家义阳,咱以前每次回老家,顶多也就开个三四小时车,对吧?”朱三元给他普及着西域的一些常识。
“可是从庭州到疏勒,有一千五百公里之遥,三千多里地!换句话说,要连续开十六个小时。”
朱翊钧惊呆了,这么说他要连坐十六个小时的车?幸亏房车能睡觉,不然屁股都能坐麻。
“所以下次再来,千万不要是工作,”姜宁无聊地躺在上铺,拍了拍床面,“手机又没信号了。”
很多路段都没信号这很正常,朱三元也是没办法,在这里他要求俩司机换着开车,任谁看着笔直的路开久了,脑子都要出问题。
赵婧婧和刘宇马真真在卡座上打斗地主,手机没信号和板砖没区别,什么微信斗音通通用不了,朱三元忽略了一点,就是给房车上装个移动wifi,决定到了地方就让司机赶紧去买。
两天的时间才到庭州,朱三元开着导航找到了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见到大胡子女儿时,对方竟然一身民族服饰,刹那间就将他的双眼洗净:
“美人?”
“是的,我叫狄丽拜尔,中文意思就是美人,”美女轮廓十分深邃,脸蛋小巧,五官精致,配上那身民族服饰,端的如同壁画上的仙女,“我是舞蹈系的,还在排舞呢,快进来。”
长得一点不像大胡子那么粗犷,估计和她妈妈非常像,朱三元暗暗想到,全然没注意到姜宁脸色都黑了,看见真正意义上的美女就走不动道。
狄丽拜尔的班里在正在排一支名为飞天的舞蹈,为十一月马上到的建国节献礼,到时候整个安西官方的节日庆典会在学院举办,她们得先把大型舞蹈给彩排练熟,争取正式演出时不出错误。
不得不承认,专业舞蹈演员跳起敦煌舞就是好看,这种舞蹈形式原本取材于莫高窟壁画艺术,博采各地民间舞蹈之长,以盛唐为背景,几十年前创造出时,以《丝路花雨》大型舞剧一举成名,惊艳海内外。
如今敦煌舞在西域各地尤其受欢迎,具有特别的异域之美,实际上对肢体协调控制能力要求非常高,对手姿神韵腰胯都有不同程度的要求。
朱三元对舞蹈演员们的动作叹为观止,可音乐听起来实在是太上古了,不足以吸引年轻观众。
编舞和舞美是一直都在进步,可是具有创造性的音乐人才太少,很多曲子用的还是数十年前的,稍稍加以改编而已。
从朱三元一行人进了舞蹈室,就有很多老师同学认出了他,对他的表情非常不解,从开始的沉醉到逐渐皱起眉毛,变化非常明显。
一遍排练结束,跟着狄丽拜尔走过来一位老师,很沉稳地对他道:“朱老师你好,您是对我们的舞蹈动作有不同的感受吗?”
“没有没有,我其实并不懂,只能看出很专业很好看,”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朱三元确实是门外汉,“关于这个音乐觉得,那个,比较有年代感。”
很多女生偷笑起来,即便朱三元已经说得很婉转,那位老师也很无语:“这首舞曲是多年前我院的教授,根据安西民族音乐改编的,是很经典的舞曲,一直沿用到今天。”
朱三元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是来找狄丽拜尔的,想借用下你们音乐学院的录音棚,有些民族乐器的伴奏想录一下。”
“那我换身衣服,等下咱们一起去,爸爸交代要我请朱老师一家吃饭的,”狄丽拜尔很有股灵气,见有些不对劲想要把他们带走。
“等下,”那舞蹈老师的拧劲上来了,“要是有人说我们舞蹈动作不连贯不到位,也就罢了,我知道朱老师是歌手明星,但也不至于说我们舞曲过时吧?这是经典哎。”
在舞蹈老师们看来,多少年用的都是这首舞曲,从未有人说过舞曲不合时宜,是在否定创造它的教授吗?
朱三元非常理解他的心情:“那个不好意思,确实很经典也很适合做舞曲,无知者无畏嘛,是我说错话了。”
“您既然会写歌,那应该也会写舞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这个荣幸,听到您创作的舞曲。”老师悻悻地放过了他。
平心而论,他们更多是习惯了这首舞曲的节奏,闭着眼睛都能掌握住节奏,换新的舞曲,就要进行更新的排练,以达到舞与曲的完美结合。
他也觉得这首舞曲有点老旧,还不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但他不希望从外人口中听到否定。
“我试试吧,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朱三元对此完全没有准备,未把话说死,“敦煌舞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今天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
狄丽拜尔搞清楚朱三元的来意,一起进了录音棚,文艺团小伙接过乐谱大致看了看,径自进了里间,示意他戴上耳机。
“要的就是这个味,”朱三元没话说了。
哈尔扎克在他的手中拥有了灵魂,手指在达卜上舞动着,连练习都不需要,一次过。
第91章 KS葛尔胡杨
在原版的基础上,朱三元将哈尔扎克的前奏做了一定的微调,在保持西域特色的同时,淡化了乐器的缺点。
哈尔扎克那如同开关门转轴时,发出的声音着实太刺耳,这也是它小众的最主要原因,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歌词已经写好,朱三元对编曲也已经驾轻就熟,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将大部分的伴奏做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姜宁带着朱翊钧去庭州市区玩去了,现在录音棚只有他和赵婧婧等人,还有文艺团的小伙子西日阿洪,以及两个音乐学院的老师还有调音师。
“又有灵感了吗?”赵婧婧对他创作过程非常好奇,因为有些唱作人是灵感选手,没有灵感就写不出来。
朱三元将歌词已经记在手机的便签里,这样可以随时记录,不用担心丢失,拿着手机进了里间。
外间的耳机只有三副,西日阿洪和调音师肯定是各有一副的,其中一位音乐学院老师眼疾手快地艹起另外一副。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你从来超乎我的想象,
才应该把你好好放在一个地方收藏时候,你却把我淡忘,
……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就算我是喀什葛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找寻你几个世纪,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朱三元改变了唱法,以没有修饰的沧桑嗓音来演绎这首歌曲,在演唱的过程中,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几天在疏勒经过的事情,也有跟随一路的家人。
该用的技巧还是用了一些,都在一些关键的字和音符上,这样可以增强整首歌曲的感染力。
哈尔扎克和达卜就像是美味的香料,给这道硬菜加上了独到的西域风味,使得赵婧婧再度想起刚刚离开的泽普金胡杨。
他们只是来旅游兼录歌的,真正在这里定居的音乐学院老师从前奏响起,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半张着嘴,一直到歌曲结束。
安西的那几种民族乐器他也是知道的,大多流行于当地人传唱的民歌,这么多年没人想过要搭配在流行音乐里面,或许在专业音乐人看来,此等小众乐器难登大雅之堂。
可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音乐人,不仅使用了民族乐器,还有他那沧桑直白不加修饰的唱腔,更是为歌曲注入了一种魔力,将这首歌变成了艺术品!
朱三元唱完一遍后,发现有些地方还不够完善,比如和音,这个可以不急。
招手把西日阿洪喊进来,询问了一些他最拿手的民歌,将末尾的吟唱小调稍微改了下,没有歌词可以加在最后一节里。
西日阿洪在听完歌曲就有些自闭,依稀想起大胡子交代他的事情,交好朱三元全力配合他,适当的时候可以劝一劝,
看能不能拉进安西部队文艺团,不但穿军装还是铁饭碗,待遇高还分房,不用为孩子操心,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医院火葬场,从出生到死一条龙……
这种牛逼人物是自己能请得动的?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现在需要自己,决不能被小瞧了,想起从小就喜欢的民歌,拍动达卜咿呀唱了几遍,等到朱三元说录了几条已经可以停止,才放下达卜,鼓足了勇气道:
“朱老师,您现在不是签了合同但没有单位吗?其实您可以考虑下加入我们文艺团,与您的个人签约商业合同并不冲突,而且也是一种保障……”
西日阿洪都不知道是怎么把这段话说完的,眼巴巴地瞅着他。
“是大胡子教你说的?”朱三元不用问就能猜到,想了想说道,“这事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毕竟我儿子刚进的私立学校,中途来回换对他的学习不利,我会主动跟大胡子联系的。”
他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大胡子肯定跟文艺团团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家想要提携自己是好意,可现在就进文艺团并不合适。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来日方长,对朱三元对文艺团乃至对大胡子都是如此。
将最重要的部分搞定,伴奏剩下的部分可以回公司解决,朱三元想要在庭州游玩几天,又被音乐学院的人找上了门,是那个发生过不愉快的舞蹈老师,和在录音棚见过的学院老师。
“打扰朱老师了,前几天是我年轻气盛不会说话,”舞蹈老师也才毕业没两年,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今天是真心想与朱老师合作,还是关于舞曲的事情。”
“那么你是以个人的身份?还是以舞蹈系的身份?”认死理的人还真不少,才走一个西日阿洪,又来一个,朱三元笑笑道,“舞曲的事好商量,你总要找具体负责的人来谈吧?”
学院老师接口道:“现在是确认下朱老师的态度,您不是要在庭州住几天?就住我们教师宿舍吧,有两室一厅的空房间,很方便的,我是院务处的,可以拍板。”
他从学生口中知道两人的一点小摩擦,本来对舞蹈老师没眼色的行为觉得不满,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机会,朱三元要借用录音棚,他们再出钱请他创作首舞曲。
关系嘛,就是要有来有往。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送上门的免费房间,自然没必要出去住,朱三元沉吟了下答应了他。
在车上睡了两天得洗澡洗衣服,姜宁也是很赞同,院务处老师请示了领导之后,特意留了两间主任级教师公寓,供他们一行人暂时住几天。
可刘宇就有些不明白:“舞曲?还是民族舞曲?那费用按什么标准呢?”
“就照着影视配乐的行情来吧,”赵婧婧咨询了公司后说道,“舞曲必定是用于商业性质的演出,可它没有歌手也没有歌词,不好按照流行音乐的标准收费。”
要价一百万往上,师范大学有钱也不愿意当冤大头,那还不如让教授们集体创作呢,起码版权还属于学院。
朱三元的团队暂时就七个人,远远没有花夜天快二十人的经纪团队臃肿,但行动力却很强。
第92章 千年的祈祷
朱三元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师范大的学生们更多是把他当成演员,而不是一个歌手,因为有人当面称呼他为秦相国,还要求合影。
就像前世王刚老师演过几部纪晓岚之后,爱屋及乌喜欢上收藏的爱好,于是连合作过的张老师也经常将他称呼为和大人,还浑然不觉。
原来是《精忠岳飞》昨晚已经大结局了。
这部剧其实收视率不算高,被戏称为自古烂片出神曲,最火的是主题曲,一众演员被网友记住的只有寥寥几人。
关于黄晓敏和朱三元的讨论度最高,由于岳飞在民间地位实在太高,黄晓敏被喷多于被赞,多数网友认为他根本就没演出岳飞的忠肝义胆,除了耍帅还是耍帅。
对于朱三元版秦桧的演绎,有网友提出个很诡异的问题,穿越到秦桧的身上,能活几集?点赞量最高的答案是三十分钟。
这个问题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神演技,最后一集里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也成了经典台词。
精忠报国成了朱三元在网络上一面厚厚的大盾牌,网友们评价说有想喷的,建议听完歌再说。
剧烈的反差感让他幸运地逃过了网络暴力,饰演他老婆王氏的任黛倩就没这个福气,直接被喷的没脸看微博。
“去岳王庙前跪着吧贱人!”
“论找个正直贤惠老婆的重要性。”
“迎回二圣,诛贼,清君侧!”
任黛倩委屈的一塌糊涂,你们骂角色也就罢了,何必连带我一个小小的女演员呢,还对我全家人参公鸡?
刚和一个口称秦相国的学生合影完,朱三元翻看了半天微博,哭笑不得地给她打个电话:“这届网友比较难带,你多担待点,他们素质太差,分不清演员和角色。”
“他们凭啥不骂你?我和丁俊都被骂惨了,人丁俊气得跟网友对骂,还被反手举报了……都怪你,你啥时候来北京了,必须要请我吃饭!”任黛倩的怨气顺着网络,倾注倒灌了他一身。
丁俊饰演的宋高宗赵构同样难逃此劫,还被评为“史上最招恨皇帝”,只要有人骂宋高宗,一定会将他的剧照发上去,被掳走的徽钦二帝都没这待遇。
朱三元只好满口答应,可任黛倩主攻方面是戏剧,难得演部电视剧还被骂成这样,恐怕以后再也没机会在大屏幕上合作了。
当他再度走进舞蹈室去采集素材,听一些过去的舞曲时,师生们对他的感觉都很复杂,半晌才有个女生怯怯地道:“相国这边请。”
之前还是老师,几天的功夫就升级成了相国,朱三元只好义正辞严地告诉他们自己的姓名,大家这才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听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昏昏沉沉地从舞蹈室里走出来,先是深呼吸了几口,快步往公寓走去。
平心而论,过去的敦煌舞曲不是没有精品,时代感是个无论如何跳不脱的桎梏,随着时间的发展,只会越来越陈旧。
歌词就像是骨架,一切曲调都是在这幅骨架上增加血肉,才能变得丰*满完整,而敦煌舞曲大多是没有词的,依靠西域特色曲调鼓点和节奏,这个限制实在是太大了。
古往今来西域消逝了多少小国,没人知道,历史文化底蕴本就参杂不稳,建立在一些壁画上的敦煌舞,完全依靠创作者的想象,质量是无法保证和量产的。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项目了,挑战是巨大的,不完成又睡不着觉,朱三元绞尽脑汁地回想着,究竟有哪首可以改编为舞曲呢。
他终于想起来一首,拿起笔要记录曲谱的时候却发现,原曲不是华夏创作的,而是东边的邪马台国着名音乐人的作品,里面还有一段人声,连邪马台语都不是,是个当地极其小众的地方方言。
方言可以用无意义的和声带过,反正舞曲本身就不以词为重,朱三元趴在桌子上一点点地将谱写出来,然后一点点地琢磨究竟该用怎样的乐器去搭配。
原曲是当地小民族的音乐文化,借鉴了一些吐蕃风格,可整体风格上与西域很接近,大的架构是不用改变的。
有了曲谱,就可以去录音棚进行编曲,将各种乐器的伴奏搞出来,再结合到一起,这一步至关重要,朱三元在录音棚又待了四天,每天早上九点过去一直到晚上六七点才结束。
“行了,现在要进行最后人声的录制,得借用下你们学院的女子合唱团,”几天下来,他的眼睛都熬红了,对几个老师说道。
舞蹈系主任赶紧去打报告,这事得院里面批,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女子合唱团规模不大是院里直属的,经常在外演出,凡事涉及到钱就都不是小事。
院里倒也支持,特地给女子合唱团协调了半天时间,让她们回来录制人声,毕竟院里也好奇,这个明星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朱三元把曲谱打印了二十份,将被带来的合唱团安排进录音棚最大的一个单间,又跟她们讲了半天从哪个部分开始,等一切准备就绪,通过玻璃指挥她们开始。
作曲系主任也在外面监听,前奏过去十几秒,他就不住地点头,结构很严谨啊,音阶比较庄重舒缓。
历史性的元素扑面而来,厚重感很足,音乐上描绘宏大舒展,仿佛画卷般层层展开,宏伟的情景跃然纸上并且令人代入其中。
当铺垫到一个高度之后,穿插的人声和声虽然只是嗯啊咿之类的助词,富有浓郁的西域特色,而人声之后才是高朝(和谐之后同理),鼓点节奏也变得鲜明。
作曲系主任不自觉地跟着晃动身躯,仿佛自己也置身其中逐渐跟着一起升华,高朝后的退场非常恢弘大气稳重,最终结束于人声和声。
“我把它叫做《千年的祈祷》”加入的人声和声给音乐带来空灵气息,朱三元还是很满意的,事实证明不一定非得是外国小地域方言,也能表达出音乐的思想。
“你还真无愧于鬼才这个称号,”作曲系主任开口赞道,“音乐细胞真的很敏锐,其实搞音乐,天赋同样能决定高度,我们这钱花的值!”
第93章 庭州美食
“咱们学院又不是没有教授,那么多首经典都是本院教授创作的,何必让外人来创作呢?”
“敦煌舞的舞曲只有咱们学院才写得出来,别的学院都不行,更何况一个明星。”
“说好听点叫做明星,放在过去,那叫戏子,下九流的行当,会写什么民族舞曲?”
把新舞曲的任务交给朱三元,还要花钱去买,引发了院里教师们普遍的不满意,在他们看来,这是舍本逐末。
论学历论专业论音乐素养,朱三元在他们眼里连弟弟都不如,也就会写那么几首流行歌曲,这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教师们感觉很不舒服。
“作曲系的老高呢,去录音棚了?那就等着吧。”
对这件事反应最强烈的是民乐系,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民乐还是舞曲,既然牵扯到名族(防和谐),那就理所应当由民乐系来完成。
由于地处西域的中心城市,民乐系有理由认为,他们对安西各名族的音乐理论研究最深,出的成果论文也最多,也最有发言权和创作权。
下午一上班,就有教师去民乐系主任张鹏那里旁敲侧击,都是在说这事院里办得太不靠谱,希望他有空的话去指导指导,优劣暂且不谈,不能坏了院里的招牌。
张鹏对娱乐圈的明星是没有什么成见的,他亲戚的孩子就去当了练习生,现在也快出道了,架不住三人成虎,几波人都在耳边碎碎念,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他一个人去的话影响不好,正高级别的主任去欺负一个明星,传出去不好听,想要喊着作曲系的老高一起,得知对方已经去了录音棚。
张鹏在办公室里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老高就不怕影响呢……
坏了,这老高有私心呐,他是作曲系的主任,以后他的手下和学生去了中原发展,不就有了块敲门砖和桥梁么?
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有优势也有劣势,劣势主要是人员挤不进内地娱乐中心的核心中去,往往要绕一大圈,先去京都北地发展,再南下去中原和南方。
而朱三元是湘南昊天的顶梁柱之一,据说和抓业务的副总关系甚深,张鹏恍然自己思维定式了,主任去见明星也可以谈合作嘛!
心急火燎地去到录音棚,见两人相谈甚欢,张鹏熟稔地先是自我介绍,然后关心起朱三元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作曲系主任高伟民打断他道:“来都来了,还客套什么?给!”
说着将耳机塞进他手里,张鹏一点也不做作地道:“他跟我认识几十年,老熟人了。”
听完录制的demo,俩人反应差不多,只不过张鹏更多是抱怨,学院固步自封停留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对青年师资力量的培养不够重视云云,紧接着画风一转:
“我觉得小朱可以来我们系,做一条鲶鱼,民乐系就需要小朱这样不拘泥于边框的人,可以和雒阳那边一样,特聘嘛。”
见朱三元只笑不言语,高伟民没好气地对他道:“刚才这话我已经跟小朱说过了,你就不要再重复了。”
“还特聘什么,让他走过场考个高教证就行了,学院不是可以自行组织考试,往教委一报就行。”
张鹏顿时语塞,好你个老高,手够快的,我也就那么说说场面话,你还来真的?再一琢磨,未必不可以啊。
回到公寓,已经忙完手头工作的刘宇和马真真都在,得到学院主流认可的朱三元精神很好,见他俩正激动地讨论着,直接开口道:“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三元哥回来了,录音棚那边怎么样了?”
“两个主任都很满意,细节上还要再调整下,”朱三元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跟这俩主任说话真的好累,话里机锋多得很。
“那就好。我在庭州有个朋友,是以前选秀时认识的,想着难得来了,就叫他出来聚餐,结果不但叫不出来,听着他还不太高兴。”刘宇气呼呼地说道。
朱三元喝了口无糖可乐道:“那就别叫了呗,今天老婆孩子去吃KFC,正好咱仨出去吃烧烤。”
“那怎么行,都认识有几年了,之前微信上还总联系呢,不然太不甘心了,”刘宇的朋友很少,就这样失去一个,有些自卑的他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朱三元灌了一大口,长长地打了个嗝,道:“朋友间的友谊又不是生意,不用刻意去经营。能叫出来就还当朋友,叫不出来就算了。”
刘宇怅然若失地捂住了脸,没精打采地开始换鞋,马真真打抱不平地道:“亏你以前还把他当知己来着。”
听到这话朱三元笑了:“比你还了解你自己,给你提的意见,总是一针见血,这才叫知己好吧?”
刘宇和马真真当然不服气,知己哪有这么简单:“说的容易,谁要真提了,肯定翻脸才对吧?”
见他俩不信,朱三元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反驳,索性语音发到齐天然那边:“庭州师范大音乐学院这边有个项目,是敦煌舞的新舞曲,我一直拿不准,想听听你意见。”
“……吃烧烤去呗?正好我有空。”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朱三元的意料之外,又非常符合他对“知己”的定义,刘宇马真真故意叹气叹的特别大声,大笑着出了门,只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
庭州的羊肉焖饼乃是一绝,都说来这里旅游眼睛在天堂,身体在地狱,习惯了高原环境后,去品尝一下美食,身体也能在天堂。
馕既是主食也是零食,据传每家每户的馕坑还都不一样,种类口味也不尽相同,不妥之处在于,有些馕实在是太大了!
朱三元啃了三分之一表示实在啃不动,腮帮子都有点酸,刘宇也张不开嘴,只有马真真像只肥仓鼠,啪叽啪叽啃完整整一个,还是在已经吃了羊肉焖饼的前提下。
“吃那么多晚上还睡不睡?”看不下去的朱三元一把将剩下的熟食给抢了过来。
马真真眼泪都快掉下来:“明天就要回雒阳了,再想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还给我!”
第94章 真正的机遇
到了雒阳,朱三元在家休息了好几天,本来一个星期的行程拖了足足半个月,原本计划的支教一星期游玩一星期,结果人算不如天算。
还好收获不小,不过他不打算很快就发新歌,电视剧播完后热度依然还在,各种影视剧邀约不断,综艺通告不断,能推的都让赵婧婧给推了。
朱三元不太喜欢忙的很久不着家的日子,赚的钱相比以前是多了不少,可人也累了很多,既然已经给公司创造了不小的利润,也应该轻松一段。
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
和过去不同的是,他现在躺家里打打吃鸡农药等手机游戏,姜宁已经不唠叨了,只是让声音小点,别吵着孩子学习。
换做以前,肯定得吵架,吵得天翻地覆,然后就是冷战,最后往往是朱三元主动去哄姜宁,爱搭不理地继续过日子。
所以收入决定地位,朱三元现在也敢花钱买买皮肤了,区区几百一千还是可以承受的,再贵就不值得了。
“姐夫说想让你集中三四个月时间,好好看看书,准备准备考试。”姜宁回家后看到饭菜已经做好,他坐在餐桌边打手游,开口道。
朱三元差点把手机扔了:“啥情况?怎么还要考试?我都考了二十多年,怎么还要考试?”
“他这几天可能要找你谈话,我听姐说的,”姜宁换完睡衣,也坐到餐桌边,严肃地道,“要你考高教资格证,当正式老师,你也有点追求行不行?”
朱三元对考试这个词很反感:“不干,我是非师范专业,考不上的,即便是考上了,总不能像姐夫一样,在学院上课吧?”
“姐说庭州那边想特聘你为音乐学院的助理,有这事没?”姜宁既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朱三元本事越来越大,担忧的是难道要离开工作多年的雒阳,重头开始。
“人家那是客气,说说而已,我也就听一听,你不提都忘了这事,”朱三元没跑出毒圈,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她怎么知道?”
“不管真假,现在雒阳这边全院都知道了,”姜宁皱起眉毛,局促地掰着手指头,“姐夫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说学院有些紧张,因为你现在是学院最红的,算是个招牌,让你走了,他们没面子。”
“就去和姐夫商量,要你考高教证当正式教师,但不强制你上课,还是可以继续当歌手演员。”
朱三元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这是一个关乎他未来的重大抉择,公司那边到期后可以不续约开工作室,这事好办;可是能有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就非常重要了。
无数的艺人不管成功与否,要么开工作室当老板,要么入股商业公司当股东,还有些艺人选择了开餐饮,都是为了有一个正式的身份,才能确定地位。
何况这还是一条退路,青春饭能吃几年?女艺人超过三十岁,商业价值会急剧降低,影视歌几个圈子都不待见,资本要的是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流量,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
男艺人想要混出头更难,要长得帅学历高情商高,会唱歌跳舞会经商……每年几万十几万人涌入娱乐圈,头部永远属于极少数。
他在这个年龄能短时间内做到如此成绩,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也比大部分人更需要一条退路,足以承载他和家人未来生活的退路。
“庭州都护府文艺团也想让我过去,大胡子可以帮我引路;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怎么看?”朱三元打算听听老婆的看法,“挂文职肩章,该有的都有。”
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姜宁的心一下子乱了,半晌才道:“假设你去文艺团,我们是不是要跟过去?儿子肯定要转学,我也要去庭州上班,咱们仨都要重头开始;
那边有没有差不多水平的私人学校?他去了以后能不能跟上学习进度,融入班级?我不不可能在家当全职主妇,要工作的呀,他们能帮忙找公司上班吗?”
朱三元默然,他还没有重要到,别人把一切都安排最好的这种地步。
能把他弄进文艺团,领着一定的薪水,默认他继续混娱乐圈,很可能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支持了。
那身军装不仅仅意味着身份地位,也是一层无形的紧箍咒,什么好处都想拿是不可能的。
“假设我进学院当正式教师,还要考高教资格证,多少年没摸书了,我没把握呀;”朱三元接着她的话道,“进了学院同样有束缚,顶着招牌必然要为学院做事,课要上开会要参加,领导子女要照顾,谁打招呼我都不好拒绝的。”
大部分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可是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悄然而至。
朱三元用手搓了搓脸,做了最终的决定:“我还是考证当老师,再苦,也要苦自己,这样你俩谁都不受影响。”
姜宁再度发现自己很没用,帮不上他任何忙,将他的左手抓紧掌心握住:“相信你,听说教师资格证很好考的。”
“那是低级的,中小学教师资格证很好考,师范生没毕业就能考,”朱三元对这方面有所了解,“高等教师资格证针对高校,标准都不一样,没记错的话要考七门课,还有笔试面试呢。”
他用力眨了眨泛酸的眼睛:“不行,这事姐夫必须得帮我,最起码面试那关,他得想办法给解决,笔试的话……哎哟这辈子都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考试!”
刘振宇很贴心地亲自把教辅材料送上门,看着厚厚的一大摞,朱三元就想起当年挑灯夜战写论文的悲催时光,很想一把将他推出去:“要不我继续当劳什子助理算了,也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样,你随时会被别人挖走,院领导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来着,”刘振宇振聋发聩地道,“三元,如果说高考是改变命运阶层的第一次机会,这是第二次,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钱赚的再多,永远只有站在最顶端的人才能改变命运阶层,不想被当成韭菜,这次机会你必须珍惜!”
第95章 交换
高校教师和中小学教师很不一样,无论是起点还是未来发展,将来还要接着考职称,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最高一级是博士生导师。
哪怕是最低档次的助教,各高校基本都是由在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担任,像韩晶就是正儿八经的助教,只是刘振宇和学院默认她走娱乐圈。
朱三元在最开始那所谓的助理,严格意义上叫做校内岗,需要学生们应聘,若他真是个学生,每月还能有几百块钱的工资,聊胜于无。
为了不落人口实,刘振宇个人将他提拔为“助理”,但是不给工资,不占用系里的资源,就没人敢拿他说事。
助教可以由老师指定,讲师就不同了,能够独立开设一门或者一门以上的,才有这个资格,而且也是要考的。
朱三元需要先把高教证考到手,刘振宇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要到自己手下,但是不安排具体的课程,该干嘛还干嘛,反正他不会参加副高级别的考试。
“那咱们学院大部分的副教授职称竞争……岂不会很激烈?”朱三元已经知道人事那边的手续全都办完了。
刘振宇神秘莫测地摇摇头:“大部分老师都是副高,讲师寥寥无几。”
朱三元瞪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盲点:“那岂不是说……”
刘振宇老神在在地抿口茶水,轻声道:“只要你的名气足够大、成绩足够突出,顺水推舟的事情;全院都知道你是我的妹夫,是我培养出来的,你的成就那就是我的成就,我现在是正高,那下一步呢?”
这要是再不明白,朱三元认为自己就该去跳楼了,帮他就是帮自己啊。
“除了学术专业方面的事情,我能识人,就不怕有人不服;将来全院我说了算,还有人会阻挡你升职称吗?
退一万步讲,三十年后你快退休,在退的前一年,升个副高这很合理,更不会有人拦着,
我们也马上要冲击一级博士点了,职称配比要达标,这个时候你不进来,借着东风往上走,难道要去文艺团熬几十年,熬到技术副团级别,转业后到地方,再降级使用吗?!”
醍醐灌顶啊,朱三元服的是五体投地,这读书人若不完全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当真是可怕的紧,别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他们却能看两步望三步。
“考证的事我亲自辅导你,其实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刘振宇用力拍了拍那一沓材料,“把你公司那边都放一放,钱什么时候都能赚,机会丢了,就不会再来。”
那有些大的动静,让朱三元对他的野心一览无余,仔细想想他才四十岁出头,如此年轻的正教授,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往上拱一拱?
与其在学院里等着按部就班熬资历,不如剑走偏锋,把朱三元培养了捧出来,这就是他的资历和成绩,谁敢否定!
齐天然得知朱三元要闭关学习准备考证的消息,还是从赵婧婧口中得知的,他非常不开心,公司签下这人是要赚钱的,眼下他红了,正是接项目赚钱的好时机,突然终止一切商业活动,去考教师证?
莫名其妙。
再打朱三元的电话已经打不通,齐天然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还没有把公司完全掌握,为了平衡拉拢人心,从花夜天那边粗暴地拿来一些资源,有影视的也有音乐的,安排给其他的艺人,使得花夜天团队屡次向他提意见。
可是其他艺人有些烂泥扶不上墙,挺热门的大IP电视剧里的主要角色给了,台词背不好,演技不过关,从老戏骨到导演再到投资方,都对他用的艺人有意见。
你想安排你公司的人,不关我的事,可若是耽误拍戏进度预算超支,影响到我这边的对资金的安排,那就只能对不住。
资方的压力实在太大,齐天然焦头烂额之余被迫换人,新换去的小艺人还挺懂事,没给他拖后腿。
花夜天团队那边说要休息半个月,因为他累病了,跳舞的时候把崴伤脚踝,必须要静养一阵,紧接着朱三元这边又要闭关。
齐天然都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走影视路线,仅仅只是包装流量偶像多省事啊,既不需要唱跳又不需要拍戏,把粉丝后援会给经营好就足够了。
现在有资源却没有能独挑大梁的艺人,他认为需要再签个一线进来,最好是女生,女艺人相对都比较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花夜天现在是聚宝盆,得哄着,可朱三元不是,商业价值还远不能和他相提并论,不能让他闲这么久!
打定了主意,齐天然把法保部和经纪部的负责人叫来开会,决定从合同上入手,逼着朱三元重新开始商业活动。
没有哪种合同是真正的完美无缺,可以利用的漏洞在专业人士眼里,如同捞饺子的漏勺,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出来。
会还没开完,手机一闪一闪的提示有人打电话,齐天然不得不临时叫停,走进吸烟室接了起来。
“在开会准备对付我妹夫呢?”刘振宇那有些阴阳怪气的话一语中的。
齐天然矢口否认:“你想到哪里去了,筹备挑人拍戏呢。”
“三元要闭关考高教证,以后他是要当讲师的,最多四个月,耽误你的安排我也很抱歉,”刘振宇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听说益华传媒的李霄芦出轨被实锤了?”
“她孩子不都五六岁了,出轨被谁实锤?”齐天然还没得到这个消息,打开吸烟室的门,准备找经济部的人核实。
“问你自己人去,她的资源可以让你下面那两三个小女星吃饱,就看你动作快不快了。”刘振宇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来源,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
齐天然连忙应道:“好好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四个月是吧,不能太久啊师弟,我也要恰饭要向董事会交代的!”
连忙回去交代众人,今天会议的议题作废,换另外的议题,把李霄芦留下的资源尽快弄到手。
“懂了没?”放下电话的刘振宇,对身边的朱三元说道。
第96章 证到手
当然懂了,朱三元不是不会,而是没有资本,交换是要等价的,他手里没有对应的筹码,就无法和齐天然谈判。
空出来的这四个月,要全力准备考证,材料里的重点全都划了出来,实际上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有四本书。
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教育伦理学和教育法律法规。
头两门是难点,要抓重点背考点,刘振宇让他记住一句话,考的越高就越安全。
面试不用他操心,这前两个月把所有的重点掌握,到年底由学院人事上报名,参加完岗前培训就可以去参加考试。
除此之外还有个普通话二级乙等也要考过。
痛苦的学习时间再度开始,每天按照八个小时来计算,除去做饭,朱三元真是把所有的时间全都花在了课本上,刘振宇还会给他准备一些学院发的材料,让已经考过的研究生来给他指导。
他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学习能力,令研究生自愧不如,朱三元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看了就能记住,记住就能理解,每天的学习内容基本上都能掌握。
他的学习方法还是以前大学时期的,没想到学习能力不仅没有丢失,反而更加精进,也激发了研究生的好胜心,时而会在难点上故意为难他一下。
可这种为难大多时候都没什么意义,偶有难住了,记住最正确的答案,再想想为什么,以后这个错就不会再犯。
两个月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教育学和心理学上,这两门会闭卷考试,每年都会按比例卡一批人通不过,甚至还有人连考两三年都过不了的。
进度是突飞猛进,受到影响最大的是朱翊钧,连爸爸都在认真学习,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连过年的间歇朱三元都没落下书本,居然还没落下带老婆孩子去琼海旅游,顺便换换脑子,白天开车游玩吃饭,晚上就固定坐在床上看两三个小时的书。
琼海作为最南端的城市,就没有冬天这个季节,一直都是二三十度的气温,一家三口连短袖都没换过,甚是惬意,而且在白天散心之后,晚上更能够集中注意力。
一晃就到了人事通知集合的时候,朱三元跟着学院新入职的教师一起,去省教厅接受统一的岗前培训,时间并不长,而且内容与他之前看过的材料大同小异。
令人意外的是,提学官亲自到场勉励他们,还专门问了问哪位是朱三元?搞得他有些惴惴不安。
没想到提学官对他评价很高:“你在疏勒支教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做得很好,基础教育很什么都重要,西域那边普遍条件差留不住人,有这个心和毅力很难得。”
朱三元乖巧地与他攀谈了一小会儿,原来他支教的事情被白校长当成典型层层上报给了当地的教厅,结果安西提学官很重视,并且在核查后给豫州这边发了感谢信。
他的身份毕竟和普通未毕业的大学生并不相同,与明星们普遍只是简单捐款也不一样,对于豫州来说这是露脸的好事,提学官特意来见见他,能身体力行的支教当然要鼓励。
聊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意义不同了,不管是负责培训的人,还是一通参加培训的新入职教师。
培训一晃而过,结束前要进行考试,四门课的题型都是单选和多选,六十分及格就行了,但朱三元发现大多数的题目都很熟悉,牢记刘振宇的指导,能考多高就考多高,省得给人留把柄。
除了教育学和心理学,剩下两门居然都是开卷考,那就更加简单。
拿到了岗前培训合格证书,朱三元心里的石头重重地落了地,最难的一关度过去,后面那个普通话的考试更简单,只有中文语言类需要二级甲等以上,会比较难考。
面试是由雒阳音乐学院的教师发展中心组织测试进行,十五分钟的试讲加上五分钟的提问,原则上这一关是有难度的,因为都是由各高校自己组织,没有上课经验和考前培训指导的话不容易一次过。
朱三元却有早有准备,不仅是刘振宇在前面做了大量工作,他和省提学官单独交流的场面被很多人看到,难免会有些联想。
不过他的试讲和提问都进行的非常成功,放在普通教师的身上也是可以通过的,结束后几个老师都过来握手祝贺,所有的程序都已经走完。
真正到把证拿到手那一刻,朱三元真心觉得和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感觉差不多,心情十分激动,如今咱也是有高教证的人了!
刘振宇交代他要戒骄戒躁,证代表他有这个资格,是个名正言顺的高校教师,以后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在娱乐圈,该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
回家把证拿给姜宁,她也是激动不已,这玩意在她眼里比身份证都重要,朱三元告诉她,这玩意是还是评职称的必备材料。
于是姜宁更加高兴,她太了解职称对教师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朱三元在乎的是,让她看到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成果,就足够了。
“把它发到微博上吧?证明你有当老师的能力,”姜宁郑重地将高教证还给他,“你这几个月没白辛苦,总要让大家知道,你没有挣了钱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朱三元并未想太多,咱有图有真相,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于是顺手拍下来给发到了网上。
“你赶紧把照片撤回!”发出去还没半个小时,赵婧婧忽然打来电话,“下面的评论都快炸锅了!”
一看才发现,有人在评论里几近疯狂地带节奏,说这个证是假的,朱三元肯定造假了,此证不接受社会人士报考,他一个非师范专业、主业还是唱歌的明星,如何能拿到高教证?质疑他的人品有问题。
下面一溜的都是谩骂否定,还有账号攻击说以他的水平,去小学当老师都不够格云云,从以前的普通的谩骂,升级到了网络暴力,甚至有人声称这是学术腐败,希望相关部门彻查。
第97章 谁是黑手
以明星的身份从事教学活动当老师,朱三元绝不是第一个,更不是第一个曝光的,这波网络暴力来的有组织有纪律,很是令人费解。
事到临头慌也没用,他现在想一件事情,如果自己被弄下去,谁得到好处最大,这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想了一圈,万一证被取消甚至撤销,公司内部无人可以得利,首先把花夜天排除掉,他与自己不是一个路线,谁都不耽误谁。
剩下二十多个艺人也不可能填补,以朱三元唱作加演戏的路子,没人走得了,还要指望他给送敲门砖。
那就有可能是其他公司下的手。
“之前赵姐说过,你能红起来,已经得罪不少人了,”刘宇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静,帮他分析到。
朱三元把目前自己整个情况回想了一遍道:“上次官媒的支持,应该是让很多人不爽了,毕竟它意味着能得到官方的资源,把我给搞臭,那接下来能得到官方力捧的人,就是得利的人!”
“但是这没法验证啊,”刘宇郁闷地摇了摇头,“自从官媒发话,你就被架在火上烤,仿佛夜里的萤火虫,太显眼了。”
朱三元左右想了半天,实在是无法确定幕后的黑手,但考高教证他的底气足得很:“我给姐夫打电话,让他联系省教厅,把我四门考试成绩都公开;还有学院面试的成绩也公开,这件事躲不掉。”
“而且,这件事可不仅仅是针对我。”
从目前网络暴力的方向来看,都是在质疑证的真假、过程是否真实,说明圈内没人提前知道,应该是仓促起事,而且笃定他用了手段,从成绩到过程都有问题。
刘振宇的动作更快,很快就联系上了省教厅的关系。
最恼火的就是省教厅,雒阳乃是十三朝古都,高校四五个,每年都有大批的高校教师通过培训考试,还从未出过这般丑闻。
还特么学术腐败,省提学官怒不可遏,网络上也大胆太混乱了,简直是目无王法之地,居然敢往省教厅的头上泼脏水?那朱三元在培训初还和自己见过面,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很快省教厅直接在官微上晒出了朱三元的四门课考试成绩,都是八十多分,对于六十分及格的标准来说,已经超过了不少,说明成绩没有任何问题。
而雒阳音乐学院也把面试的试讲和点评的视频,给完整公开了,证明他在面试的过程中也是正常发挥,不存在有什么黑幕。
连普通话二级乙等的成绩也没有可以做文章的余地。
面对正面回应质疑的朱三元,微博吃瓜众很多都被震住了,居然没有暗箱操作?
“我挺不理解,凭本事考到高教证,何过之有?就因为我是非师范专业,因为我大小算是个公众人士?”朱三元录制视频后发到微博和斗音,“将来万一哪天不当明星了,我还能回学院教个书,这是不是很合理?”
“即便是作为演艺界的从业人员,本着不断提升自己充实自己的愿望,多学点技能总没错吧,反倒是我认为网络造谣成本实在是太低了,没有任何理由和证据,就可以随意对别人质疑,并且网络攻击,莫非互联网不受监管,是法外之地?”
他故意将这段话说的很重,并不是说给吃瓜众们听得,他们听不听得懂,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相关部门要能听懂。
还要引蛇出洞,将一些露头的再引出来一些。
果然网络暴力的方向又变了,变成攻击朱三元本身,而且声称网络可以自由表达思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倒是有人觉察出了情况,呼吁大家不要再人参公鸡等等。
朱三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刀柄我都递出去了,还真有人接啊。
事实上网络就是这样,看起来可控,真要等到事件发酵,谁都别想轻易地去控制,那最好的手段,莫过于压根就不让你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很快礼部网监公开发话,指出互联网是现代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样要受到法律的保护和制裁,对于人肉等网络暴力行为绝不会容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严重的将予以惩处。
然后顺势而为地拿出具体措施,包括网络必须实名制,对水军进行严厉打击,还约谈了相关网站管理方,要他们将未实名的账号即刻注销。
此乃釜底抽薪之举,朱三元立刻意识到,恐怕有关方面早就准备好了,或许他们就在等一个机会,然后自己好死不死地联动上了。
所谓的朱三元造假事件草草落幕,焦点完全转移到打击水军和网络实名制上,这一棍子稳狠准地打在七寸上,攻击他的声音没了大半。
最希望看到这种情形的,其实还是从事演艺行业的艺人们。
娱乐圈忽然多了不少声音,都是坚决支持管控的,他们也不希望互联网乌烟瘴气的恶心人,因为很多时候他们就是受害者。
不见得什么事情被曝光,然后一大堆神奇的网民能把你不堪回首的过往给扒出来,再犹如侦探一般分析无数遍,照片录音还有在微信群里的言论,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暴露,最后剩下退圈一条路。
赢得酣畅淋漓,可朱三元并未轻松起来,这事必然有黑手,这次不成那下次呢,千日防贼能防得住么。
事件在两天之内解决,赵婧婧同样没觉得压力小多少,她给齐天然汇报过这件事,齐天然也承诺过公司会出手,但一直到落幕,也没见法务部有什么动作。
朱三元没有贸然去问刘振宇,不是什么事都要依靠别人,换位思考,将他放在齐天然的位置上,下面的艺人不接商业活动去考证,他会怎么想?
“没道理啊,如果只是警告,非常简单,不想接项目那就封杀,半年一年都有可能,”朱三元对刘宇说道,“何必用这种蠢手段,我去主动曝下面艺人黑料,就能保证艺人乖乖听话么?”
刘宇跟他意见截然相反:“那因为你不是齐天然,他干得出来,而且明年花夜天不续约的话,他还会用类似手段!”
第98章 以和为贵
无论是哪个经纪公司,都是极为现实的存在,你能给带来利润效益,你就是大爷,想让我怎么捧就怎么捧;没了商业价值,也别怪我像扔夜壶一样扔出去。
朱三元还在逐渐上升,远远没有到顶,从各个角度来看,齐天然都没有理由用这种手段来警告。
而刘宇给出的分析也比较靠谱,他是个笑面虎,把艺人卖了艺人还要帮他数钱的那种,又怎么会公然干出封杀这么激烈的手段,肯定是借力打力巧妙为之,让艺人意识到离了公司寸步难行,又不能违约,跪着回去求公司帮忙。
这才符合他的性格。
当初见面时,朱三元已经对齐天然有了初步的了解,一年多下来,当面他都是妹夫长妹夫短,好似没把自个当外人,自带亲热属性,不知不觉会让人降低警惕提高信任。
“让我告诉你,这次如果栽了,会发生什么:”刘宇极其犀利地说道,
“首先,你的经纪人会出面发声,告诉大众你做了错事,会主动向公众认错;然后安排你开个发布会,认错道歉还要痛哭流涕,表示给公司和家人带来麻烦和困扰;
你的证肯定会被撤销,以后没脸踏入音乐学院一步,与你那教授姐夫也必然不会再往来,他也会受到公众谴责和牵连;
最支持你的姐夫跟你断了联系,你老婆跟你关系大变,离不离婚另说,你的孩子也看不起你,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依靠谁?
依靠公司,依靠齐总!只有他,还能让你沉寂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出道,或者把你转幕后也有可能。”
“或者我被封杀,教师干不了艺人当不了,转战戏剧?”朱三元丝毫没有笑意的笑了两声,“还真有这个可能性——你怎么这么了解齐天然?”
“当然了解他,”刘宇用力把臂力棒掰弯,“你不会想知道细节的。”
朱三元秒懂,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齐天然直接电话打了过来:“妹夫你动作真快,我这边才打算让法务部的出律师函,那边就已经把事情解决了,这样也好,越快结束,影响就越小。”
“总是让齐总操心,是我这边没做好,”朱三元的语气又是诚恳又是后怕,“给公司也造成了损失,以后我会注意,私人的事情不会再在网络上发。”
“哎呀明星公众人物从来都这样,也没必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齐天然的笑声听起来十分舒心,“被骂也是好事,说明你有流量有热度,当艺人怕的就是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我和公司永远是你的后盾。”
如果没接这通电话,朱三元对刘宇的说法还会半信半疑,果然从齐天然那里确认,还真是他在背后下黑手,对行内的认识有多了一层。
“齐总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不要你很红,而是要你受他控制,”刘宇站起身,又连续活动了几下臂力棒,“三元哥,你从出道到火了,都不在他控制之下,他会很紧张。”
连他当上副总,都是自己侧面帮的忙,朱三元默默地想到,与齐天然的蜜月期看来是结束了,以后得防着点这笑面虎,他的下手同样会又快又狠。
网络暴力夸张到连朱三元的本科学历都被扒了出来,在保险公司的过往经历都没瞒住,幸好他的生活比较干净没那么复杂。
换做寻常艺人,发迹史都是一笔没法说清楚的烂账,还有那混乱的私人生活,什么剧组夫妻圈内YP等,一旦曝光那就万劫不复!
“你的经纪团队挺给力的,”刘振宇适时地打电话来道,“不要慌,成绩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程序也全都是合理合法的,经得住考验更不怕查,”
“给你请长假的时候我跟天然提过,有个叫李霄芦的女演员出轨被实锤,很快她丈夫就离婚了,”刘振宇忽然提起一个不相关的人,“我不谈对错是非,他俩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和圈内的女艺人也基本不是一路人,只要不犯这方面的错,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尽管他提都没提齐天然,朱三元听出了言外之意,签了合同就按合同走,五年的年限不算长,要把公司资源利用到极致,到了该走的时候只管走,齐天然根本拿自己没办法。
都是成年人,会对行为负责,合同里还规定了要五首歌呢,已经给了一首,剩下四首歌,朱三元觉得可以做做文章。
“朱老师要给我们写歌了吗?”
得知消息的艺人们一片欢腾,不管是出道的没出道的,都激动地联系经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使出手段,想让花落自己家。
他的创作能力无需置疑,吴一心的那首歌在短视频平台上火了快三个月,到目前为止还在热榜上,这对于网络歌曲简直是个神迹。
没有哪首网络歌曲能火过一个月的。
一时间,赵婧婧在公司里成了各路人马的香饽饽,呼风唤雨好不神气,在其他艺人眼里,朱三元能让顶流花夜天再红一个档次,也能让刚出道的吴一心站稳脚跟,这已经属于造星方面的能力了。
齐天然想要孤立迫使朱三元低头的想法,还没开始就破产了,他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夜里十点多,思索了很久,花夜天前几年红到发紫时,也没有脱离控制的迹象啊。
这种无法把艺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觉,实在令他寝食难安,就像刚出生没几年的小儿子,不愿意吃饭,喂都喂不进去,顺着他吃些零食,才能顺利地把饭菜喂到嘴里。
那就顺着好了嘛,齐天然豁然开朗,把烟头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
自从掌控公司全局后,他就仿佛有了魔怔,始终绕圈走不出来,眼下一朝开解,把很多事情看的更透更明白。
自己那个才三岁的小儿子顺着零食才能吃进去饭,也不管吃的是什么,都津津有味,齐天然郁闷了大半天的心情很开心,笑得越来越盛,眼中的寒芒却越来越深。
第99章 分别了解
论资历,朱三元在公司属于倒数的存在,不是练习生出身还时间短,但他这一路都不断地有人恭维问好,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艺人。
而且大家都觉得很合理,他目前的名气和成绩,都不是其他人能相提并论的,还是个有一定造星能力的人,谁都会刻意地保持交好。
“还没选出来?”朱三元除了录歌,一般不会到昊天来,总是有事才会过来,此刻赵婧婧的手里已经抱了一大堆的材料。
她将材料分门别类地放在书柜里:“没有,你不在我也不好做主,而且大家都把你当爸爸,拼命从我这打探你的喜好。”
当大腿的感受还是很美妙的,朱三元多笑了两声,人外有人腿外有腿,比自己牛的多了:“我有个想法,单独跟他们都谈谈,想了解下每个人都什么风格。”
赵婧婧吃了一惊:“二十多人呢,你又不是老板,挨个谈话犯忌讳的!”
“这么多……”朱三元发现有些想当然了,“那还是你挑几个有特点的吧,低调些,找个咖啡馆见面,私下里聊聊。”
他的想法很简单,听到别人耳朵里却会变了意味,私聊,还要低调?
最先到的是个短发女生,一直都是以演戏为主,近些年资源有些差,接不到好的电影后降低要求,结果连电视剧也接不到,那就再退而求其次,看在歌坛有没有好的发展。
她也知道自己唱功很不咋地,修音倒是能修,聊天时也挺放得开,还希望要是有好的影视资源能带带她。
女生特点非常鲜明,眼睛小馒头小,比旺仔还小的存在,特点是有,但是朱三元带不动啊,了解到她最近有些急躁,劝慰道:“不要急,电影这种东西多少年才会有个适合的好角色,遇不到就是遇不到,急也没用。”
“那要多少年能等到呢?”女生翻了个白眼,喝了口意式差点吐出来:“经纪人早就跟我说了,我不适合什么大长腿啊国民校花这种路子的。”
朱三元打心眼里没把她当女生,充其量当个弟弟:“那也不能躺在安生的角色上一辈子,总要转型的,可以学学另外一个姓周的小哥儿。”
“你说她?”女生先是呆了呆,两人经历类似路数也类似,然后沮丧地道,“她也太强了,什么都能演,我怕学不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朱三元觉得她的团队实在是不怎么地,联系的都是类型一样的角色,“都尝试下,说不定有收获呢。”
“反正我比较百搭,也对哦,只要别比我高太多就好,”女生自嘲道,忽然发现经纪人找她,咋咋呼呼地说有空再聊,就慌张地跑掉。
朱三元对她印象不错,演员在很多时候就差那一口气、一个角色,立住了就能火,不然得一直等下去。
陆陆续续又有三个女生过来,有打扮的很妖艳的,上来就勾人,这种看看就好,真要上的话肯定会被缠住。
有妆饰很知性的,二十年前有个姓徐的老阿姨就是这种画风,朱三元对知性美严重审美疲劳,已经过时了。
也有很个性的,是个歌手,她有一副辨识度奇高的烟嗓。
还是个年龄很小的零零后,本人是不愿意来的,觉得与朱三元曲风完全不搭,对方也不会写适合自己的歌。
“我在小破站听过你的歌,叫陈乐怡?”朱三元没想到这个女生会来。
陈乐怡出道时间不长,唱功很强,上学时就自己组过乐队,音域很宽,很会控制气息,能唱也能跳,还能驾驭多种音乐风格,台风非常稳。
“咦,你知道我啊?那个对不起三元哥,”陈乐怡完全没料到,以为粉丝只有零零后,怎么连眼前的大叔都知道自己。
“你不是小破站的up主么,那么多歌我都听过的,很强啊,你怎么会来?”朱三元表她更诧异,这是个少见的实力派,缺的仅仅是时间而已。
陈乐怡撇嘴:“经纪人逼得呗,都说你是公司除了花夜天最火的,想从三元哥你的手里拿歌,不要太好的,贵了买不起。”
“我差点就信了,你自己会创作还会日语,大不了重新填词,”朱三元对她的实力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根本不需要买别人的歌。
陈乐怡却很高兴,能得到他的认同,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合作:“谢谢三元哥夸我,这顿咖啡我请客,它家的甜点特好吃,不知道了吧?来点来点。”
年龄相差了一轮多还能聊一起去,朱三元自己也觉得意外,他对邪马台的二次元有一点皮毛的理解,也听过一些邪马台的歌曲,那是个相当封闭的市场,孕育出自己独特的音乐文化。
不夸张的说,中岛美雪的歌曲,在几十年间,被翻唱无数次,养活了香江和东宁的多少歌手?
而且小时候也曾看过不少动漫,灌篮高手七龙珠海贼火影这些,不过朱三元看过大多都是漫画书,电视上的动漫看得不多,那时候谁手里若是有本漫画书,定会被全班男生传阅。
也有些糟粕,****这种他是一本都没看过。
后来也就慢慢学会了《直到世界尽头》和《myfriend》等动漫歌曲,朱三元至今还为坂井泉水的去世感到可惜。
陈乐怡人都有些傻了,她还以为朱三元是个有些古板守旧的人:“那你喜欢青鸟吗?”
“喜欢啊,这是我听过最好的中文版本!”朱三元挺喜欢这首歌,然后熟稔地做了个忍术结印手势。
这是他的青春啊,也许很多年都没再做过,当初苦练过的手势却不会忘。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一个打扮的十分清秀娘化的小男生走进了咖啡馆,看到他俩在聊天的时候,就顺势坐在了靠近门边的卡座上。
“那我先走了,改天有空聊,”陈乐怡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一眼就看到他,马上惊觉自己好像坐了很久,向朱三元告辞道。
朱三元向后望了眼:“行啊这次我请,别客气公司报销的,服务员,那甜点再给我来一份。”
第100章 敲定合作对象
男生看年龄二十岁出头,五官清秀却化了女生的淡妆,居然还涂了淡彩的口红,举手投足都显得阴柔腼腆。
犹豫了一阵才过来坐到他的对面,然后借着举起咖啡杯遮挡面部和视线。
“不介绍下自己?”朱三元对这个艺人完全没有印象,如果不是陈乐怡的提醒,他甚至不知道这也是公司签约的。
“我叫罗通,额,嗯。”罗通简简单单地介绍,刻意地做了几下撩发的动作。
朱三元对这动作有点印象,恍然道:“那个护发素的广告是你拍的?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不是,你唱功怎么样?”
罗通出道是陪着同学参加广告男主的选拔,同学没被选上,他却阴差阳错地被选上了,也是进入公司时间不到一年的新人。
护发素广告就因为他,销量提升了接近七成,绝大多数都是大龄女生去买的,可朱三元没想明白的是,既然都已经出道这么火,为什么不继续接拍广告呢?
罗通的话匣子一下子被打开:“我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那个广告纯属意外,然后就一夜间哪都不敢去了,接了个代言,这一年都在公司培训。”
担心他这样出道的艺人会根基不稳,签了后当时何茂才请形体老师声乐老师等,对他进行全方位的培训和指导,不要求很高,至少要能应付项目。
这才明白为何他一年都没有露面几次,朱三元接着问道:“那你经纪人让你过来的目的……我也只会写歌,演戏的话我自己都在摸索。”
“经纪人说你写歌很厉害,所以不要太好的,要有特色的、一般的就可以了,”罗通小心翼翼地道,像只随时会受惊的松鼠,“最好是不需要唱功的。”
需要唱功的歌你也唱不了啊,朱三元有些无语,觉得这次搞不好会砸自个招牌。
他一直看着罗通的女妆,实在忍不住问道:“额,造型也是你的经纪人定的?”
“对啊,他说了,这样会很受姐姐们的喜欢,”罗通在这一年养成了习惯,撩了几下发道,“听他说市场反应很不错,都比较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那我知道了,回去等消息吧,我会尽快做出选择的。”
“那个,我能和三元哥合影一张吗?你是我偶像的,真的!”罗通拿出手机期盼地望着他。
偶像居然也能放到自己身上,虽然这个马屁很生硬,但朱三元却看他有些顺眼了,合了影见他快速地发到微博上,还顺带着,看到了高达三百万的粉丝数量。
明明啥也不会,就因为年轻娘化,粉丝比自己多出一百万,朱三元不得不承认,挣钱还真容易。
不知道罗通用了什么美颜的app,他发现照片上的自己、比现实的自己要年轻起码十岁,而且皮肤变得更白、眼睛更亮,下巴也更尖,成了典型的网红脸。
因为这张照片,有很多粉丝都在问罗通身边的哥哥是谁,怎么和他一样帅。
罗通不仅没有避讳,还问他可不可以回应这些粉丝的问题,朱三元没啥不好意思的,咱长得本来就很帅,照片有点美颜过度而已。
回到公司,赵婧婧急匆匆地找到他,说怎么会想到和罗通合影的,现在他多了不少四十以上的大龄少女粉。
好家伙,这都可以?
朱三元打开微博看到属实多了几千人,不是僵尸粉,是货真价实的大龄少女粉,见他自己发的照片比较自然,先入为主地认为,真人果然是比较帅气啊,还是个演员兼歌手。
有些看不懂市场了,连忙将刘宇叫来,给他两天时间,让他调查一下,如今在娱乐圈追星的都是什么人?
刘宇发现这个任务很好完成,不需要两天,一天的功夫就搞了个报告出来。
某主打高端针对工薪的视频平台,大概有将近九千万的注册会员,主要集中在六七个一线二线城市,以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为主,没有三线以下的城市。
其中将近七千万注册会员,是女生用户。
这部分女生用户既会看短视频,也会看影视剧,更会为了心仪的偶像明星花钱买单,不管是歌曲还是周边。
还有几个视频平台网站都差不多,以及小说网站,女生用户才是大户,也是消费的主力。
朱三元半晌都没说话,合着自己路还走偏了?他到目前所创作的歌曲也好影视广告也罢,应该不那么讨女生用户喜欢。
“不不不,就是因为小鲜肉泛滥的有些厉害,”赵婧婧连忙摇手道,“所以你才会受到一定的欢迎,我们吃大餐吃腻了,吃吃路边摊的混沌也很合理。”
朱三元眼皮子一翻:“我可以把这当成夸奖吗?”
“不客气,”赵婧婧憋住笑接着道,“男生女生有很多观念不同的,消费观就不一样,女生可以为了偶像花大钱,你有见过几个男二代花大钱追女星的?”
他如今身为从业者,知道市场需求决定一切,你提供了市场需要的,才能赚到钱,那些违背市场规律的,早就赔的裤子都没了。
用最简单的话说,还是女人、孩子和老人的钱好赚,形式变了,性质没变。
挣钱才是王道,朱三元觉得不能跟市场作对,挣这些大龄少女小姐姐的钱,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至于能不能改变市场,还不是他操心的事。
“就跟那罗通合作!”他用力拍了下桌子,谁让罗通粉丝多还经济基础好,消费能力强?
朱三元不会让自己的形象往那个方向转变,年龄也不再适合,可是以后歌曲创作的内容,尽量往女生关注度比较高的方向去靠近。
如果将来对他人设有更好补充的影视角色,那就更加合适,只不过机会很难得,反派也是出彩的另一种选择。
得知消息的罗通高兴的跳了起来,他对今天的会面没抱希望,认为是走个过场,唯一不确定的是,朱老师会给他准备怎样的歌。
“他怎么会看上你?”罗通经纪人还有些不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恍然大悟,“莫非……你过两天把他约到酒店,记得穿女装!”
第101章 网红和艺人
从没听说过弱势艺人能拗过经纪人,朱三元再度见到罗通时,只见他穿着一身足够中性的服装,一眼看上去竟无法分辨雌雄。
录音棚里也不止他一人,还有刘宇和调音师等人,让罗通一大早就来,是为了方便给他录制歌曲,如果真的需要一句一句地修音,也可以用一整天的时间来完成录制。
“你平时也是这么打扮?”朱三元觉得这小男生的经纪人脑子有泡,他没搞清楚自己的职业是做什么吗。
罗通进了门才尴尬地把外套去掉,耳环也给摘下,只穿着里面的无袖衫:“又不是我乐意的,这下就舒服多了!”
他从来没进过录音棚,对一切都觉得好奇新鲜,听到朱三元问及是否看懂乐谱,毫不迟疑地摇头:“不懂,我之前就是个学生,真的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系,那就一句一句地教,罗通却果断地打断道:“要不你完整地给我唱两遍,我记性不错,能记住曲和词,唱K的水平还有点。”
朱三元在这个时刻,终于理解了他经纪人的心情。
合着就没打算把这小伙当艺人,只是拿他当网红,难怪对他的定位和造型那么奇特。
但是不得不说,罗通唱歌的水平勉强还能凑合,属于业余中级的水平,调音师大为感动,如此工作量就会小很多很多。
再想从头去教罗通怎么发声怎么咬词也来不及,朱三元用最笨的办法教他在哪些字和词上面加重音调,调音师也会同步跟进,几个人共同努力之下,还是一直录到了下午一两点,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原来一首歌从写出来、到唱,再到录好,上传到网络,居然这么麻烦!”罗通累的嗓子都有些说不出话了,“我第一次唱歌唱到想吐,难受死了。”
“所以你以为歌手这么好当?还是网红舒服吧。”朱三元对他客气不为别的,只为他身后那几百万的大龄少女粉,但也不会去没理由的攻击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罗通的情商还算不错,中途休息时,给他经纪人发微信说明这边的情况,经纪人如何不知道朱三元的行情,听了完整版就带着合同往录音棚赶,今天他在外地还有些别的事情。
“朱老师一出手就是大师风范,”罗通的经纪人叫李胜,主动订了饭局,在饭桌上签了合同后,将款项转到公司账户,“我已经可以想象小罗会在商演上如何光芒四射了!”
“你还真打算让他唱现场?”朱三元一句话就把李胜噎的半死。
李胜憋了半天才道:“应该……还凑合吧?”
“你把他的歌发斗音吧,然后开直播,让粉丝刷礼物,”朱三元都已经想好该怎么安排罗通,“再给他换个艺名,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他要在直播时,不下于五次强调,词曲作者都是我。”
“这是当然,都已经写到合同里了嘛,”李胜对他的安排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毕竟罗通没有任何才艺,既然花一百五十万买了首歌,总要让朱三元除了金钱外还能有利可图。
当晚,罗通新歌《踏山河》在斗音上发布,几个小时的功夫就刷爆了全网,成为短视频平台运行几年以来,火的最快的一首歌。
真正意义上的一夜爆红,下载量和使用量都极为惊人,远远超出了常规意义上的明星。
在直播的时候,罗通深情地隆重感激引路人、唱作人朱三元,恨不能鼻涕一把泪一把,希望他的粉丝们以后也多多支持朱老师,没有他的歌就没有自己。
网红主播的特点就是直白直接,罗通作为天天刷短视频的年轻人,与常规明星根本不同,很快粉丝几十上百万,还有人不断地刷超级火箭。
罗通在以前素人时就断断续续的带过货,不过当时他没有名气,后来进了昊天也从没火过,接着今晚这股火上云霄的劲,重新又开始带货,成交量短时间极为惊人。
第二天无论是网络平台短视频平台或者是传统媒体,都惊叹于如今网络造星的强大,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把一个素人彻底捧的比明星还火。
此时的朱三元正在和赵婧婧团队开会,他认为,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网红的收入已经完全超过明星,而且投入成本也会比明星低很多。
“昨晚我就在他身边不远,但是没有露面,他昨晚两个小时,卖了六千多万货,到手两千多万,”朱三元亲眼目睹粉丝的疯狂,和网红主播的吸金能力,惊叹道,“今晚还要直播,估计又是几千万。”
赵婧婧咋舌地道:“网红经济真的这么强啊,那我们代言品牌,还要辛苦维护内外在形象,跟他们比起来,岂不亏死了。”
马真真也接口道:“当明星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还要陪吃陪喝陪玩,还要陪睡,网红多简单,可以选择不陪,团队也不用自己找,产品会主动找上门,最多一年就什么都有了。”
“我觉得罗通不会在公司待很久了,”朱三元沉吟了下,“听说他的违约金只有区区五百万,我要是他,这两天直接给违约金走人,何必被正规娱乐公司限制?”
“那网红的生命周期也会很短,”刘宇问道,“有可能只有几个月?”
马真真白了他一眼:“你个老土,花几个月时间,挣到少奋斗几十年的钱,难道这还不够吗?”
罗通在昊天呆了八个月,一直以中性偏娘化形象示人,花高价买歌后一夕爆火,连续三天直播带货,到了第五天,自付违约金解约走人。
完美规避了合同里对他的那些限制,气得齐天然把最爱的一根雪茄都给掰断了。
“起诉那个小团队,蛊惑引诱我公司的艺人违约!”他对法务部的部长吼道,部长却摇摇头:“违约金是他自付的,账户也是他自己的,不想呆了,公司封杀他也无所谓。而他真正的业务我们也封杀不了啊。”
“谁说不行?”齐天然心疼地又拿出一根雪茄,“去联系水军,只要他开直播就举报、骂他,我看他能顶多久?”
第102章 美食上线
艺人和网红最大的区别在于,网红投入小,有一部三千块以上的手机就可以,变现的速度也奇快,若是后期团队维护得力,不断增加点击量和粉丝,代言也好广告也罢,或者直播带货,都比艺人要更符合市场对快消的定义。
“娱乐公司什么都懂,连国家政策都懂,就是不懂怎么挣钱,”罗通给朱三元电话时说,“我新加入的公司,去年光利润就几十个亿,昊天呢?要不是骑驴找马,我会来昊天?不过真的太谢谢三元哥了,咱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
希望以后会有合作吧,朱三元的眼光没放在那几十万的买歌费上,而是对他与大龄少女粉的变现模式惊诧莫名。
只要你推荐的,不管是啥,不管多少钱,也不管对我有用没用,我都会下单支持你!
直播时罗通把美颜滤镜瘦脸等特效,全都开到近乎最大,令他感觉有些担心,万一粉丝们看到真实的模样,会不会火速抛弃呢?
朱三元的团队连开了两次会,大多都支持他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通过直播来宣传自己,来扩大粉丝量,至少这样比跑行程要轻松的多。
而且在跑行程的过程当中,也可以直播或者录播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画面,刘宇坚持认为,他比普通网红更有优势的地方,在于能够拍到网红们无法拍到的内容。
或者是在吃到一些美食的时候,也可以选择录播,不定时更新,既能贴近与粉丝的距离,又能让大家保持对他的期待感。
朱三元从善如流,这个完全可以有,他自认手艺和品味还是不错的,过去只能给姜宁和朱翊钧分享,现在能够分享给点赞和收藏的粉丝,也是一种成就啊。
赵婧婧给他带来最新的消息,罗通的事情在公司引发了一些议论,因为他是用时最短火起来的、赚钱速度最快的网红艺人,如果他还在公司的话。
几天功夫就近五千万入账,然后迅速解约,已经有始终接不到资源的艺人哀叹,那还不如跟他去当网红呢,目的不都是为了挣钱吗?
公司也很迅速地逼迫一些人重新签订了合同,把违约金提高到九位数,想走可以,先赔钱。
可齐天然不但没有让朱三元签新合同,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他的违约金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朱三元的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也向齐天然表了衷心,示意自己不会走,会按着合同来履行规定的义务。
“三元哥,公司附近有家菜馆才评了米其林一星,我预定好了,要不要来做一期试试?”刘宇这几天都在外面转悠,寻找比较有特色的饭店菜馆,在找到一家后,迅速和他联系。
首次做长视频,连台词都没准备,朱三元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会怎么样,刘宇和马真真都鼓励他道,不用去提前准备什么台词,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即兴发挥最好。
“480一份的红烧肉盖饭到底值不值?今天要去的这家李记菜馆,刚拿下米其林一星,主打就是红烧肉盖饭,出于好奇心,三元替你们测评一下,请理性消费,一库!”
朱三元换了一身比较亲民的T恤,让刘宇举着夹着手机的手持云台,两人一起大方自然地走进了菜馆。
“哇,这树还专门被围着保护起来,是因为比我太爷爷年龄还大吗,两手都抱不过来。你好,我们预定了餐位。”
顺着镜头,朱三元对各种装修和纹饰都侃侃而谈,发出了相当接地气的赞叹,还特意指着米其林一星的招牌给了个特写。
“那咱们今天就坐这了,是不是有个特色叫红烧肉盖饭?”翻开菜谱,朱三元没有装腔作势地去看,而是直接对服务员问道。
服务员也没见过这等架势,吃个饭还要全程录像?但也意识到这是个广告的机会,示意让经理来处理。
李记菜馆的经理做了十几年的接待服,服务意识相当突出,立刻走上前对各式特色进行介绍。
“果然是480呀,额,那来一份吧,今天就是奔着它来的,”朱三元喜欢上这种新奇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是个试吃员,要对美食进行品鉴推荐。
“他们家的龙虾是按两算的,波士顿龙虾是48一两,差不多的多少钱?”他点了点菜谱,在价格上加重了些语气。
经理立刻接道:“一般的重2斤2两,一千二百块钱左右。”
“那就来只2斤2的大龙虾,再来个68一份的流心绿豆糕,比较降火,再来份108元的黑松露香椿豆腐,先这样吧。”
等下香椿豆腐先上来,一盘只有四个,合着二十多块钱一个,朱三元夹起一个尝了口道:“香椿芽是包在豆腐里面的,味道呢,就像是小时候家里小葱拌豆腐那味儿,很接近,多了黑松露的点缀,”
“至于龙虾的味道呢比较鲜,辣炒的香味比较足,辣度恰到好处,火候很嫩,吃起来还不错,”
“绿豆糕的口感很绵密,泛砂的感觉,给你们看看里面这种流沙的质感,应该是有咸蛋黄和奶混在一起,”
“硬菜上来了,首先是装红烧肉这盘子颜色挺清爽,看着就不腻,里面是八块红烧肉和四块鲍鱼,肥肉吃到嘴里甜口感觉不错,咸鸭蛋要和米饭拌到一起才有灵魂,”
“和着红烧肉吃上一口,嗯,人间美味啊……吃完啦,经理偷偷告诉我,一共花了多少钱?啊哈哈哈,不过还是很值得……”
最后再加上一些爆赞的评语,刘宇对剪辑很在行,时长压缩了下,分成上下两部分,就直接发上了斗音。
以前朱三元在家做红烧肉时不是没发过,有个不到十万的点赞,已经让他觉得很开心,这回的美食测评点赞量堪称爆炸,俩视频加起来百万,粉丝也翻了几倍。
评论说又接地气又体会到不同的美食,只不过价位实在是太贵了,一个人吃饭就花了差不多两千!
还有私信让朱三元多做一些美食的,就算吃不起,至少也能看看,以后有钱了应该怎么吃?
第103章 改变首发渠道
直播带货或者给品牌做宣传,朱三元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往也有过气的明星在直播中带一些保健品或者酒类,但是效果并没有很好。
看起来进入直播间的吃瓜众很多,实际花钱下单购买的却很少,还有些明星带的保健品连续翻车,被鉴定为假冒伪劣产品。
娱乐圈也是有鄙视链的,网红无疑处在最底层,艺人们很难自降身份去搞什么直播带货,而且直播时也放不开,在连续翻车几次后,暂时没有艺人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刘宇给朱三元选择的路线是不直播带货,直接带大家云试吃,有消费能力的看了可以亲自来品尝,没消费能力的涨一些见识也不错。
他斗音账号的粉丝已经突破了三十万,点赞量也高达一百万,连斗音官方和一些商家品牌主动联系过来,希望能投送广告,在推广的同时也能够变现。
还有些测评类小程序,刘宇在和对方沟通过后认为,朱三元并不适合通过直播或者挂小程序变现,最好还是通过推广广告变现。
因为他视频里的评论量同样高的惊人,三十多万的点赞居然有三四万的评论,账号互动率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标准。
既然已经开始有商家主动联系,朱三元让刘宇再招一两个助理,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业务。
按照计算,他斗音账号的收入居然都可以达到五位数,经过一段时间运营后,还能达到六位数甚至更多。
朱三元被新模式的赚钱手段搞得眼花缭乱,他并不想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短视频平台上,经过商量,决定每个星期拍一个视频,以高端美食为主。
由于他的主业集中在音乐和影视方面,网友宽容度很高,没有像催其他专职博主那样每天催更,仅仅是呼吁一定要保证视频质量。
每个星期朱三元都要去一家高大上的实体美食店,会用最朴实的语言,去描绘形容店家的特色美食,而且都会加上那句独有的“偷偷告诉我花了多少钱”。
趁着跑行程的空档,朱三元又录播了几次,内容不限于美食,也有“后台的化妆间是什么样,三元带大家来看看”之类的科普向。
三五个视频过后,粉丝超过五十万,总点赞量也来到了三百万,几乎每个视频都有五六十万的点赞量和好几万的评论。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知道斗音上有个非常会写歌的美食博主叫朱三元,吸引来更多的点赞和关注。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业内都被朱三元的骚操作给惊呆了,传统艺人明星的身份和网红属性高度结合,既达到了广告的效果,也更加适合他走的音乐路线。
这不仅仅只是推广美食和名气,朱三元自己掌握了一条能够有限控制影响舆论的途径,这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三元哥如果想要发声,直接发个视频就行,”刘宇非常激动,他终于有了发挥尽情发挥能力的机会和平台,带着手下三个小助理,斗志昂扬地道,“以后新歌和影视的宣传,在短视频平台上就可以。”
接近七十万的粉丝数量,朱三元和头部网红比起来还是有差距,但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变现赚到的钱也不少,可他并没有目空一切,而是极为谨慎地道:
“三个助理抽出一人,主要研究官方的政策和平台政策,有句话叫做法无禁止即可为,但哪些能为哪些不能为,必须要把边界给搞清楚,决不能模糊!”
“三元哥,你现在已经和花夜天一样,是个流量明星了,”马真真抱着薯片调侃道,她如今在公司听到最多的议论,都是朱老师怎么样云云。
从某种意义上讲,朱三元在网络上已经有了流量的属性,除了发的视频在剪辑时要小心再小心,很多言论更得注意,想从鸡蛋里挑出骨头的大有人在。
人多就口杂,口杂就容易出事,视频的评论里已经开始有黑粉在活动,还总是有人引战式评论,询问他对一些社会热点的观点看法。
“一次不回也不合适,三元哥,究竟应该挑哪些评论、怎么回复?”刘宇对这些评论不敢轻易回复,他打出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本人的态度。
朱三元想了想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以官方为态度、以官媒为基础,评论就依照这二十四个字做文章,一些突发社会状况,宁可反应慢一些。”
赵婧婧轻咳了两声道:“朱老师,您这话已经达到了发言人的水平了。”
大家哄堂大笑,为越来越好的形势感到满意,朱三元还是强调让赵婧婧对助理面试的时候要多长个心眼,必要时他要亲自面试,承诺该有的福利一分都不能少。
不管团队有多大,只要抓好人事和财务,就足以保证稳定不出事。
这阵子的行程逐渐没有前期那么多,刚才刘宇的话也提醒了朱三元,是该在斗音上发新歌了,一来换个宣传渠道试试效果,二来也可以巩固平台上的人气。
新歌的伴奏在西域时已经准备好了九成,剩下一部分,朱三元在录音棚花了两天时间,又重新打磨了下,将伴奏完全弄好后,录制并上传注册版权,剩下的就是拍摄视频了。
“要不我们还是拍个mv?”刘宇让助理们带齐了各种设备,询问着他的意见。
MV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推销歌曲,现代MV发明者是伟大的杰克逊,但他自己从来不叫MV,而是叫做shortfilm。
把音乐嵌入到故事中,是MV的主要内容,现在制作成本也越来越大,大部分歌曲都选择了对mv粗制滥造,因为推销途径和方式都发生了变化。
“先做个简单的吧,把我们去西域的一些场景,和录音棚里的情景结合起来,”他何尝不知道一支好的MV得上千万,实在是太贵,“以后看情况再决定补拍不补拍。”
两天之后,朱三元在斗音视频置顶了一首新歌《喀什葛尔胡杨》,并没有做前期的宣传。
第104章 狂揽热度
“王炸级别的歌曲,博主竟然不止会美食!”
“前奏竟然不是二胡?是什么乐器?求科普,好听哭了。”
“想家了,已多年没回疏勒,想念泽普金胡杨。”
从晚上八点半发视频,到凌晨十二点,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点赞量已经有一百八十多万,评论八万多,转发接近二十万,更不用提完播率。
刘宇和他的小团队眼睛都熬红了,看到已经上热门,还在不断往上涨的数据,知道这波稳了,已经超过之前的《踏山河》将近一倍。
短视频平台的使用者不仅是年轻人,也有中青年还有部分时尚的老年人,这首歌直接俘获了使用斗音的大部分中青年,和相当一部分年轻群体,数据又如何会不高涨!
朱三元难得的没有早早休息,而是同样盯着手机,这个数据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
实在是其他网红歌曲足够烂,才使得《喀什葛尔胡杨》犹如鹤立鸡群般,吊打同期的网红歌曲。
网友的品味早就被养刁了,对一首歌曲的曲和词,都会有自己的评判,直接把这首歌定义为王炸,也是很准确的。
如果说以前的网红歌曲是流星,这首歌就是龙卷风过境,以横扫姿态席卷整个网络,还有音乐圈。
“原来还是有人用心在写歌唱歌的。”这条评论的点赞回复最多,直接代表了网友们对流行音乐圈的态度。
近些年来,不断有人危言耸听地说世态浮躁,流行音乐已死,是因为无人能再创作出可以流行很久的经典,朱三元的出现让部分人看到了希望。
这首新歌也让人们看到他并没有裹足不前,反而在不断前行,不断突破自己,越来越多的人在评论下方回复,说全村的希望都在他身上。
风暴还在继续,从歌曲本身的内容,扩展到对胡杨的科普,又跳到对歌手本身的议论。
有人发了一小段朱三元在六连小学支教的现场视频,不长只有三十秒,正是这则视频如导火索一般,点燃了整个网络。
朱三元竟然亲自去西域支教过?什么学校?他教什么?能教得了?
很快白校长的账号也发了几个视频,解释说是同校老师听了新歌才决定发的,他也很意外,同时声明朱三元在六连小学支教的一个星期里,从学生到老师都很感激他的付出。
又发了个视频,是班里几十个小学生集体感谢他:“谢谢朱老师!”
朱三元一直都没忘记这些孩子们,没想到过去大半年,孩子们都还记着他,感慨万千。
“这是阿巴斯,这是艾买江,还有白克尔……”把视频暂停,朱三元向刘宇和助理们,指着孩子们一个个地说出他们姓名,自豪的无以言表。
这都曾经是我的学生!
这下不止是斗音等短视频平台,连一些大型网站和官方媒体都被惊动了,万能的网友们扒出他不仅在六连小学支教七天,还定期每年捐款五十万。
除了能捐款,还身体力行地去支教,低调的不为人知,这才是真正的明星啊。
朱三元再度收获了大量的路人粉,斗音上新歌和视频的点赞评论转发等,也进一步地增长着,还又上了旧浪微博的热搜榜,包揽了整整一夜的热度!
“旧浪网抑好多娱乐频道的记者来公司了,帝国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咱们省电视台也来人,你先别出门,我让马真真直接去酒店里给你化妆,然后再来公司。”赵婧婧手忙脚乱地接打着电话,指挥着执行经纪去安排会场。
昨晚刘宇小团队留宿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里,朱三元也临时在那边休息。
“三元哥,你现在享受的是顶流的待遇,”快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楼下还有转播车,刘宇以前只看到采访花夜天时有这般阵容。
马真真的注意力完全在朱三元身上:“等下动作别太大,衣服上不能起褶子,走路慢点,也别太慢,好了,下车吧!”
“朱老师您好,请问您具体是什么时间去的西域?出发点是什么,感想如何?”一大堆记者涌了上来,街边还有网红和路人举着手机在拍。
朱三元已经有了应付他们的经验:“去年十月的事情,出发点很简单,看到有纪录片说西域的基础教育不如东边大城市,就想着贡献一点自己微薄的力量。”
“那你感觉学生们听话吗,好教吗?一个星期他们能学会多少?”
专业记者的提问都很刁钻,朱三元沉住气道:“都很听话而且非常聪明,起码我教的课程内容他们掌握挺好的。”
还有记者抢着问道:“朱老师,您只捐五十万,为什么不多捐些呢?”
“您觉得捐助是攀比吗?”朱三元笑着应道,“能够衡量一个人吗?我心尽到了,孩子们和校长也接收到了,难道还不够吗?”
紧接着终于有个记者问了个像样的问题:“在您亲身去西域支教过后,对西部教育问题有没有什么看法呢?”
“中西部一直在进行深度开发,无论各个方面,我对这方面情况不太掌握啊,”朱三元娴熟地把问题推开,“我个人尽心而已,亲身体验到当老师并不容易,每一个在西部贡献力量的教师都是伟大的。”
“那请问您对自己的作秀满意吗?”一道尖锐的发问来自记者群中。
朱三元已经看到了那个人,并没有发火生气,也没有公然开怼,平心静气地,对另一个帝国电视台的记者说道:“不忘初心,砥砺前行而已。”
看到短视频直播的采访现场,齐天然在办公室不得不佩服:“他说话是真的有水平,当明星还是要文化高些比较好。”
费了半天功夫才进到公司内部,朱三元长长出了口气,什么时候记者的采访变成大型挑刺现场了,这么难对付,问的都是什么问题啊。
“哎他们想要能有爆点的新闻,希望能得到更有争议的答案,肯定是各种诱导挖坑,”赵婧婧见他头上有汗,让马真真去擦一擦再补个妆,“还有个杂志的专访,十分钟,要拍照的!”
第105章 难得浮生几日闲
连续一周的时间,朱三元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最耐人寻味的是,官媒给予了相当正面的评价,而网络媒体和自媒体更多是无脑黑。
还有些自媒体直接找到了六连小学,想要从学生和教师口中挖出他的黑料,不但没有成功,还被白校长赶出了学校。
他也接了一大堆的商业活动,以各地电视台娱乐频道的访谈居多,又是六七天的连轴转,直把朱三元累的够呛,上车就睡,醒了就吃,吃完就得上节目。
“跟公司交代下,后面半个月不接任何项目,”朱三元不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熬夜通宵猝死的还不少呢,他岂能不要命地透支身体,“现在我又不缺曝光,何必搞这么多?”
哪怕再累,他也没忘了在斗音上更新一个视频,这次号称是个三明治中的天花板,和牛三明治,是个某地挺有名的快餐店制作的,每天都有一款限量版,八十八块钱一份。
朱三元连刻度计算秤都给带了来,特意称了下重量,一份和牛三明治分为四份,每份里面的和牛肉重40克,十分委婉地表示1克差不多十块钱,具体多少让观众们自己计算。
不过话说回来,菲力的和牛肉果真是名不虚传,朱三元比较中肯地表示味道比普通三明治确实要好得多,不过薯条四十八可乐三十八,希望有条件的观众来尝尝和牛三明治就可以了。
最后幽默地表示,其实所谓高档,不过是当你有经济实力消费时,早上就着茅台吃包子,不管别人说什么,你自己吃的开心就好。
很快就有恶搞精神丰富的网友,居然真的在早上吃包子时喝五粮液,还表示说味道真的很特别,爸妈却不是太开心,医院的wifi特别好。
评论区里再一次成了大型沙雕现场,有斗图的也有发照片的,无数种黑暗搭配,以及点赞量特别多的神级评论。
似乎网友们根本没有被官媒和自媒体自相矛盾的报道给影响,很多明星艺人终于坐不住了,他朱三元都能行,我们肯定也可以吧?
同质化的视频上的特别快,女艺人表演吃播的比较多,但无论谁都达不到朱三元的点赞量和评论量,美食博主中他俨然成了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学我者死,像我者死透,”朱三元听到刘宇说,某些女艺人豁出去穿得清凉发视频翻车,不由得哈哈大笑,他第一个把螃蟹给吃光了,后面的人连虾都吃不进嘴里。
由于他是以公司名义和斗音签的合同,分成自然会有公司的一份,齐天然发现顺着朱三元来,挣的利润还比参加商演等来得多,也不禁反思起来,是不是让其他艺人也都试试?
他还在苦思冥想怎么让经纪团队包装艺人发视频的时候,朱三元已经开着房车带全家去了森林公园。
如今朱三元的车似乎成了他的一张名片,大老远的只要听见卡车的声音,远远看去是辆涂了防爆漆的军绿色乌尼莫克,那肯定就是他了。
堵在路上的时候,都有不少车主下车要跟他合拍,极少数有实力的隐藏大佬还专门上车参观一圈,透露出自己也想买房车的意愿。
“我是纯粹为了工作和生活两不误,”朱三元可不敢随意乱推荐,“工作要到处跑,这车能让我休息好,隔音保暖做工都不错;大哥你要想买,必须得想清楚需求,不然天天扔小区停着太浪费。”
那胖乎乎的中年大叔里外参观了个遍,居然说道:“要不你这辆卖我得了,我那suv车钥匙都没拔,也是一百多万买的还不到半年,再补给你三十万,你要同意的话,现在就转账?”
朱三元和姜宁都是讲究人,车里打扫的特别干净,听到这话连忙摆手:“真不行,我还得带他们去森林公园露营,真是刚需,可以帮你问问,咱俩加个好友吧?”
中年大叔看相貌气质,属于非常不起眼的那种,却随时都能拿出几百个万来,更让朱三元暗自警醒,决不能轻易看不起任何人。
车里一百八十升的大冰箱里存够了一个星期的肉菜,姜宁还买了个大疆的无人机,她看朱三元发斗音太受欢迎,眼红的紧,也想自己拍了发上去。
“不妥吧?我一出现在镜头里,你俩不就暴露了吗?”朱三元属实担心隐私泄露,他的朋友圈都从来不发姜宁和儿子的照片视频。
姜宁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都什么年代了,你个人信息家人情况早就曝光了好吧,我都接了几十个卖商品房和门面的电话了,全都知道我是你老婆!”
“啊?肯定是特么物业干的,”朱三元愤愤不平,他一直都想保护家人信息安全,没想到已经成了透明人,“这帮狗日的,就特么知道倒卖个人信息!那咱们新家不也曝光了?”
“只要物业不让记者狗仔进来就行,我看他们平时管理还挺严格,”姜宁把玩着无人机,在手持终端上调整着参数,“咱个人是防不住的,你又是个公众人物,昨天我去超市买食材,还有老太太问我,要防着你在外面有人呢……
哎这怎么调的,朱翊钧过来过来,你来看看!”
“妈真是笨死了,连无人机都不会用,”八岁的朱翊钧娴熟地上手,还没五分钟就把无人机飞了起来,“要跟上时代啊,你看我父王多会玩!”
“嘿,才几个月没挨打,飘了是吧?”姜宁气得眼角直跳,死孩子一点不会说话,都怪朱三元这些日子光顾着事业,没顾上抽他。
她也悄悄地问过朱三元的行程,确实是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有点空就一直苟在家里,不曾与外面的女艺人有什么私交往来。
渐渐地也看开了,男艺人逢场作戏又算得上什么,如果有时间去勾搭女艺人,说明他还不够忙。
“别往那边飞,哎呀你看着点,完了完了炸机了!”朱三元和朱翊钧满头黑线地,看着姜宁把才到手三天的无人机给挂树上,“还捡个屁呀,再买一台得了。”
“不行,那里面我拍了好多照片视频呢,”姜宁急得跳脚。
第106章 旅游广告配乐
几天的时间朱三元带着姜宁朱翊钧玩的不亦乐乎,捡无人机都花了大半天,后来是朱翊钧往树上扔石头,又折了长树枝往上拍打,费尽心力才把无人机给弄下来。
到了晚上,朱三元把车顶的露台升起来,三个人在上面吃火锅,姜宁挺满意现在的日子,这才叫生活,还没等她对着火锅拍完照片,
胳膊上脖子上就被毒蚊子咬了几个大包。
“哈哈哈哈,说了多少遍,让你喷蚊不叮,你偏不听,这林子晚上数蚊子最多,”朱三元拍着腿笑,他早早就让朱翊钧穿着长衣长裤,姜宁爱美死活不愿意,非要穿着短袖短裙,“怕了吧?”
他还赶巧不巧地遇到了罗通一行人,除了罗通唯一一个男生,剩下五六个全是大龄小姐姐。
“三元哥你也在这呢,我和粉丝们约好出来旅游的,”罗通现在彻底转型走网红路线,对贵人朱三元是感激不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大家猜我遇到了谁?三元哥和我粉丝们打个招呼吧?”
朱三元对他后来果断的选择并不意外,上去搂着他脖子就对手机摆姿势,“和一群粉丝共同出游是什么感受?三元带你们体验一下!”
罗通的直播间更加热闹,很多女生都喜欢朱三元的歌,见到了本尊,火箭嘉年华乱飞,朱三元见状赶紧道:“哎兄弟,这里面有我一份哦。”
罗通顿时尴尬起来:“三元哥你是神豪,就别逗我了,大家看到他的房车了吗?超霸气超有爱,三百多万呢!”
“那是原价,我到手才一百多万出头,”朱三元让儿子把他手机拿来,“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有我一份,就是有我一份,大家等着我的火箭啊!”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抖了个包袱出来,朱三元的火箭一上天,大龄小姐姐们对他好感更是爆棚:“哇朱老师我要看房车,快快进里面让我看看!”
拗不过那么多人请求,朱三元只能让罗通把房车内部来了个直播,其实很多人对房车的概念还停留在床车的阶段,见里面空间很大装饰也很精致,不少人都心动了。
“有三元哥帮忙,今晚足足五十多万人,我以前最多也就二十多万,太谢谢了,”罗通把摄像头转到一边低声道。
朱三元拍了拍他肩膀,二十岁出头就能靠直播赚得盆满钵满,这也是一种本事:“天天能这样才好呢,我私人时间不多所以实在没法直播,以后你也努力吧。”
靠着蹭罗通的直播又上升了一波热度,对两人来说是个双赢的结果,可是朱三元的假期还没结束,又要开始紧张的工作。
“广告?要我配乐?这难度不小啊,”人力有时穷,他对赵婧婧发来的项目感到十分无奈。
“你还得谢谢韩会长呢,是他向皇室推荐的你,”赵婧婧对这个项目无比看重,若是成了,等于免死金牌到手,“不然我如何拿得到这样的机会?”
皇室在如今已经毫无实权,成了吉祥物般的存在,代表着国家而已,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几十年前就遣散一空。
皇室的规矩也在夏国建国后进行了修改,只有直系能住在皇宫里,旁系一律自力更生自谋生路,问题是直系才几个人,偌大的皇宫如何住的满?
大部分无人居住的宫禁都被封了,可皇宫本身是木质结构,每年都需要大笔费用修缮,几十年下来,皇室不堪重负。
在这样的前提下,内阁每年批给皇室的钱大部分都用在维护上,搞得日常开销用度勉力支撑,所以皇室决定将皇宫部分开放,作为旅游景点,又向内阁申请了一笔专款。
既然要作为旅游景点开放,当然要进行宣传,他们在全国的导演里进行挑选,韩会长借着这个机会向皇室的人推荐了朱三元。
他之前创作的那首《千年的祈祷》在业内很火,普遍认为他是有做配乐的实力的,除此之外广告片还要有个导演来拍。
为了争这部广告片,导演们打破了狗脑子,都想争到手,能给皇宫拍旅游广告,这得是多大的荣光,吹一辈子都没问题。
最终是个叫张牟的导演给抢到手,他发誓要拿出全力把此片给拍好,结果遇到当头一棒:配乐跟不上了。
张牟认识的大音乐人还真不少,可他们从未有过做皇宫广告配乐的经验,做得好能扬名立万,那做的不好呢,还不得被皇室记恨几辈子?
也有具备实力的强人试做了几首,但张牟和皇室负责的人开会后认为,都不够合适,韩会长这才向张牟提议,不如把朱三元找来试试。
他硬着头皮接了下来,提出要先去皇宫转转,找找感觉。
顶着漫天的夜色,朱三元背着双手走在大青砖砌成的地面上,感受着皇宫的金碧辉煌和巍峨雄伟,浓郁厚重的历史人文气息扑面而来,他用手抚摸了下城墙,又觉得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每个第一次来皇宫的人,都是这样,”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有些看不清楚面孔,却觉得对方有种别样的气质。
“所谓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呐,”朱三元没有否认,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皇宫,却是第一次觉得压抑,“难怪大明的末代皇帝曾说,再也不留念那个小院的天空。”
“我叫朱珠,现在接了父王的班,帮他负责整座皇宫的维护修缮,”朱珠走的离他近了些,忽然有些伤感地道,“从来都没想过,从小长大的地方会变成景点,让人们参观。”
“珠公主?传闻里最会做生意的皇家人?”朱三元听过这个名字,和她并排走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件好事情嘛,对皇家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
“我可不是,我哥才是,他还是你的歌迷呢,”朱珠身材很高大,只比一米八的朱三元矮了半头,“前阵子天天在家唱精忠报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大明星,配乐有腹稿了没?”
朱三元望着九纵九横的大门门钉道:“还真有了些灵感!”
第107章 夜话大明宫
大明宫(和谐)从明成祖朱棣永乐元年开始,一直到现在历经六百多年岁月,端庄大气恢弘广阔,每一寸红墙绿瓦仿佛都在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夜色下的大明宫在现代灯光的映衬下,更是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镇守着皇室最后的尊严。
“我好想明白应该怎么游览大明宫了,”朱三元尽力压制着压抑的感觉,语速轻快地对朱珠道,
“你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穿越到现代的宫女,手里提着灯笼,一路快走在青砖路上,两边曾经的侍卫一个都看不见了,院落里的小太监们也都不见了;
越走越怕,也顾不得规矩,提着衣角小跑起来,边跑边喊你认识的其他宫女的名字,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大开的宫门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想要把你一口吞进去,你哭嚎着奔向所住的下房,推开门一看,同样没有一个人,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下房里的床柜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使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你颤抖着想要扶住椅子,咔哒一声椅子断裂了,差点摔在地上,
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你感觉大明宫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生气,侍卫、太监宫女和皇帝嫔妃,所有人都消失了,你越想越怕,是亡国了吗?
忽然,身后冒出来一个打着手电的老人,愤怒地对你问道:不知道大明宫晚上关门吗?明天再来参观!”
朱珠的小脸越听越白,不自觉地向朱三元靠近,听到最后一句不禁笑出了声,捂着胸口嗔道:“差点吓死我了,不过你说的事情,我小的时候有类似的经历,
其实很多院落早就封起来了,定期会有工人去维护,可大明宫这么大,不是所有院落都有会修缮,
大概七八岁时,我有天下暴雨的晚上回家,看到顺着宫墙有一队宫女在往前走,旁边还有太监在喝骂,可听不到声音,
就从后面跟着她们往前走,每个人手里都提得有灯笼,谁知道转过一个墙角,这队人一个都不见了!
可把我吓坏了,真是哭回家的,我爸还打我一顿,说皇宫大内几百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下人,让我别乱跑呢。”
朱三元没想到胡诌,还真有事实依据,搞得他也不敢乱说,看着两边的红墙心里有些发毛,接着问道:“那三大殿现在已经不再办公了吗?”
“建国后不办公了,过去的老物件太多都是保护文物,又没法搞现代化改造,连空调都没法加,当时就把大部分建筑空了出来,办公起居都在上南海那边。”朱珠是从小逛着大明宫长大的,对哪些地方有什么建筑如数家珍。
朱三元满脸惋惜地道:“早就该搞成景点,供百姓们参观游览,不仅是爱国教育,也可以为皇室增加收入,还能保证大明宫人气不断,你不觉得修缮的再好,没有人气又怎么能称之为宫殿?”
朱珠不得不承认他说确实很有道理,大明宫从某种意义上讲并不是私产,已经成了民族象征的一部分,总要有人气加持。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在前面看到一个中年人,与朱三元年纪相仿,正举着手机在到处拍,中年人也朝着他们摆了摆手。
“你好,我叫朱三元,是珠公主请来给宣传广告做配乐的,”朱三元主动打招呼道,在还没开放的时候,能进来随意参观拍照,肯定是皇室中人。
中年人先是意气自若地望了望朱珠,才对他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明星,我来这里拍照,也是想在开放前,把最原始的一幕给留下来,毕竟这里是我童年的全部啊。”
皇室中人对大明宫感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他们是明朝皇室后裔,打祖宗起就没进过宫,连顺天府都没来过,另一方面进了大明宫几十年,又一草一木都不属于自己,哪怕想搬动个水缸,都得经过宗人府报内阁审批。
过去有落魄的不肖之徒想要倒卖点文物,还没出宫门就被监控发现,没收罚款还要顶格处理——枪毙,吓得旁系连顺天府都不敢来了。
或许因为朱三元是这里的第一个游客,中年人向他介绍着各种建筑花草,建筑的装饰都有什么讲究,谈兴大发,他也适时地提一些刁钻的问题,朱珠在一边不时补充着。
时间过得飞快,夜色更深,眼瞅着到了快十点,见中年人走的有些累了,朱三元主动停下来,感慨地道:
“其实大明宫被开发的不仅只是旅游属性,文化属性也可以被开发嘛,比如那么多的文物,经历六百多年,是怎么保存完好的?那些破损毁坏的文物,又是怎么修复的?
成千上万件的文物,又是如何分门别类地统计的?完全可以侧面宣扬民族文化,提升皇家的气质属性,像您刚才说的那些,拍个纪录片出来都没问题。”
中年人坐在台阶上,笑着让他也坐下,说道:“这个角度好,要拍成纪录片,起码得有一个系列,你是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闲时坐在桌子边拿转笔刀削铅笔,被父……父王骂了一顿,说那张桌子是文物,用可以,不能损坏。”
两人聊得兴起,朱珠面色怪异地望着朱三元,张了张嘴,还是对中间人道:“额,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也要走了。”
“哎今晚的活动量够了,不用回去跑步了,”中年人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好好干,你也姓朱,说不定往上溯源,也是旁支,配乐的事情辛苦你了,做好后让小珠告诉我,我想先听听。”
朱三元用脚丫子也能想到,这人肯定起码是个亲王级别的人物,既然谈得来,让他听听也没什么不妥,对朱珠道:“我记得宫里保存的有铜编钟,还能敲响,如果可以的话,想拿它来做乐器。”
中年人却抢先道:“可,此事让小珠去办,那既是礼器也是乐器,如果不能奏乐,不是浪费它存在的价值吗?”
朱珠拒绝的话都到了嗓子眼,硬生生被堵回去,瞪着朱三元道:“那可是无价之宝,不能有丁点损坏!”
第108章 《明宫的记忆》
回到酒店的朱三元并未写谱,而是打通了母亲的电话,询问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中年人一句无心之言,引得他有些好奇家世,朱母十分惊讶地道:
“你不是从小就不喜欢这些吗,跟你说过的,你都当成是晚间小故事,听个开头就睡着了,
你爷确实是明朝宗室分支,可那年月分支太多了,几百万人,战乱时饿死病死打仗死的都不下上百万,你爷他就留了个祖宗牌位,家谱也没留下来;
他死的早,你奶奶还把牌位留着,也没见她供奉过,说没什么用,分支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后来你奶奶也不在了,你爸病逝前把牌位又交给我,不提这事,我还真忘了。”
“那你还记得牌位上写的是谁吗?”朱三元更加奇怪了,他记忆中从来没听过这些古老的事情。
朱母从衣柜里翻出牌位,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什么奉国中尉朱典影,对,就是这个。”
朱三元对这个爵位一头雾水,查了半天千度,最终能确定,应该是明初伊王的庶出后代,落到老祖宗朱典影头上时,只剩下个最低的奉国中尉爵。
可是族谱啥的都没了,一个牌位顶多能确定自己的由来,没啥实际作用,被宗人府登记造册在案的分支旁支,也不存在什么补助俸禄,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他也不觉得高人一等什么的,本来就是过得寻常日子,现代谁还供奉牌位,亲戚间又不来往,过年时能全家聚齐就不错了,传统意义上的宗族早已被社会毁灭。
想起配乐的事情,再想起曾经的身世,朱三元又睡不着了,将乐谱慢慢地写了出来,这首配乐不应该完全由电子配乐,最好是由交响乐团来演奏。
连续几天的时间,将所有乐谱都写完后,他找到朱珠,想用铜编钟来伴奏,朱珠满脸不情愿地把他带到博物院。
朱三元直接傻了,想过铜编钟会不小,没想过这么大!
只能让刘宇配合学院的工作人员,把专业音乐录音器材给不远千里送过来,现场录音。刘宇眼睛都挪不开了,抚摸着铜编钟的身躯道:“可算见到实物了,这才是智慧的结晶啊!几千年的岁月啊!”
“别感慨了过来帮忙,”朱三元没好气地道,线路太多,而且还要博物院暂时封门,保持展厅的绝对安静,才能录出想要的结果。
有专门的敲钟人士,拿着铜锤等在一边,除了他们,朱三元敢保证整个音乐圈,没人会使用这两千多年龄的乐器。
刘宇将数字音频工作站都给带来了,其中包括了高灵敏度定向话筒,就是为了能保证铜编钟的原汁原味,其认真的态度也得到了博物院工作人员的认可。
他们以前维护的时候,还要罩个巨大的玻璃罩,就是为了保证声音一丝一毫都不能受到干扰。
需要铜编钟的伴奏贯穿整个配乐,而博物院又有要求,大大小小的六十五口钟,每口最多只能敲三下,敲在哪里,也被严格限定。
朱三元隐隐后悔了,何必要求非要用铜编钟,规定实在太死板,但是没办法,这玩意是禁止出国级别的大宝贝,能让演奏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
等到敲钟员和他们确定了整个伴奏,当真是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敲击,录制过程也慢的离谱,四分多钟的铜编钟伴奏,花了整整一天时间。
剩下的就全在录音棚里弄吧,朱三元饿的头晕眼花,饭都没顾上吃,收工后带着刘宇等工作人员,跑到南锣鼓巷去大吃一顿,不得不说,老顺天府的所有名吃,都能在这里找到。
配乐的其他部分弄起来就远远没那么麻烦,毕竟又不需要歌词,但既然连铜编钟都出马了,不将此曲做好,朱三元绝不原谅自己。
又用了七八天时间,配乐才最终完成,在昊天的录音棚,刘宇迫不及待地把全曲听完,连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地念叨实在是太美了,音乐的确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想起中年人跟自己说起过,希望能一听为快,朱三元再度来到顺天府,先是找到朱珠,想要与导演张牟合作,必须得先过她这一关。
中年人在晚上六七点的时候也来了,朱珠家就是赫赫有名的亲王府,不过大部分都捐献了出来,只保留几间后寝偏房,用作一家人的起居。
前院为大殿,五间周围廊歇山顶建筑,覆绿色琉璃瓦,殿内为井口天花,中绘团龙图案,精致异常。
“你还没结婚吧?这以后要是结婚,男方提出把王府作为陪嫁……该如何是好?”朱三元参观完王府,调侃地对她道。
朱珠没好气地淬了他一口:“亲王府如今的所有权在内阁,你去问他们要啊!不然咱去外面酒店吃吧,这区区偏房您看不上呀。”
“我儿子都会打游戏了,不妥不妥,可以给你介绍我学院的青年才俊,和我一样帅气,”朱三元知道她难嫁,忍不住取笑道。
朱珠脸都红了:“连你也对我催婚?这家是不能呆了,天天谁都催我,催的烦死人!出去吃饭!”
正好此时中年人进屋,接口道:“你早就该嫁出去喽,还需要别人催?三元来了啊,这会儿还早,带来没,让我品鉴下。”
二楼的一间房被朱珠用来当工作室,配备了最高档的音响,中年人在音乐出来的刹那就陷入了回忆。
像是回到小时候,顺着长长的斑驳的城墙墙根坐在轿辇上,掀开门帘,湛蓝无云的天空被围墙圈成一小方,那青苔覆盖的石雕灯台像是虔诚的仆人,恭候轿辇驶过,路过一串串的朱红门柱,一片片的琉璃瓦,一块块的水墨青石板;
随着仆人的一声呼喊,厚重的宫门被重重推开,吱呀一声,引入眼帘的就是坐落在汉白玉工字基台上的太和殿,从此开启尘封的沧海桑田。
“《明宫的记忆》,希望您会喜欢,”朱三元瞥见了中年人眼角的泪光,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轻声地说道。
中年人很快平复胸中激荡的回忆,二指指着他道:“记忆这个词用的妙极,你有功,要赏。”
第109章 后院失火
“不敢不敢,区区微末功劳,实在当不得赏,”朱三元觉得瞬间穿越了,连忙摇手拒绝道,“我也是有感而发,一来为大明宫数百年的岁月感叹,另一方面,昨晚得知自己祖上也是个旁支,真是世事无常。”
中年人顿时坐直了身体,态度亲热了些许:“可有宗蝶族谱?”
“哪里还有,我爷爷保留下一个奉国中尉朱典影的牌位,其他的全都遗失了,”朱三元根本没把这牌位放在心上。
皇室旁支分支连参军都被分去最艰苦的海之南和各路边军,参政必须从村镇最基层干起,经商也是重点被查税的大户,在各方面不仅没有照顾,还处处受到打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堕落,重蹈明末宗室的覆辙。
还不如当个寻常百姓来的自在,朱三元傻了才把个空头衔当回事。
“这样啊,”中年人眼角闪过一丝认同,在他看来,能从社会本就不怎么公平的环境,搏杀到这个地步,此人可以算是个人才,更何况他进的还是以关系着称的娱乐圈。
所谓养蛊,但凡脱颖而出的,眼界实力运气缺一不可,既然到了地步,运气这东西是需要贵人的。
“您听了后感觉怎么样?”朱三元愈发恭敬,能说出“赏”这个字,已经代表着俯瞰众生的地位,他对中年人的身份愈发肯定,估计是个亲王,“我写歌的标准,就是连上初中的孩子和年长的文化程度不高的老者,都能听着好听,他们更能代表大众。”
“此话说到点子上了,”中年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你的歌我都听过的,可以用这个标准来衡量,不过有吹的就有骂的,耳不听为敬。”
“想起一首打油诗,我觉得写得好,”朱三元自嘲地说道,“本是后山人,偶作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待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中年人愈发觉得和他三观近似,大笑着说道:“这打油诗讲得刻薄,也非常形象,扒光了部分人的心理,你请我听歌,我请你吃饭吧,就在小珠的王府吃。”
朱珠也才从音乐的意境中走出来,噘着嘴说道:“哥你又来打秋风,还带着外人打秋风,爸妈都不在,我也不会做饭呐,给你们叫外卖,不许喝酒!”
她叫的外卖与寻常人叫的外卖还真不一样,是订的星级酒店的顶级外卖,要花钱办会员的那种,朱三元见了那三五个小菜,禁不住食指大动,刚掏出手机要拍,为难地道:
“那个我拍个视频,要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去,就拍咱们吃的,你帮我拍下呗?保证不让您二位出境。”
“合着我请您吃高档外卖,连出境的资格都没有吗?”朱珠跃跃欲试,她从来只刷不拍,难得有个机会,居然是帮别人拍。
中年人大概有些日子没和晚辈这么轻松的聚餐,竟然开口道:“我帮你俩拍,最近也把手机摄影学了学,顺便展示下成果,拍的不好你可不能介意。”
求之不得啊,又怎么会介意?朱三元从包里把手持云台和手机装好,然后教他怎么使用,将桌子上的包装全都撤掉,对着摄像头道:
“顶级的外卖是什么味道?今天三元替大家来尝一尝,这家外卖可不好订,得办会员……”
“哈喽大家好,我就是外卖员,”朱珠突然蹦到镜头里,手指比心快乐地道,“不仅是外卖员,我还自费请三元哥吃饭,大家看都有……”
这期视频的播放量最开始和其他视频差不多,但古香古色的家居环境和一个美女的出境,引起了网友的兴趣。
忽然有人认出,那是皇室中最出名的珠公主,一下子引发轩然大波,公主,还是个活得,此人评论下面盖了上万层楼。
朱珠公主的身份本来也不是秘密,可她那头衔诱发了许多人不该有的联想,评论区里面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斗音官方本想一禁了之,可牵涉到直系又投鼠忌器,担心引发不好的结果,只得忙不迭地删评论。
更多的人则是在揣测朱三元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可以在一起吃外卖,还发出来不怕别人说?朱珠目前连男友都没有,难道?
那他肯定就是出轨了嘛,想攀上公主的高枝,人红了心就飘这很正常,放心大胆地吃瓜!
朱三元在离开时坐在网约车上,才看到视频下方高达十五万的评论,愁的抓头发,给朱珠发了个道歉的微信过去。
她在出镜时就想到会这样,轻描淡写地道:“那我不就红了吗?万一哪天我也发视频,肯定比你火!”
朱珠会不会火,无关紧要,网友们调侃也无关紧要,姜宁会不会发火,这可是道送命题!
朱三元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瞬间飞回雒阳,好好把她哄一哄。
结过婚有孩子的女人应该怎么哄?
他对女生的化妆品不够了解,朱珠给出了个主意,买支口红吧,娇兰黄金钻石唇膏,去国贸买,只要报她的会员号,就肯定会有货。
一支口红能有多少钱,朱三元还没来得及在手机上了解,地方就到了,搞清楚专柜过去一问:三十五万华夏币。
都能买辆低配的奔驰了!
网上沸反盈天,姜宁始终连个责问的微信都没有,朱三元是坐立不安,直接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去。
到家已经是晚上,姜宁还装作若无其事,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待到了睡觉前,看到她准备卸妆,朱三元才献宝式地捧出个精致的小包装:
“从京师给你带的礼物。”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品?不要。”姜宁看都不看直接推开。
朱三元见她还敢油盐不进,直接拆了包装打开:“你看了就会要。”
“哟!你也太客气了,老公,别这么客气嘛,”姜宁又推了一把,表示不接受。
朱三元有点急了,从背后一把环住她的腰:“我这还叫客气?三十五万呢,用完了再给你买!”
“哈,一支口红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姜宁转过身,慵懒地拉开了他睡衣的系带。
第110章 旅游狂潮
导演张牟对朱三元的配乐《明宫的记忆》爱不释手,听了一遍又一遍,每听一次,都有种重新把广告拍一遍的冲动。
太有画面感了,强烈到他觉得拍出来的是垃圾,因为无法剪辑的与配乐同步,张牟也是个狠人,与明宫宗人府管理处的人商量了下,希望能增加预算。
这事可不是宗人府管理处的人能决定的,上报到了朱珠那里,通过的非常顺利,很快就批了下来。
这下连张牟都有些怀疑,朱三元和她的关系,之前张牟为预算的事差点和管理处打起来,甲方爸爸仗着有皇家的身份,几乎让他垫资赔钱拍广告,欺负人呢?
有了新增加的预算,重新拍摄的过程一帆风顺,管理处破例让张牟使用了无人机,对整座明宫进行几次航拍,不过也有要求,就是把敏感地段的视频给切掉。
忙乎了一个星期,一则五分多钟的广告片隆重结束,张牟觉得身心俱疲,被拍电影要累多了。
这也不能拍那也不能拍,这里要剪辑那里不能进,他原本就秃的脑袋掉的头发更多,不等审核完上映,先把朱三元请到一家私人菜馆喝顿好的。
与不喝酒的人吃饭心更累,张牟是各种吹捧拍马屁,如果说之前尊重朱三元,是因为他的实力,现在尊重,是因为他能问皇家搞到预算。
能批下预算的都是爸爸,能向甲方搞到预算的,是爸爸中的爸爸!
张牟本身是电影导演出身,拍过非常经典的电影,当然这些年以商业大片为主,票房是赚得盆满钵满,口碑是差的一塌糊涂。
都是为了市场,朱三元也能理解,唯一不赞同的是,他最近的那部电影,是根据一部西方有名的歌剧改编的华夏版,请的全都是最顶尖的大明星,票房没的说,但在蚕豆网上评论直接崩了。
网友们说全片两个小时,两处有看头的,是其中宫女果露馒头的片段,和最后万人大混战的片段。
“国内的历史不好拍,服化道太讲究,还要讲历史事实,”张牟吐槽道,“我拍的是商业电影,不是纪录片。”
朱三元夹了口菜道:“你说得有道理,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接着拍商业片啊,有个项目已经启动了,叫《长城》,请的也全是明星,还有国外的当红影星,有没有兴趣来客串一把?”张牟对他发出了邀请,主角一个都给不了,连配角都被分完了。
只剩下小皇帝等角色还暂时待定。
听了他的半天介绍,朱三元知道这片子不适合自己,摇头道:“算了吧,最近为了明宫的广告来回跑,结束后想休息一阵子,不过我想试试主题曲。”
张牟重重点头道:“我就想跟你说这事呢,现在咱们影视圈都知道你的歌跟主题契合度高、商业性高、市场大,好多人都想找你来着,《明宫的记忆》一旦播出,你就是这个,”他举出大拇指,“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又过了半个月,明宫旅游宣传片《明宫的记忆》在帝国电视台综合频道隆重播出,视频网站和短视频平台同步放映。
“听见那铜编钟的响声就想跪下磕头,红色大门就在我眼前缓缓打开!”
“浑厚凝重悠远,听的我寒毛直竖。”
“加班时看到的,感觉我不是在处理文件,是在批阅奏折。”
这则旅游宣传广告的效果还要超出朱三元所拍的另外两支广告,具备深厚的文化历史属性,一时间很多人跃跃欲试,想要亲身去明宫实地游览。
宗人府管理处的客服电话被打爆了,全都是在询问什么时间开放的,能不能提前网上订票,票价多少?
那可是传说中的皇宫大内呀,买票就能进去参观,谁不想进去转悠转悠,以后也好和别人吹牛逼,咱也是上过太和殿的人?
几十年前明宫曾经开放过,当时还在战乱时期,全国交通极为落后社会极为混乱,短暂的开放差点给文物带来灭顶之灾,后期又给关闭了。
直到建国后快十年,才进行了大规模的修缮维护,之后一直都是皇家的起居要地,而且重兵把守保护。
现在终于完全开放其中四成的宫殿,当然令人们翘首以盼,管理处的网站已经上线试运行一段时间,在正式运行后,服务器还是被巨量的冲击给整瘫痪了。
谁能想到百姓的心情这么迫切,管理处上报后认为,必须得限制人流量,不然一天之内上百万人都可能涌进明宫。
由于张牟早就声称,他的旅游宣传广告是为朱三元的《明宫的记忆》量身打造的,所以这首配乐下载量也是高的惊人,业内对这首歌曲的评价只有三个字:艺术品。
很多乐评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创作的歌曲,风格多变还都是精品,需要多么发散的思维,才能有如此的灵感?
网友们满意,同行敢眼红不敢骂,皇室对这个准备多年的项目有了完美的结果,也满意至极,特意盛情邀请朱三元一家参加皇室在下个月的祭祖大典。
朱三元有些懵,祭祖大典乃是一姓最重要的典礼,从来都是对内不对外的,只有直系和关系极为密切的旁支可以参加,这是真要把他当做宗室对待了么?
他还有些犹豫,既然要带全家,必须得跟朱珠保持距离,一夜八次郎简直要了亲命,姜宁已经在网上挑选购买贵的离谱的礼服。
“这件怎么样,看起来比价端庄大气,还有那件,太华贵了点,我喜欢这件,你说呢?”她掰着手机一页页地翻找着样式,抓紧时间得去成衣店定做。
“那就去吧,还有件事,宗人府打过来电话了,让我把牌位带着,他们查出来我家确实是伊王分支,”朱三元放下忐忑,本来和朱珠也没什么,何必做贼心虚,“这次去不仅是参加典礼,可能我也要录入族谱领宗蝶。”
“啥意思,那以后就是宗人府管你,别人不管你了?”姜宁不敢相信耳朵,“那儿子以后不也是宗室子弟了?”
“想什么呢,人家登记造册,是为了更好的监督我,”朱三元气不打一处来,“万一儿子几十年后考公务员,连县都进不去,得下乡!”
第111章 出发前夕
到顺天府参加皇室祭祖大典的事情,朱三元连赵婧婧都没告诉,找个其他的接口将她搪塞过去,反正自己闲暇时喜欢带着家人到处游玩的习惯,团队里每个人都知道。
这几天姜宁各种买首饰衣服,把朱翊钧的也给定做了,小胖子现在瘦了不少,得益于总是在学校和同学们打球,之前还总是体力跟不上,如今越打越好。
打篮球还是需要体重的,作为一个资深伪球迷,朱三元太了解十几年前的篮坛,像奥尼尔那种的超级中锋往球框下一站,没人能从他头上飞过去。
一直到后来改成了五小战术,朱三元才彻底放弃看球,一个劲地在外围投三分,比赛连激烈的对抗都没了,还有什么观赏性?
平日里他让姜宁多买些牛肉,反正大人孩子都得吃,既然朱翊钧有这个爱好,适当鼓励鼓励,总比抱着手机玩吃鸡农药强。
朱三元以前一直觉得姜宁属于居家型女人,俩人相亲时就看出来了,又会过日子又喜欢上班,平时只要在家,从家务到卫生都被她搞得井井有条,也就后来辞职了那俩月是自己做饭,再往后天天跑行程,什么事又得她自己去做。
现在眼见姜宁几乎每天都是几千几万的花钱,朱三元简直心惊胆战,终于暴露出女生的本性了吗?
“咳咳,你先停下停下,别看手机了,”已经夜里十一点,见她还在手机上刷狗东看款型,朱三元不得不问道,“我给你算笔账啊,从上次到现在十天,你一共花了六十多万,什么衣服首饰要那么贵?
就你买那整套的小内内,就那几块布,居然要两万多,我在狗东上网购的五十多块钱四条,能穿好久好久;
还有那耳环,就那么小小一丁点,居然要六万?哪天你忘记后找不到了,岂不得气死?”
姜宁嫌弃地撇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耳环贵的要几十万,还是美元,我买得起吗?”
直接把朱三元堵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那照你这么个花钱逻辑,全身服饰首饰下来,一共需要多少?”
“不到一百万吧?再有个十来万就够了,”姜宁还很认真地算了算账,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再有十万就够了!”
朱三元扶额满头黑线,他一直以为家里只有朱翊钧一只两脚吞金兽,没想到隐藏的还有一只,而且还是个大的!
“我挣钱的速度,都快赶不上你花钱的速度了,再说就是个典礼,搞完后加一场宴会,最多两天完事,”他掀开薄被子坐了起来,“你至于花这么大本钱去买衣服首饰吗?”
姜宁放下手机,无语地凝视了他很久:“我从来没在这些外物上面花过心思,结婚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两年你舍得给我买点好的,我盛装出席那典礼宴会,是为了谁?!
到时候去参加的非富即贵,我像个家庭妇女一样的去,丢的是谁的面子?
我和儿子打扮的得体合理,与其他来宾看起来差不多,才是给你长脸呢;别去了没露脸,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这套逻辑……听起来好有道理!
朱三元顿时哑口无言,忽略了姜宁和儿子的感受,竟然着相了,没参透做事高调做人低调的道理,拿起她的手机,看到上面收进购物车的十几个提示,又递过去:“最多一百五十万预算,不能再多了啊,多些现金流是有好处的。”
姜宁立刻满脸喜色,凑过来主动亲了他一口:“还是老公对我好!”
给你一百五十万花钱的预算,就是“老公对我好”,那要是给个一千五百万的预算,是不是能变成“爸爸对我好”?
朱三元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紧接着又垮了下去,还是要挣钱呐!
“不是,我在外面认识那么多女艺人啊女老板这些,你就没担心过?”趁着她高兴,朱三元决定在死亡的边缘游走半圈。
姜宁紧盯着手机:“不担心!”
“为什么?”
“哎,”姜宁叹了口气,用一种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斜瞅着他:“你根本不了解女生在想什么,连她们喜欢什么你都不知道,也就只有我这个圈外女人士,看得上你!”
仿佛受到1点的极具侮辱性的伤害,还附带灵魂攻击,朱三元蒙圈了很久,躺到床上,转身向外,拿被子一捂脑袋,睡觉。
姜宁努力抿着嘴,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用手指戳他一下,没反应,往下面摸了两把,还是没反应,关了大灯,起身去卫生间,又将门反锁紧,笑了个天翻地覆。
很快就到了要去顺天府的前一天,官方把首*都的行政名称沿用了前明的名称,民间习惯称为京师,订好了晚上的机票,朱三元仔细核对了三人的信息,又看到姜宁的两个大箱子,望向朱翊钧:
“咱俩一人一个分了吧?”
经常运动瘦下来的朱翊钧提了一下试试重量,放下对他道:“女人就是麻烦。”
“有情况啊,是不是有女同学追你?”朱三元来了兴趣,虽然儿子没有自己帅,在学校找个女友肯定不难。
朱翊钧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女同学只会影响我打球的速度,下个学期有比赛,我们班必须得第一!”
小小年纪有这么强的好胜心,朱三元表示很赞同,直接忽略了前半句话。
第二天仨人登机后坐到了位置上,没多久他就被空姐认了出来:
“是朱老师?您好,起飞还需要几分钟,方便和您合个影吗?”
这个可以有,不过朱三元成就感的阈值已经提高了很多,内心毫无波澜地和几个空姐合影,朱翊钧却问道:“都合影了,那飞机餐能免费提供吗?”
姜宁把他的安全带给扣好:“飞一个小时就能到,你还想在飞机上吃饭?”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朱翊钧抬头望望四周,“想知道飞机餐是啥味道,说实话,这空间也太小了,真不如房车舒服。”
前排的乘客忽然扭头说道:“这是经济舱,能跟乌尼莫克比的了吗?你可以花钱升到头等舱,感觉上舒服的多。”
朱三元觉得应该问厂家要广告费,如今认识他车的人,比认识他的还多。
第112章 明枪暗箭
据说被邀请参加祭祖大典的只有几十人而已,皇家豪气地吃喝住全包,还在机场派有专人接送,在亮出身份证后,一辆考斯特直接把全家送到定好的酒店。
“中午凭借就餐券去餐厅吃饭,下午开始典礼,晚上就是宴会了?”姜宁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还有点不习惯。
朱翊钧用手机和小伙伴们讨论着球队战术,对身外之事不怎么关心,在他看来,只有家里和房车最舒服,其他能凑合则凑合。
自助餐也没太多吃头,花样还挺多,朱三元挑几样菜尝了尝,和自己的手艺比起来,星级酒店大厨水平也就那样。
到了下午一点半,有专人来提醒说集合坐车去大明宫,然后步行去奉先殿,朱三元领着家人一起过去。
奉先殿在大明宫内廷东侧,自前明开始就是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庙,一直沿用了下来,但是祭祖的次数远没有古代那么频繁。
五年一小祭,十年一大祭,从来不对外开放,到了十几年前,规矩又增加了一些,例如不得携带手机等细则,这也导致网络上根本没有祭祖的照片和视频。
参加这次大典的多为中老年人,从上车就开始闭目休憩,除了朱三元一家,只有区区三个年轻人,其中就有朱珠。
“这是跟你们拿的甜点,”朱珠走到他座位前低声道,递过来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下午会搞很久,到七点左右,饿了的话先垫垫肚子,晚餐得到八点了;具体该做什么,跟着我走就行。”
接过小盒子,朱三元看了眼姜宁,他对典礼的流程完全没有经验,不依靠朱珠还能靠谁?
到了大明宫附近停车,又步行了快二十分钟,才来到奉先殿,还要直接走到寝殿才有椅子休息。
整座奉先殿已经是戒备森严,一共三道防线都有不同的人和设备把守,最外面一层是戴着岳飞头像胸章的人,第二层是士兵,第三道是穿着黑西装戴耳机的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九间前殿全都做好了准备,按照流程,要一间一间的过,两点钟正式开始。
朱珠示意她在前面怎么做,朱三元就要跟着做,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每个动作都有严格的规定,当然不至于像古代那样磕头嗑的那么瓷实,动作还是要有的。
整个过程压抑肃静,只有念祈语的人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朱三元这下知道外面还站着那么多人是干嘛的了。
既不让窃窃私语,也不准东张西望,腰略弯,背略垮,头还得低着,不能去看祈语人。也不能看谁在前面。
但凡有老年人要起身,都会有个年轻的过来扶他,朱三元没人扶,还有扶姜宁,朱翊钧被这样的场景给震住了,规规矩矩不敢有半点逾越。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折腾,他现在理解为什么要十年一大祭,年年搞谁也受不了啊,万一在祭祖时去见了祖宗,算喜事还是白事?
整套流程还是经过大大简化的,古代的皇帝不容易,每年都要祭拜几十次,每次都要折腾两三个时辰,也就是五六个小时。
最开始的时候,祈语人的祷告语都念了四十多分钟,半文半白,幸亏对服装没什么要求。
“饿了,甜点拿来吃点,”姜宁为了保持身材,中午吃了小半碗米,到五点多的时候,已经是前胸贴后背,朱翊钧的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咕叫。
一直持续到七点,整个典礼全部结束,朱三元满心都是失落,不是说好的圣人要来吗,怎么没看见呢,圣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和古代不同的是,圣人既然已经是吉祥物的性质,那就要限制他的照片和视频,长相也属于国家机密,只有内阁等高级官僚能看见。
别说寻常百姓,干部们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也就只有内阁首辅,而不进内阁,没资格面见圣人。
公开的说法是要保证圣人的地位至高无上,朱三元却认为,这就是为了限制皇权,不让圣人有收买人心的机会,那他和后代就永远无法造反。
陛下何故造反?造不了的,连见过面的官员都没几个。
晚宴还是在下榻的酒店举办,人数一下子多达百十人,还是自助的性质,可以与认识的人谈天说地。
尴尬的是,朱三元仅认识朱珠一人,其他人都没见过,那个中年人也不知所踪,他既然是亲王级别,为何没来参加典礼?
“哥他有事先走了,不用管他,明天再休息一天,可以去顺天府一些有名的景点,长城就算了,太远不说,还太累,”朱珠好心地安排到,不愿详谈中年人,而是推荐景点,“你走运了,大明宫明天试运行,参加典礼的人都可以去参观。”
既然让参观必然让拍照,朱翊钧有些意动,关系到回去后能不能向小伙伴们装叉,眼巴巴地瞅着朱三元。
他把手里的粥喝完道:“肯定去参观大明宫啊,长城什么时候去不行,改天有休息时间,我再带他们去爬长城。”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双嫉恨的发红的双眼瞅着朱三元一家。
朱玉清是旁支的长子,今年三十二岁,十八岁时就在横店跑龙套,他读不进书又吃不了苦,当兵做生意都不愿意,凭借着长相出众一头扎进了娱乐圈。
本以为能混的风生水起,有身份有长相还怕吃不开,在玩弄了几个想往上爬的女群演后,被人举报了。
你情我愿的事不能算犯法,还有证据,按照逻辑,朱玉清应该继续混这行,可他面对的是宗人府这样的敌人,直接一纸通知:
不退圈可以,那就退族吧。
没了身份还混个屁,长相又不能当饭吃,朱玉清只好选择做幕后当导演,巧妙地避过了宗人府的规则,拍过几支小成本电影,在圈内多少是个角儿。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区区一介分支,身份没我高吃苦不如我,凭什么名气比我大,竟然还来参加典礼,这世上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朱三元那边是他老婆孩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替你去吧,你还没结婚呢影响不好,也省得让他老婆多想,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圈内人,我俩好沟通。”朱玉清对朱珠说道。
第113章 男人的妒火
典礼前后数天,很多事情需要朱珠去忙,还要分心照顾朱三元一家,要说不累是骗自己,既然有人愿意帮忙分担一些,她当然是乐意的。
“朱老师?你好,我是朱玉清,”朱玉清的外表和气质搭配的非常合适,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笑容也很迷人,“家有贤妻则夫无横祸,看来这位美丽的女士是你的贤妻了?可以认识下么?”
朱三元听过这人的名头,但没想到他也被邀请参加典礼,还夸赞老婆很美,一句话把两个人都给夸了,温和地道:“当然可以,她是圈外人,既不了解娱乐届也不太了解典礼,正好带她来见见世面。”
“世面?饿肚子的世面还差不多,”朱玉清看了看她手里的餐盘,做了个手势,“咱老爷们多饿会儿没关系,不敢让女士和孩子饿着,小盆友,来,我带你们去吃大餐,好吃的都在那边,
那个朱老师,有个刚入行的女艺人想跟你认识下,你看方便的话耽误几分钟?”
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见一面也没啥,朱三元很清楚有些迎来送往虚与委蛇是必须的,含笑着答应下来。
在朱玉清把姜宁朱翊钧带走的同时,一个穿着不太清凉、却很性感的女生走到他的旁边,浑身散发着妩媚的气息,吐气如兰地道:
“和朱老师神交已久,今天才有空认识,我是玉清的女友,准备担任他下部片的女主角,我姓韩,您叫我艺馨就可以的。”
她年龄不大,可双眼中的魅色怎么也隐藏不住,朱三元身为老司机很难抵挡这样的美人,恍惚间有些失神,忽然想起前两晚姜宁那鄙夷的眼神,瞬间精神清明了许多:
“小韩是吧,出名要趁早啊,能这么快就当女主角,前途无量,我应该先认识你才对。”
韩艺鑫娇笑了两声:“先认识我?朱老师是想当男主角吗?那我可以和玉清商量下,他会导但不会演,为了票房,如果您愿意来的话,肯定能把男主角让给您!”
“哈哈玉清导演的片我虽然没看过,但他的名头我知道,皇室直系里最会拍电影的人,”朱三元将对方捧的很高,“累积了那么多的经验,票房一定会步步高升。”
韩艺鑫向朱玉清的位置瞟了一眼,又离得近了些:“可要是能和朱老师一起,一定能学到好多东西,您那部《精忠岳飞》的秦桧,后来我都看哭了,在北地那样的深牢大狱里,他连皇帝都指望不上,不靠着自己,如何逃脱囹圄?”
“没事多看看别人的片子是对的,以后说不定会有机会合作,”朱三元有些摸不清她的套路,“你和玉清导演还没结婚?”
韩艺鑫的眼神忽然又变得哀怨起来:“是我没本事,之前他教过我演戏,我太笨了怎么也学不会,就觉得吧,如果能和演技高的人在一起搭戏,肯定能学的飞快,这不,我就来求您了,
朱老师,交换个联系方式呗,以后有机会可以向您多多请教,也可以跟嫂子多学学怎么持家,将来我和玉清结了婚,还是要回归家庭的。”
韩艺鑫的话有真有假,她和朱玉清谈朋友,既有看上此人的颜值,也有利用此人的资源向上爬的目的,唯独没有感情。
对她来说,感情这玩意太伤钱,太过奢侈,她又很想赚钱,也只能抛弃感情放到一边,能在典礼上遇到朱三元,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女人的直觉第六感往往很准,韩艺鑫认为朱三元的潜力要比朱玉清大的多,皇族身份既是光环也是紧箍咒,朱玉清没把心思全放在拍电影上,大部分用来玩女人,能有什么前途?
反观朱三元,经历几次磨难毫发无损,还步步高升,得到邀请来参加典礼,已经说明了皇室对他的看中,跟他走,比跟朱玉清走要更上一层。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韩艺鑫从来不觉得是困扰,赔了身体得了钱才是王道,没钱之后,甩了再换一个!
这是她在横店漂泊三年学会的立命之本,三年前中专毕业就杀去了横店,发誓要混个明星出来,却发现底层女群演是最难混出头的,年龄再大些,连群演都混不上。
当然不是没有办法,去陪那些大大小小的导演制片人甚至剧务吃饭,最终有人给她指了条羊肠小道:我的酒店房间号是3217。
去还是不去,开局无比纠结,韩艺鑫还是选择了去,可是之后发现是白给,能甘心吗?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一直到认识了朱玉清,韩艺鑫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这条梯子给伺候好,架好梯子才能往上爬。
所谓上屋抽梯,只要把朱三元给拿下,那把梯子就可以扔了,她相信以自己的本事,用不了多久时间。
朱三元真正近距离接触的女艺人并不多,韩晶韩莹姐妹俩算一个,任黛倩算一个,都不是真正从底层拼杀出来的,当韩艺鑫拿出看家的本领,他一时有些晕乎。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换我是嫂子我也会介意的,”韩艺鑫见他有些犹豫,又紧接着说道,“其实玉清对我挺好的,要不您加他的微信吧?以后你要是找我,直接和他联系就行。”
“不必那么麻烦,我闲的时候不多,要回学院听课讲课,还要带老婆孩子出门游玩,”朱三元经不住她缠,故作大方地互相加了微信,心想也推送给赵婧婧,这样找不到自己,可以联系经纪人。
那边朱玉清和姜宁聊得特别的开心,他发现这女人心思好单纯,根本不像其他明星的家属,栓老公像栓条狗,生怕在外偷吃,还一门心思地想让朱三元与自己合作拍电影。
真是个傻女人,你把他推得越高,他就飞的越远,总有一天会挣脱绳索,朱玉清对姜宁的单纯既喜欢又讨厌,喜欢的是娱乐圈从上到下没这种类型;
讨厌的是,她仿佛是面镜子,随时会映照出心底的黑暗,朱玉清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他从不敢凝视深渊。
当看到那边韩艺鑫和朱三元进行到互换联系方式,他似乎忘了自己利用安排韩艺鑫的目的,真正的妒火,从心底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身份没我高长得没我帅,混的比我好,连老婆,都比我的强?凭什么?!
第114章 震惊
“除了会演戏,你还会些别的吗?”
很多年前,一部叫《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的电影告诉朱三元,忽然有个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肯定别有目的,他是没接触过太多女艺人,但不代表没见识,将警惕越拉越高,脸上却越来越随意。
韩艺鑫无辜地摇头道:“我不像其他女生,是专业院校出来的,以前拿着剧本去请教老戏骨,大家拍戏都很累不想多说话,晚上回屋了就熬夜琢磨,
后来有个配角是古装玄幻戏,连男一男二都夸我呢,怎么样,我厉害吧?”
朱三元和她口中的男一男二没区别,满口赞赏,忽地换了个口气:“拍岳飞的时候,认识过一些群演,也聊过一些,原来在出租房里等戏,是很烦人的。”
韩艺鑫没料到他会这么接,朱玉清从来不会问这些,也从来不关注底层的群演,只看女艺人漂亮不漂亮,那方面的经验够不够丰富。
过去那无法磨灭的记忆浮上心头,她开口道:“何止是烦人?半夜群头在群里发说需要几个女群演,我睡觉时不卸妆的,再没钱也要打车,争取最早到地方,若是去晚了,就没我事了。
那时还没那么正规,去了剧组也不一定拍,还要等主角呢,我就找台阶能坐的地方,头晚上吃剩的烧饼还带着呢,先对付一口,等着放饭。
她们饿的战都站不住,我不但有饭吃还能再眯会儿,到了……”
韩艺鑫骤然闭了嘴,有些懊恼和朱三元说这些干什么,万一他看不起觉得下贱,岂不是挖坑把自个埋了。
朱三元听得津津有味,他没和女群演打过交道,听剧务聊起过,说很难搞,因为有女群演的地方,男群演们斗志会很昂扬,时而会发生斗殴事故,还会牵连到剧组。
这两年在横店拍戏的剧组很少找女群演了,就是因为怕麻烦,争风吃醋的故事很狗血,发生了得处理,不能影响到拍摄进度。
“群演要出头,没有别的路走,就一个字,熬,”朱三元把剧务的名言说了出来,接着问道,“后来你是怎么找到玉清导演的?”
“一样,他来拍戏找女群演,觉得我有股机灵劲,”提起朱玉清,韩艺鑫的神色有些畏惧,“手把手的教了半个月,对我挺好的,慢慢就认识了。”
这个“教”它正经么?
朱三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毛,对方的私事还是别问太多,把手中吃光的盘子放回到桌子上,无意间瞥到,她的右耳下,有一小块粉底遮挡不住的淤青,意外地多看了一眼。
韩艺鑫何其敏锐,十分不自然地把拢住的头发给散开,遮住了脖颈,歉意地笑了笑。
这是周瑜打黄盖,朱三元想了想还是多嘴轻声道:“尽快结婚吧,结婚也不是件坏事。”
言外之意就是家暴在婚内是受到法律保护的,韩艺鑫当然懂这个道理,可她不想这么放弃,更不想跟朱玉清结婚。
“谢谢三元哥的祝福,”韩艺鑫第一次觉得,男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掌握,起码朱三元就很不一样,他不按套路来啊。
若是按照流程,不是该安慰自己,然后约个时间地点,教教演技谈谈心吗?
朱玉清那边更加觉得无力,他认为自己对付女生的本事一流,和姜宁聊了这么久,既没拿到微信也没有拉近距离,对方始终和自己保持着足够远的姿态。
还有那个死小孩,一直在边上转悠,一直转悠,都说了那边的好吃,还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姐姐,总是围着他妈转什么?
到了八点宴会结束了,女眷不多但个个打扮的端庄得体,各有特色,韩艺鑫是媚,姜宁是温柔,另一个女生是知性成熟,都给在场的男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个六十多的郡王对姜宁特别照顾,知道朱玉清的一些事情,主动走到旁边打岔,成功地把他逼走,还让姜宁别离朱三元太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宁很感激老郡王对他的保护,朱翊钧边吃甜点边道:“那男的心术不正,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啪!”
“啊,妈你打我干嘛?”
姜宁夺走他手里一块甜点道:“为尊者讳懂不懂?你爸是打你打少了,以后我打,当我看不出来啊?有空在我这转,不知道去提醒你爸?”
“不用提醒的,”朱翊钧惋惜地又拿了一块,胸有成竹地道,“你都看不上,我不信别的女人能看上他,除非是别有用心。”
朱三元往这边走,正好听到他的后半句,把领口松了松,又活动活动手腕,给姜宁递了个眼神,单打不如双打过瘾。
手中的甜点立马不香了,朱翊钧认为马上就要九岁,不能总是这样挨打,能不能先买机票回家?
晚宴结束后回了酒店,韩艺鑫转身关门反锁后,媚眼如丝地想要抱过去:“玉清……”
朱玉清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打蒙了:“学会这山望着那山高了?你那点小心思瞒的过我?把衣服脱了!”
捂着脸努力把泪憋回去,韩艺鑫的心愈发冰冷,一旦和朱三元搭上,立刻要想法把这男人给毁掉,依然吐气如兰道:“玉清你最猛最棒了,换个地方打好不好嘛,要刺激点。”
她不知道的是,朱玉清整晚都充满着挫败感失落感,正是要找回成就感的时刻,这番话犹如蓝色小姚丸一般刺激了他,将韩艺鑫翻过身,裙子往上一捋。
“是不是有急救车的声音?”凌晨半梦半醒的时候,急救车凄厉的叫声把朱三元给吵醒了,可能是哪位老人家犯病了吧,朱珠却给他发信息问他在哪里,当然是在房间睡觉啊。
“朱玉清出事了,他和姓韩的玩过度,猝死,”朱珠的声音很冷静也很冰冷。
朱三元觉得这事没必要告诉自己,善意地谢过后,朱珠却说,她以为今晚是自己和韩艺鑫在一起过夜。
“怎么可能,我带着老婆孩子呢,你是不是看到晚宴我俩说话了?哎我可是正经人呐!”他叫冤不迭,还推醒姜宁给自己作证,“他是不是吃药了?唉,一把年纪玩那么花干嘛?”(注)
注:真实事件改编,以前在急诊接过,女生大学生21,男的吃药太多,没抢救过来,卒,享年41,沪市某公司副总。
第115章 袭爵的希望
一段有趣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朱三元的睡意,姜宁却很久都没能睡着。
朱玉清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导演,也是第二个身处娱乐界的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之好,温文尔雅幽默风趣,如果还没结婚有孩子,说不准她也要沦陷。
可是就在一夜之间,充其量半夜的功夫,说没就没了,还是那啥猝死的,这令她不太能接受,有心想把身边酣睡的男人喊醒,问个清楚,又不敢去问,怕心中那个美好的印象破灭掉。
“人都死了几个小时,你怎么还没回魂呢?”朱三元见姜宁从早上起床就有些郁郁寡欢,猜到了缘由,打发朱翊钧去餐厅吃饭,把自己了解的关于朱玉清的另外一面,跟她说的明明白白。
“他的情况就是这样,出身长相都没啥挑,问题在个人身上,”朱三元对女人不够了解,对男人的心里揣摩的足够透彻,“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那个小韩明摆着就是要巴着他往上爬,你情我愿的事。”
“你还挺同情那个绿茶婊?”姜宁对朱玉清的另一面心惊肉跳,又想起朱三元昨天和韩艺鑫打的火热。
他立刻表现的愤世嫉俗:“这跟同情不搭边,毕竟死的是朱玉清,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撇开私生活不谈,这人看起来还凑合。”
“可以带你认识绿茶婊是吧?”姜宁认准了韩艺鑫也不是啥好东西,气鼓鼓地没吃早饭的胃口。
朱三元抓头叹气:“怎么就跟这绿茶婊过不去了,那种场合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很正常。”
“你还是别和她有联系了,这种女人不吉利,会带来厄运,”姜宁不依不饶地逼迫道,“之前我还以为明星都是成功人士,收入高地位高素质好,现在才看清一角,绣花枕头嘛。”
“大部分人和我一样的,这也是一份工作,”朱三元耐心地扭转她心里的恶劣心情,“打工而已,要恰饭嘛,无非是工资片酬高一些,绝大部分人还在温饱线以下挣扎呢。”
“那个女的也太贱了,朱玉清的家人不会放过她,”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姜宁对韩艺鑫的印象完全跌到谷底。
何况朱玉清的直系亲属,皇室也不会放过他,这是个祭祖时发生的大丑闻,幸亏相关方面控制得力,情况没有外传的太多。
但网友们不见得会买账啊,很多事情,字越少,事情就越大,官方给了个朱玉清突发急病去世,很多了解一些内幕的人却根本不相信。
朱珠和宗人府的相关负责人,陪着朱玉清父母一起去了医院,老太太看到那句僵硬的遗体就开始嚎啕大哭,因为只有他一根独苗。
在老一辈的人眼里,这一户算是绝了。
老头没有哭,眼睛很红,坚强地抿着嘴,扶着墙的手臂却在颤抖:“早跟他说过,不要在外面乱搞,即便不能门当户对,起码找个经济条件差不多的,听不进去啊。
那个女的人呢?我头上这个空头爵位不要了,只有一个条件,那个女的必须付出代价。”
“老大人您消消气,人死不能复生,”宗人府负责人见情况要恶化,上前劝慰道,“节哀顺变吧,我们来处理。”
按照现在的国法家规,有爵位的人虽然实际好处都没有,却可以有个“大人”的称谓,比如玉清大人,彰显出皇室贵族的身份。
类似的像大嘤帝国,女王每年都会封三个空头爵位出来,被封爵的人在名字前要加个“sir”,证明他是上流社会的人,曼联曾经的主教练佛格森,就被授予爵士勋章,被球迷尊称为老爵爷。
但夏国的爵位可以世袭罔替,哪怕死了,在墓碑上也会刻上爵位名称,朱玉清还没有从老头的手里继承爵位,他家也绝了后,宗人府会在老头去世后将爵位收回。
好几个宗人府的人在会客间陪着韩艺鑫,她已经在瑟瑟发抖了,以前朱玉清吹牛皮时说自己的皇家身份,还不是混迹于横店,也没觉得高贵到哪里去。
现在终于要面对这股庞大的力量,吓得她不知该怎么办,朱玉清的父母会不会让她陪葬啊?
“你退圈吧,台前幕后都不能做,再发现我们就不客气了,”负责人吓唬韩艺鑫道,他只能针对族内人士,对外人没有丝毫威胁力,除了吓唬没别的本事,更不敢有动作,“随便打什么工。”
韩艺鑫懵懵懂懂地出了医院,她的天已经塌了,习惯了来钱快、花钱快的日子,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这后续的事情,珠公主您看该怎么做?”负责人对朱珠很尊敬,每年她都会赞助府里一大笔钱,养活着养老院的族内老人。
朱珠双手插在兜里,也没太多好办法,朱玉清父亲是奉国中尉爵,如果确定绝后且无人继承,势必要被收回,这个家就散了,从小对她也挺好,心中对老头实有不忍。
脑海中不由得将朱玉清和朱三元做了个比较,怎么比怎么发现,朱三元比死掉的那个强,这念头出现后就像有了魔力,怎么都甩不掉。
“如果让老头认个义子,将爵位传下去,好歹是个交代,义子也是咱们族人,你说怎么样?给不给养老,看义子的选择吧。”朱珠对负责人说了这个打算。
负责人俩眼有些发懵:“以前倒是有过类似情况,可现在哪有族内年轻人愿意给老头当义子?”
“有的,朱三元。”朱珠提醒他道,在之前委托宗人府查询朱三元家世背景的就是她,但朱三元只有个牌位,什么族谱这些全都不在。
负责人恍然大悟又觉得不靠谱:“人朱三元有爹有妈有祖宗,不见得愿意吧?”
最近这几十年的爵位是越来越难继承,家家户户都只有一个孩子,旦夕祸福没了,爵位也空掉,往往从家中远房再过继个,或者男女年轻的话再生一个。
像老头的情况可以过继,若是孩子不同意得两说,因为朱三元是个成年人。
第116章 袭爵
“当然可以同意,为啥不同意,反正你都说了是个空头衔,”姜宁一听这事很上头,苦劝朱三元答应下来,“你那牌位啥也证明不了,爵位又不耽误你供奉祖辈?再说你也没供过。”
头发长见识短呐,朱三元对她科普道:“我要给老大人夫妻养老送终的!朱翊钧也要受影响!”
姜宁顿了顿,又道:“咱挣的钱够了,养两个老人没问题,隔三差五地看望下也没啥,二十年的事谁说的准?说不定儿子不从政,和你一样走娱乐界呢。”
“那还不如他职业打篮球算了,”朱三元不想让儿子也走这条路,另外没发现他有音乐艺术类的细胞,“不过几十年后的事确实说不准,而且我们有能力安排他的以后了。”
“那就认个义父,将来袭爵,”算来算去,这事对他有利无害,也不算乘人之危。
姜宁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她也是有私心的,袭爵后朱三元有个奉国中尉爵位,要被人尊称为“朱大人”,她勉强也有个六品安人的诰命。
虽然这诰命和爵位还不一样,每个月有六十块钱的俸禄,还没独生子女费多。
起码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室宗亲,是古代女子毕生追求的至高名誉,现代女子也想有个光鲜亮丽的名头啊!
欧洲到现在为止,女人们还以此为傲,一些名流高端聚会,没有头衔,连大门都进不去;大嘤的王子们没钱身边还一堆堆的女生往上凑,也许她们根本不知道,王子们连维护城堡的钱都掏不出来,那是每年都不能少的巨款。
朱三元带着家人在顺天府多留了半个月,把长城香山等地逛了个遍,还有那几条美食街,朱翊钧直嚷嚷吃胖了有些跳不动,回去要被小伙伴们鄙视。
直到有天宗人府正式通知他,来东交民巷这边办理过继手续,朱三元才惴惴不安地带着姜宁和朱翊钧一起过去。
“去了不要乱说话,老人问的话,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别抠手机了,听见没?”姜宁怕儿子引老两口不喜,特意叮嘱交代。
朱翊钧生无可恋地道:“妈你都说几遍了,我懂,以后多了俩爷爷奶奶嘛,你有见奶奶不喜欢我?”
隔代亲在很多家庭都存在,老一辈对子孙的宠爱也有历史文化的缘由,不过朱家向来喜爱而不溺爱,小的时候多吃块糖糕,奶奶都要拿起鸡毛掸子要抽朱翊钧。
见到朱玉清父母的时候,朱三元被老头那灰败的脸色惊到了,竟然有了一丝灰色的死气!(注)
“三元携家眷见过老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此事日后再说也无妨,若是方便,老大人来我家雒阳住上几天,舒展心情?”他面带关切,作死的是朱玉清,他父母何过之有?
有个词叫做失孤,代表着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现状。
“你有心了,是个有福的人,”老头尚未完全走出来,笑得很勉强,“他……是你的儿子?有八九岁了吧?”
有关朱三元的情况,宗人府这两天向老头说了很多,掌握的情况很全面,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他。
朱三元的父亲病逝的早,导致朱翊钧从小没有爷爷,从照片上见过,面前的老头和照片上的爷爷,眉宇间有那么一丁点的相似,都有股英气。
“爷爷好,我叫朱翊钧,我……”朱翊钧的脑子全乱了,从见到老头开始,忘了姜宁交代他的一些注意事项,一种既陌生又亲切的感觉,让他脱口而出。
话还没说完,老头眼泪就哗哗地流:“哎?哎,唉!玉清若是能早些结婚生子,孩子也有你这么大了,好哇!”
老太太也跟着哭起来:“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命硬有福的好孩子,来,走近些,奶奶看不太清。”
他俩做梦都想让朱玉清早点有孩子,满足当升级当爷奶的愿望,如今从一个陌生孩子的嘴里听到这俩词,如何控制得住。
宗人府主事见此情形心情也很抑郁,他长辈也去得早,不管什么身份,往往长辈对孩子的爱是最真诚的。
朱三元借机趁热打铁道:“若是我当了您的义子,以后翊钧就是您孙子了,不得看着孙子娶媳妇儿,再生后代?香火绵绵不绝矣。”
最后这半句话完全说到了老头心里,将他丧子的阴霾驱散了大半,脸上难得地有了些红润亮色:“对,对!你我都姓朱都是宗室,我朱家还有后,还有此佳孙!”
老头不太会用手机,平日也没有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想从老太太手上薅个玉镯子,看到她没带,索性从怀里掏出一沓现金,不由分说就往朱翊钧怀里塞。
起码有一两万,朱三元和姜宁慌乱地上前,想要拒绝,却听朱翊钧大声道:
“爸妈都教过我,无功不受禄,过年奶奶给压岁钱时,我还要磕头呢!爷爷您收回去吧,我不能要。”
说完把双手背在身后,还退了几步,转脸望向朱三元,手足无措地希望他能给帮忙解围,除了过年,还真没有长辈主动给过压岁钱。
此举既让老头尴尬,也总算是打开了他的心结。
以前老夫妻俩还后悔过,怎么把朱玉清养成了那个鬼样子,现在送上门有调教好的儿子孙子,人到老年还图什么呢?
“老窦,办手续吧,义子和爵位的手续都办了,”老头把钱拍在大腿上,“我就一个要求,不住顺天府了,卖了这的房子,去你家隔壁买套新的,给你做邻居,如何?”
“老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您对我应该有些了解,”朱三元立即严词拒绝,老两口要卖住了几十年的祖产,万万使不得,
“我大小也是个艺人,收入呢还是强过寻常百姓,给您二老买套房子不在话下,以后卖掉顺天府房子这种话,提也不要再提,否则爵位我也不要了,现在就走!”
姜宁在心中给朱三元大大地点赞,他赚钱的本事不小,一套二手房算的了什么?
顺天府的房子才是大头哇,二环内均价都八万多九万每平米了,二手也得四五万每平,起码七八百万的价值,老两口将来故去,不还是他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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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前在急诊时快去世的患者面部,亲眼见过很多次灰蒙蒙的雾气,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有雾气的人基本上命不久矣。
第117章 三进四合院
按理说应该等到人不在了,再把爵位给让给后代或者宗人府回收,可是遭遇人生重大打击的老头,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希望后,迫不及待地将爵位给扔了出来。
他想的比谁都明白,儿子既然都没了,还留着它有什么用,不如用来换取义子对老两口尽心尽力的照顾,难道不比去养老院划算?
袭爵和认义父的手续和流程都不算复杂,窦主事在官方认证的户口本上盖上章打上钢印,朱太元和朱三元就结为义父子关系,受到宗人府的保护和监督。
如果老头觉得朱三元对他不好甚至虐待,是可以上诉到宗人府申请调停保护的。
“你俩这名字……莫非真的有缘?”窦主事当差二十多年,办理义父义子手续也有十几例,还从未见过这般巧的事情。
朱三元看到老头名字时也愣怔了一下,他亲身父亲叫朱泰源,同音而不同字,读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老头朱太元久久地凝视着户口本上的两个同音名字,直觉得冥冥中难道真有天定,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没了。
“把爵位证收好吧,每三年要来重新续登记一次,否则自动失效,”窦主事郑重其事地双手把烫金红底证书交给朱三元,“族规要牢记,玉清的教训不可重演!朱大人,好自为之。”
除了爵位证,还有个诰命证,是专门给姜宁办的,朱三元不解地问道:“为何诰命就有个六十块钱的补助,爵位反而没有?”
“那是用来提醒你夫人的,”窦主事早已把条款烂熟于心,“也有实际意义的,她也是受到宗人府认可保护的家眷,万一你将来离婚,去了民政局还得来咱这一趟,把她的诰命证给收回,她要是不同意,你再娶的老婆,可就没法享受诰命的待遇了。”
朱三元尬笑不已:“那不能那不能,我俩还考虑着要二胎呢。”
难怪皇室离婚率比民间要低,这一条就卡住不少人,宁可分居分床也不离婚,付出的代价属实有点大。
原本打算直接带老两口离开,朱三元却认为,这次一旦离开,老两口也许再回顺天府的机会少之又少,不如让他们收拾家当的同时,再逗留一阵,以义子的身份陪陪他们。
“也带你来认认门儿,”再度回到熟悉的小四合院,朱太元把他们领进了原属于朱玉清的厢房,他的私人物品全都被老太太收了起来,“以后回来就住这儿,翊钧住另外一间,让你媳妇儿收拾,咱俩去院儿里说说话。”
朱三元有考虑过,老两口可能住的是个回迁的一百六七十平米的大商品房,打死他也想不到,居然是个三进的标准四合院!
这四合院从外面看起来便是气象万千,自广梁大门进来后,首先看到的是座山影壁,左手边向西是屏门,过了屏门才是外院;
屏门的南边是倒座房,过去一般是仆役下人住的位置,也有布置成私塾的;北方正中是垂花门,两个莲花瓣的前檐柱悬在半空,进了垂花门才是正儿八经的内院。
内院两侧是东西厢房,一圈抄手游廊沿着垂花门,过俩厢房直达正房,正房的两侧有两间耳房,所谓“三正两耳”便是如此,正房的后面是一排后罩房。
中间庭院的小花园配有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朱太元让他坐下,直截了当地说道:“后悔了没?这房子可是至少能卖九位数,但我能卖出去,你不能。”
“不后悔,”朱三元毫不犹豫地摇头道,“房子再大总要有人住,才是家。”
“好一个有人住才是家,这是二百年前传下来的老宅子,人最多的时候,十几口三四十人住呢,那时候热闹啊,”朱太元摩挲着石桌娓娓道来,“我小的时候,天儿还没亮呢,院里就开始闹腾了,不让睡懒觉啊。”
“后来啊,人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少,”他的神色间充满着落寞和孤寂,“我和老伴结婚晚,有了玉清后,院子里还剩下两户七口人;玉清出去打工走后,就只剩下我两口了。”
“那时候我就成天坐在这儿,盼着他能过年回来,可他要打工要挣钱,拢共也没回来过几次年,”朱太元的脸上渐渐没有喜也没有悲,“再见到他,就是在太平间了。”
“我是真的不想住了,太多回忆,偌大的三进老宅子,只有我老两口住,连打扫卫生都得请保洁,我怕呀,万一哪天我死在院里了,老太婆都看不到。”
朱三元扪心自问,换做是自己,和姜宁两人住在这,晚上睡觉栓紧正房的门,心里都不踏实,。
他接口道:“卖了太可惜,以后每年过年,咱们一起来这里,我把我妈也给接过来,一起热闹,一人一间房;可惜不让放炮了,点挂万响的炮,红灯笼一挂,才有阖家的味道。”
“是这个理儿,”朱太元频频颔首,眼中愈发欣慰,“你和玉清差不了几年,却比他懂事太多,男人呐,还是得先成家,才有为了立业,而豁出去的决心。”
他带着朱三元把整座三进四合院走了个遍,包括后罩房在内的很多房间,由于常年无人居住修缮,已经有了些腐朽的气息。
“也没啥可收拾的,都是些老旧衣物,”朱太元看到老伴儿半天才收拾出来两个手提箱,没好气地说道,“去了雒阳买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朱三元连忙劝道:“还能认识新朋友,雒阳跳广场舞的可多了,我家附近好几个宽敞的地方,有不少的广场舞队。”
“真的?”老太太眼中闪出了精光,“哎哟离这儿最近的小区空地,也得走上三十分钟,要不我天天都去,不用再在家里看到他就烦!”
“哼,”朱太元冷哼一声,想要反驳,又觉得在义子前吵架影响形象,把头转到一边不理老太太,“咱什么时候回去?”
见他两人都已无心留念此地,朱三元笑道:“那明天回吧,我让助理把车给开来。咱们开车回去。”
第118章 回到雒阳
第二天见到了他的房车,朱太元像是得到了新玩具一般,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早知道有这样的宝贝,我还在家里困个屁哟,出门游山玩水去也,让她睡上铺,我睡下面!”
“上面不好爬,我腿脚不好,睡下铺,你睡上面,”老太太针锋相对毫不退让,“你又不会做饭,我睡下面方便。”
朱三元抓了抓头发,不太理解一米二的床铺宽度,比家里的床都大,何必还分上下铺?
原来是怕影响对方休息,人老了睡眠浅,挤在一张床都睡不好,还不如分开,能保证睡眠质量。
在回雒阳的路上,朱太元开车上了瘾,他从未摸过这么大的用C照就能开的房车,乌尼莫克那原始的气息深深吸引了他,开累了就换人,正好躺床上睡会儿。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朱三元和姜宁坐在卡座上,低声评价道,“老头也挺惨,到了六十多还没学会玩,以后你多教教他。”
“我可不会,要教你去教,谁有你会玩?”这趟顺天府之旅大丰收,姜宁难得地恢复了少女本性,“咱家先让他们住吧,尽快买了房子带义父去过户,然后过年来北边,
我昨天拍了好多照片发朋友圈,闺蜜都在问我去哪里参观了?我说是我新家,她们都不敢信呢!”
“不信更好,”朱三元兴奋过后是有些担忧,“闷声才能发大财,还是尽量别公开,不然我又要被网络暴力了。”
朱玉清意外身亡的新闻,遮掩了他袭爵的事情,此时能低调则低调,过一段时间就正常了。
他忽地想起中年人曾经说过要赏,尽管开口推掉,依然有些疑问,如果要赏,会赏些什么?
这一段事情有点多,朱三元一直无法沉下心来琢磨,现在仔细一想,袭爵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斥着疑点。
首先朱玉清的死很令人意外,他的药不是自己买了带来的,而是房间里面就备着的,那为什么朱三元的房间里没有?
紧接着宗人府窦主事的态度更加奇特,对他一直都是卑谦中带着讨好,从最开始见面时,窦主事始终处于低一个身段的位置,自己当时还未袭爵,何必这么低三下四呢。
然后朱珠说想让朱三元认义父然后袭爵,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以她个人的身份,是无法说动宗人府的,比她身份高的老人在府里还有不少。
莫非中年人在其间出力,至少是给宗人府那边打了招呼,用最快的速度将此事做实,既让老大人两口不再沉浸于悲伤,也让朱三元得了实惠,一个爵位一套三进四合院。
他渐渐地厘清了里面的疑点,所有人都有个好的结果,唯独朱玉清死的静悄悄。
出门遇贵人,但朱三元还没搞清楚,贵人究竟是中年人,还是另有其人?
“回禀圣人,朱老大人已经在搬去雒阳的路上,听说朱三元还要给他买套房子,再买辆新房车,让他老伴儿能经常去跳广场舞,他也能开着房车到处转悠。”
“知道了。宗室不能没有新鲜血液,也不能都是朱玉清这种废物。”
雒阳与顺天府一样,是个具有深厚历史文化气息的名城,小城市不像京师的生活节奏那么鲜明,经济发展也并不差,人们的脸上浮现着自信,朱太元老两口更喜欢这种人文气息。
“三元又跑哪里商演去了?”
“晒黑了点,还是没化妆啊?”
小区门口的健身区域有不少老年人在活动,看到朱三元指挥着让房车开进来,都热情地唠着家常,他们大多是跟着子女住,顺便帮忙带带孩子,每天空闲时间比较多。
“去顺天府接我义父义母,他们以后要在雒阳长住了,谁家有多余房子要卖,记得跟我说声啊,”朱三元冲他们喊道。
都知道他在这里全款买的二手房,也没怎么讲价,眼下又要再买,老人们有些意动:“你还别说,那老赵家的小房子想租呢,直接卖了完事,反正他孩子都在国外,你等着!”
很快一个姓赵的老头匆匆从里面走出来,径直找到朱三元:“我家那套有点小,九十平米,那房子租不出去中介给的太低,你上楼看看?”
朱三元带着老两口跟赵老头一起上了十八楼,除了面积有点小,别的都还不错。
基本的水电家具都齐全,听说中介要打隔断,赵老头不是太愿意,而且他们给的价确实不够高,再说这种地方的房子,除了租给附近学校的老师、医院的实习医生,其他人也没有租房的意愿。
“还行,义父你觉得怎么样?”
朱太元没什么可挑剔的,房子小有小的好处,楼下还有同龄老人能聊天,每晚不远处还有广场舞队跳舞,生活气息很浓厚。
得知他是买给义父母,赵老头仿佛见到了新大陆:“从来只有老人给孩子买房,第一次听说孩子给老人买房,居然还让我遇到了!”
没几天的时间过户手续便办好,上次是与中介联系,这回直接和业主对接,省了一笔钱,一百三十万的房款也不算亏,这附近的二手房价几近透明,提的太高又卖不出去。
前前后后又忙乎一个星期,朱三元才帮着老两口把新房给收拾好,当晚朱太元要请客,让他把亲生母亲给请来,既然当了义父,两家长辈还是要见面的。
朱三元母亲叫刘芬飞,以前也是医生出身,退休后开了个诊所,请的有护士和退休医生坐诊,每年收入都不少,再加上退休工资,根本不需要朱三元夫妻俩操心。
“三元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老大人尽管放心,这孩子没什么大出息,还是挺孝顺的,”刘芬飞和朱太元夫妻近乎同龄,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先歇息两天,来诊所体检下,咱们到了这岁数,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还极为热心地要老太太没事了就来诊所找她,带着老太太去舞蹈队交钱,“也不光是跳舞,隔三差五聚个餐旅个游,咱老年生活也不能比他们年轻人差对不对?”
充满人情味的中档小区,出身教育水平和素质相仿的邻居,令朱太元夫妻很快乐不思蜀,也让朱三元和姜宁松了口气,可算把这对老大人给搞定了。
第119章 演不了太监
才回到雒阳不到一天,赵婧婧就找来了,这段时间积压了一堆的项目,都被朱三元以名正言顺的理由给推了,连齐天然都无法把他从顺天府拉回来。
“有选秀导师,这个我帮你推了,你的资历还不足以担任导师;有两个广告,知道你没时间,一个给了花夜天,一个给了出道的新人;还有个电视剧,是个群像剧,也帮你推……”
朱三元打断了她:“什么电视剧?”
“还是古装剧正剧,叫《大明王朝1566》,既没有流量明星也没什么情爱的内容,对你后续的人气发展没太大帮助。”赵婧婧是接到剧组的电话,想让朱三元去试戏。
既然是试戏,肯定给他定了角色,朱三元还是很想试试,《精忠岳飞》算是名义上的正剧,从剧本到演员都完全是商业属性。
“定的角色是个太监,你能演得了?”赵婧婧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如今你的名气也有了,尽量不要接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色,秦桧就算了,太监真的没法出彩。”
话说影视剧的太监的确没法演,首先从剧本上就不会给很多笔墨和镜头,其次能发挥的余地实在太少,也属于没多少腕儿去争抢的角色。
朱三元给导演张利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张利了解一些内幕,知道他在顺天府这一个都干了什么,寒暄后说道:
“给你定的是江南织造局浙江市舶司总管太监,杨金水,”张利也明白给个太监有些说不过去,“但要你来试戏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这个角色,你能不能驾驭好,不行还有别的角色。”
朱三元试探地问了句:“不会像《精忠岳飞》那样,又是请的一堆流量吧?先声明我不是看不起,而是已经参演过一部,同质的剧不想再接。”
“不会不会,我这部剧也是为帝国电视台拍的,”张利一听就有些急,“你那部剧虽然比较火,但是电视台那边依然不太满意,他们要的是正剧。”
上部剧让帝国电视台尝到了甜头,于是要求更高,想要拍部正剧来巩固老大哥的地位,因为各地都在投资上线一些古装偶像剧,论质量热度都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想要把这股浪潮给拉回来,无疑拍摄历史正剧最为合适。
正剧当然要用戏骨,能让帝国电视台钦点的年轻演员不多,朱三元是其中之一,不然张利也不会在被拒绝后还没放弃。
“那我去试试,如果还有角色没有定下来演员,也让我试试戏,”朱三元思索再三,觉得有帝国电视台投资的戏,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又去一趟顺天府,却是第一次去帝视,上个月朱三元在车上远远地看到过,那栋类似于大裤衩的神奇建筑,把他雷的外焦里嫩,这审美属实看不懂。
他人没来过,名头在帝视却很响亮,制片女主任对他相当热情,后来才知道,能定下他的歌作为岳飞的主题曲,也有她的一番功劳。
花花轿子众人抬,朱三元几句话就把女主任哄得眉开眼笑,直言看了岳飞才知道,原来朱三元这么帅,演个反派浪费颜值。
合着姐姐您找演员是看颜值的?朱三元对自己颜值很有信心,当然不能跟小鲜肉比,大家路数不同,没法相提并论。
也见到了张利和剧组一行人,这回帝视比上次大方许多,投资相对增加了一倍,给剧组选择的空间也大了不少,请演员剩下的钱,能够更多地用在服化道和剧本上。
一页A4纸上打印着几句台词,朱三元很快就背了下来,当着制片主任导演等人的面准备了十分钟,开始了试戏。
他做出将黑色罩袍脱下的动作,对张利道:“高府台不认识我?我就是杨金水,芸娘的事儿我都知道了,那四个奴婢都打了板子,
我来就是告诉你,你写的那个字儿,我不可认可,谁也别想要挟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张利接道:“杨公公请赐教。”
“他们是要往皇上脸上泼脏水,”朱三元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了些,“郑一昌刚才找过你?他要你去淳安建德两县去买田?你答应了?”
“无非一死!”
“不不不,”朱三元笑得很灿烂,又轻松地坐回去,“你死不了,也犯不着去死,该死的是他们。你知道他们是打着什么名义去买田的吗?他们现在是打着我织造局的牌子去买田!也就是说,他们是打着宫里的牌子去买田!”
这一段试戏结束,几个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女制片主任先开口:“总觉得从里到外都不对。”
“确实,那个京师的口音很地道,可毛病就在这里,他不像是太监,更像是派来查案的官员。”副导演也摩挲着下巴。
“气质太正了,与阴柔的太监不符,”张利也为难了,演员不是什么角色都能演好的,挑角色分人。
有句话叫做“穿上龙袍不像太子”,说的就是气质与形象不符。
“那你再试试海瑞?”副导演又提了个角色,海瑞这个角色也没定下来,与太监相反,海瑞需要一个比较硬朗比较刚的演员来饰演。
又拿过一张台词,是海瑞的,朱三元在心底叹息一声,杨金水是与自个无缘了,换个海瑞如果还不行,他就与这部剧再无机缘。
“那我们就去京师、去吏部,去都察院,最后去午门。去问问朝廷,叫我们到淳安和建德两县,到底是干什么来了?一天之隔,朝廷钦任的临安知府兼赈灾的钦使,都已经被你们威胁的连话也不敢说了,我一个知县,敢威胁谁?”
朱三元长达一年苦练台词的成绩,终于有了效果,这段台词被他说的是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使得在场的数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气场。
“那海瑞就你了!”张利一语定音,明明是让他来试戏总管太监杨金水的,却发现他饰演海瑞更加合适,从气质到台词都十分契合。
朱三元放下心向他道谢,他却接着道:“别急着高兴,咱这部剧台词非常多,你要做好准备才行。”
第120章 讨教
海瑞这个人历史上赞誉很大,无可否认他是个清廉的官员,他的魅力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江南百姓把他做成了门神,贴在门上,保佑全家的平安。
继秦琼程咬金之后,海瑞是最后一个门神。
可他也是个失败者,终其一生未获重用,嘉靖把他关起来,隆庆也并未重用他,万历年间张居正也对他不喜。
万历十二年张居正死了被清算,七十多的海瑞才被重新启用,可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什么作为,十五年死于金陵任上。
时任佥都御史、也是海瑞生前好友的王用汲主持了他的丧礼,见他家一贫如洗,堂堂四品官的家帷帐是用最次的葛布做的,竹器也都破烂不堪,边哭边凑钱为他办完丧礼,整座金陵城的百姓同时罢市以此悼念。
要把这样的人物给演好,还有大段大段的台词,朱三元心下打鼓,远不如杨金水好演,拿着厚厚的剧本,把其他的商业活动推掉很多,用来研读剧本揣摩人物。
先是查阅了大量的关于海瑞的史料,他还特意找来明实录,将嘉靖后期到万历前期的历史给琢磨了很久,后来得出个结论。
这人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为了要求清廉,竟然上书万历,要求恢复洪武年间朱元璋对付官僚的酷烈手段,这种事皇帝怎么会做?
他因此也将绝大部分的同僚从上到下都给得罪光了,还能善终真是个奇迹,若是说嘉靖将他关进大牢,是为了留给儿子用,可隆庆下面的高拱徐阶张居正不乐意啊。
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金陵当虚职,没人敢把他调到京师任实职,都知晓海瑞来了是要搞事情的,指不定就会掀起惊天大案。
大明王朝1566的剧本也很有深度,虚实结合,以历史说人物,以人物说故事,还把故事给编圆了,朱三元觉得这编剧不是一般人,向张利询问后得知,编剧是大名鼎鼎的柳和平,和另外一个曾经在琼州椰城当过六品官的现任干部!
难怪能将剧本写到这种程度,朱三元觉得压力山大,连张利请他创作配乐主题曲都给推掉,一心一意地写人物小传,准备在一个半月后进组。
姜宁见他每天除了早上出门锻炼,剩下时间大部分都在书房,也担心他的身体,给赵婧婧特意提到了这件事。
“三元哥,不用太拼的,以后要接的活动项目不少,都照你这么认真,身体早就垮了,”赵婧婧只好亲自来家里开解,“事实上大家都是劳逸结合,该健身的时候健身,该拍戏也不含糊嘛。”
朱太元听说了这件事,非要拉着朱三元和他一起去环翠峪玩几天,距离雒阳并没有多远,在郑县的附近。
秋高气爽的时候,环翠峪的风景独具特色,飞瀑抛洒的龙溪宫、险峻的卧龙台都是不可多得的景观,尤其是当朱三元义父子二人开房车过来,竟然没发觉这里只是个AAA级景区。
“哎今儿个炖汤,实不相瞒啊,这不到一个月,我的厨艺是大有长进,”朱太元的气色比起之前强了太多,不重样的游山玩水生活,给他带来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
朱三元见他轻车熟路地准备做饭,也暂时把剧本抛到一边:“给你买的房车满意吧?别嫌小,最适合你开,我那车太大了。”
新买了辆B级房车,水电配置全都是顶配,全部办下来也得将近五十万,足够老两口跑动跑西,半个月的时间,连内蒙都转了一圈。
下一步朱太元还打算去吐蕃和安西,他这一路认识不少车友,人家见六十多的退休老头也在玩房车旅游,都很热心地给他推荐景点路线和房车营地。
“除了空间有点小,别的都没话说,”朱太元体会到了小房车的好处,城市随便进,也不怕限高杆,“每天开四五个小时,得下车活动活动,不然腰疼,受不了。”
朱三元好笑地道:“那就不要开那么久嘛,订个目标,今天开二百公里,然后在服务区休息;进了下一个城市,去超市把食材啊生活用品再补一补。”
“你说得对,以后每天就不超过二百公里了,可怜我这老腰,不是咱吹牛,再年轻十岁,开十来个小时不成问题,”朱太元把折叠桌椅都给摆好,又将遮阳棚给扭开,见他躲在一边看笑话,气得把长杆一扔:
“合着您是来度假的,我是来伺候主子的?过来搭把手哇,就带了张嘴是吧?”
朱三元一边捧腹大笑一边上前帮忙:“我算看出来了,您和义母出门,都是您在忙乎吧?经验那么丰富。”
朱太元的老脸一红:“胡说八道,大几十年做饭都是她的活儿,我连下手都不打,出门旅游嘛,自己做的饭菜吃着香,胃口就好,懂吧?”
“懂懂懂,”朱三元故意这么说的,老头性格开朗了不少,总比一天到晚闷在强,自己是没办法有事情要做。
“又要拍新戏了,还是历史正剧?”吃饭时朱太元提起新剧,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咱在大宅门住了几十年,什么规矩不懂?你怎么不来问我呢?”
朱三元顿时一拍大腿,放着个人老成精的老爵爷不问,去查什么明实录啊。
从过去的官员服饰到民间习俗,再到宫廷规矩和官场言行,朱太元仿佛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机器猫,就没有他不了解的。
“过去级别越高的官儿家里规矩越大,就说这吃饭,”朱太元信手拈来有理有据,“老爷不上桌,妻妾子女是不许上桌的;座次也有讲究,按辈分来,正对着门的正北位置是主位;也得老爷先动筷子,谁敢先动就是没规矩,就打谁,那是真打!”
“吃饭时讲究食不言,甭管多少人同桌吃饭,只能有吃饭的声音;而且嘴巴不能叭叭响,此乃大忌,也要挨打;筷子不能插到米饭里面,更是大忌,死人的饭才要插筷子呢!”
朱三元汗颜不已:“这吃顿饭也太累了吧?”
“这就是规矩,人人都要遵守,”朱太元回想起小时候挨过的板子,心有余悸地道,“所以现在大部分繁文缛节都没了,时代变了,可人心却从没变呐,人心总是想高了再高,水才往低处流呢。”
第121章 什么叫演技
向老头讨教了两三天,朱三元才果断地离开,老头虽然不会演戏,可他这辈子的经验见识实在是太丰富,若是他自己慢慢查,还不定查到猴年马月去。
朱太元更是感受到一种被需要的依依不舍,原来我老头子还有这样的用处,年逾古稀又怎么了,照样指点后辈。
到了快要进组的时候,朱三元其实不用去的太早,他的戏份按拍摄顺序没那么靠前,可还是坚持早点去,这回出演的全是老戏骨,不趁着这时候近距离的观摩,更待何时?
饰演海妻的是个三十多的女演员,保养的相当好,个子挺高,在一些影视剧里演过配角,而饰演海母的就不得了了,别看七十出头,精神相当矍铄,竟然是祝系娟。
“祝老师,您这么大年龄,还跑那么远拍戏,早就该颐养天年了,”朱三元简单和胡玲聊了几句,冲着老太太迎过去。
祝系娟身体很是硬朗,也不带什么助理化妆师,就带一个远亲来回跑腿做事,见人就笑:“闲不住,张导说你演我儿子,那我怎么也得过过瘾。”
胡玲也一同迎上前,祝系娟的资历和成就少有人能比,多个国内国际电影节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无论演戏做人,在演艺圈都是大前辈。
“这是……我女儿?”看到她身边有个探头探脑的六七岁小姑娘,朱三元摸了摸她脑袋。
影视圈公认最难搞的就是动物和小孩,因为都不怎么听指挥,更不会走位,连他自己走位都是练了一段时间,才有了不小的镜头感,动物和小孩根本没法弄。
搞不好几天的时间一个镜头都拍不了。
不过小女孩也就客串不到一集的时间,很快就能拍完,祝系娟牵着她的小手道:“你们可不能欺负小孩子,她很聪明的,又听话,对不对呀?”
小姑娘的爸妈也跟来组里,为了不到两天的拍摄,他们准备的相当充分,可也没打算让她当童星。
童星是比群演更难出头的存在,一则容貌会变,二来也是最重要的,青少年的学习期一旦错过,文化程度跟不上,表演很容易形成固有模式。
在这样的情况下,童星的可塑性小的可怜,大众对他们的认知还停留在幼年时期的作品上,对容貌也会越来越苛求。
很多童星在长大后被网友惊呼长残了之类,他们本来就该是这个相貌,却因为与大家期待的有所差距,而不能被接受。
艺术院校也比较排斥童星,如果他们不能及时地进行系统学习,提升专业和文化程度,固有模式会越来越难打破,路线越来越窄。
也有极少数的童星突破自我,不断地提升演技,在圈内可谓是屈指可数,如果离开演艺圈去选择上学或者出国深造,等他们回来时,会发现已经不再有任何资源。
现在剧组跟着香江也学着搞开机仪式,之后就是很顺利的进行着,随着演员一个个地化完妆出来,朱三元真正地意识到,张利导演和其他导演的不同之处。
他的宗旨是让演员服务角色,角色的性格和气质,决定了他挑选演员的标准和要求,像皇帝专业户陈保国道袍一穿在身上,气质陡然一变成了嘉靖皇帝。
而历史上的大帅哥张居正,就是一位身高一米八多的戏剧演员饰演的;好几个角色都是国家一级演员,朱三元愈发觉得有挑战了。
当他看到出演杨金水的演员时,居然是个叫汪劲松的瘦削中年人,这人能演好太监吗?正好到了他的戏份,其他人可以先放一放,试戏杨金水失败,一直都在朱三元的内心挥之不去。
“都有哪些人知道我回来了?”杨金水抱着胳膊,微微低着头,从寝室转了出来,貌似有气无力地问道。
四个捧着盥洗用具和衣物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立在那,为首的应道:“咱是从后门进来的,知道的人也就两三个。”
“打招呼,有谁敢露出风声说我回了,立刻打死。”语气越到后面越弱,可话语间的杀气却越来越强,杨金水用毒蛇般的眼神,来回扫视着小太监们。
厉害,朱三元眯起了眼睛,语气的慵懒加强了太监阴柔狠毒的性格特点,就那么一站双手一抱,一个能掌握手下生死的总管太监跃然眼前。
杨金水慢慢地将睡衣系带解开,眼睛一直盯着那低头的四个人:“好热啊——”
小太监们互相瞥了眼,一拥而上,接衣服的接衣服,洗脚的洗脚,把底层太监们的谄媚表演的淋漓尽致。
小胖子太监拧干了毛巾,捋起宽袖,把毛巾卷了又卷,小心翼翼地给杨金水擦汗。
这都从哪儿找的演员,没看见张利给他们说戏啊,朱三元直接无语了,连配角中的配角都这么演技在线。
“脏。”
杨金水闭着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顿时小太监们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他是何意,小胖子反应最快,将毛巾丢进铜脸盆,噗通跪在地上,其他人立马有样学样。
都从腰带里摸出小额的银票,垂着头把银票高高举起,小胖子谄笑着说:“干爹,好狗不吃外食,沈老板给的银票,这、额,儿子们只为做个证据,就等着干爹您回来。”
杨金水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道:“外食是有毒的,真有钱,一赏就是四千两,”
立刻有个瘦高个小太监接到:“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小胖子也打蛇随棍上:“就是,也不想想,他的钱是靠谁赚来的,惹恼了干爹,一脚踹了他!”
“吃了。”
杨金水的这句台词是最没有气力,也是最有分量的话。
小太监们全傻了,还是小胖子反应快:“干爹赏我们银子吃呢!”说着忙不迭地把银票往嘴里塞去。
绝了,朱三元没料到汪劲松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出总管太监的聪明和狠毒,比自己高了一个层次都不止,这就是演技啊。
这一幕拍完他马上找到张利:“张导你可得指导指导我,不能被配角给比下去。”
“感受到压力了?他们不是配角,是群演。”
第122章 飙戏
躲在一边的朱三元把自己的台词给通读了一遍,下一场就该轮到他了,海瑞字刚峰,如何把他“刚”的一面给演出来呢,再去回想历史已经没必要。
如果把自己代入进海瑞的角色,面对着沆瀣一气的上司,他会用怎么样的情绪和语气,来说这段长的台词?
这场戏的布景就在刚才那间屋子的旁边,同样是群像戏,人数多了很多,巡抚郑一昌、布政使兼按察使何云才,以及七八位下级官员,还有建德知县王用汲、淳安知县海瑞。
饰演王用汲的郑宇也是一大段台词,到最后是声泪俱下:“……各位大人,你们手中的这支笔,系着几十万灾民的性命,己溺己饥,望大人们,慎之!”
郑一昌见情形有些失控,也开口道:“……一个小小的知县,拿一个县的小账,去算国家的大帐,居然还敢要挟上司,不在推行国策的议案上签字,省里有规制,省里议事,没有知县与会的资格,来人,让两个知县下去。”
按察使何云才颐指气使地道:“让你们两个下去没听到吗?”
“但不知让我们下到哪里去?”椅子被撤了,海瑞站的笔直,直视着何云才道。
“该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何云才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
朱三元接下来的台词,就是前阵子试戏时的一小部分:“……高府台,昨天我们一早约好了去看粮市,然后去各个作坊了解丝绸行情,你却被巡抚衙门给叫走了,可中丞大人刚才说,与你做了深谈,
一个下午直到深夜,你的随从到巡抚衙门还有织造局四处打听,都不知你的去向,你能不能告诉卑职,巡抚衙门把你叫到哪里去了?中丞大人是在哪里,与你做的深谈?做了什么深谈?”
当庭质问作为知府的顶头上司,却让所有在场官员都如坐针毡,何云才脸色急剧变化着,想要阻止海瑞继续问,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借口。
“为何同样一个议案,没有任何新的理由,你前日严词拒绝,今日却同意签字,高府台?”他在说到这句台词的时候,将“高府台”给挪到了话尾,更是加强了要问个水落石出的气势。
在场的张导等人都很惊讶,朱三元一开始就气场全开,牢牢把握局势,与两位老戏骨同场竞戏还占上风,竟然真的把海瑞刚正不阿那种气质给演了出来,大家亲眼可见,饰演知府高翰文的年轻演员额头都有汗水。
紧张是显而易见的,幸亏没台词,高翰文完完全全被碾压。
“反了!”何云才一拍桌子,不能再让他问下去,“来人,把这个海瑞,给我压下去!”
“谁敢?!”
海瑞头也没回,根本不理走进大堂的官兵,对郑一昌语速很慢但字字珠玑地道:
“按大明法例,凡是吏部委任的现任官,无有通敌失城、贪贿情状,巡抚只有参奏之权,没有羁押之权,郑中丞,叫你的兵,下去。”
郑一昌脸上也很难看,什么时候七品的知县,敢在省里公堂这般硬怼上司的上司?还给上司们普法?可要他这么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巡抚衙门,压住怒气让官兵又都下去。
“海瑞,不羁押你,不是本院没有羁押你之权,”他缓了口气,拍案而起道,“凭你咆哮巡抚衙门、扰乱国策,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槛送京师!
可本院现在要你到淳*安县去,立刻以改兼赈施行国策,赈灾的粮只剩下三天了,三天后若是还未推行国策,以至于饿死百姓激起民变,”
他缓缓踱到海瑞的面前,同样气势十足地道,“本中丞将请王命旗牌,杀你。前任淳安知县马宁远三人,正是死于王命旗牌之下。”
“他们三人是死有余辜,我正要说这个事情,”海瑞向前一步,正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同样是修河堤,吴淞江白茂河两条河提去年花了三百万,今年固若金汤,而之江新安江一条河堤,花了两百五十万两,今年却九个县处处决口,中丞,当时你管着藩台衙门,钱都是从你手中花出去的,新安江的河堤到底是怎么决口的,卑职今天无法请教,到时候,总会有人请教中丞大人。
被逼分洪,这才淹了淳安和建德,可整个之江衙门上到巡抚衙门,下到藩臬司道,不思抚恤,现在居然把灾情,强加到两县百姓头上,若真饿死了百姓、激起了民变,朝廷要是追究起来……王命旗牌可以杀我海瑞,可最终也饶不了,元凶巨恶。”
大段的台词朱三元一气呵成,语速有快有慢,把每句话的重点词说的清清楚楚,连和他对手戏的演郑一昌的甘雨,在张利喊结束的时候,都在捂着胸口做吓住状:“你声音不大,怎么却像要把我给吃了似的?不是说你没演过话剧吗?”
“是没演过,但是面对着顶头上司的上司,不这么说话底气不足哇,”朱三元还从未说过这么长的台词,有些紧张也有些过瘾。
这就是飙戏的感觉?
既没有被对方演员牵着鼻子走,也没有为他的情绪所影响,酣畅淋漓地将角色与台词融为一体,更不需要后期的配音,这才是演员应该达到的要求。
张利也被他俩的飙戏给感染:“是不是又有了不同的认识?来日方长,咱得拍两三个月呢。”
四个小太监群演一直都没走,他们也知道,能遇到这么多大牌戏骨飙戏不容易,在现场看的机会是真不多,见导演已经让休息,今天的演员又只有朱三元看着最年轻,于是乎连戏装都顾不上脱,跑上来献殷勤。
“哥,你是我见过的歌手中,最会演戏的,”小胖子把大拇指伸的老高,生怕他看不见,“满身正气啊,说不定史书里的海老爷,还真就是这么个形象!”
“我要说我是被你们四个刺激的,你信不?”朱三元里面穿的是秋衣,放松下来才发现后背都湿了。
小胖子头摇的拨浪鼓一般:“别逗了哥,我、我们没演过太监啊,那都是汪老师现教的,教了好几天呢!再演不出来,没脸见人了都。”
第123章 大神云集
参与演出的其他人,都很惊讶于朱三元的演技,开拍前确定演员时,陈保国特意问过都有哪些演员,张利并未隐瞒也有他的参与。
“这人只有过一部电视剧的经验,还不是主演,他行不行啊?”陈保国当然有理由怀疑,一部电视剧的高光表现,不代表他能稳定地出演其他角色。
在圈内地位高到他这种程度,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其他角色的人选,张利向他连连保证,此剧是帝国电视台独家投资,不存在塞人的情况。
今天尽管没他的戏份,依然来剧组里看看情况,主要就是担忧带不动朱三元,但把这一场看完,认为表现还是挺不错的。
“朱大人?”陈保国近些年的作品越来越少,始终关注着圈里,并非嫌钱多钱少,而是挑剧本挑导演,“还是要注意走位,刚才往旁边一挪,差点出镜头。”
朱三元见他也到了,带着四个小群演站起身:“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陈老师抬举了,就是个祖宗传下来的虚衔。”
小群演们这才意识到,刚才和自己毫无架子聊得风生水起的演员,竟然还是个有爵位的贵族!
小胖子浮夸地向陈保国问好,眼睛一直落在朱三元的身上,这是真大腿,姓陈的那个攀不上。
“走位、台词和镜头,按理轮不到我给你说这些,看你还有些生疏,给个小建议,有你的场次开拍前,先来用眼神扫一圈,确定可能的机位,再确定你的位置。”
陈保国说话挺和善,给的也是非常实用的建议,朱三元也是一点就透,脑海里把刚才摄像机的机位移动给过了一遍,马上就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导演没骂他是给面子,换做那四个小太监其中之一,铁定是要被喷的。
“半路出家当演员也不是只有你,”陈保国看着剧组到处忙碌的工作人员,很随意地道,“认不认识在《蜗居》演陈寺福的小冯?”
“想起来他是谁了,但他肯定不认识我,”朱三元对这个演员印象很深,《蜗居》未删减版他看过两三遍。
“他本来是个生意人,是个老板,在澳洲做生意,后来才回来演戏,和藤导关系很好,”陈保国将他的经历一一说来,“分给他什么角色,都能狠下心来钻研,然后把这个角色给演好,藤导特喜欢用他。”
朱三元若有所思,陈保国声音小了些:“你能想象到,他冯大老板身家几十亿?剧组里谁的车都没他的好!”
那这人是真的热爱表演了,朱三元无言以对,把生意做到几十亿的规模,还要来影视圈跑龙套,跑着跑着还成了金牌配角,好像各个大导都喜欢用他,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钱所以便宜,而是这人真能演好戏。
“我看好你,干了这行尽量别当玩票,”陈保国有些交浅言深,可往往像朱三元这样身份的演员,尚未沾染娱乐圈的恶俗,或者说看不上那种恶俗,反而比寻常演员更容易成功,
“戏比天大。”
此话朱三元已经听过好几次,每次的感触都不一样,既然已经登堂入室,何不如再上一层?
之后他天天泡在片场,无论有没有他的戏份,观摩别人的表演真是非常有趣,走位、台词、镜头还有微表情、动作,每天都会有新的收获。
其中有个饰演严嵩的演员,简直是神仙级别的演技,最开始朱三元看到他时,已经画好了老年妆,从动作步态等判断,应该是个六七十的老演员,将八十多岁的老严嵩演得形神兼备。
后来有天偶尔看到他卸妆了来到片场,才大惊失色:“你还不到五十?”
“今年四十九,按虚岁就是五十啊,”倪大宏的声音辨识度很高,不怎么爱笑,更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
朱三元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岁居然能演出八十多老年人步态的蹒跚、眼神的沧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嘿嘿,好演,我吧年轻时就显老,好多角色都是老年人,时间久了,找到诀窍了,”倪大宏一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心怀叵测的感觉。
饰演他儿子小阁老严世藩的张志剑,实际年龄还比他大五岁,朱三元发觉自己对这些老戏骨了解的太少,与倪大宏攀谈起来。
他的戏路极为宽广,下演得了小人物小市民,上演得了皇帝军师,而且演的谁,那就是谁,不会出现无论演谁都是演自己的情况。
而且举重若轻,根本感觉不到倪大宏是在演,朱三元还记得其中有一场戏,开拍前化了三个小时的妆,倪大宏坐在化妆间三个小时,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开拍后,需要严嵩长跪,倪大宏朝服披挂,头戴相冠,跪了半个小时左右,这部分拍完后,需要换机位调光板,由于还是他的戏份,贸然乱动又得补妆整理服饰,于是依然长跪不起!
没人去打扰,从工作人员到演员都绕着他走,就为了让他把状态妆饰给保持下去。
张利导演叹道:“有他在,我是真的放心。”
一个戏剧类演员尚且如此用心,其他戏骨谁又甘心落后,饰演隆庆、徐阶高拱张居正的演员们,也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演得顺拍的就顺,几乎没有NG,张利导戏这么多年,也没遇过这样的团队。
这却把朱三元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与上部岳飞不同,这帮演员不存在演戏用力过猛,或者是不够的情况,而他有时不注意就会稍微用力过猛,这时张利就会让补一条。
听到补一条,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演的有点过火,朱三元只好收一收情绪和动作,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他的进步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你已经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可惜了,其实当初应该再等等,”饰演淳*安县丞田有禄的马小宁对朱三元说道,“有机会能演话剧的,我干了三十年话剧,谁能不能演,一眼就能瞅出来!”
话剧在影视界的地位独一无二,给的钱当然比正常演员少很多,可档次是完全不同,朱三元并未后悔,是真没有去演话剧的能力。
第124章 再度飙戏
已经拍了两个月,从夏末拍到了寒冬,朱三元对角色的理解越来越深,已经很少再出现过度的情况,尤其是在演对手戏时,不会再给对方很强的压迫感,如果有,那只是处于角色的需要。
有时候也会被对手所压制,特别是饰演郑一昌的甘雨,张力很强,如果不够专心,很容易被他给带到沟里去,况且他和饰演何云才的王戎,堪称本剧的搞笑担当。
明明是气急败坏的戏份,等他俩演完,往往众人会爆发出哄笑来,而且他俩收放自如,哪怕被烟熏火燎的满头黑灰,也能镇定自若地接着演下去。
最惨的要数汪劲松,夏天时要拍冬季的戏份,他得裹得厚厚的,里面所有衣服被汗水湿透完,一天要换三四次;冬天时要拍夏季的戏份,还得光着膀子淋冰水。
没法用热水,因为热水有雾气,只能用冰水,南方的冬天虽然不到零度,就几度的气温,那也是干冷的吓人,汪劲松没办法,不仅不敢动,连抖都不敢抖,一抖就穿帮了。
拍完淋冰水的戏份,他裹着被子在酒店睡了整整一天没起床,朱三元主动去送盒饭,看到他正在床上缩成一团,心有戚戚地道:“老汪,饭给你提来了,吃饱了才会暖和。”
汪劲松这才慢慢坐起来,先是一口口地喝着热汤,一边道:“早知如此,杨金水应该让你来演,你年轻扛得住啊,怎么就演不好呢?你告诉我,我教你嘛!”
朱三元挺不好意思地道:“导演说我气质太正,咱从来是个老实人,也想过挑战自我的,没成功……”
“出去,别跟我说话,明天还有咱俩的场次呢,你让我好好歇息一天,别烦我,”汪劲松被他气到了,被泼凉水的不是他,还跑到自个面前装。
第二天不仅是他俩的戏,还是场大戏,要拍上一整天,一大早朱三元就画好了妆坐在那,看着穿着平民服饰的王戎一个劲地抽烟:“少抽两根吧,酒也少喝点,你们昨晚三人喝了两瓶白的,也太能喝了。”
“就好这一口,再说遇到好剧不容易,我又不像你那么自由,回去话剧团还得忙乎呢,”王戎根本听不进去,“马上我就要杀青了,下次有机会一起合作。”
这场戏是海瑞单独提审郑一昌、何云才的部分,他不满新任巡抚赵贞吉和稀泥的审案方式,什么也审不出来,于是申请单独提审,赵贞吉拿他当刀使,居然还同意了。
“什么事儿啊?”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杨金水,闭着眼睛问道。
扇扇子的小太监机灵地道:“那个淳*安知县海瑞,到牢里去提审郑一昌何云才了,”
“审就审呗,就这点事……”
“他是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他,”杨金水倏地坐了起来,眼神变得清明无比,“赵贞吉呢?”
“就是赵中丞派人来知会干爹的,还说那个海瑞是晚上戌时去的,连个面都没见,子时就一个人去牢里提审了。”小太监是四个太监里领头的,口齿清楚做事干练。
“这事他怎么就不管?”杨金水像是在问赵贞吉,又像是在问小太监。
小太监立刻回到:“赵中丞说海瑞是钦点的问官,有权到牢里提审犯人,他不便干预。”
“好啊,”杨金水冷笑一声,“打鬼借钟馗了,我就知道会有事,赶紧去把锦衣卫的四个弟兄叫来,去到臬司衙门大牢。”
此时海瑞已经在牢里,让文书从里间出来公开记录,心平气和地对郑一昌道:“你是革员,我不好再以官职相称;你中过进士,可我只是个举人,也不好以年宜相称;没有定罪,我也不好直呼其名,下面我问你就不再称呼了;
圣旨下来之前,沈一石的家产是你们抄没的,他的家产有多少?”
郑一昌闪烁其辞地道:“他的家是知府高翰文抄的,我不清楚。”
“记录在案,”海瑞平静地接着问道,“高翰文是奉谁的命令去抄家的?”
郑一昌兵来将挡一点也不慌张:“当然是奉巡抚衙门和按察使衙门的命令。”
“记录在案,”海瑞没有回头,吩咐文书一字一句都要记上,“高翰文抄了家没有向巡抚衙门和按察使衙门禀告结果吗?回话。”
郑一昌见他如此咄咄逼人,不得不低头道:“禀报了。”
“是口头禀报,还是书面禀报?”海瑞步步紧逼,不给他犹豫思考的时间。
“口头禀报。”
“是向巡抚和按察使禀报的吗?”
这个时候杨金水已经带着锦衣卫的人,来到了询问室的隔间,悄无声息地听着这边的一举一动,也把海瑞的每一句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是。”郑一昌没有回避躲闪的空间了,声音很小。
“大声点!”
“是。”
“记录在案!”海瑞看了眼文书,吓得他奋笔疾书,将每一句问话和回答都写得清楚。
“高翰文抄了沈一石的家产,既向你和按察使禀报了,你刚才为什么说不清楚?”他紧接着问道。
郑一昌毕竟当了几年巡抚,定力十足:“因是口头禀报,他说的本就不清楚。”
“你们凭什么抄没沈一石的家产?”海瑞的眼神仿佛能刺透任何黑暗。
郑一昌被询问的有了些火气:“圣旨!”
“奉旨抄家,难道你们不用向朝廷回报吗?难道皇上问你抄家的结果,你们也说不清楚吗?”海瑞骤然回头对文书道,“将我的问话,记录在案!”
这句话像是柄尖锐的匕首,插进了郑一昌的心里,也插在正旁听的杨金水心里。
“海大人要这么问,革员无话可说,可当时实情确实如此。”郑一昌害怕了,他究竟要查什么,有些事情,是死都不能说的,“我上了年级,记不起来了。”
“前天的事情记不起来了,你亲自交代的事情也记不起来了?”海瑞有些讥讽地问道,“前天,你和何云才抄没沈一石的家产,卖给了徽商,当时他的家产是多少?你们是如何作价卖给徽商的?记录在案。”
郑一昌感觉全身都在出汗:“海大人,圣旨上应该没有问这件事吧?”
海瑞的气势将他压迫的像是绷紧的弹簧:“你的意思,是皇上让你把沈一石家产卖给徽商的?那圣旨上怎么能有这件事的旨意,皇上让你把沈一石的家产抄没后,充归国库,你却把它卖给别人,
皇上事先怎么知道你们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皇上当然不知道,可我们也没有把卖他家产的钱,拿到自己家里去。”郑一昌同样讥笑着问道,“我已是革员,海大人是否应该去问接任的巡抚?”
“圣旨叫我问的是你,”海瑞把话说的更加明白,“沈一石的家产一分一厘都要充归国库,你们却卖了,交不上来,我现在就可以上书朝廷,着地方官抄你的老家,你家的宅院田地,都要抵没沈一石的家产,充归国库!”
郑一昌脸色苍白地道:“我没有拿一分一厘!”
“那好,我现在就行文都察院、大理寺和户部,让朝廷有司都给我一个明断,沈一石的家产,到底该不该追缴回来,充归国库?”海瑞的话掷地有声。
郑一昌已经有些坐不住,旁听的杨金水却一屁股瘫在了地上,那家产相当一部分都被他给吞没,还有一部分送进了宫里。
官员大不了坐牢,他作为太监不过是家奴,要掉脑袋的!
第125章 小别胜新婚
很快新的一年又要到来,在年底的时候,帝国电视台的领导集体来剧组探班,顺便慰问大家,作为新年开年大戏,帝视将《大明王朝1566》当成了拯救收视率的灵丹妙药。
如今电视台作为传统媒体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互联网和手机将它原有的地位冲击的摇摇欲坠,于是很多地方电视台在思退思变,帝视首当其冲更是要维护住老大的位置。
“朱大人,我们好多领导既是你的歌迷,又是你的影迷,你可不敢让我们失望哦,”副台长端着酒杯开玩笑道,“在座的数你最年轻,起个表率作用,喝一杯?”
朱三元已经推了无数次的酒局,这次实在是推不掉,只好客气道:“承蒙领导抬爱,台里关心,就算酒精过敏,我也祝副台长一步一青莲,步步高升!”
“彩!”
在座的众人中不喝酒的也不在少数,真到了重要的场合,该喝还是要喝,见他一杯下去,脖子脸通红,竟有酒精过敏的趋势,也就不再多劝,能喝的全都举起了酒杯。
“其实啊,明年春晚是想邀请你的,可你不是还在拍戏呢,”几轮过去,副台长有些微醺,对坐在身边的朱三元道,“后年吧,后年春晚给你一首歌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四分钟。”
独唱有四五分钟已经非常不错了,很多歌曲都采用了明星合唱的形式,想参加的人太多,春晚筹备组每年最头疼的,就是选拔节目和明星。
四个小时的时长,歌曲舞蹈小品的时间都得被严格控制,论秒来计算,这也导致一部分人不愿意上春晚,明明是独唱的歌,好几个人分,就露那么一两句歌词的面。
连陈保国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春晚是个巨大的舞台,辐射范围是整个世界,有华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春晚,歌手舞蹈演员没有不想在舞台上露面的。
副台长也问张利能不能赶在明年正月十五之前拍完,要留出至少三个月的剪辑审核时间,不能影响明年六月的正常播出。
“放心吧没问题,拍摄过程顺利的很,”张利环视了一圈演员戏骨们,多亏挑的是这些人,“我们连群演的水平都很高,都是副台长的功劳,演员挑的好,我拍着就顺手。”
有些电视剧在拍摄过程中,预算的问题没有解决好,整个拍摄过程磕磕绊绊,这片子就算上了星,上了网络,收视和播放都会受到影响。
还有些是演员方面的破事,要么出轨要么偷税漏税曝光,必须要把他撤换掉,难道资方要再投资一次,让导演重拍?
一般情况下是AI换脸,再找个新的演员,通过后期制作,把他的脸和原本的主角的脸更换掉,但这个技术还不够成熟,近景不好用,脖子和头的连接处有非常明显的不自然。
朱三元决定还是不回家,就地过年,横店这地方女生不少,想进他房间的女生更多,如今他已经有了挑选的权力,从来不敢用。
韩艺鑫曾给他打过电话,当时在拍戏没接着,后来又收到了微信,凄凄惨惨地说自己在临安做点小生意,没经验想跟朱三元请教请教。
能把一个大老爷们活活玩死的女人,朱三元是连回信都没敢回,直接将此女拉黑屏蔽删除,从此再也不见。
删完才又有点后悔,晚上只能继续辛苦五姑娘,今晚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一直很兴奋没有睡意,刷斗音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叮叮叮!”
床头的电话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竟然还一直不停了,他烦躁地接起来,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喂?”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服务吗?”
是一个听起来很舒服很轻盈的声音,就像是一团棉絮,在他耳洞里慢慢拨弄着,挠的他心里痒痒。
朱三元忽地坐了起来,这一刻,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很想拒绝,真的很想拒绝。
就是这声音为啥有点耳熟,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朱三元恼火的道:“没你这么查岗的吧?这都几点了?一次两次算了,有完没完!”
“……你给老娘开门!”
朱三元愣了,电话都忘了放下,往房门望了几秒钟,火速把垃圾桶里用过的卫生纸团成一团,跑到卫生间扔进马桶,又按下冲水按钮,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这才把门打开。
“让开!”姜宁进门后先往卫生间瞅了一眼,又把十来平米的标间看了一圈,这才笑吟吟地道,“表现还不错,我是来奖励你的。”
“都凌晨十二点多了,你来之前为啥不跟我说一声,儿子怎么办?”朱三元忽然有了想抽烟的冲动。
姜宁往他床上一瘫:“让义父义母带两天,他俩要走318国道去吐蕃,反正儿子放假了,这下我终于自由了,请了几天假……”
“于是你自己跑到临安大吃二喝地混了一晚上,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个老公在拍戏?”朱三元对她这种不提前打招呼、吃小吃还不带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的唾弃。
“给你个惊喜,都说了奖励奖励你,总是用五姑娘对身体不好,”姜宁带了个行李箱,她打算住到年后走,“刚才你难道没有动心?”
“我可是正经人,你不要污蔑我,”朱三元义正辞严地说道,又心虚地四周看看,“声音小点,两边住的都是演员。”
“那要不再开一间房?”姜宁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们拍戏时间也太久了吧?动不动就是几个月,你受得了吗?”
“你刚不是说过了,我有五姑娘?请回吧,再见。”朱三元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
姜宁呸了一声,把他拉倒在床上,不多时,断断续续地道:“从相亲的时候,就知道你根本不老实,坏得很……”
小别胜新婚,二人世界到了早上快六点才结束,吃早饭时众人见朱三元龙精虎猛的样子,又看到他身边脸上有光的姜宁,郑宇摇摇头道:“年轻十岁是不一样,真好。”
第126章 带火了美女
在朱三元出道都两年多,姜宁才第一次来探班,剧组的一切对她来说都特别新鲜,又怕打扰工作人员整理设备,临时充当起他的助理。
“最多三天,你那股新鲜劲儿过去,就觉得没意思了,”朱三元上午把戏份拍完,下午依然在片场没走,带着姜宁到处转悠,“看了一上午有啥感想没?”
“累,比上班还累,”姜宁撇嘴道,“看他们化妆都够受罪的,那个老首辅要化几个小时妆,难怪那么早就要起床。”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上班,”朱三元将她带到影视城慢慢踱步道,“挣得多,付出也不少,要不我也不会几个月回不了家。”
姜宁这才知道他的价格又涨了,每集是八万,心里算了下道:“三百六十多万呢,难怪都想当明星,钱来的实在太快了。”
“会不会算账,不要交税?不用跟公司分成?”朱三元无视了她的外行之言,“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
“皮痒了是吧?”姜宁掐了他一把,愤愤地道,“以后干脆让儿子也进演艺圈算了,他现在开始抽条了,只比你矮半头。”
朱三元这才正视着她道:“都说了不让儿子进演艺圈,这事我说了算……等会儿,他才多大就开始抽条?”
朱翊钧在学校经常打篮球,还打全场,活动相当剧烈,胃口越来越好,姜宁把他每天的伙食配置的牛奶牛肉一样不少,瘦下来很快,个子长得也很快,现在不到九岁已经一米七了。
“我每个月给他买两套衣服,还是不行,窜的太快,”姜宁又欣慰又苦恼,“他又对我买的衣服看不上,干脆每个月给他两千块钱,让他自己买去。”
两千是不是太多了些,朱三元觉得给他太多零花钱不合适,姜宁却说,他们班的同学都是这个标准,而且很会花钱,朱翊钧跟着他们学着计划着花钱,自己还要攒一笔放到小金库,品牌的孩童类服饰也很贵,每天饮料小零食也要买些。
“今年过年我给他封个大红包,慢慢他也大了,应该学着花钱了,”朱三元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说道,“我第一次收到大红包,是一个我妈的同事给的,那年月五百块的压岁钱可不是小数目。”
他拿了钱却发懵,这么多应该怎么花呢,和表兄弟跑到游戏机厅,打了一中午拳皇,一共才花了十块钱,又跑去PS机店玩了俩小时足球,晚上去录像厅看了一通宵的香江电影,后半夜老板坏得很,换成了带颜色的小电影。
整整一天连吃饭花了五十,回家后刘芬飞竟然没把压岁钱要回去,为了防止以后问老娘要不来零花钱,朱三元把剩下四百五十块,分成了好几类,结果一个学期也没花完。
“打小就不学好,所以你从小都不老实,”姜宁听得直皱眉头,这童年过得乱七八糟,“给朱翊钧转学转对了,同龄的孩子优秀,他才能跟着优秀。”
“你懂什么呀,我那才叫童年,游戏足球电影动漫,样样都不缺好吧,”朱三元说秃噜嘴了,逞能地道,“咱还有个、有个……有个发小呢,后来没联系了。”
姜宁装作没听见,故意不揭穿他,暗暗记在心里。
“既然喜欢打篮球,看他愿意不愿意职业化,九岁个子长到一米七,啧啧啧,”朱三元生硬地换了话题道,“耀明也是从小长的高才打篮球的。”
“人家是篮球世家,爸妈兄弟姐妹全是大个子!”
晚上给朱翊钧视频时,朱三元让他别光往篮下钻,以后是小球的天下,他必须得有三分球的能力,每天抽出些时间多练习找手感。
“你可真啰嗦,”朱翊钧很不耐烦,已经有了逆反的苗头,“我的偶像是伟大的黑曼巴科比,他能自律,我也能;他能努力训练,我同样能!不跟你说了,我要早点睡觉,爷爷明天教我开车。”
“喂,哎?兔崽子,回来抽不死你,”朱三元悻悻地把手机扔在床上。
拍戏的日子总是枯燥且乏味的,为了镜头的完美,张利有时候同样的场次会多补拍几条,从不同的角度,将来剪辑时挑出最合适的。
姜宁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走了,她住在酒店没什么事情做,除了吃饭逛街扫货,与在家中很不一样,习惯了忙碌的她终究决定回家,马上过年了还要准备年货。
愁眉苦脸地将她送走,还没走出机场,朱三元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婆不在身边日子就是舒服,除了有些辛苦下面的小兄弟。
赵婧婧紧随其后也到了片场,找到朱三元要他配合着发斗音:“别忘了宣传呀,你这个月没有发视频,网友急公司也急,要维持热度的!”
可怜朱三元白天要拍戏晚上要应付姜宁,实在没精力操心别的事情,正好她来了也能搭把手:“演员是怎么化妆的?三元带大家来了解一下内幕。”
这期视频在拍摄之前先征得张利的同意,在不泄露剧情之类的要求下,手机镜头对准了全剧最美的女生芸娘王雅洁,将她从现代妆到古装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大家都看到了,古装剧最大的问题在于头套,这个头套因为材料的问题,会很伤头发,所以要先覆上一层作为遮挡,再戴头套,否则时间长了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也是一种保护;然后是妆,女生的化妆品我不太懂,请王美女给大家解释解释……”
视频一经发出,播放量评论量和转发量,再度创造了新高,影视从业人员一般情况下是不拍视频的,涉及到很多敏*感的方面,而朱三元有导演的首肯,这才能拍摄。
“好辛苦,美女好漂亮好跳脱!”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你新片是不是就她一个妹纸?”
“墙裂要求把男生剪辑掉,我只看女生。”
朱三元意外地把王雅洁给带火了,很多人主动搜索她的资料和她参演的影视剧。
她出道多年演过不少电视剧一直不温不火,一则讲述女演员化妆的视频让她火了,王雅洁光速注册斗音账号,第一个视频就是和朱三元联动:
“朱老师你看我美不美?”
第127章 年味儿
电视剧还没拍完,演员已经火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好风凭借力,古装打扮的王雅洁在斗音上发了搞怪、妩媚和纯真的三种不同风格的视频,每个视频都有五十多万的点赞和三四万的收藏,成功地火了自己,还另类地把汉服给带火了。
而汉服是另外一个小众圈层,有种自嗨的潜质,有汉服博主蹭流量抨击她说,不懂汉服就不要穿,搞得王雅洁一头雾水,我没说是汉服,这是戏服啊!
朱三元同样对此不太懂,不过在开拍前,他就和张利做过交流,把锦衣卫的服饰给还原到了明朝中前期,礼服是飞鱼服绣春刀,外出派差则是另外一种利落的服饰,不戴腰牌时像是老农,可挂上腰牌,那就是人见人怕的锦衣卫。
在抓捕郑一昌何云才的那个场次,四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汉子,穿得就是礼服飞鱼服,连探班的副台长都吃了一吓。
几个台领导私下里一直在嘀咕,怎么朱三元对锦衣卫这么照顾,连佩刀还要之江的手艺人专门打造,一把刀得要小两千了。
王雅洁的另类出圈引得剧组其他女演员侧目连连,全剧一共只有四个女演员,裕王妃是燕妮饰演的,她本身已经快四十岁,只要还有角色能演,根本不挑;
饰演海妻的胡玲也有三十多,可她走的是更加传统的路线,大部分时间都在话剧上;齐大柱那个老婆为了角色需要不施粉黛;祝系娟是个已经半退休的老年人。
酸是没有用的,女生们嘴上互相说着真好看之类的客气话,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起码燕妮认为论妩媚,她王雅洁肯定比不过自己演过的佟掌柜。
到了腊月二十四五的时候,横店已经开始萧瑟,有钱没钱,也要回家过年,等不到戏的群演们陆陆续续地回到老家,出门在外只能靠自己,虽然靠不住;回家起码能依靠父母几天,吃几天好的,还得来接着等戏。
剧组的进度不可避免地也受到了影响,张利放慢了进度,有几个演员要回去过年,他总不能把人拴在裤腰带上。
朱太元老两口把朱翊钧带回了顺天府,小伙子被三进大宅门震撼的无以言表,听老太太问他愿不愿意在这里过年,没口子的答应。
傻子才不答应了,这爷爷奶奶认得真值,还撒娇打滚地要求姜宁也来这边,人多才有意思。
可朱三元不去,姜宁和孩子过去毕竟不合适,张利见主要演员基本上都要回去几天,索性宣布停工,初六再来接着拍,也不差这几天。
于是在大年三十的上午,朱三元搭着陈保国的保姆车北上,他如今也六十了,每年戏也接的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修身养性。
“我家在碧海方舟那边,有空了去坐坐,去之前跟我说一声,”陈保国对他的演技和为人十分认可。
演员之间的友情一般情况下都要打折扣,大家不过是接着拍戏的平台有些交往,想要发展私交,那得看人品和作风。
朱三元听过他的豪宅,很多明星都选择在那一片买房置业,羡慕地说道:“能在顺天府有套房,是个梦想啊。”
“哈哈,对你来说可不是梦想,你既是歌手又是演员,说实话啊,如今音乐圈的人你算个另类,大家都靠商演代言和节目,你却靠着歌曲和发视频,”陈保国对他走的路数相当无语,“稳当不稳当?”
“还有比歌曲更稳的吗?”朱三元反问道,他也知道音乐圈的现状,主打是恰烂钱,“我又不像小鲜肉,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歌曲了,短视频那是剑走偏锋,无心之举。”
“说的也对,演员靠影视,歌手靠歌曲,没毛病啊对吧?”陈保国被他逗笑了,“主要是这些年好听的歌越来越少。”
“所以我能火,也全靠同行衬托,”朱三元并不否认,斗音热榜的歌他也听过不少,能留下印象的几乎没有,“业内现在做音乐,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钱花在音乐上,剩下的钱,全都花在了营销上,职业歌手已经青黄不接了。”
陈保国对音乐不是太懂:“大部分钱都花在营销?那怎么保证产品卖出去呢?”
“挣快钱嘛,比如这首歌不火了,立刻着手下一首,”朱三元了解一些圈内的情况,可他也无力改变什么,“大公司的老板们不需要懂音乐,只要懂怎么把这首烂歌卖出去,卖不动了,接着换一首呗,
现在音乐是附属产品,已经变成了电影、电视剧、游戏和短视频的一部分,很少有人专门为了歌花钱了,
所以我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影视剧创作主题曲,但我不恰烂钱,收了钱,我的作品一定会配的上你的影视,甚至还能超出。”
陈保国明白他的意思了,通过制作影视剧音乐,把口碑先打出去,又通过短视频维持热度,才能把音乐给真正的推销出去,才能真正在音乐圈站住脚。
“难怪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歌手不一样,还是想有些作为,难得,”陈保国很欣赏他的坚持,也更加相信自己的眼光,“你需要无非是时间了。”
“还有很多人一样在坚持,可能我运气好一点,”朱三元不卑不亢,既不过分抬高自己,也没有贬低别的音乐人,“还想过做独立音乐人,后来才发现,这条羊肠小道走不通啊。”
“资本市场嘛,谁说了算?”陈保国点到即止,影视方面何尝不是如此呢,我是资方,我推荐个女生或者男生,这很合理吧?他\/她还自带流量,能让粉丝们跟着掏钱,我很快就能收回成本,这也很合理吧?
“对了你在顺天府过年,住哪里啊?”他忽然想起来,朱三元也要在顺天府过七八天。
朱三元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住我义父家,老大人非让我带着老婆孩子来,说在老宅子过年有年味儿,正好张导放假嘛,那就过来喽。”
陈保国顺口问了问地址,猛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王府后面的,那个大四合院?”
“对啊,你知道?”朱三元愣了下,人人都知道顺天府还有好几个王府,却没多少人知道,还有个完整的郡王府被低调地保留了下来。
“我去,”陈保国一直以为他只是袭爵,没想到人家老夫妻连百年后的事情,都给算好了,“那你得请客呀!二环内的大四合院哎,你现在出十位数,都有人出钱信不信?”
“卖不得呀,那是祖产,祖宗传下来的,”朱三元都无奈了,但凡懂行的人,都会露出羡慕惊讶的神色,“将来义父交到我手里,我也是要接着住下去,还要花钱养护的。”
陈保国骤然发现,这个一直在自己面前低调客气的歌手兼演员,身家是自己的十倍:“年后抽个时间,我要去做客!”
“随时欢迎,没说的,”朱三元相信义父巴不得有人去串门,不怕人多的那种。
老宅子就得有人气,胡同里的老住户们惊异地发现,沉寂许久的郡王府热闹了起来,有年轻人有孩子,一大早就在门上挂灯笼、贴对联,老大人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晚上你做菜吧,在义父面前不要那么拘束,放不开怎么行,我陪老两口聊天看春晚,”朱三元对姜宁露出丝丝怯意的言行举止有些不满意,“人家现在不在乎的,而且稍微没点规矩,比沉闷的循规蹈矩要受欢迎,你看看儿子。”
朱翊钧是真把这里当成家了,北方冬天的确冷,屋里没暖气不要紧,有空调啊,晚上被窝里还有汤婆子(注),一点都不冷。
注:汤婆子是一种南方过冬的神器,全铜制作,大中小三等,最大的灌满热水塞进被窝,能热到第二天中午,我自己都用了好多年,比电热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第128章 不一样的年
往日沉寂的大宅门人声鼎沸,只多了三个人,却像是多了个好几家,朱翊钧抢着挂灯笼,朱三元帮他扶梯子,姜宁和朱老太太在厨房里弄吃的。
站在梯子下指挥父子俩做事的朱太元,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午饭前他独自去祭奠了逝去的亲生儿子朱玉清,人已经不在了,老两口的日子还得接着过下去。
“妈,已经准备上飞机了?好好好,我等会儿去机场接你。”
既然决定在北方过年,肯定不能把刘芬飞一个人丢在雒阳,朱三元好说歹说才让她把诊所停业几天,来这边轻松两天。
往年刘芬飞的诊所根本不停业,顶多年三十那天下午到晚上关门半天,越是过年的时候,病患越多,喝酒喝多的、鱼刺卡了小孩嗓子的,大部分小毛病都选择来诊所,去医院实在太贵不划算、不吉利。
去年三十晚上的时候,刘芬飞还被迫出诊,因为有个邻居小孩被糖果噎住呼吸道,怕来不及去医院,家长哭着求她帮忙,后来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抢救了过来。
结果年夜饭还是在患儿家里吃的,没办法,他一大家子亲戚死活不让走。
朱三元得知此事还埋怨了刘芬飞,万一抢救不过来不怎么办,急病大病让他们去医院,小病小灾再来诊所。
诊所开了十几年,周围百姓居民习惯有刘芬飞给他们保驾护航,刘芬飞也习惯性地认为,能解决尽量解决,真要有急病肯定还是让送医院。
说服她把诊所关门几天,朱三元没有花很大功夫,她见多识广对四合院没啥兴趣,是不愿意一个人在家过节,实在太孤单。
等把刘芬飞接过来以后,老头朱太元殷勤地忙着招呼,他平生喜欢热闹,却寂寞了大半辈子,眼下家人齐聚,正是心底曾经奢望过的场景。
“那个芬飞,你一个人把孩子带这么大也不容易,总要有个伴,考虑过没有?”朱老太太在饭桌上很八卦,将心比心,换做是她的话,不定日子过得有多难。
刘芬飞倒是很淡定:“以前三元上大学前考虑过,没有合适的;后来觉得也无所谓了,就没再找。”
“你要是没意见,我给你介绍个老伴儿?”朱太元对此上了心,他有几个老伙计丧偶的离婚的,“人品是没问题的,家产早就做过安排,你们俩搭伙过日子就行。”
见朱三元也很支持,刘芬飞觉得特难为情:“不是来过年的嘛,怎么还跟我说上老伴了?”
“嗨,你没意见那就成,”朱太元心里有了底,对这个老妹妹又羡慕又同情,“包在我身上,不说了,我说两句啊,先祝大家新年快乐,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压岁钱环节了。”
朱翊钧乖乖地跪下给他磕头,这一幕让朱太元有些恍神,上一次跪拜长辈接压岁钱,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今晚最大的赢家就是朱翊钧,几个长辈给的压岁钱快五万了,他不怕钱多,就怕姜宁说出那句“我帮你保管”的名言。
甚至都做好了被姜宁要走的心里准备,自己能留下五百?朱翊钧还盘算着,要是能留下一千,就有钱买AJ的最便宜的款型了。
“自个留着吧,省点花,看把你吓得,”姜宁见他把红包紧紧攥在手里,噗嗤笑道,“先说好,再想买啥,你自个拿主意,但是要跟我报备。”
朱翊钧晚上是抱着几个大红包睡着的,现在不让放炮,他十一点多爬上床,幻想着挑选名牌鞋的场面,不知不觉做了个好梦,梦里穿着高档球鞋,抱着篮球走向场边,对一个胖乎乎戴眼镜的人说:“教练,我想打球。”
美好的时光持续了三天,被一通紧急电话打断了。
帝国电视台这几天一直都有在加班加点的准备,正月十五还有个元宵联欢晚会,也邀请了不少的艺人参加,由于关注度比起春晚也不遑多让,一些被春晚毙掉的节目,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在元宵晚会上表演。
而且是录播的形式,这样不像春晚容易出问题,出了问题也相对容易补救,凡事都有例外,初七还没到,就出了意外。
刘姓艺人是在元宵晚会上有节目的,他的家并不在顺天府,为了这个节目,专程带了小三留在这,等到晚会上表演完节目,再带着她离开。
大年初五的晚上,他因为和小三争吵了几句,觉得酒没喝够,自己带着醉意开车去超市买酒,结果车辆一头扎在护栏上,瞒都瞒不住。
小三当然不会帮他扛责任,听说他酒驾被抓,直接手机关机溜之大吉,消失了。
刘姓艺人满腔抑郁地联系了家人和公司,等到经纪公司带着律师来到派出机构,此事已经在网上传得人尽皆知。
酒驾还被刑拘,还牵涉到家庭和人品问题,还闹这么大,神仙也保不住啊!
得知消息的帝国电视台第一时间就宣布,取消他的节目并且单方面封杀他,风口浪尖上还敢往枪口上撞,大过年的给人添堵。
后续他是继续混娱乐圈还是改行,帝国电视台不再关心,关心的是节目有删肯定得有增加,得再找节目补进来。
大年初六这个档口,上哪儿找艺人去?
紧急开会的时候,副台长们顾不上抨击刘姓艺人,而是议论纷纷:“现在谁还在顺天府,就找谁,不管是歌曲还是相声、小品,魔术杂技都无所谓,得有人来救场啊!”
“我推荐谁谁,她唱歌不错的,形象也比较健康,她可以上。”
“你可别提她了,人现在国外呢,什么事都得等到初八了再说!”
“那不行,还等到初八,彩排时间都不够,还有别人没?”
闭目养神从不轻易开口的台长敲了敲桌子:“我也推荐个,人也在顺天府,住的离咱们不远,叫朱三元。”
“……台长说得对,赶紧找他经纪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在他义父家过年,肯定来得及,找首最近的歌不就能唱了嘛。”
“哎呀万一有别的单位请他呢?咱顺天府最不缺的就是单位和部门!”
第129章 恭喜发财
“帝视的元宵晚会?我得救场?”
朱三元知道刘姓艺人出了事,还在和亲妈义父等人吃瓜,聊的津津有味,这年头全民吃瓜是个大趋势,明星们乱七八糟的生活培养了不少专业吃瓜众。
可他要接替刘姓艺人去表演节目,充当救火队员,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据说是台长亲自点将,你的面子真不小,不去也得去,”赵婧婧苦口婆心地引导着,“再说他们没啥要求,唱老歌也行,主要是只有一次彩排的机会,因为初十一就要录像了。”
过年也不让人安生,朱三元很不情愿去救火,明星又不是医生,不需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觉悟,他也有家人和生活。
“台长点将?”老头朱太元扬起脸想了想,“我知道是谁了,也是宗室中人,那你去吧,对你有好处,实在不想去就拒绝掉,咱不怵他。”
“您老要这么说,那我还真的去,”朱三元明白过来,有些事,不能单纯以人情或者金钱算计,“接下来,但是小赵我问你,他们是不是说过,最好能拿出应景的歌曲?”
“是的,过年嘛图的不就是个吉利和彩头,”赵婧婧跟他说话已经需要仰视了,“最好能应景,唱最近的老歌也没问题。”
这么短的时间,还要应景,朱三元一时间有些头大,但这个要求引起了朱太元的兴趣:
“我小的时候,人们就已经开始有过年时的专属歌曲了,不过那时唱的歌很古老,是战乱时一个姓陈的音乐家创作的,经常听我父王唱,学会的第一首歌,就是恭喜歌。
他是跟一个侍卫学会的,那侍卫说每到过年,就会有大户子弟用吉他边弹边唱,特有派头,年轻时靠这一招骗了不少小姑娘,
现在还依稀记得几句呢,我想想啊: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朱三元和赵婧婧都听呆了,老头唱的摇头晃脑有滋有味,也挺应景,可是从曲谱上听得出来,何止是古老,简直可以成为文物了。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审美,这首恭喜歌朗朗上口而且有度(和谐),听一遍就能无难度地跟唱,哪怕是五音不全也能唱出年味来。
一个熟悉的旋律出现在朱三元脑海里就挥之不去,赶紧去拿笔记本,要把曲谱先给做出来,赵婧婧见惯了他有灵感立刻记曲谱的习惯,朱太元却没见过,经过赵婧婧解释后才恍然:“音乐家都是有个性的人呐。”
“义父太过了啊,音乐家这个名头我当不起的,”朱三元还是习惯用纸笔边写边哼哼,更有感觉一些,“署名时给您的大名也写上,还是受您启发的。”
“不妥不妥,我一老头懂什么创作?再说几十年前的歌能启发什么,”朱太元双手乱摇着拒绝,“满顺天府的老人都会唱,也就你们年轻人没听过,那年月没啥娱乐活动,这二三十年反而听不到了。”
唰唰快速把曲谱给写出来,朱三元从头到尾哼了几遍,觉得谱子没毛病了,就一边填词,一边对赵婧婧说道:“能找个录音棚吗?今天就要用,做伴奏怎么都得两三天,要在晚会上唱的话,马虎不得。”
“还用找?帝国电视台就有的,”赵婧婧连忙说道,“咱们直接去台里借用,不怕他们不同意。”
当电视台听说朱三元要借用录音棚搞伴奏,不知道该不该借,层层上报到台里,副台长们都惊住了,这是什么样的效率,一天的时间,才初七就把新歌伴奏给做出来?
又怕朱三元为了赶时间粗制滥造,毕竟元宵晚会再怎么录播,针对的同样是全球市场,若是搞砸了,他们要背锅的。
不懂音乐不要紧,关键是如果他们觉得好听,那观众肯定能过关,再说也想亲眼见见这个新出炉的宗室网红艺人。
按照流程怎么都得五六天的帝视,破天荒地在一个小时内做出决定,同意借用录音棚,现在还在年假期间,能让领导们破例拿出效率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情。
看到三个副台长跟进录音棚,朱三元觉得也不算小题大做,都已经坐到这个位置,谁会不懂台里无小事的原则,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在他们眼皮子下面指挥录音师操作。
又是鞭炮的拟声,又是小号又是唢呐,听着都是民族乐器,帝视这个录音师属实是个人才,与朱三元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却能听懂他每个指令,有了他的帮助,进度飞快。
原本预计两天的活,有了他的帮忙,看样子今天就能完成,副台长们听到耳朵里只是些把单独的乐器伴奏给合到一起,过程实在是有些无趣。
无趣也得呆在这,他是台长推荐的人,哪怕为了表示重视,陪到晚上吃顿饭是要的,不然将来台长哪天问起来,没来的才要吃挂落。
朱三元不回头也知道他们有些窘迫,用微信当面给赵婧婧提醒了下,赵婧婧如梦方醒地跟副台长们交际着,强调我家艺人有多上心,年都不过了,为了赶时间才特意来借录音棚。
她和领导们聊得火热,朱三元和录音师没受丝毫影响,不到三个小时,就把伴奏完成了。
“呼,成了,我进去唱一遍,你看有哪里还需要修音,”朱三元推开里间的门,刚进去,副台长们齐刷刷地戴起了耳机。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喜庆,吉祥,上头,魔性,是领导们对这首歌最直观的印象,如果能在春晚上唱更适合,现在也不迟啊,春晚没机会用的,我们给用了,不正说明了我们的水平吗?
几个领导互相对视了下,马上就有了共识,放下耳机后,对走出里间的朱三元除了热情还是热情,救场救出这样的档次,今年的元宵晚会有看点了!
第131章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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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导演的赞赏
元宵晚会从节目单到录制也是有讲究的,压轴节目是个数十年雷打不动的大合唱,其他的会有细微调整。
初十的晚上有最后一次彩排,别的节目都经历过了两三次的彩排,该调整的都调整到位了,临时把朱三元的独唱排在大合唱前、倒数第二个,导致其他节目的艺人们有些愤愤不平。
姓刘的出事了撤换节目很正常,要临时替换也能理解,可他的独唱凭什么就在准压轴的位置上,若好几位有分量的歌手共同演出,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明面上没人敢跟主办方发牢骚,谁当出头鸟谁傻,可心里却都记住了朱三元这人,又是宗室又是贵族了不起么?
半首歌还没唱完,后台待命的艺人们都不吭声了,基本的判断力都有,第一个上台的艺人忍不住爆了粗口:“不去春晚,来元宵晚会干什么啊,这年都过完了!”
“明年春晚肯定有他,”另一个艺人接口道,“临危受命,应景喜庆,还能把姓刘的丑闻盖过去……是该压轴。”
《恭喜发财》严格说起来属于流行歌曲,特殊之处在于符合节日气氛,寻常不会有谁让这首歌参加商演,它也只适合于每年一度的春节。
可这样一来,它算是与春节绑定了,年年都能听到,甚至会成为春节的代名词之一,这才是最可怕的。
歌曲再怎么流行,顶天了也就十来年,春节可是国家的法定大节日,已经流行了大半个世纪!
想透了这一点,很多人悄悄转换了立场:“还别说,这歌越听越上头,我已经会唱了,就那两段词,各个辈分的亲戚都提到了。”
“我家以前过节也是年夜饭吃完,就开始搓麻将,一搓就是一夜,老头老太太劲儿大的很,劝都劝不动。”
“以前小时候还让放炮呢,从十一点半开始,电视机里春晚节目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全城都在放炮啊,那股烟味儿一夜都散不了!”
“放炮有讲究的,不能用打火机,得用烟头,蚊香也可以,点了赶紧扔,二踢脚放着才过瘾。”
一方面是知道朱三元凭借这首歌在音乐圈奠定地位了,另一方面,歌曲也真的能引起人们共鸣,特别是前奏的鞭炮声,马上就能让人进入以前过年的热闹回忆中。
现在为了环保,节日禁放烟花已经进行好多年,除了农村还能稍微放一放,城市里早就听不到炮声,以至于很多人觉得过年越来越没意思,没有气氛。
参加晚会演出的还有许多小演员,从他们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亲手放过鞭炮,听到前奏还有末尾奇怪的声音,纷纷问身边的大人,大人们凭借言语很难形容出,那种把烟花点燃后,再扔出去是种什么感觉。
导致彩排现场的成年人愈发怀念过去的春节,辛苦一年的亲戚们聚在某个长辈家中,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到了凌晨开始放炮,打上通宵麻将和扑克,顺便还能互相嘲讽下,谁去年赚钱比较少?
朱三元参加的现场也不少了,戴着耳返听出自己表现很正常,帝视的现场音响实在是顶级,但现场工作人员和艺人们的齐声喝彩,令他还是有些意外。
“真没让我失望,既是雪中送炭也是锦上添花,”晚会导演特意找到他,表示了谢意和惊喜。
主流媒体的晚会办了这么多年已经没太多的新意,挖空心思地想要旧瓶装新酒,歌曲类节目比重在逐年下降,舞蹈类、语言类的节目加大了分量,两个小品两个相声串起了整场。
连主持人都是各个频道的国嘴,艺人们近乎全明星阵容,论收视率帝视从来没怕过地方台,可地方台近年一直有赶超的趋势,元宵当夜,会有四五个实力地方台和帝视一起同台打擂,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我也要谢谢导演和领导们给舞台,”朱三元发挥了他真正的长处,“刚才在后台看了半天,品类丰富编排精良,仪式感很强烈,这波稳了!”
商业互吹若是真能吹出水平,能够给人留下很深刻的第一印象,导演上下看了他好几眼,才亲热地将他送回后台。
“朱老师辛苦了,”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明星主动和朱三元攀谈打招呼,他也学着自来熟地与他们迎合着。
下午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除了两个有过交流的艺人,其他的明星们的态度相对冷淡,朱三元也能理解,节目排序排的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现下大势已成,对他再冷淡就说不过去了。
离开时已经是凌晨,回去草草洗漱完就赶紧休息,一觉睡到初十一的中午,今晚是正式录制,是朱三元出道以来上过的最伟光正的主流舞台,不能出半点差错。
本来做好了准备,临时接到通知说,录制时间改到初十三的晚上,能多休息两天岂不更好,朱三元索性带着姜宁朱翊钧去王府井吃美食。
由于初八已经正式上班,初十三的街上又开始了堵车,堵车已经成了顺天府每天早晚的风景线,限制外地车牌也没起到很大作用,该怎么堵还是怎么堵,朱三元庆幸的是没开车,坐着公交出行。
他一家都带着口罩,并没有人认出来,顺着王府井吃了一路,朱翊钧的饭量是越来越大,口味也越来越刁,这个咸了那个辣了,惹得朱三元不满道:“以前也没见你挑食儿啊,家里做的菜比这口味还重呢。”
“以前是以前,要吃的健康,我会告诉你我连可乐都不喝了?”朱翊钧拽拽地双手插口袋,说道,“同学都是瘦高个,就我胖的跟猪一样,那叫不合群。”
姜宁无奈地摊手,现在的小孩胖子真不多,又瘦又高成了主流,有些男生瘦的脱相也不在乎,还以此为帅。
朱三元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道:“这么说的话,我也得再瘦点,不然岂不显得很油腻?”
朱翊钧顿时一口果汁喷了出来:“爸我支持你,再瘦二十斤!”
第134章 投资的打算
正月十三的录制当晚,观众们已经把台下坐的满满当当,朱三元已经放松很多,甚至有闲心去听前面的表演,平心而论,这届元宵晚会比往年是有所突破的,从编排到节目再到主持,有更多的新面孔和新的舞台形式。
终于轮到朱三元出场,他挑选了改版的红色唐装,伴随着锣鼓喧天的鞭炮声,三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就将现场气氛带动了起来,身后的伴舞也相当给力,引得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
两天后的正式播出,使得这届元宵晚会整体出圈,讨论度非常高,而朱三元的《恭喜发财》成了各大商场超市的热门播放曲目。
唯一引得大家不满的是,这样的神曲应该放在春晚上才对啊,元宵节是年的最后一天,时间上太晚了些。
“本来在家睡了七天,听完这首歌,应该再放七天假。”
“为什么要上班的时候听到?好心情瞬间没了。”
“身为超市员工表示再也不想听到,因为放了整整一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过去每年的春晚都会有一首神曲诞生,今年轮到元宵晚会,也使得帝视内部的议论不小,都觉得明年再办的话,再把朱三元请来,说不定还会出一首精品。
此时的朱三元因为晚会已经耽误一个星期,紧赶慢赶地去了剧组,才下车就听到张利果然在骂娘:“要不是看你又出了首好歌,我早就把你催来了!帝视可真会抓壮丁!”
《大明王朝1566》后半部分的剧情大部分与海瑞有关,朱三元来不了,很多场次都没法拍,张利其他的戏份拍了不少,幸好他没耽搁太久。
“救场如救火,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朱三元连声向他告罪,“这不直接来片场了,行李让助理放到酒店。”
“嘿,你都要名扬四海了,等这两天忙完得摆一桌,”张利已经与他很熟悉,开玩笑道,“那歌是真的欢乐,临安的超市也放了有一天才消停。”
能修整半个月,朱三元迅速进入状态调整演技,将海瑞的孤与忠完全通过剧情演绎了出来,这是个道德上的完人,使得他在朝堂的对手们无从下手,连皇帝竟也无可奈何。
没人看出来,朱三元一直都在偷学汪劲松,他是全身每根汗毛都会演戏,杨金水被吓疯了之后,那个疯劲儿把四个小太监真实的惊到了,连台词都忘了说。
演一个疯子是很费心力的,汪劲松没有力气再教他们,只能全靠他们去自己悟,朱三元好心地接过了给四个小太监讲戏的责任,教他们怎么代入小太监的角色里面去,又怎么伺候已经疯掉的杨金水。
在和他们讲戏的同时,朱三元也会在心里复盘,如果自己是海瑞,得知朝堂无论是隆庆裕王的人或者严嵩的人,其实都在以改稻为桑的国策,互相下黑手,手段都不干净,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可怜汪劲松为了把杨金水疯后的茶饭不规律的癫狂状态演出来,刻意半个月每天只吃一顿饭,硬生生地饿的又瘦了十来斤,脸都有些脱相,再稍微化点妆,任谁看了都心惊胆战。
他人本来也不胖,穿上宽宽大大的古装,更是显得一股风都能将他吹倒,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样的罪,朱三元自诩也演了两部电视剧,还真没见过这般敬业的演员。
每个有汪劲松的场次他都不放过,晚上回去琢磨,有自己的场次时,熟记台词加强走位的前提下,和别人对戏时更加的自然流畅,无论是陈保国还是其他演员,都对他的进步看在眼里。
朱三元认为剧本最绝的地方在于,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和恶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和利益上,以此为冲突,互相争斗,包括海瑞自己,因为如果罪魁祸首就坐在那龙椅上,他能怎么办?
悲愤交加之下,这才写了青史留名的《治安疏》,把嘉靖气得差点中风。
另外他还给张利提了不少意见,例如审完了案子,古代案卷是要用烤漆封印的,也就是将火漆烤热后,滴在卷宗文案的封口处,再盖上私印,这样可以防止有人私拆卷宗,一旦拆毁,就无法复原。
还有就是关于服饰,中低层官袍的颜色以及绣的禽和兽都很正常,可道具组准备的大学士以及内阁的官袍却不太对,朱三元查了很多资料后,将真实的官袍制式拍下来放大后,让他们依葫芦画瓢,赶紧找第三方制作。
“你比我还要求的细,”张利对他的严谨态度非常欣赏,连陈保国都打趣道,实在不行了,问皇室去借原版明朝的官袍。
“那可是文物,禁止出国,还能用来当道具?”朱三元也乐了,指指官袍照片说,“张导既然都把戏拍到这个份上,再要求细一点也不为过,咱一口气弄个精品出来,看以后的古装剧,谁还能超过咱这片?”
这话说进张利的心里去了,每个导演对影视都有自己的想法,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当个提线木偶,无数掣肘环绕,从剧本到演员再到预算,都无法由自己控制。
他早年时拍戏最喜欢的是煤老板们,他们投资有自己的一套,我把钱给你,要求名气和票房,总要兼顾一样,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因此十几年前的电视剧时而出些精品,制作精良细节考究,现在则强调流量为王,从主角到配角一律使用流量明星,投资方倒是赚了大钱,可从导演到演员,再到观看的百姓,都不满意。
帝视有魄力启用张利,并且赋予他选角和修改剧本的权利,令他如鱼得水可以充分发挥,而朱三元精益求精的态度,也让张利大起知己之感。
“过些年你有了经验,也可以试试自己导戏,”张利对他说道,“投资的话你就要自己想办法。”
陈保国也赞成他将来走这条路,还开玩笑说只要剧本好,自己随时恭候。
朱三元连连拒绝,当导演要统筹全局,他连当演员也才登堂入室,还早着呢,不过将来钱挣得越来越多,可以尝试着去投资。
第135章 澄清视频
拍摄进度已经到了末尾,一些戏份杀青的艺人很多都离开了,朱三元还得继续,没想到杀青后的汪劲松反而留了下来。
“受这么大罪,还不回家休养?先说好啊,我就是会做饭,酒店也没条件啊。”朱三元跟他已经很熟悉,开玩笑地说道。
汪劲松出身金陵话剧团,这些年也接拍过几部电视剧,绝大部分都是配角,对他来说有得演就行,从来不挑角色,给我什么就演什么。
今年也才三十九,在话剧里他是老资格,影视圈还是个新人,爱好与朱三元也很类似,旅游美食和摄影,除了前两样,最后的摄影水平吊打朱三元。
“我不在,你能演得好?”汪劲松端着茶杯,既然不用拍戏,玉石手串也戴上了,“你还是没把角色揣摩透,晚上找个地方聊聊。”
他还好喝茶和文玩,朱三元对此有所涉及,生活上能聊到一起也能玩到一起,听到他说聊聊顿时乐了:“先说好啊,不聊碧玉。”
“不就比我懂点嘛,我还教你演戏了呢,”汪劲松也乐,话剧演员是出了名的收入低,不然他也不会出来拍电视剧,花了些小钱钱在玉石上,买不起好的,先买点差的过过瘾。
俩人晚上在附近找了个附近的茶馆,把海瑞这个角色又深入地探讨了下,都认为这人骨子里是个忠臣,忠于嘉靖,可当官后对嘉靖的所作所为越来越失望,几十年不上朝全指望内阁和司礼监,还把全国的财政都抓在手里。
所以汪劲松希望朱三元把海瑞的那种纠结和痛苦也给演出来,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不然岂会不顾身家性命去写《治安疏》,这玩意写出来后,嘉靖没有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邀名的成分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对帝王的不满。
“话说,你就这么看好我?”朱三元还从未与其他演员这么深入地讨论角色和剧本,对他的热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汪劲松抿口茶悠悠地道:“你身上有我的影子,我当初搞话剧也是这股劲,如果你能走的更远,证明我也比你差不了多少。”
原来是英雄惜英雄,朱三元笑着道:“冲你这句话,以后喝茶的钱全都我请!”
“早就等你这话咯,”汪劲松指着茶杯道,“好茶太贵,买不起啊买不起,有打土豪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对了你还演过《西门无恨》?”忽然汪劲松把手机对向他,朱三元这才翻查起来,《西门无恨》已经开始在地方电视台播放,网络上有了不少介绍的片段。
看电视对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个很遥远的事情,如今电视是中老年人的工具了,他们对这部武侠剧的期待度很高,因为很多人就算不是武侠迷,也看过古大师的武侠小说。
作为最后一部被改编的武侠电视剧,前几集的剧情很受欢迎,看过的人评论与小说剧情的改变幅度很大,可以当做单独的片子观看。
一些年轻人被吸引进来,剧情和演技都没什么可说的,几个主要男演员的颜值都值得吹一吹,特别是朱三元的镇南王世子,更被认为武侠剧男主颜值的巅峰之一。
有好事者认为帅而不娘才是王道,还把小鲜肉和朱三元的面部截图作为对比,直接开始引战,粉丝的对喷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很快大家就在另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这片的女主竟然是个大妈!
朱三元早就想过以杨钧的颜值……当个女配都逃不脱被喷的命运,他已经尽己所能,把杨钧的妆容大幅度的提升,还是拯救不了。
一部正正经经的武侠剧,充其量让中老年怀旧下,居然被年轻网友喷的上了热搜。
“心疼镇南王世子每一秒,怎么下的去口?”
“这是我第一次看感情戏只看男生。”
“阿姨究竟花了多少钱,能请到镇南王世子?你要是被保养(和谐)了就眨眨眼!”
把大明杀青戏份拍完,朱三元连戏服都来不及脱,先找到手机看了半天,果然全网都在喷杨钧实在是长得太不女主,这还是喷得客气的。
他觉得这届网友太难伺候,长得美,你们说是花瓶肯定不会演;长得不那么美,又不提演技只骂长相,可怜杨钧招谁惹谁了?全剧几千万投资都是她自己掏的腰包!
“姐休息了没,最近怎么样?”朱三元先给杨钧打了个电话。
已经退出演艺圈的杨钧小日子过得美着呢,先是在家歇了半个月,又去欧洲旅游了一个月,回来后打算投资个餐饮店,以后专注做实业,还准备把品牌运营到内地来。
“啊?骂我长得丑?没这个道理嘛,咱年轻时比那个女星丑了?这不是上了些年纪,”杨钧也没想到会有铺天盖地的骂声,“你可得帮我说话,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朱三元正有这个想法,参加完杀青宴,回到酒店后把刘宇叫来辅助,拍了一则视频发到斗音账号上。
“这是三元第一个不是介绍美食和剧组后台的视频,想要说明一些情况。最近《西门无恨》被大家喷上了热搜,不是因为剧情和动作戏,而是因为女主角杨钧姐。
可能大家对一些内情不了解,在此我也做一个说明,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解释这件事。”
随后他提起古大师在弥留之际,与杨钧谈起以往的武侠小说,都是以男生为主角,他很想为杨钧写一部以女生为主角的小说,角色已经有了构思,便是西门吹雪的女儿西门无恨。
而杨钧认为不如把西门吹雪换成楚留香,古大师欣然同意但已时日无多,杨钧承诺替古大师完成这部作品,经过多年准备,才有了这部电视剧。
“我作为曾经的武侠爱好者,也愿意帮助古大师完成心愿,和姐还有其他演员共同完成了这部作品,大家可以不喜欢,请不要去骂演员,她又有什么错呢?更何况她已经退圈了。”
网友们这才了解到,或许这部片是武侠最后的辉煌,以后不会再有这个类型的小说和影视,人家女演员呕心沥血搞出片子,也对得起古大师在天之灵,实在是喷的没有道理。
第136章 顶流要解约
网络上还是有些无理取闹的杂音,但已经不是主流,很多人还认为杨钧算是个奇女子,这么大胆的事情都敢做,几千万投资铁定是连本都收不回来的。
与大众猜测的相反,朱三元很明确地了解到,这部电视剧在卖出版权的时候,就已经把本钱收回了,有个词语叫版权分销,制片方购买了独家版权,再把版权卖给分销商,大家还都有得赚。
杨钧把版权卖给帝视,帝视又卖给地方,地方还可以选择卖给平台,中间的利润还是挺可观的,实际上杨钧还小赚了一些。
托开喷那些网友的福,地方电视台还真把版权卖给了网络平台,观看几集后必须要付费观看,朱三元赚了钱赢了口碑,还帮杨钧挽回了名誉,很多业内人士对他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这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啊。
在离开的前夕,张利说有人想见他一面,朱三元见了才发现,竟然是编剧柳和平!
“拍戏的时候就想来,一直抽不开时间,”作为国家一级编剧、编委会的会长,也是本剧总制片人,柳和平是个瘦削的中年人,“你为杨钧说的话很有水平,咱们演员不能太端着,也不能太让人看不起。”
他的资历和成绩太耀眼,制作的几部电视剧都获得很高的口碑、奖项和收视率,捧红不少演员,是无数资本想要追求的金牌编剧。
“哪里哪里,我是看不下去了才说几句,”朱三元很谦虚,行业大拿必须要尊敬,“不知道柳教授有什么指导?”
柳和平是沪海艺术学院的客座教授,称呼他教授很合理,“就是来见见你,1566中的演员数你资历浅,可你的表现和进步最突出,前途无量啊,咱们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呢。”
朱三元的精神很是振奋,他在圈内的地位与名导相当,制片水平相当高,能得到他的提携帮助,好剧本才会源源不断。
“收到一些消息,今年会有ip改编的影视会找你,你的身价也会翻倍地往上涨,”柳和平给他带来一个利好消息,同时也泼了盆冷水,“还是劝你要谨慎,不要轻易做出选择,那很多IP都是买的网络小说,剧本先天就有问题。”
朱三元望向他的眼神有些释然,现在很多影视都是从网络小说买的ip,请的演员基本都是流量,价格肯定是一个比一个高,但市场也很大,赚钱速度更快。
从朱三元的角度来说,当然是开的价越高越好,都有小鲜肉上千万的片酬了,自己要个几十万上百万并不过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算是流量明星啊!
这人是来堵自个财路的?
“柳教授放心,我当然不会拿职业生涯做赌注,可我也没有挑选剧本的权利啊,”朱三元和他说了实话,“公司给的项目,肯定也不会让我当主角,但我有拒绝的权利,如果发现剧本不合适,我不会砸自个招牌的。”
“你有这个态度就很好,”柳和平忧心忡忡地道,“来之前还有个老总跟我谈,说花了五千万买ip改编剧,到现在两年了还没出来,这五千万打了水漂;同时这个作品又被买了电影改编权,八千万,可是ip已经黄了。”
“照这么下去,以后愿意掏钱的公司只会越来越少,谁是受害者,还不是演员本身?他不值那么多钱,难道资方上当吃亏一次还不够?”
朱三元知道他说的也是实情,但现实是愿意买IP的公司还真不少,买过来后请香江的职业导演来拍,他们对剧本没有任何要求,什么剧本都能拍;再请些颜值高的流量明星,对着绿幕也好演,最后找特效公司做后期。
从公司到流量明星大家都赚到钱了,至于改编出来的电视剧剧情如何、特效如何无所谓,不然也不会有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居然骑马的梗。
换言之,人家出高价请朱三元去演斗宗,他可以不去,但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呢?又不是不会骑马。
吊威亚再怎么痛苦,一想到那六七个零……完全可以吊一天嘛!
朱三元始终认为,只要他把角色给演出来,对得起片酬,对得起制片方,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好,别人怎么干,他艹不上心也没这个必要。
“柳教授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是指我现在也有挑剧本的权利了?”朱三元往深处想了想,对柳和平道,“那我一定会好好行使这个权利,也希望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你现在可是有爵位的大人呀,演艺圈谁还有这个头衔?”柳和平忽然笑着对他道,“它可是个好东西,是你还不会用。”
绕了这么一大圈,朱三元算是明白了,他大概在准备一部剧,有可能要用自己,又担心蜂拥而至的片约把自己的时间给占用光,先来提前打个招呼。
能结识金牌编剧是个好机缘,朱三元的地位在逐渐上升,赚钱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既然有挑剧本的权力,肯定也有不喝酒的权力,在其他方面,他和柳和平相谈甚欢。
回家的路上,赵婧婧告诉朱三元,最近的行程可能不会那么多,因为花夜天要和公司摊牌,属于他的项目会分一部分给公司其他艺人,而公司的主要精力,会放在与花夜天的续约上。
“他确定要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朱三元拿不准花夜天的选择,但无论他怎么选,走了后,公司也不会让自己当头牌。
赵婧婧肯定地道:“确定,他自己的工作室都开张一年了,挂在公司名下呢。而且他把经纪人王弼给开了。”
从花夜天出道时,王弼就一直跟着他,他把王弼退回公司了?朱三元没想到花夜天还有这样的魄力?
“王哥受不了屈辱,直接提出辞职,被齐总压下来了,”赵婧婧一边开车一边道,“听说王哥还提出想来咱们这边,齐总让他先放一放,歇息几天。”
王弼的能力很强,能把花夜天的团队经营的如臂所使,而且经验极为丰富,他若真的愿意来,朱三元没有拒绝的理由,赵婧婧的眼底却略过忧色。
第137章 奢侈品代言
作为公司老总,齐天然的晋升之路是非正常的,是在前任副总何茂才突然被抓、公司群龙无首的情况下,被提出来过渡的。
他并未得到董事会多数支持,虽然撤换了人事和财务还有关键部门的老总,但并不代表完全掌握公司。
在业绩方面,影视这方面花夜天没有什么作为,其他艺人得到过资源,却并未在市场激起什么水花,反倒是朱三元这一两年参演的电视剧成了他的遮羞布。
音乐方面也称不上百花齐放,刨除朱三元取得的成绩,花夜天的业绩仅限于自家粉丝,市场也并不怎么认可;出道的一两个艺人依托朱三元的新歌,开头不错,后继乏力。
与其说花夜天在扛着公司往前走,不如说是他的粉丝在发力,至于其他艺人,同等资源的条件下,只有朱三元杀出重围。
报表上去年花夜天一人,给公司创造了上亿的利润,朱三元紧随其后,创造了三千多万的利润,而其他艺人不值一提。
在齐天然看来,如果朱三元能像花夜天那样,拼命地去接广告代言还有商演,带来的利润不会在他之下。
可市场明显嗅觉更敏锐,花夜天实际年龄才三十,靓妆打扮下说二十出头都可以,朱三元比他大了七八岁,受众面都不一样,况且能影视歌全方位发展。
“去把赵婧婧叫来,”齐天然在开会商讨之后,认为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与花夜天续约失败,朱三元要出头顶一顶,
“小赵,以后他的片酬报价全部上提,电视剧的话五十万每集起,电影两千万起步,另外加大他的推广,代言五百万起步,最多不超过两年;”
这已经是一线明星的身价,赵婧婧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因为经纪团队的奖金是随着朱三元的身价水涨船高,他顶多再需要一两部电影,就能彻底跻身一线明星的行列。
没有确定花夜天最终归属的前提下,他的演唱会计划和新专辑都要暂时停一停,挤占的资源匀给其他艺人,齐天然还不相信了,凭借公司的资本,堆都堆不出来一个新人?
可以逼一逼花夜天,但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他,若是真的让这个聚宝盆解约,董事会一定手撕了自己,齐天然更不敢去冷冻封杀。
他身上将近二十个代言,价值几个亿,除非自己作死,否则齐天然只能把他当神仙一样供着。
实际上市场对于朱三元的身价已经有了很准确的预知,他的歌曲近乎首首精品,电视剧收视率也高的很稳定,而且借助短视频平台,流量也在快速上升。
当赵婧婧把他代言五百万起步的消息放到行内后,很快就迎来了反馈,而且还是个国外奢侈品牌——阿玛尼的男装代言。
源于意呆利的顶级奢侈品牌阿玛尼,对夏国代言人的挑选是很谨慎反复考察,流量当然是第一位,但代言人的气质要与品牌足够匹配。
元宵晚会朱三元的唐装造型引起了阿玛尼的兴趣,他帅的让人觉得很舒服,身形非常好,是个天然的衣架子,年龄也比较合适。
赵婧婧带着经纪团队与对方进行了初步的接触,在代言费上有了分歧,阿玛尼坚持一千万两年,可赵婧婧却要求两千万两年:
“你们应该加强对我们艺人的了解,他不仅是简单的流量明星,还是个具有爵位的东方贵族,应该在姓氏的后面加上‘大人’这个词以示尊敬,据我所知,目前你们在欧洲的代言人明星,没有哪位是皇室后裔吧?”
意呆利号称欧洲小夏国,对血统和阶层非常看重,他们也没有料到朱三元会有这样的身份,之前在欧洲签约的足球明星贝克汉姆,做梦都想得到大嘤女王的授勋,始终没能成功。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条件,但是需要他本人前来试装,要确认他具有尊贵的皇室气质。”
能够拿下阿玛尼的亚太代言,赵婧婧将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朱三元,让他尽快赶来沪海。
“两千万两年,啧啧,这好像是我第一个奢侈品代言,”朱三元在刘宇带领开启了扫货模式,要去正式商务场合与合作品牌见面,一身上档次的行头必须有。
为了表示出诚意,也为了凸显出他的“高贵气质”,刘宇强烈要求购买阿玛尼的品牌:“马上就要合作,他们非常关注你的形象,那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穿着他们品牌的西装去见面,另外你的发型也要变一变,短发不用动,可要做一些微调。”
他的发际线相对较高,不太适合圆寸,马真真开玩笑说如果再留些胡子就好了,朱三元坚决不干,以前流过胡须,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说,还显得有些颓废。
全身上下的花销超过二十万,朱三元看到价格单据只撇嘴,时尚时尚,你得先有钱,才有条件去时尚。
由于前阵子拍戏天天都是与皇帝、一品二品的大员在一起,朱三元不自觉地将海瑞那七品官的气度加了上去,从换衣间出来,马真真的眼睛里都有桃花了:“大人……”
“咳咳,不要叫我官人就行,”走到大试妆镜前,朱三元也被自己给帅呆了,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一身很称头的服饰,能将人的气质来个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第一个反应是拍张照发给姜宁,见识见识本爵爷尊贵的一面,等来的是姜宁两眼都是红心的表情:“老爷这是要做啥,给我买衣服?”
你的衣服还少?朱三元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吐槽,想给她再买些包包,可马真真多聪明:“是不是嫂子托你买的?先别急,签了代言合同,让阿玛尼打折!”
一行人到了沪海,心中早有底的赵婧婧将他迎到贵宾室,那一身蓝色条纹商务西装和红色条纹领带,第一面就将阿玛尼的人给征服了:“尊敬的朱大人,你好,非常感谢你代言我们的品牌!”
有了全套服饰加持,朱三元自认比《华尔街之狼》的小李子相差不远,略带矜持地道:“很荣幸能够合作。”
第138章 丑闻与代言
昊天的官方账号发布消息,朱三元成为阿玛尼第一位男装全球代言人,同时放出了九张宣传照片。
同时段阿玛尼的官网也更新了他的宣传照,并且将会在全球区域进行硬推广,如此力度让各个品牌都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是他,代言费用会有多少?
一般情况下的代言费是不会外传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行业内却很快得到了消息,两千万两年,这个价格已经属于明星代言的中高端了。
阿玛尼是依据什么标准来判断他的商业价值,成了各个品牌关注的焦点,很快朱三元那个“奉国中尉”爵位就人尽皆知。
虽然引起了一些网友们的嘲讽,这不过是宗室最低级的爵位而已,可在行业内,还有谁在三四十岁的年纪,具有这样的头衔?唯他一人。
再加上朱三元的形象素来以居家亲民、积极健康的方向定位,他的商业价值局限性反而比普通流量明星更小,覆盖面更广。
一时间各种品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拥而上寻求合作。
在流量明星大行其道了七八年之后,大众对于小鲜肉或者娘炮男存在审美疲劳,而且新生代在消费能力方面,其实远不如收入稳定的中青年,阿玛尼成了品牌方第一个吃螃蟹的,也在短期内看到了效益。
各地实体店的男装销量都有不同增长,而去年在夏国的销量整体是呈下滑趋势,亏损了将近四千万欧元,更令阿玛尼坚信选择的代言人没有错。
只是适合朱三元的品牌并不多,品牌方作为资本的代言人,是要求气质契合度的,只有部分品牌与他的气质相对契合,所以赵婧婧选择余地小了不少,半个月的时间内又选择了三个品牌,分别是华丰手机、剃须刀和瑞士高端名表。
有了朱三元这大半个月的风头,昊天的情形表面上看似稳中有升,实际上却暗流汹涌。
被花夜天开掉的王弼,对他在私生活方面了解不少,主动找到齐天然,说有办法令他仍然续约:
“那小子是有地下情的,他还想瞒着我,我只是不吭声,什么情况不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多少明星没有地下情?这种私事你又拿不到证据,”齐天然烦躁地给他接了杯咖啡,“说点有用的!”
“证据我暂时没有,可以让人去盯一盯啊,”王弼被噎了一下,继续道,“他去年每个月都要到市郊的一处别墅,我曾见过女生大着肚子,有点像是前年《好音色》的冠军张晨晨……”
“能确定吗?”齐天然疾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子期待地问道。
这可是个好消息,有了地下情还有了孩子,如果能确定,从去年到今年这么久,那孩子应该也出生了。
“……能!”王弼用手机查了半天张晨晨的照片,最后肯定地说道。
有了把柄才好拿捏,合同里明文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恋爱相关事项和细节,艺人必须要报与公司知晓,方便经纪管控,花夜天违约在先,一旦查实,就可以用合同说话,这官司怎么打他都是必输的结局。
昊天公司在业内的能量,绝不是艺人能相提并论的。
很快齐天然就得到消息,确实是张晨晨,还远赴美丽国把孩子生了下来,眼下已经回国在家养孩子,不过无法确定她与花夜天之间还有没有联系。
“找律师去跟她谈判,”齐天然直接点将法务部的律师团,让他们去和张晨晨商讨有关问题,只要能把直接证据给拿到手,就不怕花夜天不续约。
商人习惯从商业角度去考虑问题,没想过张晨晨是否心里还有花夜天?答案是肯定的,律师团刚和她接触分开没多久,她就联系到花夜天:
“你们公司知道我们的事了,还知道孩子的存在。”
这可把花夜天炸的浑身都在颤抖,消息若是走漏,连锁反应会让他找不到下家、疯狂掉粉、品牌解约,若是惊动官方,甚至有可能离开娱乐圈。
身上那二十个品牌,会炸的他粉身碎骨,死了都得赔钱。
“当初让你打掉,你为什么不打?还一意孤行去国外把孩子生下来?你说你爱我,是不是要逼死我,你才甘心?”花夜天压低嗓子喊着,他在别墅的卧室里甚至不敢大声骂人,经纪人就在楼下。
“……我有想过不给你添麻烦,也知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张晨晨仿佛习惯他态度的恶劣,“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
“我、我,”花夜天想砸手机又不敢砸,喘着粗气道,“我公司是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那我问谁?”张晨晨同样觉得特别意外,她自认保密的很好,“现在说这个还有用吗?来找我的是律师。”
感觉天都要塌的花夜天完全没了主意,就像是无头的苍蝇,在卧室里抱着手机转圈圈,怎么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连以前的王弼都没有完全信任,更是信不过新来的经纪人,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应该毫无保留的把事情告诉经纪团队,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度过危机。
可在此之前,还是抱有侥幸心理,说不定,自己能想出办法呢?
手指在手机联系人上无意识地滑动着,越滑动越急躁,花夜天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眼冒金星时,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姓名:
“哥,问你个事情,那啥,我有个朋友……”
“唉这事你怎么会问我,去问你朋友团队的人啊,”朱三元恼火地想挂电话,什么有个朋友,就特么是你自己好不好,“这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麻烦,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主动承认比较好。”
“不行啊,哥,我和他都觉得,团队的人靠不住……”
“扯基霸淡!团队他都不信,他信你?”朱三元瞥了眼身边,姜宁靠在身边,耳朵竖的直直的,于是先打开免提,又开了录音,“花夜天,看来你也信不过我,那就不用说了,再见……”
“别别别,哥、哥,你年龄大经历多,帮忙想想办法,一条代言!”
听到这里,姜宁捂住了嘴,一个劲地冲他点头,另一只手伸到被窝下面,朱三元被这八卦之火烧的受不了,只好道:“就七个字,告诉团队,认孩子。其他你自己想办法。”
第139章 接触营销公司
“你都被他们给带坏了,馊主意一套一套的,”姜宁细心地替朱三元擦着汗,“感觉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那是我一直坚持运动,”他闭着眼睛进入贤者模式,大脑也逐渐清明起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小鲜*肉了,年轻体力就是好。”
“别把我扯上,”姜宁轻轻打了他一下,“那个花夜天竟然有私生子,前女友还是个女星,要是粉丝知道他是个海*王,会不会掉粉退圈?”
“有可能,”朱三元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双手枕在脑后,“那么多代言不会放过他的,粉丝不过是韭菜,割完一茬还会有更多的。”
听他如此形容粉丝,姜宁心中不太舒服:“那你也有很多粉丝呢,好多人小小年纪问家里要钱,真金白银地花钱支持你,你把他们称为韭菜?”
粉丝经济是个最近这些年才兴起的商业模式,娱乐公司通过打造流量明星,精准定位朋友圈粉丝圈,给他们提供多样化个性化的偶像商品,最终转化成消费,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所以不是我把他们称为韭菜,在各个公司眼里,他们就是韭菜,”朱三元想起花夜天演唱会的门票,十分钟被粉丝们抢购一空,“以前听刘宇说过,现在的粉丝消费欲*望相当狂热,谁抓住粉丝,谁就是流量,谁就占领了市场!”
“花夜天可以,那你也可以啊,”姜宁翻过身对着他,眼睛精光四射地道,“你又不比他大多少,开始跟我学着保养吧?”
个人情况不同,朱三元耐心地跟她解释,自己能写能唱,但是没法唱跳,更没法像小鲜*肉一样,娘*炮路线走不通:“我去打厚厚的粉底,再来个烟熏眼妆,你觉得能看吗?”
似乎是想起大名鼎鼎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姜宁讪讪地不再提这事,但他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哥你是想走花夜天的路线?”马真真听说这件事后,古怪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不是妆的问题,整体造型都要变,服饰也要变,还需要耳钉,哥你是认真的?”
那还是算了,朱三元想起那哥们都三十出头,还死顶着小鲜*肉的名头不放,就觉得太违和,如果再不做出改变,他的职业生涯不会很久。
“花夜天发微博说‘我们有个孩子’,张晨晨也发了长文,”赵婧婧匆匆走进来,她在朱三元家附近的酒店长租了房间,“这下他的团队要忙死了,难道以前王哥不知道吗?”
连马真真都大吃一惊,这个惊天大瓜把她也给弄懵了,只有刘宇很淡定:“知道他俩好过,但不知道还有孩子。”
一夜的时间能搞定张晨晨,还先下手为强,朱三元对花夜天团队的运作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接下来的事情很好猜,无非是结婚或者不结婚,孩子是认定了。
两人的声明貌似把整件事说清楚了,锅基本上甩给女方,男方维持住单身的人设不变,孩子一起抚养,可从长文当中,朱三元认为花夜天并没完全和自己说实话。
不过也无所谓,自己与他的关系算不上竞争对手,之前有过合作,他既然答应了要送条代言,等几天也无妨。
在纷纷扰扰中,赵婧婧给朱三元带来个饭局,是齐天然组织的,主要对象是他商业上的一个合作伙伴。
原定是花夜天,可他这几天麻烦缠身没有时间,这才找过来,希望能赏光参加。
话说的很好听,朱三元觉得这类饭局找几个年龄小的女艺人参加就够了,能陪酒能配合荤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何必找自己呢。
“不一样的,公司的女艺人没啥阅历,学历也不行,酒桌上的聊天她们接不住,”赵婧婧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男艺人就不同了,实际上你去才是最合适的。”
很多商人在陪客户或者商业伙伴应酬,都会有意邀请名人参加,可以彰显自己的人脉以及活跃气氛,简单说来就是“面子”。
等朱三元到的时候,餐桌已经半满,三个女生一个男生,女生们都是公司所属的艺人,一个相对出名,在影视剧中有客串和配角,另外两个没见过;男生是还没出道的一个练习生,长相秀气皮肤白净。
齐天然的秘书对他说,老总和朋友一起马上到,实在不好意思云云,让他等待片刻,接着就出门了。
从头到尾秘书既没看在座的四人,也没介绍他们,朱三元坐下后先跟两个没见过面的女生寒暄了几句,又问男生什么时候出道,最后才对见过的女生说:
“她们俩跟你来的吧,走的时候你们一起走。”
很快齐天然和朋友就到了,向朋友介绍在场的每个人,言语间有些夸大,轮到朱三元时却很正常:“朱老师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也可以叫他朱大人,公司的顶梁柱之一,一般人还真请不到他。”
“人多热闹嘛,一起吃顿饭认识下新朋友特别高兴。”
那客人态度有些矜持,只对朱三元表现出客气,还自我介绍说是互联网公司的老总。
饭局间主要还是齐天然带节奏,天南地北聊,秘书时而向四个陪客问些话搞搞气氛,客人时不时地向朱三元问问歌曲的创作过程,还有影视剧的内幕等等。
男生回过几句话,三个女生没怎么说话,保持笑容就好,气氛还是很舒服的,等到冷场的时候,朱三元对客人问道:“你的公司属于营销类公司,那像微薄应该也属于平台?”
“这是当然,”客人毫无顾忌地道,“那么好的网络平台,营销公司一定要分一杯羹,大家共同把蛋糕做大,才会有得赚。”
潜台词就是平台被各种营销类公司给瓜分了,热*搜榜单这些都可以通过资金去运作,朱三元大概明白,以前网络上黑自己的账号是怎么回事了。
“像我个人的话,也可以选择营销*公司进行合作吗?”他进一步问道。
客人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肯定可以啊,区别在于你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以经纪公司的名义,像你在斗音上开设账号,其实就是一种合作了。”
第140章 思考与开公司
既然没人能一家独大,若是自己投资办个营销类公司,是否也能分一杯羹,朱三元默默地喝了口橙汁,倒不是为了抹黑谁,而是在自己被抹黑时,也有反击,和把水搅浑的力量。
客人的身份既然是网络文化传播公司老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开公司不是难事,现在又不查验资金了,关键是你手里要有营销*号。”
这个倒是将他难住了,新注册营销*号是没有用的,背后没有公司支持,被举报这号就废了,开公司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后续的营销*号运营,都得有具体的措施。
“营销*号是最低级的,营销类公司说穿了也是个中间角色,我们能不能做起来,还要看他,”客人微笑着转向了齐天然。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齐天然对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难怪经纪公司在行业内是大山一般的存在,朱三元对他在业内的能量,看到了露出的冰山一角。
他们通过营销公司掌控的营销号,买通稿支持自家艺人,或者黑对手,利用舆论对对手进行打击。
粉丝知道的,永远是别人想让他们知道的。
粉丝果然是韭菜啊,朱三元慢慢将手机微薄打开,看着里面花里胡哨的评论,心中怪异的升起一个念头:
我要如何做,才能把这股巨大的力量,也掌握一部分呢?
“前阵子你也知道,几次事件黑我的也不少,如果我以后,不想在网上看到任何对我不利的消息,需要花多少钱?”放下手机,朱三元很认真地对客人道。
客人举着酒杯愣住了:“朱老师,您没必要这么做,任何艺人都会被对手黑,我们谁也做不到一家独大,无非是您被黑的时候,只要愿意花钱,我们可以让营销*号帮您洗白;
您给的越多,我们甚至可以让对手控制的营销*号,为您说话,这点完全可以放心!
但是看不到任何不利的消息,是根本做不到的,除非您有更高的关系。”
听客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齐天然低声对朱三元道:“这个事我们回公司再聊。”
旁边的四个人听傻了眼,合着他们在微薄上看到的那些好评支持、谩骂侮辱,全都是假的,都是被人控制的。
眼下最劲爆的消息,莫过于花夜天和张晨晨的非婚生子事件,天知道汹涌的网络舆论里,有多少号在带节奏?
“王总,如果我想以个人名义,入股营销类公司呢?有没有什么说法?”朱三元见齐天然不愿在酒桌上聊这个,便明白过来,他不想自己与下面的这种公司有太多接触。
王总笑着开口道:“可以以有限合伙的名义,进行合作啊,你需要以认缴的出资额,对我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不过呢,我现在需要的资金比较大,恐怕朱老师你……”
有理有据的婉拒,朱三元不再多说,也知道齐天然不会允许入股王总的营销类公司,现下当着他的面,只是为了摆明一个态度:
我不是花夜天,你们玩的那一套,我也能玩,不带我玩,那我可以找别人。
“妹夫,其实啊你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齐天然主动把酒杯碰了过来,“两次你那事公司其实都出手了,不信你问王总,加起来我花了有两百万?经纪公司就是干这个的,你安安心心地唱歌演戏,花钱的事我来做!”
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朱三元笑着拿橙汁跟他碰了碰,王总对齐天然称呼他妹夫不解,三人聊得有说有笑。
上水果的时候,齐天然说自己喝的有点多,还要把王总送到酒店去,还有些事要谈,他彬彬有礼地与众人告别,贴心地问需不需要车接送。
紧握着朱三元的手,王总说话更是令人舒服,说羡慕朱老师是个文化人,自己却满身铜臭,公司挣的钱都用来还债,能和他同桌吃饭是高攀,以后希望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朱老师啊,你当老师这一步是真的走对了,娱乐圈混几年是个意思,大学才是正儿八经的退路和靠山,我们说好听点叫做商人,其实就是挣个快钱。”
他俩走了后,在座的四人潜意识里,已经把朱三元当成了老板,见他也不抬头,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想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吃呗,看我干吗,”他好笑地用筷子指指几人,快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这种应酬肯定吃不饱,现在没人了还不吃?刚才就没见你们动筷子。”
又扒拉几口饭,秘书提着几个纸袋进来道:“朱老师,这是齐总交代的见面礼,千万别推辞,还请笑纳,他今天接待客人,怕没什么话题,很荣幸和几位一起热闹。”
见朱三元把纸袋收下,四个人才半推半就地收下纸袋,秘书又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看看是什么?”一个女生忍不住嘀咕道。
有客串经验的女生打开纸袋,忽然呀地叫出了声,原来是两沓红色的华夏币,和很精致的小零食;男生也打开看了看,大家都是两万左右。
朱三元的袋子里没有零食,只有几沓厚厚的华夏币,那是他今天作陪的红包,吃顿饭,聊几句,就能拿这些,看起来和姜宁一年的工资差不多了。
对他来说,真正的收获不是钱,而是和王总聊得那些行业信息,他俩交换了私人微信,以后如果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找王总商量。
“让我注册文化公司?”姜宁对朱三元提出的要求非常不理解,“虽然不用验资,但也挺麻烦的,我又不会运营。”
朱三元给她介绍了个工商的熟人,去找他办,“以你的身份信息开,先把公司开起来,别忘了还要个对公账户,架子先搭起来嘛。万一你想辞职了呢?”
自从家里再也不用为钱操心,姜宁有琢磨过不如辞职算了,银行的事多、保险公司的会多,将来哪天真的辞职,有个自家公司落脚,总比当家庭主妇强。
她在很短时间里思考了很多,甚至想过以后,等儿子成年了也挂个名头,有公司总比没公司要强得多。
第141章 《思念是一种病》
“你来公司都两年多了,才发了六首歌,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少,而且你接的代言也没有很多,公司的意见是,还是多发新歌比较好,”
在赵婧婧的办公室,她正劝着朱三元多写歌发歌,阿玛尼希望代言人能够至少保持住现在的热度,最好能再往上升一升,真正达到一线、超一线艺人的影响力。
朱三元也明白这两年大部分的时间用来拍电视剧了,电视剧的制作拍摄周期确实很长,在没有上映之前,演员艺人是没有曝光量的。
即便是上映了,片子能不能火,能不能把演员也给带火,都充满着很强的不确定性,包括电影也是一样。
他决定利用半个月的时间,把自己的新歌,和承诺给公司的第三首歌给写出来,并且完成录制上架,热度这玩意属实有点虚,作品却是实打实的。
“那个执行经纪呢?怎么好几天都见到他,又出差了?”
由于朱三元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同,经纪团队也扩大了一些,赵婧婧之前招过两个助理,又给刘宇配了个助理,马真真也问她要了个化妆师助理,这样的话一共是七个人。
执行经纪是个男生,年龄不大但是经验很丰富,赵婧婧用他用的最顺手,也最满意,无语地道:“他女友出事了,听说是自杀,我放他三天假,让他回去处理了。”
“什么?他不是单身狗啊?”
朱三元对这个执行经纪也很熟悉,几乎没见他歇过,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中,每天电话一个接一个,经常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十点,困了有条件就在房车上趴着睡,没条件就在办公室打地铺。
何止是996,压根就没有节假日的概念,毕竟他不是只为朱三元一人服务。
“这是什么话,他怎么会是单身狗呢,”赵婧婧很不满地说,“人家是为了要结婚拼命挣钱好吧,我怀疑你是在嘲讽我,我是单身狗怎么了?”
“其实吧,我觉得刘宇挺不错的,”朱三元尴尬地当场劝她相亲,“你俩可以试试,这小伙有发达的潜质。”
“算了吧,他骨子是个大男人,我才不要找同行呢,”赵婧婧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俩人都忙的回不了家,这婚结着有什么意思?”
其实她和刘宇互相都有点看不上,她看不起刘宇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刘宇也看不上她事业心太强。
不来电那就没办法了,朱三元只好把话题又绕了回去:“那执行经纪的女友什么情况?”
“俩人马上就要结婚了,贷款买了房,女生嫌他挣钱太少,上班时间又太长,于是想开个店做生意,没钱嘛就借了笔二十万的网*贷,
谁知道小店赔钱了,没钱还,追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小丁把自己攒的十来万都给她填窟窿,还是不够,
女生觉得对不起他,又还不上钱,就自*杀咯,幸好没死成,这不让他回去三天,他肯定要回来的,上班挣钱嘛,不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真是个俗套而又悲伤的故事,朱三元知道现在欠债的人越来越多,经济形势又不是很好,打工做生意都不太挣钱。
所以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要进娱乐圈,争取一夜暴富,把一辈子的钱都挣到手,否则哪里还会有多少出头的机会?
“那他俩感情还挺好,”他耸了耸肩道,“网*贷实在还不上就不还,又不是信用卡。”
“关键是网*贷爆通讯录啊,”赵婧婧晃了晃手机说道,“连我都接到追债电话,她亲戚同学朋友肯定全部打过,把她做人的根基都打没了。”
姓丁的执行经纪也够惨的,朱三元为他和女友间的感情唏嘘不已,如今单身狗成了主流,不找女友的越来越多,一直单身一直爽,他俩都谈婚论嫁马上要修成正果,却出了这种事。
他又有了些灵感,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往录音棚走去。
这首歌的节奏和伴奏都相对比较简单,朱三元还没有尝试过说唱,在加入了说唱的部分后,觉得又有些副歌部分有些单薄,想起昨晚参加饭局的练习生中有个女生是流行歌手,让刘宇把她叫来负责和声。
“谢谢朱老师给的机会,”女生欣喜异常,哪怕是和声,起码说明前辈看重自己,特意打扮的清清凉凉。
让你来和声,不是让你来吃饭的,朱三元无法对她的好身材视而不见,多看了几眼,调音师会意地想要离开,被一把拉住:“你走了我还怎么录?”
曲谱出来后照例是加入各种乐器的伴奏,然后合成到一起,就像朱三元第一次进录音棚一样,女生被这些专业的操作给吸引,不再心猿意马地想些其他画面。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一辈子有多少的来不及,发现已经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恍然大悟早已远去,为何总是在犯错之后,开始相信,错的是自己,
他们说这就是人生,试着体会,试着忍住眼泪,还是躲不开应该有的情绪……”
实际上这首歌唱起来还是有些难度,尤其是在说唱部分,朱三元一开始有点找不到感觉和节奏,不需要刻意用黑色人种的腔调,正常的说完就可以,后来才找准节奏点。
又让女生把和声的部分给录上,她在外间听了几遍后,就把那几段歌词给准确的记住,跟着朱三元的指挥,很轻松地就完成了录音。
“你觉得怎么样?包括说唱部分。”朱三元这才意识到女生还不到二十,开口问道,她的审美代表了一部分的同龄人。
女生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有种很奇怪的共鸣,很多人都有这种病吧?也可以是亲人朋友闺蜜,总会有思念的人的。”
能得到最新一代的认可,代表这首歌成了,朱三元长呼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没那么老,也才四百多个月而已,学习能力还很强,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么帅。
“就叫《思念是一种病》,一种病。”
第142章 游戏音乐
“新歌刷了好几遍,你还会说唱?”发歌后没俩小时,赵婧婧就跑进录音棚,见有个女练习生也在,目光闪烁了几下。
都合作这么久了,还是不够了解自己,朱三元开口道:“这说唱很简单啊,我又没采取比较难的唱法,从词到曲都很容易上口的。”
他注册后就直接上传到了斗音账号,目前该账号由公司和他共同运营,而且越来越多的音乐公司和个人工作室,都把斗音作为歌曲的首发平台。
“哦对了,花夜天还是决定续约了,不过是续给下面的子公司,”赵婧婧没对歌曲有太多评价,朱三元出品意味着精品,下载量和完全可以期待。
当初花夜天把未婚生女的消息告诉他,他就猜到一定会是续约这个结局,因为花夜天的前程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无论是年龄还是商业价值。
而且其他公司是不太敢接手的,离开昊天,花夜天唯一的选择是单干,问题也出在这,单干后会立刻失去大笔的资源,凭借他的人脉和关系网,根本不足以继续支撑庞大的流量。
“老齐给他多少股份?”朱三元直接点破了背后的一些内幕。
赵婧婧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有十,两边谈判了很久才达成的协议,齐总不想把公司的股份给那么多,可下面子公司的股份是可以给的,况且老牌经纪公司都不行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名列前茅的几大经纪公司都毁在了资本并购中,华亿传媒曾经一口气签下二十几个一线巨星,可是在上市后,巨星们纷纷套现单飞,搞得华亿连最基本的经纪业务都快崩了。
当年从华亿出走的荆棘女王王金花,带着一大批一线巨星在南方成立了新的经纪公司之江星海,又以接近十亿的价格装进了顺天文化。
可惜顺天文化一年多来在资本市场堪称臭名远扬,又是高管内斗、又是涉嫌财务造假、涉嫌信息披露违法,甚至还有阴阳合同曝光,使得经纪业务接近毁灭的边缘。
三年对赌期一过,明星们纷纷像是海船上的老鼠,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王金花尽管还在顺天文化任职,可是已经无法继续带来具有流量的巨星,也无法给新晋艺人足够的资源。
消息灵通的艺人们签约都会避开这俩个堪称黑洞的经纪公司,与此相对,有选秀冠军花夜天支撑、后起之秀朱三元顶上的昊天传媒,今年的经纪业务创收已经达到六千多万,算是经营最好的经纪公司之一。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花夜天根本没有选择,续约也就顺理成章,如果不出非婚生女的丑闻,或许他的要价再能高一些。
他最大的依靠就是“花粉”粉丝们,只要这些粉丝够多、购买力够强,他的商业价值依然会很大,但局限性也越来越强,路线也越来越窄。
潜力巨大的朱三元就成了昊天的另外一根大腿,在齐天然看来,这根大腿能唱会演还能带新人,有他和花夜天两根大腿,昊天才能继续稳稳地向前走。
至于昊天的其他艺人,有专注于综艺节目的,有专注于和影业公司合作的,剩下的分摊资源,实在是扶不起来的,到期后解约也无所谓了。
除了给影视制作配乐,齐天然给朱三元又带来了新的项目,让他一起接见了无线保护游戏制作公司的制作团队。
很多时候的圈子是共同的,朱三元在影视配乐圈的声名鹊起,引得游戏公司也对他起了兴趣,相信他也能做出合格的游戏配乐。
可他的心中相当没有底气,给影视制作主题曲还属于歌曲的范畴,配乐则属于音乐范畴,并不一样,游戏配乐就更加专业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游戏配乐没那么复杂,”无线保护的老总亲自带队,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您需要了解我们游戏所需的音乐风格,然后确定创作的音乐类型,然后根据具体的游戏场景,来制作出相应的音乐就可以,整体变化不大。”
“我总得把你们开发制作的游戏玩一遍吧?”朱三元知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很难,“起码目前开发出来的测试部分,我得亲自上手玩一玩。”
“这样就更好了,当然有,或许这样更方便您的创作,”无线保护的老总非常高兴,在他看来,能够亲手玩游戏的音乐制作人,更加值得信任。
趁着开发人员去准备设备的机会,朱三元低声问齐天然道:“游戏配乐他们给不了很多吧?”
“这个数,”齐天然将右手五指伸的老长。
“才五百万?”
齐天然张着大手拍了他一下:“废话,五百万我能同意?八个零!”
游戏能有这么赚钱么?
见他还是算不过来这个账,齐天然没好气地低声解释说,如今这年头游戏其实是最赚钱的,开发成本最多按两个亿来算。
其中包括了人员开支,和设备开支,动作捕捉、配音、宣传以及房租等所有成本在内。
等到上架了游戏平台,正版大型单机游戏的价格在一百多到三百多不等,无线保护前年制作的《使命召唤2》,在游戏平台的价格是299元。
“他们半年卖出了超过五百万的销量,你自己算,利润是多少?”齐天然羡慕嫉妒恨的脸都红了。
拿出手机用计算器一算,朱三元顿时也脸红了:“卧槽,他们至少赚了十二个亿!”
“没那么多,还要给平台抽成,可即便如此,至少七个亿打底,”齐天然掰着手指头道,“我要他们五千万多吗?这回是笔大买卖,你可得下功夫,以后要是继续能和他们合作,嘿嘿……”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如果能有更多的游戏制作公司与昊天合作,旗下艺人还可以给他们代言、广告,这都是钱啊!
但他并未想到,作为曾经的游戏爱好者,朱三元小时候也是从《仙剑奇侠传》玩过来的,还玩过经典的《红色警戒2》和《暗黑2》等游戏,对游戏音乐有着一定的理解,只是没有游戏配乐的制作经验而已。
第143章 管弦乐队加入
目前整部游戏还没有完全制作完成,朱三元能玩的也只有一关,在进入主界面的时候,他就被近乎真实的背景给震住了。
“我们用了最新的游戏引擎,比上一代要先进很多,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引擎开发出来,”无线保护的老总非常看好新款的《使命召唤》,“光是为动作捕捉请的演员都花了不少钱。”
这是一个狙击关卡,尽管没有音乐,可朱三元依然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在大楼上使用远程狙击步枪,主角把头目牢牢地锁定在高倍瞄准镜里面,一边通过吉普车上的小旗来判断风速,就要开枪的时候,却被一架武装直升机遮挡住了视线。
等到武装直升机离开,正在交易的头目被另一人遮挡住了身体,又过了几秒钟,才将身体完全暴露出来。
就是这个时刻!
砰地一声开枪,从瞄准镜里确认打断了头目的胳膊,主角和队长火速从大楼最高一层离开,此时已经有反应过来的武装直升机,对顶层开始用火箭狂轰滥炸。
然后就是一路逃亡,由于队长腿部受伤,主角背着他一路向撤离点跑去,不断有牵着狗的敌军路过,他要干掉遇到的一切敌人,不能让他们通过对讲机暴露位置。
路过一个早已无水的室内游泳池,主角背着队长很快到达了游乐场的摩天轮下面,赶紧呼叫直升机支援,将他们带走,却被告知需要时间,要主角至少撑过十分钟。
此时他们的位置依然暴露,为了拖延时间,主角把队长放在摩天轮附近茂盛的草地中,自己躲在碰碰车场的后面,利用赛道边的很多栏杆作为掩体。
抬头望向天空,也不知道直升机多久能够到达,普里皮亚季的天空永远看不到太阳,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盖革计数器始终在滴滴响着,这里距离切尔诺贝利实在是太近,很多地方的核辐射还是很高,根本不适宜人类居住。
四架米八直升机飞了过来,主角知道大战的时刻到了,他手里并没有肩射防空导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十名敌军空降下来,从不同方位往摩天轮行进着。
艰难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一边倒,主角被压制的抬不起头,队长利用草丛的遮掩,干掉了好几名机枪手,他才能利用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进行还击,不断地投掷所剩无几的手雷。
十分钟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到底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弹药也即将用尽,主角拔出了腿上的手枪,再摸摸最后的两个弹匣,绝望中耳麦里传来队长快哭出来的叫声:
“我们的支援来了!”
昏暗的天色下,一架直18像是死神飞到摩天轮上空,火箭弹如同下雨般倾泻到敌军头上,主角狂笑着冲到队长身边,一把扛起他往机舱跑去。
又下来几名队友一边压制,一边让他们跑快点,不然火箭筒来了谁也走不了!
将队长扶在座椅上坐好,警戒的队友也全撤了进来,直18迅速起飞拉升,险而又险地躲过两枚RPG,迅速地离开这里。
本关卡只做了音效和人声配音,没有音乐,即便如此,朱三元也玩的很紧张,他很久没玩fps电脑游戏,放下鼠标后,指着32寸显示器道:“特效细节做得挺好,枪声很逼真,代入感非常强烈,看来这部又要大卖了。”
“承您吉言,对于配乐能说说吗?”无线保护老总满脸恳切,他找了不少第三方的音乐制作公司和制作人,都表示做不来这种类型。
在刚才游戏的过程中,朱三元就在分心琢磨这个问题:“具体到这个关卡,音乐突出于紧张压抑,以打击乐为主;后期到达摩天轮场景时,转换为悲壮宏大,以管弦乐为主,您看呢?”
无线保护老总对这方面不太懂,见他说的有根有据,一拍巴掌道:“我就说,交给朱老师肯定没问题,那就拜托您了,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战斗、平和、准备、撤离,还有叙事的场景,把需要的场景发给我,我会根据游戏主菜单制作出一个基本的主旋律,其他场景都是这个主旋律的变调,”朱三元又把游戏切换到主界面。
全部都用调音台和软件进行合成的话,不一定能达到效果,他又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再付一笔费用,我可以联系音乐学院的管弦乐队,部分的配乐会请他们来演奏录制。”
无线保护的团队从老总到码农都赞同这个意见,大型游戏就要配大型音乐制作,他们也很想知道,在动用管弦乐队的前提下,这配乐最后会有多燃?
有了前部游戏攒下来的大笔资金,无线保护老总并未犹豫多久,表示愿意再出资三百万,专用于管弦乐队方面。
坐在一边的齐天然完全同意朱三元的做法,利益从来都不是独占的,均沾才是王道,顺便还能和音乐学院拉拉关系。
在联系了学院之后,朱三元先回到录音棚,费了三天时间把曲谱全都弄了出来,游戏配乐不同于流行音乐,他很喜欢渐进式循序渐进的宏大类型,又花了两天时间,将需要管弦乐队演奏的两张谱子也搞了出来,就直接飞去了雒阳。
“咱们要演奏的不是世界名曲,是朱老师新作的交响乐?”乐队的队长是个老教授,还以为朱三元已经涉足到交响乐的范畴,差点喊出不要钱的话来,反正他们有学院拨款。
得知不是交响乐而是游戏配乐,老教授顿时又不削一顾,什么时候,游戏音乐需要动用他们这样的高端管弦乐队了?
看过乐谱后,他抿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对朱三元道:“不要光想着做流行音乐,你也可以试试交响乐,我们先来演奏一遍!”
钹锣开头,低沉的低音提琴响起,将战场的悲壮渲染出来,紧随其后的大提琴和小提琴拉出了主旋律,气氛变得激昂澎湃,其他乐器逐渐汇入其中,变得恢弘雄壮,最后又是以钹锣结尾。
台下的朱三元又想起了玩过的那一关,穿破重重阻碍时,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音乐!
第144章 屠龙者与龙
此时的无线保护公司也在开会,在查阅了关于朱三元的信息后,负责开发的码农们最先提出质疑:“他就是个流行歌手,顶多会演电视剧,真的能做好游戏音乐?”
“我怀疑他有没有时间玩游戏,每天除了参加通告就是看剧本,连游戏都没玩过,能用心做好音乐吗?”
宣传运营也认为这次的选择有些冒险:“合同里不是有如果达不到我们要求,他要赔付的,但耽误的时间回不来了,还要再花钱去聘请专业游戏音乐制作人,只要出钱多,不怕他们不出手。”
老总顶住了所有的压力,在他认为,公司制作的大型第一人称枪战类单机游戏,与其他的网游和古典玄幻游戏都不一样,那些游戏的音乐大多是古风传统音乐,并不适用于本公司的游戏。
他一直有一种野心,就是用电影化的语言来制作枪战游戏,给玩家更加强烈的代入感,真正代入到不同的主角身上,在游戏的同时享受电影般的质感。
这才是未来单机枪战游戏的发展方向,也许科技进一步的发展,VR技术完全成熟时,枪战类游戏会更加地有沉浸感。
不到两个星期,朱三元送来了容量达几百兆的制作好的音乐,不仅开发制作组,连宣传运营和其他部门的人都来了,无线保护公司上下都非常关注,因为他们后一年的开发计划,全指望制作完成就要发售的《使命召唤4》。
“先从主旋律开始听吧,其他的音乐都是从它开始改编的,”视听室里,朱三元点开了第一首名为openingcredits。
码农们的眼中都充满着泪水,这曲子仿佛是为他们写的,从开始立项到制作,无数个加班到昼夜颠倒的日日夜夜,无数个快餐盒饭堆在脚下,有些人连门都没出过,吃喝拉撒睡都在办公室。
即便如此,主管还经常跑来大声咒骂:“这个BUG是谁写得?重新写!什么基霸玩意?”
“你这里再加一些代码,这、这还有这……不对,按我说的来、哎?你怎么打人呢?”
如果当时能有这样的音乐伴奏,他们或许能把键盘当做板砖,用力地拍在主管的脸上,而不是每次都追不上他。
将所有的十几首配乐听完,无线保护老总率先鼓起掌,紧接着所有人都热烈的鼓掌,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管弦乐,可他们知道游戏要大卖,大家一年多的付出都值得了。
“不要谢我,要谢你们自己,做出了真正的好游戏,”朱三元谦虚地说道,“我也希望后续的开发制作会越来越精良,希望你们大声告诉世界,大型单机游戏还没死。”
昊天的办公室里,快速地刷着手机屏幕,赵婧婧的脸上乐开了花,《思念是一种病》这两个星期犹如病毒一样横扫了斗音等多个短视频平台,通俗好唱,很多博主都发了各种翻唱版本,抒情版电音版等等,点赞量也都很高。
很多网友都认为这首歌是口水歌的巅峰,节奏和旋律的简单,并不能掩盖歌词的真诚,恰恰相反,有种返璞归真的态度在里面,一首好歌不一定需要精雕细琢的华丽辞藻,也可以很接地气。
可是反对的网友也不少,一部分称朱三元已经江郎才尽了,不再能写出类似《被遗忘的时光》那样的经典歌曲;
另一部分直接是无意义的谩骂羞辱,如果换做以前,朱三元可能还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地里,装作听不到看不到,但是现在;
他直接让赵婧婧联系王总,不用怕花钱也花不了多少,拿钱请水军打头,王总手下的营销号全部出马,把那些抹黑谩骂的账号,该举报就举报,该删除就删除。
也可以让营销号发鼓吹的文,但不要吹的太过,否则后期不容易收场。
控*评的快乐,朱三元是真正的体会到了,点开斗音或者速手,那些无脑骂人的评论被删除的干干净净,一些以爆料着称的私人账号也被波及,不是被举报的冻结直播,就是永久封禁。
连微薄账号的下面也干干净净,一片四海升平。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甚至得意地想到,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了,毕竟舆论全在我手,谁敢骂?谁又发的出来?
第一次赢得这么酣畅淋漓,朱三元在赵婧婧的办公室里,心满意足地品着手磨咖啡,将来找个机会,收购几个营销公司,下面的营销号就全都为自己服务了。
传统媒体早已式微,在网络上话语权小的可怜,自己又掌握舆论,也就可以像花夜天那样,大肆收割粉丝,无论说什么,他们就得信什么!
还要跟着买什么!
这一招以前赵婧婧也想用,奈何接触不到营销公司说了算的人,费用高不说,效率还慢,还没等把舆论翻转过来,就发酵到来不及的地步,需要的资金更多。
“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我刚让我老婆注册了个公司,打算买十几个营销小号,培养培养,以后就不用花高价请别的公司,你再跟旧浪接触下,邪马台硬银的股份要出售?那我们可以用杠杆去……”
他正想入非非对地赵婧婧说将来的准备,刘振宇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不但找了水军?还控*评了?谁教你的?给我滚到学院来!”
一头雾水的朱三元连夜坐飞机回了雒阳,他有些不明白,刘振宇这是发哪门子火。
“姐夫干嘛生这么大气?”坐在刘振宇的对面,他也很不高兴,
“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我不做,一样会有别人做,去年把我黑成什么样子你忘了?我始终都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把舆论,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是信息时代,舆论*阵地你不去争抢,就会被别人抢走,那我怎么办,任人宰割吗?”
朱三元越想越生气,现在钱包越来越鼓,他的底气越来越足:“不瞒你说,我还打算成立文化公司,建立黑*客部门,以后网络上的事情,就让网络来解决!”
被他气得血管都快爆出来,刘振宇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国家还有个组织叫锦衣卫?还有个组织叫网综办?”
愕然间,朱三元有些没转过弯,这事怎么就招惹到他们了?
第145章 大势与阳谋
“是不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在做什么事?”
很短的时间内,脑海中转了无数个圈,朱三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来事情渐渐在失去控制。
“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可以呼风唤雨的金主?”刘振宇恼怒地拍着桌子道,“一大早被锦衣卫的人约谈,人给你面子,让我找你谈话,那我的脸往哪儿摆?”
“现在已经不是水军帮你控评的事了,他们还在挑战对网络的控制,把一些官方的账号都给举报的封了,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
趁火打劫浑水摸鱼,朱三元开始有些醒悟,区区三百万的雇佣费用,那些大经纪公司、还有背后的金主,难道出不起这个钱?
他们是不敢搞这么大,偏偏自己以为这钱花的很爽,一下子没了黑料,而那些人却利用自己,顺水推舟地在背后,干些其他不可告人的勾当。
“高明啊,上面要抓人,当然要抓挑头的,起因是我被黑,所以出钱控评,那就只能抓我了?”
冷哼一声,朱三元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给想的明明白白,水是又深又混,自己竟然被利用了,“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也不想想,我不过区区一介艺人,担得起这么大的罪名?”
“收手吧,三元,”
苦口婆心的刘振宇来回踱着步子,“你这一路走的太顺,没有见过霓虹灯下的血泪,高楼背后的阴影,凭你的体量,斗不过他们的,你只知道出了三百万去删帖控评,可你知道它们在背后花了多少?一千万都打不住!”
“现在不是我收手的问题,”朱三元摇摇头道,“那些人一样控制不住,网络上不是只有营销号的,而它们想要的,就是失控。”
两人正在分析背后的人下一步的计划,无非是把矛头往敏感的地方去引,锦衣卫竟然来人了,还带着礼部网监的人。
领头的还是老熟人朱七,熟稔地跟他打招呼,还话里有话:“又见面了,你现在是大红人啊,到处都是吹捧你的消息。”
无比汗颜,朱三元把删帖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以为自己出钱水军做事,就能万事大吉,可人红是非多,现在盯着他的人有多少?
“情况就是这样,相信您也知道,我那三百万只够删帖,而且还有转账记录,”朱三元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来者,将自己择出来,“在我之前也有艺人这么做过,还不止一次,怎么我这次就变得失控了?”
“你运气好啊,又有爵位又够红,还是老师,”礼部网监的人说话很和气,同样话里有话,“换做我是他们,我也要借你这把火烧一烧。”
始作俑者的朱三元无话可说,他背后有公司但是没资本,到现在也才四五个代言,花夜天的背后将近二十个代言,参股了好几家企业,还有部分热钱放在金融市场。
只能被动挨打不是他的作风,思索了一小会儿,对礼部网监的人道:“我有办法可以反制,但需要贵单位出手。第一,反对将艺人流量化;第二,加强对娱乐届从业人员的管理;第三,要求各经纪公司加强对粉丝群体的引导管理;第四,文艺评论专业化。”
连朱七都听出了这四条建议的杀气腾腾,他还真是个人才,只要礼部网监向上汇报,一定会得到批准,也一定会由他们发出通知,这是大势压顶的阳谋!
看似没有一条针对网络,却刀刀砍在致命部位上,若是说那些势力想砸朱三元的饭碗,他却是站起来把桌子都给掀翻了。
“其实还有几条,比如禁止失德人员继续从业、要求如实申税报税等等,你们作为管理部门,说话比我管用的多,也更加能凸显领导作用。”
何止如此,礼部网监的人已经惊喜地把他的话都给记了下来,自从有网络以来,内阁在礼部设立了网监,要求管理网络,可他们既无法可依,也没有足够的权利,除了约谈和警告,意义并不大,手里无权谁会听你的?
大经纪公司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捕快好歹还有身制服,锦衣卫依然是强力单位,可他们挂在礼部下面,爹不亲娘不爱,舅舅不疼姥姥不喜。
有朱三元这几句话,他们就有了政绩,还能因为税收与户部挂上关系,更重要的是,可以光明正大的问上面增加预算拨款了呀!
“都说朱老师是圈内少有的文化人,今天终于领教了,我姓王,任给事中一职,你们豫州这块是归我管理的,”礼部网监的人心满意足地和他握了握手,“听君一席话,胜开一天会呀。”
“别别别,王领导,你误会了,这是你殚精竭虑想出来的管理办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敲边鼓的,”朱三元也很激动,可算是认识一位官小权大的处长级实权干部,“你看,一直都记着呢,到了今天为领导分忧,才决定上报的嘛。”
“……你说得对,我要回去汇报了,朱老师放心,这股乱流跟你关系不大,”升职加薪就在今天,王领导迫不及待地想走,当了这么多年给事中,政绩都被人送到眼前了,“那个小七你替我把朱老师招待好,我先走一步!”
听他这么不见外地称呼朱七,令朱三元有些不解,朱七半是忌讳半是尊敬地道,这是他们顶头上司同母异父的兄弟。
“以后清水衙门说不定就要变成实权单位,他是得感激你,”目睹他翻掌间就能把事情翻盘的本事,刘振宇松了口气,“他们主任都得感激你。”
各个主要单位都想争取网络的管理权,才是导致礼部网监弱势的根本原因,现在只要它的领导能先人一步,提出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既能向上确定地位,又能向下具体管理,就不怕别的单位乱插手。
礼部网监开了大半天的会,在第二天向内阁汇报并得到确认后,在官方账号上发出了通告,六条权威“通知”将魑魅魍魉震得不知所措,这是要玩真的了?
第146章 特殊部队与劝诫
不管礼部网监在六部以及二级单位中是个什么地位,它作为管理单位的权威是不容下面动摇的,各大经纪公司和金主们都要看眼色行事了。
现在更麻烦的是,以往高价的片酬引来了一直闻着腥味的巨鳄户部,那么多国企私企都不敢瞒报偷漏,难道艺人就可以通过合同做猫腻?
违法乱纪跟我无关,瞒报偷漏就是不行,明星的私人工作室同样属于“个人服务公司”,不管是现金业务还是线上业务,通通都要被审查,合同是重点中的重点。
“税务稽查队!开门!”
五六天的时间之内,隶属于户部的税务稽查队四处出击,破门而入,已经审查出了两名一线艺人的合同存在问题,除了瞒报透漏还有别的,不仅要把过往的税务全部补缴,还面临着天价的巨额罚款。
“我们认为明星艺人作为公众人物,更应该做出表率作用,你们这辈子一直要做的三件事情,第一是生、第二是死,第三是缴税!”
霸气侧*漏的发言,出现在户部的官方账号上,意味着因为朱三元删评引发的乱局,完完全全变了性质,无数娱乐届人士都在哀嚎,粉丝们也好水军也罢,没事黑他干什么?
意识到不能轻易触碰舆论管制权的朱三元,正在雒阳税务局申报税款,还向赶来的记者和旁观人员展示,老子该上缴的一分都没少过,不怕你们拍摄报道。
他还被当做典型,在主流媒体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搞得很多人对他恨之入骨,大家在商言商有什么不好,胜败都很正常,你干嘛掀桌子?
不过现在恨他还有什么用,抓紧时间把资金往外转移才是王道。
连户部都没有料到,这场追缴税务的大战会得到那么丰厚的成果,
这阵势看的朱三元都有些害怕了,如今锦衣卫和他们比起来,真是算不上啥,他们除了手里能发射子弹的家伙什,连运输机和装甲车都有!
宁得罪锦衣卫,不招惹稽查队。
“现在知道我为啥不主张你开工作室了吧?”刘振宇心潮澎湃地对他道,“你把工作室开办在开曼群岛都没用,是能抵消部分税款,可是该缴的,分文不能差,而且每年他们针对这种工作室的审核都会很严很严。”
“可是该开还是要开,我听说在果尔霍斯开工作室是一样的,”朱三元咬了咬下嘴唇,叉着腰道,“起码有不少优惠,当地出台政策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投资,发展地方经济。”
“这是让你们开在国内更加方便监管,而不是不远万里跑去国外,”刘振宇对这方面了如指掌,“以后这块要千万小心,另外就是删评的事,不是说不能删,而是不要太贪心,给你的对手留把柄。”
经过这场混乱,他现在的热度在全国已经是不需要做推广宣传了,每天会有专家教授在各种综艺节目上,一笔笔地算他的收入,每笔该缴多少,符合什么政策等等,比他自己还要清楚明了。
等于是从侧面帮助朱三元做宣传,而业内对他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这人能合作尽量合作,不能合作就远离,离得越远越好,别又一把邪*火烧出来。
“他的年龄还不算太大,按照考公的标准,还差两年才到四十,我认为他可以去当公务人员,或许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某档综艺节目上,一位王牌经纪人满脸遗憾地对着镜头说道,觉得朱三元留在娱乐圈太屈才。
顿时网络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高级黑,这回是捧杀。
而且参与捧杀的人,从网友到艺人,再到经纪人和经纪公司,还有音乐公司下场,甚至连户部稽查队都插了一脚:
“朱三元大人对相关法律条文非常了解,对税务制度也很遵守,是个合格的守法公民,也是个合格的流量明星,希望他能担任顾问,定期接受我们的培训,在文娱领域向其他艺人普及税法常识。”
你才是顾问,你全家都是税法顾问,朱三元看到新闻忍不住骂出了声,这是要让他当娱乐圈税务代言人啊,你们给代言费了吗?
跟主管单位走的太近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还是税务单位,实在是相关部门如同筛子一般,他下午给礼部网监提出建议,晚上各大投资公司和经纪公司就都知道了。
影响有利有弊,部分经营健康的大牌互联网金融公司,联系上赵婧婧,希望朱三元能做他们的代言人,宣传理财和贷款产品,从房贷到车贷不一而足。
如火如荼的互联网金融并未让他失去清醒,眼下的确是很火热,可是犹如浮萍一般,太依赖于政策,泡沫不是一般的大。
盛景让很多人蒙蔽了双眼,包括齐天然,昊天对于这些互联网金融公司来说,是个弟弟一般的存在,从体量到资金都无法相提并论,为了能够搭上那些金融公司并且得到投资,他还亲自来劝朱三元接受代言。
“代言我可以接,反正给的比业内都多,可我只接房产代言,”朱三元慎重地告诫他道,“但是我不会投资进去,劝你也别投资,什么2什么p的,这里面恐怕没那么简单,别到时候无法兑现。”
这番话让齐天然听进去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市场不太对劲,有种病态的狂热在里面,若是大资金量进去,将来对方资金链断裂了怎么办?高层会不会携款跑路?
第147章 慈善基金会
在拍摄房产代言之前,金融公司的人还在极力向朱三元宣传他们的各种优惠政策,不过他都是表面上嗯嗯啊啊地应付,一分钱都没有往里投。
灰头土脸的齐天然也搞清楚了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弯弯绕,叹息于那些人是真的胆大,什么杠杆都敢撬,另外也惊诧于朱三元的眼光。
没想到他对金融也懂一些?
明星艺人中懂得金融投资的实属凤毛麟角,大多数人在片酬到手后,生活开始变得奢侈,买房买车买妹纸,极个别的还因此沾染恶劣习气。
曾有艺人穷困时每天的三顿饭是大白馒头配老干妈,一朝发达,别墅整上,豪车再来几辆,哎哟那几个外围身材不错,今晚约上;那架私人飞机不错……然后胡乱投资,根本不管懂不懂,听别人说钱能生钱,那就投!
大多数艺人的后半辈子都不太好,基本上全跟钱有关,要么就是和钱来的太快、花的也太快有关。
而朱三元就有所不同,挣了钱的第一件事是给孩子换私人学校,还为此买二手房,车也是选的实用性比较强的房车。
最让齐天然佩服的,是他竟然还没把老婆换掉。
既不乱搞也不换老婆,齐天然认为圈里其他人,比朱三元自律的还真不多,这也是始终高看他的最大原因,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此时的朱三元正在肝疼,税交的实在是太多了,前前后后已经交了六百多万,偏偏还被树成了典型。
“有没有什么合理避税的办法?”他找来法务部一个相熟的律师,言辞恳切地问道,“相关法律条文太多,我没法一条一条地去看。”
律师扶了扶眼镜框,又看了看手表:“慈善捐款啊,最近国家才出台的政策,只要每年慈善捐款的百分之五用于实际救助,余下的部分可以用来投资他用,既不用缴税,也不用向外界公布明细。”
“哦?那完全可以啊!”朱三元瞪大了眼睛,只需要用百分之五的款项,比超过五成的缴税比例要强多了,“我需要直接从国家慈善总会捐款吗?”
“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自己成立个慈善基金会,”律师摇了摇头,“要求并不高,非公募基金会的原始资金不能低于二百万,必须为到账货币资金;还要有规范的名称、章程、组织机构、办公地点和专职工作人员,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合着成立慈善基金会还有那么多的要求、那么多手续要办,朱三元有些头疼,转念一想,人才不就在眼前么:“周律师,您愿不愿意帮我操办这些?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该给您的按照市场标准来的。”
当他被找来的时候,周律师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与这个新晋火爆明星绑定在一起:“非常愿意为您效劳,朱老师,您可以相信我的。”
“别的要求就没什么了,尽快把慈善基金会建立起来,然后你再看看你的同学朋友,有没有合适的推荐下,将基金会的架子搭起来。”指望朱三元自己去找人很不现实,也只能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羊毛。
周律师又看了看表:“好的,我有几个朋友最近有些空闲时间,但是朱老师,您和夫人有担任理事的想法吗?你们的工资走基金会的帐。”
“要的要的,我儿子年龄暂时还不够,等他成年后也可以进来任职吗?”
“当然可以,朱老师,这是您私人的慈善基金会,完全可以让家人进来任职。”周律师对这一套门清。
什么时候最需要的都是人才,朱三元庆幸找对了人,在涉及到大额的资金管理上,自己要学的还很多,周律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朱老师,您的母亲现在身体怎么样?”
上面居然开始征收遗产税了,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时政要闻,他们要留下或者继承的遗产,最多也就是一套房子。
按照现有的规定,波动在45%左右,各省还要根据不同情况在加收10%到20%的省遗产税,套现股票还要再缴纳15%的资产增值税。
“举个栗子,假如您有1亿的资产,卖出股票后要转给孩子,除去这三种税,他只能到手三千七百万;而捐给基金会的话,扣除每年必须捐的5%,后期就没有什么税要交;另外,以后每年的收益也会更高一些。”
这番话让朱三元醍醐灌顶,那不如让刘芬飞也把财产都果捐给基金会,再任职于基金会,每月拿固定工资,一进一出,这笔钱才绝大部分算是自家的。
回家后朱三元将周律师的意见,原原本本和姜宁说了一遍,然后道:“儿子将来能不能混出名堂还要看他自己,我不希望他觉得是富二代了,就毫无进取心,咱不是有句老话么,富不过三代。”
朱翊钧越来越大,姜宁也对他的教育感到头疼,现在已经有了逆反的苗头,起码六七年的时间,是根本管不住他的,六七年之后,更加管不住。
而朱三元的这个做法深得她心:“这样做好,省得他总想着不劳而获,也能正面培养塑造他的价值观,守住咱的万贯家财。”
“那百分之五我也已经想好了,每年定期捐给六连小学,”朱三元始终没有忘记大西北的那群孩子们,
“fu*ck the world if you are rich,otherwise go fu*ck yourself。咱们现在也算达了,能做些想做的事情。”
没听懂他嘴里的英语是啥意思,但姜宁觉得不像什么好话,忽闪着大眼睛表示不明白,朱三元只好用最浅显的语言,从字面上去解释了一遍。
“穷则独善其身不就行了!你这翻译的什么呀,太粗俗了,真不要脸,”姜宁笑喷了,千古名言被他翻成英语后,居然如此不堪入耳。
慈善基金会在半个月内悄然成立,朱三元不太想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低调的连开业庆典都没办,仅仅是请周律师等工作人员吃了顿大餐,勉励大家认真做事,他不会亏待每一个辛苦工作的员工。
但有心人还是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
第148章 无题
人是个很复杂的动物,明星艺人同样免不了俗,依然会有那么些人,或者为了心安,或者为了赎罪,默默地做一些慈善事业,并不为大众所知。
没有人在朱三元的面前主动提起慈善基金会,可很多人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鹏城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
“飞哥,来,张嘴,”一个瘦弱的女生坐在病床旁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患有胃癌的男子,“再不交钱,医生说只能临终关怀了。”
艰难地吞咽下食物,剧烈的疼痛让从飞皱起了眉毛,很久才缓过劲:“反正都已经扩散,还救什么?丹丹,听我的,省下钱……打过去。”
将碗和勺子放在床头,邢郸哭得太多,已经没有泪水,凄然地道:“也没剩下多少钱,要不咱还是吃点好的,再吃不下去也要吃,总比一直打吊水强。”
半卧位的从飞缓缓摇了摇头,他从出道当歌手以来,资助183名贫困生读书,还认养了37名孤儿,这些孩子已经把他的身家耗得干干净净,可他并不后悔。
他也是穷苦孩子出身,知道穷,是什么滋味。
“咱们还欠着快二十万的外债呢,总要还一点吧?”邢郸拉住他的手轻轻抚摸着。
为了治病,从飞欠了不少钱,而这些钱大多也用来捐助了,真正用在治病上的少之又少,从他知道自己的病逝绝症后,就再也不肯多花钱在治疗上:“苦了你了,没跟我享到福。”
“我听说有个叫朱三元的成立了个慈善基金会,咱要不要把资助的孩子都转给他,把最后的时间和钱留给自己?”邢郸看到一些公众号有在宣传明星朱三元的举动。
说不心动是假的,自始至终,那几百个贫困生都是从飞的心病,自己走了以后,他们可能再也得不到任何救助,若是有人愿意继续他没做完的事业,未免不是一种办法。
在邢郸打过热线电话后,朱三元对于这件事很上心,他在网上看到过从飞的义举,但不太赞同,散尽家财只为了那百十个贫苦学生,而且还身患绝症,既难得又不值。
选了个日子,和周律师一起赶赴鹏城市人民医院,在病房里见到了病入膏肓的从飞,朱三元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摘掉口罩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邢郸讲述这些年资助的具体细节。
连周律师都为之动容,这是个纯粹的人,纯粹到无法直视,直视他会看到自己心底的深渊,邢郸是他第二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因为无法忍受他那圣灵般的行为,选择了离婚。
“我想把……他们交给你,”从飞已经没有力气说话,紧握住朱三元的右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拍了拍他的手,朱三元温声说道:“可以的,我们会一直资助到他们大学毕业,拥有挣钱能力为止,你且安心养病。”
看到坚持了数年的事业终于得到了继承,从飞和邢郸都觉得托付对了,心中大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的手机却响了。
拿起来一看,邢郸有些自豪地道:“是其中一个孩子打来的,我放外放吧,他可懂事了。”
接通电话后,传来的却是令人十分震惊的话语:
“从飞叔叔,我爸爸让我问你,这一段过得好不好呀?”
“把电话给我,我来说!从老师,上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呀?你是不是不愿意资助我们家孩子了?
我们穷啊,想走出大山不容易,你都说好了要资助到孩子上大学的,才过一年,怎么就不打钱了?
不行我让孩子去打工,家里没钱吃饭了啊,你既然承诺了就要做到,我们家等米下锅呢!”
“生病了?还在住院?从老师你就别骗我了,你才三十多岁能得什么大病?不想给就是不想给,说句真话有这么难吗?这个月有笔杂费,还是我自己出的钱,好几十块呢!”
听到这些话,邢郸尴尬地想要挂掉,却被朱三元一把抢了过来,呼吸越来越急促,想要开口骂娘,又发现这是病房不合适。
男人又是抱怨又是骂了很久,才愤怒地挂断电话,不仅不相信从飞身患绝症,更是一句安慰没有,句句不离打钱两个字。
“其实……孩子真的挺懂事,这两个月钱都给飞哥治病,没有及时给他们打过去,你、你千万别介意,”邢郸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白,仿佛错的是他们夫妻。
“我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朱三元强忍住怒气,让同样面色难堪的周律师跟她交涉,自己快步走出了病房。
直接资助贫困学生,却落得这般下场,图个什么呢?
他想起六连小学的孩子们,愈发觉得自己做的才是慈善的正确打开方式,把钱直接给到孩子手里,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医生、医生,快来呀!”
从飞已经在弥留之际,心电监护忠实地反应到前台,好几个护士和医生都进来抢救,最终回天乏力。
将邢郸轻轻搂过,朱三元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头人潮汹涌,马上要下雨了,乌云渐渐笼罩了世界。
帮着处理完后事,他想要开车送邢郸回家,却被拒绝,说想一个人静静。
又过了几天,本来说打算约着邢郸把改签的合同都给签了,周律师却说联系不上她,朱三元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俩人费了很大劲才从交通部门得知,邢郸出了车祸,没能抢救过来。
原因是仨孩子向车窗用力扔飞石,邢郸的太阳穴被玻璃渣和飞石击中,不幸离世,五岁的女儿就此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很久都没抽烟的朱三元,连续不断地抽了小半盒,闷闷地对周律师说道,
“此事算了,资助从飞的女儿吧,”
周律师闻言半晌没吭声,呐呐地道:“可我们答应过从飞……”
“我说了,只资助他女儿!”
暴跳如雷的朱三元将桌子上的一切都扫在地上,抓起烟灰缸砸了个粉碎:“那些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生自灭,与我何干?!”
第149章 齁甜
从飞夫妻的去世,让朱三元思考了很多,慈善是要讲讲方法方式的,直接资助对象完全不可取,因为人性经不起任何形式的考验。
对于从飞孤女从静静的资助,在极为低调的情形下进行,此时的她住在外公外婆那里,从老夫妻并不是城市里的离退休老人,除了种地,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
经过仔细的计算,三元慈善基金会决定每月资助三千元,直接打到从老头的银行账户,当他收到款后,必须要保留取款凭证,同时每三个月都会有工作人员来查账和实地调查,证明所有的钱都用在了从静静的身上。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解决,谁知道从飞妻子邢郸生前是鹏城市教工委的副书记,对于她的意外离世,使得原单位既痛心又惋惜,主动联系媒体,想要宣传夫妻俩伟大质朴的精神。
媒体的介入使得这件事完全暴露于公众视野下,百姓们自发前往墓地,去悼念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夫妻俩。
也就把三元慈善基金会给曝光了,很多媒体和自媒体千方百计地想要采访朱三元,询问他对于夫妻的印象,以及对孤女从静静的安排。
朱三元让赵婧婧把所有的采访全部推掉,并且代他做一个说明,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下,谈论从飞夫妻和他们的慈善。
“有些事,只做,不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借用《大明王朝1566》里的话,不问值不值得,但问应不应该,就这样回他们。”
这样的回复令媒体们很抓狂,慈善从来是国家提倡百姓支持的好事情,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很快他们挖出了从飞资助数百贫困生和收养孤儿的事情,更是钻窟窿打洞地想要采访到朱三元本人。
而自媒体就没有那么讲规矩,已经有博主在短视频平台上,发视频质问:他从飞留下那么多的贫困学生和孤儿,你不能仅仅资助从静静,也要帮助他们呐!
对此,朱三元也同样发了个视频回应,时长只有三秒,回复也就俩字:呵呵。
紧接着,被资助的那数百贫困生和孤儿,无一人前来悼念丛飞夫妻,无一人回应俩人的去世,甚至有人的家长对自媒体问道,从飞去世了可你们还在,希望有钱人能继续赞助他们。
真就如朱三元的回应那样,自媒体们同样用“呵呵”打发了他们,此事再无下文。
“以后慈善基金会的运作就交给周律师,和管理团队来运营,”赵婧婧对他问道,“公司的要求还剩下三首歌,你啥时候有空了,去公司看看,最近有个爱豆要出道。”
“爱豆?”
“对啊,idol的音译,新罗和邪马台都是这么称呼偶像的,比较时尚,给他的定位也是走流量路线,有另外的经纪团队来带。”赵婧婧原本想把这个爱豆给拿下,但考虑到平衡,齐天然挑选了别的经纪人。
年轻爱豆的歌比较好写,既不要求技巧也不要求音色,只要别五音不全就行,可也比较难写,因为不知道什么样的歌容易火起来。
可以被夸的火,也可以被骂的火,朱三元宁可选择前者,他受够了被一群啥都不懂、只会拍视频的人评头论足。
回公司见了那爱豆一面,艺名叫段世勋,昊天现在为了争取年轻群体,给还未出道的新人全部娶了新罗系明星的艺名。
既然定位是流量,段世勋从发型到颜值都没得挑,娘化的绝美容颜连朱三元都有些失神,明明是男生,中性打扮他还能接受,可第一眼看上去和女孩子差不多,这样真的好吗?
“整过容?”多看了两眼,他发现段世勋的鼻子和眼睛都有动刀的痕迹。
赵婧婧见怪不怪地道:“微整过,有啥可稀奇的,爱豆嘛,就是要美,下巴也整过,”顺手把段世勋的脸左右摆了摆,“下颌骨也削过。”
对于整容朱三元有不同的意见,微整容很合理,大面积动刀的话,过了四十岁皮肤松弛后等着瞧,后半辈子有的苦受。
他的经纪人谄媚的迎上来,让十八岁段世勋给朱三元问好:“叔叔好,我叫段世勋,爱你哟,”夸张地摇摆着双手,还在胸口做了个比心的动作。
“我不爱你,谢谢,”他腻的有种想吐的冲动,转头对经纪人问道,“你给设计的动作?”
“是我们团队共同设计的,会很受年轻群体的欢迎,”经纪人邀功似地说道,“现在的小孩们不都喜欢这样的爱豆,他们也会跟着模仿的。”
用力眨了眨被辣的快掉泪的眼睛,朱三元直接对经纪人骂道:“你是不是对年轻群体有什么误解?做过市场调研吗?他的粉丝定位是小学生还是幼儿园?不会搞就不要乱搞,还让我给他写歌??”
满场都是大写的尴尬,连段世勋也低着头像只鹌鹑,连动都不敢动了。
“别这样说嘛,朱老师,市场它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想赚钱……”经纪人嗫嚅着道,他有些吓到,脾气也太大了吧,嘟嘟囔囔地说,“别的公司爱豆都是这么培养的。”
扶着额头满脸黑线,朱三元平复了下情绪道:“谁告诉你别的公司也这么培养爱豆,我给上面第一条建议是,反对艺人流量化,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吗?上面很快就会动作,你现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认真的?”
段世勋经纪人眼睛都瞪大了,莫非以后要打压爱豆?
“算了算了,我先把歌弄出来,你赶紧给他换造型,”朱三元看出来这经纪人好男风,对他来说也是左右为男,“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男生化妆其实没那么复杂,化妆师也很有经验,十来分钟就将段世勋他的妆改成了中性,而经纪人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还没到公司的时候朱三元已经把曲谱都写好,歌词也填好,让段世勋先看看谱,结果他乱摇头表示根本不会看,没法子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唱一句教一句,还好没有五音不全。
他对爱豆不做什么指望,本来就是洋娃娃一样的商品,后面还要好几个类似的要出道,卖不卖的出去,全看后续怎么包装。
第150章 火红的萨日朗
年龄小的爱豆段世勋学习能力很强,哪怕是唱一句教一句,不到一个小时,记住了词和曲。
但他的乐感实在不怎么样,节奏掌握的很不好,在连续中断了好几次之后,朱三元没了耐心,直接让调音师修音,唱一句修一句,反正段世勋不会有现场演出。
可这是调音师最头疼的事情,每一句歌词都要花上将近五到十分钟的时间修音,因为还要听合适不合适,音准不对的话,继续修到准为止。
比他耐心的是朱三元,既然都已经写了出来,还给他唱了,无论能不能唱好,修也要修的没有瑕疵。
两人做伴奏就花了快两个小时,再加上修音,从下午一点忙到晚上九点多,段世勋在里间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终于要出道了,他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用,用手不断拨动着刘海,时不时地透过玻璃,偷偷望几眼外面在忙碌的两人。
美颜打开、滤镜打开、瘦脸打开,再嘟起嘴拍两张。
任你写歌再好,还不是得为我服务,虽然要花几十万块钱,从出道后的收入里面扣除就是了,我这么美,一旦出道还不是财源滚滚而来?
经纪人给他开设的有斗音账号,只是在没出道的情况下不让发视频,段世勋已经拍了好几段存在手机里,就等着正式出道后,先发几个自认为最美的。
“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一梦到天涯遍地是花香,
流浪的人儿啊,心上有了她,千里万里也会回头望……”
听完最终修音版,调音师兴奋地拍了几下巴掌:“可算修完了,歌词写得好,给他唱可惜了。”
“能赚钱就行,”朱三元没那么矫情,承诺了写歌就一定会写,“谢谢你了,抽空出去啜一顿。”
可段世勋的经纪人认为还是少了些什么,央求他参与制作出道短视频,还表示会按市场价给钱。
给钱就好商量,反正都熬到了九点多,朱三元绞尽脑汁地为短视频想内容,同时刷着斗音上其他的视频找灵感,忽然在一则快乐的傻狍子来回跳的视频上停住了,拿给经纪人看:
“配这个吧,按节奏来,每一次的跳动都要在鼓点上。”
这个创意实在是……经纪人不敢像训段世勋那样训他,迟疑地道:“朱老师,配这俩傻狍子的意义在哪里呢?”
“节奏啊,你不觉得跟着吉他的节奏,配上跳动,会很容易洗脑吗?”朱三元如今制作短视频很有经验了,“他要出道,是不是得先让人记住?歌火了,人才容易跟着火,你再拍一段他生活的或者唱歌的,也配这首歌就行了。”
如此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但是用上个世纪的词来讲,实在是有些无厘头,经纪人和团队商量了几天,也没更好的办法,还不如用这个创意。
段世勋却多了个心眼,认为朱三元故意这么干的,是为了让人记住歌,但出道的是他,不是歌,可拗不过经纪人,于是回去后先拍了个简单跳舞的视频,配上了这首歌。
半个星期过去,视频点击量还没过千,从段世勋到经纪团队都很泄气,这出道也太无声无息了,经纪人这下想起来朱三元的建议,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把他的歌配上傻狍子跳动,再发一遍。
“我又不是傻狍子,万一网友们看到我,就想起傻狍子怎么办?”段世勋苦恼地抓着经纪人胳膊撒娇道,“哥哥,你说朱老师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故意害我呀?”
经纪人将他搂在怀里道,“他害你干嘛,你又不是他的菜,试试呗,万一火了呢?”
一语中的,跳舞的视频没火,快乐傻狍子的视频火了,歌也被人记住了,伴随着“草原最美的花”这首歌,傻狍子在斗音上被网友们自发地疯狂转发。
许多人先是看到傻狍子乱跳,继而觉得歌很洗脑,于是自然而然地去下载,发现是个刚出道的新人,而且账号下面还有个跳舞的视频。
连带着段世勋也火了,很短的时间有十几万粉丝,很多人还私信问道,怎么才十几秒?有完整版的傻狍子跳吗?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经纪团队在斗音和速手上,到处找傻狍子跳的完整版,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三分多钟的版本,可段世勋不开心了:
“都说过他们要粉的傻狍子,不是我!”
这下连经纪人都不满意了:“不看傻狍子,谁知道你是谁?谁知道歌是你唱的?现在不讲那些套路,能火就行,你没看点击都三十多万了吗?”
不到两天,傻狍子风靡整个斗音,无数人看到傻狍子最后掉进坑里,莫名地心满意足,总算是看到了结果。
粉丝量增加到了二十万,段世勋也接到了商演的通告,经纪人喜的都快坐不住:“朱老师真乃神人也,这都能火,可惜他喜欢女生……”
幽怨的段世勋望着他,一把将怀里的大兔子扔了过去。
而很多人对这首歌的火爆是有意见的,也有嫉妒的,认为朱三元江郎才尽的评论甚嚣尘上,写得全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口水歌。
谁说这首歌是口水歌?
准备拍视频的朱三元很郁闷,难得写首编曲有些洗脑的歌,就口水了?他让赵婧婧通知段世勋那边一声,然后给韩晶打了个电话:“美女,送你首新歌要不要?”
早已功德圆满的韩晶闻讯,很快就到了潭州,她才不嫌好歌多,还头疼草原歌曲好听的太少。
又花了三天的时间,朱三元对歌曲进行了重新编曲,加入了马头琴和电子乐,完全改变了整首歌的风格,与韩晶在录音棚用半天的时间录制完毕,然后拍了视频发到斗音上。
《火红的萨日朗》完美变身民族歌曲,一样的魔性洗脑,好像还更好听一些,韩晶还自编了一套简单的舞蹈,穿上了具有草原特色的服饰,给大家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听惯了傻狍子版本的网友们全都惊呆了!
同样的歌词,还可以这样操作?
韩晶版本的草原舞蹈,完爆段世勋的简易舞蹈,还带起了一股学跳的风潮。
第151章 应酬
既然段世勋已经开始火了,连带着韩晶也在短视频上红了一把,于是朱三元不再关注他,后续的发展既然是定的流量路线,等到流量起来后必然是带货和直播。
他的经纪人应该还有别的打算,但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优质的给了花夜天,段世勋除了一些小品牌的代言之外,选择并不多,带货和直播无疑是维持流量的最佳手段。
也许一两个月之后,就再也看不见这个小艺人了,朱三元见不得他和经纪人动不动就公开腻歪,人设早晚会崩。
在今年昊天的发展无疑是超过了其他老牌经纪公司,对于齐天然的掌控是有好处的,他也逐渐在得到一些董事的支持,为了回报,专门为朱三元牵线搭桥了一些饭局。
在圈里多认识人没坏处,齐天然认为他不如花夜天的地方恰恰在这里,他现在的热度是够了,可是太顾家,导致很多一线导演、电视台制片以及一些大企业的高管,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屏幕上。
华夏文化终究是传统文化搭台,政*治文化唱戏,很多事酒桌上才好谈,一些饭局是朱三元推不掉的,艺人想要得到资源,通过酒桌才有机会,认识到那些掌握资源的人,反之亦然。
比如今晚的饭局,十来个男女艺人参加,围着三四个投资公司的老板打转转,各施手段就为了在老板的心里留下深刻印象。
坐在另外一桌的朱三元,除了细嚼慢咽桌上精致的菜肴,掰着手机在某点app上看小说,他发现很多影视剧改编自网文是有道理的,网文脑洞更大、设定更复杂,剧情冲突也更剧烈。
唯独普遍几百万的字数,实在是无法全部拍出来,截取其中几十万字的内容,再挑几个编剧进行改编,一部五六十集的大ip电视剧就能拍出来。
“看什么呢,小说?我也看啊,不过看女频更多一些!”
一个脸有些尖,馒头比较鼓的女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旁边,对着手机扬了扬尖下巴:“我还想过写呢,可是写了二百字,就睡着了。”
“写得古装宫斗?还是霸道总裁?”朱三元认出是这些年一直都挺红的牛米,关了屏幕问道,“你还有时间码字?”
吃了几口菜抑制住翻滚的肠胃,牛米故意低声说道:“你猜!”
神仙也猜不出来啊,朱三元拿过桌上的酒给她倒了一些:“猜对了又没奖励,请你喝酒,说吧。”
“骗你的,但我真看过,因为……我马上要演了,”牛米如同喝饮料般,将酒一口闷下,辣的鼻子眼睛快皱到一起,过了好几秒才舒展开,“我是女主哦!”
“那很好啊,”朱三元马上反应过来,赶紧举起橙汁道:“先为你的大女主敬一杯。”
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些泛红,牛米看到他手里的橙汁,忽然右手捂着嘴轻笑了两声,大眼睛里似乎藏着一洼池水,似羞非羞地轻声道:“三元哥哥,为我写首歌好嘛?”
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朱三元见过会撩汉的女艺人,这么会撩汉的第一次见到:“可我连你的剧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写啊?”
那双大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小版的牛米,不着寸缕还向他招着手,他有些招架不住,赶紧借着夹菜想要避过去。
“名字叫《宫》,是个古代架空王朝的故事,老皇帝快要不行了,九个皇子争夺皇位,我和皇子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牛米见他窘迫的模样,感觉太好玩了,一把年纪还跟个初哥一样。
“三元哥哥,我知道你最会写电视剧主题曲了,你要是能为我写一首,人家会好好感谢你哦?”
此女攻势太猛,朱三元不得不单手作礼道:“阿弥陀佛,此事太过突然,贫僧没有灵感啊,女施主你要不去问问导演?”
他话音刚落,同桌的几个女艺人拍桌大笑,虽然进圈时间有长有短,见过不假颜色的、见过火急火燎的LSP,唯独没见过这号人,明明都快要沦陷了,还敢装成出家人。
“不想写就直说,装什么装?真不好玩!”牛米自己也被逗笑了,端着酒杯去了老板们那一桌。
不是说结过婚的女人才放得开么,现在这没结过婚的女生,都这么会玩了,朱三元在心底吐槽着,又大口吃了几口菜,继续低头看小说。
“朱长老,我们打扮的这么美,你怎么都不看一眼?”同桌的女艺人见他的反应实在有趣,别还是个妻管严吧?
朱三元不得不抬头把一桌还剩下的三个女生扫了眼,放下筷子道:“秀色如此可餐,贫僧已经吃饱。”
“油腻了啊,说你胖还喘上了,”开口的女艺人忍住笑道,“朱老师你在家也是这么和嫂子贫吗?”
“她敢!”朱三元说的有些没底气,“没听说过挣钱多的,地位才高吗?你是杨涛吧,我还是觉得阿朱更好听。”
他对杨涛的印象来源于几年前的《天龙八部》,那个号称最美版本的阿朱,无论是表演还是外形,都美的令人心动。
可惜后来刘宇跟他说过无数圈内八卦,其中就有这姐们和乔峰在拍摄期间,钻进帐篷为爱鼓掌的惊天动地,别说剧组和演员,连野外的狼都能听见她那嘹亮的嗓音。
“咱们还没合作过,我听王导提起过你,还有张利导演,都说你不是科班出身但特会演,”杨涛稍微正经了些,眼神却和牛米一样炽烈,“我也喜欢唱歌的,以前和闺蜜去ktv,都说我唱的好听呢。”
话匣子终于打开,朱三元和这几个女艺人聊得不亦乐乎,作为跨界艺人,身份又特殊,他无疑是女生们羡慕希望勾搭的对象,从古到今,佳人们还是喜欢和才子打交道。
也弄清了杨涛为何不去老总那一桌,她的老公就是其中一位,曾经号称顺天府“四大王子”之一,后来经历了生意破产,欠了上千万的债务,还指望着杨涛能多赚钱,把以前的窟窿给填平,现在勉强还了大部分。
这才敢继续抛头露面。
第152章 认同和拉拢
女生要是放得开,就没男生什么事了,酒桌上的女艺人一旦放得开,没几个男人能架得住。
老总们高兴了说得多一些,朱三元才得知,今天是个选角的局,有部投资上亿的现代剧要拍,他们作为投资商,想趁着聚餐时认识认识参演的明星们。
其实这在圈里也很合理,要投资拍戏,总得先确定演员怎么样,演员决定了这部剧能不能赚钱,其次才是导演、编剧和剧组。
动静搞得这么大,还是因为各个经济公司把没有参演的艺人,也叫来一些作陪,至少混个脸熟,认认金主都有谁。
朱三元代替齐天然参加,从最开始就打定主意,只带耳朵和眼睛,多看多听,可老总们不会一直和艺人们插科打诨,时不时地聊到商业的部分。
“现在南方的有些公司太瞎了,有些轻资产项目公司,只做品牌和样品,其他什么都没有,”一个老总聊起朋友遇到过的坑,无奈地道,“用高科技项目做引,引导大家成为他的城市合伙人,或者加盟商,
缴纳意向金没错,它的收入来源主要是你的意向金,可吸收到足够的资金,通过上下游壳公司,转移出去投资其他高收益项目,什么后续研发通通没有!我那朋友赔了三千万!”
静静地听着,朱三元觉得真是开眼界,金融圈的套路要专业复杂的多,轻信投资的结果就是扎进去血本无归,不由得开口道:
“他签协议时,没有看退出机制吗?注册金如果是认缴的,根本就不能签。”
此话引起了老总们一致的认同:“肯定没看明白呀,实缴期限都在二三十年后了,谁能拖那么久啊?法院也以保护股东出资期限利益为由驳斥,官司根本没法打。”
因为这些公司根本不会主动申请破产,也就根本不存在强制执行一说。
见他居然也懂一些商业方面的东西,老总们很愿意和他多聊一些。
没有谁的商业经验从一开始就那么丰富,往往是碰的头破血流后,才越懂越多,规避各种深坑陷阱;而另一种方式就是不定期交流,大家多了解一些别人的经验教训,才能少交学费。
“哦对了,独立法人的套路现在也不少了,”朱三元蓦地想起一些着名案例,对老总们道,“你发展不错有了大奔和写字楼,遇到贵人了,别人让你当法人千万要小心,防止用公司集资然后卷款走人,
贵人的真实姓名和身份信息以及银行卡信息,一定得核对真实,不然用假名的话,连公司所有文件签字都用假名,那就全完了!”
事实上各地都出现了这样的套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可一旦上了套路的当,尤其在商业领域,损失的钱数以亿计。
一个老总一拍大腿:“这事我之前就遇过,对方自称是什么什么之商集团,差点上当啊,要不是法务部的人提醒我,现在咱可坐不到一起说话,我早上了天台了!”
另外有个老总却饶有兴趣地问他道:“我有个项目,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您的项目我可做不了,”朱三元摇摇头,婉拒了好意,“你项目的真实成本和大致风险,我是无法承受的,而且就算有盈利点,我能投资的有限,盈利的也会很有限。”
能说出这番话,在众老板的眼里,他是个懂行、而且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是个有家底的人,起码有一定的商业头脑。
信息差是永远存在的,朱三元和这些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没有可靠的、足够高层的信息来源,而且原始资产积累的太晚,所以只能靠才华赚钱。
这些人永远会比他快一步,跟他们合作,本身就是在与狼共舞,以身伺狼,除非利用杠杆,变成他们的一部分,否则合作没有意义。
实际上越有钱,朱三元越谨慎,一点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毕竟承担风险的人赚大头,看着玩儿的体量是大,可哪步都不能出错,错一步不是亏本,是亏命。
他相信这帮老总们和他心思差不了太多。
眼见话题转移到商业方面,艺人们都有些懵懵懂懂,有些人不想懂,只想能把某个老总忽悠去滚*床单;有些人却很想去弄懂,想挣更大的钱,比如牛米。
“三元哥,期货要怎么理解呀?”她再度施展大大的电眼,装作无知少女般低声问道。
另一边的杨涛也坐直了身子侧耳听着,最不自然的是她老公,当初赔的差点上天台,这个教训令他铭记终生,像是被刺猬扎了一下,起身走向洗手间。
“咳咳,”朱三元无视了电眼,“比如卖苹果,投资者A认为价格在十块钱一斤,B却认为五块钱一斤,他俩达成期货合约,收益取决于苹果价格的走向,
如果涨到十块钱以上,肯定是a赚钱,反之是b受益;但有人去了产地,高价买了所有苹果,囤货囤到烂,都不卖出去。果农会不会高兴?他的商品全卖出去了,还骂囤货的人是傻子,
殊不知市场上涨到了十五块一斤,这个人是谁呢?是A,那他是不是在期货市场,赚的比苹果零售批发市场要多?”
对于期货的概念,在座的艺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但是像朱三元这样通俗易懂地讲出来,让大家完全理解,就很难得了。
老总们也莞尔一笑,当初他们了解到这个概念,可是实打实交过学费、多多少少赔过钱的,再看向他的眼光就多了一丝认同。
临走的时候,朱三元的手里、兜里多了好几个小纸条,令他费解的是,女生们穿得那么少,是怎么把纸条带在身上的?
回雒阳的路上,摩挲着手里的纸条,脑海里浮现的,是牛米那双大大的电眼,和杨涛那不经意露出的、若隐若现的葡萄,再想想家里的姜宁……
家花和野*花又有什么区别,该紫的紫,该黑的黑,小孩才全都要,大人都知道受不了,朱三元轻轻把纸条从车窗抛了出去。
第153章 真独角戏
饭局上的收获也是不小的,其中一个老总投巨资收购了特效公司,朱三元与他聊了挺多,在未来特效的运用会越来越广泛,逐渐从国外科幻大片的专属,扩展到了国内的很多古装电视剧。
当然价格也会非常高昂,但对于影视行业的发展有着直接的促进作用,现在很多动作大片也依赖于特效制作,有很多镜头实拍是根本拍不出来的。
比如一部分爆炸戏份、飙车戏份,实拍的话成本高上天,而且很危险,以前就有战争题材电视剧,炸点提前爆炸,结果造成了惨痛的人员伤亡。
“救火队员,你又有新任务了,”还在回去的半路上,赵婧婧就打来电话开玩笑地说道,“有部历史剧,你要去救火。”
“又是谁不演了?”
救火也是一种资源,代表着对实力的认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去救火的,朱三元很有演员的觉悟,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抵触。
“不是谁不演,去年的大制作《大秦帝国》听过吧?饰演白起的那位被抓了。”
艺人还真是个高危职业,遇到阳朝区大妈毫无还手之力,说举报就举报,一抓一个准。
那个演员也是倒霉,是不是人赃并获,行业内都还不太清楚,可在电视剧都已经审核通过、马上要上星这个当口,他会导致整部剧无限期搁置。
这部剧是数个大型影视公司和电视台共同出品的,总投资额在两亿,若是就此搁置,损失可远远不止是个数字那么简单。
《大秦帝国》的总制片人差点一夜白头,好比马上都要入洞房与新娘共度良宵,新郎却被官府抓走了,那新娘怎么办?
要么全剧搁置,要么换人补拍。
投资商们商量后,共同认为找人补拍是唯一出路,但男演员没那么好找,要么没档期、要么价格会贵的离谱。
受命于危难之际,你给钱少了谁愿意干?
总制片人也是打了无数个电话,求助一大堆公司,后来张利推荐说可以找朱三元试试,但不确定他有没有档期和时间,因为他还是个歌手。
在朱三元的认知里,这次救火与之前区别差不多,可当与总制片人通话后,才倒吸一口凉气。
本剧的历史背景是秦昭襄王时期,战国进入了中后期,秦国马上要开展一系列奠定崛起基础的列国之战,白起是个无论如何绕不过去,还承前启后的重要人物。
伊阙、郢都、华阳和长平四大战役,他作为领军主将,歼灭韩魏齐楚赵等国上百万的大军,贯穿于秦国崛起的始终。
而且这部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星,意味着没有一位演员能够被召回,也就表示,朱三元要完完全全的演独角戏,还是对着绿幕演,这样后期才好制作抠图。
将原有的白起演员图像给全部抠掉,将他的图像给换上去。
“这……要不您换个人试试?”
没有演员对戏算了,没有环境只能对绿幕也能忍,可战争场面、感情场面要怎么办?白起是有老婆孩子的,总不能让抱着空气啃吧?
“朱老师您就帮帮忙,我已经和您的经纪人说过了,您的酬劳按照正式演出的标准来,这个时候打搅您,我也特别不好意思,可没别的办法了,只要您这次帮了我,以后咱的合作好商量,好几个影视公司都会感谢您!”
提升身价后的第一部戏,居然是独角戏,超.男主角的待遇,只有自己一个演员!其他全是摄像灯光道具!
钱不钱的无所谓,朱三元觉得有必要继续提升演技。
两天后到了对方给的地址,是个影视特效制作公司的地址,有半层楼的绿幕已经完全搭好,执行导演给了他厚厚一沓剧本,目视有五分之一个《新华字典》那么厚。
“咱们实在是没时间对你进行风俗礼仪、着装束发的培训,台词一定要硬背,我知道您的主业是老师,背词不难吧?”
皱着眉头,朱三元随意翻开一张,那半文言的台词看的他头疼,这哪里是台词,分明是半文言的《二十四史》啊。
反正就他一个演员,三个化妆师一拥而上,戴假发套、化妆、戏服、道具等等下来,还有假胡须,对着镜子看了看,还真与兵马俑有个七八分的相似。
演独角戏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我太难了。
每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为了赶进度,朱三元有十二个小时到十六个小时的拍摄时间,期间死记硬背那些大段大段的台词。
三天过后,他觉得自己跟精神病没什么两样,对着空气,表达出喜怒哀乐等不同的情绪,说着不同的台词,还要自然地施展出动作。
这么搞下去会疯掉。
原始视频资料都在硬盘里,朱三元跟总制片人商量,每个场景至少要让他在监视器上,看两眼原始视频,不然想象力实在是太贫乏。
有了原始视频打底,他好歹知道当时具体的场景、拍摄环境是什么样,脑海中也能有个具体的参考。
参与补拍的十来个工作人员都由衷地佩服朱三元,对着绿幕还能演这么好,之前有合作过一些流量明星,连在绿幕前做骑马的动作,都得动作指导教无数遍。
“因为我是秦国之臣,因为我是秦国之将!你要恨,就恨我白起一人……”
如同完形填空一样,补拍将近三百场戏份,朱三元发现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发挥的空间,跟着剧本和台词走,可是在补拍到与白起妻子的戏份,他还是忍不住笑场了两次。
实在是尬的无与伦比,哪怕事先从视频上看过白起妻子的形象,可一个人对着空气、完全得不到回应的尬演,令他忍不下去了。
“休息几分钟,”执行导演捧腹狂笑,有些人是光拿片酬不来现场,不得不抠图;他是完全没有其他演员配合,不得不抠图。
“不用休息,继续拍,我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给调节起来,”朱三元跪在地上摆摆手,眼泪都顾不上擦,“快点快点,一会儿没眼泪了就没法拍了。”
为了使情绪和心情保持稳定,睡觉前朱三元都要用手机查询一些史料,还有风俗礼仪,看的困了就自然入睡,才能睡得更好。
第154章 真独角戏2
对于长平之战,朱三元渐渐将自己代入白起的角色,有了不同的理解。
秦赵两国在边境分别陈兵数十万,对峙好几年,除去正兵,这么多兵马每天得多少吃喝用度?
接替廉颇的赵括又带来二十万兵马,这已经是赵国全国范围征兵的极限,也是赵国后勤供应的极限。
无论守下去还是攻出去,后勤的大难题始终困扰着赵国,必须要尽快结束战事,可一旦攻出去,赵国的弱点会立刻暴露。
主力尽出的赵军立刻被白起抓住机会,一只五千人的骑兵钉在粮道上,他们要么死要么投降,而赵括的反应更快,就地扎营,等待反攻。
四十六天的时间,无粮的赵军主力终于崩溃,赵括阵亡,全军投降。
问题是秦国的后勤压力也一直极大,古代战争要维持十万人的兵马,需要征调的民夫不能少于十五万。
而秦国总兵力将近五十万,需要多少民夫和粮草?
粮食从国内运到前线,加上损耗,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白起坑杀赵军以及民夫四十多万,也是无奈之举,依靠秦军捉襟见肘的后勤,哪里养得起多出的四十五万张嘴?
估计还没等班师回朝,半路上就得饿死一多半。
得知赵国粮道被断的时候,秦昭襄王亲自到河内郡去征召十五岁以上的青壮年,去战场支援秦军;赵国全国范围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已经全都集中在了长平,而且已经被包围。
所以这四十五万人被坑杀后,赵国的根基都被毁了,再想打大仗,总不能征召十岁以上的孩童参战吧?
掩卷长叹,朱三元在做梦的时候,都在迷迷糊糊地说着台词。
由于是独角戏而且拍摄时间长,补拍了一个半月,基本上把三百场戏份都拍完,他也瘦了十来斤,居然还习惯了一个人对着绿幕拍。
偶尔有的时候要拍摄外景,同样是他一个人,时常有游客看到,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胡须男,神经质般地说台词做动作。
痛苦的不仅是朱三元,后期也是如此。
投资商除了划拨一笔他的片酬,又拨了一大笔款项用于特效,请了四个特效制作公司,专门处理这三百场戏,一共239分钟的戏份。
“制作周期怎么都得一年,可能还不够,”片场也有特效公司的人,拍完聊天时,他们抱怨连天地对朱三元道,“你知道这片拍了多久吗?十一个月!”
“我们抠图是很专业很认真的,跟那些垃圾剧不一样的!要尽力消除不协调感,把你的影像最大限度地融入到背景中去,就像当年《指环王》制作咕噜一样。”
《指环王》系列的咕噜是完全靠演员全身戴着动作捕捉传感器,后期再合成的虚拟角色,同样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做出来。
看电影的时候,没人会觉得咕噜游离于画面之外,反而非常合适,这就是特效公司的功劳。
为了赶进度,四个特效公司加起来五十多人参与这项工作,吃住都在办公区,天天996,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干的比驴多,吃的比猪差。
拿的薪水还比朱三元低得多。
那个姓王的演员害了多少人,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评价,每天演戏和化妆都占用了大部分时间。
终于到拍摄完成这一天,离开的只有朱三元和剧组的人,特效公司拿到了239分钟的视频素材,开始全面的制作工作,连他请客的局都给推掉了。
“未来是特效的天下,”看着一小部分已经完成的视频,执行导演指着电脑屏幕道,“以后的演员肯定要习惯在绿幕前演戏,吊威亚这些都是小意思,你提前感受到并且适应了,就比他们都快一步。”
可这个过程实在是痛苦,朱三元看着一排排的显示器和忙碌的码农们,福至心灵地叫了两千多块钱的外卖,让丑团小哥送到办公区来。
“卧槽,有吃的!”
天天都是盖饭鸡排咖啡,谁也受不了,还以为是老板良心发现,订了那么多的大餐,结果是明星自己掏钱请客,顿时对他印象大好。
“谢谢老板,有机会一起睡!”
“祝老板发财!”
回到家先睡一大觉,早上醒来却没见到朱翊钧,原来是到小区的篮球场打球去了,伸了个懒腰,朱三元活动活动身子,左右扭了扭,决定下楼给儿子一点教训。
“哈哈,傻了吧?你爹会干拔跳投!”
“这叫背身扣篮……哎哟卧槽,差一点,再来再来!”
扶着腰大口喘气的朱翊钧,被父亲的无耻,给气到没力气说话:“欺负小孩有意思吗?”
“谁欺负你了?我这是教你科比的技术,”没跳几分钟,朱三元也有些喘气,拿过矿泉水灌了几口,“你在学校欺负同学,才没意思好吧。”
“……你等着,等我上高中虐死你,”朱翊钧比较了下俩人的身板,明智地不与他正面对抗。
结果反而刺激了朱三元:“胆儿肥了啊,那我先虐为敬,来,咱来个斗牛,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治死你!今天为啥不去上学?”
朱翊钧漂亮地来了个三分,扯着嗓子喊道:“你就知道拍戏,不知道我放假了吗?”
“啊……这,算了中午我请客,咱爷俩也别做饭了,找个地方打牙祭!”运球时差点把球拍掉,朱三元有些没面子,不过不要紧,有钱就是爸爸。
“爸,不对,父王,去我学校旁边吃呗?那家饭店是我同学家开的,做的菜特地道。”有人请客吃大餐,朱翊钧的态度瞬间变得狗腿。
他现在瘦成了一道闪电,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洋溢的光芒,没变的是好吃的习惯。
能上私人学校的没几个穷人,朱三元知道他的同学都是非富即贵,也有心与同学的家长打打交道,很快同意了这个请求。
父子俩出现在金碧辉煌的高档饭店,父亲还是个明星,服务员的态度很热情,得知儿子还是小老板的同学,更是周到了几分。
落座不到十分钟,饭店老板也带着孩子出现,聊天合影不说,硬是要坚持免了饭钱,朱三元知道与这些人打交道的逻辑,办了张两万的会员卡,还低声教育朱翊钧道:
“既然是同学,不要轻易占别人便宜,得了好处,有来有往才是礼节。”
第155章 欢迎来到洛圣都
在家歇息了不到半个月的朱三元,又被赵婧婧找上了门,这回终于不是救场,而是从遥远的美丽国好莱坞发来的奇怪邀请。
有个电影公司希望他能去出演一部电影的反派。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朱三元自认出道两年多以来,从未与外资有过接触,对方还是好莱坞八大影业之一。
原来是两年前拍摄的《大唐西域的最后一次转账》被好事者上传到了utube,二十多分钟短片具有的浓郁盛唐风格,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唐朝对海外的影响十分深远,以至于国外将华人聚居的区域称之为唐人街,对于反应盛唐时期的影视多少会关注一些,因此好莱坞有些人是对他有印象的。
“他们希望你能在三个月后去洛圣都,因为影片还没有完全筹备好,这是部动作电影,让你去演反派的话,你有没有想法?”赵婧婧认为这是朱三元走国际路线的一个机会,
“圈内内卷的厉害,你若是真能去国外站住脚,未必不是件好事情。”
朱三元对洛圣都是有着不太好的观感,那应该是个枪战每一天的罪*恶都市。
可是他对动作电影没有丝毫经验,而且出国拍戏,语言关也必须要过,但不管拍成什么样,有这个机会走出去见识见识,应该抓住。
护照签证这些公司能够提供一些帮助,朱三元从社会上高薪聘请了一位曾经的散打冠军当私人教练,又从学院聘请了个英语老师,突击培训口语。
娱乐圈也是有鄙视链的,电影咖处在金字塔上端,仅次于话剧圈,所以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无论拍什么电影,拍一部,就要学一项技能!
散打属于国际通行的武术套路,朱三元自认从小打篮球经常运动,肢体协调能力问题不大,散打冠军在稍微对他做了点考核后也认为,学会不难,无非是个水滴石穿的功夫。
由于十几年前在学院考过英语四级,哪怕这么多年不怎么使用,基础很好,重点还是在词汇量和口语方面。
充实的生活再度开始,朱三元让赵婧婧把其他的商业活动都给推掉,至少留出半年的时间,这三个月用来学习技能,去了好莱坞恐怕还要在剧组待上几个月。
以前上学的时候不觉得,在社会上混的时间越久,他越觉得自己会的还是太少,即便不需要非常精通,至少要掌握住。
每天白天要练习散打,晚上背单词练习口语,睡觉前还要把新歌排行榜前十的歌都听一遍,虽然很多歌根本听不下去,朱三元还是强迫自己必须听完。
能够上榜的商业歌曲,除了商业手段运作,歌曲本身多少还是要具有卖点的,他必须要搞清楚每首歌的卖点在哪里,旋律和歌词有无可取之处。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散打冠军对朱三元的进步是看在眼里的,还开玩笑说他可以去参加考试拿段位证,他对此哈哈大笑,小的时候没练过,现在既然练了,当然得把段位证考到手。
口语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唯一的毛病在口音,英语老师在大苹果留学过,自然是满口的大苹果口音,而不是标准的大嘤雾都腔调。
为了去美丽国,刘宇马真真谁也不肯留在国内,最后将一个执行经纪和经纪助理留下,朱三元带着赵婧婧等四人一起去了那边。
从飞机上往下看,洛圣都与游戏里的差别没有很大,随着高度逐渐下降,依稀能看到一些相似的地标建筑,刹那间,朱三元不自觉地代入进老麦的角色。
首先要去博班可,在洛圣都以北不到二十公里的卫星城市,这里号称世界媒体之都,很多大型传媒和娱乐公司都在这里设立的有分支机构。
也是华纳影业的总部所在地,来之前已经做过预约,但朱三元一行被告知总裁还有些事情,需要等待四十五分钟。
华纳公司是个大型的娱乐公司,涉及电影电视剧音乐游戏漫画等多个方面,他们今天要见的是华纳影业的总裁。
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并没有很长,但赵婧婧在一步步地失去耐心,如今的她手下除了朱三元,还有好几个刚出道就很火热的艺人,在国内无论去任何一家娱乐公司,谁都要给些颜面,哪里会这么尴尬。
“稍安勿躁,”朱三元的心态却很好,安抚她道,“上山拜神是商业世界的通行的法则,来到伟大的洛圣都,我们先抢……不是,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说是四十五分钟,实际上等了一个小时多,才有人通知他们进办公室。
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双脚高高地翘在桌子上,以一种非常放飞自我的姿势,侧对着四人,仅仅只是把脑袋转了过来:“抱歉,你们是?”
“我姓朱,可以叫我麦可,”朱三元用地道的大苹果口音回应道,“是来自夏国的演员,三个月前有人告诉我说,希望来参演《致命武器4》。”
“哦是的想起来了,我叫杰夫,稍等,”光头的姿势没有变化,右手拿起手机低声嘀咕了好几分钟,才又放下手机,把脑袋偏过来,“你联系理查德吧,理查德唐纳,他既是导演也是制片人,我把号码给你。
欢迎来到洛圣都,伙计。”
一直到走出那造型别致的写字楼,赵婧婧才气呼呼地道:“太看不起人了,是他们向我们发出的邀请,摆架子给谁看呢?”
仅仅是发出邀请而已,好莱坞作为世界电影的制作中心,是个完全运行丛林法则的商业帝国,朱三元预感到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他拍了拍赵婧婧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来到这里意味着从零开始,没有名气、没有票房也没有人认识他们。
起码与新人相比,好歹朱三元还得到过邀请,他对刘宇说道:“订家便宜的酒店,也许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
刘宇的口语能力非常一般,但基本的沟通交流没什么问题。
第156章 《致命武器4》
“这里是好莱坞,麦可,”理查德唐纳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从业经历相当丰富,拍过很多卖座电影,“希望你能尽快适应,很高兴你的经纪人也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居高临下的态度,连英语水平很差的赵婧婧都感觉到了,昨晚朱三元和她的一番谈话,使她有了足够的心里建设。
一切以票房说话,没有票房前,没有导演和电影公司会看得起朱三元。
“看到门口的还有三个小伙子了吗?他们也是来试镜的,我需要知道你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来套功夫吧,夏国人应该都会功夫。”理查德唐纳往椅背上一靠,用戏谑的目光看着他。
电话邀请的时候,没人跟我提过还要试镜,但朱三元并未与他分辨什么,拉开架势稍微活动下,打了一套散打套路,然后平静地看着导演。
门口的三个亚裔同样分别进来进行了试镜,他们也有一定的武术基础,不过朱三元能看出来唐纳导演的心思。
他不需要本国气息太重的亚裔演员,这仨人的言谈举止无不显露出,从小就是在美丽国长大的,深受美丽国文化熏陶。
放在电影里会相当违和,既然一切为了票房,那就不能用他们。
“好吧你赢了,我得承认你打动了我。”
“我需要一个亚裔的反派配角,时长不到十五分钟,但是要跟组四个月,戏份杀青后不能离开,一百万美元,觉得价位怎么样?”
一百万美元,交完税还有大概六十多万美元,刘宇小声给赵婧婧翻译,朱三元看到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才说道:“没问题。”
“七十万美元,你确定没问题吗?”理查德唐纳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回应,竟然瞬间降低了三十万,似乎他刚刚说的就是这个数字。
胸中一股怒火腾地燃烧起来,朱三元背着手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没问题。”
“OK,五十万美元,”理查德唐纳从身后办公桌上拿过一沓合同,“可以签字了。”
见到赵婧婧想要站起来说什么,朱三元严厉地盯着她摇了摇头。
说穿了,他既是个新人,还是个国外的新人,没有加入好莱坞演员工会,没有人为他担保,导演就是看准了这点欺负他,报警都没有用,因为他不受美丽国法律保护,和黑工是一个性质。
签了好歹有点钱赚,不签的话,四个人来回七八万块的机票都要自费。
除去将近二十万的税,他还能剩下三十万美元左右,而赵婧婧等人的吃喝住也需要他花钱。
“换做是其他新人,跟我也是一样的,可能价格上不敢压太多,”回到酒店,朱三元见三人都郁闷至极,拍了拍巴掌笑道,“轻松点,这个开头不错啊,一百多万华夏币呢,够我们吃喝住好久了。”
刘宇这才意识到他昨天让找便宜些的酒店用意,不由得向后倒在床上:“三元哥你一定要好好演,让这帮洋人见识见识,咱不是只会打,也会演!我这一百多斤全靠你了!”
很多时候希望放得越低,失望才会越小,夏国演员能在好莱坞闯荡出名堂的没几个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朱三元从不认为来了后,别人就会哭着喊着求他演戏。
进了剧组围读剧本的时候,他见到了本片真正的主演,梅尔吉布森是真正的老牌巨星,一生出演过无数高票房的大片,也是片酬顶端的存在。
另一位丹尼格洛弗名气同样极大,还是旧金山州立大学的荣誉博士,地位比梅尔吉布森呢只高不低。
至于乔佩西,两度入围奥斯卡最佳男配提名,克里斯洛克则获得过两次艾美奖,女主角蕾妮罗素同样是个资深演员。
阵容实在是强大,朱三元对梅尔吉布森的票房号召力没有任何怀疑,他是68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
与这样的演员演对手戏,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幸运的是台词只有一句是英文,其他台词都是普通话,也并不多。
还有几个华裔演员和香江演员高熊在内,他们对朱三元的参演是感到很惊讶的,好莱坞已经很多年不曾启用夏国演员,还是演反派。
“兄弟,你的口语很不错!”华裔演员李元霸主动和他攀谈了几句,粤语说得很好,却不会普通话。
朱三元对他名字感觉起的实在是太霸气了,而且人如其名身材特别壮实。
为了融入到剧组中,他全程使用口语和大家交流,梅尔吉布森一度误以为他也是好莱坞的注册演员,后来得知来自夏国内地,大为诧异:
“不,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你住在大苹果?”
作为新人,朱三元要主动与其他演员沟通交流,他不清楚好莱坞商业大片的具体拍摄流程,逐渐熟悉后发现,与国内实际上大同小异,但导演制片人的权利实在是大到离谱。
没过几天就和剧组所有人完成了沟通,他也发现剧本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思索了下还是找到理查德唐纳道:
“你想让这片在夏国公映吗?那也是个很大市场,你会赚得更多,将来说不定会有来自夏国的投资。”
跟商人谈钱是最好的理由,理查德唐纳没法拒绝,让编剧把朱三元的小辫子造型去掉,又把一些敏感的剧情写得更加隐晦,更容易通过夏国那边的审核。
正式开拍后,他发现梅尔吉布森实在有个性,非常喜欢自由发挥和改动台词,十句话里面六七句与剧本不符,而导演理查德唐纳基本上一声不吭!
好莱坞演员的表演方式与内地有些不一样,他们认为在电影中,真正的目的是要演员摆脱技巧,让摄影机来发现演得到底是谁。
所以导演往往会给演员一些闪展腾挪即兴发挥的空间,更好地以自己的理解去填充角色,变得鲜活起来,但要先达到他的要求。
观摩的过程中,朱三元也有了一些想法。
他为反派角色顾华星设计了几个小动作:腰背十分挺拔、走路目不斜视,双手经常拢在长袖袍里,偶尔露出手的时候,会来回摩挲佛珠,同时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这令理查德唐纳十分惊喜,这些小动作进一步丰富了反派的内心,默念佛经摩挲佛珠,与反派所作的恶事,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第157章 拍摄与见闻
作为反派顾华星,功夫才是重点,只练过三个月的朱三元必须要与武术指导和对手套招,确定怎么打更好看,更加简洁。
动作戏有个很大的特点在于,既要在大屏幕上能显示出拳拳到肉,实际拍摄过程中还要注意收力,毕竟不是真打,力量的强弱尺度需要他仔细揣摩。
之前拍《西门无恨》的一些经验用上了,朱三元在尽力地控制力量,而且也会贴心地提示梅尔吉布森需要如何防护,有些场景吉布森还需要借用替身。
好莱坞的替身不是一般的贵,眼下他是肯定请不起的,所有的动作和危险戏份只能自己亲身上阵,强悍的做法反而得到了大家的一些尊重。
“我不指望好莱坞给予尊重,它是靠实力赢来的,不是别人给的,”回到酒店,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用白药喷了又喷,朱三元忍着痛对刘宇说道。
这样的话以前国内篮坛小巨人也说过,美丽国这边信奉实力为王,无论是NBA或者其他市场,都是如此。
在拍摄的间隙,朱三元依然敬业地给主角写了个人物小传,以反派的出身和所作所为、结局,总结了一个符合逻辑的心路历程。
残暴手段显自卑心肠,他不断地颂念佛经摩挲佛珠,正是为了给脆弱的心理寻找慰籍,只求心安,却在警方的逼迫下进退失据,只剩下表面的强装镇定。
面无表情不是面瘫,实际上面无表情是最难演的,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要从眼神里表现出各种情绪,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拍摄室内群战戏份的时候,丹尼格洛佛打开门进来,看到女主和家人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些懵逼的说“怎么了,我只是进来换身衬衫”,立刻被打手们持枪挟持,顺便从他身上取下了配枪。
导演要求朱三元从二楼鼓掌笑着走下来。
明明是自己一方掌握主动,还需要鼓掌笑着吗?
朱三元觉得这一段不是太合理,跟他商量了几分钟,改成拿着全家福的照片走下楼,将全家福扔在了丹尼格洛佛的脚下,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在酝酿了几分钟后,拿着全家福照片一边看一边下楼,还用手轻抚了两下,看到被挟持不知所措的丹尼格洛佛,轻轻将照片扔在他的脚下摔碎了。
那似笑非笑又很邪的眼神,让理查德唐纳觉得非常完美,这才符合反派头目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
而最难的也是这场戏分,在狭小空间的群战,不可能像在空旷场地的大开大合,打手们的动作也都太大。
在朱三元与打手演员示范了两次后,武术指导也认为不是太合理,但是大开大合的群战拍出来好看啊,他想让导演定夺。
理查德唐纳为难了,动作大片当然要打的好看,合理不是最重要的,可他几次提出的意见都证明非常合理,朱三元见他有些犹豫,于是开口道:“不如让吉布森和丹尼格洛佛,还有我的动作,都变得小一些,其他人不变。”
导演没意见了,可是武术指导有意见,这意味着他要为三人重新设定不同的动作方案,又要动作小又要好看,对他来说难度有些高。
“这样,他俩既然是警察,以实用为主,不讲好看;而我的动作以反关节格斗为主,摄像那边分别给几个特写。”
又拍了一遍后,理查德唐纳认为处理的非常漂亮,既兼顾了实用又使得画面好看,具有冲击力。
最后一幕,女主起身后捡起枪,开门想要进来,却被正好被门遮挡的反派,给一脚踢晕,女演员本能地发出惨叫,倒地晕倒。
监视器上的画面很好看,但朱三元认为,人被踢中下巴后,是直接晕过去,根本不会发出声音。
这回理查德唐纳没有听他的了,好莱坞大片也有着自己的套路,不会为了合理,去放弃好看的画面,除非又合理又好看。
朱三元也觉得说的太多,默默地不再多话,这是他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哪怕是个反派,也希望尽可能的完美,导演能够听进去几条建议,已经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
之后的拍摄进程很顺利,理查德唐纳是个标准的美丽国导演,拍摄的也是标准的流水线作业,无论是剧本的节奏走向,主角配角的台词戏份,如同生产线上的标准器具一般。
他算是知道大片都是怎么拍出来的了,按照这个模具走,每年好莱坞可以生产出成百上千部电影,典型的爆米花特色。
是否能够卖座,就要看请的演员名气够不够大,有没有票房号召力,如果不是因为剧本中确实需要亚裔反派,可能根本不会考虑朱三元。
不过他敬业的态度和精湛的演技,还是获得了其他美丽国演员的认可,尤其是饰演打手的几个华裔演员。
华裔想在好莱坞出头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他们有着非常清晰的潜规则,白色人必须是主角,黑色人是配角,其他有色族裔是龙套中的龙套,而且基本上扮演的角色大多是混混、底层,或者需要出丑的小人物。
在不要求演技的前提下,华裔演员的表演往往是脸谱化的,甚至从他们的长相就能判断出,这是个炮灰。
能够出演反派头目的角色,还能演得这么出色,几个连普通话都不会说的华裔演员很佩服他,朱三元有心交好想请他们吃饭,却被一一婉拒。
“他们觉得你拍完就会走,以后也不会有交集,虽然你演的不错,可是没必要认识啊,”刘宇对小人物的心态把握的很准,“不来拉倒,咱们自己去吃中餐。”
四个月的拍摄时间,就算每天都坚持锻炼,朱三元还是胖了几斤,美式垃圾食品实在不咋地,经常是汉堡披萨,和齁甜的甜甜圈,甜到发腻的地步,奶油仿佛不要钱一般。
大名鼎鼎的烤火鸡味道很差,还有些柴,也是最便宜的,4.99美刀一整只,他把鸡腿吃完就想吐了,三个人才勉强吃完。
“你看那个黑人女生,臀部那么大,起码三百斤,我的天哪,”赵婧婧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行人,感觉手里的火鸡腿不香了。
第158章 口碑炸裂
拍摄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姜宁曾经和朱三元视频通话多次,问他对这回出国拍戏有什么看法,他回了四个字:“胖子太多!”
洛圣都连很多警察都是三百斤往上的巨胖,朱三元目测他们的制服必须得定制,因为根本买不到。
还有那传说中的热狗,其实就是一根油腻腻的香肠,他几天吃一根都觉得腻歪,却亲眼看到有些巨胖,一次要买三到五根,才能吃过瘾。
去逛了超市才发现,蔬菜水果实在是贵的离谱,按照国内每天吃几个苹果香蕉的标准,仅仅是买水果,每个月得几百美刀的开销。
与此相对的是,4.99美刀的烤火鸡和1美刀的汉堡,真是太便宜了。
快乐肥宅水还能无限续杯。
这里才是宅男的天堂啊!
马真真肉眼可见的又胖了一圈,始终无法适应饮食的赵婧婧被迫去唐人街和一些中餐馆打牙祭,刘宇适应的很快,还偷偷摸摸地去找小姐姐谈人生理想,顺便为爱鼓个掌。
鬼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花了二百美刀还被骗了,小姐姐分明是会普通话的安南人,业务相当熟练,挑在最快乐的时候问他要钱。
“你没被仙人跳可真幸运,”朱三元对他这种行为表示能够理解,“做好安全措施了没?”
追女友要花折合美刀成千上万,还不见得追到手;只需要二百美刀,就能享受到美丽小姐姐全套的服务,刘宇觉得也不算亏,异域风情摇摆至上:
“戴了两个,来都来了嘛,你在拍戏,我们在酒店无聊的紧。”
盯着他看了很久,朱三元才慢慢地说道:“你每天都会忘记千万件事情,你应该确保把这件事也给忘了。”
懵懵懂懂的刘宇好像明白了,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要说出去?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他,也是在说给自己,他知道自己和麦可最大的相同点,在于都有家庭老婆孩子,不同的是麦可还有别墅,和无数的豪车。
那么在公映票房出来前,他不能太把参演好莱坞动作电影当回事。
麦可置身黑暗是为了赚钱,为了能够和漂亮老婆、惹祸精儿子过上好日子,而朱三元扎进好莱坞这口酱缸,一样是为了拿片酬赚钱养家。
而且他的儿子朱翊钧,比麦可那个惹祸精儿子要懂事的多,至少不用飞天遁地的去救。
“三元哥,将来能不能在好莱坞出名?”刘宇心中对于巨星的定义,就是能不能在好莱坞主演大片,然后火爆的收割全球市场。
凭着这一部出场时间只有十来分钟的反派角色?朱三元的心里也没底,不过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伙计,不要害怕未知,我们就是未知。”
回到家后的他做的第一件事情,赶紧跑到超市去买菜,然后当晚做了一顿大餐,姜宁下班后还有些不解:“你在好莱坞出名了?”
“并不是,而是我受够了那边的快餐,你没发现我胖了两斤?”朱三元拍了拍肚子,“几乎天天汉堡披萨,吃的都快反胃了。”
他给姜宁带了礼物,是个LV的限量版小包;给儿子带的是双科比六代球鞋签名款,喜得小家伙说要供起来,绝不穿。
“你知道现在科比球鞋有多贵吗?居然还是签名款,还是父王你懂我!”朱翊钧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现在不缺零花钱,经常打篮球也买了不少好鞋,可是这么珍贵的球鞋,他也不舍得穿啊。
“好好加油吧,将来有机会了去NBA打球,让品牌主动为你定制球鞋,这才是王道,”朱三元温和地鼓励他道,虽然这个希望非常之渺茫。
把球鞋盒子紧紧抱在怀里,朱翊钧用力抽了抽鼻子,“我一定会努力地!”
由于他在好莱坞拍电影耽搁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没能赶上《大明王朝1566》的宣传路演,这部剧下周一将在帝视综合频道以及小破站多渠道同时放映。
在洛圣都时,朱三元与理查德唐纳讨论过影视方面的问题,美丽国的电视剧播放制度与夏国不同,非常注重收视率,边拍边播,每周一集。
如果发现收视率低下,无论剧情进行到何处,电视台说砍就砍毫不手软,另外再上新的剧集。
但如果收视率高,制作公司和电视台会继续拍摄下一季,一般情况下在25集左右,因为广告收入的56%是归制作公司的,所以收益相当稳定高效。
不过近些年的美剧由于投资越来越大,集数缩短到十集或者十六集,但是质量无可比拟的在上升,虽然每年也会有烂剧播出,可一旦火起来,就是在全球范围内火爆。
而夏国的电视剧则是一次将几十集全部拍完,同样也是考虑收视率,但广告收入没有制作公司的份,可是电视台会审核,对收视率做一个预期,根据剧情和演员来确定价位。
对于《大明王朝1566》在电视台的收视率,朱三元不报太大期望,如今看电视的主力是中青年女生,她们对这种正剧没有兴趣的。
果然,放了两天后,张利告诉他,帝视的收视率惨不忍睹,有考虑一天四集尽快放完。
这部剧用来拿奖是非常合适的,指望它提升收视率别想了,不过在小破站上,口碑直接爆炸!
无数网友评论说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庙堂谋算,每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是个难得的好片。
前面几集朱三元还没有出场,司礼监的太监群体吸粉无数,尤其是汪劲松饰演的织造局主管太监杨金水,有人说演得形神兼备,他不会真是个太监吧?
陈保国版的皇帝,倪大宏版本的严嵩,甚至包括河道主管小太监李玄,都给网友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直到第五集开始海瑞出场,再到后面审讯巡抚和按察使,都把网友看愣了,海瑞这么刚的吗,那句“上天也要收你”,吓得有人评论说,我看见了浩然正气!
点击量很快就上到二百多万,甚至排进了小破站的播放热榜,点赞最多的一条评论是:“这是国产历史权谋剧的天花板。”
一部好剧是能够捧火很多的演员,倪大宏汪劲松和张志剑等实力派老戏骨全都火了,很多娱乐经纪公司开始意识到,好演员是能够给影视托底的,不至于播放量太差,还能带动小鲜肉。
于是纷纷要求,在已经立项的影视剧中,除去主要演员,配角最好是聘请老戏骨参演。
很快赵婧婧就接到了无数,需要朱三元客串、或者配角的片约。
第159章 玄幻剧
按照公司的要求,朱三元的经纪团队又增加了两个助理,一个负责宣发,一个负责日常的工作,再算上配备的四个保镖,牌面上已经和花夜天相差无几。
严格意义上说,艺人没有档次之分,却等级森严,到了哪个等级,就会享受相应的待遇。
所谓的一线艺人,是靠手里的品牌代言算,只要有2到3个以上的国际大牌,或者一个以上的超国际大牌,就能算一线。
实际上流量明星们即便没有作品,只要他手里有国际品牌代言,也能归入一线艺人的行列,但说服力不够,而且身价虚高,市场的认可度有限。
像朱三元在音乐和影视方面有过硬的作品,而且每年都能保证拿到同等标准的资源,昊天以一线艺人的标准对待他,是完全合理的。
在承接商演之前,赵婧婧会对发到手的项目进行筛选过滤,一般情况下会根据价格来,而接待的标准也变了。
住宿非五星级酒店不住,连饮食标准也提高到一千五每天。
“一千五百块?这比飞行员的伙食标准都高,再说咱们十几个人每天往死里造,也吃不了这么多啊,”朱三元听着她的讲述,心下有些骇然,实在有些太高调了。
赵婧婧坐到他的对面,细声细气地道:“你可以吃不完,但这是标准,接待必须按照这个标准来,牌面一定要打出来,一线艺人都是如此,那你就要和他们一样。”
参加了几次商演,每次的派头都如众星拱月一般,朱三元从惴惴不安变得心平气和,难怪这么多明星在闪光灯下迷失自我。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走到哪里都被恭维,那么心底的虚荣会抬升到极限,以为已经万人之上,再也无法抑制欲*望。
又接了两个代言后,朱三元赫然发现,全身的衣服是品牌方赞助的,手机是品牌送的,到了商演现场化妆间是单独的,工作餐也是定的最高级的,钱也挣得好像越来越容易。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再晚都要在笔记本里把当天的工作日记打出来,今天两首歌的现场有哪些地方还不够完美,动作没有做到位,下次一定改善。
“都说了每个月要给我留出起码六七天的时间,”忙乎了大半个月,朱三元累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我这刚回来才多久啊,又是忙的脚不沾地。”
“没有排满,再忙三天,还有五个行程,”赵婧婧翻看着手机便签里的记录,同样累的腰酸背痛,“我今天接了几十个电话,耳朵都快聋了,不也撑着呢,再坚持坚持。”
忙碌的程度代表着红的地步,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每天睁眼就有活动行程的日子重新来临,打起精神也要撑下去。
以前上班的时候盼着下班,现在忙起来后盼着月末的休息,连锻炼身体的时间都被压缩到半个小时,若是不坚持锻炼,只怕身体熬不住。
“行了你解脱了,我让司机给你送回家,”看到房车上躺在床上小憩的朱三元,赵婧婧也是无奈,已经拒绝了很多项目,依然有些忙不过来,
“另外你下个月还有部玄幻剧要演,配角,到时候我们会去接你,一起去之江甬城的象山影视城。”
“啥?玄幻剧?”
朱三元坐了起来,这是最近这几年的一个新兴剧,根据网络小说改编的影视,一般都是大制作,最喜欢用流量小生。
“是你的老熟人,张利导演接的,他也给你打过电话,我替你接了。”没有休息好的赵婧婧卸妆后脸色有些蜡黄,“饰演主角的父亲,片名叫什么《武动乾坤》,剧本还没完全出来,片酬非常优厚。”
的确算是优厚了,一百二十万一集,而他的身价大致在五十万到八十万左右浮动,想要拒绝的话憋在了喉咙里:“戏份不多吧?”
这种玄幻剧的制作周期都会比较长,半年起步,若是特效比较多的话,差不多得一年左右。
“具体的我过两天再问问。”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休息,将三天的行程跑完,朱三元回家后先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忙的生活习惯都变了,以前你啥时候睡过懒觉?”姜宁见他现在经常不回家,有些心疼地说道,“艺人就没有退休的吗,你都一把年纪了能跟小鲜肉比啊?”
大口吃着饭,朱三元嘟嘟囔囔地道,“给你转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也得注意身体,我可不想挣来的钱都给你治病了,”她絮絮叨叨地往朱三元碗里夹菜,“要不是看你这阵子太累,我是钱也要,人也要!”
正在猛吃的他顿时停住了,嘴里还叼着一块红烧肉:“我谢谢你啊!”
在家也没有闲着,朱三元每天除了去学院听课,之前学的散打和英语从未落下,还坚持每天和朱翊钧口语对话一个小时。
“爸你英语可以啊,”马上要四年级的朱翊钧崇拜地道,“你这口音比我老师都地道。”
“废话,将来工作说不定要用上呢,”他把儿子的教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口语和教材还不一样,而且分专业的,基础打牢了后面就没难度。”
为了鼓励儿子认真学习,他也是煞费苦心:“这两样你每天都要练,别到时候带你去美丽国看全明星赛,你连DJ的话都听不懂,岂不是白去?”
“啊?哇,你出去吧我要背单词了,”一听将来有机会出国看球赛,朱翊钧激动地将他推出卧室,发誓要把口语学好。
休息的这几天朱三元与张利有过交流,张利说还要去好几个城市拍外景,而象山影视城的实景也搭起来了,让他先去影视城集合。
好几个大型集团的投资,让这部剧全无资金的掣肘,总制片人对张利相当信任,除去流量明星的片酬,将近一半的钱可以用在拍摄方面,让他务必打造出玄幻剧的精品出来。
作为导演,张利并没有执导过玄幻剧,甚至连原着网文都没看过,而他给手下编剧的要求之一,是先把网文给看完,再进行剧本的创作。
第160章 《武动乾坤》
《武动乾坤》的网文朱三元是看过的,以前经常出差,在车上飞机上的时候,就会拿手机看网文打发时间,还看的是正版,光订阅都花了一百多。
当时玄幻小说的势头很猛,各种流派和套路令人看的眼花缭乱,功法和神器也是层出不穷,到了高朝的情节,简直欲罢不能。
但是后来同质程度太高,大部分玄幻小说都是废材流、退婚流,而且装叉打脸的套路也一成不变,跟风实在太严重,故事情节也没有开创者写得精彩。
又看了几个小白玄幻文,朱三元就很少收藏这类书,转向历史都市的类型,若是有精品的玄幻文还是会收藏了追订。
时至今日,他看网文的口味也越来越刁,这两年已经开始看灵异之类的书了,可是当赵婧婧跟他说起这部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后,第一时间还是想起了几个主要角色。
比如林动、青檀、小炎还有小貂等,作者对角色的塑造比较单薄,剧情也挺简单,脸谱化严重不说,套路连着套路,当然对于小说而言意义不大。
后来这小说还出了动漫版,朱三元看了前面几集,对原着的忠实度和还原度还是挺高的,把文字给变成了动漫。
以前看玄幻小说全靠自行脑补,有了动漫无疑是最合适的,能达到大部分人脑补的标准也挺不容易,可惜画面有些粗糙,像是十几年前的游戏CG。
再说网文改编成影视有着天然的困难,如何从几百万字的章节里,节选出精彩的剧情然后拍出来,剧本的改编难度相当大,近乎于再创作。
于一路都在思考张利会怎么改编时,朱三元一行人到了象山影视城。
“你来的还挺快,是我的错,没想到前期筹备这么麻烦,”张利带着剧组也刚从外景地回来,“光这个实景,就搭了十几万平米!”
他竟然把书中的九天太清宫、元门道宗等重要场景都给搭出来了!
这可把朱三元给惊诧到不行:“原着的世界那么宏大,你有参考对象吗?不说别的,那个青阳镇的林家村,你能搭出来就不错了!”
“哈哈,我还真给搞出来了,一会儿你自己转转去,”张利很是自豪,“没有参考对象倒是真的,不能按原着描写的搭,又是宗派异兽,又是修士凡人,多少成本才够?”
一个纯架空的世界背景,不知道建筑风格,没有风俗礼节,小说可以这么写,可电视剧没法这么拍。
围绕着实景地转了一大圈,朱三元发现一个问题,赶紧找到张利道:“你这茅草屋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像是穿越到了良渚文化一样。”
“良渚文化不是上古么,上古不该是茅草屋?”张利振振有辞地反驳道,“我还让道具给演员准备都是真正的布衣呢!”
啪地一拍脑门,朱三元直觉地认为这戏不好拍,别的玄幻剧虽说特效制作粗糙,好歹背景还勉强算得上仙气飘飘,到了张利这直接成了新石器时代。
“服了,您这脑洞……写网文也是一把好手,”他故意揶揄道,“既然我演林动的父亲林啸,那老婆柳研有人演吗?我父亲林震天族长呢?”
“没有没有,就一个父亲林啸,”张利笃定他看过原着,不快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几百万字的书几百个角色,我还能都给拍出来?挑二三十个主要角色就行了,你还挑三拣四……”
见有剧务找张利,朱三元从心地跑去道具组,他要先看看戏服是什么特色。
大失所望,果然是破布麻衣,成本倒是压下来了,问题是穿在身上没有特色,刚好女编剧李金玲过来要东西,被他一把拉住:
“这服饰是怎么设计的,拍出来能上镜吗?”
李金玲既是演员也是编剧,而且才花了几天把原着看完,下巴一扬道:“这又不归我管,再说小说突出的不是升级打怪么,服饰也一样啊,最低级的就是布衣,升级到什么造化境或者仙符师,那服装肯定又不一样了啊。”
说得好有道理,朱三元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对角色和世界背景的观念,依然停留在小说阶段,如今要拍电视剧,别说基本的服饰没有参照物,那两头火蟒虎和天妖貂就得完全靠想象后期制作。
还是把心思放在林啸该怎么塑造上吧,朱三元在手机上把原着找出来,对着剧本看了不到五分钟,确定原着也没有参考价值了。
除了主要事件,剧本的改动相当大,还加进了一些人物进去。
那还是以剧本为主,林啸的戏份并不多,相对也比较好演,无非是化妆需要化的年龄大一些。
没过两天,主要角色都来到了剧本,朱三元还是第一次与这些流量明星合作,男主角刘洋眼尖看到他,笑嘻嘻地跑上前:
“朱老师好,这两天才把《大明王朝1566》追完,张导说您演我父亲,可把我高兴坏了,”
不演你父亲也演不了别的啊,朱三元把几个主要演员瞅了一圈,确定这片走的也是靠流量变现的路子,顿时轻松不少:“我可是老司机,带你还是没问题的。”
有这些人加入,张利对演员的要求就不可能太高,因为高了也没用啊,他也不会像演海瑞那么累了。
不过女星们是真的漂亮,朱三元一度以为几个女演员都是九零后,寒暄聊了几句才发现,居然发现曾经的梦中女神刘岩也在,居然还饰演异魔穆芊芊。
可以确定的是,本剧所有女星都没有刘岩的身材好,就是脸上的妆实在是太浓,而且还做过微整形,笑容不是太自然。
这些流量明星们都很乖巧,说话也很好听,对朱三元的态度也挺好,对待工作人员也蛮客气,并没有什么耍大牌打脸这些小说里的套路。
混得好,身边的好人就是多,他这么想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众人聊着天,姿态最低的是释晓龙,这个练家子童星出身的艺人身上没有什么星味,对谁都和和气气。
“你不是在少林学过武术,咱们来两下?”练了几个月散打的朱三元有些心动,自从散打冠军走后,就再也没人跟他陪练,手脚还有些痒。
第161章 魔改的剧本
和2岁入少林的练家子对打,试试就逝世。
若非释晓龙收着力度,朱三元的老胳膊老腿就会又青又紫,才挡了几下就觉得前臂麻木了,赶紧喊道:“停停停!”
“三元哥行啊,练过?我都没用劲,”释晓龙上前帮他揉了揉胳膊,“咱这三十年一直都在练,就算没戏拍也没停止过。”
什么样的父亲,会在孩子2岁的时候,把他送到少林去习武,朱三元实在不好理解,成年人都受不了的苦,2岁小孩就能受得了?
“我是想着以后会接动作片,练过几个月散打,”他大方地认栽道,“学了一些套路而已。”
为了接动作片这么晚才开始学习散打,释晓龙一下子觉得这大哥够敬业,苦笑着道:“和武术指导套招不就好了,何必花钱学散打。”
话说出名要趁早,释晓龙是内地出名最早的艺人,五岁就红极一时,走的还是功夫电影路线,在十五岁之前,人人都说他是下一个李小龙。
但对于一个2岁习武、五岁就开始演戏的孩子来说,父母是什么?是拿棍子逼他习武的严厉父亲,是偷偷抹泪无能为力的母亲,唯独没有家的温暖。
剧组就是家,导演和演员还有工作人员就是亲人,所以刚刚见面的朱三元向他约架,他的直观印象是这大哥人真不错,好亲切。
“听导演说要拍好久呢,以后还请大哥多关照,”从小混迹剧组的释晓龙很会说话,非常明确地了解哪些是实力派哪些是流量派,几句话就能判断艺人值不值得打交道。
捏了捏他那壮实的胳膊,朱三元摇头开玩笑道:“我可关照不了你,你比我能打。”
“他从小都是打星,你和他对练不是找虐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朱三元回头一望,居然是甘雨老师,在《大明王朝1566》里饰演郑一昌,两人的对手戏还挺多,拱手道:
“原来是郑大人,您怎么被诏狱放出来了?”
甘雨也是刚到,被导演拉来演应欢欢的父亲应炫天,同样拱手笑骂道:“你才被下诏狱了呢!张导说有个大戏让我客串,居然还能看到你,咱俩又能合作了。”
优质的演员在一起飙戏会很过瘾,也会期望继续合作,那种把戏完成将角色演活的成就感,特别令人上头。
看到释晓龙去和其他演员打招呼,甘雨低声对朱三元道:“看过剧本了?”
“只看了角色的部分,完整的剧本还没看到。”他知道老戏骨甘雨对剧本一定有想法。
“编剧和编剧的差别还是挺大的,是不是好剧啊,从剧本就能看出来。”
话说的婉转至极,甘雨对这部戏的评价很低,甚至觉得编剧是个垃圾,对比柳和平那样的金牌编剧来说,演员的眼光也会变得挑剔许多。
可这事他俩都做不得主,只要投资方认可,所有演员就得按着剧本来,所以也别骂演员台词中二之类的话,都是照着剧本的台词背的,它就只能写出这个水平了!
开拍之后,朱三元延续了以前的习惯,不管有没有他的戏份都要去观摩,那个青檀的造型和化妆属实把他雷的外焦里嫩。
对于玄幻剧来说,女演员只要长得漂亮,把角色的性格给演出来,能讨喜就够了,也不知道化妆师是怎么想的,给青檀的妆偏暗不说,发型也显得很奇怪。
轮到他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妆也带种病态,但朱三元能理解,林啸本身是元丹境的高手,在剧本中被林琅天偷袭受了重伤,才变成这幅样子,化成病妆也没问题。
向张利导演要来全部剧本,又在现场观看,朱三元才意识到,编剧把剧情魔改的面目全非。
而且所有人物的性格人设全部改了,把最大反派林琅天作了颠覆性的改动,相对于原着,这部剧只是披了一层玄幻的皮。
不过朱三元看出来张利也是有参与部分剧本创作的,能在玄幻剧里闻到现实主义的味道,这是他会干的事。
比如反派林琅天,被设置成了养子,林啸拿他当儿子,他却把自个当外人,内心深处有着浓烈的不安全感和自卑感,于是踩着养父上位,还用擂台无亲情无恩怨的说法自我安慰。
可在他内心未必这么认为,否则何必去跪拜牌位,以求心安,但他的终极目标是要成为人上人,要曰天。
付出巨大代价进了元门,蓦然发现,自己努力的天花板,不过是别人的起点,从全村的希望变成了被鄙视的吊丝,那是怎样的心理落差?
在元门被师兄们欺负,回了村里面对族长的期望,还指望他和权贵搞好关系。
我一个刚进公司的小职员,岂能与高管们搭上话,居然还和他们谈笑风生,帮助村里?
林琅天的心里不仅恨元门,还会恨村里期望太高,更会恨自己的弱小,继而产生自毁倾向,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异魔入体。
这个角色非常有意思和挑战性,朱三元很想演这个反派,可惜没有机会啊!
主角刘洋的表现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原来年青一代演戏也是很拼的,这小子有点戏疯子属性,拍完一场自己觉得没演好,主动提出重来。
哪怕拍的超时了也不在乎,张利很赞赏他能有李学建王冰这些前辈的精神,还不时地发声指导。
他完全演出了剧本里林动的无赖跳脱,需要吊威亚的时候也能一声不吭地做动作讲台词,至于饰演青檀的董青被他带动的还有些跟不上。
随着拍摄的不断进行,老戏骨演技扎实,流量明星们也不遑多让,一遍不行,那就再来一遍,经验这玩意攒着攒着不就升级了么。
可老戏骨也是有着不熟悉的领域的,那就是对着绿幕演和吊威亚,像甘雨对着绿幕就有着很大的不习惯,和传统棚内拍摄以及戏剧舞台都不一样。
张利知道朱三元去《大秦帝国》补拍戏份的事情,专门请他去给甘雨点一点,老戏骨往往一点就透,根本不用说太多。
唯一受不了的是吊威亚,甘雨年级偏大身体不是太好,张利也只能尽可能地避免让他吊太久。
拍了俩星期,终于到了朱三元和刘洋的对手戏。
第162章 和流量明星的对飚
因为在竞技场和火蟒虎作弊打黑拳,被雷家识破,林动不仅拿到手的阳元石被抢了回去,连灵药也被族长林穆逼着准备还回去。
朱三元饰演的林啸的戏份,就从这里开始。
在祖屋里,面对着族老们的千夫所指,林动悲愤地怒斥他们:
“我笑了三声,第一是笑你们没骨气,第二声笑你们没见识,第三笑你们没道义!
林家不过是被贬黜,怎么好似被抽了骨气,变成了捧高踩低的势利眼?想当年我爹修成元丹境,族中人人对他敬佩;待他受了重伤,又恨不得将他扫地出门……
至于林琅天,当年除了我爹,你们谁把他当人看?当年我爹一心教习林琅天修炼,他却在擂台上暗下黑手;他违背族规,你们置若罔闻,
如今他成了气候,你们趋之若鹜;我爹受了重伤,你们却不闻不问?缺医少药,你们不管不顾,
我自己去解决,你们却被吓得半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望族?”
颜面无存的族老不得不骂道:“林动,你胡说什么?”
林动却指着他,面对林穆声振屋瓦:“他们才是胡说!”
恼羞成怒之下,林穆抓起龙头拐打了过去,“你是要造反吗?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可怜林动哪里敢还手,又不能让他打到,围着祖屋东躲西藏,直把毫无修炼能力的林穆累的气喘吁吁。
得知族里要惩罚林动,林啸连忙跑到祖屋,看到屋里正在闹腾,还以为林动已经被打了,慌慌张张地扔掉火把,从人群中挤进来,一把将林穆给抱住:
“族长族长,手下留情,他还是个孩子啊!”
后面这半句是朱三元自己加的,张利导演早就跟他提过,觉得台词哪里不合适,可以小幅度修改。
“林啸,咳咳,你看看,你教的孽障!”林穆年近六旬本就气力有限,寻常打人谁敢乱躲,气得战都站不稳。
谁料到林动却故意火上浇油地说:“爹,你来的不是时候,我身上正痒痒着呢!”说着还要上前挨打。
眼见族长要被气死,林啸赶紧将他抱住推到一边,讪笑着对族长和众人道:“小儿顽劣,莫跟他一般见识,都是我管教无方,若要惩罚,打我一人就行,
来!打我噻!”
然后略弯着腰,主动把右脸凑了上去。
那脸上欠抽的表情,与林动如出一辙。
林穆本来稍微平复的心情又有些激动了,你好歹是个修士,哪怕重伤多年,底子还在呢,我区区一介凡人打你,你能感觉到疼?
见到这一幕,林动在一边咧着嘴笑,他就知道他爹肯定会来,而且会比他更会气族长。
林穆知道这么缠下去没个结果,像打苍蝇般挥手道:“去去去,你把他带走,赶紧走!”
打蛇随棍上的林啸重重地点头:“好咧,那我们回去了?走!”抓起林动将他快速扯出了祖屋。
如果说刘洋演得是痞,朱三元演的就是中年人的油腻世故和滑不溜秋,他将刘洋的特色糅合进自己的表演中,那脸上的笑不是痞,而是比痞更甚的赖皮。
再加上稍微改了下台词,等到张利喊咔,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笑出了声,俩演员的配合太默契了,还真如父子一样的同步。
连刘洋自己都没忍住笑:“三元哥,我刚才不是演,是真的笑场了,你,你怎么比我演得还赖皮?”
拿起剧本又多了几眼,朱三元才说道:“没办法啊,你我是父子,剧本里你就是这性格,那我肯定也不能差太远,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再说林啸本是元丹境高手,重伤在此这么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经历过,又怎么会把这些凡夫俗子放在眼里,跟他们就不讲什么面子了。”
听到这样的说法,刘洋仿佛见到了新大陆,过去他拍戏时和对手演员走的没那么近,大家顶多对对戏,从来是自己单独分析角色。
他觉得赚到了,拉着朱三元让他分析分析,剧中父子俩可能会有的相处模式,以及男主角林动的心路历程。
本着你演得好飙戏才过瘾的原则,朱三元与他交流了不少,既看过原着又有剧本指导,对主要角色的分析比普通演员又不太一样,更加深入一些。
在下一场开拍的时候,父子俩的相处比之前更加自然和谐。
“爹,你斗不过他们,别拿我出气啊!”被揪住耳朵的林动怎么都甩不脱,痛的惨叫不已,
“疼疼疼,老头儿你一个病人,手上还这么有劲啊?”
恨铁不成钢的林穆脸色有些阴郁,始终不放手:“亏你还记得我是个病人?”
“不记得,不记得我干嘛出门给你找药?”林动越挣扎就越疼,他是真揪住耳朵了,逐渐停止了动作。
“提起这个我就来气,”林啸闻言松开了手,半是心疼半是愤怒地道,“出去打黑拳,不要命了你?”
“打架还能打出命来?”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林动,得意地炫耀道,“我今日连赢了五场呢!”
“哼,你那点底子勉强淬体三重,交了狗屎运而已,”林啸微微摇了摇头,对他看不清自己实力的行为很不屑。
林动没在意他的表情,嬉皮笑脸地凑上前:“现在我脚下可没狗屎,这底子怎么样,要不咱们试试?”
忽然林啸将修为压制在淬体三重,对着林动当胸狠狠一掌劈出!
猝不及防的林动直接飞到了茅草屋上,半晌没喘过气,下来后还不服输,颤抖着双拳摆出造型:“再来!”
“好说,淬体五重。”话刚说完,林啸再度一掌打出,仍然将他掀翻出去,悠悠地道:“修炼到淬体九重,才会有元力种子;有了元力种子,才能出门打架,你的路还早着呢。”
兔子被惹急还咬人,而朱三元也确实用了几分力气,刘洋胸闷不是假的,此时青檀忽然跑出来抱住他道:“哥,哥!”林动将她甩到一边:“再来一次!”
“好啊,”林啸摆了个起手式——朱三元专门向释晓龙请教过,还真是通臂拳的起手式,然后在运功的时候,忽然全身僵硬摔在了地上,似乎是旧伤复发。
“爹,爹!”
第163章 年龄大的居然演儿子
但凡轮到朱三元和刘洋的戏份,有朱三元带着,刘洋不仅能跟上,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使得演得顺畅,拍的也顺畅。
从台词到眼神再到各种动作,那股无法割舍的亲情,连在场的群演和工作人员都能感受到,似乎两人就是一对父子。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张利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刘洋在与朱三元对戏时,往往能超水平发挥,而与其他演员对戏,整体表现会下降一个档次。
究竟是他情商高,还是朱三元会带人?张利更倾向于后者。
演技高超的演员,是能够带着别的演员走的。
反而董青的青檀与刘洋之间,虽然说演得也中规中矩,却总是令张利觉得哪里不太对。
“用力过猛了吧?”没有戏份时,朱三元就坐在他身后,一边看监视器一边磕着坚果,“那个演青檀的,肯定不是流量,应该还是个独生子女,不知道该怎么演兄妹能理解。”
“刘洋呢,想转型,心是好的,太急了些,演得有点油腻,慢慢来。”
站在身边已经化好妆的甘雨轻轻点了点他,示意他别说那么多,说了人家也得听的进去,何必多事。
敲了敲脑门,张利想要喊停,再给两人讲讲戏,又停住了。这又不是正剧,年轻演员演技不到位也能理解,差不多就行,不然一年的时间哪里拍的完?
再说这种情况普遍存在,曾经的女神刘岩戏份不算少,可是从妆到造型再到服饰都相当辣眼睛,那一颦一笑充满着浓烈的现代剧特色,搞得朱三元只敢看她脖子以下。
胸甲还是很好看的,腿也挺白,可以玩半年。
不过他和甘雨有个都没说出口的共识,这剧的剧本真的有问题,给男主女主的性格写得都很跳脱,连反派雷厉的性格都有些神经质。
神经质的性格必然要在方式上浮夸一些,但是雷厉的扮演者季燃却处理的很有趣,该浮夸的时候浮夸,该搞笑的时候搞笑,与大哥雷钟扮演者宫磊对戏的部分就很自然。
关键就是台词的部分,朱三元知道李金玲还有个身份是网文作者,她和另外一个编剧以及张利共同完成的改编。
但张利作为导演不可能面面俱到,李金玲和另一个编剧写得台词就很有些上不得台面,有个场次是林动与绫清竹首次见面,林动夸张地回头撩妹,张嘴就道:
“仙女姐姐!”
港真,如此中二的台词,朱三元只在十年前的小白玄幻文里看到过,既然她也看过原着,那原着里还有句“壮我道宗”为何不用?
他在心里渐渐有了怀疑,也许李金玲看原着看的是走马观花,莫非全剧组,除了自己,无人完整地看过《武动乾坤》?
难怪剧本的人物性格和剧情都对不上,这很合理。
饰演林琅天的演员叫陈尊,是个来自于东南亚小国的二代王子,为人很低调,同样是影视歌三栖发展,他和朱三元有为数不多的对手戏。
在雷厉强抢青檀回了雷家堡之后,林琅天将林动束缚在大树旁边,抬脚又去找到了林啸,见他像个凡人一样,艰难地把柴禾里细小的都挑出来,再把剩下的捆在一起,想要弯下身子帮忙,却被林啸拒绝:
“那个时候,我们家就在议事厅的旁边,还记得你俩在那片屋檐上做混世魔王,号称要把上天捅个大窟窿的时候吧。”
林啸的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有美好的回忆,也有失去力量的心酸,面对着林琅天娓娓道来,
“十年了,你也长大了。”
林琅天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些,微微低下了头:“啸叔,我……”
“别跟动儿计较,他性子拗,”林啸始终在捆着柴禾,不曾停下动作,“我也管不了他。”
“他不明白,现在与雷家硬碰硬,占不了什么便宜,所以,青檀……”林琅天的心态非常复杂,因为林啸始终把他当成晚辈和亲人,可他却站在了林家的对立面。
抬起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林啸站起身,将柴禾抬到垛上:“输给你哪天,本来想一死了之,可鬼使神差,在我拿刀抹脖子的时候,青檀出现了。
荒郊野外,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咿咿呀呀地问我要吃的,我跑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后来啊我就想,
这丫头,也许是上天派到凡间,救我性命的。”
了解到青檀的被收养还有这样的隐情,林琅天有很多话想说出口,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张了张嘴,却说出另外一番话来:
“啸叔,其实,其实让青檀嫁给雷家,不过是个计谋,我一定,一定会安全地将她带回来!”
“我知道你一向心思细腻,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是要记住,”林啸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父亲般慈爱的眼神望着他道,“无论什么时候,动儿,青檀,还有你,都是我的孩子。”
百感交集的林琅天有泪光在眼眶里闪动,重重地点头道:“知道了,啸叔!”
“咔!”
有保一条习惯的张利直接让这遍过,朱三元还有些不放心,他没有劈过柴捆过柴禾,临开拍前半天在网上搜的视频,怕自己的动作不到位,跑到监视器前又看了遍。
见他来这边看效果,陈尊抹了抹眼睛也跟了过来,开拍快一个月,刚才自己有进入到一种奇怪的境界,以前曾经在拍戏时也极少地有过这种感觉,于是在监视器上看看自己的表演。
“还行,没大问题。”看完监视器又看了看手机,朱三元对模仿的效果挺满意,而陈尊这才明白他看的是啥:“你过来就看这?”
“是啊,现在谁还会砍柴捆柴禾?不会嘛,跟着学一学。”他觉得很正常,陈尊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正经人谁会为了拍戏,去还原真实的细节?
“卧槽,”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夏国人最简练表达情绪的词汇,“牛批。”
两人接着讨论剧情闲聊了好几句,当朱三元得知,陈尊的真实年龄竟然比自己还要大两岁,也发出了同样的评价:
“卧槽?牛批!”
第164章 张利的野心
都四十出头了看起来还和二十多一样,素颜时愈发看着显年轻,可把朱三元给郁闷了:“哥们你怎么保养的?”
却把陈尊给问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什么保养,无非是健身、控制饮食啊,可能是遗传吧,我爸爸也很显年轻的。”
遗传这玩意实在学不来,朱三元自诩也不显老,却和他比不了,不过还是多说了几句,不要打瘦脸针之类的。
“瘦脸针为啥不能打?”虽然从没有微整容的打算,陈尊依然很好奇,他知道圈内大部分的女星都或多或少地做过整容,还以为司空见惯呢。
“这玩意第一年注射三次,之后每两年注射一次,如果能够保持,就是永久性的,”朱三元耐心地跟他科普道,“问题在于人是会变老的,超过五十岁以后有没有副作用,没人知道啊,也没人做过试验。”
“还有,瘦脸针产品鱼龙混杂,有贵的有便宜的,也没人能保证药品就是真货,万一是假的,造成面部塌陷等问题,那可就毁容了哦。”
明星无论男女,卖的就是颜值,就是这张脸,毁容这个词把陈尊给吓了一跳,更坚定了不打针的念头。
他家里在东南亚小国做地产生意,钱多得很,脸却只有一张,毁了花钱也买不回来啊。
实际上科技的发展并没有给美容带来实质性的变化,几百年前高卢鸡的女生们为了保持美丽,在脸上涂抹批霜,不小心过量致死的大有人在。
瘦脸针所使用的一样是剧堵类物质,无非是注射手段比较高科技。
两个男主演都能够和朱三元配合的很好,令张利有了将他作为御用角色的想法,不管什么类型的剧种,有朱三元在,起码能够保证演员的演技全程在线。
在拍摄前的围读剧本的过程中,演员们对于饰演的角色有着明确的认知,也对绿幕表演有了一定的经验,但很多时候,把握角色的性格特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还要演出来就更加不好把握,像甘雨等老戏骨能够精准掌握,而年轻演员们就得反复好几次。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张利能够明显地察觉出,在和朱三元对戏时,由于他的演技明显高出其他人一个层次,无论表情动作和台词,其他演员也能被带着走。
而年轻演员群演时大部分情况下中规中矩,只能说符合剧本要求。
幸好这部玄幻剧的动作戏份比较多,不像文艺电影要求那么高,急于转型的刘洋等人演得就很拼,以至于频频受伤。
很多拳拳到肉的戏份拍完,刘洋就浑身酸疼,虽然之前都与武术指导都套过招,受伤是难免的,他能咬紧牙挺过去。
为了导演事业做出突破,张利竟然还采取了一些美剧的研发模式,连特效团队都采取了前置的措施,很多时候朱三元会钻进他们的办公室,看看CG的制作过程。
对于他的到处转悠,张利不但没有禁止,还很赞同,能够主动了解剧组各部门的协作是种好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我到今天才发现,议事厅后面的人像,居然是仿造的营盘山遗址的新石器时代陶人头像?”
将小头像放在张利的面前,朱三元啧啧称奇地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的?难怪从我到剧组的第一天起,就觉得建筑风格服饰风格都偏新石器时代。”
“还真看出来了?”张利很喜欢和他聊天,因为很多时候能够聊得比较深入,拍了这么久,他的压力也很大,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口道:
“玄幻只是个壳,原作者写得是个长篇网文,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叫升级打怪是吧?但原文里面有个朴素的价值观念,那就是我要变强。
将它拍成电视剧,精神内核依然没变啊,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林动从一个小人物变成英雄的存在,没这样的精神支撑,能办得到吗?
作为架空的世界,总要有个背景用来参考,我个人认为所谓上古,就是新石器时代,所以会有一些写实的呈现,
在这个背景下,草根少年的担当和成长,是年轻人能接受的精神内涵嘛。”
大概是没和别人聊过这些,张利一口气说了很多,前几天开放媒体探班的时候,他也和记者聊过几句,貌似记者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演员的能力有限,不能将你的想法给表达出来,你想在没拍过的玄幻剧做出突破,恐怕很难达到哦,”朱三元接着提到一些转场,那黑白色的色调就是他的专属,
“还有一小部分台词,内含的意义很多,可是主演们的台词功底不够,不是白费了吗。”
“不会白费的,”张利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他们现在做不到,以后总会做到的,毕竟年轻就是资本,你在这个年纪,还在医院上班吧?起初不也是个最低级的住院医师。”
“那我亏了,好歹你得给我个林琅天的角色,”朱三元这才暴露出真实的想法,“那个陈尊比我还大两岁,你怎么不让他演林啸?”
被这句话给气笑的张利,轻拍着桌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演员是我能定的么,把你和老甘拉来已经不错了,想什么呢,五六个亿的投资啊,有了投资,我才能去拍,想要拍的东西!”
他是个想法很多的导演,上次拍《大明王朝1566》时,朱三元就发现,他会非常巧妙地将想法融入到剧情中去,以人物演剧情,以剧情说故事,以故事表现想法。
坊间传闻,另外有个姓姜的导演兼演员,想法更多,更固执,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他合作?
将一个巴旦木掰碎了塞进嘴里,朱三元道:“你加的私货还不少,但估计年轻人买账的不多。”
“总会有人看懂的,你不仅看懂了,你还来演了,不是吗?”人生难得一知己,张利把他手里的巴旦木抢了几个过去。
演不下去的朱三元仰天大笑:“我就是个配角,啥时候你给我弄个主演,我保证,把你想表达的,全都给演出来!”
第165章 突如其来的撤换
作为一部投资数亿元的大戏,《武动乾坤》的拍摄时间长达一年,而朱三元并不能在剧组待上整整一年。
别说他,连刘洋等主角同样如此,无数的商演代言综艺等项目,导致刘洋不得不请假一个月去处理这些项目。
男主角不在剧组,张利也只好先拍摄其他的戏份,资方在开拍前就与他商议过,有些时候刘洋的请假必须批准,他是有很多合同在身的人。
虽然不至于剧组停摆,但张利还是很反感这种行为,可他也知道,像刘洋这种距离顶级流量明星只差一步的艺人,真要请假离开,他是拦不住的。
在朱三元的戏份杀青前,刘洋又请了一个半月的假,这下张利是真的忍不住了,指着他经纪人鼻子骂道:
“给剧组造成大量的损失,是你个人给我弥补,还是你们公司弥补?!”
可怜经纪人是低三下四地道歉解释,合同是在开拍前几个月集中签过的,并不是他们临时承接的,而且这次就是为了以后能好好拍戏,专门空出一个半月把问题全部解决,之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这次刘洋的请假确实造成了剧组停摆,朱三元见张利的情绪很差,提出临走前想请他吃个饭。
“这帮经纪公司发掘培养流量,手里又握着大量优质资源,还利用合同捆绑艺人,不怕他们不听话,”饭桌上的张利还在滔滔不倦,他被刘洋经纪人给恶心到了,
“若是人人如此,那我这戏什么时候拍的完?几个明星全都是流量,大家每天请假几个去接项目,去轧戏,我看也不用拍了,让他们再找别的导演来拍!”
是个导演都会反对艺人的经纪公司在背后折腾,张利在导演界的地位高口碑好,哪怕是大经纪公司也不愿轻易得罪他。
“这回看来是真的要把时间空出来让给剧组这里,”朱三元想了想安慰他道,“总比以后每个月请假一俩星期强,把通告处理完,专心拍你的戏,未尝不是个好事。主演这么多,哪个不是流量,他红嘛。”
也就是发发牢骚,临阵换导演是大忌,而且前期的筹备全是张利带着工作人员做的,他要是走了,没有别的导演敢接这部戏。
现在国内的演员相对比较守规矩,如果档期冲突或者时间错不开,会直接放弃影视剧,而不会轻易的频繁请假,更不会轻易轧戏。
“拍完这部戏我得休息一阵,”张利感觉没什么胃口,连酒也有些喝不下去,“前期的筹备实在太辛苦了,你也看得到,搞了个创新的主创负责制,特效团队提前进组,累死我了。”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朱三元很认真地对他道,“我三天连轴转只睡了六七个小时的时候,也没说过,再累,先把事情做完,做完了,想歇多久歇多久。”
“只有一种情况能说,就是你真的快累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有个条件,说完就死,不死不行。”
短暂的愕然后,张利拍着桌子笑:“有道理!我这股劲还不到散的时候呢,与君共勉!那啥,你能别喝AD钙奶不?”
戏比天大,拍戏是比天更大的事情,剧组上千号人马、七八个流量明星,几个亿的投资都在他肩上,要死,也得等忙完了再死。
离开甬城市的时候,来接朱三元的刘宇眼神不太对劲,冲他示意了几下,随即从车上下来个中年人,竟然是王弼!
“朱老师,闻名不如见面,我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哈哈哈,临时代您的经纪人一段时间,公司对小赵非常看重,暂时让她负责新人,”
笑逐颜开的王弼热情地拉住了朱三元的胳膊,“年轻人的眼光比我好,而且互相有共同语言,有您的帮忙,她才能做出今天这么好的成绩,千万不要介意,这也是给她加担子,
咱们公司的年轻经纪人的进阶之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拍了三个月戏的朱三元虽然精神上很疲惫,但是更换经纪人这事他早就有所心里准备,不动声色地和王弼聊了几句,就钻进车里呼呼大睡起来。
刚刚接手要出道新人的赵婧婧心思也在来回转,她进入公司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最开始的时候跟着大牌经纪人,在签约了新出道艺人后,一旦出了名,就会“好言好语”地把她甩开。
要签朱三元的前夕,所有经纪人都不愿意冒风险,去带一个已经三十多毫无前途的新人,她也不愿意啊,但是有用吗?
最后齐天然捡软柿子捏,强制要求由她到雒阳去面见朱三元,未尝没有别的小九九,由她去是最合适。
如果朱三元红不起来,理所应当是她这个经纪人没做好,开除;如果红起来了,是公司的资源好,跟她这个资历浅没业绩的经纪人也没关系。
万万没想到啊,朱三元凭借着压不住的实力红了起来,赵婧婧早就想到,会有人来摘桃子,但不确定是什么时候。
回想起经纪部主管和颜悦色那几句话:“公司决定重点培养你,你看新人的眼光就是准,我们希望你能带出第二个朱三元,或者第二个花夜天,资历很重要,将来我这个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
我很看好你哦!加油!”
能把画大饼和摘桃子说的这么鼓舞人心,赵婧婧自认暂时还没这个本事。
硬撑着把未出道的新人给安排好,不待回到家,她蹲在地铁站已经坐满人的候车椅边,捂着脸泪水横流,却不敢哭出声。
努力了几年,如果这个时候离开,那辛苦就全白费了;可是如果不离开,凭什么让那些人这么欺负?
经纪人是个没有行业标准规则的职业,不像律师,有法律可以依据;不像审计师,有操作规范可以参考;也不像工程师,有前车之鉴可以借鉴。
唯有不断的跌倒,爬起来接着走,不断的尝试继续前进。
带朱三元快三年的时间,赵婧婧忽然他曾说过一句话:
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微信忽然响了起来:
“前年就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第166章 解约解约!
“以后就拜托王大哥多多指教了,您在圈里认识这么多大佬,称您为领路人也不为过,我入行时间短,还需要您这位老丞相送上马扶一程啊。”
五十多岁的王弼心里特别满足,朱三元对他的恭维实在是找准了G点,而且说话也很有老一辈人的风格。
想起他有个奉国中尉的爵位,放在古代是个正儿八经的爵爷,那把自己说成是老丞相……王弼只觉得老怀大慰,心中感动。
以前给花夜天当经纪人,说的好听点像是个保姆,不停地替他擦屁股,说难听点就是呼来喝去的老狗腿子。
看看人家朱三元态度多不一样,折节下士求贤若渴,有文化有地位,就是比那一朝得势的小人高了不知道多少。
再出门和甲方打交道,咱不是什么明星经纪人,咱分明是贵族的管家啊!
“既然朱老师这么看得起王某,敢不尽心竭力?你拍戏这么久是挺辛苦,得歇息一段时间,我也好为你规划以后的项目,明星算什么,咱要当顶流!”
好说歹说把王弼给忽悠离开,朱三元迅速变了脸,给周律师打过去电话:
“给我找个业内最好的擅长打解约官司的律师,不管怎么收费,我给三倍!”
“嗯?朱老师,您是不是忘了,”在三元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室内,周律师的满脸都泛着红光,一把摘掉眼镜,“我之前在昊天,就是法律部最擅长打解约官司的律师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对昊天知之甚深的周律师,早就料定朱三元会有解约离开的时候,根本不会等到五年的合约到期!
道理很简单,之前要签约经纪公司,是因为很多优质资源只认经纪公司,而当时他不过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歌手,还三四十岁了,初步判断顶多火个一两年;
现在要解约,是因为他没时间也没必要,再和经纪公司去维持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创作能力这么强,演技这么好,还与优质资源搭上了线,经纪公司还有用吗?
不过开慈善基金会确实不在周律师的计划当中,但总有一天,只要他想解约,除了自己,别无他选。
“但是要解约没那么简单,你要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是昊天违约在先;昊天有没有哪些行为,是未按照合同履行的?”
打蛇就要打七寸,在昊天任职多年的周律师深知,只要朱三元手里有铁证,这官司不仅昊天打不赢,还不敢让事情公开,否则就要面临着解体的危险!
“有,给我几个小时。”朱三元气定神闲,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昊天经纪部。
“哎,小赵,以后你不负责朱老师了?公司也太过分了,你好不容易带出来个当红炸子鸡,他们摘桃子摘得也太便宜了吧?”
作为赵婧婧闺蜜的吕芳芳,义愤填膺地替她抱不平,
“实在不行辞职算了,你又不是没经验,去别的公司,怎么也不会再从经纪助理开始!”
可作为经纪人,她俩心中都清楚,赵婧婧到了别的经纪公司,还真就只能从小助理重新一级一级往上爬。
去端茶倒水求爷爷告奶奶,拿着ppt一个剧组一个剧组地去沟通,去跑组,再去向认识的人尝试各种各样的失败,问题会多到想不到。
有幸进入了合同阶段,也只成功了一小半,因为八成会有其他经纪人推荐自家艺人,一切皆有变数。
“算了我能怎么办,躺平呗,期望这几个将出道的艺人,能有朱老师十分之一火。”面露绝望的赵婧婧无精打采地对她道,“今天不陪你了,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那你照顾好自己哦,”吕芳芳把她搂在坏里,抚摸着头发道,“就算前世界抛弃了你,还有我呢。”
亲眼看着赵婧婧上了网约车,吕芳芳的脸上从悲伤到逐渐笑开了花,打开微信语音,甜腻腻地道:
“王哥哥,婧婧已经回家了,可能会辞职吧,你这个坏人,说好了要把我带到朱老师那一组的嘛……又要我吃棒棒糖,等我哟,mua!”
上了网约车的赵婧婧也在盯着后视镜,见越走越远,才开口道:“师傅,我要修改目的地,去机场。”
她现在不敢相信公司里任何人,除了朱三元,刚才还在微信被他喷的狗血淋头:
“你为什么要拿同事当闺蜜?!那只是同事!”
幸亏这几年都没有更换过手机,幸亏听从朱三元的保留了很多录音,和微信截图,还有其他的一些具有法律效力的资料。
更换经纪人不是什么大事,每个经纪公司都会出于各种考虑,为旗下艺人做好安排,曾有顶流数年内更换了十几个经纪团队,这都很合理。
不合理的是,王弼曾经做过花夜天的经纪人,还是被他退掉的,转身却成了朱三元的经纪人,让一些大经纪公司,嗅出了别的味道。
昊天这么做,是要调整重点到他的身上了?
“不对,应该是昊天内部的事情,咱们公司谁跟朱老师有私交?直接联系他本人!”
大家都在行业内浸隐(和谐)了多年,对方臀部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奥利给,而且相对于经纪公司而言,绝大部分经纪人都是工具一样的存在,除非不做这一行。
昊天副总办公室。
“《解约通知》?老周,你在法律部时,我待你不薄!更是把朱三元当妹夫一样对待啊!我要亲自跟他谈!”
愤怒的齐天然要不是顾忌周雨律师的身份,一记老拳就打上去了,松了松领带,把老板椅扯到一边,让秘书将门锁上,咆哮了半天。
而朱三元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呵呵,和我当事人不通知不商量,擅自更换经纪人;承诺的演艺机会也没有做到,明确的证据表明,两部电视剧、一部综艺还有一部网剧,签了合同,你们却转给了其他艺人,这叫待他不薄吗?这叫根本违约,
在法律部任职期间,有几个艺人的合同……齐总,是我待您不薄才对。”
侃侃而谈的周雨将《解约通知》放在他桌子上:“《解约函》在下面,我非常诚恳地建议您,和我当事人和平解约,谢谢。”
噗通,齐天然的高血压犯了,眼冒金星地扶着办公桌歪倒在地。
第167章 工作室与投名状
注册个人工作室的难度远比注册公司要简单的多,在已经辞职的赵婧婧协助下,这些事情也就是个程序问题。
“离职的时候,那边没为难你吧?”朱三元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那里毕竟有她三年的青春在里面。
已经经历过如同过山车的起落后,赵婧婧已经显得很平静:“没有,交接办得很快,经纪行业从来都不缺人,尤其不缺想要接近偶像的女生。”
不光是她辞职,刘宇在听说朱三元与昊天闪电般的解约后,也毫不犹豫地辞职跟了过来,居然都没问过解约的内情以及这边的待遇。
“没啥可问的,我信三元哥不会亏待我,但是合同还是要签的,”他在事后见到朱三元的第一句话,是要在合同上签字,“以后我这一百多斤就归三元哥了!”
很喜欢他的专业和机灵,朱三元笑着说先缓一缓,等租赁好了写字楼和注册完工作室,手续全部办完,再和他正式签合同。
遗憾的是马真真并没有跟过来,她的性格很有些随遇而安,而且心大不装事,站在她的角度也能理解,又不是专属的化妆师,跟哪个明星都无所谓。
“小赵这几天你稍微忙一些,主要是把经纪团队再重新建立起来,现在该有的资源都有,我们自己做事不用受公司的掣肘,”
麻雀虽小五张俱全,很多琐碎的事情都要去办,朱三元暗自庆幸准备做的早:“还有,有过剧组工作经验的账务和会计也要招两个。”
除此之外,等到营业执照出来后,还要去拿着材料去经过许可的刻制企业,把各种公章财务章给刻出来,建档录制信息后备案,有关部门核查后会给个登记单,最后签名领取。
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几天。
“都交给我吧,后期粉丝运营还有司机这些都好找,有些找应届生就可以,工资也不用开的太高,”
草台班子粗创,虽然事务繁杂比以前更忙,赵婧婧却心甘情愿,她打定主意要当成事业来做。
可惜跟出来的人不多,刘宇这几天要跟着她打下手,不然全指望她一人也不现实。
“朱老板,我在您小区门口,请问您还招聘吗?我是王弼。”
这条短信让朱三元愣了半天,连忙问赵婧婧是啥情况,可她也一头雾水,又有些紧张,王弼竟然要来投靠,这是什么情况?
“王哥,您这是……我这边万事刚开头会很辛苦,您在昊天耕耘这么多年,放弃了着实可惜啊,”朱三元让刘宇给先拿了瓶矿泉水。
扯出桌子上的抽纸擦了擦汗,又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王弼的精神有些萎靡:“别提了,齐天然真他么不是个东西,从花夜天开始,他是真的把我当老黄牛哇!”
昊天是通过签约选秀艺人起家的,而王弼之前一直在电视台工作,在昊天成立后跟了过来,负责的艺人也都以选秀艺人为主。
在经营理念上,昊天是最先提出流量这个概念,也是最先以流量明星为主进行运营的,类似王弼这种业务能力一般的老经纪人地位在不断弱化。
他们要工作的同时不断学习新的理念和思路,很多跟不上的经纪人都选择了改行退出,到目前为止,全昊天年龄最大的经纪人就是王弼。
明星更迭的速度有多快,经纪人更新换代的速度就有多快,新生代不断出头,王弼也是拼命才把花夜天争取到手,豁出命去为他服务,为公司服务。
谁知道一夜之间何总被抓,最支持王弼的老总没了,花夜天也始终不喜欢他那种老派的风格,总是管东管西管得太多,我妈都不敢管我那么紧,你算老几?
被花夜天退回后,齐天然更不想把前任留下的铁杆放在经济部,索性将他明升暗降,给了个经济部副主管的位置,不再让他具体负责艺人。
经纪人一大半的收入要靠手下艺人的收入,这是要了王弼的老命啊,所以放低了姿态,送了不少礼和小模,才求得齐天然让他接替赵婧婧。
可他心里也清楚的紧,最多带朱三元一年的时间,就会有别人来代替自己,但死活都没料到,朱三元闪电解约了!
既然没了他,那让我去带别的艺人也行,反正都比当个空头副主管强。
但齐天然的目的是,先临时用他把赵婧婧接替,再找个自己人把他给替换掉,现在朱三元跑了,那他还有什么用处?
再也无法负责艺人,又当不了空头副主管,王弼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
“所以我来投奔朱老板了,我行业经验相对小赵丰富一些,咱们公司若是还想签艺人的话,我也可以帮着培训招聘经纪团队,请允许我为您的事业贡献微薄的力量,拜托了!”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年头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才啊!王弼的年龄是大了些,可他能坚持到现在,经验和资源是赵婧婧无比相比的,又是万事开头难的时刻,朱三元亲手将他扶到沙发上,又帮他泡了被功夫茶:
“王哥言重了,以前我就纳闷,为什么他花夜天的团队执行力和能力这么强,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有您带头;说句实话,就他那个经纪团队的配置,国内娱乐界谁不羡慕?
您能主动上门找我,说明看好我朱某人的前程,非常感谢您,而我现在也确实需要您的帮助,工作室暂时就我一个艺人,
我在这里表个态,包括小赵小刘和您,待遇比昊天上升两成,王哥,《国语》里说,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
引用《国语》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告诫王弼,工作室不是昊天,不需要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第二也是用他那个年代的语言,获得他的认同。
背水一战的王弼有些说不出话,他好像又找到了以前带花夜天的那股奋斗的劲,另外也老谋深算的听出了言外之意:
“以后私下里我还是叫您老板吧,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另外我带来个项目,是帝视有个大型历史剧《洪武王朝》是张家林导的,编剧是朱素金,他们需要一首主题曲。”
第168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没想到他王弼敢毅然决然的辞职投奔,更没想到会带来如此有分量的投名状,开门红这么快就到了,朱三元大喜过望,老资历经纪人的资源确实是好。
“可以接下来,另外帮我问问张导,他们还需要演员吗?我对这种正剧挺感兴趣的。”
正剧的收视率不用指望,但却是拿奖的最好项目,更是刷声望和资历的好平台,眼下朱三元解约后最需要的就是正剧稳固地位。
“还有件事,有很多经纪公司知道您解约后,都有意想要合作,包括影视和综艺;张导这边的话,因为帝视财大气粗有能力投资,演员都定下来了,”
臀部决定立场,合同都还没签,王弼已然把自己当做了经纪人,但他何其大巧若拙,
“我现在身体不如以前,来回跑的话实在受不了,您看具体的操作,让小赵去谈吧?”
这个项目就愉快地定了下来,他借口说还要联系一些以前的熟人,没坐多久又匆匆走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朱三元看着还有些意见的赵婧婧,轻声说道:“咱们国家是六十岁退休,他还能干几年?多跟他学学没坏处。”
念头通达的赵婧婧这才释然。
除了忙工作室准备的事务,朱三元又买了本《洪武王朝》的原着来看看,这些年一直有传闻说上面要把原着拍成大制作,一直也没下文,现在帝视要投拍,张家林导演肯定不会只邀请他一人创作主题曲。
又查询了些资料,原着作者笔名叫三月河,文化程度虽然只有高中,却天赋卓绝,早在上世纪就曾经苦心钻研红学,还在会刊上连续发表文章。
正是在研究红学的过程中,萌发了创作“帝王系列”的强烈冲动。
在那个没有电脑的年代,每天下班回家后,晚上十点开始写书,一直写到凌晨三点,到了凌晨七八点再起床去上班。
日复一日用的还是钢笔和稿纸,每天要写将近万字,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坚持啊?
现在的网文作者用键盘打字,经年累月地坚持每天一万,还没多少人能撑下来呢。
更何况还要边写边查各种史料、名人笔记等材料,做各种的总结笔记,才能把一部一百五十万字的巨着给写出来。
断断续续地看了三四天,才把原着看完,朱三元觉得这片能拍成电视剧相当不容易,因为编剧在进行二次创作的基础上,还要保证原着的架构不变,会非常艰难。
筹拍阶段的编纂剧本都得花费差不多一年半载的时间。
能够反应帝王一生功绩的歌曲不多,曲谱不是难题,难在了歌词的选择方面,其中一句歌词他有些纠结,再结合明初洪武皇帝的传奇经历,还是认为“血淹没人间”更加适合。
在游方的时候,走遍了大半中原的朱重八所看见的,一定是千里无鸡鸣,万里无人烟,失去一切时,他才明白了自己的力量和伟大,才没有一直当乞丐。
如果说,在出来讨饭前,他还是个不知所措的少年,那么在经过三年漂泊生活,回到皇觉寺时,已经是有自信战胜一切的人。
解约的第一时间朱三元就与刘振宇取得联系,和音乐学院达成了深度合作,以相对较低的价位长期使用录音棚,而且诸如管弦乐队等资源都可以付费调用。
以学院的角度来说,反而是希望他成为独立音乐人的,这样才会有进一步的协作,对双方都比较有利。
每天除了录制伴奏,还要抽出零碎的时间去完整工作室准备工作,不到一周就全部搞定,又与团队的数人签订了合同之后,朱三元带着王弼赵婧婧等人来到录音棚,打算把歌曲给录出来。
也许这几天鸡零狗碎的事情太多,他有些找不到感觉,唱了几句觉得不对,又走了出来在外间掰手机。
没有感情的唱歌那叫唱匠,也许在商演时无数次的唱同一首歌时可以只用技巧,但首次的录音一定要两者结合。
眼见着朱三元在原地来回踱步,王弼上前一步轻声道:“你可以回忆回忆小说的内容,不用太多,想想从洪武帝的降生到起步的阶段。”
赵金刚和王俊义还从未见过他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纷纷出言劝说,把闲杂念头都抛出去,现在只想一件事,就是如何调整到最佳状态。
连赵婧婧都有些焦急:“要不喝两口小酒?”被王弼狠狠瞪了一眼,马上要录歌能喝酒吗?一点都不职业。
把小说拿出来看了五分钟,朱三元终于找到感觉了,放下书走进里间,戴上耳机后,冲着赵金刚示意了下。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面对冰刀雪剑风雨多情的陪伴,珍惜苍天赐给我的金色的华年,
……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血淹没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这是帝王之音啊,王弼难以抑制的挥了挥拳头,此歌必火,如此宏大的主题、豪迈的旋律,被朱三元唱的十分富有感情和跌宕起伏,必然会成为履历上最为辉煌的一笔之一,他的声线浑厚有力大气滂沱,在圈内绝无仅有,最适合唱这样的豪迈的曲风。
看来离开昊天是最正确的选择!
趁着状态不错,朱三元把另外一首片尾曲《大男人》也给录了,风格与主题曲一样,也让王弼愈发稀奇,现在唱作人越来越多,能够始终保证质量贴合影视的却越来越少,他也会受到越来越高的重视。
“让小赵去和张导谈吧,再带个律师,”老辣的王弼绝不会放过这个名利双收的机会,“主题曲从来都是和影视相辅相成的,就算还有别人的音乐,我相信张导肯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还有,朱总你因为发声位置靠后,又把低喉位关闭了,所以难度会很大,通道宽气息足是优点,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节奏感。”
不会评价音乐不是好经纪人,朱三元发觉真的捡到宝了。
第169章 大片将映
得到主题曲的张家林异常满意,他为了拍《洪武王朝》前后筹备了好几年,与编剧朱素金打磨剧本都用了快两年的时间,憋着劲儿想要把这部书拍出来。
两首歌反复听了几遍,张家林希望能和朱三元面对面的谈一次,不仅是歌曲,还有别的方面,但是剧组已经铺开走不动。
不得已之下,朱三元只好飞去横店与他见面,在酒店才和他见面还没聊几句,张家林就遗憾地道:
“要不是演员定的太早,本来是想让你来演个角色的,毕竟你是宗室有些地方比我们方便,大明宫实在不让进去拍,连外景都不让!”
想要把这部戏拍好,后期的宫廷戏份是重中之重,张家林找了不少关系,希望能在大明宫实地取景,但宗人府管理处以无先例为由拒不开放。
无法拍外景,那就只能在横店按比例搭个高仿版本,以满足拍摄需求。
对这件事朱三元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大明宫本来开放旅游参观没多久,不是管理处不让他们拍,而是连管理处都不知道,哪些地方不能拍?毕竟电视剧又不是广告。
虽然无法谋取角色,张家林还是很愿意和朱三元这样的演员合作,找他来也是为了聊聊这部电视剧的创作思路,结个香火情,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呢。
“现在定的男主演是陈岛民?这个挑战对他来说……有点大吧?”朱三元已经猜到是他,国内目前适合饰演皇帝的演员,一只手数的过来。
“人家十几年前就看过原着,十年前还想自己拍呢,找过老朱让他写剧本,”张家林大为不解,他和朱素金都认为,陈岛民才是最适合的。
这时陈岛民推开房门走进来,正好听到他俩在讨论洪武帝的角色问题,颇有些不高兴:“这算什么挑战,我作为一个演员该有的素质,就是把洪武帝给演好!”
他成名很早,而且很年轻的时候也演过大明末代皇帝,已经不是资历深浅的问题,而是地位一直很高,历史文化素养相当不错,连老婆都是大学副教授。
本来觉得这人作为后辈来了剧组,又提供了非常贴合剧情的主题曲,于情于理都得见见面吃吃饭,却听到有些刺耳的说法。
和女人打交道不能跟她讲道理,和男人则正好相反。
作为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吃的农民,朱重八原本的生活轨迹,是和他的父母亲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将来有了孩子,会继承他的放牛专业,继续为地主刘德务农。
可是十七岁这年,一场旱灾改变了一切,半个月之内,四个亲人都活活饿死。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朱重八是不会离开家的,他生命的前半辈子,都是被命运给推着走。
被迫出家、被迫当和尚、被迫参加义军,后来娶了老婆,戎马半生,也是因为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有死无生。
放在现在是妥妥的历史争霸文主角模板,最难能可贵的,是朱重八的心态和心境一直在改变升级,登顶称帝后,终于满级到头。
“他的前三四十年,都是小人物,身不由己的小人物,”朱三元认真地分析角色道,“你要把从小人物到大人物的心态转变给演出来,会很难。”
俩人都没有接话,陈岛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之所以能成为明太祖,必有其大气!我一定会演出来!”
果然是清高到只肯在戏里低头的人。
可他对朱三元的看法也改变了,能把角色分析到这个地步,无论演技如何,这个演员是在用心对待角色,和他们这种老派演员的态度是一脉相承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人聊得最多的还是这部戏,朱三元已经听出来,陈岛民是打定主意要把洪武帝打造成自己的最新经典,不但看过原着,还查询过非常多的史料。
不少涉及到明初的细节问题,连张家林都不曾注意,他要求意义更正,甚至连朱素金写的剧本台词都改动了不少,戏霸风格显露无疑。
“可惜演员都就位了,要是有几个小鲜肉,我还能给你争取个客串,”作为细节控,陈岛民很满意朱三元的表现,“挤掉一个,把你换上还是很轻松的。”
“您是有多不待见小鲜肉啊?”朱三元哭笑不得,边谢边解释道,“我上部戏还和他们合作过,撇开私生活不谈,部分人对拍戏还是挺认真的。”
他不知道的是,陈岛民和一些年轻演员有过合作,而且关系比较近的导演也曾向他倒过苦水,聊过拍戏时的一些囧事。
“现在什么动不动手破了,什么哪儿摔伤了,什么冬天拍夏天戏,夏天穿大皮袄,都成了变成了功劳,呵呵,你的职业就是这个,然后还把它当敬业?”
“这不是文艺界的,是流量界的,他们是被包装炒作出来的塑料演员。”
默默地听着这位帝国影协一把手的吐槽,朱三元和张家林都不好出声,张家林是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而朱三元却认为,曾经得到过高层盛赞、地位超然的他,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就算是指名道姓地怼某人,谁还敢反呛回去?
在快要吃完饭的时候,赵婧婧给他发了则消息,大片《致命武器4》通过审核,要在北美和国内同步上映。
“你怎么跑好莱坞去演反派了?”在席间把这事当做一个趣闻说了出来,俩人的反应很有趣,张家林惊讶地道,“那边的电影素来只会让咱们的人演类型片,主演从来不用咱们。”
“其实也算是客串性质,我一共就十几分钟的戏份,可能剪辑出来的镜头更少,”朱三元坦然地说道,“是个机会嘛,再说当初给编剧提过,想在国内放,必须改剧情,这对他们来说是小事。”
赚得都是美刀,从好莱坞编剧到电影公司早就想开发国内电影市场,甚至愿意剪辑出特供版本。
近些年跨洋去试水的电影演员不少,大多数连水花都没激起来,这部大片的宣传重点也放在梅尔吉布森等老牌明星的身上。
第170章 学骑马与首周票房
电影要在国内放映,朱三元事先却没得到华纳影业的通知,还把宣传重点放在老牌明星身上,可见他们并不把他放在眼里。
对此愤愤不平的刘宇说道:“刚开始去的时候,那个光头总裁就没把咱当回事,可能大规模放映后,你会被网友们攻击的,演反派都演到好莱坞去了。”
“哈哈哈,说明我人气足啊,”朱三元乐的如此,谁规定了只有正派主演才能红的,说不定将来大洋彼岸的反派也都被他包了才有意思呢。
这阵子太忙,需要偷得浮生半日闲一下,他和姜宁约定了周末带儿子去马场骑马。
说起来这个马场还是赵公子赵旭阳的产业,自从上次打过交道之后,赵旭阳一直都想把他约出来,上家里吃顿家宴或者搞个小型派对,一方面是朱三元现在也是明星有了影响力,另一方面想让父亲见识见识,自己的人脉同样不差。
如今的马场和古代马场区别不大,都是贵族有钱人的玩意,一匹血统纯正的名马动辄上百万上千万的价格,也远远超过了豪车。
还有上等草料等等,养马的开支属实不是小数。
不过周末这天朱三元没见到赵旭阳,听说他喜欢上了赛车,和认识的新伙伴去国外买车了,马场经理提前得到通知,毕恭毕敬地让几个教练精心伺候着他一家。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着血性和野性的一面,骑马能够将内心深处最狂野的这一面宣泄出来,是开越野车所永远不能取代的。
“呀,那匹马的毛好看,棕色的!后面那匹……黑白色啊,怎么像奶牛一样,”
进了马场就开始大呼小叫的朱翊钧,以前只能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现在却可以零距离接触,让他充满了无限的新奇感。
“才多大,让他学骑马,不安全吧?”姜宁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马儿,口中在担忧儿子的安危。
“妇人之见,”朱三元把车停进停车场,有人迎上前开门,“从小开始学才好,总比他老是抱着手机玩强,多培养些爱好有什么不好?”
首先要换马靴和马术长裤,去马厩挑一匹喜欢的马儿,朱翊钧以为挑好后就可以出去骑了,然而被教练告知,第一课是给马刷毛、喂食、清理蹄子和处理马粪。
“它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我的车,它会是你最忠诚的伙伴,”眼看教练不太敢说重话,朱三元教训儿子道,“在古代,每匹战马都是战士们的战友,到了现在,很多不通路的边防哨所,战士们最大的依靠依然是战马!”
噘着嘴的朱翊钧不说话了,来回走了两圈,指着一匹纯白色的马道:“就它了!”
跟着教练的教学,他学的很慢但很认真,先是轻轻抚摸白马的马肩隆处鬃毛,待不那么排斥了,再将马牵到外面的水池处,从头到尾好好刷了一遍。
马不是人也不是哈士奇,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特大版本的哈士奇,初步建立信任的白马会用头去轻轻顶朱翊钧,还喷响鼻。
头脸都被喷了一堆混合物,朱翊钧差点没吐出来,赶紧用水冲洗了后,反而被刺激起了征服欲,不信今天连匹马都搞不定!
接下来的喂食容易了许多,但要将它从那鲜美可口的草料堆旁拉开,朱翊钧废了老鼻子劲,白马就是各种不配合。
根本就不张嘴要马嚼,无论他怎么连拉带扯都没反应,都快哭出来了,一旁的教练忍住笑,也不知道在马耳边说了什么,轻轻打了它一鞭子,就乖巧地张开了嘴。
“马儿就像女朋友,你要能哄会骗,会拉扯会不用力气惩罚它,它才会乖乖听话,”按照教练的说法,朱翊钧成功地套上了嚼子,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前前后后的清理工作花了一个多小时,见儿子没有不耐烦还兴致勃勃,朱三元觉得这小子挺聪明啊。
再看姜宁那边,也不知怎地,那匹黑马特别喜欢她,会在转身时轻轻咬她的外套,还会很顺从地吃完草料后被拉开,不断地用头去蹭。
“我觉得这马比你好多了,决定给它起个名,叫乌骓!”向来喜欢小动物的姜宁,迅速喜欢上一匹大家伙,还故意说出这么可恨的话来。
气得朱三元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手脚冰凉,直往黑马后面瞅,好家伙,比不了比不了。
这一天过得不是一般的有意义,连朱翊钧都沦陷了,离开时相当舍不得,一路上不断往马场回望着:“爸,以后多带我来几回呗,小白啊小白,等着我哦。”
包括姜宁也说比养狗强,伺候完骑着它驰骋的时候,虽然第一次体验并不好,可那种融入进天地间的畅快感真的回味无穷。
扶着方向盘的朱三元见后面儿子快睡着了,把头偏到副驾那一侧低声道:“晚上洗白白了,等着吧,我会骑得很好的。”
“是不是想死了你?”
“嘘……你小点声,喊什么?”
经过一周的宣传,《致命武器4》在各大城市的影院开始播放,网友们从中发现朱三元竟然出演了大反派,会是个什么样子很令人好奇,马上就被那帅气的造型和凌厉的打斗给吸引。
“朱三元竟然是个动作影星?会武术!”
“我去,没出场多久啊,台词也全是普通话,就一句英文台词啊?”
“你还别说,他那眼神好可怕,”
“人狠话不多,社会我朱哥!”
电影剧情是商业套路式的架构,甚至看到前面就能猜到后面的剧情,也没有什么血腥和不适的画面,适合男女朋友一起去看。
唯独朱三元为数不多的镜头成了亮点,短碎发+黑色或白色改良版唐装+精彩打斗,使得梅尔吉布森的风头全被他抢了,战力之强令人瞠目结舌,两个主演全程被虐,若不是强行剧本杀,会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主角。
很快好莱坞街头随机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华纳影业总裁杰夫死盯着报表,怎么都不相信,观众们居然有三分之一是来看反派的?那个东方人?
“再观察几天,如果首周票房不错,他的数据还往上走,就给我订机票!”
第171章 配齐工作室
北美上映首日的票房就接近千万美刀,首周票房高达三千万,一举拿下了首周末票房冠军!
如果说首日进电影院的人,都是为了看两个奥斯卡级别的影星飙戏,之后的大部分观众,都是去为了看反派暴打梅尔吉布森。
在他所主演的电影里,从来没有像这部,被虐的如此之惨,而那个不出名的东方人却成功地吸引了无数观众的注意力。
莫非每个夏国人都会功夫?
随着街头随机调查结果的出来,各种数据都表明,朱三元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了两个主演,不仅如此,已经有其他的影业公司开始在想办法联系,他们认为这个东方人可以带动票房。
华纳影业总裁杰夫必须要做出决定了,匆匆让秘书订了机票,直接飞到雒阳。
此时的夏国电影市场也引起了轰动,在三龙之后,居然还有人能在好莱坞靠着功夫打出来,力压主角,虽说结局是坏人必须死,但朱三元那出众的外形和武打动作,还有精湛的演戏,都让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国内的首周末票房也超过一个亿,刚下飞机的杰夫被这个消息给震得说不出话。
《致命武器4》的制片成本高达1.4亿美刀,如果不是请了两个巨星,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全球票房必须达到三亿以上,华纳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盈利空间,不然就得赔钱。
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杰夫可以肯定光是北美票房就能达到甚至超过两亿美刀,再算上夏国的利润,以及全球其他国家的利润,总票房达到三亿可以说铁板钉钉。
他不能不急,朱三元对电影票房的提升数据根本不是秘密,其他影业公司也会闻风而动,说不定同样派人来了国内。
在赵婧婧四处拒绝各个经纪公司的橄榄枝的同时,朱三元正在度过悠闲假期,各个经纪公司都想把他纳入麾下,成立工作室不是事,挂靠过来嘛。
可他却再也不想跟这些经纪公司打交道,最开始加入,是为了要通过他们接触到更上层的资源,这三年来攒下的资源和人脉都足够,那就不再需要他们了。
而且既是艺人又是音乐制作人还是老板,自己完全做主的感觉相当爽,承担一个经纪团队和工作室,远比给经纪公司的分成要少得多。
新的写字楼也已经租下来,距离新家只有几公里的路程,赵婧婧租了间办公室,供几个人使用,在招聘的人通过面试后,又让刘宇带着助理把办公耗材都配齐,一个完整的工作室就开张大吉。
实际上招进来的只有执行经纪一人,助理两人,媒体运营两人,平面设计一人,宣传一人,财务一人,以及一位司机兼职保镖。负责媒体的两人还是从营销公司挖来的。
这方面王弼是真正的专家,他说经纪团队根本不需要太多人,宣传有媒体运营就够了,需要的时候外包给那些宣传公司,每年需要二十万左右的费用;
财务也是可以直接外包出去的,一年只需要几千块钱,再专业一些的不过几万。
化妆师没必要自己养,本来朱三元是男生,有需要再找外面的团队,甚至可以上门服务。
法务是最没有必要的,律师的咨询费每个小时都几百块,养一个律师每年起码五十万朝上,上不封顶,若是组建个三人起步的私人律师团队,每年没个几百万下不来。
少数的顶流女星才会把所有人员都配置齐,已经凉了姓范的那个,她以前有个十二人左右的私人律师团队,专职负责打官司;还有个三人的私人化妆团队。
“爸,要不在马场住一阵呗,反正我放暑假了。”如今朱翊钧爱死了骑马这项运动,就是离家有点远,每次开车过来都得一个多小时。
再和小白交流交流感情,洗刷喂食清理马蹄马粪,又去掉一个多小时,实际上真正骑行的时间并不长。
养马毕竟不像开车,回到马厩有时还要再重复一遍,他还想晚上再打打篮球,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这才几次啊,我也没时间天天往这边跑,”朱三元对他的执着觉得很无奈,他这个爱好属实有点太花钱了,“过几天又要忙起来,我办了个三年的会员,到时候你妈空了带你过来。”
“要不咱自己家建个马场吧?”已经十岁的朱翊钧还不懂养马究竟有多花钱。
差点把朱三元吓得从马背上跌下来,现在国产农用马都不贵,几千块到头了,进口马数万到数十万不等,手续还挺复杂。
关键是喂养和马厩以及其他的配套设施,还有持续投入的精力和钱都不少,比养车贵得多;场地的选择更麻烦。
他考虑了一番后,与马场的老板商量了下,在这边包了个房间,每周末姜宁和朱翊钧过来也有个地方能休息。
现在的马场更像是民宿与马场的结合体,有为数不多的标间、小酒吧和餐厅,房间内也能上网,肯定不适合小资们长期疗养,价格不是一般地高。
连续打了几次交道后,马场老板也成了朱三元的粉丝,明星们喜欢的运动往往是健身和游泳,喜欢打高尔夫的都不多,至于像他这般全家都喜欢骑马的,屈指可数。
“朱老师,我这还有个小射箭馆,是给我儿子建的,他结婚后就一直没用,您要是有兴趣……让令公子学学射箭?有个教练以前是国家队的射箭冠军。”
这感情好,朱三元正愁不知道怎么培养儿子兴趣呢,小小马场竟然隐藏了一个射箭冠军,那必须得学啊!
“都退出好几年了,实在找不到别的工作,就在钱老板这里混口饭吃,”射箭冠军的相貌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拘谨,看得出薪水也并没有很高。
运动员才是真正吃青春饭的职业,他们为了训练参加国内国外赛事付出了很多,即便斩获了大奖,也不一定能赚到钱,绝大部分人到了三四十岁都选择转行,找工作是个大难题,还带着一身的伤病。
“太屈才了啊,吕教练,我按照私教的价格来吧,每小时三百,也希望您能因材施教,毕竟我儿子才十岁,和成年人是不一样的。”朱三元对这些为国家获得过荣誉的运动员还是挺尊重的。
第172章 新的剧本
“麦可,上帝保佑,我终于找到你了,这片马场是你的吗?非常nice,嗨麦可……好吧。”
在求助了酒店的前台,帮自己用手机下载了个即时翻译的APP,华纳影业总裁杰夫和赵婧婧联系上了,然后由刘宇带着他以及编剧去到郊区的马场,这才见到了正主。
但朱三元并没打算理他,而是在小酒吧和马场钱老板有说有笑地吃饭。
当初去洛圣都见他的时候,那种漫不经心和无视的感觉,实在令人难以忘怀,连刘宇都在半路上发信提醒他,来而不往非礼也。
又把姜宁母子俩安顿回房间,朱三元才走到会客区,笑吟吟地坐到他的对面:“我这么对你,你应该生气才对。”
房间里气温并不高,杰夫锃亮的脑门上却布满汗水,用抽纸擦了擦,才挺直脊背道:
“不,麦可,你知道吗,北美的观众们都想看到你,有三分之一是为了你才进的电影院!”
“是时候进行下一部的合作了,我们会投资三千万为你量身打造一部很过瘾的功夫电影,你已经征服了一小部分观众,为什么不继续搞定剩下的人?”
“而且你的片酬也会增加到五百万美刀,当然,这是税后的。”
听起来真是激动人心,男主角和大投资,片酬也翻了十倍,但朱三元并没有被引诱住:“可我并不是打星,也没兴趣当打星,甚至我也不会功夫,只练了三个月的散打。”
感觉脑门上又有汗水渗出来,杰夫有想过这回谈判会很艰难,所以也根本没打算要脸:“你就是下一个李小龙,麦可,我们会请最好的散打教练来教你,根本不用担心!”
在某种程度上说,好莱坞和华尔街那群商人没有任何区别,为了追逐金钱,他们可以付出一切,这是个名利场,和国内娱乐圈比起来,它更加的纯粹和赤果。
在好莱坞的华人演员也无法占据主流,因为能出头的只有功夫片和小成本独立电影,要么就是在商业大片中作为陪衬,朱三元在《致命武器4》里就是个陪衬,但他靠打出头了。
反过来,好莱坞想找华人演员更难,如果有具体的要求,比如会说流利的普通话,或者有点身手,选择的余地更小。
朱三元的出现为他们提供了这种选择,会普通话有功夫,外形不错,演技也精良,可以说正好填补了空白。
也在一定程度上略微改变了他们的刻板印象。
毕竟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华人,更愿意做稳定踏实的职业选择,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很少有人坚持演员的梦想,更多的人尝试过几次后就放弃了。
“八百万美刀!”见他沉吟不语,杰夫有点急了,如果这次不能拿下,也许还没走上回国的飞机,他就会被其他影业公司抢走。
“麦可,要知道这是我们能开出的最高的价格了,相信我伙计,李小龙已经死了太久,而香江能打的那个不但老了,还离开了好莱坞;下部电影你将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这番话倒是实话,朱三元在回国后就对这方面做了了解,目前国内影星在好莱坞的片酬普遍不高,几个顶级女星的片酬大概在五百万美刀左右,香江的那个龙最多时不算票房分红,是一千五百万美刀。
“给我几天的时间考虑。”
和杰夫谈妥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朱三元赶去洛圣都先高价请了个律师,又去好莱坞演员工会注册,顺便到编剧工会也给注册掉。
“怎么还要注册编剧吗?”刘宇有些不理解,他以为只注册个演员就够了。
“我还有别的打算,”朱三元拿臀部都能想到,华纳的新电影剧本搞不好依然是“致命”系列,作为很一般的商业电影来说,这破片子根本没必要出系列。
北美和国内的票房持续走高,也令杰夫越来越焦急,他可不想到手的摇钱树就这么跑了,每天都要给朱三元打电话。
听到他来了洛圣都,杰夫不仅立刻在圣加百利喜来登酒店订了房间,他知道这里能吃到正宗的夏国菜。
这几天朱三元没忙别的,找了个专业的留学生帮忙,写了个三万字的剧本,又临时请了了剧本经纪人和分析师。
好莱坞的剧本开发太成熟了,是一个团队合作的工程,形成了一套分工体系,包括对剧本开发过程负责的制片人,执笔的编剧,兜售剧本的经纪人,以及评估剧本的分析师,甚至还有进行润色的剧本医生。
当杰夫带着制片人导演编剧团队赶到房间时,在律师的帮助下,对演员雇佣协议没什么疑问,顺利的签了字,临时剧本经纪人对他道:“或许可以先看看我们的剧本。”
这几年好莱坞编剧的收入持续在降低,大量的小编剧根本赚不到钱,而影业公司借此低价收购了很多商业剧本,在还没有立项的情况下,除非他的剧本更加具有商业价值。
华纳编剧团队和临时剧本经纪人之间的战争就开始了,他们也带了《致命罗密欧》,但是作为为朱三元量身打造的剧本,天然就带有一定的问题。
无论是从剧情、还是从商业角度来说,故事错漏百出,除了功夫,还是功夫,老外们想看的也只有功夫。
与朱三元的剧本一对比,各方面都是他的剧本故事更加完整商业属性更强。
“如果华纳能投资三千万美刀的话,麦可应该拿到至少二十万美刀的报酬,现在大纲和第一稿递交的话,七个工作日内,你们制片方要按规定分期支付费用。”临时剧本经纪人很得意,这笔买卖有赚无赔啊。
华纳的制片人乔西尔沃和导演安德里巴柯维亚,都看向编剧博恩特,见他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太爽,但还是决定把朱三元的剧本给买下来,因为他的更有市场前景。
“《陈恩的身份》,还有第二个名字《谍影重重》,我更喜欢第二个,你们呢?”
第173章 提升的片酬
《谍影重重》等乔西尔沃和博恩特等人回去后,就要开始前期的筹备,朱三元的剧本是经过了剧本医生润色过的,完全符合好莱坞的剧本模式。
想要在标准模式下有所创新非常难,除了剧情之外,更加突出简练真实,也需要动作指导在原有打斗上进行突破。
以前好莱坞曾经把香江武术指导的动作录入过数据库,如今需要什么功夫,直接引用就可以,间接使得演员出演功夫片的难度直线下降,甚至可以没有武术基础,套招就完事了。
不过既然华纳能出三千万美刀的投资,若是能在套路上突破,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去电影院。
乔西尔沃还告诉朱三元一个好消息,这部电影在DVD市场上会很受欢迎,已经有片商在询问什么时候投放到DVD市场。
国内影视界对他的评价素来不低,没架子演技好说话还好听,但是没人想到他会跑去国外拍电影,演个反派还能演火,那实打实的接近三亿的票房是最有力的证明。
内行看门道,整部电影里几个主演的表现都算是中规中矩,唯独朱三元,往那里一站,摩挲着佛珠,渊渟岳峙,所有的戏都在不大的眼睛里。
好像他那双眼睛会说话似的,表现出了各种的情绪,对猪队友的无视和对俩主角的蔑视,到后期痛失帮手的心痛,都很好地透过特写让观众们感受到。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旦动作起来变了个人,凌厉的节奏让观众有些透不过气,第一次场打戏是在房顶对付手下的蛇头,完全不拖泥带水,最后将佛珠拉开,将他活活勒死,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毫无敬畏。
全球总票房来到三亿一千万的时候,华纳知道这回是真的赚大了,盈利的同时还低价签了个未来的打星。
导演安德烈等人也认为,他的票房号召力已经有了,那么新的电影怎么也不至于亏本,原本还有些不爽的小心思也消失无踪。
由于各个影业公司都发来通告,角色和剧本都可以商量,赵婧婧将他的片酬提高到两千万,朱三元却认为这个价有些虚高。
“并不高啊三元哥,不仅不高,还低了呢,”赵婧婧见他有些认不清形式,焦急地说道,“现在明星地位的体现,就在于片酬,
有些小演员出演过一部票房爆炸的电影,之前几百万的片酬可以迅速涨到三千万往上,再有一部现象级的作品,五千万甚至更高。”
但朱三元认为这样不行,价格虚高的后果是所有演员一起承担,市场会变得很混乱。
这次王弼站在了他一边:“两千万的身价很合理,再高或低都不适合,这样的话弹性比较大,方便我们去和制片方谈,”
可他话锋一转:“提的高了,有些情况下不利于做合同。”
详细地说起来,就是把片酬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将个人片酬收入变成企业收入,并以企业收入申报;第二部分是用一个实控公司与制片方签合同,以“增资”的方式变相支付。
这样做的好处非常明显,可以减少一半以上的税,实控公司无需对此笔款项申报所得税,因为性质不属于公司收入,而属于股权融资,投资人对企业的增资也不属于应税范畴。
在此过程中,企业仅需就注册资本与资本公积增加的部分,缴纳万分之2.5的印花税就够了。
“别这么看我,很多明星都是这么操作的,不仅仅是这种合同,还有些……你们懂的,”王弼还以为赵婧婧会很了解,看到她一脸懵逼便知道,她根本没这么做过,“所谓民不举,官不究,目前来看还是安全的。”
“那万一有人举报呢?”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朱三元向来不愿意留尾巴,况且他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别人我管不着,我们不要这么做,得不偿失。”
见他油盐不进,王弼有些钦佩也有些觉得死脑筋:“工作室三十五的税呢,当然是企业的税率更划算,片酬数额大,百分之十的差额,有可能是几百万上千万,在雒阳能买好几套房子!”
“王哥,一人生病全家吃药,一旦曝光,上面肯定不会只查一人,”朱三元始终保持着清醒,“到时候的罚息也是几百万上千万呢!”
“你们别忘了,还有个税务稽查队在到处咬,被他们盯上绝不是好事,”回想起稽查队的狂暴,他认为合理避税就够了,游走于作死边缘不是他的风格。
提起稽查队,王弼似乎想起了什么,以前花夜天的有些合同,还不只是黑白合同这么简单,似乎还参杂了一些别的因素。
难道还要求佛祖保佑那小子在退圈前,安然无恙?
不过那些合同并不是他策划的,而是花夜天的母亲全程操作,为了保密和安全,连他都蒙在鼓里,后来是品牌主动跟他说起,才知道这件事。
现在想想,还好没有继续当他经纪人,不然他暴雷的时候,自己也会被劈到!
念及此处,王弼认为朱三元的选择是对的,人间清醒比什么都重要,送上门的钱里会不会藏着不定时的炸弹,谁知道?
才两千万的片酬?
很多制片方的眼球掉了一地,还以为朱三元会狮子大开口要出三千万、五千万的价,这个片酬只比出道新人高了一倍而已,价廉物美啊。
无数的角色和剧本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赵婧婧不得已又招了个执行经纪,有些项目一谈就知道是大烂片,有些项目却只肯给出男二男三的角色。
其中还包括一些独立电影,希望他能以客串性质出演。
对于独立电影的观感,他的评价一直不太高,所谓第六代导演们天生立场就不对,嘴里喊着关注底层,实质上不过拿底层当噱头,求的不还是名利么?
可真正用心去拍电影的也正是他们,在条件非常有限的情况下,能够拍出小众的精品,朱三元认为合作可以,剧本绝不能用他们自己的,否则连审核都可能过不了。
第174章 神级演技教师
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一些影星看到朱三元的电影片酬才那么点,多少有些轻视,什么叫地位,你两千万我五千万,我的档次就比你高,牌面就比你大。
制片方给的重视程度也不一样,订的房间每天的伙食费,在各种细节上都会让你比我矮一截。
在参加一次活动时,有些影星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还出言挑衅,朱三元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哈哈一笑就过了,转身与老总们聊慈善方面的事情。
还有个女星在面对记者时,认为一次出彩并不意味着,能够很稳定地表现演技云云,记者们如获至宝地跑去找他,问他觉得女星的评价怎么样?
“比起老师这个称呼,我想应该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大人’这个词,”朱三元很巧妙地应付了记者,既表达了他无需通过片酬证明什么,也表达了身份的差别。
很快他的回应传到活动现场的人们耳中,再也无人去找事,和‘大人’比起来,影星在古代还有个称谓,叫做戏子。
什么时候,轮到戏子在大人的面前装模作样了?
在座老总们也对朱三元不失体面却又强硬的做法很认可,还有些小爱豆主动靠了过来,露出的身体有点多,他坐怀不乱地与众人觥筹交错,手里端的却是橙汁。
以前在保险公司,好几年才混到应酬时不用喝酒的地步;现在娱乐圈,终于混到可以随意喝橙汁了。
现场还有些制片方找上了门,除了片酬之外,他们似乎很想跟朱三元合作,虽然赵婧婧没有和一位制片人谈妥,可对方并不气馁,还期望之后会有合作。
“朱老师你大概还不了解,咱们这个市场,你会演戏那就一定会出头,无非是片酬多少的事,”制片人的态度很诚恳很坦白,
“只要会演戏,观众肯定认可,那就有票房有收视率,有点击率,你我都能赚钱;可很多年龄小的明星,剧本的选择权在公司手里,不在他们自己手里,
公司给他的定位可能是时尚潮流,品牌的代言也是时尚路线,包括综艺,那有些剧本公司就给他pass了,而且我们制片方有些是专注于青春爱情的,那我必须要用流量明星,
你现在的流量就不小,可我们没法让你做主演,但是能够给出像男主女主父亲、老师、上司等角色,你演好了一样会很出彩的。”
无论说的怎么天花乱坠,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能合作,希望朱三元能不要太挑,赵婧婧将他打发走,无语地道:“现在都知道你特别挑戏了,我也能省点心。”
经纪人从来都是女的多,女生有天然的优势,所以王弼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宴席的场合,都是让她冲锋陷阵。
在活动现场的角落里,一个戴着棒球帽和眼镜的男人,孤零零地坐在酒席边,除了时不时地抿口酒,抱着手机就没放下过。
本来这场活动他就没打算来,架不住女生朋友的热情邀请,把话也给说透了:“没让你去攀交情,这几年圈里又出了不少新人,人不认识你,你可以认识认识他呀,起码知道镜头后面的新人长什么样。”
他在圈里原本好友不多,出事后更是个个避嫌,也就几个合作的女演员交情不错,这些年帮了不少忙。
也幸好没人认出,使得他能够一边免费喝着小酒一边用手机查资料,今天也没来几个新人,坐个半小时就对得住那朋友了。
橙汁喝得有些多,朱三元在去卫生间的时候,隐约觉得附近最后一个饭桌上的男人有些眼熟,放完水出来洗手,终于想起那人是谁了。
“出去聊几句?”拍了拍男人旁边的椅背,朱三元对他使了个眼色。
男人有些惊慌失措,手机差点掉了,知道此人是个当红明星,却不知喊自己出去是什么意思,低三下四地赶紧道歉:“对不住哥们儿,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说完抓起手机快步向外走去,朱三元紧随其后。
“行啦没人了,”进了消防通道,上下瞅了瞅都没人,他喊住男人,“我说黄波,用不用这么小心,你就没发现,好多人故意当你不存在的?”
还要下楼的黄波一个趔趄,扶着栏杆抬头道:“我知道,所以很别扭,你一大红人别跟我走那么近,被人看见不合适。”
来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朱三元回头望了眼后门:“有什么不合适的,当不了明星,就去顺天府继承我那大四合院儿去,多大点事儿?”
又是个混不下去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黄波却笑出了声,轻松许多:“我知道你,网上自媒体上都是你的新闻,演得确实好。”
“那你肯定知道我还是半路出家呢,跟你们这学院派的不好比,基础不牢嘛,”朱三元正视着他道,“找个地方喝两杯?”
退圈好几年,他是除了高媛之外,第二个找自己出去喝酒的艺人,黄波想拒绝又怕得罪人,只好跟着他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路边小饭店,找了个包间。
“如果我说,你上过的当,我也差点上过,你相信吗?”朱三元知道他已经对圈里有了很强的戒心,哪怕没有任何机会复出,也还在坚持着从事相关的工作。
低下头打开一盒烟,递过去朱三元没接,就放在鼻子下面:“我戒烟了,实在想抽,就闻一闻。那事儿是我的错,没什么可说的,不知道朱大人有何见教?”
“谈不上见教,我想请你当我的演技老师,全面系统的教我,因为很快在国外有个电影要拍,我觉得我还有提升空间,”朱三元识趣地直奔主题,“有制片人告诉我,你的表演的戏路是最到位的,我想再优秀的学院教师,也没你的经验丰富。”
没有回答,黄波的内心很纠结,他现在开的有个影视培训班,针对都是年龄小可塑性高的小演员,如果要带朱三元,培训班搞不好还要关门歇业,因为教师就他一人。
“来吧,把你的才华都教给我,在成就我的同时,成就你自己,国内不行的话,咱上国外领奖啊!”
肾上腺素骤然的分泌出来,黄波一把将烟撕成两截,我心中的一团火,从来都没有熄灭过!
第175章 解决后顾之忧
艺人在参加活动的中途不辞而别,赵婧婧对那些老总和制片人好一番道歉,又是几杯酒下肚,匆匆忙忙地回了工作室,却看到朱三元和一个很眼熟的男人在有说有笑。
“你好歹跟我说一声呀,”她把包甩在沙发上,渴的打开一小瓶矿泉水一气儿喝完,“两三个制片人等着给你敬酒说事呢,去趟卫生间人就不见了?咦,这不是?”
“赵姐你好,我叫黄波,那啥,你就当我是个萌新好了,”黄波还是有些局促,他不知道朱三元与经纪人关系如何,怕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是我看到朱老师的潜力依然很大,所以冒昧求个培训师的职位。”
看到说话滴水不露、主动把责任揽上身的黄波,赵婧婧的第一感觉是这人变了,变得比以前世故油滑,第二却是欣喜:
“我热烈欢迎,非常欢迎,可是你的培训班怎么办,别耽误你做生意呢。”
影视培训班是黄波的一块心病,他开办的时候没有用自己的名头,也知道名声已经坏了,打的是老婆的招牌。
他老婆也是个演员,算是戏骨级别的,但并不怎么出名,有学生家长认出来,作为教师的他是当年红透全国的国民知名度,口口相传之下,才又带来更多的学生。
可小孩儿们要上学,只能利用寒暑假的时间很有限地来上几天课,顺利拿到毕业证,才能接着报考各个戏剧学院、影视学院。
因此培训班的生意不是太稳定,但还是一直在撑着。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之前朱三元一直都在聊着圈里的事,很多都是与黄波合作过演员的趣闻,现在才找到借口问近况。
赵婧婧见状说去外面买些菜带回来,拿起包又出了门。
“不怎么样,之前还有些积蓄。前年我爸非要来顺天府看孙子,结果累病了,进了ICU,把我妈给吓坏了。”
回想起那个人生中真正最低谷的时候,黄波语气有些低沉,
“以为他随时都要走,后事都准备好了,看病也花了不少钱,还好老天保佑;以前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身后有老婆孩子,还有四个老人,得挣钱啊!”
“我就是那个时候戒的烟,还以为戒不掉了,结果胖了三十斤。对我来说,家里才是大事,以前那事早翻篇了,回头看算得了什么?”
能让一个男人在一夜之间成熟,莫过于无情的打击,只要没把他击垮,就再也没什么能挡住他的。
“现在但凡是跟女生谈工作,必须要有第三方在场,咱可先说好喽,你别让我单独跟什么女生在一块,包括你经纪人赵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朱三元笑得直不起腰,对他认真地道:“放心吧,咱俩互为第三方,安全得很!”
小小的工作室人不多,事不少,人和事从来都是办公室的难题之一,王弼就很不欢迎黄波,表面上虽然态度很热情,待他回去后,一把拉住朱三元:
“你怎么跟他搅一起去了?知道他得罪的是谁吗?现在圈里明星们都唯恐避之不及,你怎么上赶着把他拉来?”
对于黄波的事,朱三元了解没有很多,只知道是板上钉钉的劳动教养半年,见状连忙问道:“到底还有何隐情?”
当初黄波如日中天之际,比现在的朱三元还火的多,无数的通告都往他手里飞,一个很成功的大佬亲自打电话向他邀戏。
看过剧本后,黄波觉得这片不怎么样,并不想饰演大佬指定的角色,就给一口回绝了。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成名了谁都爱惜羽毛,挑戏完全可以理解;大佬认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再一次找到他谈合作,说片酬这些都可以商量。
由于通告实在太多,黄波的态度无比坚定,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不演就是不演,确实没有时间。
见实在请不动他,大佬惋惜之余就此罢了,或许别的戏有合作的空间。
问题是导演发现大佬没把黄波请来,居然也决定不导了,走人,我要的演员你没给我,这戏我就拍不好,好比做一盘菜,我要的重要食材没有,那这菜就不做了。
换导演也不是啥大事,圈里想导这戏的人多了去了,大佬依然没放心里。
可这导演去了另外一个影视项目里导戏,首先给黄波发出了邀约,他在看过剧本后果断答应。
这事被好事者告诉了大佬,大意是黄波太不识趣,自己走就算了,把导演也拉走算怎么回事,到了别的项目就愿意演了?
大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羞辱了?怒不可遏!
“合着这事怪他没和那人沟通好,否则何至于此?”朱三元也心有戚戚焉,不是所有上位者的胸怀都那么宽广,每个人都不一样。
撸猫还得顺着毛捋呢。
“我现在不怕别的,都过去好几年了,怕那人迁怒于你,”王弼知道他与花夜天截然不同,所以直言不讳地道,“正是上升的时候,咱防不胜防啊。”
圈里小人很多,再好的口碑架不住众口铄金,朱三元想着这事靠躲,是躲不过去的,还是有必要与那人亲自沟通交流,不然再来个好事者怎么办?
想起韩晶在圈里交友甚广,向她要来那人的联系方式,刚开口对方就称赞个没完,接着说有个大制作想请他参与进来。
“现在我的演技还撑不起一部大片,给新人保驾护航还是没问题的,您看手里有没有新人需要我帮忙的?”
对方很是高兴,连连说暂时还没合适的项目,以后有了第一时间联系他。
“还有个事大哥,演技这块我请了个老师,姓黄,他演技确实不错,也比较会教学,想请您给个意见?”朱三元知道这人虽然退休了,但手里的能量依然不小,能影响很多人。
大佬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我已经把那事给忘了。”
有了这句话,起码圈里不会有人再拿他说事,也不怕别人在那人耳边吹风,朱三元这才给黄波说明了情况。
但他当初如果不那么懦弱,也不至于铁案如山板上钉钉,翻都翻不过来,能走幕后已经是得天之幸。
第176章 他还会什么
没了顾虑的黄波爆发出极大的热情,但他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在幕后,要求不在国内媒体前露脸,并且出现在公开场合时戴棒球棒和口罩墨镜。
“没问题呀,我就是这么打扮的,”朱三元觉得这很合理,明星们为了防止麻烦,出门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装备。
演技这玩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些人演谁就是谁,有些人演谁都是自己,个人风格太突出,在黄波的指导下,朱三元认为应该自己应该走第一种,风格多变才有意思。
“你也别觉得入行晚,咱们这行当里有个叫刘洵的老师,从小是唱戏的,在戏园子长大,四十八岁才开始拍电影,”黄波担心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还举了个栗子,
“没听过这名?常威的干爷爷,是他塑造的最耳熟能详的角色之一,人老爷子越老越妖,七十多了还演电影呢,演太监最出名。”
太监是最难演的,戏份本就不多,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戏拍好,还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一般演员还真做不到,朱三元之前合作的汪劲松是其中之一。
而且黄波认为他总是接古装戏并不妥,从《精忠岳飞》到最近的《武动乾坤》,古装戏演得太多会有一种气质,脱离于演员和大众;而现代戏相对贴近生活,起码接地气一些。
“现代戏也分很多种的,年代剧时装剧等等,尤其是年代剧演得好一样能拿奖,而时装剧有些会有感情戏份,你还没拍过吧?”
其实也拍过,在《大明王朝1566》里,朱三元有不到一集的感情戏份,可那仅仅是浅尝辄止,在《精忠岳飞》里的感情戏他与任黛倩的合作就很默契。
“没有亲热的戏份?”黄波没想到他的经验会这么偏科,全是古代背景下的感情戏,与时装剧里的狗血感情戏很不一样。
可朱三元也很想接时装剧,和女主或女配在戏里谈一把恋爱,再来点亲热戏份就更好了,却没有制片人找他啊。
“唉你让赵姐放话出去,现代剧时装剧也接,”黄波抱着胳膊咧着嘴笑,“别让他们给你限定剧种,年纪大点怎么了,一样能在戏里和妹纸谈恋爱,搂搂抱抱亲亲都没问题!”
“对头,得接时装剧,不能总拍古装剧,”想起面前这货,和不同女主在戏里亲了上百场,朱三元认为太不公平。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咱开车从来都稳如老狗的。
原因在于他的古装扮相和气质实在吸睛,而现在的古装剧缺的就是有颜值有演技的戏骨,所以才会不断有古装戏找他。
但很多时装剧的剧本烂的没法看,赵婧婧几天内收了一堆通告,其中有三五份剧本,朱三元和黄波看后全给否了。
“太狗血了,怎么现代戏一年不如一年?”黄波简直想把剧本给撕碎,“台词不是肉麻,是幼稚,两个人年龄加起来快六十岁,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见他俩一部都没看上,赵婧婧也拿起一个剧本翻了半天:“我觉得这个《精装律师》不错哎,封印、何塞麦飞还有任晓年,这几个角色你都能演。”
这部是被朱三元第一个放弃的剧本:“首先它这是二十年前老旧美剧的风格,现在没人看这个,还不如做成单元剧,多讲单元案件剧情;
其次编剧对律师是不是有误会,或者没什么法律常识?各个公司都有律师,请一个当顾问有这么难?剧情BUG太多,人物立不起来,这片有堵,不能接。”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赵婧婧倒是没看出来什么:“时装剧就是这样,投资大,剪辑的戏份多,男生帅女生美就完事了,专业看不太懂无所谓,你还想从电视剧里学法律知识?拜托,上课上班已经很累了好不好?”
好奇的黄波把剧本拿来又翻了翻:“我怎么觉得角色人设这么眼熟呢……美丽国有部《金装律师》,两者感觉一样啊,把人物换成老外就和谐了!法律条文对不上也很合理。”
原来每个角色的人物设定还是照抄的,朱三元抱着胳膊抓了抓下巴,演是能演,但是播放后口碑很容易崩,到时候补都补不了,可要推翻角色人设的话,导演和编剧都不会同意。
给的片酬倒是挺多,基本上没还价,他决定抽时间跟导演沟通沟通,如果能改角色人设就演,否则拉倒。
在朱三元不断挑选剧本的同时,着名游戏制作公司无线保护在蒸气游戏平台上发售了《使命召唤4》这款最新的大作。
他们宣称这部新作采用了最先进的游戏引擎,支持光线追踪等领先的科技,使得画面比以前更加真实自然,凸显写实的风格。
无数游戏爱好者为之振奋,并且付费下载,可这款游戏对硬件的要求比较高,很快就有了显卡杀手的“美誉”。
在最高特效下,第一关卡“全部清除”的黑夜、大海以及恶劣天气达到了极致的效果,随着队长扔掉嘴里的中华烟,一群黑衣人顺着直升机绳降到货轮上,开启了反控(和谐)作战的开端。
整部游戏的通关时长只有五个多小时,玩家们反应十分强烈,认为这部新作值得398块钱的价格,无论是特效声效还有游戏音乐,都使人沉浸到电影般的剧情当中。
而在通关后的制作者感谢名单里,一部分还在回味剧情的玩家赫然发现,游戏音乐的制作人……叫做朱三元?
他还会做游戏音乐?
不敢相信耳朵的玩家们又把画面跳回到菜单界面,那悲壮恢弘充满激情燃烧的音乐,再度萦绕耳边。
很多人在玩的过程中专注于剧情,这次特意选择了认为最经典的“双狙人”关卡,发现紧张刺激的打击乐才是导致情绪压抑的最直接因素,直接在论坛里发声,要求明后年的新作还找朱三元制作音乐!
而无线保护公司的发言人,也在发布会上对他表示感谢,认为其制作的游戏音乐,为这部新作注入了灵魂。
娱乐圈的自媒体们都凌乱了,朱三元还会什么?
第177章 现代剧
游戏音乐和流行音乐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互动性。
可以根据游戏场景的变化而变化,并且让玩家产生不同的情绪。
最有趣的事情在于,游戏音乐的祖师爷可以溯源到莫扎特的身上,他曾经为掷骰子游戏创作过一首非常复杂的华尔兹,演奏之前要先掷16次骰子,上下乐句共8句。
无论你掷出什么点数,都可以拼凑出优美动听,并且符合和声曲式规律。
而游戏中不同场景的切换,以及对玩家行为的反馈,都会产生各种变化。
就像《王者农药》中有一首叫做《王者归歌》的曲子,悠扬的笛声一旦响起,无数人都会想起当初熬夜打排位的场景。
另外还有首《王者战歌》更是好评如潮,无论玩家再困,都会病中垂死惊坐起,怎么也得玩把1v5再睡。
这就是游戏音乐的力量。
很多还采用了交响乐的形式,看起来交响乐距离大众很遥远,实际上却很近,因为也许玩的手机游戏音乐,相当一部分都属于交响乐的范畴。
可是游戏制作公司也和影视制作公司不一样,居然还要提供试玩版,这让朱三元很是苦恼,他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玩游戏。
区区一款FPS类游戏,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五个小时的游戏时间,老兵模式的难度太大,简直没法露头,不小心就被秒,一命通关成了奢望。
更何况现在也没心思玩游戏,还有很多的剧本在等着朱三元挑选,有音乐公司也向他为旗下艺人邀歌。
如今他在游戏制作公司之间的声名鹊起,居然都传到了欧美和邪马台,很多欧美玩家无法将他与音乐结合起来,那个电影里挺能打的东方人,还创作了游戏音乐……
以至于电影的DVD销量持续走高,华纳影业笑得合不拢嘴,游戏能反过来助攻电影,这事还是很罕见的。
《使命召唤4》这款游戏面对的可是全世界,辐射面太广,连邪马台的游戏公司也想与朱三元合作,同样发来了试玩版,还有邀请去东京的。
暂时把这些项目都给搁置了。
要练散打和口语,要跟着黄波学演技,在参加各种活动酒宴的同时,还得保持身材,快走也从来都没停止过,晚上至少得保持一个小时的朗诵,继续提升台词能力。
本来是想把学院的李丛云教授带在身边,好几个月没时间去学院,希望他能定期跟着自己,但他却坚决反对:
“我李某来音乐学院是为了教书育人,不是只为你一人服务,这跟钱多少没关系,你的进步我是了解的,不再需要我这老头子耳提面命,努力吧!”
得,您老人家清高,请不动还挨顿喷,朱三元这才想要换个老师,正好在活动上遇到黄波,请他来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打算。
受到老教授的熏陶时间久了,他在被邀请回学院做演讲的时候,也毫不客气地把学生们给喷了一顿:
“天赋这种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挖掘创造的,我也不是什么天才,不过是拼命地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等我回头一看,身后跟着的背影寥寥无几,
很多人在网上念叨着,谁叫那家伙是天才,开什么玩笑,我最讨厌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慢性子,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你们比我年轻、有精力有环境,凭什么比我懒惰?
既然嫌弃才华多的可以浪费,那就给我啊,把时间精力都给我,说不定我能走的更远!”
放到网络上,很多人会被他喷的无能狂怒然后各种网暴,现场的学生们却鸦雀无声,觉得牛叉的人是可以这样教训别人。
无意间却得到不少老师的拥趸,但有老师觉得,他跟着李丛云学坏了,连刘振宇都将他喊到办公室:
“有老师的范儿了,演讲挺接地气的,就是千万别学老李那清高孤傲的个性,你学不来的,他在学术上快登峰造极了,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看法,你还要在娱乐圈里混呢。”
也就是在学生面前装一装,出了门朱三元根本不认账,身为老师,怼学生几句这很合理,在外还是要做人低调。
演讲片段不可避免地被放到网上,但喷的人比想象中少很多,一方面是他学会了让水军发些软文洗地;另一方面,比寻常艺人强的更多些,喷子们就会很老实,不回应就是最有力的回应。
“爸,我有同学在玩篮球游戏,《NBA2k》系列,他们问我,你能不能给篮球游戏写歌啊?”
在小区球场打完篮球,朱翊钧有些期盼地问道。
热血沸腾的运动类游戏需要激情澎湃的音乐,但朱三元边运球边说道:“别闹,我口语还能凑合,可说和写是两码事,还是外语歌,写不来。”
英语好的国人多了去了,会唱的也不少,但没有常住国外几十年的文化熏陶,写歌根本不可能,这方面黑色人种最有种族天赋,他们即兴创作都没问题。
这也是朱三元不接国外游戏制作厂商邀请的最重要原因,做游戏音乐还勉强凑合,歌曲还是算了吧。
工作室那边王弼有个现代剧的剧本,导演是个新晋的导演程思成,这个剧本看起来还不错,希望他考虑一下。
定下的角色是吴巍,但纵观整部剧本,更有挑战性的角色叫做石小猛,朱三元认为这是整个剧本里最接地气、也是最复杂的人物,想要挑战一下。
亲自和程思成在一个私人饭馆里见面,就是想聊聊这个本子。
“朱老师是这样,我是自导自演,程锋是我来演,然后吴狄石小猛这几个角色是我的兄弟来演,都定下来了,但是吴巍还没定下来,我觉得以你气质,演一个商场精英完全没问题。”
坦率的程思成上来就直言,因为以前拍摄一部部队题材的电视剧,和两个男主演关系非常要好,演技也没得说,所以早就有过交流。
“那按照剧本,我是和这个王小奇演对手戏?”既然没了角色,朱三元一时间没了兴趣。
以他的观点来看,整部剧只有石小猛这个角色最有挑战,虽然很不令人喜欢。其他的富二代也好中产也罢,程思成的创作并不成功。
第178章 进组
用一句时尚的词来形容,《顺天爱情故事》这个剧本的三观不是太靠谱,对石小猛前期的塑造有多接近真实,后面的剧情就有多拉胯。
“我能和你的兄弟,叫张毅是吧,能和他聊聊吗?”朱三元还是不太愿意放弃,现代剧里能有适合的角色很不容易。
程思成想到张毅似乎对这个角色颇有微词,便把联系方式给了他。
没想到张毅在电话里高兴的不行:“你真的想演,没问题没问题,那我就解脱了,跟你说实话,他把石小猛写得太让我讨厌了,完全不喜欢这个角色,你没看前面几版稿子,石小猛满口粗话性格也很极端,我都改过还是喜欢不起来。”
坐在一边的王弼没吭声,他也看出来这部戏的质量不怎么样,但导演挺会挑演员的,王小奇牛米还有佟亚丽等女演员都不是新人,关键相貌都很符合市场需求。
既然张毅愿意更换角色,程思成也不好多说什么,这部戏他才是真正的主角,其他人的戏份加起来也没有他和女主多。
事情搞定的程思成很开心,这是他第一部自编自导自演的电视剧作品,为此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一定要一炮打响!
“当初我被上剧开除那年,眼看着老同学在当年的火剧里爆红,我就在心里发誓,我也能出头,”喝了些酒,程思成的话多了起来,
“熬了这么些年,部队那个戏让我出名了,但我想导戏啊,当年在学院我什么都会啊,唱跳作曲主持,虽然比不上三元哥您,那也是学院里风云人物!”
“这剧本整了有几年,别的演员我不是太相信,可我那几个兄弟演技绝对没的说,请他们帮我说来就来,但我就佩服您,写得好唱得好,演得还好,您和我一样优秀。”
虽然这马屁是听过水平最一般的,朱三元还是欣然接受,他开始也有些担心程思成导演的水平,既然有了这许多年准备,想来不会差很多。
唯独剧本的问题,估计不太好改。
“女主佟亚丽是西域人?”看着程思成提供的演员照片,朱三元有些惊讶,“这长相太有特点了,搞不好在屏幕上会很耐看。”
“对对对,她是之前剧组选人的时候,走错了面试间,才认识的,”程思成满脸红光地问道,“你也觉得她好看?”
“那当然,桃花眼啊,辨识度很高的,化个合适的妆,再把光打好,美人的底子。”
很多人都说过佟亚丽的长相不适合当演员,程思成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但面试那天他被惊艳到了,或许是妆和服饰的原因,尽管不太符合他对角色沈冰的设定。
而且由于既会演又会导,佟亚丽很崇拜这个大不了几岁的帅哥。
将片酬也谈妥,程思成开玩笑说你是咱们拿的最多的人,朱三元惊了下,合着李诚张毅为了帮兄弟转型,拿的都不多,只有身价的三分之一左右。
还真是感情好啊,娱乐圈里的塑料兄弟情姐妹情太多,不知道他们能维持多久?
眼瞅着喝多了的程思成在谈判时却很清醒,还希望他能帮忙创作主题曲,按照市场价给钱,现在谁都知道朱三元的歌曲对影视有很大的加成,价格虽然贵,但是值啊。
可是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没那么好写,回去后朱三元想了很久,比较契合的只有已经发售的《牧马城市》,很适合这部片子,他又把剧本给看了一遍,逐渐有了些思路。
写完曲谱后就奔到学院录音棚,花了几天将伴奏做出来,又完整地录了一遍,回顾着这些年来自毕业后的点点滴滴,居然一遍就过了。
听着那有些沉重甚至灰暗的旋律和歌词,赵金刚觉得有些郁闷,等他出来后问道:“录得又是电视剧主题曲?和你过去的风格不符啊。”
“嗯,适合剧情嘛,”朱三元也觉得这歌恐怕不会怎么流行,最好还是能把《牧马城市》放到片头,这首当做片尾曲就好。
大部分人在视频网站上看电视剧,基本上也都是跳过片头片尾,除非是特别耐听的,陷入剧情后可能会专门挑出来听。
而且成功的影视音乐,都会使人们听到歌曲,就会想起剧情。
几天后去了顺天府进入进组,他与程思成说明了这个情况,对方听后却认为非常适合,但是会截取前半部分,实际上并不会把整首歌都放完。
关于片酬,行业内的算法是算演员实际出演的时间,把这个时间剪辑出来就算,最终剪辑版如果是四十集,而朱三元的戏份在三十集,那么就按照三十集来算钱。
他到了剧组在程思成的带领下见了主要演员们,李诚和张毅对他都还算客气,脸上却有些阴郁,女演员们却都很开心,还看见了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呀朱老师,你也来啦,咱们可又见面了哦,”牛米一脸兴奋地跑上前,故作大方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以示亲热。
可朱三元却很不喜欢这种亲热,连他身后的裹得严严实实的黄波都低下头暗笑,你能躲得掉?
果然,几个女演员的眼神各异,都以为他和牛米的关系比较近。
身为一个老司机,既然都被你给挽胳膊了,朱三元礼节性地将她抱了下,一一把剩下的女演员给全都礼节性地抱了个遍。
这下连程思成都放轻松了:“不能厚此薄彼啊,你们都和朱老师抱,那我也要!”
作势还要扑过来,被李诚和张毅联手挡住:“不能这样,老程你怎么堕落了,我们都还没抱呢!”
朱三元只和牛米在活动上见过,与其他演员没有任何合作,但他的举动拉近了和大家的距离,围读剧本时的气氛更加轻松。
直到把剧本拿在手里整个过了一遍,他才意识到为什么李诚和张毅都不太高兴,其他角色的戏份都被删减了很多,而程锋与沈冰的戏份却增加了不少。
包括自己的戏份。
连兄弟的戏份都删减了,这小子也够狠的,瞥了眼与佟亚丽眉来眼去的程思成,朱三元知道两人之间有故事,而且能一目了然佟亚丽对他的崇拜,而他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还有双眼睛始终在自己身上,居然是牛米,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第179章 独门秘籍
拍戏的过程其实很艰苦,虽然不像古装剧有动作戏份时,有无比琐碎的套招,由于程思成是第一次当导演,铆足了劲想要拍好,要求也会苛刻许多。
很多时候几乎是化身成了暴君,连两个好兄弟的面子都不给,只要演不好就开吼,然后重来。
速度也就快不起来,一天如果有五六场戏的话,有时第二场戏就要重复几遍,拍到晚上搞得大家都精疲力尽。
表现不好的也包括朱三元。
演古装剧太久的话,演员会不可避免地端着,到了现代剧就很难收放自如,他算是明白黄波为何要说,不能总演古装剧。
开始的头几天一直都有些磕磕绊绊,朱三元出的问题还不太多,佟亚丽就惨了,被程思成喷的狗血淋头,好几次差点哭出来。
“别把他的话放心上,刚才你的台词没毛病,要注意脸上的表情,咱俩是情侣哎,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坐在一边暂停休息的时候,朱三元给佟亚丽递了条湿巾,她用湿巾的小角擦了擦了泪水,破涕为笑道:
“因为我觉得沈冰并不是那种会激烈表达情感的女生,如果不是被石小猛逼到退无可退,她会一直逆来顺受的去接受,哪怕自己明明很委屈。”
不得不承认程思成的眼光真的很准,这个女生和角色的性格在某个方面很相像,都是职业演员,不需要朱三元去开解很多,休息了会儿再拍就一遍过。
虽说也演了几部大戏,但朱三元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把握不住,在酒店房间背台词的时候,黄波也认为,他与角色不够贴合。
“咱就不讲什么方法派体验派,你觉得石小猛是个什么样的人?”黄波也完整地把剧本通读了一遍,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思索了许久,朱三元憋出一句:“被社会吊打到体无完肤的人。”
抑制不住大笑的黄波竖起大拇指:“这么说也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顺天府这地儿工作不好找、房子不好找,他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钱,还要付房租吃喝拉撒,当得知女朋友要来的时候,他又死要面子,还想给女友光鲜亮丽的生活,自个把自个逼到绝境了,对吧?”
有了这番分析,朱三元心里知道该怎么演了,与自己当初刚毕业的时候,来到雒阳的心理状态是一样一样的。
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城市,两眼一抹黑,找了工作还要找房子,房子还不能距离公司太远,每天又不敢吃的太好,下馆子都得掐着手指头限次数。
房租占了工资的一半,还要一季一交,若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找个合租房也能凑合还便宜;架不住有女友啊,起码也得租个一室一厅。
还得再攒笔钱,万一被老板给开了,至少能撑到下份工作开工资的时候。
别的同龄人勉强还能依靠父母,石小猛只能靠自己,站不住脚就得回家种地去。
他不愿意躺平,苦读十几年上了大学来到首善之地,凭什么不在这儿生根发芽?
之后几天的拍摄中,朱三元的表演一天比一天好,换上剧中的便宜衣服,眉宇间流露出的不自信和纠结,把一个刚毕业的吊丝演得游刃有余。
没两天佟亚丽就有些接不住戏了,主动要求喊停:“他演得实在是太窝囊太恶心了,我、我都想打他。”
别说她,看了监视器朱三元自己都想打自己,剧本把已经把石小猛给写得近乎人间真实,他的演技将角色的血肉填充后,连程思成和其他人都认为,确实太欠揍了。
“你看这段嘛,程锋找石小猛商量,能不能把沈冰让给他。理智告诉石小猛,这么做非常不妥;可是现实告诉他,想要再上一层,这是唯一的机会,或许他心中想着,大不了我当了主管,再把沈冰给抢回来?”
所以在家里见到沈冰的时候,石小猛会不由自主的心虚、害怕,又想保住女友、又想拿她当筹码与程锋做交易。
纠结的心态被朱三元用眼神和小动作,给演得活灵活现,连张毅都在一边跺着脚骂:“所以我就说不想演石小猛,不喜欢,什么人啊这是?整个价值观都扭曲了!”
他现在的角色是吴巍,吴狄的哥哥,戏份尽管更少,但是角色比较霸气,不像石小猛这么令人讨厌。
能让一众演员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认为可恶,朱三元觉得这角色算是稳了。
从戏中角色脱离出来后,佟亚丽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星星,和程思成比起来,两人都是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鹤立鸡群。
但是与程思成不同的是,生活里的朱三元完全没有他那么大男子主义,有亲热戏份时,会提前和她沟通做心理建设,会很绅士地体贴照顾她,还会讲些冷笑话调动她的情绪。
如果说她对程思成的感觉是崇拜中带着畏惧,对朱三元就是敬重中带着信任。
那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就好像明明知道他要带自己晚上出去,却依然会盛装打扮,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没用多久时间,朱三元就和李诚张毅等人打成了一片,大家本来也差不了几岁,每天都这么朝夕相处,兴趣爱好又比较接近,不同的是,他始终和王小奇牛米等女演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女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近则不逊,远则生怨。
“哎,看你最近没戏也总跟朱老师在一块,不怕程导生气?”等戏的时候,牛米忽然没头没脑地对佟亚丽问道。
她先是一皱眉毛,继而摆手道:“程导生什么气啊,你没看拍戏时我和程导腻在一块么,他知道朱老师照顾我。”
“那就是对朱老师没意思喽?哦好吧,”牛米眼珠子转了转,捂着嘴轻笑了两声,款款走到朱三元那边,“你看戏里程锋和沈冰都在一块了,你也教教我呗。”
眼波流转之下,她拿肩膀碰了碰朱三元,撒娇般地轻轻晃了晃身子,还拿手将口鼻半遮半掩。
这是她的独门秘籍,过去无往而不胜,除了朱三元,无论老男人小鲜肉,从未失手过。
“教不了,没救了,告辞!”
第180章 无声的震慑
还真不是朱三元已经修炼到了不近人伦,不食五谷杂粮的仙人境地。
而是他从心里害怕呀,知道其实没那么强的定力,再多看几眼沦陷了怎么办?
在遇到牛米之前,他曾见过天然生媚的女生,可近距离接触这么会妖的女演员,还真是有些把持不住。
若是能把这股劲放到磨炼演技上,牛米恐怕早就混出头了,心里这么想着,朱三元匆匆找了个号码打出去,分散一下有些晃荡的心神。
早就有人评价过她的演技,最大的问题,是因为她从小在剧组太久,对演戏太习以为常程序化,快乐就是哈哈哈,痛苦就是哇哇哇,从来不过脑子。
等到需要过脑子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过了,而且定型这么久,大罗金仙都教不好。
至于把牛米喊到房间读剧本,朱三元认为读不了几个字,就要把几亿个子孙送到墙上,这赔钱买卖坚决不能干。
在来顺天府之前,老头朱太元托他空了去照看下老宅子,雇几个保洁去打扫打扫,看起来雄伟的三进四合院若是没人打理,会衰败的非常快。
身上带的有钥匙,自己不回去保洁肯定进不去大门,他打算抽个时间向程思成请个假,花个一两天时间把这事解决。
将手机交给黄波,见他就知道嘿嘿地笑,朱三元一把将他推出片场,这货现在棒球帽口罩黑墨镜不离身,早就有人问过,怎么助理比明星架子还大?
那边的牛米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受了刺激,从来就没有老娘想要而拿不下的男人,装什么装,你和佟亚丽在戏外嘀嘀咕咕当我没看见,还是当程思成没看见?
片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也都看出来朱三元对佟亚丽没有其他的意思,原本很享受她追求的程思成却多少有些吃味。
不是说好的你只崇拜我一人么,总贴着那个老男人作甚?
而他表现出自己对佟亚丽重视的方式,就是以更加凶悍的态度,只要她表演不到位,立刻就是破口大骂,还让她做些端茶倒水的小惩罚。
在朱三元的眼里,这已经不是大男人,而是近乎人身侮辱,可佟亚丽逆来顺受,他也没必要去出头说什么,要想使人灭亡,必先让人疯狂。
不妨让他多疯狂一阵。
一个多月过去,大家都进入了状态,连佟亚丽都逐渐跟上了节奏,自己的戏份也在减少,因为程思成很喜欢改剧本,也许是嫉妒、也许是满意,被改得最多的,还是朱三元的戏份。
演得少就不会那么累,他看的很开,瞅准某天整整一天都没戏,向程思成请假道:“家里在顺天府有个老宅子,既然有些时间,想请两天假,让保洁去打扫打扫。”
不是每个明星艺人都在首善之地买得起房子,如今的房价一天比一天高,前些年没买的,以后更加买不起。
所以连程思成都起了兴趣:“你在顺天府有房子?那晚上去你家打牙祭啊,去吧去吧,让保洁阿姨打扫干净点,等拍完晚上七八点我们就过去,给个地址呗。”
结果地址一发来,仨兄弟都有些懵,张毅道:“好眼熟的地方,这是他租的,还真是他家啊?”
李诚本就是顺天府人,家境殷实背景深厚,对当地比谁都熟悉:“搞不好还真是他家,咱都用心拍快点,好好演,早点收工早点去!”
长时间的紧张忙碌,令大家都有些疲惫,既然有个放松的机会,谁愿意错过,几个女生都喊着要去蹭饭,还没开始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十几个主要演员难得地聚到了片场,都等着拍完收工。
上千平米的四合院不是那么好打扫的,五个保洁大姐一大早就被派来,朱三元给大家各自分了片区,里外来回跑,告诉她们哪些是能清理的。
还又新买了好几床被褥,把后罩房也给收拾一新,一来长期没住人屋子里难免有味道,总要开窗透气,二来也不知道剧组晚上在不在这过夜,万一喝多了也有个歇脚的地方。
不到七点,程思成带着大家就打车来到附近,有些不太敢进,距离大明宫太近了,视线越过墙头,大殿的屋顶清晰可见。
还是李诚从小世面见得多,什么样的豪宅没去过,可走到广梁大门前也踟蹰了几秒,才抬手拍门。
开门的是个保洁阿姨,朱三元多给钱请她帮忙做菜来着,“是朱老师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等你们半天了。”
除了拍戏时,没人寻常还要住在这古色古香、充满历史韵味的老宅子,连牛米都看的出来,小时候待过的红楼剧组那些宅院,跟这个比起来,形像神不像。
各种细节都表明,有人货真价实的常年居于此地,程思成先是有些敬畏,然后对朱三元的观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我拍完戏大卖走红了,我也买大宅子过这样的生活!
李诚则是对碧瓦朱檐的小细节感兴趣,这可不是戏里的摄影棚,剧组哪里有钱敢租这样的宅子拍戏哦,而且顺天府为了城市建设,曾经大规模的拆除过古建筑,他对老宅子的印象全停留在小时候。
叽叽喳喳一路的女生们总算是安静了,有种威严摄的她们有些蹑手蹑脚。
迈过垂花门,正好看到朱三元迎出来:“快点呗,阿姨把菜都上了,现在我也不常回来住,哪有那么多规矩!”
气氛这才没那么压抑,佟亚丽是有些艳羡,牛米连呼吸都有些加速,王小奇等人看他却是带了敬而远之的意味。
“外面有点热,咱们去正房吃,”朱三元没有太在意众人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人不是土豪也相差不远,尤其是最有背景的李诚,岂会把区区一座老郡王府放在眼里。
却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见识归见识,谁也没有过把王府当成家的奢望,直到坐上了八仙桌,李诚才摸摸桌面,又敲了敲:
“好家伙,还真是楠木的?要是拍戏,我敢说道具组吓死了,租出去得多少钱啊?”
尴尬的程思成抓了抓后脑勺,当了导演也不敢想这个问题,哪怕是刻了个小印子,剧组都得赔的底儿掉!资方不怼死他!
第181章 演得究竟是谁
拍戏时的正常作息是没法保证的,因为各种因素的存在,拍戏到半夜甚至凌晨都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赶时间会更紧张。
休息不好压力大任务紧,整个剧组从工作人员到演员,都会从心理上感到疲惫,今晚大家难得的没有拍戏,还能蹭着王府睡上一夜。
白天时威严厚重的大宅门,会在晚上显得更加摄人心魄,若是一人坐在前院中的石凳石椅子上更难受,那种参杂了孤独寂寞和恐惧的情绪,会在心里被主动放大很多。
总共六七个人很好分配,朱三元住西厢房,女生们统一住后罩房,剩下的男生全住在倒座房。
话说这房子分配也是有讲究的,正房要留给老夫妻二人,除了打扫卫生没人进去。
而东厢房的地位实际上很尴尬,按理说应该给长房长子一家居住,但在夏天时,东厢房正对着大太阳、冬天时正对着西北风,背靠厨房脚踩下水,百年前这是个非常糟心的事情。
老顺天府的很多大户人家都把东厢房给空出来,当做客房或者仓库,平日里没人愿意住。
如今有了空调和下水管道,老问题都不复存在了,可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老头朱太元让他住西厢房就是习惯使然。
至于后罩房自古就是女眷休息的后院,老顺天府还有个说法,南房煞白虎,一般不给未婚的闺女住,倒座房向来住的都是小伙子,从实用的角度讲,既能防贼,也能防乱兵。
屋内的陈设其实很简单,木质的床衣柜和桌椅,门边还有个很古老的脸盆木架,只有门窗做了现代化改造;客人所住的房间还都加装了空调。
夜已经很深,双手枕在脑后,如果不是耳边出来空调低低的运行声,喝得有点多的程思成还以为穿越了,胡思乱想地有些睡不着。
在面试以前,他没觉得佟亚丽哪里漂亮,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面孔,只能说引人注目,那天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迷糊,忽然发现有些出尘脱俗。
但也仅此而已,他微微笑了笑,优秀的自己让佟亚丽有些迷失,非常享受并且沉醉于崇拜之中,为了她,不惜删减改动了不少别人的戏份。
以后就不方便这么做了,老兄弟李诚和张毅都快把不满写在脸上,朱三元的戏份也不能再删改,因为个女人,得罪这样的牛人不值。
想起定下来的剧本,从石小猛个吊丝手里把沈冰抢走,现实里在拥有四合院的神人面前,与美女搂搂抱抱,咱也算是人生赢家啊。
此时的佟亚丽也没睡着,她清醒地明白对程思成的崇拜不是爱情,如果没有朱三元的出现,或许和程思成变成男女朋友更好,可晚餐后他搂着她的肩膀的那一刻,竟然有种厌恶和抗拒。
换做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这么粗鲁,会彬彬有礼地请自己喝杯茶水?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
“咄咄咄。”
西厢房里的朱三元也没睡着,刚刚给老头朱太元打完电话,跟他说了会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住一夜,老头巴不得有人上门增添人气,只说让他把卫生搞好,别的不管。
听到敲门声,很明显只会是牛米。
没有开门,也没有回应,朱三元装作睡着的样子,喉咙里还打着不大不小的呼噜。
这女生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属于那种粘上甩不掉的类型,他甚至能想象到,睡过的后续会是什么。
看她以往的那些所做过的事,不难判断出,她最想要的就是赚钱,利用一切可能的资源来赚钱,根本就不在乎演技,一切人和影视作品都不过是跳板。
过了不到十分钟,外面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回去了。
长叹之余并不觉得惋惜,趁着吃饭的功夫,朱三元将她完整地看了一遍,除了身高没动过,估计全身都动过。
难怪有好些男明星宁可花钱出去买,都不愿意和圈内的女艺人发生故事,爱的鼓掌好做,要付的代价会更高,个中滋味,品尝过的人才有资格评价是甜?是苦?
还不如一手交钱一手交子孙,来的方便,若是不幸被抓……
气冲冲的牛米倒在床上用夏被盖住脸,真是又吓人又丢人,夜晚的大宅门好像到处都有眼睛在不怀好意地窥视她。
天下岂有不偷腥的猫,我看你能装多久。
这部戏拍的时间并不长,三个月多一点就结束了,朱三元提供了两首主题曲,一首是早已发售的《牧马城市》,一首是新歌《再见青春》。
和制片人商量了半天,程思成觉得第二首能够用来当插曲和片尾曲,第一首必须用在片头。
他现在对朱三元是又喜欢又恨,喜欢的是,和这样的演员合作实在是舒服,你想要什么样的角色,他都能给演出来;恨得是,感觉佟亚丽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好像某个从未放在心上的玩具,在不经意间被别人抢走了,才惊觉到我可以不喜欢,你凭什么抢走?
尤其是拍到楼顶爆发戏时,石小猛近乎癫狂地吼道:“我们能离开吗?不能离开,为什么?因为我读了一辈子的书,就为了从山里走出来,现在我走进这冷冰冰的城市里了,我只能活下去,死也要死在这儿!
烂也要烂在这儿,我必须得活,可是活下去多难啊,怎么活,我只能妥协!
你什么都不想要,你什么都可以没有,因为你是女人,你可以活得很轻松,嫁个男人就什么都有了,但是男人不行啊!
我是个男人,男人必须得成功,不然就会没钱没房没车,只会被人看不起,最后被你们这些女人无情的抛弃!”
他把石小猛那为了出人头地,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给演到极致,连拍戏从不过脑子的牛米,都被震得久久失声;李诚自认同龄演员中演技算好的,这一刻却自认为,与他比起来,差的还有些远。
能够愈发精进,朱三元感到黄波对他进行的培训实在是太值了。
与他对戏的佟亚丽心碎无数,大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倒不是无法从角色中抽身,而是在开拍前,朱三元曾经悄悄对她说了句:
“你觉得,我演得究竟是谁?”
因为这句话,她才最终决定远离程思成。
第182章 煞风景的儿子
电视剧的拍摄过程十分漫长,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年半载,再加上审核拿号得很久,有些导演会要求全体演员必须跟组,很多功成名就的明星,每年只会拍一部戏。
以后朱三元也打算这么干了,拍半年歇半年,不然一点时间都没有,眼瞅着朱翊钧都上了四年级,他连家长群的信息都没回过。
“你可别回,我来就行了,”周末在家的姜宁现在很少加班,到点就走,连保险公司的会也不怎么开,“里面除了广告、投票链接还有老师通知,没别的东西,还有些家长发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班主任才踢出去一个。”
这可把朱三元给逗笑了:“家长群哎,他还能发什么?”
“《震惊!你所不知道的》等等一大堆,都是些不知道谁写得鬼东西,”姜宁把微信点开给他看,“呐,一看就是假的,我就在银行上班,每天晨会行长都会说些金融消息,基本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无非就是制造焦虑然后卖课卖书,朱三元指着其中一条大笑道:“这条我妈不是也在朋友圈发过?她愿意相信你有什么办法呢,说又不听。”
与其转发这些莫名其妙的文章,他宁可刘芬飞去看保健品的广告。
“对了朱翊钧的学习现在怎么样了?”大口扒着饭,还是家里的菜香,朱三元头都不抬地问道。
提起这个姜宁有些生气:“就那样,现在考试没有分,都是用ABCD来评判,上次是B吧,反正我很不满意,小学那点内容还拿不到第一?”
小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会正确的学习方法,朱三元认为只要有爱好并且身体健康,他周围的同学都比较优秀,那小兔崽子差不了。
现在朱翊钧除了打篮球,又爱上了骑马与射箭,一到周末就约着同学去马场玩耍,最近这俩星期,把朱太元老两口也给拉去了。
可怜老头老太太哪里骑得动马,坐在马场的外围叫好都嫌累,但他们就是喜欢这般无拘无束的生活,在大宅门里规矩了大半辈子,现在才学会享受生活。
有老两口照看,姜宁的时间也空了出来,可以自由地和闺蜜去逛街、血拼,就算不买看看也舒服。
她现在的闺蜜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好歹是个六品安人,绝大部分女人这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朱三元又不怎么限制她花钱,一般出去吃喝都是她付账。
“别跟你那些闺蜜说太多我的事啊,不合适,”把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里,朱三元放下碗筷,“尤其是片酬收入这方面。”
“你当我傻呢?”姜宁白了他一眼,动手收拾起来,“人家不但不问,还给我打了不少小报告,哎呀那剧组女演员都是美人,啧啧啧,当明星就是艳福不浅。”
“这、这是怎么说的,那都名花有主,哪儿轮得到我呀,”饱嗝还没打出来,就给吓了回去,朱三元连忙追到厨房:
“别听她们胡咧咧,拍现代戏,是很严肃的事情,导演要发飙的!”
把剩菜倒完,将碗筷盘子都放进洗碗机,姜宁竖起食指摆了摆:“你,不用和我解释。”
眼瞅着有越描越黑的趋势,指天画地的朱三元放弃了挣扎,怎么就忘了做人的原则,绝不和女人讲道理?
他换了副面孔:“老婆,你看儿子也不在,我又经常不在家,咱俩是不是,啊,得过个二人世界啥的?”
把脖子上的围裙取下挂在挂钩上,姜宁歪着脖子打量了他几眼,直把朱三元看的冷汗直冒,贼婆娘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抛头露面被认出来也麻烦,晚上你下厨吧?我记得某人说过,还欠我一顿烛光晚餐呢。”
一拍脑门,朱三元想起来了,俩人是相亲认识的,过程肯定不会浪漫,按部就班地相识相知,然后结婚,婚礼当晚,他和姜宁做过保证,将来有条件了,要补个浪漫的求婚过程。
如今换了房和车,经济条件比起刚结婚时,好了太多,也是时候补烛光晚餐,但朱三元嫌累不想做菜:
“要不我去订个高档酒店包间,顺便过个浪漫地夜晚,如何?”
姜宁把他推到一边:“别挡路,和你搭戏的叫佟亚丽是吧,人家大老远的到顺天府不容易,你连王府都借出来让她住了呢,还住后院,也对,后院本就是女眷住的地方嘛。”
一听到这个,朱三元顿时急了:“谁在乱嚼舌头,我把六七个主演都请去吃饭,她为什么不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宁点了点他的头,没好气地道,“请几个女生到老宅去吃饭休息,没有女主人合适吗?你呀,就知道装,若是我也在老宅子,这绯闻就不会满天飞。”
原来是这样,朱三元立马地铁老人看手机.jpg,说得好有道理,是应该有个女主人在,否则牛米也不会胆子大到深更半夜敲门。
“咳咳,那啥,不就是个烛光晚餐么,你等着!”
花了快一个小时去超市买食材,又买了瓶三千多的红酒,和一些必要的装饰,朱三元也觉得要好好哄一哄她,小睡一会儿后就开始忙活。
待姜宁和闺蜜逛完街回来,没有开灯的客厅被布置的焕然一新,桌子上点燃十几根蜡烛,虽然不是很亮,却使得房间里充满着暧昧的气息。
换了一身礼服的朱三元做了个非常绅士的手势:“亲爱的女士,可以邀请您共度晚餐吗?”
“我说说嘛,你还认真了,”
心花怒放的姜宁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她梦想中的浪漫其实要求并不高,随着丈夫名声一天比一天大,在家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少,儿子去上学后,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滋味,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桌上的西餐废了朱三元快两个小时,走上前将姜宁拥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秀发,深情地怪声怪气地道:“辛苦娘子磨豆腐,辛苦娘子磨豆腐哇……”
“磨你个头啊!”
正要重温那相亲的悸动时。
“我回来喽!”
提着篮球的朱翊钧一进门就看见这诡异的场景,脖子一缩,又退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们继续!”
第183章 行程已满
下了楼的朱翊钧坐在花坛边上犯傻,早知道还不如和小伙伴们吃火锅呢,搅合了别人好事,再回去得等他们都睡着了,不然挨打岂不冤枉。
拿着老爸的另一个手机打两把游戏,却噔地跳出来条微信,原来是他发的红包,足足一千块,红包的字样还被改成了“出去自己玩,晚点再回来。”
好嘞!
到了网吧却傻眼,网管直接把他轰了出来,说年龄太小没证不让玩。
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网吧,朱翊钧把篮球网袋扛在肩上,差点没哭出来,又不是没钱,还有花不出去的时候?
打辆车到了市里的万达广场,闻着空气里各种烧烤和甜品交织的气味,朱翊钧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运动大半天有些饿的受不了。
他从没有单独出来玩过,要么是和父母,要么是和同学,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广场的进口,紧紧地握了握手机,朱三元微信小号里的两千零钱,是他全部的勇气。
那就从入口不远的烧烤开始呗。
先从小超市里买包湿巾,然后什么烤肠、鱿鱼串、骨肉分离等等一样来一串,让老板少放点辣,吃的是满嘴流油。
爸妈都不在身边,终于没人在朱翊钧耳边啰嗦,这也不能吃那也要少吃,烦得要死,哎这蟹黄汤包真香!
夜晚的万达广场是人山人海,小哥哥小姐姐们成双成对,穿着阿迪套装、背着篮球网袋的朱翊钧一点不难为情,直奔商场的体育专柜,把所有品牌的球鞋都给看了一遍。
没一双能看上眼的,偶尔有觉得好看的款型,价格又太贵,打完折还要七八百,他第一次发现得省着点,除非老爸老妈送,自己花钱坚决不买这么贵的。
商场的第五层全是各种饮食店,可惜刚才吃了个半饱,见前面有家日料店,朱翊钧的眼神亮了,以前姜宁带他去过几次日料店,寿司啊刺身都是好东西,还能吃饱。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谢小姐姐!”
一个看样子也就十来岁的小孩儿独自跑来吃日料,点吃的还这么轻车熟路,几个食客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爸妈呢,哥哥姐姐呢,这么放心你自己来吃?”正在做手卷寿司的女服务员笑着问道,“钱带够了没啊。”
朱翊钧低头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道:“带够了,他俩忙着呢。”一边斜眼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
食客们见这小孩还挺机灵,揣测是家就住附近,经常来这边吃东西,也就不再看他。
风卷残云般一口一个,吃完朱翊钧擦擦手和嘴,扫码付账后对女服务员道:“谢谢姐姐再见”,然后一溜烟地下了楼。
没有爸妈跟着的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就是怎么有点心虚呢,看看时间都九点多,他没敢过多盘桓,在路边打个车就回了家。
脸上愈发滋润的姜宁穿上睡衣,坐起来一边扎着头发一边问道:“这亲热戏要怎么拍啊,还真两个人啃啊?穿得那么少,女生的便宜不被占光了?”
“那不然呢,全都是假的,有些亲热戏是借位,就是看起来像是在亲热,其实亲的是自个手指头,”朱三元也没太多经验,有些是黄波告诉他的,
“还有些是真的亲,你就是干这行的,剧情需要就得亲,女生要是敢豁出去,用老话讲,就是为艺术献*身嘛。”
他知道姜宁有意问起这个是何深意,说还有些是把床给立在墙上,两人贴着床面做出躺着的样子,实际上安全措施都做的很到位,导演喊咔的时候撤的也很快。
“而且不是只有两个人在演,周围那导演、摄像、灯光、场务乱七八糟十来个人围观,可能还有在场的演员,最好是一遍过不NG,不然得来回亲好多遍,大家都累。”
姜宁这才恍然,她知道拍戏是个苦差事,但不知道拍亲热戏也这么受罪:“我在手机上看过你演的剧,那个什么西门无恨,可把我笑死了。”
不就是人杨钧长相有些抱歉么,朱三元想起和她的亲热戏份,也笑了起来:“钧姐也没怎么拍过,还有那台词,有些是小说里的原话,一个字都没改过,听起来确实违和。”
贤者状态的CD早就过去,可他今晚实在不想再动,就算把新垣结衣、长泽雅美给拉到面前,也是一滴都木有。
穿上睡衣往书房走,想要再练练英语口语,正好撞上猫着手脚往卧室钻的朱翊钧。
“……剩下的留着吧,省着点花。”现在的小破孩什么不懂啊,朱三元留给他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如蒙大赦的朱翊钧抱着篮球大礼拜下:“多谢父王!”
为了不用赶时间,朱三元始终坚持拍完一部再拍另外一部,轧戏是所有导演都反感的做法,同时拍几部戏的话,很容易陷入程式化的表演中,既无法磨炼演技,又容易得罪人。
客串是另外一种形式,酬劳少花费的时间也短,刷个脸的同时也能兼顾人情,如果有这个机会,他是可以接受的,顶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
再度回到闲一些的生活中,朱三元利用琐碎的时间坚持着充电,散打口语表演还有音乐,一样也没有落下过。
关于数字专辑的事情,王弼也提过一次,现在做数字专辑基本上不挣钱,但作为歌手,没有数字专辑似乎少了个证明。
但朱三元把这个决策给否掉了,时代已经变化,没有哪个歌手能靠数字专辑挣到钱,只有商演和代言赚钱,他现在已经有了五六个代言,每月维持十个左右的商演就足够了。
出演一部戏,制作一两首歌,每月跑半个月商演,再去客串几部人情剧,空出四个月的时间把华纳的新电影拍掉,这一年的行程基本上就满了,朱三元告诉赵婧婧两人,将来就按照这个计划来,在赚钱的同时,能够保证有充足的私人时间。
有些失落,王弼觉得他不像年轻人那么上进,可也有些高兴,知道该做什么无疑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这么安排,一年365天大家谁也休息不了。
第184章 文替
事实证明人情剧往往都是些烂剧,但话又说回来,不管是不是烂剧,对于大多数的从业艺人来说,根本没得挑,就这么个机会,你不上别人就会上。
接了一百部烂剧,其中只要有一款能爆火,就代表着人也跟着出名了,所谓大网撒鱼重点捕捞。
烂剧既然要求不高,那也就会演得比较轻松。
况且从导演到编剧,在成片之前,也不敢确定就一定是烂片;编剧写完剧本修改后交上去,就没他什么事了;导演拿到剧本,这里要改那里也要改。
然后制片方会说,加几个人加点戏,再加点广告。
拿到剧本的演员肯定会问怎么演合适,副导演照本宣科一大堆,演员能理解大部分就不错了。
看到成片后,编剧会愤怒,怎么我写的伏笔也好人设也罢,全被改了?
导演一样会愤怒,然后喷剪辑,转念一想不对我也参与了剪辑,怪制片方乱加广告,怪剧本和演员不行。
投资人大概率只会看一集成片,然后觉得拍的不错呀,那就这样吧,如果导演跟他提重拍,也会愤怒:你给钱吗?
像《大明王朝1566》那样的金牌导演和金牌编剧,再加上实力演员,这种剧可遇而不可求,朱三元觉得运气实在太好。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每年会制作出几千部电视剧,最终能上星上线的也就那么几十部,绝大部分的剧都被积压而无法播放,这个过程的漫长,导致很多人更乐意去上综艺。
可朱三元不乐意,有综艺邀请过不止一次,他自认不太会接梗,反应也没那么灵敏,话题度又不高,去了纯粹给别人做背景板。
包括刘振宇在内都不主张他上综艺,不是那块料,而且如果上一次没有效果,后续对方也不会再邀请,那还不如不去。
因为之前欠了某个大佬的人情,朱三元去到一个剧组里友情出演女主角的父亲,不到一集的戏份,要拍四天左右。
由于是现代剧,该做的苍老造型还是要做的,但是等轮到他戏份的时候,女主角却没有来,与他对戏的是一个女替身演员,而且只有背景、和他的正面。
这样方便后期拍摄女主的正面和特写,剪辑过后完全看不出来,包括配音。
不得不说女替身演员的演技还是有的,无论是喜怒哀乐,包括与父亲的反目,都表现的和职业演员相差无几。
这可着实让朱三元惊艳了半天,小姑娘挺有本事的啊,完全可以出道当正式演员了。
“别提了,还不是要赶时间,几组戏同时拍,只能暂时让文替上;可那位时间也少,通告一大堆,实在来不了,所以这几天都得和她对戏,”
导演满是无奈地对朱三元说道,他跟那些名导比不了,既然资方都默认了,他岂能干涉女主演的行程。
几天下来,朱三元觉得小姑娘文替的水平确实不一般,有意无意地会提点几句,搞得小姑娘很激动,主动买了零食要请他吃。
“我这文替也挺好的,一天三百块呢,副导发给我,当天就能结,”她大口吃着手里的薯片,“只要那个姐一直不来,我就一直替,嘿嘿,她要一直不来才好呢。”
她的这个梦想注定是实现不了的,第四天的时候,女主角来了,也顾不得和其他人打招呼,风风火火十来个人,找到导演要求现在就补拍正面特写。
可是要化妆要换角色的服饰,必须还要和文替穿得一样,所以又占用了一些时间,导演的脾气非常好,脸上陪着笑,就那么等着她化妆完。
戏份已经拍完的朱三元不急着走,他很想知道文替小姑娘和本尊的演技差距有多少。
结果大失所望,演技之尴尬连经纪人都有些变色,向导演说了些场面话,什么刚回来没休息好就直接来拍戏,什么坐在保姆车上还在看剧本云云。
能花钱请文替也算本事,但朱三元觉得那小姑娘恐怕不会一直做下去,以她的水平投入些资源,说不定是有搞头的。
“不行的朱老师,我、我长得没有姐那么漂亮,而且,而且都已经有她了,就不会给我露脸机会的,但是无所谓了,”小姑娘脑子很很清醒,可她脸上分明流露的是羡慕。
好巧不巧,在另外一个剧组友情出演的时候,朱三元依然遇到了文替,但这回是个男生文替。
他饰演的是男主角的老师,不到两集的戏份,要拍一个星期左右;而男主角同样是通告缠身走不开,所以男生不但是文替,还兼顾了光替,也就是打光的替身。
这行当的价格基本上都是透明的,一样三百块每天,这个男生的演技就没那么好,在教室里区区几场戏份,连续NG了两三次。
剧组的导演也是个暴脾气,我就要你个背景和远景,有这么难吗,不是站起来太快就是磕磕绊绊。他直接对副导吼了半天,这人不能演的话换一个!
意识到会拿不到钱的男生总算是过了,垂头丧气地走到一边,副导只当没看见这人,可两人对同样陪着来了好几遍的朱三元一阵吹捧:
“辛苦朱老师了,这种戏对您来说简直跟玩一样,来之前孙总跟我有过交代,无论如何这星期得把您给陪好了,不然我没法跟他交差。”
友情出演和客串还不一样,客串一般是非专业演员,友情出演却是专业演员,现在两者的界限在慢慢模糊,关系比较近就象征性地给一些,戏份多的话稍微多一点。
对外宣传可能是免费,实际上该给的还是会给,但是比市场行情要低不少。
不管什么样的人情,既然被请来友情出演,至少是和资方关系甚密的,因此在该剧组,朱三元受到的礼遇远高于上一个剧组。
连盒饭都是四十五块钱一份的标准,平时也没人敢管他,有戏份要拍时会有专人通知,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男生文替对戏。
“何必呢,咱能一次过不是更好,”趁着人少的时候,朱三元悄悄对他道。
男生倔强地昂起下巴:“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又不露脸,那么认真干嘛?他敢不给我钱试试?还能找来和男主角一样身形身高发型的吗?没事的朱老师。”
第185章 广告片的新脚本
很多时候客串或者友情出演这类人情剧,更多是为了维持关系,有来有往才叫人情,朱三元在剧组甚至可以不把导演放在眼里,虽然他并不会这么做。
至于那些连演员都算不上的文替,更不需要在乎,但他习惯了姿态上与人平等的交流,有些时候,也要看对方配不配合。
不太配合的男生文替被导演直接开除了,当天下午又找来一个,继续与朱三元把最后两天的部分拍完。
“对不住啊朱老师,你没请过文替,有些小孩实在是难搞,”吃饭时,导演大倒着苦水,“他不是不了解起码的尊卑,而是根本不在乎,全靠应付,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默默地听着他和副导吐槽,朱三元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那么一天三百块钱,公司又不让文替们转职正式演员,而且很不稳定,根本没法指望他们有多认真。
最大的收获来自于大佬,他有些看不透朱三元,都挣了这么多了,何必一直压抑控制自己呢,圈里多得是飞蛾扑火的女生,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还不出事就已经很好了。
“小朱啊,你帮了我,那我也要帮帮你,天达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地产企业之一,他们的天达金融要拍广告片,男明星我推荐了你。”
给金融公司拍广告片有个好处,拍完片子直接拿片酬走人,朱三元忙不迭地感谢,大佬知道两个剧给不了多少钱,所以给点资源以示弥补。
天达集团作为国内知名的企业,现在的业务拓展到了金融领域,想要打开名气,莫过于请明星拍摄广告片,所以金融集团决定花重金两千万,还聘请了专业的广告公司负责制作。
让赵婧婧提前去谈判签合同,朱三元在家休息了几天,才飞去鹏城,因为有部分外景要在天达金融总部拍摄。
下了飞机有广告公司的人接机,他只带了刘宇和两个助理,造型师是从当地聘请的。
“朱老师您的房间订在万豪酒店的套房,这是房卡,”接机的女生刚进公司不久,长相还是比较出众的,“您一共四位是吧。”
“怎么,你还希望我带多少人?”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对方居然派了大奔来接,朱三元尚未到过鹏城市区,闻言饶有兴致地问道。
女生连忙接道:“没有没有,与您合作的牛米老师也是我接机的,她带来十几个呢,什么经纪啊助理啊还有化妆师造型师这些。”
明星出行身边围绕十几个人很正常,女明星的会更多,朱三元没想到合作对象是牛米,怔了怔,直觉判断出,可能她在背后也出了力。
这次的导演是从香江请来的,对内地明星不太熟悉,制片人准备了不少DVD,专门让他了解朱三元和牛米的特点,方便他进行准备和拍摄。
为了避免踩雷,天达金融对聘请明星可谓是慎之又慎,他们原本不想用牛米,但是架不住经纪公司的游说,而大佬给副总推荐的朱三元,却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人向来没什么绯闻或者黑料,还是阿玛尼的代言人。
广告公司的老板很有些吐血,天达金融是给了两千万的预算,问题是给明星的加起来都有一千万出头了,牛米那边还要求头等舱大奔接送和五星级酒店,反而是朱三元方的要求没那么多。
既然都答应了牛米,索性两人的待遇一样,不然免得扯皮,重点还是要放在拍摄上。
万豪酒店套房一晚要一万六,这还是比较便宜的,朱三元不是第一次住,但也觉得没必要,广告拍不了几天何必住的这么贵。
他都到了酒店,牛米还没到,一问之下才得知,牛米还在机场接受粉丝接机,给他们签名。
“肯定是故意放消息,让粉丝知道的,”刘宇信誓旦旦地道,“明星嘛要的就是个牌面,说不定还要发发通稿呢。”
陪着的小姑娘掰了半天手机,说牛米方面和公司的人吵起来了,称餐饮的标准太低,而且有些食材是忌口的,让他们提升标准。
“你算是明星里比较好伺候的,这些女星一个比一个难搞,不过不要紧,他们收了钱就得办事。”刘宇坐在沙发上,链接上了酒店的wifi。
与别人不同的是,牛米的经纪公司同样是她解约后自行成立的,与经纪人和助理一起找了个合伙人,共同建立了传媒公司。
原经纪人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负责大局方针;原助理担任副总,负责落地执行;合伙人则担任董事兼投资总监,负责资本业务;另外又签下了几个小艺人。
她和朱三元走的是一样的路线,与其让大经纪公司赚钱不如自己分,与大经纪公司的蜜月期更短。
拍片日定在了第二天,由于部分外景需要拍天达金融总部,片场也在会议室里,朱三元和导演简单用粤语聊了几句,迅速拉近关系,然后要来脚本看了看。
广告文案很简单:天达与你同在。
一般广告文案用的都是最通俗浅显的语言,脚本写得也并不复杂,属于故事式,他和牛米还有亲热的戏份。
拍亲热戏能请文替么?朱三元撇了撇嘴,想了半天对导演道:“我有个更好的脚本,想不想看看?”
让刘宇把笔记本拿过来,将脑海中的脚本用最快的速度写出来,看的导演直愣神,好像比手里现成的脚本……真的要精妙许多!
这个他不能完全做主,联系了广告公司的老总,老总让在现场的策划们都过来看看,新的脚本是否适合。
很多时候广告片玩的就是个创意,只要创意好能够引人注目,目的就达到了。新脚本的创意更具有突破性,更能让人过目不忘。
具体该加多少钱,朱三元让赵婧婧去谈,只要他的新脚本能过,那就是可以拍,唯一的问题在于,新的脚本需要一条很听话的狗。
在经济发达的鹏城这根本不是事,很快就从宠物市场租了条很听话的拉布拉多,在宠物店老板的指挥下,它的聪明劲激发了很多人的爱心。
第186章 神一样的僚机,神一样的狗子
原来的脚本是很让牛米满意的,除了酬劳,唯美的脚本内容是她同意的条件之一,现在忽然导演告诉她脚本换了,当然不乐意。
连天达金融总部老总都很满意的脚本,她不满意的意义并不大,而且还是朱三元创作的作品,在看过内容后,经纪人也劝牛米答应:
“你不觉得新脚本更令人心动吗,虽然出场时间不长,但是更加突出你了啊,广告创意为王,我觉得可以答应。”
憋屈的牛米只得同意,她接这个广告片的目的有很多,隐藏最深的目的,现在没了。
脚本再好,也得看导演的功力,普通商业广告一分多钟已经算很长,他要在拍摄的素材剪辑中,尽可能地缩短时长。
整个拍摄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那条拉布拉多立了大功,如同成精了一般,能够听懂宠物店老板的每一条指令。
无论是在停车场的场景、或是在洗车行的场景,它都完美达到了导演的要求,搞得牛米心动万分,要不也买条拉布拉多回家养着?
她想养,朱三元却不想养,小时候有过失去狗狗的心痛,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
虽然暂时看不到成片,但香江导演是把朱三元给深深刻在心里了,自己是不怎么出名,问题是认识出名的明星啊!
将来他要再拍什么广告,完全可以向甲方推荐推荐我嘛,如今谁不知道内地最能捞钱,每年拍个三五条广告,也强过在香江工作好几年的。
这次朱三元并没有与牛米有什么私下的接触,拍完直接回酒店,吃饭也是和广告公司的老总以及导演在一块,不到三天就拍完了。
一个星期过后,天达金融的广告投放在了视频网站以及斗音等短视频平台上面:
走出公司正要回家的打工人朱三元,在停车场看到一个美妙的女子正在靠着车边打电话,那靓丽的外表和飘逸的长发,都深深地吸引了他,甚至忘了手里还捏着一串肉丸。
扶了扶眼镜准备离开,却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东西,蹭了蹭他的腿。
原来是条拉布拉多,馋的口水都滴了出来,眼巴巴地望着那串肉丸。
望了望手里的吃食,再看看可爱的小狗,朱三元微笑着将肉丸递过去,又重新去买了一串。
一边吃肉丸一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狗将他深深地记在了狗脑中。
又是一天上班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很难找到空车位,可是一条小狗蹲在空车位里,对着每个想要把车停进来的车主狂吠。
谁还能跟条狗过不去,都选择了避开;可是当朱三元看到后兴冲冲地开过来,小狗冲他叫了两声,迅速让开身子,示意他停进来。
以后的日子里,无论是风吹日晒,小狗都会在停车场里默默地守护着朱三元的小车,路灯上有小鸟往下拉奥利给,小狗会跳着乱叫;
周围很多车前风挡上都有鸟粪,唯独朱三元的车从来都是干干净净。
有别的狗对着车轮撒尿,小狗也会冲过去跟它厮打,直到将它赶走;
还会自己用爪子扒开水龙头,咬着软管叼过来,把车轮给冲干净。
每当朱三元要倒车入库,停进车位时,它还会在后方吼叫,示意不能再往后停了。
从车窗探出头来,想要给小狗扔点吃的,每次都未能如愿,朱三元也只能远远地冲着小狗摆摆手。
有天晚上,加班到很晚的朱三元走到车边,正要拉开车门,却被突然冲出的小狗抢去了包包,往前跑了几步后,回头急切地望着他。
一路追着过去,小狗停在路中间不动了。
想要伸手去把包拿过来,赫然发现前面有辆车的引擎盖打开着,似乎是坏了,而车旁焦急等待的人,正是那天他见过的美丽女子。
时间仿佛停止了,四目相对之时,坐在中间的小狗忽然叫了声:“汪!”
回过神的朱三元先是看看小狗,顺口对她问道:“要不要帮忙?”
女子拢了拢头发,看着小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望望朱三元,眼神又在两者间打了个转:“谢谢!”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近,小狗邀功般地抬起了前肢。画面逐渐暗淡下去,出现了真正的广告语:
小投资,大回报,天达金融。
看到成片的朱三元也笑了出来,广告里最好的演员应该是那条小狗,完全不像是个金融公司的投资广告,更像是给拉布拉多做广告。
很多网友们也笑喷了,纷纷评价说神一样的僚机、神一样的狗子,神一样的广告。
“现在就去买条拉布拉多!”
“完全是鬼扯,我家的狗根本就是哈士奇!”
“刚刚拉布拉多又在拆家,在线问怎么做才好吃,红烧还是蒸炖?”
“有谁知道广告里的小狗在哪里买?我出双倍!”
“难道没人发现,这则广告片是牛米的演技巅峰吗?”
平心而论,朱三元认为真的是牛米演技巅峰了,当时她的微笑特别迷人,特别令人心动,怎么都掩饰不住对小狗发自内心的喜爱。
而天达金融也出名了,人们在记住广告的同时,也记住了这个新生的投资公司,更令业界赞叹的,据说从广告文案到脚本,都是朱三元的创作,看来他要是进了广告策划圈,也是一把好手啊。
有人历数了朱三元所参演广告、影视,还有创作的音乐,发现数量不多但精品率很高,居然是个宝藏般的存在。
天达金融老总极为感谢某位大佬,若不是他推荐了朱三元,创作了新脚本,原有广告不见得会有这般效果。
一般明星参演的广告片,往往对品牌有着一定的加成,无论是其粉丝还是瞄准的消费群体,但像他这样,可以吸引到来自路人寻常百姓的目光,无疑是非常难得的。
在片中牛米的所有镜头加起来还没十秒钟,就是这十秒,使得她的身价又往上涨了一截,很多非时尚品牌的邀约雪花般地飞来,可不少品牌有额外的要求:必须和朱三元一起。
“请我就算了,和他绑定算什么?”牛米无法形容心里那奇怪的感觉,这个要求……也还不错?
第187章 《谍影重重》
在网路上对天达金融广告一片赞叹的时候,朱三元已经准备去洛圣都,将国内一些杂事都安排掉,把时间空出来,就带着赵婧婧和刘宇一起出发。
临行之前,有人主动上门找到了他:“朱老师你好,我是美国CAA经纪公司驻顺天府办事处的副总,如果您近期就要去的话,请允许我和您一起。”
上一次去找的经纪人是CAA的,只签了电影约,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但办事处副总也说了,如果他同意,会更换更有经验的经纪人。
CAA是在全球都具有影响力的大型娱乐经纪公司,很多着名导演和编剧都是他们的人,而且触角还伸到了体育领域,连一些球星都与他们签了合同。
而且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决定了全部的事情,比如制片人有个好想法,就会去找编剧写剧本,或者买下创意让编剧改编,再拿着剧本去找到导演,然后提供剧本和导演的信息,到各个电影公司去找投资,最后才是找演员。
办事处副总与朱三元说了很多不同之处,他心里不禁一咯噔,看来之前的剧本必然会被编剧改动。
“从制片人到编剧,甚至包括摄影师,全都是我们的人,现在连您也是,所以可以充分地信任剧组。”办事处副总无比骄傲。
难怪都说在好莱坞有两类人,CAA和其他人的说法。
这句话还有个潜藏的深意,在CAA主导的剧组里,重要角色不会有其他公司的艺人,他们从上到下包圆了。
更换经纪人无可无不可,上次在律师的帮助下,电影约的分成是百分之五,对方只拿五个点,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当时的片酬也少得可怜。
很快到了洛圣都,来接机的除了之前那个经纪人,还带着几辆车十几个人,重视程度完全不一样了。
在车上朱三元仔细了解了关于更换流程的情况,经过他同意,黑人米歇尔成了他的新经纪人。
“等下和他们打交道的事情交给我吧,麦可,希望你有一直练习功夫,我们都很看重这次的项目。”米歇尔见他体型和精神状态保持的不错,略微松了口气。
好莱坞不少明星的身材管理能力很令人头疼,上部电影还健壮的身躯,没过几个月会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对宣传很不利,代言会更难谈。
“这次你的片酬会下降一些,因为我会要求加上票房分红,”米歇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它才是最重要的,你赚得多,我才能赚得更多,不是吗?”
票房分红才是好莱坞当红影星的标志,两极分化的很严重,大部分的底层演艺人员在权益上与影星相同,收入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顶层的极少数影星却收入颇丰,出演007的丹尼尔克雷格仅片酬就达到两千五百万美刀。
但是最重要的是好莱坞提供了一个真正可以一炮而红的平台,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小罗伯特唐尼。
在出狱之后,他的生活完全被毁了,妻子跑了,制片厂也将他封杀,得不到任何工作的机会,如果不是好友的推荐,勉强获得一些拍戏的机会,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万幸的是导演乔恩费儒无比坚定地支持他参演《钢铁侠》,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或许是角色与他的人生有惊人的重合度,在电影里,他就是钢铁侠,钢铁侠就是他,重新翻身!
抛开主演的系列电影不谈,在《蜘蛛侠英雄归来》拿了一千万美刀片酬,只拍了四天,戏份也只有十五分钟。
但是整个市场很排外,各种各样的工会、影视公司和经纪公司,还要考虑到和谐的因素,一部电影里要有所有肤色的人种,甚至细化到哪些人种饰演的角色,在什么时候死亡、怎么死亡等等。
上部电影不到十分钟的镜头已经是过去时,朱三元必须要在新电影里证明,就算不是打星,一样可以在这个名利场获得成功!
到了片场把剧本拿到手,朱三元确认他们还是把剧本给改了,背景放到了美丽国,而之前的剧本他明明写的是锦衣卫驻外分部特工,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主要剧情变成了患有记忆丧失的陈恩,试图在躲避美丽国CAI的追杀同时,发掘自己真实身份的故事。
为了使打的更漂亮,他与特技动作设计师尼克鲍威尔,和教练杰夫依马达每天训练动作,还包括武器使用、拳击、泰拳和散打。
导演安德烈是个新丁,以前拍过一些广告和MV,但是不代表他没有眼光,他非常明白这部电影究竟要靠谁来撑票房,虽然面对的群体更多是少数族裔,不过万一成功了呢?
什么时候练好什么时候开拍,朱三元也不敢以等闲视之,这是他第一部担当主演的大片,为了熟悉好打斗,每天身上都是青紫一片。
也就一个多星期,教练杰夫依马达认为他已经准备好了,制片人乔西尔沃才要求正式开拍。
文戏和动作部分朱三元都完成的很好,从沉睡中惊醒的迷茫、惊慌,以及发现臀部密码时的困惑,忘记身份时的恐惧,都刷新了安德烈对他演技的认知。
很快麻烦就来了,需要拍摄水下的部分,而朱三元的水性实在是很一般,还要面朝下如同一具标本般漂浮,竟然还NG了好几次。
最难的部分,无疑是在大使馆外,哪怕之前模拟进行过很多次的训练,实际拍摄的时候,在几层楼高的地方毫无保护地徒手攀爬,说心里不害怕简直是扯淡。
虽然剧组在下方设置的有气垫保护,朱三元尽量不往下看,可是镜头在对着自己,不看下面太不现实,他不得已主动叫停。
又进行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他将自己完全代入陈恩,建筑内是无数的士兵正在搜索自己,如果不尽快攀爬过去,被抓住就全完了。
最后一次一气呵成,从窗口爬出来,到一层层地越过阻碍,后来顺着房檐一点点地往下挪,到了一层楼的时候轻巧地跳下来。
“呼,”大大地出了口气,拍拍手,又甩了甩有些脱力的胳膊,朱三元望着五层楼高的建筑心有余悸。
第188章 《谍影重重》2
在开拍之前,朱三元向安德烈推荐手持摄影镜头拍摄,认为这种方式可以使得画面更加真实,而且会给人以极强的真实感。
作为曾经拍过MV的导演,安德烈很了解这种拍摄方式,但从未听说有人将该方式应用于电影,他在尝试性地拍了几个动作场景后,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还无师自通地把镜头拉的很近,将地图、伤口、汽车油门、武器甚至包括车胎,都给上一个个的特写,这样从监视器里观看时,大脑会跟着晃动的镜头进行幻想。
整个过程也会变得更加紧张和刺激,有时候朱三元也会来监视器前看几眼,提醒他后期剪辑的节奏不要太快,万一观众跟不上就会觉得头晕。
简练的武术动作,和手持摄影的真实感,连制片人乔西尔沃都潜意识地认为,这部投资三千万的片子有很大几率火起来。
女主角艾莉雅在前两年刚获得格莱美最佳女说唱歌手奖,演技水平很一般,在与朱三元的对戏过程中经常无法达到导演的要求。
那就只能一遍遍地NG,最难的徒手攀登戏份都完成了,却卡在两人之间的感情戏上。
“嘿,艾莉雅,看着我,听着,”朱三元不得不对她进行一些讲解,“你是个来大使馆办签证的普通人,在你最需要钱的时候,忽然有人拿出一万美刀,让你送他到一个地方,你会怎么做?”
艾莉雅想了足足五分钟,才点点头:“我会送他去的,看在钱的份上。”
“可是途中你们遇到了追杀,可能是找那个人的,你会愤怒吗?会不解吗?难道不想先活下来,再向他问个明白?”
逐渐代入角色的艾莉雅明白了,虽然没有受过专门的演技培训,但惊人的天赋使得她之后如同开了挂一般,甚至可以与朱三元有来有往不落下风。
从拿钱办事再到被迫一起逃亡,她将女主角的无奈和身不由己给演到位了,在开车躲避追杀的时候,甚至眼睛里含着绝望的泪水,觉得这趟算是玩完。
可是正是对男主角的依赖,使她逐渐相信,身边的这个人不会抛弃自己,会因为将无辜的自己卷入阴谋而内疚。
情感的转变是个顺水推舟的事情,再从身不由己到相依为命,安德烈原本是希望按照剧本上标准的好莱坞桥段来处理的。
“如果把你放到这样的环境下面,你是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谈什么恋爱,”朱三元直言不讳地告诉他,“到处都是CAI的人,无所不在的网络和摄像头都会让他们暴露,必须抢时间,连睡觉时枕头下面都得放家伙!”
“好吧,过程可以省略,但是你们必须为爱鼓掌,这也是情感累积到爆发的体现,”乔西尔沃也认为这样的处理是对的,看了看安德烈,对朱三元道,“这个戏份必须保留!”
第一次演主角就要拍激*情戏?还和这个黑妞?
得承认艾莉雅是个不折不扣的黑珍珠,可她没有经验,自己也没这方面经验,之前在国内拍亲热戏顶多牵个手亲个吻。
这场戏拍了足足几十遍,为了让他俩找到感觉,安德烈甚至好意地建议清场,却被乔西尔沃无情地拒绝:“职业演员既然拿了钱,就要为了片子付出!连这点都办不到吗?”
为了培养感情,朱三元只能让艾莉雅讲讲她的过去,希望能多了解一些,结果大吃一惊。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出道即巅峰,第一张录音室专辑在全球取得六百万的销量,其中两首歌还获得了美丽国黄金销量认证,当年就举办了全球巡回演唱会。
第二张专辑更是获得全球八百万的销量,火爆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紧随其后就开始了演员生涯,参演了一部美剧。
“你没听过我的歌?没关系,我可以唱给你听,”艾莉雅用手在椅子扶手上打着节奏,完整地把最火的那首说唱风格的歌清唱了一遍。
这特么才是主角模板啊!
没想到她在美丽国火到这样的地步,才不过二十一岁,未来的高度能达到天后也不一定,朱三元也给她讲了讲自己的事情。
“哇,你是说我们都是歌手出道当演员的?太神奇了,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麦可,也许你可以试试喜欢我的音乐,很有劲很带感的!”
类似的经历使两人迅速走近,差点在片场大聊起来,不过朱三元还惦记着NG好多次的戏份,而这次就轻松了许多,在有了些许好感和了解的前提下,激情燃烧的戏份很快就过了。
不过老实说黑妞的体味确实有点大,浓烈的香水味冲的朱三元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在场的众人还以为他沉醉其中呢。
在拍摄到中途女主离开的情节时,陈恩让玛丽在车里呆着不要动,他去存了钱就回来,等到返回时却发现玛丽已经不在车里。
是就此走了?还是拿着钱溜之大吉?
陈恩有些慌乱地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寻到一丝丝的线索,他的包在玛丽那里,所有的护照和必须的装备,全都在包里!
很快就看到玛丽提着个塑料袋,从街边匆匆走过来,他有些不高兴地质问道:“我提醒过你要在车里呆着。”
玛丽一言不发地上了车,坐在副驾上茫然无措。
“天啊,我告诉过你,要在车里待着!”坐上驾驶位,陈恩的语气更重,到处都是摄像头,很快那些人就会追上来
玛丽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我去喝了点东西,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你必须报警,马上去,赶在事情变得更糟以前,”陈恩以为留不住她了,不愿意再给她添麻烦,只要说明她自己是被挟持的,有关方面不会太为难她,
“不会有事的,你把我的护照带上,有那张照片还有两万美刀,把发生的所有事告诉警方,他们会相信你的,我这是为你好……”
“你想把我交给他们?你应该去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玛丽已经快崩溃了,两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承受不住。
陈恩的情绪也无法抑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我不能带着你逃亡,只想做对的事!只想查明真相!”
“没人能做对的事,”玛丽忽然又平静下来,“那就查明真相吧。”
凝视着她,听着耳边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陈恩严肃地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玛丽。”
她没再说法,而是迅速地系上了安全带。
这段平静中带有爆发力的文戏表演,让安德烈挥舞了下拳头。
第189章 唐人街见闻
剧组里除了朱三元,还是有几个华裔演员的,其中名气最大,也和他关系最好的是个叫王胜德的演员,年轻比他要大上个五六岁,一看相貌就知道是混血。
在片中饰演陈恩的顶头上司、CAI绊脚石计划的指挥官,计划失败后销毁了一切资料,也负责对陈恩的追杀活动,在失败后被更高层灭口。
以前总听有经验的人说混血的男女生会更帅或者更美,这句话在王胜德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高大儒雅身手很好,非常出众的老帅哥一枚。
他是在大苹果出生的,受母亲感染自幼学习舞蹈,而且跟随大师学了很多年功夫,精通跆拳道和散打,别看年龄比较大,硬桥硬马地对战,朱三元还不见得能占便宜。
别看外形上比较像华人,性格上却是个标准的美丽国人,只想深耕演员这一行,不愿意多方面发展,而且不太在意金钱多少。
偶尔有的时候拍摄时间超过八个小时,他就坚决不拍了,给钱也不拍,这是我的休息时间,是私人时间,对不起,既不挣钱也不办公事。
相反艾莉雅就不像他那么典型,只要给钱,万事好商量。
“我在比佛利有别墅,现在既然都是棚内拍,当然想早点回家休息,反正开车要不了多久,”看出朱三元的困惑,王胜德主动解释道。
在全球最贵最豪华的住宅区有别墅,他大概可以想象到,凭借王胜德那可怜的片酬,甚至支付不起几十万美刀的房产税,那里最便宜的别墅也得一千多万美刀!
受限于华裔的身份在好莱坞不温不火,却能在比佛利有套别墅,他家的家底不是一般的厚实。
而且最关键的是,王胜德离婚了还是个单身,简直是闪闪发亮的钻石王老五,虽然四十多岁,可只要他愿意,身边怎么都不会缺女人。
“你和我是一类人,”两个月的相处,王胜德对他也有所了解,看到他每隔几天都要和老婆孩子视频,以及拍戏时认真用心的劲头,功夫也不错,惺惺相惜地道。
朱三元接过王胜德递过来的佳得乐,笑着摇摇头:“我们不一样兄弟。”
“如果没有老婆孩子,你还会这么拼吗?听说你还是个歌星,其实你不愿意,是被逼的,”王胜德指着自己的心口处,示意他要从心,“明天我们去唐人街,既然来了,就要玩的开心!”
如果没有结婚没有老婆孩子,傻子才会这么累,朱三元想起老娘开了好多年的诊所,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还会像王胜德一样当演员当歌手,但不会那么辛苦了。
难怪其他的华裔演员不愿意和他以及王胜德走那么近,在他们看来,这是两个无需为生活犯愁的幸运儿,而拍戏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不到各个剧组去演些小角色,生活都要难以为继。
一说到去唐人街,艾莉雅也很喜欢那里,她是在布鲁克林出生的,很小的时候那里就以治安奇差着称,五岁时和家人搬到了汽车城,在走上音乐这条路的过程中,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属于自己。
《谍影重重》作为她试水影坛的第一部戏,充满了很高的期望,最好能像第一张专辑那样一炮而红,所以她给自己的压力也很大。
在完成了大部分拍摄任务的情况下,制片人乔西尔沃也不想把演员逼得太紧,人就像是弹簧,紧绷的时间久了,总要松一松。
“跟着我走吧,这里治安比较一般,晚上六点以后最好不要过来,”王胜德在洛圣都生活了几十年,“比佛利有一样最好,就是安全。”
也就是说,过了晚上六点,这里警方说了不算数?朱三元觉得没那么夸张吧,如果说黑人区和南美人区域相当危险,这里好歹是唐人街。
下了车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对唐人街的第一印象差到家了。
很多路面油腻不堪,垃圾随处可见,与古色古香的牌楼和中式建筑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封闭而又自主的特色,仿佛时光在这里停留在了上个世纪初。
这里唯一和国内保持接轨的是小超市,夏国货品和一些调料相当齐全,空气中弥漫着花椒大料和老干妈香辣酱的味儿,到处都是中文,让人忘了是在数万公里的国外。
住在这里的也不止是夏国人,还有高丽人和安南人,各自有各自的组织和团伙,以及产业,店铺建筑规划的相当杂乱,给朱三元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听到的口音绝大多数都是闽南语和粤语,估计没人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普通话,而朱三元一行人的组合也很正常,两个东方人一个黑人还都带着口罩帽子,省却了一些麻烦。
王胜德带他们来到的店,是一个与他母亲相识的老友开的酒楼,距离李小龙雕像没有很远,下午时光当然要一些小点心,坐在靠近街道的窗户边,享受享受难得的不拍戏的轻松。
“很小的时候,我跟着妈妈学跳舞,她有时中午会带我来这里吃饭,”王胜德喝了口茶,陷入到回忆当中,“那时候治安比现在乱得多,我在楼上练舞,外面有人哭喊有人舞刀弄枪,热闹的很。”
“这里三山五岳,什么人都有,来,我教你认人,”看到朱三元和艾莉雅都起了兴趣,王胜德指着窗户外面,距离酒楼不远的地方说到,
“剃平头那几个是安南的;往前那个像小白脸,是内地沪海人;靠南边那帮说话做事比较大声的,是胡建人;这的人呢,为了生活,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干。”
虽然都是东方面孔,气质特色却完全不同,朱三元很轻松地把几波人给分辨出来:“他们之间还会有联系吗?”
“他们分帮分派分组织,还分什么塘口,应该凑不到一起,”王胜德家境优渥,长期不跟这些底层亚裔打交道,其实了解也没有很多。
“别听他胡说,”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大汉走过来,与他很熟悉的样子,对朱三元和艾莉雅用北方话道,
“这年头啊人人头上一片天,有钱就有天,没钱没哥们儿,没钱啊,滚一边去吧你!哈哈哈,是我在胡说!”
第190章 逃离派对
经过王胜德的介绍才得知,来者是酒楼老板的三儿子,外号老鬼,在做别的买卖,长相凶悍身形魁梧,虽然从未回过夏国,却遗传了父亲正宗的东北性格。
“阿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咦?!你不是那个能打的大头目吗?她是去年的格莱美小天后,咳咳,”老鬼赶紧又把北方话无缝切换到英语,放下茶杯道,
“天哪看来我的运气好爆了,阿德晚上如果没有安排,那我就安排了?”
得知众人第二天还要拍戏,遗憾之余老鬼也殷勤地敬茶,说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他,能帮到的一定帮忙。
笑吟吟地回应了下,朱三元根本不想和这个地头蛇有什么纠葛,连王胜德都近乎明示,两人之间来往不多,“不熟”,他也不会自找麻烦。
可是老鬼对他却很感兴趣,捏了捏他的胳膊,不由得开口道:“我看你有股子猛劲,面相显示命格极硬,演什么电影当什么明星,不捞偏门实在可惜……”
王胜德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多年未见,老鬼是做什么生意的也不用再问,朱三元却打断了他:“就是因为命硬,所以捞不得偏门。谢谢了!”
见两人都有了想走的念头,老鬼拍着巴掌笑,指着王胜德道:“你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连你的朋友都和你一样,算了不逗你了,瞧瞧这是什么?”他撩开夹克,露出了别在腰间、带有LAPD字样的徽章。
搞了半天是个吃皇粮的,怎么一身草莽气质,朱三元觉得老鬼才称得上是演员,把他俩都给骗了。
“这里就是洛圣都,”老鬼用手拍拍腰间,饶有兴趣地对朱三元说,“你想来好莱坞,就要先了解这里,从唐人街开始。”
有了老鬼的插科打诨,连艾莉雅都兴致勃勃地听他说些趣事,也令朱三元从侧面对社会有了大致的直观印象。
原来对华裔的歧视充斥在社会的方方面面,好莱坞比起强力部门的不同之处在于,名利场图的就是名和利,因此对亚裔演员的打压更是无处不在。
但他们绝不会承认这点,李小龙最大的贡献,是将亚裔演员的地位整体抬高了一个阶层;而朱三元上一部电影,更让好莱坞看到了“钱”景。
在《谍影重重》里正反派都是华裔演员,女主角是黑人,这是一种突破,也是个试水,一旦能够打开市场,吸引到更多的族群,也就意味着票房会更多、赚得更多。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将近三个月,朱三元也在剧组待了三个月,和艾莉雅、王胜德等人的友谊迅速升温,而且还跟着乔西尔沃、安德烈等人学了不少拍摄制作电影的经验。
好莱坞的电影制作周期太长了,平均长达两年多,从片方发布投拍消息到正式进入前期制作,期间包括创意策划和剧本创作,这个过程都得将近一年。
那几万字的剧本朱三元卖给片方后,改编又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真正从演员进组到离开的拍摄时间并不长,充其量三四个月,后期制作又占用了大量时间。
“麦可,这片的放映时间已经定下来了,现在是十二月份,明年的七月一日可以在北美公映了。”不仅导演安德烈指导,连乔西尔沃都一清二楚。
这里电影工业体系太成熟,对电影的制作周期把握无比精确,反观国内电影,更习惯挤在几个窗口时间上映,比如贺岁档国庆档,因此竞争也更加惨烈。
“如果遇到一些社会突发事件,导致预定日期无法上映怎么办?”朱三元没有片面地认为这套体系毫无缺点,“如果推后的话,也许损失会很大。”
“若是真有什么大事耽误了上映,”乔西尔沃很努力地去思索,还从未遇到类似情况,“你是指地震暴雨这些吗?延后个一两周或者一两月,还是可以接受的。”
好处是按部就班按照程序来,就算赔钱,也能够把片方的损失压到最低;缺点是缺乏足够的灵活性,但朱三元认为明年的七月份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夏国的暑假期,说不定国内的票房比平时会更高。
结束拍摄后,王胜德急不可耐地回了家,而艾莉雅邀请他参加私人庆功派对。
朱三元这才想起来,美丽国人有无数个派对动物,也许这三个月把她给憋坏了,随便找个理由就想要开一开。
必须要答应,究竟派对是个怎么样,他在征得同意后,说不定还能拍个科普小视频。
事实上才知道,拍到是能拍,只能自己收藏,不能用于商业目的,想要发到短视频平台上是别指望了。
可是艾莉雅和朋友们玩得相当疯,吃喝唱跳是必须的,音响的声音也开的很大,互相之间聊着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比如篮球之类的。
在闻到空气中传来奇怪的味道时,朱三元赶紧来到后院没有遮挡的空地处,大口呼吸了几遍新鲜空气,与艾莉雅交代说助理找自己有急事,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见识到了?好玩吗?”刘宇以为他要彻夜不归,竟然回来的这么早。
把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下来,扔到洗衣机里放了两颗洗衣凝珠,又将全身彻底洗了个澡,从洗手间出来后,吹干净头发的朱三元满是无语:
“一群蠢货,他们难道不懂,那玩意会对脑细胞产生不可逆的危害?”
刘宇一脸古怪地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他们只在乎合法不合法。”
“算了不讨论这个话题,对了,接下来什么安排?”朱三元又闻了闻刚买的浴衣,恨不能把带来洛圣都的内外衣物,全部都浆洗一遍。
“原计划定的有三个广告、两部友情出演电视剧、还有一部独立电影……嗯,我建议独立电影算了吧?”
全部都给推掉,朱三元认为现在的行程安排的还是太满,他算了算今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只有两个月,决定让赵婧婧和王弼重新规划下,每年至少保证四个月的空闲时间。
第191章 倒霉的一天
拍摄结束过后,四个人并没着急离开,俩助理都是第一次来,其中女助理还接了不少朋友帮忙代购的信息。
“还要帮忙买香蕉手机?这玩意在国内狗东上都能买到!官网上也能买啊!”刘宇对她那不靠谱的朋友表示很二缺。
女助理一脸苦笑:“他们不想要国行的,想要买美版。”
带个一两部还是可以的,超过三部就算违法,会被海关没收,可是女助理不止要买香蕉手机,还有诸如名牌包包和其他的一些奢侈品。
女人就是麻烦,本来也打算再逗留个一两天,刘宇悻悻地放她俩去采购,和朱三元在酒店里一直睡到中午才自然醒。
“好久都没睡的这么舒服,”朱三元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里洗漱了下,对着镜子摸了摸又有些凸出的肚子。
每次来洛圣都都要小胖一截,回去得花至少一个月才能减下去肥,这里的饮食方便归方便,但是太容易长胖了。
“酒店又不让做饭,不然我可以自己做点简单的小菜,西红柿炒蛋之类的,”刘宇也起了床,站在窗口看着下面来往如织的人群,“煮点泡面吃?”
“你花了上万块的机票,漂洋过海几万里来到异国他乡,就为了吃泡面?”朱三元很鄙夷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
“怎么也得加根火腿肠吧?咱又不差钱,再加俩蛋!”
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才能在大美丽国买套房子,可是别墅动辄上千万美刀的售价、每年几十万的房产税令他有些望而却步。
况且这里的房产不像国内,能够捂在手里等着涨价,投资属性低的可怕。再转手的话,在原价基础上怎么都要折个一两成,或许更多。
在给老鬼打电话咨询的时候,他倒是极为有经验:“高速路口、加油站、铁路边的房子不要买,
邻居很吵、没人住或者比较荒凉的房子不要买;普通社区仅有的豪宅款房子也不要买;房子周边缺配套的,也不能买……”
居然比在国内买房要考虑的东西更多,朱三元听得头大如斗:“你就直说,哪些是能买的?”
“你新电影的片酬肯定不少,”老鬼把他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不行你还是买高档社区的联排别墅吧,也就几百万的事;再请个房产经纪人,让他帮你挑,我也只知道普通房子啊。”
什么时候几百万美刀对他来说也不是小事,看来还得再等等,起码等到有了票房分红的时候再说。
让刘宇下了个打车软件,花了十分钟时间上手,然后叫了辆Uber,没多久便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英语口音里带着浓重的咖喱特色。
别说刘宇,就连听力达到了标准的朱三元,硬是花了十几秒才听明白,对方问的是“你是谁,你在哪儿,我去哪里找你?”
可以,这很三锅。
在酒店附近的十字路口,等了半天才与司机接上头。
刚打开门,朱三元就被冲的睁不开眼睛,司机师傅看来对香料有着坚定的信仰,但是花椒味的香薰,他自诩活了快四十年,也是第一次闻到。
而且三锅裔司机最开始把他们当成了邪马台人,用着全生一点不熟的日语,很友好地问候了几句。
然后他看着后视镜呆愣了两秒,忽地转过头,双手握拳在空中虚打了几下:“顾,是你!功夫!”
有个粉丝是三锅人是个什么体验?
司机全程给他们秀各种从网络上认识的夏国,还说自己有朋友在国内留学,还是个医学生,将来毕业后要回国去开私人医院等等。
看来这司机哥们也是个高种姓,不然不会有在国内留学的朋友,毕竟留学夏国的三锅学生,通通都是高种姓,不仅学费生活费报销,连寒暑假的来回机票都给报销!连租房的费用也能报销!
问题在于他的口语口音太重,朱三元听得是半懂不懂、连蒙带猜,最后到了目的地,还很友好地让刘宇多给了一笔小费。
“是不是给的有点多?”刘宇看到手机里显示的银行短信,很有些舍不得。
“中午我请客,咱别吃泡面了,我请你吃咖喱鸡肉饭。”朱三元用力拍了拍他肩膀,气得他瞬间没了胃口。
白天的洛圣都市中心相对还算是安全,两人朝着比较繁华的地段走着,之前朱三元听老鬼说起过,白天学校的周围会有些身穿“USC”的小黄人,如果遇到危险……
他们会比较主动的报警。
市中心不会有小黄人,但是只要别去被喷有特殊涂鸦的街道拐角,基本不会有问题。
正想着这里治安并没有老鬼说的那么夸张,迎面走来个穿套头衫的小黑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CD,在朱三元的面前晃了晃,还聊了好几句。
大意是他作为一个尚未出道的歌手,希望能有人欣赏新录制的唱片,如果可以的话,无论如何请给个机会,封面上有小黑哥的联系方式。
虽然觉得黑哥们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都很好,但朱三元没打算接,友好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想要绕过他离开。
可能是刘宇的长相太显小,被他误认成了留学生,把朱三元当成了哥哥之类的亲属,横跨一步拦住了他,语速更快地表示真的很好听,花了快半年才录好。
这已经令他感到厌烦了,没接话还是准备绕过去,可就在路过小黑哥身侧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CD塞进了朱三元的口袋一半,紧接着就叫了起来:
“朋友,既然你买了我的唱片,但是也要给钱的,不能这样走掉!”
“我没打算买……”朱三元赶紧把唱片给拿出来,想要还给他,忽然从周围围上来三四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小黑哥,其中两人的体重目测超过三百斤,身上还都带着特殊的气味。
一个小黑胖用饶舌的姿势,在他面前比划着手势:
“这是不对的伙计,你买了唱片就要给钱,我奶奶都知道买唱片要给钱!Mother****……”
前面的话朱三元能听懂,后面的话不用听也知道,脏话中还带着俚语,而且还很有节奏感,刘宇有些瑟瑟发抖了:“哥,他们要多少,给吧,然后我们要怎么回答?
Wakandaforever?”
都特么被套路了,你还知道瓦坎达万岁?猪队友啊,几个小黑哥也呆了。
第192章 倒霉的一天2
就算是瓦坎达万岁,也不能改变小黑哥们准备动手的态势,而且看样子,他们还不打算要钱。
但凡是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不要钱的话,事就有些麻烦了。
从上幼儿园时打架后,回家被揍一顿,朱三元就再也不干打架的蠢事,顶多怂恿同学去打,可是被四个驴高马大的小黑哥围住,他有种新手进了满级村的感觉。
忽然转身蹲下,抱住身后一个小黑哥的腿,往怀里猛地一拉,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然后又利用身低的优势,抓住另一个胖黑哥的要害,趁他弯腰的时候,反关节将左手控制住;
然后让猪队友刘宇往身后跑,他控制着胖黑哥,满脸不善地让刘宇打电话报警。
这一系列动作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套头衫小黑哥满脸呆滞,和另外一个小黑哥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缓缓地从兜里掏出手铳(和谐),慢慢放在地上后举起了双手。
这就投降了?
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朱三元扭头看了看刘宇,见他暂时没事,又抬头去看套头衫小黑哥,见他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愤怒:“顾?哦天哪,”他举起的双手抱住了头,“居然是你,你真的会功夫!”
见他娴熟地从地上捡起手铳,又塞回兜里,朱三元才把胖黑哥给放开,另外那个大胖子也艰难地在同伴帮助下站起身:“对不起朋友,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不是吗?CD?什么CD?你喜欢嘻哈音乐?”
见四个小黑哥统一换了友好的口径,朱三元也松了口气,他无比感谢《致命武器4》DVD会这么火爆,能让这帮粉丝改变态度。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突然下手,让套头衫小黑哥认了出来,并且主动放下武器,大概率和刘宇没什么好结果。
知道两人是要去逛一逛,小黑哥们很热情地给朱三元讲解了哪些是商业区,哪些地方有奢侈品店,并且再三强调:
在下午六点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离开市中心,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们这么好心。
又一个提醒六点后不要出门的,想起之前老鬼的告诫,朱三元对洛圣都的治安完全没了信心,而且他们手里还都拿着家伙!
其实市中心也没什么好逛的,与国内的商业街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在价格上有些区别。
顺便去了趟布罗德艺术馆,在格兰德大道,是以两个慈善家的名字命名的,艺术馆的外墙“面纱与穹顶”非常具有辨识度,是用数百吨的钢结构作为支撑,外墙呈白色蜂窝状。
遗憾的是无限境屋没能进去,排队的人有点多,朱三元将里面其他的作品看了一遍,例如着名的不锈钢雕塑气球狗、漫画《我……我很抱歉》等等,既前卫又时尚。
另外他俩还去军用品店逛了逛。
军用品店不是美丽国特色,只是和麦当劳一样多而已。
里面的家伙是琳琅满目,可惜朱三元根本没有购买资格,店主却很热情地介绍每一件装备,毫无例外都是半自动武器——
你要是买回去自己改装,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奈何市内的军用品店并不自带靶场,不然朱三元可以好好过把瘾,他有快十几年没摸过真家伙,自从来了洛圣都,心里就一直痒痒。
还有个更想去的地方,是斯台普斯中心球场,以后若有机会,可以提前买票现场去看湖人队打球,不过听说前排的座位会特别贵,但也无所谓,这里可是全美最受欢迎的体育中心之一。
等到下午回去的时候,发现两个助理还没回来,中午的遭遇已经令朱三元有些担忧:“他俩运气应该没我们这么差吧?”
好歹还有个男助理跟着,万一不测,打电话报警总是能做到的,但是女助理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刘宇根本打不通。
联系了半天男助理,才知道两人跑到了环球影城去玩了一圈,开心的飞起,很快就能回来。
结果回来后女助理却带回三台手机,朱三元扶着额头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能超过三台吗?”
“我……我的手机被偷了。”女助理不知为何却一脸幸福,丝毫不见郁闷,“然后我又买了台最新款!”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心态非常好,刘宇也有些心动:“我的香蕉X也用了几年,想换一换呢。是回国了再买,还是在这边买比较好呢?”
见关注的重点都不一样,朱三元觉得还是始终让他们保持工作状态比较好,让CAA经纪人帮忙订了几张机票,决定明天就回国。
半夜的时候,被外面的火铳声惊醒,似远似近,但是从房间里向外却看不到什么,朱三元确信酒店里是安全的,斜倚在窗户前向外看了很久。
夜幕下的洛圣都依然万家灯火、灯红酒绿,偶尔传来的火铳声点缀在其中,街道上影影绰绰三五成群的人们,刚刚开始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这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比佛利山庄,那里是富豪的天堂,具有一切完善的配套设施,他们的孩子甚至可以在里面上到高中毕业。
忽然睡不着了,朱三元穿好衣服下楼,想要站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地方,看一看那个和白天完全不同的世界,却被服务生劝阻了:
“先生,最好不要出去,如果离得太远,我们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没有强行出门,而是隔着玻璃门,向外看了几眼,被黑夜完全笼罩的城市里,似乎到处都弥漫着奇怪的气味,朱三元转身上了楼,无意中看到同样全副武装的保安,注意力也一直都在门外:
“万一需要报*警的话,他们会很快过来吗?”
“不,先生,”服务生很淡定地回道,“我们酒店报,他们才会来;如果是您,他们会让您过去。”
“让我过去?而不是他们过来?”
“是的,先生,会让您过去。”服务生似乎遇到过这种情况,非常有经验的样子,“如果您需要保安护送也可以,”然后做了个搓钞票的动作。
一旁的保安接话道:“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先生?我在巴格达绿区服役过几年。”
客气地回绝掉这个曾经的四等人,回到房间后,把被子蒙在头上,朱三元决定还是睡觉比较好。
第193章 官方任务
没上飞机的时候,赵婧婧打来电话,说她会到机场接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商量。
搞得朱三元疑惑不已,啥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可如今最忙的人就是她和王弼,很多项目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还得他来拿主意。
下了飞机顺利与赵婧婧接头,见她左顾右盼了半天,上前第一句话居然是:“没有别人与你先接触吧?”
这话是怎么说的,又不打算再加入别的经纪公司。
上车后经她一番说明,才得知为何这么紧张。
马上就是建国八十周年,不仅夏国在国家层面上要搞庆典,从内阁到六部,再到部委直属单位和部门,都在内部要搞庆祝,起码得出个文艺节目来。
内阁还让户部礼部联合建立了一个文艺小组,以省市县为单位逐级选评,把一些通过审核的优异节目报上来,然后会在十一月,集中于网络和电视台播出。
这可不仅仅是各单位部门露脸的机会,也是领导们出成绩的机会,大家在嘴上都哈哈笑着说重在参与,转过脸就让办公室去找功成名就的音乐人。
作为流行音乐唱作人,朱三元可不仅仅只是会创作流行音乐,他为大明宫创作的旅游广告音乐,至今还广为流传,甚至都成了大明宫在世界上宣传的名片,音乐无国界嘛。
最开始各单位还在找那些上年龄的音乐人词曲家,可他们创作的作品,质量上倒是没得说,应付文艺小组是没问题的,但大家都是这样的节目,怎么才能杀出重围?
又要歌功颂德又要上面认可,还要百姓接受,这个难度就太大了,大到不少音乐人把手机关机,躲了起来。
歌舞创作出来你们不满意,不创作更不满意,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单位想到了朱三元,钱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他得接这个项目,可是该接谁的,不该接谁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雒阳相关单位最先出局,因为抢不过省里,省里也头疼,因为听说顺天府那边好多单位直接派人下来了。
锦衣卫不是最先联系朱三元的,却是首先付诸行动的。
他们实在是没有文艺属性,论武比不过各大军种,四大军种都有文艺团,大卫区也有啊;论文,如何是其他单位的对手,别人好歹都有能歌善舞的靓仔美女,再不济也有离退休的文艺骨干。
可锦衣卫大部分都是从边军和大卫区转业的干部,平均学历不如人,更没多少擅长歌舞的男女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干着急。
“这事早做安排了,去请那些音乐学院的教授帮忙,太出名的不要,”办公室主任知道这事不能硬来,曲线救国倒是可以做。
立马被秘书给否了:“不出名也就意味着过去没成绩,那搞出来的歌舞能用么?再说了,音乐学院还不都是拼了命的想在吏部教育委露脸,人家能给你派牛人?”
“都去请过,好话说尽也送了礼,可别人不听也不接受,都说学院有任务推不开,这事讲究心甘情愿,我总不能派人把他们抓来吧?”具体操办的副主任一肚子怨气。
秘书双指点着他道:“咱的名声好不容易扭转不少,可不敢来硬的,要注意方式方法啊。”
“今年再要转职干部,得问文艺团要点儿,不能总是盯着那些个带过兵的人,”办公室主任指桑骂槐地道,“要两个有文艺细胞的不难吧?以前我就不同意,全都从边军要人。”
副主任一听这个就不乐意了:“现在上面都嫌总部机关人员有些臃肿,再弄十来个只会舞文弄墨的,今年吏部的京察、审计如何是好?要来人了可以啊,那我可没办法应付吏部的人。”
“谁让你应付了?”办公室主任有些上头,敲着桌子道,“你有应付过么,每年京察都生病,一生病就是大半个月,非要等到连审计都结束了才回来,事都是老王带着人做的。”
见他质疑生病的目的,副主任拍着桌子喊道:“我当年腿部中过两颗子弹的事,谁不知道?每年冬天它都又酸又疼,战都站不住,还能坚持上班?”
“行啦这点事,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办公室主任听到对方开始摆资格、倒苦水,就赶紧阻止,“当务之急是眼下,找谁把文艺节目搞出来,别的单位都有,咱们没有,能交差吗?我还就不信了,咱十几万人马,连个能歌善舞的都挑不出来?”
“有会唱会跳的,可是节目怎么编排,总要有个章程,那几个也只会唱跳,编排的事指望不住。”副主任闷声闷气地坐回椅子上。
十年前就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地,从帝国音协借的人,结果出力不讨好,找来的人,还是个被音协放弃的人,节目没通过是其次,他被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嘲讽了好久,颜面扫地。
这回说破大天,也不能接这烫手山芋。
一桌子七八个人都不再说话,不能说没有,问题是编排不出精彩的歌舞,到时候岂不闹笑话,传到外面去不好听也就罢了。
内阁可一直在找茬,准备砍经费预算呢。
还是吵架好,不吵累了骂累了,能谈正事么?
锦衣卫部长对现在的场面挺满意:“谁说我们没有能人,那个朱三元,不是给我们写过《精忠报国》吗?连军歌都写过,再写首也不难嘛。”
秘书和办公室主任众人大叫部长英明,立马安排想要联系,可这种事最好当面商量,又不敢对部长惦记的人用强,居然派人守在了朱三元工作室和家的附近,还有机场。
不管他与谁在电话里商量了,总是要回国的嘛。
总部办公室的副主任亲临雒阳等着,搞得赵婧婧和王弼不敢做主,只得先来机场接机。
“怎么锦衣卫还赖上我了,”朱三元脑子有些昏沉,想先把时差倒过来,“给他们一首合唱的歌就完事了,没有文艺团,不至于连个合唱团都没有吧?”
第194章 《万疆》
“合唱团……有倒是有,可那是附属小学的合唱团,这个这个,都是一帮孩子,靠不住呀!”
副主任还是被总部强压着来了,没办法,过去这事都是他负责,怎么都跑不掉。
以往的一些场合也有让附属小学合唱团救过场,但大都是些小场面,牵涉到国家层面的庆典,谁敢把压力放到孩子身上?
那家长们大多都是内部人士,万一出点差错,内外都没法交差,更没人敢担责任。
“也不是不能想办法,上官主任,给我两天时间休息,最多一个星期,无论成不成,我会给你个交代。”
还没回到家呢,就看到小区外好几辆大型黑色SUV,里面坐的还有个熟人朱七,脑子里一团浆糊的朱三元准备先把他们稳住。
美美地睡了一大觉,将时差完全倒过来,再度想起锦衣卫给的这个命题作文,朱三元有些头疼,还不如留在洛圣都呢。
不会编舞,只能在歌曲上做文章,可会唱歌的人都没有,细问之下才得知,那个会唱歌的总旗,会扯着嗓子唱军歌,让他单独上台唱军歌?
上官英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没等唱完,他这个副主任就干到头了。
组织几十上百人合唱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求单一声部音的高度统一,要求声部之间旋律的和谐,而且按照声部的多少,还分为二部合唱、三部合唱和四部合唱。
所以一般情况下单位是不会有合唱团的,只有专业学院或者大学校园才会有这种团队,部分小学有合唱团,往往都是有专业人士在指挥培训,而且还是童声合唱团,对歌曲的选择要求更高。
“上官主任,能让我去这个附属小学合唱团听听吗?总要听听他们是不是还在变声期之前,才能更有针对性。”
在家休整了两天,朱三元找到对方,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上官英第一个反应是不同意,他有现场看过孩子们排练,他一个人在现场,还令孩子们感到不安和紧张,要去那么大的舞台表演,下面全是达官重臣……
“你也别把孩子们想象的那么脆弱,比如您小的时候,顺天府的好几个少儿合唱团,都在圣人面前表演过,不也很好吗?还得到了圣人的手书,听说现在还挂在国家交响乐团少儿合唱团里呢。”
做官做久了的最直接印象体现,就是胆子越小,场面话说的越漂亮,上官英犹豫道:“现在环境和过去不一样,我也相信他们能做到,可我们成年人尚且……”
“相信他们,”朱三元见这老兄不敢担责任,于是换了个角度,“他们一定会给你惊喜,就像当年您在战斗前,也会害怕也会犹豫,可后来呢?一等帝国荣誉勋章,几个活人有?”
这话把上官英给刺激到了,在机关数十年矜矜业业坐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全是八面来风,他捏了捏还有些酸疼的右腿道:“我来安排!”
有了五品高官的打点,朱三元连机票钱都给省了,带着赵婧婧刘宇和一干锦衣卫工作人员飞到顺天府,考斯特客车直接把他们从机场送到附属小学。
幸好孩子们都还在变声期之前,也幸好学校准备的节目是舞蹈,合唱团暂时没有活动只是在培训。
坐在台下听他们练习了好几首歌,朱三元心里有数了,还都在变声期之前,那就会变得简单一些,不至于再去考虑什么声部。
住在锦衣卫下属的招待所,从外表上看一点也不起眼,和无数的企事业单位招待所相差无几,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和服务都是按照四星级以上的标准来的,服务员一个比一个漂亮。
出道去当网红都没毛病,也就是朱三元已经结婚生子,按照上官英的说法,每年都要为那些老大难的干部介绍相亲,介绍一对儿成一对儿,还很少有离婚的。
也不想想你们的工作性质,不到无法忍耐,谁敢轻易离婚?包办婚姻也只有在这种特殊的单位和军兵种有存在的价值。
“老弟你还是要尽量把握自己啊,咳咳,有些错误不要犯,想想我们是干啥的?”上官英见他脸色有异,都是老男人岂能不理解,该说的还是要说。
这些美女也不全是从社会上招聘的,还有些关系户和内部子弟,万一闹开了大家都没面子。
每次出来前,王弼都要对朱三元老生常谈,不要犯男人都会犯的错,要管住两腿之间的家伙,他也都记在心里,可上官英也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可是正经人,你有听过我的绯闻吗?”
“没有没有,我就那么提一嘴,你也就姑且听之,”上官英打着哈哈,凑近低声道,“不到顺天府不知道官小,我这个五品什么都算不上。可她们有些家里,你懂得。”
不就是拐弯抹角的关系多嘛,朱三元也没打算拈花惹草,创作这种事需要的是安静的环境,女人只会影响创作的思路。
花了两天将词曲都给写出来,又让上官英去找录音棚,既然是为他们单位争荣誉,包括买歌在内的所有费用,当然要他们出钱。
在皇家音乐学院的顶级录音棚里,将伴奏做出来后,又给完整地录制出来,一直跟随的合唱团几个老师全都服了。
这回务必要在八十周年庆典上露脸,上官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有死无生的战场,若是不能入围,他就此退休!
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合唱团的六十个孩子用了三天,就把这首歌给练习拍摄并且录音完毕,然后将视频发给了文艺小组。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我何其幸生于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梁;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万疆》这首歌在文艺小组引发了很多讨论,每天都要审计报上来的作品,二十几个工作人员在严重审美疲劳中,一耳就把鹤立鸡群的歌给挑出来,在汇报领导后请了专业教授评定,对方很震撼地给了一个字:
“彩!!!”
可是免费享受四星级住宿的朱三元,心情就没那么好了,正在电话里被刘振宇狂喷:
“你还知道你是有工作的教师吗?不仅不给学院帮忙,居然还给那帮鹰……那帮人写什么歌?!我看你是赚钱赚昏了头吧?赶紧回来,就等你一人了!”
第195章 文化人的手段
在电话里说差朱三元一人那纯粹是忽悠,让他赶紧回来才是真的。
自从上面把政策任务下到学院里,教授们全都像是被上紧了发条。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谁还不想再往前拱一拱?行政级别是可以上调的,职务也可以提升啊,花了十几年甚至更久到了教授这个级别,再往上的话,说不定能跳出学院的天地?
作为最年轻的教授,刘振宇早就准备好抓住每一个机会,如今这个机会近在眼前,再等下一次还得多久,他可不想按部就班。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怎么会放任他在别的单位发光发热,赶紧回来帮我参谋才是正事。
上面把程序也列的很清楚,专业院校和直属单位可以越过省里,直接将节目上报六部文艺小组审核,难度可谓是大大的降低了不少。
就算是最后无法定下来,可他刘振宇的大名必然会进入到相关领导的视线,先挂上号,不怕领导骂,只怕领导不认识啊。
再过个几年院里那些老头就退了,干部的任用年轻化是大势所趋,到时候能和自己争的还剩几人?
“三元,这回你可得给姐夫我搭把手,有你在,我的信心更足。”刘振宇坐在舒适的人体工学电脑椅上,这是朱三元送了没多久的,坐着是比传统的老板椅更加舒服。
没想到堂堂的音乐学院,不仅作品没出来,到现在了,甚至还没把人选给定下来!
朱三元自顾自地泡了壶茶,用公杯倒进面前的建盏,端起来像模像样地闻了闻:“好茶,起码五千往上。”
“跟你说正事呢,我写了好几首歌,咱俩再琢磨琢磨旋律和编曲,堵住那些人的嘴,省得他们在背后说闲话,”刘振宇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个文件夹,慎之又慎地摊到他面前。
“总得先跟我说说,院里是个啥情况吧?”
“别提了,乌烟瘴气啊,狗脑子都差点打出来!不过我还没报名。”
往日里彬彬有礼的学者气息全都没了,为了争任务,教授们个个摆资历查论文数功绩,在大会议室里吵成一团,恪守的中庸之道被彻底抛弃。
就那么条通天小道,千军万马都想过,只有最后的胜者才能笑到最后,都狭路相逢了,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各个施展出无数的人脉想要八仙过海,可省布政使司根本没反应。
你们不是能越过我直接跟文艺小组交作品吗?交去吧,我这一亩三分地那么多的单位都顾不过来,管你们那闲事?
文无第一,何谓第一?根本就没个统一的标准,不吵架才是怪事。
“之前我还没向院里报名呢,你这一归位,那我就有信心了,走,先和我一起去报名,让那些老学究见识见识。”
器宇轩昂的刘振宇带着朱三元往院办走去,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同僚,奇怪的是他们看到朱三元,竟然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打个招呼后通通避到一边。
搞得刘振宇以为他们都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震住,更是龙行虎步地走进了院办,当着诸多来办事的教授的面,径直走向院办主任:
“张主任,这是我的报名表。”
“什么?刘教授,你也要报名?”没等院办张主任拿过去细看,旁边有个教授重重地把保温杯顿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你资历不够!”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遭的教授们纷纷表示这不合适,不太大的院办顿时变得犹如菜场一般。
连旁边办公室也有人过来阴阳怪气地说闲话:“你刘大教授还看得上这个政策任务?劝你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莫闻窗外事,是不是最近手头没项目了?”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场面的刘振宇,面红耳赤地想要分辨,刚开口就被院办副主任给堵住:
“小刘啊,院里有院里的实际情况,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何必急于一时呢?明年还有个建军一百周年纪念,明年再说嘛,等下我们要开会讨论这次的事情,不着急!”
软话硬话被他们给说尽,饶是刘振宇年轻也双拳难敌四虎,他气得决心要在会上,好好煞煞这些老东西的威风。
任务下达也就十天左右,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会议,不过这次院长没来,由副院长坐镇主持。
刚开始不到五分钟,就有人站起身慷慨陈词:
“刘振宇教授是我们学院的中坚骨干力量,一向是以教学和理论研究为主,为国家的音乐教育和培训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人才难得啊,我们要保护他,
尤其是当前任务重时间紧,咱们院里还有好几个重大项目刚刚立起来,不能缺人,我建议啊,要给刘教授加加担子,
让他去负责重大项目,争取在短时间内做出成果,他才是我们学院的未来!”
话音刚落地,排名前十的教授们纷纷出言支持,都认为现在就让他介入纷杂的政策任务不妥,负责重大项目才是王道,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务虚,你能脚踏实地的做事,这才是务实,不要做捡芝麻丢西瓜的事情,”院办副主任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将重大项目一力做成,这才是你扎扎实实的成绩,学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怎么会忘了你呢?”
嘴唇颤抖着,刘振宇觉得自己平时一定是眼瞎了,用如此光明正大的手段集体针对自己,轻而易举地堵住了他上进之路,还一度以为他们会鼎力支持自己!
头晕目眩地回到办公室,朱三元见他脚下虚浮,扶着他坐在椅子上,又赶紧给倒了杯茶,待他面色渐渐缓和过来,才轻声细语地开口道:
“你就不该让我回来,还这么高调的带着我去报名。”
见刘振宇鼓着眼珠子要发作,他赶紧接着道:
“你都已经是最年轻的教授,谁不知道你的前程和未来?就算这次不争,以后也没人是你的对手;可你自己报名也就罢了,还拉着我一起……”
“这是要断他们所有人的路哇!当然要联合在一起,先把你踢出局!不然别人还怎么玩?你我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啊,轻易用不得!”
“我……我……我X他们十八辈祖*宗!”
向来儒雅随和,从不说脏话的刘教授急了,他急了。
第196章 瞒天过海
“你刚愎自用目空一切,这么些年在学院里,你看得起谁过?能不能别总把优越感写在脸上,当我看不出来?”
“我才四十多就是教授,你能进学院还是我的功劳,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给我滚!”
大会议室还在开会,朱三元和刘振宇在办公室大吵一架的新闻,已经出现在了教授们手头的微信群里。
很多人尽力憋着笑,互相敌视的目光里有了战友的情谊,但转瞬间,脸色又变得严肃。
“这样的政策任务非我莫属,谁的论文质量有我高?我还去意呆利深造过两年,有充足的理由和资历!”
“你放屁,你写论文那年,我已经在枫叶国皇家音乐学院进修了,跟我比资历?我从小学都是在咱们学院上的,这一路进了校门,就再也没出去过!”
大会议室的人们又开始了争吵。
被“气”走的朱三元出了校园没去别的地方,戴好帽子墨镜口罩,打辆车就去了刘振宇家。
没多久他也气哼哼地提前下班回了家,见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朱三元,让姜悦去准备些硬菜,把他叫进了书房。
“这下他们不会怀疑了,只会认为阴谋得逞,”刘振宇抽出湿巾擦了擦脸,用力砸进垃圾桶,“任职这么多年,可算是见到真面目了,行,都给我等着。”
读书人从来都不是只有善的一面,还有阴的另一面呢,朱三元只觉得好笑,他刘振宇顺风顺水了半辈子,平日里人人给他戴高帽,事事都顺着他,结果他把别人表现出来的善意给当真了。
倒也不是迂腐,是他身在局中已经看不清自己。
论学术别人肯定不如他,论斗争,那些有文化的老银币能把他甩出八条街。
“笑什么笑?你的情况比我好到哪里去?”在自家亲戚面前丢这么大面子,刘振宇再也挂不住,“别以为刚才咱唱的那出戏,你说的那不是真话?
我在学院里被人捧着,你在社会上名利场也被捧着,咱俩是老瓜笑猪黑,谁也不觉得。”
“对对对,以后咱俩互相骂,总比外人骂要好,能保证脑子时刻清醒,”朱三元可不像他,没那么容易把别人说的好话当真。
场面话说说而已,谁认真了谁才是傻子。
提前安排的学生还在时刻向刘振宇汇报学院的情况,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很多流言,说他素来喜欢女学生,经常单独和女生在办公室很久都不出来;
还喜欢剽窃学生的作品,说朱三元曾经写过一些歌求他指导,却被他无耻地据为己有,署名上传版权,一分钱不给;
还有说刘振宇公器私用,将朱三元搞进学院收了多少钱云云……
“看看,你看看,这些人不讲武德啊,台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无耻至极,”刘振宇把手机拿到他面前,让他看学生发的微信,
“堂而皇之地跟我说什么凭实力硬碰硬,什么我是学院未来,转身就编造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的谣言!下三滥的招数就想把我搞臭?手段何其阴损!”
分明是一石二鸟之计,不把他俩给弄得再也不能争资源,谁都放不下心,风评这么差,院里还能不考虑舆论?
“得曲线救国啊,”朱三元有些笑不出来了,在别人眼里,他分明和刘振宇穿一条裤子的,
“想搂草打兔子?姐夫哥,你和合唱团团长的师生关系如何?”
当初合唱团团长还是学生时期,曾经是刘振宇最得意的弟子,后来在私人生活方面犯了大错误,把人女生的肚子搞大了,还是个宫外云(和谐),差点搞出一士两命(和谐)的破事来。
幸亏刘振宇据理力争,说他俩早就汇报说要结婚,可是担心双方家长不同意,才瞒着所有人,并不是什么始乱终弃,而且男方也一直在说服家里,准备结婚的事宜,才让男方免于校规处分。
事实上男方也从未想过放弃女生,可人们偏偏喜欢听陈世美的故事,只愿意相信他们心里的真相。
留校后无法任教,刘振宇又找人把他给弄到合唱团,一步步地成长为合唱团团长。
没看出来姐夫哥这么喜欢玩养成啊,朱三元听着陈年旧事,认为有这样的师长也并非坏事,换做寻常人,谁爱管你死活。
“你有灵感了?”
被惹毛的刘振宇憋着劲要放大招,他自知写得歌都不适合合唱,若是想要翻身,必须得拿出具有说服力的作品。
“去联系你的学生,别让别人知道,就说有事商量,”朱三元嘴里嚼着茶叶,你们能阴过来,我就不能阴回去?
在市区一家名为“街角”的咖啡店,朱三元见到了被刘振宇赞不绝口的大弟子,二十五六的样子,瘦瘦高高,不戴眼镜,身上也没有文化人的气息,铜臭气息很浓,更像是个打工的社畜。
“才毕业三年,怎么一点精气神都没了,”刘振宇很不满意他的精神状态,“联成,不要作践自己。”
孙联成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嗨老师我没作践自己,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休息的晚,我接的有外面的私活,合唱团的同学都等着赚生活费呢。”
“学院又不是没有拨款,需要你在外面接什么项目?乱来。”刘振宇当面从不表扬孙联成,以前是怕他骄傲,现在是怕他瞎胡搞。
冷笑了两声,孙联成问老板要了杯冷萃,声音低沉地道:“拨的款有多少?我见过多少?说好的要给同学补助,每月就补那么不到一百块钱?要不是接点私活,合唱团现在还有人来排练吗?”
倒吸一口凉气之余,朱三元和刘振宇都觉得,合唱团居然成了烂摊子,他赶紧问道:“那如果我想让你以排练和演出的名义,让大家到校外练歌,有多少人听你的?”
院里的事管不着,别耽误他这边的事就行。
“全都听我的,都是我的人,我是老师的人,”孙联成正了正姿势,喝了口咖啡道,“他们说的破事我一个都不相信!传这些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样都无法在学院里做,朱三元准备带合唱团去工作室租用的录音棚,孙联成负责把他们以正常借口带出来。
而刘振宇,则要继续在学院里“演”失意的人。
第197章 夏虫岂可语冰
关于写歌谱曲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朱三元深知原作者也是花了一个通宵,将一首发表的诗歌稍作改编,谱上曲就开唱了,甚至没顾得上找乐队去伴奏。
相对简单的旋律也是为了能让传唱度更高,但他为了精益求精用了两天的时间,可是在做伴奏的时候被难住了。
这样的歌曲必须要使用管弦乐队或者交响乐团来伴奏,才会有更有力量,可是在如今的局面下,也不知道学院的管弦乐队会不会像合唱团那样,无条件的与他合作呢?
“院里的别指望了,我能联系到豫州交响乐团,他们肯定是愿意帮忙的,那个指挥家团长是我的老同学,”刘振宇连曲谱都没看,但他深知一点,需要用到交响乐团伴奏的歌曲,绝对不是一般的歌曲。
有了他的帮忙,朱三元很顺利地联系上指挥家团长武韬,顾不上闲聊太多,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就把写好的曲谱递了过去。
实际上武韬并不太喜欢这个最近走红的明星,唱歌就是唱歌,专精一门技术已经可以吃遍天下,何必再去演什么影视,但看了曲谱后立马改变了观念:
“……你不是只会写流行歌曲吗,还能有这样的突破!”
合唱曲的歌曲有很多,但大多数创作时间都有些年头了,近些年也有一些老音乐人的改编,可是很多并不怎么成功。
适合改编成交响乐的曲子更少,而欣赏和创作古典音乐又是有门槛的,以前的古典音乐作品,基本都维持在调性和声的体系当中,肖邦瓦格纳的扩展延伸都证明了这套体系的优越性。
但现在的音乐人面对新的时代要探索新的音乐语言,推广无调性音乐,很难被大众所认可,所以既没有太多的新交响乐曲,也没法再像过去那样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在交响乐队熟悉曲谱的同时,朱三元把歌词和曲谱也给了孙联成,让他利用带合唱团练习的机会,把歌给练好,过几天就要录音。
一切准备都在稳步进行着,由于这阵子全国上下都在准备庆典的事情,商演活动减少了一些,朱三元索性让赵婧婧都给推掉,一心扑在这件事上。
也就四五天的时间,在合唱团和交响乐团都准备好的基础上,朱三元让赵婧婧重新找了个录音棚,准备将两个乐团带去进行录制。
可录音棚老板得知后赶紧跟他说,这么搞是行不通的,他只是个小型录音棚,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大型的团队,连乐器都不一定摆得下。
要么管弦乐实录,需要的场地比较大,设备上的要求也很高,还需要进行前期排练,优点是整体性比较好,声场关系也对,适合大场景的伴奏需求,缺点是后期可调性较差。
要么迷笛制作和管弦乐交叉制作,当所有的迷笛小样完成后,分轨或者同期进行交响乐的录制,弦乐、铜管、木管合唱全部分开,但最大的缺点,是质感不够高。
还有就是纯迷笛制作,可是僵硬感和声场的扁平感太突出,连录音棚耳机都能听的出来,更不要提高品质,无比单薄。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亲自出马,去你们学院进行现场实录,以前我给影视也做过配乐,做过现场实录,有这方面的经验。”老板咬了咬牙。
因为结合现在的局势,这单生意对象明摆着是单位,不是个人,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不知道单位的竹杠最好敲?
可朱三元知道一旦去了学院就瞒不住了,决定在豫州交响乐团的地盘进行,他们那边相对安全,多一些设备和录音师不会有人在意。
由于需要的设备比较高级而且多一些,老板带着几个员工花了半天才弄好,又等着乐团排练了两次,才正式开始,他亲自动手进行录制的机会并不多。
唯独这次是最高端的,人都快被震傻了,现场观看收听恢弘的乐团演奏,和在影视上看完全是两码事,激情四射的指挥家武韬更是发挥了全部实力。
后期根本不再需要什么调整,特别是合唱团一开口,扑面而来的气势令老板有些招架不住,这是国家队级别的实力吗,做生意许多年,这次录音是最爽的一次。
树欲静而风不止,学院里的流言是禁不住的,也有人认为可信度不高,架不住众口铄金,再去学院的时候,朱三元都感受到别人的眼神不对劲。
随便找了个理由,又与刘振宇在办公室的走廊里吵了一架,这回让吃瓜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学院录音棚的合作是签了合同的,凭啥你说不让用就不让用,我既然给了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刘振宇指着他的鼻子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用了?是想和你重新商定价格,毕竟录音棚面对的也有学生们,他们可不像你这么财大气粗,而且设备也要维护,之前的价格太低!”
“这才多久就嫌低,当初你怎么不说?我看你是眼红了吧,又不归你管,反正你不让用就是违约,小心我去告你,告死你。”
两人的争执被大家听在耳中,以为他俩真的因为利益原因闹掰了,虽然走廊上没人,个个都贴在办公室的门后面听热闹。
踏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大家都听到朱三元亲口说要去找院长评理,难不成这就去他办公室了?
院办主任没有多说什么,将他带进办公室后主动关了门,闹掰了好啊,这只会下金蛋的鸡,没必要总和刘振宇混在一起。
“听说你和小刘有些言语冲突?恐怕不是这件事情吧?”
院长睿智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放下鼠标后,等秘书送上茶水走出去,才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起了他手里的文件夹,
“先不着急看,让我猜猜……是首歌?想起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但没你这么滑,我要是给你过了,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小刘吗?”
“我凭本事过的,谁敢乱说,井蛙岂可语海,夏虫岂可语冰?咱有作品!”朱三元信心十足地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显露出一个银色的优盘,笑着指着它道,
“不知院长有耳机吗?”
第198章 《神圣的战争》
学院里又要召开会议,许多人开会都开烦了,吵也吵不出个结果,院里拖着不给结论,他们到处找关系又没啥用处。
可是不开会更没法服众,曾经有人提出过联合创作,很快被大家认为不可能,理由也很简单,既然是联合创作,那以谁为主?
如果说过去评选正高副高时论资排辈,吵架骂娘,好歹总会定下,没有评选上的,都是无能狂怒没关系没办法的人。
但这次不同,选上后参加庆典还是其次,能够结识到六部还有内阁的高官才是重点,可能他们一句话,头上就多了一圈光环、一顶乌纱。
每个学院的教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退一个才能进一个;今年如果有了成绩,老院长能再上进一步,就会有教授顶上,他不就多留出一个坑?
连教授们都没多少心思放在创作作品上,别的能有多少人会静心于教学和学术呢。
唯一的好消息是,看来这次刘振宇是真的没戏,大家心里平衡了一点,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轮到你吧,也得给别人些机会。
以前他把什么光都沾了,这次报名还要拉着朱三元,这俩人搞出来的作品太能打,所以怎么都得把他踢出局,连创作的机会都不能给!
看到老院长慢悠悠地进了会场,有人在心中敲起鼓来,看来今天的会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人选定下来了。
“前面的会呢,我没有参加,但是听说了,”老院长的声音有些沉重,“大家能够积极地参与,想要为学院发光发热,心情我是非常理解的。
但我们是音乐人,要用音乐来作为武器,以德服人,而且作品也是要交上去审核的,总不能没有露脸,把臀部给露出来让人笑话。
音乐是我们的信仰,无论什么时候可以随时应变,但是信仰,不能变!
开会之前,大家先欣赏一首新歌,安慰一下浮躁的心态。”
坐在前排的部分教授有些不屑一顾,看样子朱三元拿着新写的歌去找院长了,但是我们这关他过了,上面那关能过吗?
这种国家级别的庆典中,歌曲是最没新意的,你哪怕是编排一套舞蹈,让腰肢细软的姑娘们去跳,都比歌曲占优。
那些经典庆典歌曲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能在意志推动下流行这么多年,每年还要用来教学培训,新歌想要出位必须要经历时间的磨砺。
至于像老歌那样进入教材,更是天方夜谭,无论是词曲还是演唱者,都要精挑细选不能有丝毫瑕疵,流行唱法是无法与美声唱法相提并论的。
望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老院长抿了抿嘴,有些事情必须得由他来做,反正已经没有更高的追求,没几年就要退休,学院死水一潭因循守旧的局面,必须得打破。
当年说服管理层力荐刘振宇当选正高,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多栽几次跟头,就会比以前更加的成熟,人事人事,就是正治啊。
极短的前奏似乎重重地敲在众人心头,紧接着就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大合唱,仿佛是一支军队齐步行进,每一步都和心跳同步,似乎马上就要奔赴战场。
“起来,巨大的国家!做决死斗争!
要消灭敌人恶势力,消灭万恶强盗!
让最高贵的愤怒,像波浪翻滚,
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竟然是合唱?!
在座的都是浸银音乐多年的精英,如何听不出曲和词之中的杀气腾腾,而且旋律铿锵有力,节奏上是三拍子,却具有一些进行曲二拍子的特征,但这样的曲子……
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曾经上过战场的音乐人,才能做出这般具有强烈情绪感染力的作品吗?
音乐的时间并不长,可是院长并没有开口,而是以一种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在座的所有人,他不开口,就没人敢开口说话。
“这是我们学院朱三元教师的歌曲作品,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参加会议,我很想听一听,这首歌的创作思路和背景?”
大家忽地转头,望向坐在最边上、毫不起眼但缓缓起身的朱三元。
“八十年前,惨烈的顺天府保卫战,三大营牺牲的干干净净,还有十万平民,是他们的牺牲以空间换时间,才等来了后继的援兵,继而一举将侵略者击败。
这段历史大家耳熟能详,我从小就在课本上读过,一直有无数的文字作品和音乐作品在纪念,但我一直很困惑,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志,在支撑着他们?
后来工作后经历了很多,才逐渐明白,是信仰吧,一种巨大的精神信仰,虽然我理解的并不透彻,但一直想尽微薄之力,直到这次庆典,才写出《神圣的战争》。”
他没有说那么煽情,但正是这种平和直叙的语言,使得大家都有些沉默,极少数人更是莫名反感,时代都变了,这玩意值几个钱?
在老院长让众人评判,是否以他的作品去参加评选时,气氛忽然从压抑变得躁动起来。
“不太适合,杀气太重了,如今天下太平,承平日久,再去渲染什么战争,不合时宜呀,再说我们以前也创作过很多类似的作品。”
“八十周年庆典上用这么悲壮的歌曲,确实不合时宜,不过小朱的创作精神我很欣赏,你先别去搞什么音乐和影视,来给我当助理吧?”
全场都是反对的声音,出于各种目的的都有,老院长轻咳了一声,制止住大家的发言,一锤定音地道:
“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样的歌曲才更加地适合,能够唤醒我们的初心还有信仰,也符合时代的主题,如果你们不同意,请拿出更优秀的作品,还有吗?”
又没人吭声了,比《神圣的战争》更加具有说服力的音乐作品,他们或许能写出来,但现在真拿不出,以前写的都比不了。
重新坐下的朱三元面色却很平静,这是前世毛熊卫国战争的第一首歌曲,地位之重要毋庸置疑,在艺术方面也是无可指摘的,他不认为其他人会有超过的作品,也非常适合庆典。
本来不想拿出这样的大杀器,是他们逼人太甚啊。
可是在得知是本院合唱团演唱的之后,无数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是他写的没错,但也代表了学院,有了这首歌打底,老院长说不定会动一动的啊!
于是在第一个人发声同意后,大部分与会的人都意识到这点,最后的气氛竟然热烈起来。
第199章 琐事
其实朱三元没打算在学院有什么发展,两者本就是互相利用,学院要的是他的名气,他要的是那个身份,如果不是有个刘振宇在内,可能也根本不会有什么牵连。
只要他还有足够的商业价值,学院这些人敬而远之即可,互相都不能把彼此怎么样,得罪也就无从谈起。
而且从那些人的角度来说,有一个并非学院的人代表学院,总比挑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更能接受。
所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神圣的战争》这种大杀器被报上去后,数十个评委们也都拿不定主意,没人敢下决定,于是逐级上报。
还未有一首歌曲会受到这样的重视,一直到上面传下来一个批示:善,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这是歌曲类节目第二被定下的,评委们不由得又看了眼合唱团的单位,以及词曲人,有些觉得有些眼熟。
有人想起之前好像有首通过审核、第一个被定下的少儿合唱曲,也是他创作的,名字叫做《万疆》,顿觉惊骇。
此乃不灭金身啊!
回家后,朱三元把身子往沙发上一瘫,都不太想动了,每次和学院的老狐狸们与虎谋皮都很累,比夫妻那点事更累。
接下来就该休整一段,行程推掉了一部分,取消了一部分,现在大部分的娱乐节目都必须往八十周年上靠近,有很多娱乐性质太重的商演不得不取消计划,或者推迟。
还是在家舒服,不过这会儿儿子还在学校,到周末才回得来;姜宁也还在上班,他兴起之下重新戴起口罩帽子,打算去买些食材。
以前有很多个爱好,足球篮球动漫军事历史游戏等等,如今仅剩的爱好,也就只有做饭了。
七龙珠悟空的手办在书房架子上落了不少的灰,刚搬过来时清理房间,姜宁帮他擦了擦,他竟也未察觉到。
几年来唯一添置的手办,只有一款纯金的黄金圣斗士撒加雕像,手办是1\/18的比例,70克重,是个手托头盔的经典造型。
可买回来后朱三元就有些后悔,撒加头部制作的实在令人残念,无比粗糙,全部加起来十万多块钱,权当是投资黄金了。
最近这一段在国外吃的太油,回来后在顺天府又吃的一般,晚上朱三元准备做些相对清淡的浙菜,龙井虾仁和油焖春笋就不错,再来个杭椒牛柳和西湖牛肉羹。
安慰安慰肚子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眼瞅着时间都到了晚上快八点,姜宁居然还没回来,他有些奇怪,莫非又是去分公司开会耽误时间了?
到了快八点半,姜宁黑着脸气呼呼地用力打开门,见他正坐在饭桌边打游戏,才勉强笑着道:“回来也不跟我说声,不然我也好请个假走人。”
得,肯定是在行里受委屈了,朱三元赶紧抱着手机往厨房钻:“换衣服吧,我再把菜热几分钟。”
见她像是对待仇人一般,大口大口地凶狠吃着,朱三元默契地也不开口问,两人一声不吭地将菜一扫而空。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姜宁才眼睛红红地道:“不想把情绪带家里来,让你陪着我一块不爽。”
“我很爽啊,你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嘛。”万年不变的套路在她这很吃得开,朱三元把碗筷一收拾,就快速往沙发上一瘫,怀里抱着皮卡丘的抱枕,懒洋洋地道,
“瞌睡,快点说,这样我睡得快。”
今天来取现金的人比以往要多不少,从大早上开门营业,姜宁就没坐下来过,来回跑柜台和取款机,因为有些老年人说眼神不好、害怕不安全,必须要她帮忙。
由于部分人是大额取款,柜台要清点现金,速度肯定没那么快,但凡有一个取十万以上,起码得需要半个小时。
不大的支行大堂被坐的满满当当,人还在不断往里涌。
原来是附近为了建高架桥,两年前曾经拆了好几条街,如今快要建设好,拆*迁款也打到账户了,大家纷纷来要么取钱要么查询。
陡然土豪的拆*迁户们一个个油光满面、底气十足,在款项还没到账的时候,有些妇女已经是脖子上还挂着蜜蜡,上天给了她两只手,一半都用来戴金戒指了。
面对闹哄哄的场面,姜宁嗓子都喊哑了,不停地解释各种咨询,还让大家声音小一点,这会儿人多,反正钱也跑不了,如果不急下午或者明天再来也可以。
根本没人听她的。
很快楼上开会的行领导们不乐意了,下面这么吵闹,还怎么营业,不由分说把她叫上楼教训了一顿。
保安又不敢管,三个大堂经理全都上阵也不管用,而且已经有客户在叫嚷着,你们银行也太欺负人了吧?这么多人等着,柜台就开三个窗口?再开两个不行吗?
可怜柜台今天上班的一共就六个人,三个柜员在柜台,两个手头都有事,还有一个柜台经理同样在忙,从九点到中午十一点半,一口水也没喝。
好不容易到了十二点多,部分等着回家的老年人撤退了,一些年轻人中年人还等着呢,几个年轻男女顶不住饿,又不想吃饭回来重新排队。
索性叫了外卖,在大堂吃了起来,其中一人要的居然是螺蛳粉。
这玩意的味冲不说,公共场合是吃饭的地方么,姜宁劝了两句,有个男生炸毛了,嚷着要投诉,说银行职员不给他们取钱,还不让吃饭,声称要把拆迁款给转走。
你可以不存转走,但是倒打一耙还要投诉,这特么不是欺负人吗?
可是从理财经理到柜台经理没一个人帮忙,姜宁只好闭嘴,任由那人骂了半天,真的投诉了。
难得有个老太太看不下去,强行让姜宁帮她到取款机取钱,才算是脱离了苦海。
谁知道她取钱离开不久,又慌乱地回来,说钱的数对不上,少了100块钱。
华夏老太太骂架的技能,已经满级,还自带光环,比起小伙子那种萌新完全高了几个档次,变着花样的骂,不理她也骂,谁劝都没用。
姜宁对此还是有经验的,不理她,等她累了就好,报警是报不得的,万一人来了,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说头疼脑热,如何是好?
无奈姜宁让保安去调监控,把那个时间的视频拍下来发给她,证明钱没错就好,谁知道保安刚上楼,老太太的裤管里轻飘飘地掉出来一张百元纸币。
捡起来,转身就走,老太太连一句抱歉都没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200章 蹦迪和出头
站了五六个小时,没喝水也没吃饭的姜宁实在忍不住,跑到没有监控的地方掉了几滴眼泪,回来接着上班,无论如何也要撑到下班才行。
或许是老太太闹得太过分,剩下的客户和新来的客户,基本上没有再为难她。
眼瞅着快到下班的点,负责大堂的主任又把她叫到办公室批了一顿,并且强调说投诉被受理,要扣分罚钱,希望她明早晨会交纳现金罚款。
因为扣的是支行的分,而姜宁又不是支行的人,是保险公司派来的,那这个罚款得她个人出。
此刻的姜宁忽地明白了,平时大家都把她当明星夫人调侃,可一旦出事,巴不得她出丑看笑话。
换做以前,她或许忍了;可是现在不是以前,这事压根她就没有责任,凭什么罚款?
和主任大吵一架后,连去分公司的会也不想开,直接回家了。
有人想看笑话,还有人惦记着别的。
保险公司那边的主管电话安慰了她半天,最后才显露出目的:要不让您先生办一份理财险吧?演艺人员也是可以办的嘛!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啊,朱三元算是听明白了,他静静地让姜宁哭了一小会儿,把怀里的皮卡丘放到一边:
“去蹦迪么?好多年都没蹦了。”
重新化了妆的姜宁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到一家外面低调的迪厅,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节奏,姜宁很有些不适应,好多年都没来过。
“你跳吧,我去卡座上歇会儿,站了一天啦,”
戴着口罩的朱三元立刻让服务员把她带到卡座上,自己站在舞池最靠近她的区域,跟着众多年轻人一起,有些笨拙地晃动着脑袋和全身。
不得不说,感觉还是很容易找的,而且他的服饰比较时尚,又戴着口罩,竟然没人看出来,此刻有个明星艺人在和他们一起嗨。
而且年轻人的蹦迪的节奏其实也就那几种花样,很好学,不多时朱三元就学会了还娴熟地动作更大。
看到舞池里他那凌乱的舞步,姜宁莫名地把郁闷和不爽丢的一干二净,还是和以前一样永远跳不好,也不会有漂亮的小姐姐来主动找他跳。
若不是太累,她还真想下场教一教,谁还不是从辣妹出来的?
跳了快二十分钟,满头大汗的朱三元终于撤下来,口罩都被汗湿透了,抓出湿巾把头面擦了半天,才笑着对姜宁道:
“光看我跳有什么意思啊,算了今晚放过你,改天再来!”
上一次两人一起来蹦迪,还是第三次相亲的时候,差点把朱三元给吓走,狂野一面的姜宁是他从未见过的,后来慢慢就开始有些喜欢。
并未要多么贵的酒水,扎啤而已,朱三元要了最爱的自由古*巴,就是黑朗姆酒兑可乐;姜宁要的是长岛冰茶,幸好过了这么些年,鸡尾酒的种类没有太多变化。
两人世界并没有持续很久,摘下口罩的朱三元还是被服务员认了出来,并且报告了。
欣喜万分的经理跑过来,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这也不允许拍照,完全可以放心!
“你,看我像买单的样子吗?”朱三元脸色有些发黑,小伙子路走窄了啊,没看到老婆在旁边?
经理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马张口嫂子长嫂子短地恭维个不停,还做主让朱三元随意,今晚消费都算在他身上。
就一个小要求,方便的话给个工作微信,下次来之前,务必提前和他联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一个这里主管的联系方式,很多时候也是种好事,不过朱三元留的是姜宁的微信号,而不是他自己的。
时隔多年再次来蹦迪,喝着熟悉的小酒和小零食,姜宁今晚没再像平时那样,对他吹胡子瞪眼,主动搂着他的胳膊,也不说话,就看着舞池里的人放肆地挥洒着青春。
朱三元同样没再吭声,眼珠子始终盯在最漂亮的那个女生的身上,满眼都是自己19岁时的影子,那年月,我也搂着这样的妹纸土嗨过。
两人都没有什么酒量,一杯长岛冰茶喝完,姜宁已经有些快睡着了,只得扶着她打车离开,临时决定要来蹦迪,朱三元根本就没开车。
等到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姜宁早已起床去上班。
随着收入的增加,他的服饰基本上全都换了几茬,现在衣柜里除了阿玛尼,其他的也都是些运动品牌。
换了身百搭系带的休闲西装,把自己弄成时尚潮男,又是墨镜口罩,朱三元拿了钱包就开车去到姜宁所在的支行。
见到他又不打招呼跑来,姜宁有些想生气,又有些自豪,低声问道:“怎么不提前说,要办业务,我帮你找经理啊。”
“我要办大额理财,你们这最优秀的理财经理是谁?”朱三元递过去一个眼神,夫妻多年的姜宁一下就明白,他今天是来搞事情的。
“别太过分啊,我还要在这上班呢,我可不想当全职主妇,”低声交代了几句,姜宁的心里忽然觉得甜丝丝的。
大堂主任就是最优秀的理财经理,敏锐地在看到朱三元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来给老婆出头的。
可是他要办的业务起码百万起步,一定要为了那不值钱的脸面,拱手把这单业务让给别人吗?
“你?”朱三元上下把大堂主任打量了一眼,直言不讳地道:“我是想要买个几百万的短期理财产品,但不想在你这里买,抱歉!”
然后转头对姜宁道:“之前不是听你说过那个短期理财,最高能买多少钱来着?八百万是吧?给我换个人,那就买八百万。”
大堂主任的脸都紫了,他还真是丝毫不掩饰啊,可人家摆明车马,又要买这么多钱的理财,
屈,还是伸?
耳边蓦地听到动静,是其他几个理财经理,这可是个大业绩,还不想在主任那买,顿时兴高采烈地往这边迎过来。
“朱先生,那个朱老师,不是,朱大人,咱们去我办公室谈吧?”大堂主任脸色转变极快,“小姜你昨晚的那个罚款,分行并没有查实,对不起啊我太急了,等下我再给你道歉,朱大人您别放在心上,走吧去办公室,呵呵!”
临进办公室之前,朱三元给了姜宁一个明亮的笑容。
第201章 《蒙面歌王》
“这是《蒙面歌王》的邀请函,邀请你在下个月的五号,去金陵参加节目录制,是一档很有趣的节目,所有的歌手完全凭借歌声,让评委进行点评,同时还会猜测身份,”
赵婧婧把一张制作的很精致的邀请函,放在朱三元的面前,有些高兴地道:“他们非常希望你能参加,同时并没有限制,你想创作新歌也可以,但要提前一个星期发过去。”
带着面具唱歌,还不限制身份、年龄性别和资历,这就有搞头了啊。
朱三元颇为感兴趣地接了过来,一边听着赵婧婧的解释。
现在的娱乐节目有很多种形式,大部分都是湘南卫视联合昊天搞起来的,其他地方只能做一做山寨版,无论是收视还是点播,都远不如它。
江宁卫视重金邀请星灿制作公司合作,这是个专业制作综艺节目的公司,以前和国外的一些电视台合作过非常成功的综艺节目。
筹备了半年才搞出《蒙面歌王》,目的也是为了让人们抛弃对身份职业的一些偏见,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歌声上,完全以歌声来噱头来制作综艺。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回归到音乐的本质,歌声才是最重要的,百分之百地用歌唱实力一较高下,无疑“蒙面”是一种比较有效的手段。
“他们采用的是一周一期的录播,听声团包括88位大众评审,和11名艺人听审团,一共99人;每期会有八名歌手,哦对了,他们还会对使用变声设备,这样你就算是听,都听不出来是谁!”
朱三元倏地抬起了头,完全可以参加啊。
他这几年主要是参与影视歌曲为主,自己单独发的歌曲很有限,而且总是命题作文自由度不高,何况他并不是只能唱那些大气的歌曲啊。
连王弼都曾经劝过,觉得他现在有些设置了一个界限,真正优秀的歌手是有擅长的风格,但也会涉足别的风格,并不仅固定于某一种。
“除了唱老歌,也可以唱新歌的,就是需要一个星期发过去?”朱三元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键盘上轻轻敲着。
“对啊,除了邀请函,江宁卫视希望你能签个授权协议,方便他们使用你的作品,版权费在业内有个统一标准的。”
赵婧婧当然希望他参加,以前手下还有些其他的艺人,现在手里就他一个,所有人都为他服务,更是会倾注心血。
“没问题,让他们发来吧,”朱三元的心里居然有些跃跃欲试了。
但是现场演唱有个最大区别,在于无法让听众们单曲循环,现场观众和评审只能听一遍,那么给他们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
绝大部分歌手都会选择老歌,就在于听众们对于老歌足够熟悉,前奏响起他就会对歌声有所期待。
不过朱三元还是决定使用原创,因为有个最大的优势:人类的探索欲望,在于对未知的渴望。
一首从未听过的歌曲,会令他们的感官受到最大的冲击。
这就是原创比老歌强的地方,毕竟听众们一定会在脑海中,将听到的歌声,与原唱的歌声做一个对比,稍有瑕疵就会被他们无限放大。
在网络上江宁卫视也展开了对《蒙面歌王》的宣传,毕竟这么新颖的形式还从未有过,大众的期望值逐渐被拉高。
如今的乐坛越来越拉胯,也是大众期望抛开颜值身份去追寻音乐的原因之一,各个榜单上的歌曲能听的越来越少,更新换代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元哥,他们把你的头套给准备好了,希望你能喜欢,”赵婧婧带着十分古怪的表情,把手机上的照片打开来。
朱三元眼珠子瞪得溜圆,然后放声大笑,居然是葫芦娃的头套!
奈何还没笑完,就被王弼给打断:“真的要用新歌?你要考虑听众的接受度啊,现在都是年轻人,你上去来一首我喜欢的类型,他们可是不会选你的!”
“肯定要考虑这点,”朱三元看着那葫芦娃头套就想忍不住,“我在创作的时候必然会有选择的,现场的听众年龄肯定也不会太小。”
在准备歌曲的时候,第一首就把他难住了。
写了太久的独唱歌曲,男女对唱的还没写过,也没唱过,朱三元抓了半天的头皮,想要找一首适合现场演唱的曲子,还真是无法做出选择。
对唱的歌曲大多都是关于爱情的甜歌,难度还不能太大,因为他不知道女方是谁,也不知道嗓音特点,若是不适合再更换歌曲,恐怕也来不及。
仔细想了想,还是将曲谱写了出来,而且一旦晋级,还要参加后面两轮的比赛,索性用两三天的时间,把后面两首歌也给写了。
无论对方选择什么老歌,朱三元都相信他会是第一期的歌王!该有的自信必须要有!
提前把几首歌的曲谱发过去后,伴奏的乐队会进行合适的编曲,如果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和建议,他们也会直接与朱三元沟通,毕竟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用担心泄密。
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把空出来的时间都用在了改变唱腔上,惊喜地发现,还真是适合不同的风格,而且可以掩盖原本声音的特质。
由于一直唱的都属于宏大范围的歌曲,朱三元相信很多人对他的声音也没有太直观的认识,会有个思维定式,认为他就只能唱某种类型的,对他即将参加的比赛会非常有利!
五号的早上,朱三元就坐着毫无特色的小车来到了江宁卫视的地下车库,这次为了节目效果,电视台把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
不仅外界根本不知道邀请的都有谁,是歌星还是影星,因为整个地下车库都给封闭了起来,即使车辆进去,也不会有人发现车里坐的是哪个人,连保安都一个不落地要签保密协议。
还在车里的时候,朱三元就把头套给戴好了,而变声器要等下车后,来接待的工作人员交给他,才能开口说话。
也就是全程除了节目组导演寥寥数人,其他全不知晓艺人的身份。
“您好,变声器我刚刚试过,可以使用,您不要说话,先把它别到领口上,进去后去了休息室,您自己再做调整。”
第202章 造型葫芦娃
为了防止戴着头套看不到脚下的路,工作人员是一路将他护送到单独的休息间,期间有摄像机一路跟随,因为从他下车开始,正式的录制也跟随着开始。
这样做是为了后期能剪辑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除了头套,朱三元的衣服是自己带来的,他从来没买过这么古怪的外套,浅绿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T恤,下面是仔裤和休闲鞋。
买这件外套正是为了配合头套,休息间有大镜子,前后看了几眼,还真有葫芦娃的气味。
有头套掩盖真实的面容、变声器遮掩真实的声音,好像世界都变得虚幻了一般,朱三元对着镜子摆了个散打的姿势。
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吗?
很快有工作人员敲门,示意女歌手也到了,希望他俩早点去排练,因为选用的是新歌,必须要和女歌手做好配合,包括走位和动作,以及和伴奏乐队的配合也要提前准备。
“你好,”女歌手的身高足有一米七出头,这还是没穿高跟鞋的状态,配合着变了调的声音,和Q版蝎子精的头套,朱三元做了个夸张的欢迎手势,礼貌地扑上去抱了抱。
把女歌声给整蒙了,葫芦娃是个小孩子么,没见过明星啊,霍地想起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毫不客气地回抱了过去。
两人都在不断地猜测身份,朱三元在想,这么高的女艺人不多啊,可他与女艺人素来交往很少,琢磨半天也没个具体参考,只得放弃。
由于他身材壮实高大,女艺人也在奇怪,专门仔细地看了看他的手,觉得年龄应该不会太大。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为了掩盖身份,朱三元每天都要用护手霜涂抹好几遍双手,就为了掩饰,现在起了大作用,任谁都看不出他年龄。
虽然话不是很多,可活跃的状态,连乐队都认为这小子撑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
练歌时是无法使用变声器的,最开始女歌手还有些放不开声音,见朱三元没什么反应,大胆了起来,再一听他的声音,又温柔又甜,更认为就是个年轻人!
这首对唱提前三四天就发给了女歌手,她在家也熟悉过好几次,每次都为歌词的甜而赞叹,要不是节目组可以掩盖了创作者的姓名,她真的很想知道是谁写的。
等对唱排练完,就要轮流开始独自排练,朱三元让她先排练,自己又回休息间歇了半天,刚推开排练室的门,外面一个大摄像机就差点怼到脸上。
“排练好了吗?”摄影师身边的主持人两眼都在发光,似乎想要猜出他是谁。
能轻易地让他猜到就怪了,朱三元对着镜头举双手比心道:“你猜,你猜我是谁,身为葫芦娃,我是来找爷爷的啊。”
变调的声音让主持人很无语:“我们节目是在晚上六点半开始录制,一直到十二点半,因为你们唱的是新歌,所以要提前来,会不会觉得很累啊?”
“不累啊,很开心,”朱三元故意装作说唱歌手的特点,手舞足蹈地说着,“中午有饭吗?没有的话我要自己点外卖炸鸡可乐吃。”
电视台还能少你一份盒饭吗,主持人和摄像两人都被带歪了,拼命去想嘻哈说唱歌手都有哪些人,朱三元借机溜回了休息间。
到了下午吃过饭之后,在一点时,陆陆续续有别的艺人来了,朱三元通过电视机看到,有老虎头套、有浪漫双钻头套、什么蚊香,还有个闪电头套。
因为工作人员也是这么称呼的,被艺人很不满地用变音喊道:“这是霹雳,什么闪电,没文化真可怕,来,跟我一起念,闪电!不对,霹雳!”
又是个很会做综艺效果的艺人,朱三元把头套抱在手里,盯着电视机猜个不停,肯定是经常上综艺的男艺人,但是显露的数据太少无法猜测。
头套一直戴在脑袋上实在是又闷又热,反正休息间和排练室,是不会被摄像机拍摄的,如果有人要进,一定会先敲门。
快两点时轮到他去排练,在走廊里和蝎子精又遇到了一起,见她依然有些放不开,朱三元故意一步凑上前:“我爷爷呢?”
吓得蝎子精往后退了一步,气恼地拿粉拳作势要打他:“自己找!”
由于是现场伴奏,乐队肯定会进行改编,而效果令朱三元挺满意,刚才主持人也跟他说过,现场的音响设备全都是顶级的,会尽可能地完美呈现出他们的音色,不仅是为了歌曲,也是为了猜身份。
在排练完成后,又要进行抽签,朱三元抽到了第一,他要和蝎子精第一个出场,按理说会不占优势,但恰恰相反,若是开局成功,给后面人的压力会更大。
“所有的颜色在黑暗中都是一样的,人气、外貌、职业、资历,在面具下面也都是一样的,戴着面具抛开偏见的歌手们,谁会是第一代的蒙面歌王?”
黑色的舞台上,只有中间的灯光,照射在主持人何文的身上,随即全场变得明亮起来,台下除了大众评审和艺人评审团,还有上百名来到现场的固定观众。
大家欢呼着,都对这期节目抱有极大的期待。
“卸下所有的包装,仅用歌声决胜负的神秘音乐秀,蒙面歌王,现在正式开始,额,大家不要急,我也不知道是谁啊,那个纳兰姐,你威胁我没有用的,”
何文开场就深感压力山大,艺人评审团为首的纳兰莹直勾勾地瞪着他,似乎想让他现在就说出歌手的身份。
顿时台上下哄笑声一片。
“你给我一点点提示,一点点就好,我发誓不告诉别人的!”纳兰莹是国内知名流行小天后,但很多人并不认为她是什么天后,毕竟好多年都没有发过新歌。
“那我也发过誓的,”何文巧妙地堵住了她的嘴,不顾艺人评审团的抗议,继续道:“第一期第一组合唱对决开始,有请选手入场!”
伴随着雄壮的开场音乐,朱三元在两名工作人员陪同下,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通道走上舞台,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笑喷了。
“葫芦娃,天哪,这是个什么造型?”着名词曲人大虫一边鼓掌,一边对身边的喜剧演员沈彤问道。
沈彤笑着道:“男的男的男的,看我多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蝎子精女歌手的出场更是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纳兰莹眼泪都要笑出来:“他俩不会打起来吧,爷爷去哪儿了?”
第203章 好难猜,新歌,跨界
开场并未给艺人评审团太多时间,猜测身份是节目的看点之一,但重点无疑还是音乐。
“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心间开起花一朵。”
第一句刚刚唱出来,艺人评审团就集体坐直了身子,偶像歌手李娜娜下意识地说道:“是闽南语哎,好抓耳朵。”
“音色挺暖,音质好甜,肯定是个帅哥!”她身边的女团成员阿兰也握住小拳头举到嘴边。
纳兰莹回头对她俩比了个嘘的手势:“听重点,这可是新歌!”
葫芦娃和蝎子精的声音分开听都挺有特色,可是当两个不同的声部和声到一起的时候,就起了化学反应,居然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好像珠联璧合一般。
后台的摄像机也对准了休息室的其他几个艺人,大家都是一脸懵,既没听过这首歌,也听不出来歌手会是谁。
“他好勇敢,上来唱新歌,而且唱的那么甜,不过我不怕他,”蚊香对着镜头给自己打气,一旁的女歌手已经进入了花痴状态,还跟着节奏来回摆动身子。
“好想问你,
对我有没有动心;
沉默太久,
只会让我不小心犯错,”
随着进入间奏的环节,俩人还在台上演起了小小的舞台戏,又让下面的听众们欢呼起来,沈彤忍不住问大虫道:
“这俩不是真是一对儿吧,葫芦娃很自然,蝎子精撒娇的小动作更有意思,”
这话激发了艺人评审团里女生的八卦属性,纷纷从听歌转到猜两人是不是认识。
唱完后,何文立刻走出来对在场的所有人道:
“一首来自于着名唱作人朱三元的新歌,《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聆听完台上两位歌手的演唱,按大家的直觉投票即可。”
艺人评审团却陷入了十分的纠结当中,既纠结于要从两人中淘汰一人,又觉得他俩配合的相当默契。
纳兰莹也抱住了头:“才刚开场要不要这么难,真的是不好选,而且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
“两位唱的都很好,但是呢,蝎子精没有受过专业的声乐训练,你一直在依靠天赋的音色;而葫芦娃却是相当专业,从胸腔发音的方式证明他是歌手,”词曲人大虫胸有成竹地看了看手里的小本本,
“葫芦娃的音色……和我了解的男团里有个队员很近似,张东鑫,是不是你?”说着站起身,直接指着他道。
艺人评审团中来自于顶级男团的哈威立刻打断他:“不是不是,肯定不是东鑫,我听过东鑫清唱的声音,他俩很像,但葫芦娃肯定不是。”
阿兰转头对他认真地道:“我也觉得是张东鑫,体型一样是宽肩大膀个子高,我和大虫老师一致,就是他。”
眼瞅着艺人评审团对第一组的评判就起了争执,何文不得不控场道:“请艺人评审团从音乐的角度来评价一下。”
顿时几个专业歌手和词曲人都表示,葫芦娃的实力明显高过蝎子精一筹,而且还指出个小细节。
为了照顾到蝎子精的音色,葫芦娃在合唱阶段明显压制了音量,帮助掩盖她声线上的不足。
“但是这样评判真的太残忍了,才第一轮就要离开一人吗?”阿兰忽然发声对何文道,“赛制可以再改改嘛,一轮游就走了多可惜。”
“如果大家想在下个回合听到更好听的歌声,请投票决定,”何文憋着笑没理她,提高了音量又对众人强调了一遍,“那么投票终止!”
在哄笑间,众人很快按下了手中的投票器,结果也很快地由后台导播反馈到何文那里。
“何老师,”沈彤这时很严肃地开口道,“在我看来,这两位不像是竞争者,更像是个组合,配合默契和声完美,虽然这话会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问一句,
他俩会不会是情侣?然后你们故意干扰我们评委呢!”
作为喜剧演员,他的搞笑天分顿时引得全场爆笑,而葫芦娃也很应景地绕过中间的主持人,向蝎子精伸出了左手,她故作扭捏地把右手伸过来。
站在两人中间的何文,仿佛是特大号的电灯泡。
“请不要在台上这样做,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何文也玩起来,联想到他依然还未婚,艺人评审团也笑作一团。
大虫更是指着两人对何文说道:“他俩真的不认识?”
“是的,两位彩排时才第一次见面,”何文赶紧把节奏给拉了回来,“那么现在我要公布票数了,非常非常的可惜,按照男左女右的原则,艺人评审团7:4,大众评审团45:43,第一组第一回合的对战胜者是……
葫芦娃!”
如同拳击台上的王者一样,葫芦娃向在场所有人高举双手,示意自己赢了,然后走姿十分得意,由工作人员带着向后台走去。
此时录像机也跟上来,他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姿势:“真的好险,太有趣了。几票的差距啊。”
实际上寻常人听歌不会那么专业,只讲好听不好听,而专业歌手和词曲人却对音色音准等基本功更加重视,设置了好几位专业词曲人的目的就在于此。
回到休息间后,朱三元一把将头套摘下,捂得头脸上都是汗水,赶紧用纸巾擦了擦,外面摄制组在敲门,马上要进行摘面的环节,他们想拍葫芦娃对蝎子精真实身份的反应。
于是赶紧又戴上头套,把他们放进来。
摘面环节的女歌手选的依然是情歌,没什么难度,声线更甜,在唱到间奏的时候,背对着所有人,摘下了面具,又稍稍清理了下发型和汗渍,缓缓地转过了身。
“女……演员孙玲玲?她还会唱歌?”全场一片凌乱,几百人都长大了嘴巴!
虽然之前的宣传一直都是以不限职业性别资历为噱头,但没人太当回事,接到邀请的艺人也不会主动宣扬,当真正的演员跨界唱歌,还是震撼当场。
孙玲玲的年龄并不大才二十三,已经参演过三部现象级的都市剧,角色有小三有女秘有商界精英,在演员中属于演技精湛的绿叶,她的歌唱技能尽管不够专业,但还是惊掉一地下巴。
“请收下我的膝盖!”朱三元没有太惊讶,早就听出不是职业的,可对着镜头他会做效果啊。
第204章 《征服》全场,《江南》
后台的导演和工作人员一片欢腾,按照这个设定来看,这次的收视率一定会暴涨,让湘南也看看,咱江宁卫视做综艺,一样能够引领潮流。
今天的录制时间长达六个小时,要从中剪辑出两期、每期一个小时多的分量,先从八名歌手中淘汰四名,而第一名被淘汰的已经摘面了,就是孙玲玲。
接下来的三组歌手,选用的歌曲全是老歌,唱功水平全都出乎意料的高,令朱三元从玩票的心态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剩下三名被淘汰的歌手中,有两人都是老牌职业歌手,年龄不过四十出头,很努力地演唱,结果因为选歌和唱功方面的问题,被无情地一轮游。
以前的歌手基本功都没什么问题,二十多岁红遍全国,然后到处商演,这些年逐渐买不到更有市场的歌,既没有继续练习声乐,也没有巩固基本功。
放任自我之下,现场可不比录音棚,还能逐字逐句地修改,很多细节上的毛病被放大,淘汰也就在情理之中。
反而职业演员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继孙玲玲之后,又一位女演员贡献出职业级别的唱功,被淘汰无非是别人比她更好。
谁能相信,那女演员以前还是个演苦情戏的老戏骨,近五十岁依然保持着细腻的唱功,她说在演戏前曾接受过声乐训练,因为更热爱戏剧,所以这些年大多只出现在屏幕上。
在第一轮决出了四位歌手之后,下面要进行的就是独唱了,之前的抽签朱三元抽到的是第一,那么在独唱环节,仍然由他首先出场。
摆着和上次出场时一模一样的玩世不恭的气场,这回各个评审团可不敢小看他,连台下纯粹来听歌的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带来惊喜。
随着舞台上的灯光逐渐暗淡,调整好气息,葫芦娃向乐队点头示意。
“终于你找到了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外表健康的你心里伤痕无数,顽强的我是这场战役的俘虏……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
伴随着悠扬的旋律,又是一首名为《征服》的新歌,从旋律到歌声居然比上一场更加吸引人,而朱三元却换了一种唱腔。
“好深情的烟嗓!”
原本翘着二郎腿的大虫伸着脖子,放下腿后,双臂撑在大腿上,身子前倾,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葫芦娃。
这么稳的台风,极其富有情感,却又不是重度的烟嗓,如果说很多歌手唱歌是在炫技,他却是用歌声来讲述一段经历、一个故事。
连纳兰莹也皱着眉毛,这首歌的词似乎写到了她的心里,曾经和着名国脚有过一段感情经历,她以为这辈子听过的歌,不会再有能触动心灵的词了。
一曲唱完。
艺人评审团难得地没有喧闹和搞笑,全都沉浸在扩散到全场的声音中去,听众中有女生双手合在口鼻上,目光中有泪在闪动。
足足好几秒钟,没有艺人开口来评判,还是大虫先问道:“你的烟嗓的特点非常明显,这首歌你摒弃了部分唱功,以烟嗓带动感情,却与歌曲契合的相当到位,
我从来没有在歌坛听到过这样的烟嗓,确定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你不是职业歌手!起码不是靠唱歌为主职的艺人!”
不愧是创作出很多经典的音乐人,如果不是戴着头套,朱三元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但他还是故意做了个被惊吓到的动作,慌乱地上下看是哪里露了马脚。
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顶级词曲家李胜宗,也不禁拿过麦克风:“第一首歌用的流行唱法,这首歌用的烟嗓,你很会玩弄声音,我期待你的第三首歌!”
专业的音乐点评完毕,其他艺人开始猜他的身份,却又没有丝毫头绪,甚至连年龄都无法确定。
在第一首歌的时候,葫芦娃的各种举止都表明他是个年轻人,大家把猜测的范围都放在流量明星中,或者流量不是太大的说唱歌手。
可是这首歌唱完,他们不这么认为了,目前的流量歌手中,没有任何一人能有这样的唱功,和深沉的感情!
更关键的是,如此有特点的声音,怎么会没有听过呢?除非他在掩饰身份。
“我想起个人,”顶级男团的大帅哥哈威忽然拿起麦克风说道,“可能大家都忽视了一个人,就是号称帝王唱法的朱三元老师。有那么半句,就几个字,与《精忠报国》的技巧很像很像……”
谁说男团流量明星都是水货的?
朱三元汗毛都有点竖起来,这都能听出来,正好此时大屏幕上放出了部分影视片段,随着歌声,他也做出唱歌的动作。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唱法类似的人有很多的,他的特点与这首歌不搭,而且也从没听过他会烟嗓啊。”李胜宗明显话多了不少,“他所有歌我都听过,没听出来是他。”
大家都没有猜出来,何文宣布结果,还是葫芦娃胜出,蚊香被淘汰。
赶紧回到休息间,朱三元迫不及待地摘下头套,站在电视机前,等着蚊香摘面,看看跟他猜的一样不一样。
电光火石间,想起曾经合作过的一个演员,立刻出门找到摄像机,抱着镜头,用变声喊道:“黄晓敏,不要再装了,你是瞒不过我的!”
作为演员,黄晓敏是会唱歌的,虽然唱功不咋地,可不代表他不会掩饰声音啊!
导播那边看到休息间走廊的镜头,乐不可支地说要把这段给剪辑出来。
果然,还真是黄晓敏!
不止是朱三元,大虫和李胜宗都听出来了,极力掩饰,还是暴露的黄晓敏与众人挥手告别,唱歌的渴望得到了满足,就知足了,根本没想过走多远。
到了第一期最后的歌王争夺战,按惯例朱三元还是第一个出场,在休息间死盯大屏幕的“浪漫钻石”已经有些紧张了,顾不得一边的摄像机。
前奏是空灵的风声,电子乐穿插其中,当悠扬的洞箫声响起的时候,全场艺人和观众都被代入了,和歌名一样的小镇《江南》。
“风到这里就是粘,粘住过客的思念,雨到了这里缠成线,缠着我们留恋人世间……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离愁有多痛,痛有多浓,
当梦被埋在江南烟雨中,心碎了才懂,”
李胜宗有些失态地站起了身,在节奏布鲁斯中加入洞箫和古筝,居然就有了国风的感觉,而且葫芦娃的演唱更有一种莫名的韵味,他的唱功也许不是顶级的,却与曲、词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第205章 第一期歌王
国风歌曲在这些年才开始逐渐地发展起来,但大多是在野蛮发展,无论是从曲、词还是唱的方面都很难得到大众的认可。
要么是曲的流行度不够,要么就是词写的晦涩难懂,强行押韵,属于不看歌词,很难听懂唱的是什么的类型。
这就导致很多人对国风歌曲比较排斥,认为无病呻吟的更多,可葫芦娃的演唱不仅把词咬的很准,编曲也做的非常惊艳,而且将前两首歌的唱法结合到了一起。
产生的化学反应直接镇的全场肃静,连鼓掌和欢呼声全都没了。
可有一群人不太满意,那就是伴奏乐队,为了达到朱三元的要求,他们花了快两天时间,才从音乐学院找来了两个会洞箫和古筝的女生,谁没事要在流行歌曲里加入传统的元素?
在镜头对准休息间的浪漫钻石时,他差点在电视机前石化了,三首全是新歌,效果还这么炸裂,哥们你为了买歌花了多少钱啊?
捂着胸口步步退回到椅子上,这个时刻所有的压力全都回到浪漫钻石的身上,他打算豁出去了,不管什么能不能成歌王,等会儿宁死也要拼一把!
顶级男团的哈威紧接着也反应过来,跟着问道:“这首也是朱老师写的歌?”
“肯定是他,”大虫似乎对朱三元很了解,“他自己唱的歌风格相对一致,可是给别人写得歌,类型的差别很大,能写出来也不奇怪。”
“三首都是朱老师写得,”纳兰莹也接口道,“在比赛上敢用新歌,说明从音乐制作人到歌手,都对歌曲的质量非常有信心。搞得我也想问朱老师邀歌了。”
在唱作人有些泛滥的今天,能够持续输出质量的词曲人,尽管官面上没人会把公开称为曲爹,但在私下里,往往会受到所有歌手的尊重,在音乐这条食物链中,俨然属于上层。
唱完之后,几个音乐人在唱功上做了相关的点评,有赞扬也有批评,认为他的唱功还有往上走的空间,李胜宗尤为严厉:
“首先要承认,《江南》可以说给国风歌曲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不需要堆彻词藻、强行押韵,也可以写出好歌,但是!
以你的音色和唱功,不该选择这首歌,没有歌手可以驾驭所有类型的,不是说你的唱功不好,而是说,它更适合音色高亢婉转的歌手。”
葫芦娃面具下的朱三元脖子上开始渗出冷汗,专职音乐人的耳朵何其老辣,他没有林俊杰那样偏高的音域和得天独厚的音色,也没有采用和他一样的唱法。
而是有技巧地遮掩了不足的一面,同时把长处发挥到最大程度,但还是让听出了端倪。
从后台出口准备的浪漫钻石,听到了李胜宗对葫芦娃的评价,有些窃喜更觉得有希望,深呼吸了几口气,待他下来后,缓步走上了舞台。
选择了对二十年前老歌《浪漫》的重新编曲,可浪漫钻石实在是太想赢,在几个尾音的处理上没有做好处理,听在挑剔的李胜宗大虫等人耳中,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毛。
后悔没用,浪漫钻石在后半首抛下杂念,反而唱的很好。
等到两人同时上台,等待打分的时候,何文忽然对葫芦娃问道:“刚才听了浪漫钻石的歌曲,觉得怎么样,能评价一下吗?”
“真是绝了,”商业互吹时间,葫芦娃摇头赞道,“带着那么高的钻石装饰,还能唱那么好,我一直担心他头套会不会掉下来。”
“那么你觉得谁会是蒙面歌王呢?”不给反应的时间,何文紧接着又问道。
仿佛没察觉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葫芦娃叹了口气:“谁是蒙面歌王又有什么关系呢,请享受音乐本身吧,阿弥陀佛。”
佛系的回答让全场笑声一片,何文差点没握稳话筒,“好意”地解围道:“用这样低沉的额嗓音,是因为嗓子还没回复吗?”
指了指何文,又拍拍胸口,指指嗓子,葫芦娃做了个你懂我的手势,又让在场的人没忍住。
有过KTV唱歌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全身心地投入唱歌后,连续几首歌就会让声带承受巨大压力,如果不及时缓解保护,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那么艺人评审团对两位歌手的评价是什么呢?”何文隐约能猜出葫芦娃的身份,他是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能把范围缩小,经常参加综艺的艺人,才会有这么强的综艺感。
这回纳兰莹迫不及待地说道:“两位老师刚才都评价了很多,我就不多说了,非常想知道,葫芦娃你是谁啊?”
其他十位艺人也都开口想认人,猜起来太累。
“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期的蒙面歌王……恭喜葫芦娃!出现了让人吓一跳的结果,大众评审团葫芦娃80:19击败了浪漫钻石,能说下感受吗?”
在现场众人欢庆鼓掌的时候,何文对葫芦娃问道。
“额,真的是非常感谢,”葫芦娃没太大反应,声音上也听起来很平静。
阿兰边笑边问:“你不开心吗?第一期蒙面歌王哎!”
“那个,那个,我下周不是还要来吗?”葫芦娃的反应大出大家意料之外,可他作为第一期歌王,下周还要来守擂,接受下一期所有歌手的挑战。
这下连何文都绷不住了,躲着镜头捂嘴笑了好几声,才又转过身:“请向投票和观看的观众们致谢吧!”
歌王要戴上黄金面具和黑色披风,意味着头套外面,还要再戴一层,朱三元脸上的汗更多,那黄金面具怎么看起来这么厚,而且他就一点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在两个工作人员搀扶下,像是盲人般回到休息间,立刻就把俩头套都去掉,等着看电视机,他也好奇参赛者的真面目。
很快浪漫双钻摘下面具,竟然是二十多年前在春晚靠着《夏华民谣》出名的孙昊,最近十多年转型做了演员,再也没有唱歌,真正靠着一首歌吃了一辈子。
“我记得你音色不是这样啊,”纳兰莹真的郁闷了,头一期她只猜对了两人,原本以为想要凭借声音猜出歌手还不简单?
孙昊拨弄着汗湿的短刘海:“那年轻时的声线,能和现在一样吗?就得让你们都听不出来!”
休息间的朱三元惆怅地哼哼着:“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之后……”
第206章 守擂1
在离开时朱三元捂得严严实实,就连刘宇都是宽檐遮阳帽配墨镜口罩,连车都是借的,可以有效地避免被认出来。
“戴着面具就是爽,只要没人认出来,起码说话能不怎么过脑子,”录几个小时下来,精神上的疲惫怎么都抹除不掉,朱三元把头仰在头靠上。
开车的刘宇看了眼内后视镜:“太捂了,应该给节目组提提意见,不能把面具搞得一点气都不透。”
“下期想要蝉联,就得再准备一首,”想起守擂和打擂,朱三元就有些开心,“也不知道能蝉联几届?”
刘宇无语地笑道:“肯定不会让你一直守下去啊,人电视台要广告和收视率的,总是你就没悬念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下周末会播出第一期上半部分,同时录制第二期,再下一个周末才会播出第一期下半部分,每个月也就播出两期左右。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能做十期以上,热度会持续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朱三元既然是守擂,只需要在之后的每期第二段出现就可以了。
歌王是不需要揭面的,会让所有人在观看之后,不断地猜测歌王会是谁,败者才会揭面证明他曾来过,但也会再度在市场上掀起热度。
各大经纪公司都在观望,等着看第一期播出后的热度和讨论,因此朱三元感觉到其他几位歌手或者演员实力并没有很强,以后就不好说了。
他自我感觉掩饰的还可以,而且大多露面都是在电视剧里,与其他艺人交集不多,所以能够猜中他的人,肯定不多。
既然重心调整到这个渠道,几个月内就要减少商演,甚至完全停止,也是为了防止曝光过度导致身份暴露。
王弼原本还想给他再接一些商演的,听了赵婧婧的分析,也认为减少曝光才是正理:“你也不要荒废,既然决定全部用新歌的话,选歌真的太重要,一定要以现场为重,不适合现场的歌,可以等到退出节目了再说。”
所以朱三元并不能完全休息,最好这几天就把新歌给弄出来,早一点发给伴奏乐队,就能配合的更好一些。
导演丁白给他打来电话,《大秦帝国》已经在进行宣传,马上就要播出了,希望他能有时间参加至少一次宣传:
“让你演了那么久的独角戏,我也是无奈之举,所以给你补偿补偿,除了俩有档期的主演,你怎么都得挪出几天,来宣传宣传维持人气。”
问题是朱三元现在不需要太多宣传,可那俩仨月对着绿幕的独角戏把他给演恶心了,人导演好心给他机会,去一次也算不上啥。
等到了沪海找到丁白,以及主演张波和宁靖时,对方还是笑弯了腰:“戏都拍完两年了,我才见到重要配角,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和你搭戏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朱三元也是头回有这样的经历,拍完戏好几年,才和总导演见面,上次一直是制片人联系他,“丁导你可坑苦我了,有好多外景都是绿幕呀。”
“能锻炼演技多好啊,我是在帮你,”丁白知道他不抽烟,连忙灭掉后把窗户打开,“搞得要宣传,我连演员都凑不齐。”
“合着我是来凑数的?走了走了,”朱三元拔腿就往门外走去,“不对,你得请客呀!”
而在宣传的过程中,他离奇的救火和先进的AI换脸技术,也成了一个侧重点,随着《大秦帝国》预告片的播出,记者们都把问题集中在他身上。
关于被封杀的演员一个字都不提,只谈拍摄过程,朱三云对着媒体大倒苦水:“如果以后谁要拍科幻大片,请一定要找我,没人比我更有对绿幕演戏的经验了!咱早就刷满级了!”
很快正片在网络上的播出又一次引起了网友的关注。
对于朱三元会演历史剧,对角色的把握都没话说,网友们竟然没看出来多少换脸的痕迹,只是觉得他的清晰度比旁人要高一些。
有懂行的网友指出:“当年拍摄的机器分辨率是720p的,可现在的设备全部更新到1080p,如果要剪辑的话,必然会清晰一些,恐怕这也是制片方没想到的。”
不是制片方没想到,也不是几个后期制作组没经验,而是已经无法降低分辨率了,拍出来就必须这么剪辑制作。
哪怕是经过换脸,朱三元的演技依然得到了认可,与其他角色的对戏毫无破绽,甚至比几个配角更好。
到了周日,《蒙面歌王》第一期上部在江宁卫视播出,收视率很快就爆了,得益于前期宣传,无数人对这种形式感到新奇。
歌手们的表现也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前曾有传言说,胜者才会揭面,离开的败者反而要保持,甚至有人说会提前揭露歌手名单,被证明都是谣言。
所有歌手都把声音掩饰的很好,单听声音,可以从一首歌中判断出唱的优劣,却无法确定歌手是谁,这才是《蒙面歌王》的目的和初衷。
败者干脆的揭面,哪怕是被淘汰,孙玲玲等一轮游的选手果不其然提升了热度,很多没看过她参演电视剧的人,都会去搜索相关影视。
“这才好玩,提前知道是谁了,还有什么意义?盲猜我家哥哥是歌王!”
“不说姓名的一律按贾凌算。”
“编曲和现场音响好给力,分明听不下去的老歌,为什么重新编曲后这么好听?”
弹幕和艺人评审团大众评审团一样,陷入了猜身份的游戏当中,乐此不疲,绝大部分人猜错了也无所谓。
最后快要放完的二十分钟,收视率达到了4%,这可是很多年前湘南卫视《super女声》的平均收视率,江宁卫视没想到第一期节目会这么高。
由于是第一组出场,葫芦娃和蝎子精引起的关注最多,讨论也最多。
此时的湘南卫视却很不开心,逐渐被别的地方台超越,说明制作节目的水平在下降,把昊天副总齐天然叫来一顿批评。
周日早上的江宁卫视地下车库,朱三元紧了紧头套外面的黄金面具,一下车就被两个工作人员给半架半扶着,走进了休息间。
“这玩意看起来挺唬人,可视野太差了,不能把眼前的洞洞再挖大点?”戴上了变声器,他才吐槽道。
第207章 守擂2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守擂,只需要准备一首歌就行了,但葫芦娃面具下的朱三元还不能休息,排练之后,要一直在歌王宝座看着电视机,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再上场。
不出意料之外,参与第二期的歌手们,从选歌就已经开始了竞争的状态,头两首往往都选的是快节奏的老歌,突出于吸引人气;
等到有幸进入了第三轮,会再准备一首特别要求唱功的歌曲,争取夺魁。
也有经纪公司主动联系节目组,想要把旗下的艺人给送过来,但江宁卫视可不像湘南那么好打交道,塞人可以,没有唱功谈都不要谈。
一轮游的那种还需要什么唱功?
江宁卫视的态度异常坚定,我们会主动联系歌手与经纪公司,而且会让他们签保密协议,但凡是送过来的一律不要。
经纪公司和音乐公司的恼火可想而知,不信对方油盐不进,现在可是资本说了算的时代!
可江宁卫视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至少在半年之内,不会接受主动塞人的做法。
“在我们第一期,葫芦娃打败了浪漫钻石赢得歌王,重新再来问候一下,”今天的何文西装革履,与上期有了很大的区别,转头望向宝座那边,
敢把歌唱节目当做综艺来做,国内娱乐主持除了何文,没人敢这么做,可是带来的综艺效果,也是别的节目所不具备的。
葫芦娃满吞吞地说道:“大家好,我是葫芦娃,我又来了,不找爷爷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何文非常喜欢这种每句话都有梗的艺人,总是一本正经会很无趣,而且和主持人的互动越多,镜头就会越多。
给观众的带来的期待也会更大。
“让我们欢迎为了参加蒙面歌王,而忘记了爷爷的葫芦娃!”坐在高高的葫芦娃,令参加第二期的选手们都觉得心底一沉。
其他七位选手选择的大多都是十几年内的曲目,因为近些年的歌曲说实话并不需要什么唱功,靠的都是编曲和修音,无论快慢节奏都很难在比赛舞台上出彩。
开始的对唱还有上个世纪的经典曲目,经过现代编曲后,倒也能够让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可是要在男女选手间选择一个,四对中男选手胜出了三个。
李胜宗扮演的角色就是专门来泼凉水的:“又是炫高音,不是说不合适啊,你得选对歌,还要勤加练习,根据自己实际情况来,一昧地炫高音只会暴露短板。”
艺人评审团们除了他,基本都是以搞笑和猜测为主,而且还猜的有根有据,可惜四组选手里,他们真正猜对的只有一个,另外一个死活没猜出来的,落败后主动摘了头套,才显露出真容。
“任珈,代表作《大唐耀武》《锦衣之下》,着名青年演员,”在何文介绍出他的身份时,背景墙上适时地播放了十秒钟代表影视的画面。
台下的艺人评审团和大众评审团根本没猜出来,还是任珈有些羞涩地道:“我本是唱跳艺人出身,可是出道单曲的销量一般,就当了演员了,这些年没发过歌,一直以影视剧为主,谢谢大家!”
镜头蓦地转到葫芦娃那边,朱三元摊开双手,耸耸肩摇摇头,做了个晕过去的姿势。
如果一个艺人没有代表歌曲、也不在商业场合唱歌的话,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少会有人记住他的声音,若是唱的都是别人的歌曲,再掩饰声线的话,确实很少有人能猜出来。
但有个选手真的让他震惊了。
先是以中性打扮和女声演绎了对唱,胜出进行到第二轮,可在第二轮他的选歌取了个大巧,女声唱了首非常甜腻的上世纪国民级经典歌曲。
那么胜出也并不意外,第三轮的挑战赛,要挑战上任歌王时,却选了节奏明快的《三国恋》:
“……肩上,剩下的能量,还能撑到什么地方;
等待良人归来那一刻,眼泪为你唱歌,”
高朝时这一句戏腔,包括整首歌的男音,都证明了选手是个男生!
走到后台开始准备的葫芦娃在镜头前,做了个呆滞停止的夸张姿势,可他的心里真的在狂赞,还以为是戏腔,原来是把假声给唱到了极致!
这个唱法融合了美声高音还有京腔,有京腔的元素在里面,但根本还是假声,可高音部分却一点不假,低音部分也很舒服。
“先请歌王来评价下吧?葫芦娃歌王,你对他的歌声是什么看法?”到了独唱环节,几乎每位胜者,何文都要让葫芦娃来发表意见,等到他从后台走上前,开口问道。
他直接说道:“震惊!”
别说他被吸引,就连艺人评审团也一直呈呆滞状态,之前还在猜他是独唱女歌手或者女团的主唱,现在却发现是个男的!
“哎何文老师,你们节目组可以这样玩吗,明明是男生,却要给他选女生歌曲,要不是这一首,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这要怎么猜?!”大虫经常上一些综艺,知道怎么把现场气氛给带着走。
“歌曲都是选手们自己定的,现在有请我们的上任歌王,《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还能不能继续保住王位呢?”何文避开了所有质问,简单地介绍后就离开舞台。
他也被这选手给搞懵了,难怪服饰穿得这么中性。
由于知道在第二轮,选手们都会选择节奏鲜明的歌曲,朱三元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写了首旧式情歌,能够调动听众情绪的歌,才能在舞台上打动他们。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17岁的初恋第一次约会,
男孩为了她彻夜排队,半年的积蓄,买了门票一对……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在40岁后听歌的女人很美,
小孩在问她,为什么流泪,身边的男人早已静静入睡,
她静静听着,我们的演唱会。”
简单的伴奏,抒情的歌词,还有那浅唱低吟的经典情歌的唱法,使得在场的大部分女生听众产生了很强的情感共鸣。
男生们听了同样会很有感觉,起码在李胜宗的耳朵里,这种返璞归真的唱法和词曲,才真正做到了什么叫流行音乐。
四十岁后听歌的女人当然很美,深深地唱到了纳兰莹的心里,她可以肯定现在的着名词曲人,写不出这样的歌词,也不会唱的这么有故事。
等等,彻夜排队买门票?起码9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哪里还需要现场排队,她眼神中精光四射,我知道你是谁了!
第208章 蝉联和急流勇退
仿佛是知道了天下别人都不知晓,却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一样,纳兰莹差点跳起来,指着葫芦娃大喊你就是谁谁谁,可却又突然改了主意。
知道你是谁,可我就不说破,静静地看着你在台上装,她拿起话筒道:
“如果我没记错,上次你来顺天府跑商演时,咱俩见过面。但是——我就不告诉别人!”在这一刻,纳兰莹傲娇的像是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女孩。
作为皇族分支的分支,她曾经在几年前听父亲说起,宗人府吸收了一个娱乐圈的新人,还继承了头衔,没有头衔的她当然会羡慕嫉妒,可是对方越混越好,她也逐渐从俯视到平视,现在已经需要仰视了。
必须得仰视,一则是实力使然,二则与有荣焉,终于不孤单了!
听了她的话,大虫和李胜宗都惊诧莫名,听一首歌便知道是谁,那你这两期还猜错那么多人?
就猜中了俩,一个还是蒙出来的,这个莫非也是蒙的么。
到目前为止前两期一共十六人,有四分之一是演员,其中一个喜剧演员,一个话剧演员,还有一个是新闻节目主持人,刚才那个选手又是个假声唱腔。
范围太广导致他们很难猜中,可猜测的过程,正是节目的卖点,但这种纠结真的令艺人评审们很难受。
“好的,请大家开始投票,不要犹豫要依靠直觉,选出心目中胜出的那一位,”何文根本不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不顾艺人评审团的抗议,让现场大众评审团赶紧选择。
“我真的好想放弃,”阿兰按下手中的按钮,噘着嘴说道,“又难选,又听不出是谁,何老师你给点提示吧?一点点就好,一点点!”
看到为难的十位艺人,只有纳兰莹胸有成竹,何文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导播的声音,又看了眼葫芦娃,竖起一根手指:
“我只提示一点,他在斗音上很火。”
“这算什么提示啊?”男团的哈威做样子要把话筒摔地上,“好多艺人都在斗音很火好吧?男明星都几十人,这我……我想想啊,”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了些线索。
阿兰赶紧凑过去:“有目标了吗?”
主持人何文很为难,导演和节目组更为难,制作人那边为难的想撞墙。
按照预案来说,一期一个蒙面歌王,下一期新的歌王会把他挑战下台,每期的歌王都不一样,才能更加刺激观众情绪,才会有更高的收视率,播放过的前期放到网站上,会有不小的点击率。
也许老歌王能够蝉联几期,但绝不能太久,谁都想知道歌王是谁,也只有在老歌王失败揭面的那一刻,所有积累的情绪才会得到宣泄,原来如此啊!
一直蝉联会带来各种问题,一个是大众会失去期待感,另一个就是评审团没猜出来,观众们猜出来了,那这节目还怎么做下去?
“让我们来看投票的结果……51:48,非常惊险的比分,恭喜葫芦娃蝉联成功!”何文那夸张的惊喜绝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被惊到了。
葫芦娃选择的全是新歌,那么大众的期待感就不会降低太多,谁知道他还会拿出什么歌曲?
又一次戴着黄金面具围绕全场,朱三元还是觉得透不过气,歌王的气势全被不断低头看脚下的动作给打断了!
这劳什子歌王蝉联两次也差不多了,坐在王座上实在不舒服,时不时的镜头会扫过来,不要求正襟危坐,也不能撑着脑袋打瞌睡吧?
录几个小时,他就得坐几个小时,身边的工作人员还俩小时一轮换呢,他连上个卫生间都麻烦的很。
下周再来权当玩了,朱三元暗暗下了决心,暴露的细节好像越来越多,自问没露什么马脚啊,那个纳兰莹太吓人了,还真把他给猜到。
是不是每个经历过渣男的女生,都会有这么精准的直觉?
到了休息间先不忙着走,摘了头套站在空调下面,朱三元通过电视看到了中性打扮、图章头套的选手真容。
居然是参加过帝视《星光》年度季军,凭借《新贵妃醉酒》一曲成名的李煜纲,即便是成名之后,他给人们的印象永远是浓妆艳抹的京剧造型。
而真实相貌和声音却无人听过,因为他始终是和一群反串演员在跑场,后来有了点名气,想要出国去狮城发展,失败了才打算回国重新开始。
李胜宗对李煜纲的评价,与朱三元在心中的评价基本一致,是假声而不是纯正的戏腔,可是能唱出自己的特色,这点还是很难的。
在蝉联第二期蒙面歌王的同时,第一期上半部分的歌曲已经被节目组给放到了网络上。
很快就完成了屠榜,几首歌直接杀进前二十,把一些新上榜的歌曲给打了下来,下载量和评论量也高的惊人。
没有时间看电视的人们,会在小破站等网站看到回放的第一期上半部,弹幕和评论同样比其他综艺节目都要高。
这下子大型音乐公司都有些恐慌,我们下面的新人正在发歌打榜,你一个节目的歌曲居然上榜,若都像朱三元的新歌也认了,改编的老歌还把我们新人的歌给打下前二十?
打榜的钱不白花了?
无数水军质疑节目组造假的信息在网络上满天飞,而节目组也相当硬气,晒出保密协议,并且声称如果有人违反协议透露了,那他们一定会将泄密者送进深牢大狱。
短短的一个星期就在纷扰中度过,赵婧婧和王弼都忙疯了,基本上所有经纪公司和独立工作室都发来邀约,请求朱三元帮忙写歌,极个别明说了就是要用于《蒙面歌王》。
在这样混乱的背景下,他知道是时候撤出节目了,决定下周好好玩一场,在把新歌发给伴奏乐队后,回绝掉所有的邀约,声明有行程忙不过来。
到了周日,第一期下半部分的播放,更是掀起收视狂潮。被精良改编的老歌,和葫芦娃的新歌《江南》,都令观看电视的观众们沉醉。
这才是国风!
第209章 《突然的自我》
在排练期间,朱三元见到了第三期的参赛者们,戴的头套个个五花八门,但有个共同点,透气性比他要好上许多。
除了简单的交流,和必要的排练,互相之间没有太多的沟通,可第一组对唱的女歌手却打量了他半天,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我爸爸说你写得好,唱的也好。”在他俩排练完之后,擦肩而过时,女歌声忽然在他耳边低声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
朱三元无奈地拍了拍头套,事实上只要是熟悉的人,还是比较容易猜出来身份,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怎么去掩饰声音,都做不到万无一失。
不过他也知晓了女歌手的身份,当然是以民族唱法为主的韩晶,竟然也跑来参赛,还选的都是流行情歌,看来也是想有所突破。
但以她这种国家队级别的实力,无论怎么掩饰,开口就能让评审团们跪下,起码进入到第二轮是问题不大的。
最后莫非是她和自己打擂台?
可有一点属实不明白,韩会长是怎么听出来自己声音的?
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到下面选手们拿出了十分的实力,胜败也就在几票之间,选择的歌曲在编曲上都比前两期要强得多。
等到韩晶这组对唱出现时,选择的是一首影视的主题曲《明月光》,男生的唱功比其他几组的男选手要强,可千不该万不该,与她一组。
有些歌手是无法进行横向对比的,听众的耳朵都被养的很刁,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啊。
“床前明月光,让我的梦今夜又圆又亮;
疑是地上霜,相思都写在了谁的脸上……
都上了情的当,各在一方人海茫茫,谁又比谁的相思长。”
每到女生时,才能听出歌词间的惆怅离别和思乡之情,而男生的环节就单纯只是唱,还有炫技,或许是因为练习太多的缘由,毫无感情在里面。
“歌王,刚才看到你有摇头,是觉得他俩唱的不好吗?”何文躲在后台一直观察着葫芦娃,见他坐了几个小时下来,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原本以为是在听歌。
后来发现不对劲,这货是在打瞌睡啊!
前面人还在卖力唱歌呢,您就是坐得无聊,这么大的声音都惊不走周公,也不好睡觉的吧,得亏旁边的工作人员隔一阵就戳一戳,戳一戳。
“唱得很好啊,”葫芦娃扶着黄金面罩说道,“我是有点热,摇头的话,会有点风。”
戴着温柔刺客面罩的韩晶立刻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可是经过变声后,声音变得更加逗趣,何文已经有些习惯了葫芦娃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点他道:
“看来歌王流下了激动的汗水,还请淡定哦,”
“歌王,那上面没有空调,肯定会热,要不你来我这里坐吧?正对着吹风口,”男团哈威立刻变得搞怪起来,说着还离开了椅子,向他示意下来。
葫芦娃跃跃欲试地一手扶着黄金面具、一手提起长袍:“这多不好意思啊?来来来,咱俩换个位置,这看的清楚!”
艺人评审团们开始玩了起来,大呼小叫地起着哄,都是让他下来坐的,何文一见观众们都乐不可支,赶紧掌控全场:
“咱这可是正经的歌唱节目,想玩游戏的,录制结束后请去隔壁摄影棚,好了投票结束,请评审们对第三组选手进行点评!”
毫无疑问温柔刺客胜出,碾压性的72:27,堪称录制以来的最大比分,直接把男选手给淘汰出局。
而男选手一点也不难为情,后续在唱歌到间奏的时候,直接脱下了头套,结果这回是真的把全场给惊住了:
乒乓球国手马文龙!
女生观众的花痴呐喊差点把摄影棚给掀翻,艺人评审团里最想开喷的李胜宗,也一边疯狂鼓掌一边打消了喷的念头。
人家根本就是来玩票的,本职工作是打乒乓球,还冠军拿到手软,这个没法喷,换一个!
本期录制最开心的时间开始了,马文龙说既然是蒙面,而他又有一定的实力,自然是要来感受下不同的环境,也谢谢大家的喜欢。
怎么就把他给淘汰了,从艺人到观众都是这么想的,虽然根本猜不出来,可送一程送进第三轮也开心啊!
但是不把他淘汰,也不会人听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世界冠军,居然唱歌也能唱的这么好。
“你们除了比赛训练之外,私人时间也会经常去唱K吗?”何文认为这一期播放后收视率会再上一层,饶有兴趣地问道。
马文龙毫不犹豫地卖队友道:“必须的,殷航、许鑫方波都会唱,但是没我唱得好。”
“那刘国良指导呢?”
“他就是个不会唱歌的胖子,打球还可以!”
哄堂大笑之余,阿兰一个箭步冲上台,他马上就要走了,得赶紧要个签名;评审团其他艺人有样学样,直接把蒙面歌王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
好不容易制止了阿兰和哈威等人的狂热行为,何文想要把场子给圆回来,习惯性地抬头一看:歌王宝座上没人了。
开玩笑,趁此时拿到马文龙的签名,回去送给姜宁当礼物才是王道啊,朱三元紧追慢赶地向他要了个签名,却忽然被他问道:“先跟我说你是谁呗?我决不告诉别人!”
“这回录影你看到结束就知道了,”朱三元神秘地戴着黄金面具,一路把他送进休息间,开门就发现,好家伙,一票队友都在呢,“千万要记得保密!”
万众瞩目的葫芦娃独唱环节很快到来,艺人评审团都在冥思苦猜,唯有纳兰莹独坐钓鱼抬(和谐),别人问,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卖关子。
随着有些复古的前奏响起,歌词间有一种通透和潇洒的情怀,既让人释怀也有些上头,琅琅上口且很快就让观众们跟着哼哼起来: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
我已习惯,你突然间的自我,挥挥洒洒,将自然看通透……”
唱到间奏的时候,葫芦娃走到舞台边,忽然对着观众,做出举着酒杯的姿势道:“来来来,喝完这一杯,还有一杯;再喝完一杯,还有三杯!”
“哇!!”
现场观众配合地大笑着举起不存在的杯子。
第210章 红颜知己
“数不尽相逢,等不完守候,如果仅有此生,又何用待从头。”
葫芦娃示意大家跟着唱起来,结果声音比他的还大,连艺人评审团也进入了大合唱的模式。
主要是旋律上头歌词好记,歌曲前半部分听完,看着旁边屏幕上的歌词,就能跟着唱,又不需要什么唱功,唱就完事了。
大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这首歌可以说没有什么唱功,他心里明白葫芦娃是要战略性的放弃,可是这个现场真的太魔性。
明明不是什么快歌舞曲,硬是唱出了演唱会的感觉,最后部分还带动大家一起唱,感觉上实在是很爽。
可是观众很明显已经上头了,在投票的阶段,居然投了49票,以一票之差丢掉了歌王宝座。
“非常遗憾,蝉联了两届的歌王无法完成三连冠的壮举,可是缺陷美,也是一种美好,”何文向艺人评审团问道,“你们猜出来他是谁了吗?”
不得不说朱三元掐的时机确实好,前两期的节目只播出了一期,外界还在对他的身份各种举证,艺人评审团也只有纳兰莹知道,其他人猜到可能是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转过身摘掉头套后,朱三元迅速用袖子把脑门上的汗给沾了沾,妆还在不能搞花了,而他面对的观众们全都狼嚎般叫出了声!
艺人评审团全站起身焦急等着,也许会像马文龙那样惊艳亮相?
再度面对评审团,纳兰莹最先跳起来:“哈哈朱老师,我就知道是你!你有个特点暴露了,上期有个词语,我知道你的创作习惯,只有那一个词时代感特别强!”
其他人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既是演员又是歌手,朱三元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太多了,连很多女生观众也捂住了嘴,眼睛瞪的溜圆。
“明明非常有综艺感,你以前为什么不愿意上我的节目呢?”
何文半开玩笑半生气地道,前两期只有朱三元和他互相接梗,使得节目效果非常突出,如果他是评审而不是歌王,一定会与他的互动更多。
“我现在除了唱歌,还要演戏,而且通告比较多,影视的制作时间又很长,”朱三元说的也很诚恳,没必要欺骗这个国内最优秀的综艺主持人,“还要陪伴家人,两相兼顾之下,没太多的时间。”
何文对这个理由非常理解,他每年的主持多达上百台,还有其他通告,连回老家陪伴父母的时间都没有,还好有父亲在操持家里的同时,自己做些生意。
“反差真的太大了,”阿兰接话道,“我一直以为,朱老师会是那种很精英很严肃、也很会讲大道理的老牌艺人呢,”哈威李娜娜在旁边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于他们这些艺人来说,同为歌手,对朱三元的印象始终有种距离感,而由于歌曲的类型,会认为朱三元不屑于参加综艺呢。
“工作已经很苦比,生活中应该多快乐点,”朱三元很满意刻板印象和现实的反差,拿着话筒讲着道理,“丢掉歌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也许我应该拍个短视频庆祝下!”
“你不应该参加比赛的,”李胜宗难得地对他开着玩笑,指指自己的椅子,“你的位置在这里,这才是属于你的王座。”
坐在歌王宝座都嫌又无聊又累,何必来当劳什子评审,朱三元礼貌地拒绝了,然后感谢众人后,转身回到了休息间。
刘宇赶紧帮忙拿过一盒湿巾,帮他擦着头面部和脖子上的汗水:“刚才韩晶老师发信息过来,说看到你揭面了,她说正在看第一期,听了一首歌就知道是你。”
“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发现的?”朱三元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和纳兰莹一起参加过商演,被认出来很合理,韩晶找到的破绽是什么?
“她说其实把第一期的歌听两首,就基本可以确定,因为你写的歌,与当今乐坛其他唱作人的歌,有很大的区别,无论是曲还是词,”刘宇前后忙乎着,一边道,
“你的词言之有物,曲风也不受流行风向的影响,再加上唱功比较精湛,如果角度站的高一些,并不难猜。具体的你自己看微信吧。”
果然是个冰雪聪明的女生,朱三元一直对韩晶有着很强的好感,她可能不会是个很好的妻子,但一定是个能在精神上有很多共鸣的知己。
结束录制之后,他在休息间等到了韩晶的微信,两人约到一个饭店吃点夜宵顺便聊聊天。
“不要太辣不要葱,别的随意,”韩晶似乎很了解他的一些忌讳,相视一眼,就替他向服务生说了要求,顺手接过他的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朱三元一边给姜宁发信说在外应酬,晚点回去,一边对她道:“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去医院很少了,”韩晶的父亲韩会长这几年一直饱受膝盖不好的困扰,在家静养居多,打了好几针玻璃酸钠后,依然不愿意走太多路。
“听姐夫说,你也在考虑进学院当教师吗?”朱三元知道她想留条后路,毕竟对女艺人来说,青春是歌手最大的敌人,以后她要转换轨道了。
“其实我还想再唱十年,我才二十七呢,可惜我家那位……算了不说他,”韩晶以茶代酒举起来,“我这个学生像是充话费送的,你可不能像刘老师一样,把我给忘了。”
“怎么会呢,你又不是我学生,”朱三元轻轻与她碰了碰,“下午你们才去排练,我就猜到是你,你气质和他们不一样的。”
“真的?”韩晶夹了口小菜,有些欣喜又有些小得意,“咱俩还是第一次单独吃饭,怎么感觉像是老朋友一样。”
朱三元轻笑了一声:“有些车呢,磨合期是很短的,往驾驶座上一坐,就会有种很熟悉的操作感。”
“……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韩晶拿筷子点了点他,半是羞恼半是开心地道,“知己两个字不就够了!”
“哈哈,红颜知己古已有之,但还得看男人是不是杯好酒,”朱三元也觉得车速有点快,“自古能有几个男人,能把自己酿成淡而又淡的名贵?这不是为之而可为的事,慢慢混吧。”
我觉得你就是那淡而又淡的名贵,韩晶的眼神里有崇拜有欣赏,也有爱慕和探索,但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211章 邀歌、利益冲突
今晚韩晶把朱三元喊出来是有目的的,从答应节目组参加比赛开始,上千首曲库里的歌都不是太让她满意,她是女中音没错,但也能够轻松地唱流行歌曲,可毕竟适合她声线的歌曲实在是太少了。
《蒙面歌王》与韩晶联系过后,她犹豫过一阵,其实很有些看不起这些综艺娱乐节目,以姐的实力,还需要参加比赛?还要让台下一群根本不懂歌的人来评价?
她的经纪团队都快疯了,轮番上阵的劝说,如今是金元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不去上火热综艺、不参演影视,又没有话题流量,一心扑在音乐上没用的。
“姐,你今年发了两张专辑,有关注吗?有销量吗?你说你用心做音乐,谁知道,谁听过?”韩莹作为亲妹妹又是助理,有些重话别人说不合适,只能她来说,
“而且你的音乐一点都不市场,年轻人没有耐心去了解、喜欢,更不会感兴趣,这是现实!你已经比大多数音乐人幸运了,那就再幸运一点啊!”
几年前,经纪团队已经为韩晶铺平了转型影视的道路,还拍过几支广告,但除了与朱三元合拍的那支,其他的没有丝毫水花。
去了别的影视公司试镜,同样没有经验,制片方更愿意使用比她更年轻、更好看的新人,也不愿意让她加入,没话题没流量没演技,光会唱歌有啥用?
父亲韩会长的关系再广,投资方是要赚钱的,没道理用一个怎么都捧不红的新人吧?
于是韩晶在很多影视剧都处于打酱油的阶段,接到的角色多是戏份很少、脸谱化的路人,对她磨炼演技没有丝毫用处。
很多时候,韩晶都会想起老师刘振宇的连襟、担儿挑朱三元,走的是类似的路线,怎么他就混的这么好?
“朱老师可比你想象的牛多了,人创作能力高唱功好,演技强到演什么像什么,秦桧、海瑞这些,哪一个挑出来都是能得视帝的角色!我知道他请的有演技导师,你也是音乐学院的,你干嘛不请啊?”
韩莹拿这个清高孤傲的姐姐一点办法都没有,动不动就在耳边以朱三元当例子,可韩晶就是不为所动,说的太多,她也懒得唠叨了。
在《蒙面歌王》第一期上半部上线后,韩晶带着团队第一时间就看了,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连一秒都没放过。
不得不承认,这档综艺与她想象中的并不同,还真的和宣传的一样,完全以唱功来评判,歌手们的功力都相当能打,其中的三首原创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女对唱的那首只是让她觉得奇怪,可是后面两首就太明显了,不仅是朱三元写的,压根就是他本人唱的!
但朱三元从未参加过任何综艺,下面的评审听不出来也正常。
连他都愿意去参加,那,我也去试试?
为此韩晶特意和刘振宇商量过,刘振宇极力鼓动她参加:“凭什么不去?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爱端着!这方面你得好好跟我妹夫学学,实在不行,让他帮你写歌嘛!”
不是不想找朱三元,韩晶的直觉告诉她,两人其实是一类人,在音乐上肯定会有共同语言,但他已经结婚生子,自己也是有丈夫的人,接触的太多不合适。
可现况不允许再犹豫,韩晶同样有个人工作室,那么多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辛苦奔波,还要养活他们,如果做不出成绩,对不起的不仅仅是自己。
“所以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再帮我写两首歌?”韩晶自己试过写歌,完全没这个天分。
前些年朱三元送她的那首《被遗忘的时光》,曾经连续俩月在排行榜前十里徘徊,可是时过境迁后,她竟然再也没有一首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歌曲!
“怎么现在才找我啊,都过去多久了?”朱三元觉得姐夫的这女高足实在够傲气,明明当年歌曲火爆后,就应该找上门巩固名气。
谁知道她硬生生凭借一首歌吃了两年,到现在快被年轻人遗忘了,才想起要参加综艺,才想起来找自己,在圈里有地位、没名气。
后来拍广告遇到时,觉得这姐们应该能一飞冲天了,后来又没了动静,还真沉得住气。
“你都已经是歌王了,今晚三首歌唱的很好嘛,”朱三元觉得她还是应该按捺住,等到过一两周节目播出,肯定能再火起来。
“那几首都不是我喜欢的歌,”韩晶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少有地露出女儿态,“也不是我想要的音乐,如果……你给我写的歌获得了歌王,那你和我一样,也还是歌王哦!”
说罢两只眼睛亮闪闪地,想要努力盯着朱三元,过了几秒又不自然地移开。
她怕踏出那一步,无论被拒绝与否,都再也回不来。
被韩晶所崇拜的感觉,与姜宁那种崇拜截然不同。
姜宁是根本不懂音乐,崇拜中带着自卑和低人一等,很多时候朱三元都能感觉出来,她想要故意靠着粗鲁和蛮横,来继续引起丈夫的注意。
而韩晶的崇拜在于专业上充分的了解,和强烈的自信,还有什么,能比从精神和信心上征服一个女强人,更加有成就感?
“好吧,不过你得等两天,因为我要写两首,一首独唱,一首用来争夺下期歌王!”朱三元发自内心的感到舒坦,比自己蝉联两届歌王更加舒坦。
在第一期下半部播出后,全部的19首歌曲被节目组发上网,立刻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地震!
将近一半上了排行榜单,前二十名内有七八首,都是《蒙面歌王》改编后的老歌,以及朱三元的新歌。
打得同期新歌几无立足之地,不仅如此,连各个短视频App上也大多被相关歌曲刷屏,到了这个时候,各大音乐公司和经纪公司才发现。
这特么是要断他们的财路啊!
恐惧已经没用了,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于是音乐公司派出代表与节目组、制作方甚至电视台联系,想要让他们延缓发歌,或者是晚一些发歌。
“秦主任,我们公司耗费了无数精力财力物力,推出的新人,歌曲瞬间下滑到三十多名,董事们都很不满意,千万还请您高抬贵手,下一期节目无论如何别这么发歌……”
“那是你新人的水平不行,歌也不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发的可都是老歌!”
第212章 从舞台到观众席
最令各个音乐公司尴尬的地方就在于此,参赛歌曲都是制作方经过他们授权的,还签的有合同,也不只是一家,上千首歌几乎包含了所有的音乐公司。
对方打死我的武器,居然是我卖出去的!
现下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要脸,在连续拒绝了几家音乐公司后,节目组也认为玩的有点大,重新编曲的参赛歌曲战斗力太强,歌手实力也太强。
尽管也有被淘汰的,歌王不过只有一人,可是那些同期新人实在太鶸了!
“全指望营销!流量!简直是本末倒置!”王弼气得在工作室大发牢骚,
“难道歌手唱功和歌曲不是最重要的吗?说句难听话,你看这新歌榜,要不是《蒙面歌王》的几首在里面,有能听的没有?!”
全力出击的音乐公司们花钱雇了水军,不仅造谣节目组有黑幕,一点也不公平,还想攻击重新编曲的老歌,以及被淘汰的歌手,连朱三元也被波及,因为新歌是他创作的。
奈何听众都不是傻子,水军再多也没有真实的听众多,实力是不会欺骗耳朵的,越骂节目的热度就越高,对下期节目的期待就越强。
而且那些被淘汰歌手的热度也重新扬了起来,几个老歌手再度进入公众视野,给他们岌岌可危的事业带来了不小的流量。
雇佣水军抹黑本来就是下策,眼瞅着这下策变成了下下策,音乐公司们决定联合在一起,向音悦台等有影响力的榜单施压,一方面提高打榜的价格,另一方面要求把《蒙面歌王》的歌尽可能地排到后面。
“不要求全都下榜,也不现实,起码把前面三十名给我们空出来,这个要求不高吧?”
音悦台网站方面非常为难,按实力它可以不鸟这些音乐公司,但他们给的打榜费用实在太高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秦主任,我是音悦台的总监,是这样的,有了问题当然要商量着解决。我们决定,单独在榜单上,包括在app界面,推出一个《蒙面歌王》的单独版块,用来收录你们歌曲;排名也仅仅只是参赛改编歌曲的排名,您看合适不合适?”
不合适也没得选啊,电视台与制作方节目组商讨了一番,决定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既不用和那些新歌同榜打擂,又有宣传和下载,无疑是共赢的局面。
从音悦台做出改变开始,其他有影响力的音乐网站,也都纷纷效仿开辟了新版块,原本针尖对麦芒的战斗终于平息。
收获最大的自然是参赛选手们,被淘汰竟然还能重新拥有人气,所有综艺只有《蒙面歌王》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各个方面的利益都得到了最大化,电视台收视率从第二期上半部开始,一直维持在6%以上,在第三期下半部播放的时候,到了第一届歌王揭面时,收视率瞬间超过10%!
“竟然是朱三元?哈哈我猜对了!”
“早就跟你们说过,他写了歌总要自己唱的。”
“震惊,着名演员不更新美食视频,竟然转行唱歌,还当了歌王!”
前几期观众们印象最深的选手,当然是歌王葫芦娃,会唱歌会玩梗,与主持人的互动比综艺节目还好玩,甚至选手的歌可以不听,他的搞笑评价一定要听。
更何况朱三元的歌一首比一首能打,甜腻情歌受到女生们的喜爱,流行国风被年轻人争相引用在短视频里,《她来听我的演唱会》被认为是流行歌曲界的天花板。
但最受欢迎的,居然是蝉联失败的那首《突然的自我》。
关键是这首歌既好听又好唱,还没什么门槛,无论年龄大小,喝多不喝多,都能唱两嗓子,还能吼两句“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听这歌没别的毛病,就是有点费酒,一时间啤酒白酒的销量都上去不少,搞得不少经销商摸不着头脑,好歌还和酒水有关系?
借着《蒙面歌王》的滔天之势,朱三元终于完全出位,不仅在影视界属于实力派的那一拨,在音乐界也走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如果说接拍阿玛尼的广告让他进入时尚圈,现在反过来是时尚圈主动追求与他合作。
年轻的流量艺人们太容易翻车了,一旦翻车,对品牌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如今从品牌到资本在选择代言之前,都会做口碑调查。
怕的就是有黑料,不定时什么时候炸了,牵扯的都是成百万上千万的利益。
于是没有黑料生活简单的朱三元,成了各个大品牌的首选,也成了影视剧项目和综艺的首选。
他在《蒙面歌王》上表现出的综艺感和话题度,被综艺制作方全都看在眼里,话题度并不是说要有人设、要有争议,而是在于和其他艺人和主持人的互动,能够带出看点。
但朱三元很不想上综艺,赵婧婧和王弼将他的价格一抬再抬,也拦不住接踵而至的邀约,不得不公开表示暂时重心放在音乐和影视上,对综艺不做考虑。
在这段时间里,朱三元将给韩晶的新歌写了出来,以她女中音的嗓音,流行歌曲很不好选择,想了很久才确定下来。
第二首独唱采用《伤心太平洋》,前世是任贤齐的神曲,但实际上是翻唱于邪马台的中岛美雪,原唱本身也属于女中音范畴,以韩晶的音色能够轻松驾驭。
争夺歌王的歌曲叫做《最初的梦想》,一个范姓女歌手的作品,同样也是翻唱的中岛美雪作品,原唱的歌名是《骑在银龙背上》。
经过重新编曲后,韩晶继续蝉联肯定不是问题,连续几期歌王曲目都与自己有关,想想都觉得有意思,朱三元甚至认为,自己应该去现场给她加油,亲眼目睹她走上宝座,也是一种快乐。
“朱老师您想要当听众?那有什么意思,来当评审吧,我们给的费用肯定会让您满意!这样啊,可是该签的保密协议,您还是要签的!另外还有个小要求……”
节目组找人放出邀请朱三元参与艺人评审团的消息,很快又带了一波热度,无数人都希望他真能去,把评审团中两个既不说话也没评价的家伙,给挤出去。
那两人是昊天花了大价钱塞进去的,齐天然为了旗下艺人也是拼了命,如今只剩下花夜天一人苦苦支撑,总得找个能接班的,挑个最火的综艺,先让人有点曝光。
PS:棒子《蒙面歌王》的上线歌曲,曾经把棒子国内同期所有男团女团,打的团灭。
第213章 亲手打造歌王
作为曾经的蒙面歌王,朱三元一直都是在后台和宝座上度过的,当视角转回到观众席,乔装打扮的他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在台上唱歌时,所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来自于耳返,而坐在前几排观众席听歌,歌声却是来自于现场的高级音响。
而且听众们五分之三都是女生,年轻男生占得比例并不多,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陪着女友来的。
朱三元依然戴着口罩帽子,刘宇却只戴了个帽子,但他相貌看起来清秀精致,不一会儿就听到有女生在窃窃私语,似乎是互相鼓动着过来要微信。
但是当开场之后,出于对选手的尊重,没有人再狂热地乱喊或者是起哄,默默地舞动着手里的小旗子,为好听的歌助威加油。
实际上不断地会有镜头从观众席上扫过,既然是现场PK,必然要给观众们一些镜头,若是能有漂亮的、反应强烈的小姐姐,还会有一两秒的特写。
有了前面几期的成功经验,节目组对舞美也进行了一些微调,从选手的头套到艺人评审团,都有些增加或者删减。
增加了东宁音乐人黄伦国,以及两个昊天的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朱三元以前见过那俩小孩,出道后一直不温不火。
在音乐的点评方面有李胜宗、大虫和黄伦国,纳兰莹实际上连五线谱都看不懂,但曾经的名气大资历深,其他人基本都是活跃气氛的存在。
正是由于节目组无法把朱三元请来当评审,才选择了黄伦国,他以前也曾经制作出例如《我愿意》之类的经典歌曲,在江郎才尽之后北上来到内地混饭吃。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是个绝对意义上的老文青,对音乐和选手的很多评价都非常精准到位。
在第一轮的男女对唱之后,黄伦国居然直接对戴着纯情少女波斯菊头套的韩晶说道:“你不是流行歌手,你会不自觉地将美声唱法给代入进去,但是你唱的非常好,真的打动我了。”
可他不过是第一次当选秀比赛节目的评审,与其他艺人也不熟悉,除了李胜宗诧异地表示支持他的说法,其他人很认真地完成了猜身份和搞笑的任务。
这一期来的人更难猜,竟然连江宁卫视的新闻栏目女主持人,也跑上去一展歌喉,还杀进了第二轮。
节目组和制作方都有些傻眼,周五的时候还看到这姐们在新闻里,正襟危坐地播报新闻,周日就跑来录节目,她不用睡觉的吗?
但正是具有这样跨界的选手存在,才会使得观众们产生“我上我也行”的代入感,对提高收视率和点击率有着强烈的帮助。
纯情少女波斯菊的韩晶在通过第二轮时,黄伦国对她的选歌《伤心太平洋》皱了半天眉毛,然后评价说:
“唱功就不评价了,很厉害哦,歌词嘛……总觉得与编曲不是太讲究,编曲更厉害!是朱老师的歌……”
见他对朱三元不熟悉,李胜宗很照顾地低声道:“前两期的歌王。”
“居然比我还优秀!有机会我很想和他聊聊,说不定会得到一些灵感,”四十五六才结婚的黄伦国情商不是太高,说话比较直。很多时候他努力地想要搞笑,却总是变成冷笑话。
坐在观众席上的朱三元并不生气,他的编曲基于原作《幸福》而不是任贤齐那首,能听出来区别足以证明,黄伦国的音乐感非常强。
因此在歌王争夺战阶段,他对《最初的梦想》的评价高的无与伦比,甚至声称不敢相信会在比赛节目上听到这样的大作,尤其对韩晶的唱功夸了又夸。
连李胜宗大虫和纳兰莹,都认为纯情少女波斯菊的蝉联实至名归,希望她能再接再厉,达成三连冠的成就。
透过面罩的眼洞,直觉告诉韩晶,观众席第二排有个人和她非常熟悉,视线扫过去在看到刘宇的同时,就猜到旁边那个人是谁。
从小到大,韩会长对她的教育就比对男生还严厉,当面永远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夸奖,就算做的成绩再好,父亲也从来都是一副很不满意的面孔。
她一度以为自己完全达不到那种要求了,直到有一天,母亲悄悄劝她别练习的太狠:
“你爸是个大男人,死要面子,他觉得你终究是个女孩子,把你培养的太好,将来你总归要嫁人,那他岂不是做了赔钱买卖?”
为了满足父亲的愿望,韩晶更为严格地要求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甚至不靠相亲,没有男生敢主动追她的地步。
眼瞅着从小养大的“赔钱货”要砸在手里,韩会长终于急了,我就是要个面子,没让你快三十了还嫁不出去啊!
这才着急忙慌地为她安排相亲、结婚,对方是个私企中层管理,对韩晶的歌唱事业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一心扑在工作上,甚至连新婚夜的夫妻生活,都是她主动的。
朱三元和父亲有很相似的地方,就是对她的帮助和培养,在几年前合拍广告时,手把手地教她演技,想要转型的时候送歌,现在又为自己写出歌王级别的歌曲。
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吝惜对自己的鼓励和支持,还来到现场为自己加油,而现实婚姻中的丈夫,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参加综艺比赛的事情。
忽然一股热泪想要涌出,韩晶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回到休息间后,经纪人先一步去地下车库,确定没有旁人跟着,才会通知她下来。
拿起手机,把那个熟悉的头像给点出来,有种冲动给他发个微信,还约在上次的地方见面吃饭,然后两人庆祝一下,可是打出了几行字,却又全都删了。
带着面具小心地避开人,当地下二层的电梯门打开时,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却出现在面前。
“你不是说过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胜利!不过还能不能继续蝉联,就要看你自己了。”朱三元很有些得意,他的目的没那么复杂,不过是觉得亲手打造一个歌王出来,更有成就感。
韩晶没有把头套去掉,因为有头套的存在,她才敢直视那双眼睛,踏出小半步想要更大胆一些,走上前拍了拍朱三元右侧胳膊上灰尘:
“在哪辆车上蹭的,也不注意点。”
朱三元把手插在了裤兜里,脸上笑容不变:“恭喜歌王,没让我失望,你的助理快过来了,那我先走咯!”
第214章 丰收之年
其实朱三元很明白韩晶对自己的那种感觉,可也没必要因噎废食地直接不与对方往来,不仅是因为她是姐夫刘振宇的学生,更是因为两人压根就没有别的想法。
顶多是互相欣赏互相成就。
韩晶不会放弃事业和家庭,他同样也不会,注定就走不到一起,所以想得太多反而没意义。
在歌王霸屏的这段时间里,《大秦帝国》也在视频网站上经历了两重天的考验,这部电视剧是一个系列,前两部《裂变》《纵横》的口碑都相当爆棚。
尤其是第一部裂变不仅掀起了对春秋战国时期古装片的热潮,甚至带动了兵马俑的旅游参观,对秦国前期商鞅的改革进行了浓墨重彩的讲述。
正是由于第一部口碑太好,后面几部再想要超越就会很难,其实在剧情上并不差到哪里去,可苦于制作经费的问题,在战争场面以及一些特效方面,难免会有敷衍。
网友们最不满意的就是这点,那五毛的特效不但尴尬还一直出现,还不如没有,某些情节缺少细节有头无尾。
《崛起》想要用最少的集数,来讲述比前两部加起来年限都长的故事,时间上势必会跳跃很大,没人能保证照顾到大部分的细节,如果把集数扩充到九十集,当然会做很多细节上的填补。
那这样就没法过审了,因为集数严重超标。
演员集体演技在线,成了挽救这部戏的救命稻草,堪忧的剧情有了神一般演员的支撑,后期评分和下载才逐渐上升。
而朱三元的“真.抠图”级别的功底,成了大家拿着放大镜去抠细节的标准,刨除分辨率的不和谐,演技方面竟然和那些老演员相差无几,即便是抠图,看起来竟然不觉得有差。
“怎么强行洗白*白起啊?”
“后面二十集才有看头,前面差点看不下去。”
“现场收音的效果若是实在不行,配音也能够接受,这台词听起来真不舒服。”
空闲的时候,朱三元把这部剧从头到尾给看完了,因为拍的太特殊,没有任何活人演员与他对戏,他只能听执行导演的反馈、和自己去监视器上看,心里还有些打鼓。
幸好演技方面没毛病,至于说现场收音等问题,那是导演坚持要演员自己说台词、现场收录,毕竟是正剧,谁敢的背数字?也不会去用只会背数字的演员。
这段时间他真正体会到红到发紫是什么滋味,正值《蒙面歌王》蝉联了两届歌王,第三届失败揭面,赶上《大秦帝国》放映。
弹幕里都是在讨论他的,虽然迄今为止也就上过两档歌唱类综艺,演过的电视剧也就四五部,架不住每部片子都是当年的爆款啊。
不少人觉得朱三元有些太过低调了,上过春晚后,参加的商演也没有很多,代言五六个,如果不是综艺和影视恰好衔接,甚至看不到关于他的新闻。
在斗音上的账号也有阵子没更新了,朱三元之前出国拍摄电影以及在国内拍戏,都会占用大量的时间,无法保证固定时间的更新,都是有空了就更一更。
“你比其他的明星都要幸运的多,”王弼在接手经纪事务一段时间后,有些后怕地跟他说道,“知道别的明星一年要拍多少影视剧?十几二十部!
无论是主角配角,有角色就得去,因为你不知道哪一部会上星,能真正播出,绝大部分都积压了,可能过多少年都不会放出来,
你倒好,拍一部上一部,还全是大制作,从立项到审核都是一路绿灯!时也命也啊。”
当初带了花夜天那么多年,王弼也不是没给他寻求过影视资源,起码十次以上的机会都有,奈何那小子完全没演技,最终上星的只有一部。
就这么一部,还被他搞得没有流量也没有票房。
眼下繁杂的合作项目快把王弼给挑花了眼,相当一部分都是大制作,他有心想把节奏给缓下来,按照朱三元说的计划,每年拍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发一两首单曲。
可是现在电影方面的不多,电视剧项目还真不少,而且逐渐很多制片方都指定要他出演男三号甚至男二号。
“朱老师,我们《武动乾坤》也要播出了,你来不来宣传?这片子后期实在是太花时间,快一年了都,”
导演张利也打来电话,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拍网文改编的玄幻剧,后期制作简直是要命,周期太久,可这部集合了那么多的流量,宣发上当然得舍得砸钱。
婉拒了他的要求,朱三元知道去了也不过是个陪衬,本来演得也只是个配角,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流量明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
果然如他所料,各路流量的粉丝们纷纷出招,为了自家哥哥姐姐们的宣发操*碎了心,从微博到超话再到贴吧必乎,随处可见各种狗血广告和推荐。
搞得《武动乾坤》未播先热,一度被顶上热榜前十,很多不是粉丝、书迷的路人也知道了有部玄幻剧要开播。
朱三元吃惊地看着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哪部戏的宣传能够和它相比,莫非全员都能火的节奏?
但是当制片方宣传从六十集缩减到四十集,并且改动了片名的时候,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缩减二十集,意味着要重新剪辑,抛弃更多的情节和细节,与《大秦帝国崛起》是一样的毛病,区区四十集能够展现出原本需要六十集,才能承载的故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片子在东吴卫视和茶酷同步播出,茶酷的点击量和弹幕都很疯狂,可是评价却一般般;而全国网收视率仅有0.192,排名只有十几。
从来改编的剧都是评价毁誉参半,喜欢的人特别喜欢,我家哥哥演得就是好;不喜欢的人也会特别讨厌,原着可不是这么写的。
但不同阵营的粉丝们都注意到,怎么主角林动的父亲林啸,是朱三元演的?宣传的时候没人在意啊!
“话说朱老师今年是赚得盆满钵满啊,一档综艺两部大制作剧,无缝衔接!”
“人生赢家啊,哪里都能看到他!”
第215章 我爸太出名了怎么办
要说成了大明星有什么样的体验,朱三元唯一的感觉是越来越不方便,出门不戴帽子口罩很容易引人瞩目。
以前的歌迷顶多打声招呼,然后随意地求个合影,最近歌迷们的年龄直线下降,合影签名爱的抱抱是一样都不能少。
如果有不求签名的歌迷,那一定是在举着手机拍照拍视频,跟着拍一路;有些还是网红主播,恨不能从超市跟到家里去,直接把私生活在网络上直播。
这不是朱三元想要的关注度,但是又没办法和他们交涉沟通,走了一个又会来一个,陷入无限的扯皮就啥也不用干了。
最关键的是很多时候他想要和姜宁出门过个二人世界,吃个火锅烧烤之类的,也会被职业的狗仔跟随偷拍,仿佛周围没了一点隐私。
老道的王弼帮他办了一堆会员卡,有会所的、饭店的甚至超市的,就是为了避免过多地私生活暴露在大众视野,可很多时候防不胜防。
儿子朱翊钧也跟着一起不爽,最开始有同学说羡慕他爸爸是个明星,他在心里还挺爽,子凭父贵嘛,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同学,抱着各种不纯的目的接近他,甚至打听一些隐私。
少年郎的逆反心态也早早地开始萌生,天天都是我爸怎样我爸都干了啥……
那我呢?
我还带着年级篮球队拿了第一,怎么不见你们吹水?
除了玩的最铁的几个小兄弟,还有些小女生开始主动地观看他们比赛,买零食送矿泉水,好像手里的零花钱永远花不完一样。
互相之间还会为了你买的零食不高档她送的球鞋不出名,而争风吃醋;都是些软妹纸而已,连身体都没发育起来,有什么看头?
在大家还各种羡慕崇拜明星艺人的颜值时,朱翊钧已经远远地越过了这个阶段,明星有啥了不起,我爸就是,给我的零花钱也不比你们多很多啊!
对待女同学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偏偏越来越受她们的欢迎,连随便进个球都有人欢呼,又因为成绩不错,连一些年轻老师也对他态度不一样。
私立学校在孩子入学的时候必然会登记父母工作单位,也是为了摸摸背景,哪些是有权的、有势的、有钱的,但这项工作往往会进行的比较隐秘低调。
可十来岁的熊孩纸们不会管那么多,偶尔会拼一拼爹,比如周末去我家篮球场打球,我爸请了着名退役篮球运动员当裁判;
比如我家的游泳池是室内恒温的,冬天游泳不冷等等。
可没有人的爹会像朱翊钧的爹那么出名高调,隔三差五就能在娱乐新闻上看到他或者听到他,要么是新歌要么是影视。
盛名之下难免会给朱翊钧带来烦恼,我爸太出名了怎么办?
偏偏又不能在他面前真的装熊孩纸,会打人不说,还会不给零花钱,这就要命了,身为明星的儿子,给队友们买运动饮料和偶尔聚餐的钱总要有啊。
“父王,那啥,没钱了……”
别人家都是儿子和母亲比较亲,与父亲比较疏远,在朱三元家正好颠倒过来,朱翊钧又怕又亲近父亲,和母亲反而说不上几句话。
“上星期才问你妈要的钱,又没了?”朱三元稍微分神了一些,还没跑进决赛圈,被个小银币给一下子爆头。
朱翊钧讪讪地笑了两声:“去同学家吃饭不好空手嘛,买了两箱酸奶和十块牛排,嘿嘿……”
“够社会的啊,你们自己会烤吗,”朱三元把手机放到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BBQ都整上了,那也不对,最多花个几百块,老实交代,到底花到哪儿了?”
“哎呀有女同学送了我小礼物,你不是跟我说过,不想欠人情,就得买了礼物还回去,”朱翊钧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大部分钱都用来还礼了……”
大张着嘴巴,朱三元瞬间卡壳,小兔崽子居然比你爹还受欢迎,这不科学,也没我小时候长得那么帅啊。
“走走出去斗牛,进一个两分给一百,”他还是挺高兴的,但今天必须要给个教训,不然心里堵得慌。
换做以前朱翊钧肯定是应付了事,但现在居然有进球奖了,浑身似乎都充满了无尽的力量:“爸你可得说话算话!”
一个小时后,朱三元无语地向小号转了两千块钱:“没看出来啊,你这投篮和运球还挺标准,学校有职业教练?”
现在斗牛他的体能只能支撑四十分钟,一旦跟不上了,小家伙的速度和技巧就占了优势。
“必须得有,我们教练是以前东粤队的,”朱翊钧满心欢喜地听着到账的提示声,毫不在意地说道,“现在从体能到技术,都是他在指导,易教练可牛叉了!”
居然是那个牛人,朱三元气喘吁吁地认栽,有他在,这些爱好篮球的小孩至少不用太担心受伤,毕竟是有NBA经验的球员。
“你那些女同学怎么光给你送小礼物,别自个独吞,记得给队友分享,”他知道小孩们有自己打交道的方式,一般情况下不会教育那么多。
朱翊钧投了个三分:“我哪有独吞,大部分都给他们分了!女生就是这样,你越当舔狗,她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不鸟她们,你就成了大爷,吃的喝的不想要都不行!”
忽地抬起头,朱三元砸吧砸吧嘴,觉得快管不了他了,连这种理论都懂,将来肯定不会在女生身上吃亏。
“哎,爸,”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朱翊钧抱着篮球猛地坐到他身边,“上一期的蒙面歌王你不是在观众席吗,我们班同学都说,你肯定认识纯情少女波斯菊,她到底是谁啊?”
说完一脸八卦地希冀着,想要得知这个独家新闻。
“你能保密吗?”擦了把汗水,朱三元将篮球抢过来,运了几下。
“能啊!”
“那我也能,”冲儿子挑了挑眉毛,他大笑着冲到篮下,跳起灌篮,气得朱翊钧嘴巴撅起老高。
过了半晌,才用不大不小地声音道:“你不但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呢,哎!都去现场看比赛,啧啧,还不带着我妈一起……”
“噗通,”
正在运球的朱三元差点把球带飞,紧接着抓起篮球就砸了过来:
“我觉得两千块有点少,嗯,再多给一千吧,总不能临时问我要钱,那你多没面子?”
“父王英明!”
第216章 投名状
被儿子多忽悠一千块钱,朱三元觉得,他要是能把和自己斗争的技能点,都用在篮球的属性上,说不定能达到科比一半的成就。
随着《蒙面歌王》期期爆棚的收视率和点击率,业内普遍坐实了朱三元有曲爹级别的捧人能力,靠着他的两首歌,纯情少女波斯菊在蝉联两期之后,再度凭借着强悍的实力,再度夺冠。
有了足够的热度和话题度,纯情少女波斯菊没了追求,不打算继续蝉联下去,回归主要领域,以一首经典民歌结束了歌王之旅。
直到此时人们才发现,什么叫做国家队。
难怪能吊打一众跨界选手和职业选手,以韩晶的水平,来参加这种比赛纯粹是欺负人,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一直坐在歌王的宝座上不走。
整个娱乐界这些年一直都是以流量为王、为标准,可是一档重新以唱功为标准的歌唱类节目,让大众再度意识到,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太靠得住。
当几十首重新编曲的老歌翻红,当那些沉寂多年的过气歌手再度出现在江湖,并且分走了相当一部分市场,连一些经纪公司都认为,需要适当地调整战略。
有实力的唱作人例如朱三元这种,成了被争抢的香饽饽,如果说节目开播前,还有些制片方或者音乐公司觉得他价格有些虚高,现在播出这么多期,同样的价肯定请不来人。
在赵婧婧看来,工作室也有必要签几个新人了,多条腿走路才会更加稳当,王弼却和她意见相左。
第一,工作室不是经纪公司,没必要签什么新人,有些新人不一定能捧得红;第二,把所有的优质资源都集中在朱三元一人身上,大家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所以他不但不建议签约新人,还认为只要稳扎稳打,与那些大型音乐公司和影视公司能够长期合作关系,起码二十年内不用担心。
“朱老师和花夜天那种不一样的,他们是在真正意义上吃青春饭,演艺寿命快到头的时候,一定会选择转型经商,没有别的路走;朱老师却能一直吃这碗饭很久,再过些年考虑签新人也不迟。”
其实朱三元也倾向于暂时不签新人,而且他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去运营别人,也不想把工作室开的那么大。
况且除了音乐,影视方面的项目已经挑不过来了,王弼手头有超过三部电视剧,赵婧婧手里还有个电影。
一直是在国内电视剧市场风生水起的朱三元,还未在国内拍过电影,主要还是因为无法判定所谓“大”制作的电影究竟票房潜力怎么样。
但这部电影,他认为有些搞头,不仅在于投资很大卡司强悍,而且剧本看起来非常有意思。
以明末四大奇案之一刺马案为背景,描述了三个结拜兄弟之间的恩怨纠葛,既是一部动作片也是战争片。
香江导演陈柯鑫主动找到他,是认为以他的名气和形象,适合饰演庞青云。
历史上的刺马案中张文祥和黄纵皆为草莽绿林中人,与马新贻不打不相识,并且结为了异性兄弟,而老二黄纵的妻子米兰爱慕大哥马新贻,大哥为了兄弟感情并未答应。
可在马新贻上任两江总督手握大军之后,心态逐渐膨胀,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更令米兰钦慕,两人终于走到一起,并且干掉了兄弟黄纵。
老三张文祥却对此事极为不满,认为勾*引二嫂乃江湖大忌,谋害二哥更是天理不容,遂刺杀了马新贻,并且在刑部大堂上供认不讳。
电影剧本就是以改编后的故事为主线,展开了不同的剧情。
王弼不同意参演这部电影的理由在于,导演陈柯鑫从未指导过动作片,还号称有大的战争场面,他担心以陈导的功力,无法完成这样艰难的任务。
况且还需要成百上千的群众演员,参与到战争戏份里面,对导演、剧本和摄像的要求非常高,万一若是拍砸了,后面的电影资源反而不好搞。
毕竟朱三元如今的片酬不是小数目,作为参演国内第一部电影,口碑更加重要,不是简单拿钱的事情。
在和赵婧婧沟通的时候,陈柯鑫明说了另外两个男主演,一个是香江老牌艺人刘福荣,另外一个是邪马台裔东宁人金诚乌。
有趣的是,三人都是歌手和演员出身。
“陈导,我想知道这部片子你有哪些要求?”朱三元主动给导演陈柯鑫打过去电话,他更关心导演的态度,毕竟资方是不懂拍电影的。
陈柯鑫还在焦头烂额地前期准备,在电话里道:“我这片子走写实路线,造型上会很男人,一点都不帅,而且服化道都会贴近那个年代,不会像其他古装剧那么精致!
你还要接受一定的武术培训,因为角色庞青云是个心狠手辣的高手,打戏不多但很重要;
对你的要求呢,要演出江湖上那种腥风血雨尔虞我诈的感觉,与你过去的角色有很大的不同。”
既没有耍帅,也不是内地流行的时装古装剧,没有光鲜亮丽的服化道,朱三元有些踟躇,他又把剧本看了两遍,还找来一些明末和刺马案相关的史料。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应该挑战一下庞青云这个角色,他决定参演,陈柯鑫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朱三元就答应了这件事。
而他却故意吹了牛皮,说金诚乌也要参演,实际上到这个时候,还没有把这人拿下呢!
金诚乌非常帅气,在邪马台二十年都是偶像,接戏还有三大禁忌:不接和别的男主角合演的戏;不接古装戏;不接在太辛苦地方拍的戏。
结果这片子把他三大禁忌都给破了,当初听到邀约就毫不犹豫地拒绝,偏偏陈柯鑫认为他就是个演戏天才,需要一部真正的电影来向世界,证明他的演技。
没想到说服朱三元用了一天,说服刘福荣用了三天,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把金诚乌搞定,连身边人都有些泄气:“要不换别的人,他过气了这么多年,也这么多年没演过戏。”
结果把陈柯鑫气得拍桌子:“连你都不相信我,都说了他的演技全被你们低估了!我让刘福荣和朱三元也试试,就不信劝不动他,来演我的《投名状!》”
第217章 说服
其实答应参演《投名状》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关于片酬。
虽然朱三元在好莱坞的新电影尚未上映,可八百万美刀的身价是实打实的,折合华夏币接近五千万,他一度以为国内不会有人愿意出这么高的片酬。
但陈柯鑫让他不要考虑这个问题,既然已经让放手寻找演员,片酬已经包括在内了,当然如果愿意降一些更好。
这件事让赵婧婧和王弼爆发了第一次针锋相对的争执。
“他的片酬在国际和国内当然是统一的,无非是美刀换算成华夏币,如果和导演或者制片方有交情,抹去一些零头不算什么;可我们甚至连导演都是第一次见,更和资方没任何联系,凭什么自降身价?”
赵婧婧对于王弼希望主动降几百万片酬的建议非常不理解,如果没有去国外也就罢了,既然片子都已经等着上映,那自然以美刀为标准,该多少就是多少。
“朱老师不可能一直在国外电影担任主演的,实际上好莱坞这几十年,总共才有多少让外国人饰演主演的电影?也许很多年才会遇上那么几部而已,
片酬看上去似乎很美丽,但主战场还是得在国内,四五千万的片酬确实太高了,谁愿意出这个钱,他又不是小鲜肉!将来有价无市怎么办?”
王弼考虑相对比较长远,又不是拍完捞一票就不干了,将来如果有优质的剧本还是会接拍,可制片方不愿意出这个钱,年龄上又一点优势没有,身价就会虚高。
两人的意见各有各的道理,朱三元也考虑了一下,他暂时还不太想在国内接很多电影项目,最大的原因在于,国内电影工业现在有跑歪的趋势。
与电视剧的困境类似,号称多少亿的投资,实际上绝大部分都花在了演员的片酬上,用于拍摄制作的费用少得可怜,而制片方偏偏又能通过流量明星的营销,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回成本。
可能电影还没上映,他们甚至都有了盈利。
那电影本身还能有什么质量,可想而知,而且会把流量明星的片酬哄抬到严重虚高的地步,到最后破坏的是整个市场,还有产业。
朱三元还是支持王弼的意见,让他去和制片方商谈,并且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在快要进组的时候才得知,演员阵容庞大,导演制作阵容同样庞大,一共有十几个副导演,陈柯鑫是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充足准备。
他的心中也早已把演员给定下,谁知道在金诚乌这里栽了大跟头。
“阿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这对你是一次难得的挑战和机会,足以证明你不是只会拍爱情戏,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我相信绝不是精致的面容和服饰!”
费尽了口舌,金诚乌始终不愿意,搞得陈柯鑫不得不亲自奔赴邪马台,在他的心目中,姜午阳只有金诚乌才适合,别人谁都不行。
走投无路之下,他居然真的给朱三元和刘福荣联系,希望他俩也能来一趟东京,说服这个古怪的男人。
这些年金诚乌不是只推了陈柯鑫的戏,而是不定期地推掉所有的通告,什么也不接,也不与外界联系,没人知道他究竟躲在东京的家里干什么。
刘福荣作为香江老牌偶像演员,身上的行程非常多,于是朱三元带着赵婧婧等一行人去邪马台,先找到导演陈柯鑫。
“我是没有办法啦,好话说尽,他是一声不吭,真是搞不懂,”陈柯鑫气得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都三四十岁了,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头一次见导演认准了某个演员,非他不可的,朱三元告诉他自己尽力而为,你都劝不动,我能有多少办法?
见到金诚乌本人的时候,朱三元不由自主地酸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是同样的年龄,凭啥他就能帅的征服全邪马台女生?
也就在见面的第一眼,朱三元可以肯定,这是个自信心严重不足的家伙,心里更酸了,帅成这样,你还好意思没自信,那我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
“啤酒喝不喝?”不仅没啥自信,情商也不太高的样子,两人在房门口站了五分钟,金诚乌的第一句话不是邀请朱三元进门,而是把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递出去。
“哎,来罐酸奶,牛奶也行,”朱三元带着赵婧婧进了门,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屋里不算太整洁,没多说什么。
抓了抓后脑勺,冰箱里除了啤酒还是啤酒,金诚乌穿得也很随意,盘膝坐在榻榻米上,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陈导让你来的?”
“对啊,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朱三元说话没那么客气,反正又不是导演,一直把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才开口道,
“怕演技不如我,被影迷骂?怕打戏也不如我,被我虐?要说条件苦,我和荣哥会一直陪着你啊,剧本我看过,咱兄弟仨是匪,身上脸上一样脏啊!”
没等他把话说完,金诚乌自己笑喷了出来,拿过抽纸擦了半天,才声音低低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啊,没拍过打戏也没拍过战争戏,做不到的话,影响导演和你们,我也会很难受的。”
真是个矫情的家伙,朱三元无语地双手抹了把脸,顿时戏精附体,跪坐在榻榻米上,以庞青云的身份道:
“午阳,你从小没了爸妈,一路乞讨,十三岁跟着二哥赵二虎上山,把他当成了你亲哥哥,可是你和二哥一样清楚,当匪,是没有以后的!
然后我来了,敌人也来了,如果我们兄弟三人不拼,还会有以后吗?还有几百个跟着我们的兄弟,他们怎么办?还有村子里上千的老弱病残,不拼,那就都会死!
结拜的时候,我们发过誓的,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劝人的,金诚乌那漂亮的大眼睛死盯着朱三元,简直不敢信他仿佛变了个人,好强,说演就能演,可我为什么突然会像姜午阳一样惭愧……
那我……也能做到?
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进了卧室,朱三元不知道他去干什么,望了望赵婧婧,她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
很快见金诚乌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休闲商务服饰,走到客厅里搓了搓手:“陪我去见导演吧!”
第218章 难拍的动作戏
对于朱三元是怎么说动金诚乌的,陈柯鑫无比好奇,他花了两个月都快绝望了,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得另外寻找演员,可朱三元却用不到一天就成功了。
不过两人都对此讳莫如深,他也不好多问,无论如何愿意出演是最好的,剧组的筹备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搞定了三个主演,陈柯鑫还得决定女主角的人选,本片的女主角对相貌的要求比较高,既不能太出众,也不能太媚,他心里的目标是舒琦。
但在看了一些最新的时尚杂志和照片后,发现舒琦的容貌属于乍看不怎么地,越看越媚的类型,就难免有些打鼓。
由于朱三元的成功战绩,在回去的飞机上,陈柯鑫对他有了不小信任,开口问道:“你觉得舒琦合适吗?”
“不合适,你既然要写实,就要考虑到一点:像她那样面貌的女孩子,能在那个年代活到十五岁以上?可能早就被抢走当小妾了。”朱三元完全是从时代背景来考虑的。
乱世当头,连大户人家的子女都不能保证安全,一个杨洲瘦马最可能的结局……
陈柯鑫也想到了这点,纠结了一小会儿又问道:“内地有个姓徐的才女,你觉得她怎么样?”
把知性美发扬光大的那个啊,朱三元眯起眼睛想了想,能在一众大佬中游刃有余,靠的却不是相貌……
“看她愿不愿意吧,我个人认为可以试试。”他把话说的很艺术,从这个角度来看,还是很贴合角色的。
陈柯鑫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基本上所有的演员都定了下来,
按照香江影视圈的老规矩,开机是要有仪式的,还搞得很隆重,基本上主演都是明星,朱三元也首次近距离接触到天王级别的刘福荣。
“我是不会告诉你,听着你的歌长大的,所以你不用尴尬,”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就把刘福荣给逗笑了。
“你的歌我也有听啊,蒙面歌王嘛,写歌真的是这个,”刘福荣对他竖起大拇指,牛叉的唱作人在音乐界地位比普通歌手要高很多,“陈导想让我唱主题曲,要不要合作?”
“呐,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当真咯?”能有机会给天王写歌,朱三元自然不会放过,夸张地指着他道。
“没问题呀,来啊,”刘福荣很兴奋,还真不是一时冲动,他与很多知名词曲人合作过,知道一首好歌的价值,听陈柯鑫说主演里有朱三元,就开始有些想法。
见两人这么快就达成合作的口头协议,一旁的金诚乌自信心不足的毛病又犯了,从经纪公司方面得到了很多关于朱三元的资料,他算是服了,可对方写歌也这么牛,自己又很多很多年不曾唱歌,开不开口呢……
“要不要一起?”朱三元回头看到他的脸色,心思转了很多圈,“又没有谁说一首歌不能三个人唱,我们是结义兄弟哎!”
“……好。”
那边还在和别人攀谈的陈柯鑫,见这边三人见面后聊得挺开心,愈发觉得找朱三元是找对了,这人还真适合当演员。
就是见到无论走到哪里,金诚乌都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更让陈柯鑫以及其他导演们想不通,他到底给金诚乌灌了什么迷魂药?
“朱老师,咱们以前在酒会上见过。”徐彩女款款地走到他的身边,不卑不亢地打着招呼。
“记得记得,咱们俩还是第一次演情侣,你得照顾着我点,我也没啥经验,”朱三元看到她,一下子就认出在几年前曾经打过照面。
以前当医生的时候,不看病历,朱三元能记得负责的每一个患者的姓名,这个习惯他也保持到了娱乐圈,只要是同台过的艺人,一定会记得时间地点和对方姓名。
进入到实际拍摄过程中后,他才意识到,国内和国外的拍片在很多方面是不那么相同的,才开机几天,因为武打动作方面的问题,陈柯鑫和动作导演陈晓东吵了好几架。
“你别搞那么多的无意义动作,我要的是写实,是贴近真实的打架,那么多的花架子看起来好看,不是我想要的!”
陈柯鑫完全没有指导动作片的经验,在脑海里有一套自己设计的动作,比划了半天把意图告诉陈晓东,对方也尽量设计了不少动作,却都不能让他满意。
他脾气很大,陈晓东也发火了:“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我这动作哪里是花架子了,画面上也好看,打的也顺畅,还要怎么样?!”
拍摄被迫停止,不把动作设计好,套招的时候演员就很容易受伤,拍出来也不见得有效果,所以动作戏份最多的金诚乌和朱三元都停了下来。
“不拍了!”陈柯鑫把帽子一甩,几天来他是心力憔悴,文戏倒还好,战争场面还没开始,动作戏上卡住了,怎么看监视器里的武打场面,怎么不爽。
偏偏动作导演设计的招数都不符合他的审美,一次次地重来,谁的心里都会窝火,几近崩溃的他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接动作戏。
要说演员之间出猫腻导致没法拍,朱三元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可导演组起了理念冲突,导致拍不下去,连听都没听说过。
其实严格来说,陈晓东设计的动作是没有毛病的,符合动作片的要求,是陈柯鑫的要求太真实,拍打戏不可能完全符合现实,否则没法看。
“陈导,你看这样行不行?”
朱三元决定在陈晓东动作的基础上,去掉部分的虚招,以拳拳到肉的方式进行,但在最后收住力,不然两个人都会疼。
“午阳,用点劲,真打,”低声对金诚乌说了句,却把对方搞愣了:
“大哥,真打?”
“打!”
一拳几脚下来,金诚乌也没有打戏的经验,劲儿用的大了,一拳搂在他胃的位置,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收力,千万记着要收力,咳咳,”
见演员主动做出调整,吓得陈晓东赶紧跑上前,把他扶起来道:“这样行是行,但阿乌可能收不住力,你会受伤的。”
收力是可以培训的,主演里朱三元有一定打戏的经验,也会演戏,在他不断的协调之下,动作部分逐渐达到了陈柯鑫的要求,也令陈晓东没什么话说。
第219章 崩溃的导演
一共十五位副导演、六台摄像机全景式拍摄战争场面,其中是上千人的群众演员,站在山坡上的朱三元心里很方。
他身后也有百十人,绝大部分都是从各个马术俱乐部请来的教练,普通群演是没人会骑马的,万一出了事剧组没人敢担责任。
人过一千,无边无沿,这句话很合理,从单筒望远镜里看到的人群确实太多了,朱三元在心里有些担心。
实在是导演陈柯鑫的战争片经验为零,他能否协调好十几个副导,副导们能否通过群头控制那么多的群演,这些在朱三元心里都没底。
不过看起来协调的都还不错,但很可能明天会再拍一次。
这种大场面的戏份绝不是一天拍的完,会有各种你完全想象不到的意外情况,比如跑的太快摔跤的、意外受伤的,还有人抢跑的,不胜枚举。
首场戏原计划拍七天,结果到现在拍了大半个月,堪称是朱三元拍戏以来最灰头土脸的一次体验,身上穿的是起码半年没洗过的戏服,脚下的靴子似乎从来没晒过。
每天还未把戏服穿在身上,离得老远,那股馊味zie一下就能钻进鼻孔,呛得人反胃。
最开始脸上还要化一些妆,过了三四天不用化了,只要坚持几天别洗脸在片场待一会儿,脸上的灰土完全符合拍摄需求。
还有头套,长时间的未清洁导致里面有不少虱子,朱三元每次在套上前,都要细心地挑拣半天,然后用指甲狠狠掐死。
这事原本是有刘宇来干的,可他一个人干时间上来不及,朱三元也只能亲自上阵。
都说伟大在于平淡,光荣在于漫长,可第一场戏就拍成这样,他没觉得光荣到哪里去,条件的艰苦实实在在是令每个人都难以忍受,一场片头打劫大平军粮的戏份,从七天,延期到大半个月,再到二十多天。
最爱干净的金诚乌开始每晚洗头洗澡都要花两个多小时,三天过后他就放弃了,也学着朱三元剔成了短碎,这样洗头时间短非常多。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陈柯鑫整夜地失眠,已经到了需要药物帮助的地步,他的压力是最大的,首场戏拖成这样,后面还怎么拍?
在朱三元的帮助下,和陈晓东关于动作方面没了争执,但是协调这么多群演、副导还有机位,都是一件艰巨的事情。
六台摄影机同时拍三条,就得十八个机位,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准备工作上,进入拍摄后各种暂停重复简直是要命,陈柯鑫甚至比开拍第一天还要沮丧。
要不让资方换导演吧,他不止一次冒出这个念头,而每当想到这里时,他都主动地放弃了一些权力,直接把大权交给副导们,你们觉得怎么拍合适,就怎么拍。
结果令人惊讶,每天都会有不同的收获,得益于总导演掌控力不足进行的放权,副导们是很有主动意识的,谁不想自己拍的更好,歪打正着有了好结果。
可是痛苦的是演员,群演们巴不得每天都能这么拍,因为每天都有几百块钱和免费盒饭;朱三元等人却很痛苦,他和金诚乌在首场戏的动作非常多。
多到晚上后胳膊酸疼,他还好一些,金诚乌由于要挥舞大刀,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导致朱三元还得每天帮他放松。
“哇,又疼又舒服,再重一点!”
休息的时候,在给金诚乌放松时,他总会发出虎狼之词,令刘福荣频频摇头,简直和角色姜午阳一样的性格单纯好骗。
可是在享受过朱三元的手段后,他也很快爱上了被人踩腿、踩胳膊:“啊,哦,可以重一点的,你不要怕嘛。”
“不是我都教几天了,你俩还没学会?”朱三元喘着气,大冷的天累出一身汗可还行,“赶紧帮我也踩踩啊,我也很累!”
顿时两人装作趴在睡垫上睡着了,仿佛谁也没听到刚才有人说话。
北方的冬天很冷,冀州的冬天更是难受,无语的朱三元只好自己拿着不求人,自己敲腿敲胳膊,可身上穿得太厚,敲得轻了一点感觉也没有。很快他俩嘻嘻哈哈地笑着爬起来帮忙。
陈柯鑫认为不能再拖,明后两天必须把首场给拍完,都已经快一个月,天气再冷下去的话就没法拍了。
好不容易把这部分拍完,后面的文戏为了赶进度,朱三元演技大爆发,一场鼓动全村投诚官军的戏份,不到两天就结束。
女主角徐彩女还有行程没来,等她来了才能拍对手戏的部分,陈柯鑫抓紧时间把一些文戏给拍出来,此时才终于找到些信心。
谁都没想到朱三元的演技会这么强,强到连刘福荣都有些接不住,一方面是因为他本来是偶像派,在演技上没那么深,另一方面首场戏拖的太久,拖到他也心浮气躁起来。
“停停停,”刘福荣的态度绝对是没的说,在意识到自己心思杂念太多,主动中止拍摄,坐到一边酝酿情绪。
而金诚乌是对朱三元这个大哥心服口服了,打戏猛,文戏精,他长居邪马台多年也很少见到这样的演员,有时候还会和他讨论下细节。
他和刘福荣在某种程度上都属于方法派演员,虽然各个派别在追求和方法之间泾渭分明,但谁也做不到百分之百的纯粹,在见识到朱三元体验派的强悍后,或多或少地都有借鉴一些。
但这很难,因为他俩不像朱三元那样,会去主动地钻研了解那段历史背景,将自己融入到那个时代去,不过还是令陈柯鑫很满意了。
实际上最推崇方法派的是好莱坞,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实际上大师级别的演员,会根据角色的需要,去选择合适的方法,信手拈来转换自如。
没人知道朱三元把人物小传都写了有两万字,就为了将庞青云这个角色给吃透,将他的心理变化过程给揣摩明白,才能更好地去诠释。
“你知道吗,我曾经和一个女生合作过,按照内地说法,算是玉女派,”休息的时候,刘福荣忽然对朱三元说起一段往事,
“剧组都已经开拍了,我穿着又厚又重的特制外套,还吊着威亚,就等她准备好便开始拍。结果呢,她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说的都是跟拍戏完全无关的私事……
从此我再也不和她合作,真的好讨厌,但是你不同,如果再有机会,我们还一起合作,OK?”
第220章 度过艰难
能和天王有缘合作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朱三元欣然同意,虽然他演技没那么突出,可他的努力和态度,全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
人都是有好胜之心的,也以类聚,有了朱三元珠玉在前,谁肯落后,天王自有天王的骄傲,过气偶像也有自己的尊严。
三兄弟同台飙戏最开心的是陈柯鑫,他终于找回了一些信心,身为一个导演,在选角上的直觉是别人比不了的。
连陈晓东等动作导演副导演等人,都觉得文戏拍的是真省心,顶多也就是多拍个两三条,很快就能过。
“听说你带一营兵,在鹤川伏击大平军,竟然全军覆没,两个月没见,你还敢回来?”
深深的官衙里,三个朝廷重臣坐在大堂上,俯视着入门处不远跪着的兄弟三人,陈公冷冷地问道。
咬牙切齿的庞青云直直地跪着,昂首挺胸地道:“陈大人,鹤川一战,姜大人派魁字营在我左翼护守,何魁临阵畏敌,退兵三十里,我一营的兄弟,就这么死光了。”
“全军覆没,就你一人活着?”狄大人开口问道,身边的姜大人脸色阴晴不定。
“我不死,就是为了回来见你,姜大人!”庞青云早已决定破釜沉舟,言之灼灼地道。
三个重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姜大人道:“你们几个人啊?”
不待庞青云开口,感受到深切蔑视的赵二虎忽然喊道:“八百!”另一侧的姜午阳身子抖了抖,就这么露出底子合适么,可他没敢说话。
顿时,仨重臣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八百个乌合之众,这点人能干什么,上了战场估计一哄而散的可能性更大,只有庞青云一人上过战场,能打的赢才怪。
“再给我八百人,十五日之内,我攻下舒城,”被瞧不起在意料之中,这八百村民是庞青云的翻身之本,他无视了仨重臣的讥笑,也无视了身边俩兄弟的紧张。
姜大人瞬间收了笑容:“军中无戏言?”
“……十日,十日攻下舒城!”
左右豁出去了,有兵有武器,就能翻身,庞青云斩钉截铁地道,吓得俩兄弟全都望向他,几百个兄弟打过劫,却从未打过城池啊!
“好!我,”陈大人忽然心动了,只要攻下舒城就是战功,他心思飞转道:“我再给你一千五百精兵,但是,没有军饷……”
“哎!”赵二虎瞬间就急了,不给军饷,老子凭什么为你打仗?还攻下舒城?
庞青云却伸手拦住了他:“不要军饷,攻下城,一半的东西归我们!”
“庞青云,你字鹿山,就叫山字营吧,”坐在正中的姜大人一锤定音,朝里早已经下令攻占舒城,既然有炮灰自愿去打,他们谁也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嫡系。
“谢,三位大人!”随着庞青云缓缓磕头,姜午阳先是看了眼赵二虎,自顾自地把脑袋磕下,手足无措的赵二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磕头了事。
这段文戏把三个演员的默契是显露的明明白白,连对戏的三个老戏骨都暗暗吃惊,一个人演的好那是本事,还能把其他俩人也带的演的好,默契这个词都不够形容。
只能说他们仨私人关系实在太好,要知道演员是个职业,对戏的时候感情真挚,拍完谁也不理谁是常态,除非一男一女,说不定回了酒店晚上还有节目呢。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在剧组拍戏时去浪费感情,很多时候哪怕合作过不少次的演员之间,关系也是平淡如水,甚至私下毫无交集。
唯独朱三元的身上好像有股魔力,能把香江人刘福荣和邪马台人金诚乌,给拉到一起如同基友般。
舒心的陈柯鑫很快就又不开心了,舒城之战他又与陈晓东发生了矛盾。
他希望镜头是在人群里面,并且希望后面的人,能看到武器从前面人的后背出来,这样可以让观众有种亲临战场的体验,而且这种镜头在好莱坞的战争大片中经常会用到,非常适合本部电影。
但陈晓东是个大场面狂热爱好者,就是喜欢把机位拉到一边,那上千人大混战的场面不香?更能刺激到观众的感官,并且能拍出史诗感。
“你让镜头在人群中,那画面才能容纳几个人,武器捅穿人体还要给特写,太麻烦了,好几十个机位呢,”他压住脾气,声音却渐渐高了起来。
陈柯鑫举着扩音器对他吼道:“我要的是沉浸式体验感受,看电影的不是你,是无数的观众!”
眼见俩人又要开撕,剧组势必会停摆,大冷的天穿着又脏又臭的戏服,朱三元是真的想能早一天拍完早一天走人,连忙劝道:“要不各拍各的,剪辑的时候剪到一起就好了,反正咱机位多。”
这无疑是个最好的办法,陈柯鑫就专注于他关注的细节,比如鲜血、表情和动作,而陈晓东负责大场面调度,他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
俩导演的追求不同,在某些方面的态度却是一致的,既然拍了,必须得拍好,结果就是舒城之战一下子拍了又快一个月。
于是又把朱三元给累惨了,每天都是大场面拍摄,他和刘福荣每天又都要骑马,又要挥舞大刀,每天都累的精疲力尽。
早就看穿的金诚乌选择了小刀,以捅和割为主,这样起码手臂不累,他是一点都不想碰那朴刀,道具组太实诚,做个塑料的也省力气啊,偏偏是定做的真家伙!
气温进一步降低,北方的冷是哪里都冷,不像南方那么刺骨,刮在脸上耳朵上却像是刀割一般,烤起篝火都冻得受不了。
不拍的时候,弟兄仨就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蹲坐在篝火边,看着脱掉鞋的袜子上,很快升起了水蒸气,然后那股味儿zie一下传的到处都是。
好在很快就开始拍战前动员的部分,陈柯鑫说趁着今晚拍完,明天改拍文戏,立马所有人都精神了。
“愿意去的有安家费!死下来两份,活着三份!能发财还不去呀?是爷们就放个响屁,来呀!”
“特么豁出去了!”
“进舒城!抢*钱!抢*粮!抢*娘*们!”
第221章 渐入佳境和悲情角色
将近六个月的拍摄周期对于朱三元来说已经习惯了,以前拍电视剧大概也是这么久,但是对于导演陈柯鑫来说,这六个月没有一天能睡好觉。
花了两个多月才让剧组真正地运行流畅,在摄像上他依然有着超高的要求,那就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基调色彩。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金牌摄影师黄月泰差点疯了,红光蓝光绿光来回调整,没有一样能让导演满意,后来终于确定下古铜色,才算是勉强达到他的要求。
而且一直到剧情发展到仨兄弟调到南方升官发财了,陈柯鑫才允许用鲜艳的色彩,布景服装灯光也多了一种颜色的处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三元的演技愈发精进,电影和电视剧在某些程度上很不一样,时长最多也就两三个小时,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故事说好,把人物形象刻画清晰,把故事背景和内涵阐述清楚,
需要从导演到编剧拥有极强的电影功底,和驾驭各方面制作人员的能力,对演员演技的要求,比电视剧要高得多!
实际上陈柯鑫最大的惊喜来源于朱三元,他把剧本里庞青云这个复杂人物的心理的变化,层层递进清晰明确地饰演了出来。
因为朱三元差点把剧本给翻烂了,他理解中的庞青云,最开始不过是个落魄的小军官,因为猪队友军的愚蠢行为导致失去了一切。
庞青云是不甘心也不情愿的,如果没有遇到赵二虎姜午阳,或许这辈子再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偏偏那八百打家劫舍的村民,给了他再度翻身的希望。
有了希望,心底的野心蠢蠢欲动,他要报仇,就得爬的更高;想升官发财,必须打仗;而打仗是免不了要与文官们打交道的。
也许是复仇的怒火、也许是谷欠望,导致庞青云在正治上的智商急剧下降,重新带兵,进入到别人的体系,却不愿意守别人的规矩。
打赢了仗,和文官们的目标暂时一致了,就开始想要穷人不受欺负改变世道,尤其是在金殿上面见皇帝后,可谓是简在帝心,只要不作死迟早一飞冲天。
结果当着朝廷所有大臣和皇帝的面,“请免江南地区免税赋两年!”
客气点说,这叫不懂规矩,对朝廷不忠;难听些说,你是要挟军功以令朝廷?
从这一刻起,庞青云失去了所有的信任,胜利的越多,越会令人忌惮,很快三位重臣开始对他拉拢,哪怕暂时选择一个靠山,起码暂时还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可他一个都没选,陈大人甚至把话说在了明面上:“庞大人要想有所作为,得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不能说庞青云没有听懂这番话,也可能已经信不过文官,但明面上虚与委蛇是保全之道,最终却选择了谁也不靠,我自己带着兵单干。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如果他真能顶住所有压力拥兵自重,不失为一种出路,可他既不扩军,把三人组变成万人众,又想把朝廷当傻子耍,能玩的过文官?
他以为赵二虎死了,自己再裁军,就能让朝廷放下戒心,并且继续支持并且运送补给,实在是选了一步错的不能再错的死路。
有了朱三元开挂一般的演技,身边两人都被带的状态爆棚,刘福荣已经在影视界混了三十年,岂会甘愿被他比下去,金诚乌也像是入魔了似的,在休息时也要口中念念有词“大哥是对的”。
等到徐彩女进组的时候,被几个男主演吓了一大跳,个个身上脸上脏兮兮地不说,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双手拢在袖口里,六只放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们好,我就不自我介绍了,那啥,我被行程给耽误了,给你们带了小礼物!”明知道经纪人就在身后,徐彩女战战兢兢地向他们仨打着招呼。
不是说好的有俩巨星一个歌王吗?这算不算欢迎仪式?
“哈哈哈,你可算来了,等你俩月了都,”朱三元打头,高兴地带着俩人迎上前去,剧组里几乎没几个妹纸,天天挑又戈化妆师也没啥意思,总算是盼来女主角。
很久都没有拍戏的徐彩女对这部片子是有着渴望的,她从来都认为要不拍就不拍,拍了就得让娱乐圈几年都忘不掉她的存在。
艰苦的环境和寒冷的气候没能打垮她,开拍后却被刘福荣和朱三元给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水平差距实在是有点大,徐彩女从未发现刘福荣会这么强,台词功底令她有些接不住。
更别提和她对戏的朱三元,根本不需要语言和动作,双手往袖子里一拢,背微微一弯,那深邃的眼神差点让她沦陷进去。
因为徐彩女时常接不住戏,导致感情戏时常NG,连带着陈柯鑫也有些不爽,在他印象中,这个女生原本是很会演戏的。
唯一的一场激情戏,在三四百人的大背景下,再也无法抑制住思念和感情的庞青云,和莲生在坑道的无人处那啥了。
此时的背景是马上要攻打大平军老巢金陵,赵二虎一意孤行进城劝降,庞青云和姜午阳很快要发动总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明明是很悲壮的气氛,抱着必死之心和决绝之志,以为二虎已经在城中被杀,庞青云才终于突破了心底的禁*忌,却因为徐彩女迟迟找不到状态,重新拍了十几遍。
大冷的夜里,几百群演都冻得瑟瑟发抖,就等着两人拍完为爱鼓掌的剧情,这么拖下去不行啊,朱三元将她拉到一边帮忙心理建设了不到五分钟。
再次开始的时候一遍就过了,收工后陈晓东凑上前问道:“你跟她说了啥?”
“没啥,如果她男人马上就要战死,她也要回到继续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她愿意不愿意?”朱三元轻描淡写地道。
没人比他更了解剧中的每一个角色,莲生是剧里面的悲情角色,本来是个杨洲瘦马,将要卖到大户人家当小妾时,被赵二虎抢了回来。
她不会对此感激的,只会深恨赵二虎,毁了自己即将锦衣玉食的生活。
第222章 搬家顺天府
不管是在青*楼还是大户人家,莲生从没有活在苦日子里过,被赵二虎抢走后,吃穿用度犹如叫花子,而全村上千百姓,找不出一个识字的人。
她也不会逆来顺受,几度尝试逃走,在发现毫无乱世下生存的可能后,才终于心如死灰地苟活于此。
所以怎么会喜欢赵二虎这个土匪头子?
庞青云的到来令莲生看到了希望,将来万一他打出了名堂,自己还可以选择跟着他,继续当锦衣玉食的少奶奶,哪怕是个小妾也无所谓。
相似的经历,共同的语言和审美,令两人迅速在心灵上走到了一起,可是碍于传统的强大和投名状,却不能表露出互相的喜欢,哪怕是言语上都不能有。
等到逼走了赵二虎,终于偷偷摸摸地厮混了,庞青云却发现这个小秘密被姜午阳给完全看在眼里。
如果要杀赵二虎,莲生是留不得的,也只有让姜午阳手刃了莲生,或许还有机会当兄弟,这就是庞青云的思维逻辑。
莲生的命运早已被注定。
快六个月的拍摄结束的时候,朱三元是几个主演中最后一个离开剧组的,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把金诚乌带成了自己的形状。
“大哥,有时间一定要来东京,我带你去歌舞伎町好好玩玩!”在东京生活了很多年的金诚乌,知晓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若是有机会肯定会去的,而且不能带老婆孩子,朱三元已经开始盘算,找什么样的借口,能独自来邪马台开心开心?
他留下主要是想和陈柯鑫商量剪辑的事情,这部片子有些地方必须得删减,不然根本无法上映,第一部国内电影怎么也不能被剪得支离破碎。
“最后姜午阳被千刀万剐凌迟的剧情全删了吧,放到导演剪辑版里,”朱三元言辞激烈地道,“不删根本过不了审,你最好相信我!”
陈柯鑫非常不情愿,这段剧情是金诚乌演技大爆发的精髓所在,如果留着,他甚至能靠这十分钟当选影帝。
拍摄这段的时候真心把所有人都震动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痛苦、麻木还有哀痛,仿佛他真的在被凌迟一般。
但陈柯鑫知道朱三元说的是对的,想要进电影院上映,过审是一切的前提。
“还有这句台词也要改,起码字幕得改,改成‘抢地盘’,”朱三元指出了几个最明显的地方,“另外一些血腥的镜头能不能搞成黑白色,只要不是红的就行。”
连剪辑师都觉得这家伙真是个过审小王子,在保证剧情连贯的前提下,能规避的基本上都给规避了。
后期制作陈柯鑫得去香江地区,暹罗等地进行,内地有些费用太贵而且不一定能满足他的要求,另外他对这些地方也比较熟悉。
“阿元,以前我有些偏见,觉得你们内地的演员啊,性格上都很刻板保守,”陈柯鑫深有感触地对他道,“你改变了我的偏见,香江这边如果还有什么合适的剧本,我会联系你的!”
朱三元把他的褒奖照单全收,心里却很不以为然,眼下香江既没有资本也没有演员,连导演都断层了,有条件的演员全部北上到了内地。
香江的电影早就死了,或许偶尔会有一些精品诈尸,谁都拯救不了。
回到雒阳之后,朱三元发现音乐学院的气氛有些不对,以前学生们还把他当成大明星般,时不时地要个签名啥的,无论是在教学楼或者食堂遇到,都会比较亲近。
这才过几个月,回来后发现大家的态度变成了恭敬有加、敬而远之,似乎有点怕他。
“姐夫,啥情况啊,怎么连教师都见我躲着走?”进了刘振宇的办公室,他很是摸不着头脑。
刘振宇先是起身往门外看了看,又关了门,又是得意又是自豪地道:“去年底的八十周年庆典,你小子是出了大名,被上面点名表扬褒奖,马上就不是音乐学院的人了!”
原来在去年八十周年庆典上,朱三元创作的两首合唱出了大风头,还在海选阶段就直接进入到了礼部视野中。
再加上少儿合唱团和学院合唱团十分给力,居然一路过关斩将,被精挑细选进了现场表演的节目单里。
这对于下面的选送单位可是极大的荣耀,重视文艺也是政绩之一,更何况还是这种十年一次的大庆。
音乐学院的节目被选中不稀奇,锦衣卫的节目也能被选中,多少人都掉了一地眼球,一群粗胚还有文艺细胞?
连内阁的领导都被惊动了,顺口问了句听着不是老歌啊,谁写的?
礼部的人赶紧把音乐学院负责带队的干部喊过来汇报,朱三元的姓名就这么传进了高层的耳朵里,没想到内阁领导对他有印象:“是不是连音协的老韩都说他是个好小伙的那个?还真不错!”
上流社会对娱乐圈的艺人素来不怎么待见,能得到好评的是极少数,连内阁领导都这么评价,又有个爵位,礼部很快就动了心思。
会说话能办事还被领导记住,这样的人才是可以动一动的,庆典结束没多久,便有相关招呼往下面打,想要把朱三元给借调到礼部礼宾部去。
这下子把音乐学院的一帮人给羡慕嫉妒的眼睛发红,因为礼宾部可是六部直属局级单位,论品级虽然不高,但位置清闲又能接触到上层领导,还容易出政绩。
而朱三元除了是个明星,还是音乐学院的教师,人被借调过去,组织关系还在学院,在别人看来这是一步登天!
别人羡慕嫉妒恨也没用,这是他的机遇到了,刘振宇把这事告知了赵婧婧,惊喜之余她也有所担忧,借调过去是不是意味着……不能再当明星了?
“他去了又没有编制,还是属于学院的人,只是在那边做事,”刘振宇高兴万分地道,“可是平台不一样啊,领导也发话了平时随意,如果有需要会通知他的。”
赵婧婧和王弼都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跟他说,借调的命令又是发给学院的,唯有刘振宇亲自跟他说才最合适。
“平时做音乐拍电影都不影响,有任务派给我才做事?”朱三元这才明白过来,好事情啊,继而又有些不解,“那,我是不是得搬去顺天府住,有事没事还得去点卯报道?”
“没那么死板,你得先去礼部礼宾部上山拜神,然后平时该干嘛就干嘛!”
第223章 女司机
能被名义上借调去算是个大好事,但并不是人去点卯就那么简单的,姜宁还在这边银行上班,儿子还在私立学校上学,隔三差五还得在听从单位领导召唤。
“那你这去了北边,一个月能回来几回?”得知此事的姜宁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每个月朱三元能在家里待一个星期都算好的,如果是去外地拍戏,半年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
家里钱是越赚越多,可渐渐地家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我是这么打算的,人先过去,反正有大宅院住,想办法搞个顺天府的牌照,再买辆车,”朱三元也觉得长期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儿子让他在这边把小学上完,想办法给他弄到顺天府去上初中,
你这个工作能换地方不能?你们保险公司不是在顺天府的各个银行,也都有业务吗?”
“能换但是很麻烦,”姜宁其实一点也不想换地方,“我都在雒阳耕耘了七八年的关系,要真去了北边,还得重头开始。”
如今她的固定客户挺多的,打了好些年的交道,真让她完全断掉,去北边重头再来,还不如辞职不干。
“这事我会想办法,”朱三元发现结了婚很多事都会变得麻烦,经不得折腾,“看能不能托关系给你再找个工作。”
在顺天府的车牌照比车还贵,还要摇号,另外大宅院门口的老路又窄,停放车很不方便,真要是住进去生活,很多方面都都不如小区舒服。
另外家里才换了没两年的奔驰GLA,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灰,姜宁有驾照但是开车并不多,技术也很一般。
“这一段我再教你些开车的好习惯,等到明年暑假儿子毕业,就把你俩给弄到顺天府去,”朱三元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灯光道:
“也是个机会,如果有关系把户口转过去……咱们将来就定居顺天府了!”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定居在首善之地,必然会比如今三四线的小城市资源要好很多,无论是医疗教育还是其他。
想通了这一层,姜宁忽然发现换换工作也无所谓了:“你说几个人想要合伙做个小生意怎么样啊?”
“可以啊,注意几点就行了,”朱三元也不想她每天上班来回折腾,“首先是资金方面嘛,几个合伙人各出多少钱,股份怎么划分,千万别平分;
最好有个人是股份最多的,遇到事有分歧要扯皮,最起码有个人能强行站出来,拍板说了算,
你别大家股份都一样,谁也不服谁,到时候很多事不好推进的;第二个就是角色分工,谁具体干什么,比如几个大厨合伙开店,都是做饭的,那谁去找客户?
还有就是责任划分,提前讲清楚各自负责什么方向,需要承担什么后果,
最重要的就是退出原则了,有人干不下去了想退出,退出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尤其是朋友一起合伙的,好多时候都是对方想退出,钱的事没谈明白,最后闹掰;
不过我劝你啊,朋友之间最好别合伙,做生意图的就是利益,感情和生意搅合太多,生意不好做的,别到最后钱没分好,关系也闹掰了。”
有了丈夫的支持,姜宁信心大定,开心地道:“好几个闺蜜都跟我说,以我现在的条件不用上班,辞职了大家合伙开美妆店,要不要答应她们,开在顺天府好不好啊?”
“开呀,为什么不能开?”朱三元见过她小姐妹几次,讲道理,身材是上上等,不输明星艺人。
姜宁脸色忽然变了:“你不是说朋友之间最好别合伙吗?”
只记得她闺蜜身材,却不记得闺蜜长相的朱三元,并未注意老婆的脸色:“哎呀都是自己人,一家人嘛……
哎?哎!怎么打人呢你?!我堂堂一大明星、哎!我错了!”
趁着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去报到,朱三元教姜宁好好地把开车给熟练熟练,驾照都拿到手这么多年,开出去磕磕绊绊怎么能行。
很少让老婆开车的他,没多久连肠子都快悔青了。
“前面那个破奥迪不让路!”委屈冤枉的姜宁扶着方向盘,气得狠狠按了几下喇叭。
“天哪,”
朱三元一直以为“女司机”不过是个网络上的梗,没想到他最亲密的人就是,差点哭出声,语气颤抖地道:“来我教你,挂P档,拉手刹,
对,拉手刹!把窗户摇下来,脑袋伸出去五秒钟,缩回来!开雨刮!”
把这一套动作做完的姜宁,丝毫没觉得有啥不对,她偶尔开车的时候,也会这么操作。
可是对面的几辆车却不这么想,刹那间,如同冰雪见了太阳、耗子见了猫,不约而同地纷纷退避三舍,极其文明,硬生生地把拥挤的路口,给让出了一条起码两车宽的通道。
深吸一口气,朱三元的右手握紧了右车窗上的扶手,紧了紧安全带:
“发动机正常,转速正常,水箱正常,刹车正常……开吧!”
“你别说话,我有点害怕,”姜宁皱着眉毛,慢慢地从车道中开过去,还不忘对别的车主抱怨道:“早让我先过不完事了?”
替那些车主默哀三分钟,朱三元觉得血压直线上升,从让老婆探出头那一刻,他们输得干干净净。
“哎等你去了北边,不用摇号买车牌啊,再买辆同样的车,把这辆车牌照换上去不就好了?”姜宁知道顺天府的车牌号贵的要命,差不多能新买一辆了。
脑瓜子嗡嗡地,朱三元惊恐万分地盯着她:“你懂不懂什么叫套牌车?”
“不会套牌啊,咱自己买的车,自己买的号,再买辆一模一样的车,换着挂,怎么能算套牌呢?不还是我的车吗?”姜宁不敢开快,一边看着前方一边问道。
眼前开始有些模糊,朱三元是又急又气,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今天差点栽在老婆手里:
“那也叫套牌,是违法的!被抓住要刑*拘吊销驾照的!想都别这么想!”
“不会吧,自己的车和号,也算套牌?”姜宁忍不住转过头,吓得朱三元指着前方吼道:“看路,别看我!”
老婆算是废了,他打定主意等到儿子成年,立马让他把驾照考出来。
第224章 饭桌闲谈
花了一个星期,朱三元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姜宁懂得一些基本的小车知识和交通法律法规,感觉头发都白了不少。
骤然离开音乐学院,他还很有些舍不得,去了顺天府还要再找能够长期合作的录音棚,这方面刘振宇帮不了什么忙,却给了几个同学好友的联系方式。
上什么山,就拜什么神,是几千年来的优良传统,提前在大宅院附近订了家私密饭馆的包间,朱三元带着两个经纪人,来到礼部礼宾部。
由于已经打过招呼,人事上派了个科员在门口等着,见三人从车上下来,小科员矜持地等朱三元主动打招呼道:
“刚把那边的事办完,听说领导召唤,马不停蹄地就赶了过来,怎么好让领导久等,太客气了!”
小科员知道他是个名气很大的明星,还被借调过来,说实话也有些眼红,有意想给个下马威,慢吞吞地说:“不客气,跟我来吧。”
不到顺天府不知道官小,不到沪海不知道钱少,流行了几十年的俗语绝非浪得虚名。
可是人组部主管不像小科员那么摆谱,又是起身相迎又是亲自端茶倒水,聊了半天朱三元才得知,表面上是借调,实际上如果礼宾部有一些礼仪活动、外宾贵客的文艺表演,他需要参与制作或者指导。
在平时是根本不需要来点卯的,有需要会提前通知。
属于平时用不上,有事得帮忙的那种类型,朱三元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此相对自由反而更好,他盛情邀请主管一起赴宴,并且希望能见一见推荐自己的领导。
“有心了有心了,我们一般都在食堂吃饭,有具体事宜的话,都是我通知你,”主管往下看了眼带来的特产,朱三元秒懂,把土特产放到沙发边,将其中一盒拿的离远了些,又闲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待他们走了快十分钟,主管提起开口笑看了看,又透过包装,看到底部有张白色边的卡片,似乎是什么超市的,不由得笑道:“懂事啊。”
每年过年都会来大宅院,因此被清理的很干净,赵婧婧和王弼都是第一次来,赵婧婧还在赞叹,王弼一眼就看出,这里其实并没有很方便,不适合现代生活,也就是地理位置比较好。
“在这边租个写字楼的办公室,招几个人,价格上肯定会贵一些,”朱三元觉得尽管暂时不用把工作室给搬过来,但架子可以先搭起来。
王弼在这里有不少的关系,已经联系到一个录音棚,对方也愿意和他们进行长期的合作,明天就可以进行谈判。
三人正商量着,朱三元收到了韩晶的信息:“听说你来首善之地了,那我得尽地*主之谊,给你接风洗尘啊,晚上王府景走起!”
鬼使神差地,他很不希望这事被两个经纪人知晓,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晚上要去给儿子买些东西,又给黄波发了条信息。
可他能骗过赵婧婧,却骗不过王弼,待上卫生间的机会,王弼将他拉到抄手游廊下面:“响鼓不用重锤,你就那么一两个关系比较好的异性,一定要把持住。”
“王哥你想多了,好几个人呢,就是吃吃饭,”朱三元很感激他总能及时提醒自己,也确实没想搞别的,“我这边把老黄也带着。”
黄波也跟过来了但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先去寻找写字楼,此时已经和中介达成了口头协议,一看朱三元让他晚上陪着一块,就知道会有女生。
打扮的青春靓丽的韩晶韩莹兄妹俩,哪怕戴着口罩都不能掩盖住独特的气质,在看到黄波的时候,韩晶莫名地有些小失望。
关于小吃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只有王府景,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附近的畅春园小吃街同样很出名,有不少老店,价格不贵还实惠,很多学生不想在食堂吃的话,也会来这里打牙祭。
他们到的时间点已经没什么学生了,韩晶提议去她曾经去过好多次的一家小吊梨汤,外面的店面并不大,也不怎么显眼,里面却有两层楼。
点了特色梨汤和干烧黄鱼、素烧鸡等好几个菜,店里面倒是挺暖和,有阵子没见到韩莹,朱三元诧异地道:“是我眼花了么,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三元哥你也越来越帅哦,”韩莹的性格比在学院开朗了很多,这么久的磨炼早已使她褪去了青涩。
“我是说,你比你姐都漂亮,出去跑商演谁还看你姐啊?”他发现姐妹俩的性格很不一样,姐姐温婉大气,妹妹有些古灵精怪。
“哎我凭啥不能比她漂亮,”韩莹一听有些着急,“只有没自信的艺人,才会雇佣比自己不好看的助理,哼!”
姐妹俩对黄波更加好奇,朱三元介绍了他的一些近况,聊天时也几乎不说圈内的事儿,大部分都是名吃旅游爬山之类的。
“三元哥,《谍影重重》马上要公映了,我看过预告片,你打的真的好帅呀,”韩莹在熟悉的人面前,话比以前多了不少,“你以后都要拍国外的电影吗?”
韩晶没怎么和他说话,耳朵却竖起老高。
“不一定,好莱坞的片子不好拍,”朱三元擦了擦嘴,思考了下道:“我也只能演些类型片,看这部的票房吧。如果好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机会,谁说的准呢。”
别说好莱坞,夏国周边的高丽、邪马台都对国内影视保护的很好,基本上不会让外国影星来担任主演,邪马台最为封闭,无论是音乐还是影视,完全自己玩自己的。
高丽国的某个电视台,在二十年前曾经引进过夏国的一部古装人气神剧,本来是作为文化交流的一部分,结果放了不到一个星期,收视率直接干到49%。
把本土的综艺影视通通吊起来打,话题度最高热度最高,眼瞅着说好的交流变成了碾压,高丽文化部坐不住了,直接官方出手要求加快放映。
最多的时候一天六集,放到三十多集的时候,直接把整部剧给砍了,从此再也没播出过夏国影视。
所以朱三元对自身在好莱坞的发展,有着清醒的认识,除非能把票房拉到十亿美刀以上,看在钱的份上,他们或许会邀请拍一些定制片。
第225章 与娱乐社交绝缘的巨星
《谍影重重》要在半个月后在夏国和北美同时公映,朱三元得去洛圣都参与宣传活动,还要抽出时间和刘福荣和金诚乌一起,把《投名状》的主题曲给录制了。
亚东唱片作为刘福荣的经纪公司和音乐公司,有着东南亚首屈一指的高档录音棚,虽然近些年远不如八十九十年代的辉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底下至少还有两位老天王的存在。
他们给予了朱三元很高规格的接待,并且老总还亲自做东请客吃饭,席间也透露出,如果再写出新歌的话,希望能考虑下亚东的艺人。
整个音乐市场如今一直在走下坡路,表面上的繁华并不能掩盖后继乏人的事实,在十几年的时间居然没有再出现一个现象天王级别的歌星。
而香江更是受到毁灭性质的打击,当初某某门的事件,把新生代近乎一网打尽,然后整个娱乐行业是一蹶不振。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朱三元通过音乐综艺节目异军突起,被很多人视为救命稻草,认为他是打造天王的最重要的拼图。
老天王们无论如何保养,也都已经五十多岁,偶尔和刘福荣一样北上参加些综艺节目,郭姓天王依然活跃在影视圈中,今天参加宴席的就有其中一人黎鸣。
作为在顺天府出生香江长大的人,黎鸣被朱三元纯正的普通话引起很多小时候的回忆,他来香江也有快四十年,但能够迅速亲近起来的艺人并不多。
“朱大人,下回再来香江的话,请你务必参加我的聚会,我们可以在游艇上畅所欲言,”黎鸣释放了他最大的善意,功德圆满的他积累了无数的财富,基本上不再出现在公共视野。
虽然简短地聊了几句,但朱三元能很明显地判断出,尽管黎鸣受过西方教育,骨子里却是个彻彻底底的东方男人,大男人控制谷欠强烈,并且把高傲直白地写在脸上。
“当然没问题,也欢迎你来顺天府做客,哦不对,欢迎你回家,”朱三元知道他在京师长到四五岁,才和家人一起来到香江,“我亲自下厨给你做老顺天府的名吃!”
黎鸣在开心的同时有些落寞:“我也快十年没回老家,还挺想念美食的,到时候就住在你的王府里,真要轮起来,咱俩的家距离并没有很远。”
四大老天王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富二代,从小家境极为优渥,小小的年纪就被送到大嘤帝国上学,性格也最为传统保守,情史不是一般的丰富,年轻时就被坊间公认为女神收割机。
如果不是提前了解过朱三元的背景,黎鸣也不会这么主动亲近,片面的印象使得他以为和自己是一类人。
“分手了?”朱三元在参加歌王的时候就看到网络上的八卦新闻,说黎鸣已经离婚,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狗仔们拼命追踪想要打探,“感情嘛强求不来,不合适终究是不合适。”
说起来这次宴会也是自离婚以来,黎鸣第一次亮相在公共平台,在四十多的年龄终于和喜欢的人结婚,三四年的时间就结束到再也不见,打击还是很大的。
感情这种事,走心了必然会伤肾,反之亦然,他又非要去喜欢个小那么多的,朱三元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种事必须得年轻的时候,才有资本干,老了还能干的动么?
“你应该能体会到的,”黎鸣似乎对朱三元没什么戒心,几杯酒水下肚,罕见地吐槽了几句,“女人嘛都一样,我给得起,又不是没有给,可不能想要的太多。”
不太认同的朱三元还是点了点头:“有了豪宅名车,还想要男人每时每刻把她宠着、放任她不顾家庭地疯玩,天天和朋友们聚会开派对,怎么可能呢?”
潜台词就是你们并不是一路人,强行想要在一起是没意义的。
可黎鸣却重重地放下了酒杯:“就是这个道理,把家相夫教子有什么不好,我每天事情也很多的,说了又不听,听了又不照做。”
瞥了眼一心只听八卦不吭声的刘福荣,朱三元觉得没必要交浅言深,但还是和他聊得很开心,老天王这些年是真的有钱,靠着以前广告代言和版税的收入,连私人飞机都买了一架。
主题曲的录制很简单,先和录音师一起把伴奏给弄出来,然后每人一段,最后的部分朱三元负责和声,悲情而又雄壮的旋律与电影剧情相当贴合。
“大哥唱得好,”金诚乌有十几年都没进过录音棚,先是被各种先进的设备绕花了眼,然后又被自己的歌声给沉醉,拍了半天巴掌。
“对了,送你个小手办,”朱三元特意托人从美丽国带回来个变形金刚的手办,没有很贵却是个限量版,“听说你喜欢动漫和游戏,曾经我也喜欢过。”
“哎?”惊喜地瞪大眼睛,金诚乌没想到还有艺人和自己的爱好一样,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道,“你喜欢玩什么游戏?”
“邪马台的游戏我玩的没有很多,《生活危机》和《最终幻想》全都玩了一遍,还有三国类的,这几年太忙就玩一玩手游,”朱三元也觉得找到了新的共同话题,“《使命召唤4》推荐你玩玩,有主机版的。”
“等我回去就试试,前两款已经玩腻了,”论宅的属性,没人能比过金诚乌,“有空一起联机啊!”
这是个跟社交平台、综艺绯闻还有公众场合绝缘的巨星,拍电影是为了挣钱买设备买游戏,拍完电影后可以宅在家里好好玩,甚至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上了保姆车就再也找不到他。
随心所欲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简单又纯粹,朱三元很羡慕他,如果自己还没结婚是个单身狗,也许会选择和他一样的生活。
可是在接了个电话后,金诚乌又变得毫无生机并且没精打采,一问之下,才得知经纪人给他又接了一部大制作,两三月后就要进组,听说与三国有关系。
“三弟,最新的PS机器马上就要发售了,先买一台,再去拍电影啊?”朱三元故意逗他,娱乐圈明星还要关注游戏设备的能有几个人。
金诚乌鄙视地道:“大哥说的不对,因为厂商已经提前送了我一台。”
第226章 我真的不会功夫啊
经过半个月的宣传,《谍影重重》终于在全球公映,尤其在北美,直接掀起了观影狂潮。
首周末的票房就拿下了一个亿,给看惯了好莱坞标准大片的人们,带来了很不一样的体验。
好几个影评媒体都给出了很高的评分和评价,表示这是一部与007完全不同的特*工电影。
007系列是大嘤少有的,可以与好莱坞商业大片分庭抗礼的动作片系列,但是这么多年来,世界上无数人都已经严重审美疲劳。
永远是头发丝毫不乱的大帅哥,开的是最贵最精密的车,泡的是最美丽的妹纸,无时无刻不显露出最优雅的英伦气息。
那么问题来了,现实中的特*工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曾经在指环王中饰演灰袍巫师的克里斯托弗李,就是007的原型,不仅参加过战争,而且没人知道他究竟干了啥,但是在导演邀请他出演007电影的第一部时,他不但鄙夷主角,还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反派。
由此可见人们对007系列的疲惫是由来已久的。
《谍影重重》与其很不一样的在于,主角陈恩从人设到造型,再到相貌,都更加地接近普通人,而且电影的拍摄手法是伪纪录片式的手提镜头拍摄。
无与伦比的代入感使得观众们从走进电影院,坐在椅子上开始,甚至连手里的爆米花都顾不上吃,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全程毫无尿点并且节奏十分紧凑。
这在动作商业电影中是非常难得的突破。
“没人觉得主角的近身格斗、驾驶技能、潜伏技能和语言能力全都点满了吗?”
“一言不合就是干,忽然觉得以前的动作片只顾摆酷太无聊。”
“丝毫没有废话和煽情,全程一言不合就开打,我居然没喝光一瓶可乐!”
国内的蚕豆上的评价也迅速飙升至8分以上,但凡是看过的网友纷纷留言说必须要五星推荐,这片子得进电影院看,才会更加过瘾。
开篇不久后,进入大使馆的戏份真正抓住了所有观众的眼球。
陈恩对建筑的环境是完全陌生的,当发现身份暴露有可能面临危险时,他一边听着对讲机里的各种信息,一边看着地图找出口,同时还要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一心多用,然后从一间办公室的窗户爬出去。
再顺着房檐不断攀爬时,把观众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大屏幕上。
只见他越过窗户、下水管道和窗沿,一层一层地稳稳当当地徒手攀岩下楼,最后落在地上,甩了甩有些用力过度的胳膊,令大家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紧接着在不断躲避追踪的过程中,和女主角一起避开不必要的战斗,在迫在眉睫不得不出手时,干净利落招招致命的打击,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真正打动了观众的心,是在后半部分,陈恩带着女主一起来到乡下表哥家躲避,半夜时睡不着了,平静地望着表哥家两个孩子,喃喃自语地说道,
我不想再弄清楚自己是谁,也想忘掉过去,就这么拿着钱消失,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日子,就想当个普通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用点赞最高的评论来说,这是一部满级高手误入新手村,躲避其他满级高手追踪的故事,身怀绝技却又不自知,从吊丝起步,扮猪吃老虎,从头爽到尾,最后逃出生天。
毫无疑问这则评论代表了大多数年轻人的看法,何况剧情上也没有什么槽点,敌我双方智商全都在线,这才是合格的商业大片。
“华纳影业的杰夫又想来找你,他们估计是要拍续集,”接到电话的赵婧婧信心满满,朱三元真正意义上担纲主演的好莱坞大片,居然如此爆火,按照那边影业公司的尿性,肯定会再出至少两部续集。
“可是我真的不太想演,”续集能够超越前作的影视作品,非常之少见,也很难拍出来,朱三元并不想把口碑都耗费在此,他想换换类型,不想被“陈恩”这个角色限制住戏路。
别的类型大片,比如科幻片、动作片、警匪片都可以尝试,一旦戏路被固定住,就再也不会有太多的发展了。
“但那边给了一千五百万美刀的片酬,可能还会有票房分成,”王弼的心情也很激动,还有什么能比走国际路线更高大上的,“你的CAA经纪人马上也要来国内找你面谈,我觉得可以商量。”
第二天CAA经纪人就找上了门,言辞非常恳切地表示,强烈建议接下续集,因为别的电影项目要么已经开工,要么已经把角色全都定下:
“深挖续作并不是什么目光短浅的选择,要知道不是所有好莱坞的电影都愿意用华人明星,而且你还没有绿卡,伙计,必须抓住眼前的每一个机会,片酬不是问题,他们必须得涨!”
在他的坚持劝说下,朱三元逐渐地动摇了,既然没有太好的发展,赚钱就是最大的目的,不过他有一个要求,暂时先不签,等到全部的票房出来再说。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好莱坞那边的媒体像是疯了一般寻找朱三元,很多记者甚至来到了国内,想要采访他,想要得知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国内明星在美丽国有这样的知名度,国内的媒体自媒体也都纷纷吹嘘,认为朱三元可以在好莱坞的世界里,像是以前的几位功夫巨星一样,打出一片属于华人的天下。
“我真的不会功夫啊,”拗不过王弼请的知名媒体记者,朱三元直言相告道,“虽然到今天为止,一直都在练习散打,但与职业的相比还是差距很大,因为毕竟我只是个演员,
而且真正的武术,是用来杀*人的,现在没有人敢说自己会功夫,都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希望观众们能够理解!”
随着票房一路飙升到六亿多美刀,在华纳影业的眼里,朱三元就是个金光闪闪的发财树,成本也就三千多万美刀,利润得有多大?
他们最后给出的下一部片酬是一千六百万美刀,外加票房分成,能给到这种程度,赚得盆满钵满的朱三元还是决定接拍,实在给的太多了!
第227章 小成本喜剧片
人人都爱花美男,无论是什么国家或者文化环境,也是大部分女生的最爱,可以满足在内心的一切幻想。
而朱三元所塑造的陈恩的硬汉形象,接受度却更加广泛,因为CAA经纪人告诉他,不仅很多女生喜欢,一部分男生也喜欢。
吓得他几乎要打消续约的打算,咱可是个钢铁直男,但赵婧婧和CAA经纪人却都说,不过是个人设而已,受众更广意味着市场更大,《谍影重重》在欧洲的反响也非常好。
人设这玩意有还不如没有,朱三元很不喜欢有所谓的人设,如果非要有,那就包装宣传成居家暖男大叔,至少与他实际情况是相符的。
而且这种人设在某种程度上也能避免麻烦。
可赵婧婧直言道,实际上也避免不了什么,前赴后继的小女生永远不会少,很多人只为了图一个机会,没有什么代价是她们不能付出的。
“可惜你不是白种人,”CAA经纪人大为惋惜地叹道,“否则片酬再翻一番也有可能,而且还能参与到华纳影业子公司DC漫画的项目里去。”
DC漫画是美丽国本土最大的漫画公司之一,上世纪被华纳兄弟收购之后,很快与之合作开发改编漫画的超级英雄电影扩展宇宙,也是华纳影业最重要的钱袋子。
实际上他们的重心也在这一系列的超级英雄电影项目上,漫画本身在北美和欧洲有很大的市场,这类改编电影是真正的支柱。
从严格意义上说,动作电影在华纳影业只是新尝试的一个方向而已,如果能够带来利润,在之后也会进行一定的开发;可要是亏本了,随时都会砍掉项目。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谍影重重》系列的总票房能够达到十亿美刀以上,他们会想办法在DC世界里给你安排角色的,”CAA经纪人笃定地说道,“现在的开头非常完美,你要做的就是让续集至少和第一部一样票房爆炸。”
他和华纳影业的谈判很成功,总裁杰夫拍板同意了翻倍的片酬和票房分红,如今朱三元在好莱坞的片酬,已经是华人影星中最高的档次。
不过朱三元非常清楚,眼下哪有几个华人影星在好莱坞发展呢,屈指可数。
但是身价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连陈柯鑫打电话恭喜的时候都在说,幸好这部电影上映的时间晚了几个月,不然《投名状》起码要开出折合华夏币上亿的片酬,会给制片方带来很大的压力。
况且他也承认,刘福荣和金诚乌还有徐彩女的片酬加起来,也没他之前拿的五千万多,徐彩女甚至只有二百万左右。
“虽然你的身价太高,但只要你能表现出与身价匹配的演技、流量,我想再有大投资的项目,还是会有大把的制片方找你,”陈柯鑫把话说的非常实在,“目前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影星,除了你根本没几个人。”
在《致命武器4》播放的时候,还有人认为朱三元不过是在好莱坞打个酱油,现在《谍影重重》惊人的票房已经证明,一轮游是不可能的,他肯定能闯出名堂。
直接导致国内的影视公司全都重视起他来,也有媒体在猜测,他可能不会回归电视剧市场了,可朱三元深知除了音乐,电视剧也是基本盘,早早就让赵婧婧通知一些制片方,如果电视剧的剧本合适,还是会参演的。
关于好剧本这件事,其实在还没到演员手中,导演才是第一个拿到的,一些名导不等拍摄,看完剧本就能看出好与坏,有无市场,即便与成片的区别有很大。
在到了演员手里,经纪团队能否从无数剧本中,挑选出合适的,也有很大的玄学成分,从制片方到演员都是在试错,没人敢拍胸脯保证我这片一定能火。
赵婧婧和王弼已经积攒了一堆,有各种影视剧,朱三元这几天也会挑一些看看,可是越看越火大:
“还特么警匪动作电影,你要忽悠观众掏钱进电影院,总得先把我给忽悠住吧?既没有诚意也没有智商,还敢号称给我六千万……要不起要不起。”
他拿到的是一部号称是国产首部科幻特警类的科幻大片,从对话到剧情再到逻辑,何止是辣眼睛,制片人还特意要求说也邀请了包括天王刘福荣在内的,一票当红明星。
朱三元反手就和刘福荣联系上:“荣哥,《未来警察》这项目你打算参加了?”
“没办法哎,我不像你,你只做演员不用考虑那么多,”仍然在跑行程的刘福荣一头包地表示,“我真的很羡慕你,但是我做不来,有些情面推不开,硬着头皮也要上,人情要还的嘛!
投资方找我认为票房有保障,不会亏太多,我还要做老板维持关系,也想和你一样,只挑好的演呀!”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反而搞得朱三元没话说了,刘福荣纵横娱乐圈三十年,最硬的是他的态度,还有人品,再烂的片子到他手里,他能保证自己对得起片酬和人情,可是剧本的硬伤,确实推不到他头上去。
很快导演王璟通过刘福荣,搞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阿元,可以来玩一玩嘛,大家开开心心地拍个片子,有什么不好?管它烂不烂有钱赚,六千万哎,正好我们也认识认识,我不是只会拍烂片的,也经常会拿到好剧本啊!”
他号称是香江的烂片之王,自己都承认拍出来的绝大部分是烂片,恰烂钱恰出了经验和水平,但朱三元不一样,跟香江那帮人没啥交情,出来混要讲信用,剧本那么烂,说不演就不演。
婉拒掉这个,接着好几个都不行,要么是渣一样的古装片,要么是为衬托小鲜肉的时装剧,正要离开,却接到《投名状》副导叶卫明的电话,听完后很是犹豫。
“又是谁的片?”王弼见他一脸为难,不由得问道,他也被成堆的烂剧本看的头大,走到阳台上打算点根烟。
“是一部小成本的喜剧片,之前在《投名状》和一个副导挺熟悉,他想请我帮忙来着,”朱三元对喜剧片没太多的概念,但是因为有几个月的合作,他和叶卫明的关系还不错,“片子叫《人在囧途》”
第228章 《人在囧途》
叶卫明和陈柯鑫一样都是香江人,由于在香江既找不到投资也找不到项目,索性跟着他一起北上,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
几个月前还在拍投名状时,他就为朱三元的超高片酬而咋舌,几千万华夏币,天知道放映后能不能收回成本?
可是在合作的过程中,逐渐为朱三元的精湛演技所折服,项目结束后,他到处找人拉来了几百万的投资,也想单独导演一部电影。
之所以想找他,也是觉得,至少以他的演技可以为票房带来一定的保障,至于其他演员基本上都是新人,也能控制住成本,这才发来剧本。
不成想《谍影重重》的大火,让叶卫明又不敢联系了,在他看来朱三元的身价肯定暴涨,总共几百万的投资还不够片酬呢,估计也看不上这点钱。
可朱三元却很感兴趣,剧本相对比较粗糙,但主题非常有意思:春运。
自从国内有了春运以来,相关的新闻和纪录片倒是不少,影视却一部也没有,若是拍好了,无疑又能扩展一下戏路,而且还是从未接触过的公路喜剧片。
以前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每年寒假都为回家发愁,若非有学院帮忙订票、接送学员,可能连火车站都挤不进去。
那会儿的火车还是绿皮车,每节车厢都不能用爆满来形容,行李架上面躺的有人、座椅下面趴的也有人,更别提无座全程站着的人。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夏国人对春节是无比看重的,辛苦一年了哪怕报喜不报忧,能和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幸福,几亿人挤火车只为了回家吃几天饭的情景,全球仅此一例别无分号。
当年从检票开始就得身体力行地往前挤,还得顾着背后的行军背囊,额外注意兜里的手机、MP3等电子设备,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偷。
朱三元还清晰地记得,同行的同学刚挤上火车,想要给家里报车号,却发现手机已经被偷走了,幸好钱包放在外套内兜还在。
“叶导,剧本都发过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他打通叶卫明的电话,装作不高兴地道,“你怎么想到拍春运了?”
“公路喜剧片一般投资比较低,我就那么点成本,也拍不了别的,”此时的叶卫明还在临安,并未回香江,“原本是想问你能不能友情收点钱……结果你的新电影太火了,我哪里好意思。”
降片酬甚至零片酬出演,在影视界也是常有的事,大多都是人情戏,可朱三元觉得应该试一试这部戏:
“你都不问,怎么会知道我演不演呢?剧本还是有些粗糙了,得改,你还是太不了解内地的春运,如果同意改的话,我可以象征性地拿点片酬。”
“哇阿元真的谢谢你,你能演的话就太好了,和你搭戏的是个新人,正好可以带带他,”叶卫明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想单独指导电影不是一天两天,可既拉不来大投资,也找不来大牌演员。
有了朱三元的名气加成,这部片收回成本还是有指望的,不然完全依靠其他的新人或者是小演员,票房还真不好说。
一旁的赵婧婧拼命打手势都阻止不了,不高兴地扯回剧本道:“啥片子能让你连钱都不赚了,非要演什么公路喜剧片。”
“你可别小看公路喜剧片哦,我在进娱乐圈之前,咱也是把国内外的经典喜剧片都看过的,像《两杆大*烟枪》这些,边看边笑好吧,”朱三元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戏路都快被定死了,送来那么多本,全都是动作片,《谍影重重》续集又签了,也是时候接一些别的类型,喜剧片有什么不好。”
王弼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国外的电影好多都是系列,一个角色动辄演五六年,甚至十几年,那别的片子就没法拍,而且形象也会固定住,对将来的发展很不利。
“这片子估计很快就要拍,除去审核的时间,叶导想在明年春节前后上映,”朱三元盘算了下时间,公路喜剧片用不着拍很久,最多一俩月就能搞定。
和叶卫明约了时间,他在家只休息了两个星期,就带着刘宇和一个助理来到北湖省江城,这里的火车站哪怕不是在春运期间,每天也是人满为患。
“你这本子必须得改,我告诉你夏国绝大部分人都经历过春运的,有一点不合理,一眼就能看出来,”才和剧组接触上没多久,朱三元就把编剧田雨生拉到一边,让他赶紧着手修改。
可田雨生不是太服气:“艺术来源于生活,总得夸张一些吧?”他也是废了很大力气,和叶卫明一起敲定的剧本,虽然是不那么合理,但这个明星的要求也太高了点。
“别的故事剧情都能夸张,没毛病的,关于春运的细节得改,”朱三元耐心地劝道,“你又不是没过年回过家,现在假如我是导演,按现在这个拍出来了,就问你看电影的时候骂不骂我?”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田雨生打算投降,你是大牌你说了算:“咱得问叶导。”
叶卫明是个香江人,脑子里对春运基本上没啥概念,见他俩争出了高低,决定把宝压在朱三元身上:“那就听他的,改!”
没几天的功夫其他演员也到了,其中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虽然身上穿的都是牌子,可怎么都掩饰不住那股子吊丝的气息,朱三元看见他就乐了:“保强,这边!”
“嘿,大明星!”
王保强的身高就一米六多,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怎么都吃不胖,撇开经纪人快跑起过来:“《谍影重重》我看了两遍,恁打的可厉害,有两下子啊!”
“我真的不会功夫,那都是跟动作指导套好的招,打不过你的,”朱三元已经不想解释这个问题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由得伸手捏了捏他胳膊:“好家伙,少林寺六七年没白练啊,看着瘦,全是肉!”
“那是,一直都有练,从来没停过,”王保强咧着嘴露出两排白白的大牙,“叶导说是和你合作,俺可高兴了,荣哥也提过,说你人可好了。”
第229章 从“树”到“牛梗”
人在囧途剧组可以说是朱三元所待过的,气氛最轻松的剧组,或许是在投名状剧组里打过几个月交道,叶卫明对他很信任,很多时候都让他自由发挥。
剧组没有经历过春运不要紧,可主要编剧兼监制的文俊在内地生活了快二十年,包括两个男主演在内,所有的群演,以及戏份不多的女主角,谁还没个过年挤火车的经验呢?
“这地方不对,客车从村里走,哪里还用得着碰瓷,都是操着家伙那啥的好吧?”最有经验的无疑是王保强,在和朱三元讨论时据理力争,“俺都遇到过,挨个收钱,不给就打!”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可咱是拍电影,剧本不能这么写,咱也不能这么改,不然是过不了审的,”朱三元很鄙视他没见识的样子,“碰瓷挺好的,也好笑也好拍,演起来也轻松啊!”
很多细节都是在他俩不断的扯皮中,以及群演们的补充当中完善的,叶卫明基本上不干涉,他也觉得应该给足够高的自由度。
王保强已经有过几部影视的经验了,基本上都是延续了本色出演的套路,人气倒是极高,但很多时候还是会陷入困境。
拍摄在奶牛场的部分时,明明很简单的台词,王保强却根本演不出那种效果,朱三元总觉得奇怪,同样是半路出家,以他的水平不该这么差。
“你的表演痕迹太重了知道吗?与牛梗这角色不搭,都NG几次了?”虽然知道他的人气也很高,但朱三元丝毫不客气,导演叶卫明不太喜欢吭声,那就得他来提醒。
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微微噘着嘴,眼睛上翻露出大大的眼白,王保强掰着手指头望着他。
这表情立马让朱三元有些上头:“少跟我装无辜的表情,我最烦装无辜了知道吗?记得你悟性挺好的啊,就那么几句台词,很多吗?”
“给俺点时间,俺、俺还没完全脱离角色,”王保强的声音不大,他非常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可是总是摆脱不了。
“什么脱离角色,你上部戏拍完有多久了?”朱三元有些好奇,更不太理解,他要是走体验派路线的话,从原本角色中剥离出来是需要时间的。
“……才拍完一个多星期。”见实在是瞒不下去,王保强不得不把真相说出口,他也不想这么赶,但上部戏耗费的心力太多了,实在是一时半会走不出来。
询问之后朱三元才得知,他之前在另外一个剧组拍文艺片,名字叫《树先生》,由于从来都没想过要饰演一个性格十分压抑、精神十分分裂的角色,王保强废了很大的力气,去把导演想要的那个人给演出来。
他不懂什么叫方法派,于是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从内心变成另外一个虚构的人,全身心地沉浸到角色中去,这对于王保强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但问题来了,想要变成另一个人不容易,想要抽离角色也不容易,更何况王保强没有受过系统的培训,到现在为止,时不时地还会以“树”的身份去笑、去说话。
“恁真厉害,一眼都看出来我的问题,”休息的时候,王保强拿出烟,想吸却又塞回了烟盒里,“我拼命想让自己清醒,可是,回不去怎么办啊?”
别说他头疼,朱三元也觉得头疼,俩人都是半路出家,他抽离角色的方法很简单,回家啥也不想好好睡一觉,亲手做一顿好吃的,立马就恢复了。
可是王保强不一样啊,文化程度低,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一切要靠他自己去摸索,去抽离角色,又没人能够帮他。
如果不是朱三元硬逼着才问出来,可能他还会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强制自己清醒。
“不是,你拍那个片的时候,导演有没有对你进行一些指导?”朱三元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以为经纪公司或者剧组,会有人对王保强进行培训。
“没有哇,”王保强一脸苦相地抓了抓脑袋,“贾导根本没对我指导,就扔了一句话,让我完全自己演,自己琢磨。”
贾导就是贾章可,号称最会拍文艺片的导演,朱三元没和他合作过,不知道什么风格,可从王保强简单的描述里能够得知,他给的信任可真大!
对他来说把片子拍出来,让王保强呈现出心中想要的“树”就行了,却从未考虑过,让一个连正经的表演培训都没有的演员,自己琢磨角色、自己抽离角色,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如果演员走不出来那就废了,而且几率很大,都进组了好几天,王保强还在以“树”的身份来饰演“牛梗”,能演好才是扯淡!
“今天先不拍了,既然都来了江城,咱先把北湖的名吃都给吃一遍,”朱三元不由分说去找导演请假,并且说明了一些情况。
叶卫明和文俊还有剧组的人都有些傻眼,可他的做法是对的,先让王保强抽离上部电影的角色,才能把这部给拍好,一天的时间还能耗得起。
“嚯,这也太辣了吧,”王保强一边啃着鸭脖,一边哧溜直吸气,“应该要微辣的,嘶,不行了我得喝口水!”
话说江城作为历史名城,风俗小吃有很多,但很多都不合胃口,朱三元对热干面倒是挺喜欢吃的,也只有在江城才能吃到正宗的口味,可他更喜欢豫州义阳的热干面,经过一些改良后,口感与原版有很大不同。
但王保强就不太能接受,觉得太干了,反而对豆皮和汤包很感兴趣,俩人顺路去黄鹤楼和东湖都转了一圈。
“三元哥,你可真忙,”即便是出去游玩,朱三元的电话也不少,时不时地会和赵婧婧以及王弼联系,让王保强有些羡慕,当演员不就是为了成大明星么,“俺今年也要加倍努力,啥时候能像你去拍好莱坞大片就好了。”
“身不由己呀,你当我想这么忙么,有闲的时间,我宁可陪老婆孩子游山玩水,”朱三元把手机揣进兜里,“你会有机会的,我看你助理不是也挺忙。”
“俺也要养家糊口啊,那啥,要挣奶粉钱,我又只会拍戏,不过没事,她有经纪人帮忙照顾,”王保强无意中暴露了已经有孩子的事实,脸上笑得非常灿烂。
朱三元忽地转过头盯了他很久,半晌才开口道:“女经纪人会比男生更加心细的。”
第230章 忍不住的笑场
出去转悠一天吃的肚子都有些撑,回到酒店朱三元不得不去健身房锻炼锻炼,也好消消食,没想到王保强也跑来锻炼,不过他是先打了一套通背拳。
“三元哥,我教你打拳,过几天咱俩还出去吃东西呗,”在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他逐渐地做回到自己。
王保强的嘴上笨一些,可心里什么都明白,拍戏这些年合作过那么多演员,看不起他出身的太多了,这人是少有的真心帮自个的艺人明星。
没想到朱三元嫌弃地说道:“去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练拳苦的很,咱只跟妹纸出去逛街!”
“嘿,别骗我了,哪有妹纸喜欢你,”王保强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强行在他面前虎虎生风地又打起套路来,“演你小三的、老婆的女生都进组了,你是不是有想法啊?”
饰演小三的演员叫李蔓,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而饰演老婆的同样是个大美人,名字叫左小琴,不过这回是客串性质,一共也就两三天的戏份。
“人家也得愿意才行,别乱说啊,”朱三元知道李蔓的起点很高,当初可是凭借参与老某子的一部大制作电影出道的,拿奖拿到手软,谁都以为马上就要大红大紫。
谁知道后续参演的影视剧全都没起来,剧也没火人也没火,甚至连宣传都不多。
在换上衬衣马甲全套西装后,再架上一副平光眼镜,朱三元立马就变成了玩具集团的小老板李成功,一身都是精英气质。
在酒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将几个下属贬损的无言抬头,还半个脏字都不带,很快就把尖酸刻薄的人设给立了起来。
尤其是在拍摄与李蔓的情节时,从叶卫明到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他和小三之间那种微妙关系的处理太到位了,多一分显得油腻,少一分又显得虚假。
连李蔓都打趣地问道:“朱老师你演的那么自然,是不是真的有……啊?我开玩笑的,你千万别介意!”
“虽然我比较帅,可喜欢保强的,比喜欢我的多,让我很惆怅啊,”朱三元故意把王保强给带上,“你说我差他哪儿了?”
几句玩笑迅速拉近了一些关系,他也得知了李蔓的一些情况,因为家境比一般的演员要好得多,所以根本不屑于去参加什么活动,更不可能接受被潜,得到的资源也就远远不如其他女星。
“拍完那部片后,很多人拿着项目找我,想要陪着吃饭什么的,我一律拒绝了,不可能的,”李蔓倒是很洒脱,性格也挺大气,“不给就拉倒,就算我不接,家里给的零花钱也很多啊!”
“说得好,我喜欢,晚上一起去吃汤包呗,旁边有家汤包店蛮不错的,”朱三元非常赞同她的观点,顺手就提出了邀约,“保强和我打赌,说我约不出来你,太过分了!”
先是瞟了眼朱三元,又望望王保强,李蔓忽然甩了甩头发:“好啊,我是关外人,还没吃过北湖的汤包呢。”
“愿赌服输啊,今晚上我请客,你掏钱,”朱三元大力拍着王保强的肩膀,一脸促狭地笑道。
既然是公路喜剧片,笑点还是很多的,大部分笑点都是他和王保强两人贡献的,特别是在拍机场的部分时,这小子毫不犹豫地抱起五升的牛奶桶,一口气喝完。
进了机舱一会儿让空姐开窗户,一会儿又是想起东西没拿,要客机停下来回去拿;一会儿又差点吐出来。
真把朱三元给吓住了,见他噎的不住打嗝,等这段拍完后赶紧帮忙拍他的背:“人才啊,还真喝呀,很难受的!”
“嗝,以前我工友坐火车,也是不让带酒,他就是全都喝完,不然扔了可惜、又没地方倒,肥水不流外人田,嗝!”
王保强被噎的只翻白眼,看的一众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担心不已,觉得这小子有点愣,五升的桶能装十来斤的牛奶,谁的肠胃也受不了。
“可多人没坐过飞机了,俺还有个工友第一次坐飞机,就是这样的,是真事,嗝!”他歇了半天,见还有人憋着笑,有些着急地辩解道,
“不知道飞机不能开窗户、半途也不可能停,我要不是拍电影挣了点钱,还真没机会坐飞机,哕!”
见他老半天才顺过来气,李蔓捂着嘴跑出片场笑了个过瘾,还悄悄对朱三元道:“笑死我了,连飞机都没坐过……”
朱三元不仅没笑还很严肃地告诉她,夏国绝大多数人都没坐过飞机,既然没有出省出境的需求,谁要没事坐飞机玩,有啥可笑的?
搞得李蔓有些尴尬,一个劲地赔不是,她心里很清楚,无论是朱三元还是王保强,名气都远在她之上,嘲笑别人没坐过飞机,实在有些不地道。
可以看不起,但公然说出来,不是蠢就是坏。
难怪这么多年没火起来,朱三元忽然发现,女星有不少是真的脑子不够用。
如果说床戏令人尴尬无语,和王保强的“床戏”实在令他毕生难忘,又是果*睡,又是磨牙、放屁、说梦话还有臭脚丫,关键这场戏还是朱三元自己建议加上去的!
“不行不行,先让我调整下,”每当王保强睡眼惺忪地把头转过来,对着他磨牙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笑骂出声,然后就是连续的NG。
“我尼玛,我发现我错了,”朱三元穿着红色*大*内*裤和灰色大睡衣,叉着腰站在床边,“这怎么拍,啊,我为什么提出这样的建议,导演我觉得你之前的安排挺好,真的挺好!”
用被子裹住全身的王保强喊道:“是你说的要加戏,都拍了三条,再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什么叫再忍忍?”朱三元差点没跳起来,哭笑不得地指着他道,“可别乱说话啊,咱可是正经人,放屁磨牙说梦话,自从大学毕业,我多少年没遇到这种床友了!”
后悔也没用,叶卫明笑得合不拢嘴,他和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致认为,这个笑点创意非常好,就这么拍,不能改。
连续拍了十来条才终于过去,朱三元麻木地转过头,就静静地看着王保强又是磨牙又是把被子全扯过去,一直到他也没忍住劲,裹着被子狂笑不停。
第231章 现实比电影要魔幻
“要爆炸了,老板快点出来,快快快!”
“你个乌鸦嘴闭嘴呀!”
由于牛梗的疲劳驾驶,副驾上李成功也是昏昏欲睡,直接导致整辆面包车翻在了路边,俩人在第一时间不是求生,而是互相抱怨指责,一直到听到汽油的流淌声,才吓得牛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拼了命地跑出十几米外,两个人同时扑倒在地上,没有听到说好的爆炸声,只听见传来轮胎漏气的声音。
“……跟美丽国大片不一样啊,”同时回头望着报废的面包车,牛梗一脸懵逼,都漏油了,怎么不像大片里一样爆炸呢,“老、老板,你还恨我吗?”
李成功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谁说翻了车一定会爆炸的,我已经习惯了。”
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乡间道路上,又是大年二十九的夜晚,一辆过路的车都没有,在荒无人烟的地上点了一堆篝火,李成功满嘴都是苦涩,过年回趟家,怎么就这么难?
没有和他一样哀叹倒霉的一天,牛梗把出行的蛇皮袋子抱过来,里面什么家伙都有,小锅、各种调料、各种泡面。
“你这是百宝箱啊,什么都有?”饥肠辘辘的李成功顾不上伤心,赶紧先把矿泉水倒进锅里煮开,又把袋装泡面下进去,“还有啥调料?”
“红烧牛肉、金针菇,这是海鲜的,辣椒也有,醋要不要?”牛梗把蛇皮袋子翻了个底朝天,吃的家伙什全都拿了出来。
一边把调料倒进锅里,一边吸溜着鼻子,李成功也不讲什么形象了,直接盘膝坐在地上,“真香,现在要是能来上一口小酒,那就更美了!”
“给!”牛梗还真翻出来一小瓶五块钱的二锅头,喜的他忙不迭地打开,把拿出的两个小酒杯倒满,先碰了一杯。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直接进了胃里,天气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李成功回味了半天才道:“做梦都想不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你在这烤着篝火,吃着泡面,这也算是过年了啊。”
牛梗扒了两口面,心满意足地回道:“老板,这就对了,要不然你怎么能记得住我?”
夜色愈发深沉,也看不到什么星星,可是有口酒喝有锅面吃,年就不算白过,他呼呼噜噜把面吃完,又煮上两块:“老板,我这样也不是说命硬,也不是什么福将,就是个乌鸦嘴,
坦白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咱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老板,我遇到你,就觉得你真不错。”
折腾了几天,被一个男人给发了张好人卡,李成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都有,往篝火里添了几块木头才道:“你觉得我是好人,可我手底下员工不这么想,我成功吗?就是起了给名字叫成功,
作为老板,那也是一人功成万骨枯,我勾心斗角挣点钱容易么,底下几百号员工等着我养活,在背地里给我起了绰号,叫灰太狼;
我也不是个好儿子,我爸走的时候,我也没在他身边;
也不是个好父亲,到我女儿学校去开家长会,他们班主任不认识我;
作为丈夫,背着老婆找小三,也不敢告诉她;
作为情人,我不能给人任何的承诺,还有结果,也不是个好情人;其实我挺失败的,突然发现这辈子,过得和这两天差不多。”
想起在宾馆被当做奸*夫暴揍一顿,想起老师上街乞讨就为了给学生治病,还有高价买了张假火车票,李成功忽然发现,原来在心里最思念的,还是家里的妻儿亲人。
“那你对嫂子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王保强又开始接不住戏了,看着朱三元的眼眶渐渐发红,大段的充满感情的台词,一时间无法分辨,他究竟是李成功还是自己,慢了好几秒,才把台词说出口。
“当然是真的,”李成功取下眼镜,搓了搓镜片,却没戴回去,而是失神地望着远处,“对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说前面一本正经地扯淡,显露了朱三元的喜剧功力,这场在整部戏里少有的、点到即止的内心戏,为角色在后期的转变做了显着的铺垫。
同时也暴露了王保强走出“树”的桎梏后,演技还是没有太多的提高,但叶卫明和朱三元都清楚,以他的形象和实力,也不会有挑战度很高的角色了,只要他能保持本色出演,基本上都没太多问题。
紧跟着下场就是李成功回家的戏份,左小琴在片场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陈岛民,两人在形象上虽然不一样,可气质上的真的太像了。
不仅是演什么像什么,而且表演方式都是非常自然、非常接地气,似乎一个经历过磨难的小老板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不露痕迹的特点在演员中属于最高的追求,越是戏剧出身的演员,越难摆脱舞台剧的一些特点。
网络上有很多人都说陈岛民把什么都演成他自己,那是因为角色的重复限制了他的发挥,他同样能够把小人物演得活灵活现。
在回家的这场戏里,李成功得知小三也来到了这座城市,并且找到了他家,气急败坏地离开,然后心底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回家后却发现妈和老婆孩子都不在,以为东窗事发。
坐在沙发上六神无主地想对策时,家人很快也回来,他以为老婆还不知情,眼神躲闪地表示这两天没发生什么事,一直到老婆拿出年轻女子留在外面花坛里的信,“我没看。”
李成功不知所措地回到卧室,心情极为忐忑地打开信,居然是小三已经主动离开,而之前的见面不过是试探。
全盘皆输啊,小三走了,有可能还会失去老婆,他也彻底断了念想,又是愧疚又是自责,艰难地抱住妻子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想要主动坦白,但她的回应是“回家就好”。
关于这段剧情朱三元曾经与文俊和田雨生做过讨论,他总认为正宫老婆肯定会折腾才对,但俩编剧始终不同意,认为越是富庶的家庭,夫妻双方学历收入越高,越不会闹。
现实终究比电影更魔幻,朱三元还是按照剧本来演了,可他非常清楚,老婆越包容,只会让丈夫愈加肆无忌惮。
“三元哥,明天我杀青,有幸请我吃顿饭吗?”
第232章 练书法
在朱三元的眼中,左小琴清纯干净的长相里,带着低眉顺眼的乖顺,曾经又是体操运动员,仪态气质都没得说,五官貌似很一般,但比例非常协调。
或许这种样貌无法受到年轻人的欢迎,可对于八零后九零后来说,她从外貌到形体都非常符合审美。
“左小姐不愧是运动员出身,气质真的不一样,”在堡石酒窖餐厅,朱三元发现这边很多有趣的饭店还真不好预定,若不是正好有人退单,差点没订上这个每天只接待三桌客人的个性餐厅。
精心装扮的左小琴今晚显得格外动人,但在进入包间时还是愣了愣,看到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好出门,没认出来是谁,而朱三元坐在饭桌边并未起身。
她把包包放在架子上:“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呀也就去一去健身房,不敢胖倒是真的。”
“记得左小姐是专攻电视剧市场,准备转到电影来吗,”朱三元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这里的菜品听朋友说很不错,今晚咱们可以大饱口福。”
“算是一次试水,经纪人让我试试看,等将来这部片火了,也许会有机会上大屏幕呢,”左小琴还是比较坦率的,并不因名气身份等身外之物而自惭形愧,不卑不亢地道,“三元哥才让我佩服呢,先唱歌再演戏,还能去国外,谁不想演好莱坞大片呀!”
“机缘巧合罢了,拍戏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朱三元让服务员给她倒茶,有些摸不准她的目的,“大人物也好小人物也罢,会有一种灵魂附体的感觉。”
“妈呀灵魂附体,哈哈哈,听起来挺可怕的样子,”左小琴优雅地喝了一口,“除了拍戏唱歌您平时都做些什么啊,打高尔夫?或者?”
“在家做菜,不是看不起外面这些饭店,总觉得不如自己做的好吃,”朱三元是真的不想撩她,拍戏已经很累,还要玩小男生的恋爱游戏,猜来猜去的会更累,“有时候我儿子会嫌弃,觉得不合他口味,那就揍他一顿,就合口味了。”
“噗嗤,”左小琴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继而觉得轻松了好多,“上一个和我这么聊天的,是岛民哥,拍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俩好相似!”
“我和他怎么会相似,没合作过倒是挺遗憾的,”朱三元一直以为她隐婚了,不然演不出富有风韵的少*妇味道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有点邪*恶的念头,她会比较适合白*洁这个角色。
“真的好像,岛民哥也会经常把老婆孩子挂在嘴边,”本来略微暧昧的气氛被他破坏掉,左小琴却并不怎么失望,或许他要是像那些老男人般,施展手段撩自己的话,可能会低看一眼,
“有时候我在拿不定注意、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会向他请教请教,他也会一直帮我开解。你身上也有种读书人的文人气息,演戏呢在方式上很接近,刚开拍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了。”
朱三元还是第一次从艺人口中听到这种评价:“文人气息?是书生意气吧,我可以把它当做贬义词吗?”
“明明是褒义好吧,说不上来的一种书卷气,和其他的男明星都不太一样,”左小琴有些气恼地辩解道,“岛民哥也是这样的,别的明星都没有。”
“你对岛民哥很尊敬啊,冒昧问一句,你是快要结婚了么?”朱三元觉得她一口一个岛民哥,是有多崇拜那个老男人啊。
“我……是快要结婚了,对象不是圈内人,”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种信任感,左小琴逐渐地卸下一些防备,握着水杯道,“岛民哥是我的贵人,没有他,谁会知道我是谁啊。而且以前还和他传过绯闻,到现在都觉得特不好意思。”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信的,虽然没和岛民哥合作过,”朱三元都有些饿了,吃了几口凉菜,“但凡了解他和他老婆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以前在给《洪武王朝》写主题曲的时候,王弼聊过陈岛民的那段往事,结婚之后,他很长时间活跃在戏剧舞台,一直默默无闻,没有老婆出名;
出演了那部声名鹊起的电视剧,他老婆又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失去了播音员的工作。
两个人的感情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坎坷,因此无比稳定,陈岛民在不拍戏的时候,读书、画画、练毛笔字,给女儿做衣服等等,耐得住寂寞,受得住诱惑,外界很难对他的生活造成困扰。
“我家那位,他不是太赞成我结婚后还干这行,我想听听您的意见,事实上这部戏本来是拍不了的,”左小琴本来想和朱三元结点交情,将来若是有机会,也提携提携自己,他参演的戏相对容易火一点,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这个我没法给意见呀,”朱三元明白她的意思,话中有话地回道,“多沟通呗,事实上我并不希望我老婆当什么全职太太,人太闲就会乱想,乱想就容易出事,还不如有份工作,她也挺喜欢她的工作,”
都在打哑谜,聪明如左小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圈里的一些逸闻趣事上,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没发生点什么好可惜,”黄波从黑暗的地方钻出来,站到朱三元身边,替他遗憾道,“这种年龄的女生才有意思,你也别太把自个包太紧,”
“好的,回去我就告诉你老婆,”他立马从善如流,堵得黄波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上车后,憋了半天黄波才道:“我觉得你那角色还是演得不够深刻!”
“喜剧哎,要什么深刻,”朱三元大笑着道,“喜剧的内核是悲剧,能有几人从这角色中看出悲剧来,大家都图一乐,结尾肯定有人会骂,无所谓了。”
魔幻*现实主义,指的是在高度细节化的现实背景中,嵌入奇异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比如现实的情节,影视既不能拍网络小说也不能写,不然就会被404,虽然人们在生活中都可能经历的更加魔幻。
整部戏杀青之后,朱三元想起左小琴曾提起,陈岛民的毛笔字写得非常好,想起有很久都没练过书法了,还是小学的时候报过兴趣班,现在捡起来的话,还晚不晚?
回到家后,从书柜里翻出早已落尘许久的字帖,还有笔墨纸砚,在握住毛笔的时候,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忽然从笔杆涌向手臂。
第233章 借钱
对着颜真卿楷书字帖,朱三元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很认真地临摹着,可是一小会儿的时间,手腕和胳膊就开始酸疼。
放下毛笔,他有些气馁地甩了甩手腕,很多年都不曾练习,连下笔都有些生疏,可是在写字时,又找到了那种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感觉。
果然练毛笔字被称之为修身养性的最佳方法,望着比狗爬好上一点点的几个字,他胡乱揉作一团,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头上的汗渍都渗了出来,朱三元才终于停下笔,把头仰在靠背上放松一小会儿,谁能想到练字会这么耗费心神?
多少年都没这种体会了,现在人们普遍都是打字,在手机上打字、电脑上打字,已经连水笔都很少用了,小学生们早就不用钢笔。
朱三元按了按晴明穴,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些老祖宗留下的玩意逐渐地在生活中消失,越来越多的人忙着当社畜,打工赚钱都没时间,谁还有兴趣练什么毛笔字,还不如躺平玩手游呢。
…………
枫叶国。
在姐姐的搀扶下,沈月涵从病床上下来,慢慢地挪进卫生间,在把房门关上后,她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瘦削的自己。
从去年到一个月前,发行了两张专辑、参加了无数商演,还有两部电视剧,和一部综艺,超强负荷的运转、不规律的饮食和颠倒的作息,彻底把她给拖垮了。
在发觉心脏有问题之前,最近一次称量体重只有四十多公斤,沈月涵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趁着商演的间隙,和姐姐一起来伦多的综合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竟然是“心脏二尖瓣膜脱垂”,难怪之前总是觉得心悸乏力。
这种病必须要入院手术了,但手术就意味着要暂停一切演艺事业,在要命还是要钱这个问题的,沈月涵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要命。
经纪公司是非常不满的,培养了你几年,好不容易出道赚了四年的钱,正是大火的时候却要暂停治病,可他们不敢赌,若是沈月涵在商演现场出了任何健康问题,要赔偿大笔金额。
“姐,你去签手术同意书吧,然后把费用给交了,”重新又坐回到床上,沈月涵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这一歇起码得半年,也不知道半年后,娱乐圈还有立锥之地吗?
这个世道平均每个星期都会有新人、新团体出道,半年没有宣传、商演和作品,人们也许很快把她遗忘吧。
伦多综合总医院的心外科很不好预约,价格也非常高昂,先把命保住,待出院恢复后,重新开始演艺事业,应该还不算晚,她苍白的脸上苦涩地笑着。
“月涵,你最近有投资什么项目吗?”半个小时不到,姐姐沈月茹踉踉跄跄地回到病房,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怎么几张卡上……全都没钱了?”
“什么?”沈月涵如遭雷击,她的五张卡加起来有一千万华夏币出头,专门还预留了二百万的治病费用,“一分都没了?不可能呀,我没有投资啊,忙的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怎么会没钱了呢?”
这几张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姐姐、弟弟和母亲都知道,可是弟弟从来不主动问她要钱,更是连银行卡都不碰,姐姐又一直跟在身边,难道?
“喂妈,我卡里的钱你有没有动呀?一千多万呢,啊?你转走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在国外等着做手术要用啊。”抓起手机就给母亲打过去,响了半天她才接电话。
“那你暂停商演跑去国外治病,有和我商量过吗?”母亲非常不耐烦地大声骂道,“养了你这么多年,以前每个月都给我打两万生活费的,上个月到现在为止还没打钱,看病还不和我商量,是我转走了!我和你舅等着有用呢,你就在国外养病好了!”
“哎?可是我看病的钱也在里面呀,”沈月涵坐直身子,捋了把头发,焦急地道,“我在这边住院、检查和手术都要用钱,你起码给我留一百万,喂,喂?喂……”
再打过去,怎么都没人接,估计被母亲拉黑了。
姐妹俩四目相对,毫无办法可言,沈月涵从出道开始,依靠收入养着一家三口,还有舅舅,之前每个月都有至少十几万入账,养活四个人基本上没问题。
但从检查出有心脏病开始,这个月还没把钱打过去,谁会想到母亲居然把钱全部转走了,这让她如何是好。
“妈也真是的,从今年开始,就嫌每月给的生活费少了,你给她两万,我从自己这里又给她转五千,还不够,还把所有的钱都转走,这是什么亲妈?”沈月茹气得直哭,她和弟弟都作为助理围着沈月涵服务,吃住都在一起,每月还有两万的零花钱。
只有母亲一直在家无所事事,坐等着月末的时候二女儿沈月涵打钱,还被舅舅拉上一起爱上了打牌这种活动。
“肯定是打牌把钱输光了,”沈月涵捂着胸口面色卡白,“我又没及时转账,她这才直接把钱转走,早该给她开个小店也好,总比打牌强。”
“那现在怎么办,住院检查手术加起来得一百万,这笔钱从哪里出呀,我攒了还有三十多万,小弟那里也攒了有几十万,不行先用着,”沈月茹把自己的卡拿出来,咬了咬牙打算用掉,亲妈那边是没指望了。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几百个人名,沈月涵想要开口借钱,却不知道该问谁借,她和其他艺人私交很少,公司的经纪人是不会借的,预支也不可能,自己居然走到这般境地。
“你和小弟的钱不能动,万一做完手术后,一时半会儿没有项目的话,还得为以后做准备。”她无比后悔这两三年不该让母亲在家闲着,可此时后悔也没用,得赶紧找谁借点应急。
想起在参加《蒙面歌王》时,曾有过数面之缘,还简单聊过几句的那个人,沈月涵犹豫了很久,不借的话该怎么办;如果借了,将来怎么还?
“三元哥,呜呜……能帮我个忙吗?”
第234章 目瞪口呆
接到借钱的电话,还是个美女借钱,令朱三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参加《蒙面歌王》的时候,曾有一组对唱的女歌手被淘汰,他和揭面后的沈月涵在休息间聊得挺开心。
这是个实力很强劲的女生,用出道即巅峰来形容也不夸张,首张专辑销量就进入白金,首首都是经典,紧接着又出演偶像剧,很快就在国内引发了狂潮。
连昊天娱乐在举办选秀节目时,很多选手都采用了她的歌曲,使得她的名气一直居高不下,赚的钱肯定不在少数。
忽然开口借钱还是为了治病,估计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对方没说,朱三元也没细问,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救急不救穷。
“先哭吧,哭完了,告诉我需要多少,”他招呼坐在客厅里查资料的王弼,又换了个手拿手机,“一百万是吧,好的,稍等下啊。”转头问道:
“你对沈月涵了解多少?”
王弼在娱乐圈属于化石级别的存在,对沈月涵并不陌生,和大多数艺人一样,从小喜欢唱歌,可是家境很差,十来岁就辍学打零工,后来她父亲变卖家产去枫叶国做生意,举家移民了过去。
没多久父亲生意破产,家里的条件更差,由于她母亲曾经是合唱团的成员,从小五音不全的沈月涵很喜欢去KTV练歌,受到一些专业人士的指点,把嗓子练得很好。
十七岁时拿到一个歌唱比赛的第一名,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个着名的音乐制作人,从此踏上了当歌手的道路。
谁知道这制作人并不靠谱,对市场的把握不够精准,以至于沈月涵得自己去跑各个音乐公司,但都对她并不感冒,认为长相一般,唱法一般,也不会演戏,更何况大家都有自己的练习生。
终于有个娱乐公司认为可以试一试,与她签了个业内最低档的合同,进行了好几年的声乐培训,又安排了好几部电视剧。
幸运的沈月涵从偶像剧中脱颖而出,公司顺势在剧中推荐了她首张专辑里的歌曲,从此星路坦途,可她并不喜欢演戏,只想唱歌。
除了首张专辑,其他几张专辑的销量很一般,歌曲质量也不咋地,并且公司强行给她改变了形象,以低智可爱的路线为主。
这些年的发展其实并不如刚出道的那两年了,王弼觉得她也挺可惜,因为定位错误导致慢慢在往糊的方向发展,但还是有一定的市场,上年纪的大叔比较喜欢这种类型。
曾经她的商演下方的人群,以四十岁以上的男子为主,各个还举着自以为可爱的应援物,被娱乐新闻冷嘲热讽。
参加了《蒙面歌王》后稍微有些起色,接了很多的商演和活动。
“估计她的心脏病就是在那段时间累出来的,”王弼抱着胳膊回想着一些情况,冷笑着道,“她那个妈,堪称一朵奇葩,吃喝用度全是女儿给的、房子是女儿买的,连打牌的钱都是问女儿要的,不给就骂,以前娘俩关系挺好的,这几年急转直下,”
“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还是有的,这给钱啊,也不能无限制地要了就给,人,都是会变得。”
默然的朱三元点了点头,不是遇到紧要关头的难事,娱乐圈的艺人之间,是不会落下面子开口借钱的。
用手机银行把钱给转了过去,很快就收到沈月涵在微信上打的欠条,微信欠条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这让朱三元放心了许多,看来还真是为了治病才借钱。
“那她为什么不问好友借呢,”这是他最奇怪的地方,沈月涵的好友应该不少。
“我听说她只和同公司一个姓范的女生,关系比较密切,”王弼老神在在地道,他把娱乐圈看的极透,“那么问题来了,现在她不能参加活动,没有利用价值;
而那个姓范的,会接手她遗留的所有资源,经纪公司要赚钱嘛,必定会把另一个能赚钱的捧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姓范的会借吗?呵呵。”
想起还在《蒙面歌王》的后台休息间,那么多揭面后的艺人直接离开,只有沈月涵主动找到他的休息间,虚心地请教一些技巧和方法,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哎哟,沈月涵的母亲还开了记者会?是要介绍她的病情么,”王弼刷新了下娱乐新闻,忽然跳出来一个直播视频,顺手就点了进去。
“我的二女儿嚯,根本不像舞台上看着那么光鲜亮丽啦,实在是忍无可忍,我要向你们爆大料!”
气派的别墅前,沈月涵母亲对着前来的几十家媒体和自媒体,唾沫横飞地指控着,
“她一点都不孝顺!我没有退休工资,每个月问她要些赡养费,不主动问她要,她就不及时给!还就给那么一点点,哪里够用啊?
不但偷偷摸摸地在国外抽那种东西,还是个百合哎,我都催婚催了好久,始终不结婚,也没个男盆友,要不是有次去公司找她,我都不敢相信,哎哟我们老沈家以后可怎么办呀……”
炸裂的信息很快就上了热榜,就在朱三元和王弼的眼皮子底下,一路上升到了头条热点。
再打开斗音和慢手,几乎被这个消息给刷屏了,各路博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边报道一边搞所谓的深度分析,乱七八糟的舆论充斥着网络。
不但要把自己女儿给亲手毁掉,还要在棺材板上把钉子钉死,让她永世坠入无间地狱不得翻身,这波神操作是真心把朱三元给看呆了!
天下还有如此亲妈?他也赶紧拿出手机,坐在王弼身边翻看着。
“不用看了,”王弼指着手机信誓旦旦地道,“咱俩打一堵(和谐),沈月涵的钱现在必定全部在她妈手里,只多不少!她出道这么多年,一两千万是有的,估计她妈打牌欠的钱,差不多也有这个数。”
网友们肯定往死里去黑沈月涵,朱三元用脚丫子都想得到,而且牵涉到违反法律的一些情况,有关部门也会下场调查,既然民举了,还是会究一究的。
“要是这么搞的话,你借出去的钱……可能收不回来,”王弼来回踱了几步,对他道,“她还要治病,还要面临这么复杂的情况,大概率还不上,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第235章 选择
依然在病房等着手术的沈月涵,也很快得知了这个疯狂的消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为了还上欠的债,居然做出这等事情来。
“妈和舅舅起码欠了上千万,是我的错,我该把银行卡密码改了的,”沈月茹失魂落魄,她一直以为凭借着妹妹的吸金能力,还债不是什么大事,可谁能想到母亲打牌会欠下这么多?
眼下更是把所有的现金席卷一空,连治病做手术的钱都不留,甚至使出这样的手段,就是算准了一旦沈月涵为了自证清白,根本没有精力去纠缠钱的事,即便将来撑过这一劫,那一千多万也是要不回来了。
“做个尿检就能证明,钱没了也可以再赚,”沈月涵慢慢地低下了头,从小姐弟三个,都是她更像大人一般护着另外两人,此时决不能垮,“我心痛的是……算了,说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绝交吧,”沈月茹忽然鼓起了勇气,从妹妹出道的这些年,她深刻地看到了金钱给家人带来的巨大改变,更是为母亲舅舅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似冰,“咱们也开记者会,带着尿检报告开,然后宣布和她绝交!”
“我问问弟弟怎么看,”最不想这么做是沈月涵,挣钱为了什么,为了更有安全感、不焦虑,和与亲人一起分享快乐,好不容易混到能把钱当个数字,一眨眼的功夫,钱没了,亲人也没了。
看着那条提示余额到账的短信,沈月涵忽然发现心中没有那么悲伤,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轻松,一千多万换来看清真正的母亲,对得起她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了。
此时弟弟沈月海还在外面和各个甲方为了二姐来回奔走,一下子暂停所有的活动,并不是简单通知就算完的,他要去和对方协调商量,买卖不成仁义在,多留些退路才是长久之道。
家里的破事闹翻了天,在助理的提醒和帮助下,他也看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和直播,与女生不同,他早就对母亲被舅舅拉下水,沉迷于打牌感到极其不满了。
问题是说了两人就会听吗,根本就没当回事,作为晚辈,他也没法说什么重话,往往是还没劝几句,就被舅舅粗暴地打断:
“我们把你们姐弟仨养这么大,给点钱怎么了,挣钱了不就该赡养老人吗,不然你和老大能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那我姐挣的钱你也别要啊,沈月海从来没有当面怼过舅舅,却早已在心里和他们渐行渐远,现在母亲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他觉得如果断绝关系,好像心里也没太多负罪感:
“我支持二姐!”
姐弟仨统一了意见,沈月涵觉得以后就没有母亲了,未来的路只有他们三个商量着前行,眼下亟待解决的事情,莫过于从朱三元那里借的一百万。
“先治病,把身体养好;然后再发歌、接商演和广告,”沈月涵把枕头垫的高了一些,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做完手术还要休养几个月,半年之内未必没有机会还上。”
沈月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经纪人的电话打了过来,找个无人的楼梯口通话了半天,心底愈发冰凉。
在这个最需要支持的当口,公司认为她既无法正常进行活动,亲妈爆的黑料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商业价值大大地降低,不愿意再把有限的资源浪费在沈月涵身上。
娱乐圈僧多粥少的残酷环境,每天都会有出不了头的艺人糊掉,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要雪藏我吗?”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沈月涵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很清楚经纪公司的手段,在合约还没到期的情况下,雪藏是一招无解的手段。
绝大部分的艺人没有任何自主权,在各个经纪公司中总要选择一个,作为掌握主动的一方,经纪公司会在合同中设置各种陷阱、套路。
达不到公司的要求,雪藏是最狠的手段之一,没有任何通告和曝光宣传,也就没有任何收入,更无法自己去接通告,大好的青春时光被白白浪费掉。
如果不想被雪藏也可以,自己付出违约金、或者找别人替付出违约金,临走的时候,还要再被公司割一刀。
从这个角度来说,选秀节目无疑是最坑的,那么多参赛选手,总会出一个冠军,那其他的选手就没有白签,公司只会把资源砸在冠军一人身上。
剩下的选手们不会得到任何宣传和演出的机会,一直耗下去,耗到承受不住主动提出解约为止,而五十万起步的违约金,会让公司再赚一笔。
已经被吃干抹净的沈月涵毫无办法可言,她当初签的合同中,违约金高达五百万,公司的承诺是十年之内,制作发售十张专辑。
“姐,还剩下三年的合同,这三年内要辛苦你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还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么。
“说的什么话,我和小弟加起来还有几十万呢,你都养了我们七年,我们养你三年又算的了什么?”沈月茹连忙宽慰道,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除去看病之外,节省一些开支,另外再找份工作的话,三年不是熬不过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和危机,令沈月涵更加人间清醒,被家庭丑闻黑成这样,未来的路再不好走,至少算得上轻装上阵了;论吃苦,难道还比小的时候更苦?
还在商议对策的朱三元认为,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对他来讲也算不上大数目,半个月的商演就能赚回来,关口在沈月涵那边,若她能渡过此劫,说不定会有涅盘的机会。
“想要收回这笔钱不是难事,有两条路:第一,替她付掉违约金,把她签下来,并且全力帮她度过舆论危机,借的钱从将来的收入里扣除;第二,现在就把钱给要回来,让她找别人再去借,
两者各有好坏,看你怎么选择,我倾向于第二点。”王弼把赵婧婧也给喊了回来,专门商量这件事,无论是对于朱三元还是工作室,都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王弼看来,娱乐圈乌七八糟的破事太多,没几个人能经得住爆料,谁也帮不了谁,不趁机踩上一脚,就已经是高风亮节了。
“不,还是第一条路吧!”
…………
PS:感谢双枪老大伯、鹭鹭、然后呵呵、招财进宝、书友、书友、书友、林5432、书友、赤色-死不了等读者的打赏和票票!
另外,这本书的成绩其实算扑街,还会有这么多朋友看,挺令我意外的,也挺感动。
作为老网虫,从上世纪末的榕树下开始,看网文有差不多二十多年历史,十几年前,也曾写过网文。
这些年除了历史、都市、玄幻、军事等,最近一两年一直在看都市娱乐文,了解很多商业套路剧情等等,不是不会写,而是想试试,如果没有装叉打脸等这些,还能写么?写了还有人看么?
答案是扑街了!哈哈,之后会做一些改变吧,但会尽量把故事给讲好,再次感谢各位朋友、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第236章 解决后顾之忧
选择第二条无疑是最无情最残酷的,以沈月涵曾经达到过的高度,她还真会硬气地把钱给还回来,可真有这么做的必要么,能够达到利益的最大化吗?
连赵婧婧都认为,仅仅是止损而已,既然都已经借出去了,不如积极主动地寻求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虽然朱三元不想工作室再签新人,但沈月涵不仅不能称之为新人,甚至算是个小天后,取得的成绩相当耀眼,包括她最不喜欢演的电视剧,都曾大获成功。
尽管眼下遇到了一些麻烦,并非不能克服,而且以她那独特的真混声高音,极具个人特色,在音乐界不是没有人去模仿。
可惜一直在模仿,从未被超越。
她最需要的是顶级的音乐制作人,去提供高质量的歌曲,就像首张白金专辑中《遗失的美好》等曲目,每首歌的传唱度和热度都很高。
“如果这么说的话,可以签下来,不过以后的歌曲,还得依赖朱老师,会不会让你分心啊?”王弼如今完完全全地站在了朱三元这边,与在花夜天身边的时候截然相反。
有时候他也会自嘲,都已经五十多了才真正找到需要辅佐的歌手,哪怕再年轻五岁,命运也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这怎么会分心,就像在《蒙面歌王》里一样,我自己能写、能唱,还能捧别人,这才算在娱乐圈立于不败之地,”朱三元知道自己更喜欢,把别人一手捧红的成就感,“更何况将来拍些影视,会比做音乐赚钱嘛。”
这下子王弼没话说了,他在好莱坞的片酬已经涨到一千五百万美元,还要加上票房分红,而《谍影重重》就带来了上亿华夏币的收入,还有什么能比拍好莱坞电影更赚钱的?
“既然决定要签,不如送佛送到西,我和小赵老黄一起去一趟伦多综合总院,面谈这件事情,”朱三元晃了晃手机,苦笑着摇头,“舆论啊舆论,能轻易地瞬间抹杀一个艺人。”
当他来到病房时,距离沈月涵做手术还剩下一个星期,使了个眼色,赵婧婧和黄波将沈月茹带到了外面。
“怎么瘦成这样,眼前的困难总是会解决的,把身体搞垮了,你姐姐和弟弟还能指望谁?”看到他瘦的几乎脱了相,朱三元能体会到她心底的痛楚。
费力地坐起身子,没有化妆的沈月涵面色很暗淡,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介意以真容见到外人了:
“麻烦朱老师跑那么远来看我,真的是有心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做了手术就没事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说着大大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从她住院到现在为止,别说圈内为数不多的好友,连亲妈都不曾来看一眼,还恩断义绝,唯有朱三元不仅雪中送炭借了钱,居然亲自来病房探望。
“谁都有难的时候,更何况我也不见得就是为了帮你,也是有私心的,”朱三元将病房的窗帘拉开,双手插兜看着外面,“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我投资了这么多,还想着赚一笔呢!”
没有冠冕堂皇的虚情假意,打开天窗说亮话,反而令沈月涵心中好受了许多:“我的违约金五百万呢,再说公司不一定会放手,他们还欠我一张专辑没发。”
“时代变了,发专辑赔本的几率更大,我可不觉得你公司还会把钱,砸在专辑上,”他坐回到床边,打量着估计连四十公斤都不到的女生,温柔地道,
“愿意来我工作室吗?不喜欢拍戏没关系,我喜欢啊,有资源的话肯定不会让给你的;音乐这块的话,我就是音乐制作人,还制作出一个歌王。考虑考虑?”
沈月涵的双手捂住了脸庞,无声地哭了起来。
其实她并不打算再签经纪公司,想把这三年给熬过去后,自己也成立个工作室,挣些钱后投资一点实业。
也许资源上会远远不如签约公司来的多,选择权也少很多,但相对自由不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人算不如天算,再好的计划也跟不上变化,母亲闹了这一出,她无法确定三年到期解约之后,还能有多少好资源剩下?毕竟名声全被毁了。
此时签约朱三元的工作室,借的钱不难还,人情却不好还,长约是跑不掉的,但最大的一个好处是,算上他自己,总共就俩艺人,他如今的地位,决定了资源会比原公司要好得多!
更何况他这几年出的那些歌曲首首都是精品,别人想买还不见得能买得到。
综合盘算下来,得到的肯定会比付出的要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签约,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雪中送炭!
赵婧婧那边说服沈月茹也很容易,毕竟处在最低谷的姐妹仨,最需要的就是帮助。
茂福唱片是东宁岛的老牌唱片公司,代表艺人全是女歌手,辉煌的时候旗下一个天后一堆准天后,可最辉煌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随着天后们纷纷解约离开,如今台柱子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是范琪,可她的知名度并不如沈月涵,在沈月涵取消所有活动住院之后,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范琪一人。
“有人来谈沈月涵的解约?谁啊,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老总郭胜德虽然很不喜欢那个由外人带来的艺人,可还是想着最后再捞一笔,
“她这一个多月取消那么多活动,我们经济损失也有几百万呢,这钱谁来赔?想解约,三年后合同到期了再说!”
秘书勉为其难地解释道:“是那个最近特别火的朱三元大人,听说还调到了礼部,在内地能量十分惊人,马上又要去好莱坞拍《谍影重重2》……您看?”
每说半句,郭胜德的脸色就黑半分,想要再放点狠话,又觉得没啥用处,这个人当初从昊天出来时一分没赔,被诸多经纪公司都记在心里。
可脱离之后居然步步升仙,要名气有名气,地位更不用说,还有强悍的实力,背景还这么硬实,因为一个病号,得罪他实为不智之举。
“他的经纪人还说了,违约金只能接受三百万,不然,不然就要给石磙的艺人写歌,这……”
“甘霖娘!打官司我没在怕的!——成交!”
第237章 居然惹不起了
娱乐圈的瓜向来是一个接一个,信息时代的吃瓜众们,通过爆料八卦这种形式,一步步地接近曾经被包装的高高在上的明星们。
当越来越多颠覆三观的大料被广而告之,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明星也都是工具人,和自己相差无几,无非是值钱不值钱、值多少钱的问题。
我也想值钱!
于是各路自媒体网红博主趁势而起,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产业链,最受欢迎的就是娱乐博主们,已经快要把各路娱乐媒体给取而代之。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话题,能不能蹭到热度,眼下沈月涵马上要召开的记者会,就吸引了数百名网红博主,和少数的娱乐记者。
今天的记者会由王弼陪着她,二三十年的从业经验,使得王弼应付记者和自媒体简直是手到擒来、游刃有余,在简短地介绍了一些情况后,接下来的内容,自然是由沈月涵出面。
“这是我的尿检报告,相信大家都知道吸食那种东西,会在尿液中保留很久,我就不多科普了,只想说明一点:我没有吸堵!”
高高举着报告,任由下面的人拼命拍照,沈月涵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强,哭,是不管用的,名利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胜败。
“另外,我也不是什么百合,只是还没有找到喜欢的另一半,我的私事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占用了社会资源,我表示非常遗憾,在今天,对私事只做一次说明,也是最后一次说明。”
没有人愿意在公众场合主动爆出家中的丑事,供其他人肆意评论,夏国人素来信奉丑事不出门,若非被逼到绝境,她宁可永远忘记那些破事。
自从沈月涵在首部电视剧放映后火了起来,公司顺理成章地推出第一张专辑,过去的苦日子便一去不复返,和绝大多数艺人一样,有了钱自然会提升生活质量、买车买房。
全家人都被唾手可得的金钱给砸晕了,这钱来的比打工做生意要快得多,又不用吃苦费脑,只要她还在演艺圈,金钱自然会源源不断。
姐姐和弟弟不需要去别人的公司低声下气地打工,围着她一人服务足够,管吃管住还发几万零花钱,那父母不也得给一些?
沈月涵父亲和母亲早已离婚,但并不妨碍她分别给两人打生活费,每月五千不够那就一万,一万还不够那就两万!
以前从未指望过女儿挣钱养家的母亲,从心怀忐忑到理直气壮,再到钱多了又没地方花,舅舅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打牌呀,多刺激?
打牌这种事沾上金钱,每月两万是根本打不住的,可人人都知道她女儿是小天后,还怕还不上么,纷纷慷慨解囊主动借钱。
心态和观念急剧转变的沈母,脑子里除了搞钱没别的想法,我把你养活了十六年,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既然挣了大钱就得替我还债。
恰逢沈月涵生病需要住院治疗中断演艺事业,觉得她已经失去赚钱能力,沈母认为索性一次解决得了,将来嫁一个好人家,依然不耽误这边玩牌。
透过媒体和自媒体,沈月涵将母亲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一说出,但并没有情绪上的发泄,也没有做任何评论,平静的语气令在场媒体自媒体们有些发毛,莫非还有大瓜?
“综上所述,我和姐姐、弟弟商量后认为,母亲的巨额债务,表明她具有充分的经济实力,和生活自理能力,自今日始,我们与她断绝亲子关系!”
轰的一下,全场振奋啊,原本还规规矩矩的人们纷纷往前推进了几步,有媒体记者兴奋异常地发问道:“也就是说你不会替你母亲还债,那你知道她具体欠了多少吗?”
“这不是我的问题,请不要问我;另外还有个消息,我已经与原经纪公司解约,现在和三元个人工作室签约,下面的问题,由我的经纪人来回答!”
这下子引发了更多的喧闹,谁也不会想到,她居然有勇气快刀斩乱麻,将个人事业和家务全都做了处理!
面对着记者和自媒体的各种有理、无理的提问,王弼见招拆招丝毫不乱:
“我们充分信任家里的艺人,新的合同也是按照沈月涵女士的商业价值来决定的,而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具体内容既是工作室机密,也是个人隐私,不会对外公开。”
“签约的是沈月涵女士,而不是她母亲,你问她母亲具体财务状况,我并不掌握,也并不了解。”
“尿检报告决定了一切,您是在质疑一家久负盛名的、专业医院的职业道德吗?”
“对于无端造谣传谣者,我们会递出律师函,进一步会是法院传票,请拭目以待。”
颇有儒将风度的王弼,舌战群记,气定神闲,犹如外事领域的发言人一般,直把拿着手机的朱三元给看愣了。
老将如此神勇,竟然是自己的部将?
“你可别小看王叔,他这三十年可不是只负责了一个花夜天,还有更出名的两个国内顶级老牌影星,都在他手下干过,和他私交好着呢,人只是不喜欢吹牛而已!”赵婧婧羡慕地望着手机里那个挥斥方遒的身影。
朱三元愈发惊叹:“可他带花夜天时,没见他很有存在感啊?”
“也要艺人足够配合才行的,花夜天的经纪团队平均年龄只有二十出头,一个是代沟太大,另外也没给他什么施展空间,他也不会毫无保留地帮忙啊。”
当时花夜天对王弼不够信任、公司对他不够重用,换谁也不会投入太多心力,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还有一人在手机前咬牙切齿,便是昊天公司的齐天然,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老王弼居然是块历经岁月打磨的玉石,而那个人更是各大经纪公司梦寐以求的大粗腿!
惭愧、悔恨和愤怒,不断在心间纠结缠绕,眼下的朱三元,已然成长为根本无从下手的擎天巨柱,他抓起座机就打出去:
“给我找营销公司,动不了姓朱的,难道还动不了那个姓沈的?什么?你慢点说,我没听清……
不敢,还是不能?姓朱的怎么会认识皇家影协的会长……行吧,那我知道了。”
颓然地放下电话,齐天然把最心爱的茶杯给砸了出去。
第238章 《洪武王朝》
“朱老师已经说了,让你调理好身体,准备迎接手术;再给你半年时间休养,一切等到出院了再说。”
王弼站在沈月涵的病床前,尽量安抚着她的情绪,使其心脏不受到环境的刺激,柔弱的小女生展现出强悍的一面,也令他有些佩服。
不是所有的艺人,都能拥有一颗真正的大心脏。
将她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很久没有出国的王弼稍微歇息了几天,本想在伦多再逗留几天,顺便给快要上学的儿子和家中的小娇妻买些东西。
可是当地不太好的治安环境,令他忽然又没了游玩的性质,匆匆将该买的都买好,直接上了回国的客机。
“王哥辛苦了,老将出马是真不一样,”朱三元在工作室等到前来上班的王弼,笑吟吟地道,“听说你儿子要上小学了,找好学校了没?”
王弼不像他财大气粗地能掏得起赞助费,只能等待按片划分,他早年在电视台时也算个玩家,又因为带过顶级影星,喜欢风花雪月的环境,到了四十岁玩腻了再想找,又找不到老婆了。
去了昊天后,借着花夜天的东风,好容易找了个小二十岁的娇妻,才结婚有了孩子,如今也有六岁,正是上学的年龄。
可王弼已经五十了,人到中年还要为孩子努力奋斗挣钱,属实比年轻人更加辛苦,有时他也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当个单身狗一辈子。
“你不也是雒阳人么,我家孩子在一所私立上学,今年就要小升初,名额能空出来,你和家里商量下,若是同意的话,就让你儿子去那私立,怎么样?”
城郊的那所私立学校连高中部都有,但凡是当地人,没人不知道那所私立学校的牛叉,赞助费也是高的离谱,听到朱三元这么说,王弼既心动也感动:
“太贵了,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王大哥,当初你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不会亏待你们,你这一年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赞助费算到我头上,不与你的年终奖挂钩,”
那所学校不仅是赞助费高达三十万,每年学费也得数万,以王弼如今的收入勉强能交得起这些钱,关口是找不到关系进去啊!
没有对口的关系,你给一百万学校也不见得会要,学校董事们个个都是手眼通天财力雄厚的主,有自己的小圈子,不是有钱就能赞助并且进去的。
如今像王弼这般年龄的人,要么彻底单身一辈子,要么结了婚为后代拼搏,朱三元能够解决他后代的教育问题,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朱老师,以后我会……”
强行打断了他的赌咒发誓,朱三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只是个个人工作室,但不会让你白白付出,五险一金这些肯定会交,能解决一些实际困难更好,来日方长何惧车遥马慢?”
人都是复杂具有多面性的,他深知王弼的缺点是势利,有时候眼光不够长远,可用人讲究扬长避短,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这个人已经吃惯了经纪人这碗饭,给他一个希望和前景,他会干的更好,为什么不奖励?
对于王弼来说,这不简单是解决后代的教育,更是在尽力弥补,他长期不能陪伴孩子身边,未尽到的父亲的责任。
天下明星艺人何其多也,能像朱三元这样关心经纪团队的明星,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怕是寥寥无几,王弼忽然明白,为何他会与刘福荣那样的巨星关系这么好了,人以群分啊。
不等回家,找个借口去外面抽烟,他就和小娇妻电话说了这件事情,她没有理由不同意,本来嫁给王弼,就是图个能进入上个阶层,多认识些豪门贵妇。
居然有个母以子贵的机会,儿子能进私立学校只是其一,那家长群里,哪个父母不是人中龙凤?
于是王弼更加积极地奔走不在话下,也得到一个消息,当初投奔而来的投名状《洪武王朝》进入了宣发环节,很快就要播放,立马通知了朱三元,若是能参加宣传不是更好。
不过被朱三元给拒绝了,这种事情如果导演张家林通知了,再去还差不多;可对方明显不想让演员盖过正剧的影响,也就没必要上赶着参加。
意外的是,导演张家林反而将他作为了一个宣传点,说当初邀歌时,只听了一遍,就肯定非主题曲莫属,并且将朱三元和导演陈岛民等人大夸特夸。
紧接着也放出了几个宣传视频,都是以MV的形式,将主题曲和片尾曲给完整展现了出来。
“又是正剧,又是这种大气蓬勃的歌曲……影视主题曲之王朱三元老师!”
“上一次让我起鸡皮疙瘩的电视剧主题曲,叫《精忠报国》。”
“谈不上什么歌唱技巧,可是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听?”
如果说参加《蒙面歌王》让人们知道了朱三元能唱流行歌曲,现在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一首《大男人》,让大家想起了曾经被正剧支配的歌声。
无论是小破站宣传视频下方的评论,还是音悦台的评论区,都被惊起一片波澜,之江卫视的歌唱综艺还在一期期地播放着,无论过去的音乐界如何,眼下的网友们更加看重唱功。
也令人们对《洪武王朝》这部电视剧期待了起来,现在的正剧是越来越少,毕竟收视率低下的大环境下,除了电视台投资,一般很少私企会大手笔投资的,很难收回成本。
可是最意外的是,在小破站同步播出不到四集,评论区是真的炸了!
“良心剧啊,太细节了,岛民叔把朱元璋年轻的时候的痞赖给演绝了!”
“听说地上那馒头是真的,他居然真的抢来也不擦灰,就往嘴里塞,皇觉寺的老和尚该死。”
“在爹妈亲人坟前告别那段真哭了,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流离失所?”
片尾曲《大男人》也引发了一堆的议论,网友们普遍认为这部片子是国产古装正剧的天花板之一,以后再拍很难有超越的,无论是剧情还是音乐。
在网络上评价一部剧是不是好剧,看它能否把演员给捧红,现在片子没播放多少,连几个主演和主题曲歌手都持续占据热榜。
特别是陈岛民,甚至做到了人和角色一体,更加确立了帝王专业户的美名。
“三元唱的是真好,我听说有人觉得他没演唱技巧,谁说的?你来试试?”接受采访时,陈岛民对些许杂音毫不犹豫地反呛回去,全力维护朱三元,他不怎么上网,把调侃给当真了,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第239章 命题作文
虽然闹了点笑话,如今陈岛民版本的朱元璋得到了从上到下的一致肯定,连礼部的领导也在座谈的时候特意将他请来,称赞其为艺人明星的表率。
还没有哪部正剧得到过这么高的赞誉,顿时收视率和点击量又上涨一大截,无数娱乐界的从业者羡慕万分,有了这般名声,利还能远吗?
也有小道消息传说,陈岛民维护朱三元是有缘由的,因为上面赞他是帝王专业户的同时,也笑称朱三元是帝王之声,可以说这部剧真正成就了两人。
“得,领导召唤了,我得去单位一趟,”放下手机的朱三元没有志得意满,一个好剧本是没那么容易遇到的,主题曲能不能火起来,全看剧的水平,电视剧又得靠演员撑着,他也不知道影响力会这么广。
“那你这两天抽空去看看,可能还真是有好事,”王弼可是早打探清楚了来龙去脉,“赞颂前明开国帝王,和赞颂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制片方挑了个好项目啊!”
“以后就真的不怕别的公司动手动脚了,”赵婧婧的思路却和两人不太一样,她一直觉得个人工作室无法和大经纪公司相抗衡。
“没有铁证谁还敢乱说话,”王弼现在手里的通告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胸有成竹,“不灭金身算是臻入化境,说实话,这才是明星该争取的‘名’。”
他以前尽力为花夜天谋划,便是想让走这条路,什么靠山都不如上下两张口的靠山,私企总会有高朝低潮的时候,君不见前几年风光无限的什么兄弟公司,如今投资一部影视赔一部,下面没剩下几个顶级明星。
礼宾部着急找朱三元还真有要事,眼下很多红色歌曲绝大多数都创作于特殊的年代,很多还要追溯到战乱时期,继承是必要的,可创新更加重要。
如今的人们都出生于和平年代,再想要凭空创造新的歌曲,已经没有创作的土壤和环境,礼宾部之前想把他调过来,就是出于这种考虑,至少他能为歌曲进行重新改编或者编曲,使其进一步符合时代。
要说部里能人还是有的,可惜大多年事已高,不再有创造力和精力,正好又赶上从东部半岛要移送烈*士的遗骸归国,便打算请他来,要么找首经典歌曲重新编曲,最好能创作首新歌。
“这个课题挑战很大,我尽力而为,”坐在领导的办公室,朱三元有些头疼,流行歌曲肯定是好说的,一时半会儿确实没灵感。
“不要急,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目的是为了纪念,纪念是为了不能忘却,也是我们的传统,你那两首《万疆》和《神圣的战争》,老教授和老战士们评价都非常高,所以能者多劳,年轻一辈中,你为翘楚啊。”
“领导客气了,当时也是有感而发,”朱三元在这些人面前向来姿态摆的比较低,有些无形的资产比有形的更重要,“能不能划定一个范围,或者说主题是什么?”
“这些烈*士离家尚是少年之身,归来已是报国之躯,阔别故土已经太久了。”
“那我明白了,谢谢领导给的机会,”他恍然大悟,然后又思索了下,回道:“我和以前那首《万疆》的少儿合唱团,合作的还挺愉快,另外就是录音棚的问题?”
“你去找办公室主任小袁吧,他会帮你的。”
有了首肯就好办事,袁主任比朱三元还要小两岁,生得白白胖胖,气质突出,一见到他便是一阵恭维,颇让人生出好感。
“我对咱们单位还不太熟悉,这两天又得忙着写歌,联系少儿合唱团以及录音棚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没和他寒暄几句,朱三元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言外之意就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您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三十多岁坐到这个位置,非八面玲珑已不能形容,袁主任更加高兴和轻松,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话都不用说太多。
不像某些个艺人,文化程度低的连话都听不懂,非要逼着说透,没有经纪人陪着,简直没法沟通:
“已经联系好了,还是锦衣卫那个少儿合唱团,录音棚的话用艺术学院的,好说的很。”
中午回到老宅院想了很久,朱三元都没法找到足够的灵感,连续想了几首都由抛弃了,都不合适,他把笔记本打开,上网找些战乱年代的资料,看有没有可以参考。
关于当时的纪录片和资料有很多,详实全景地展示了东部半岛的始末,和惨烈的全过程,朱三元的面色也越来越严肃,这对他来说不再是个正治任务,总要尽己所能做些什么。
过了两三个小时,啪地把笔记本合上,又重新打开,汹涌而来的记忆和灵感,纪录片里的某个画面,似乎已经定格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过这次与之前都不太相同,朱三元先是一气把歌词给写了出来,又整体读了几遍,再写上简谱,继而把五线谱也给弄了出来。
再和袁主任联系过后,打算趁着机关单位还没下班,打着他的招牌和艺术学院相关领导接触了下,紧接着便进了录音棚,将伴奏给弄出来之后,已经是漫天星光的夜里。
“朱老师你也够拼的,”调音师是个选择了留校的年轻人,在接到领导通知,配合他搞伴奏的时候,特别兴奋,能和明星合作的机会还真不多,“连合唱歌曲都能写,全才啊。”
“什么全才,略懂而已,”朱三元将做好的伴奏完整听了遍,又让调音师帮忙去把歌词打印了几十份,“今晚耽误你时间了,点过外卖了啊,一会儿还得麻烦你去拿一下。”
狼吞虎咽地吃完,他和调音师简单聊了几句,原来现在大家都在追《洪武王朝》,毕竟全面从正史的角度去展现朱元璋一生的电视剧,仅此一部。
以前也有过关于洪武的戏说和演义的剧,甚至还有穿越剧,那些顶多也就看个热闹,什么刘伯温神算之类的,或者是漂亮的女主角和建文谈恋爱等等。
正剧的市场还是有,但不是主流,更不是史书,剧情多少都会有虚构,还是看历史人物与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够不够吻合,陈岛民在这方面演到了极致,才会得到观众网友的认可。
第240章 《山河已无恙》、数字演员缘由
“朱老师,咱们又合作了!”
朱三元没料到居然是锦衣卫办公室的上官英主任,亲自开车来接他去附属小学,有些受宠若惊,对方却表现的相当亲热:
“再有这种好事,你直接联系我不完事了,还绕一圈礼宾部,搞那么生分干嘛?”
“又不是以我个人身份,毕竟是单位的任务,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朱三元见到熟人也很高兴,估计圈里只有他敢和敏感单位走那么近了。
“自从上次少儿合唱团出了大彩,哎呀那通告是多的不得了,”上官英半是自豪半是头疼,让他把安全带系上,
“以至于孩子们正常学习都没法保证,还有往里塞人的,以前是明明内部子弟学校,现在搞得啥单位人都有,还没法推。”
“这不是好事嘛,”朱三元见他炫耀的声音都高了几分,不由得笑道,“不然谁知道你们还有个公办的附属小学?”
“这回还是合唱?”本来只需要给附属小学那边打招呼,自会有校长等人高规格接待,可上官英还是抢着要帮忙接送,都知晓他是挂了号的明星,和一般艺人不一样。
进到附属小学,果然校长教导主任等人迎了出来,个个把朱三元当成恩人一般,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凭借少儿合唱团出了名,再怎么感激都不过分。
为了练习新歌,校长特意把合唱团半个月的通告都给推了,万一这回又让他们露脸了,那他的政绩中又多了笔重视文艺工作。
孩子们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朱三元对他们不像音乐老师那么严格,说话又幽默,反而让朱三元不好意思了:
“跟上次一样,让孩子们排练两天,第三天去艺术学院录歌!”
这回不需要乐队伴奏,小孩的悟性是真的高,在练习几遍后其实就差不多了,但为了熟能生巧不至于正式录音的时候掉链子,几个音乐老师还是下了大功夫去教学。
不过小孩对过去的历史是很不了解的,练习时只是技巧性质地唱,没几个人融入感情,这令朱三元有些遗憾,在于上官英和学校商量了后,带着孩子们去多媒体教室看了场纪录片。
有纪录片的科普,又有老师们声情并茂的讲解,小孩的感情还是很纯真,一些小女生看到后面眼睛都红了,边看边掉泪。
再进行排练时,歌曲里饱含的情感骤然不同,连朱三元都有些没忍住。
上官英在跟着孩子们看纪录片的时候,再也不复车上的兴致盎然,一直心不在焉地沉默着,朱三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好多问。
到了第三天正式去录制的时候,少儿合唱团的客车从进校门开始,就被艺术学院的大学生们纷纷关注,一群小孩来大学干嘛,参观学院人文历史,激发艺术细胞?
朱三元通过袁主任把领导也给请了来,称需要他把关验收,领导欣然同意,隔行如隔山,他也从未进过录音棚,更没有现场听过合唱团录歌,也不需要很懂。
这个明星是真会办事,一旁跟着的袁主任又酸又感激,以后得记住这个套路,很管用的!
“北风吹起,芦花飞舞漫天霜;英雄出征,血洒万里疆场,
茫茫冰原,高高山岗上,到处都把他们的故事轻轻传唱;
满江渔火,都为你点亮,亲人盼你回家乡,
岁月悠长,山河已无恙,硝烟散尽是曙光……”
钢琴柔和的前奏响起后,优美的童声,将朴实无华的歌词用饱满的感情唱出来,深切的思绪一下子充斥了在场所有人的胸腔。
“山河已无恙,山河已无恙……”领导的双手始终背在身后,眼角略微有些湿润,结束后点点头,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录音棚。
袁主任连忙跟着他一起出去,不一会儿又把朱三元给叫了出来,跟他说了一段往事。
领导的父亲那一辈人,弟兄六个也是参与了那场战争的,除了父亲带着一身伤、二叔少了一条胳膊两条腿,其他人都没能回来。
回来后的弟兄俩从不提起过去的事情,家中晚辈问起,也都是一语带过从不多聊,一直到几十年后二叔不在了,整理遗物时,才发现箱底放着几枚军功章。
还都是特等、一等的那种,以及好几个字迹已经模糊的老证件。
“就要这首歌,《山河已无恙》是吧,他交代我找最好的制作团队,做个MV出来,以遗骸归国为主题,”袁主任罕见地没有职业笑脸,同样重重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有心了。”
任务圆满完成,朱三元并不觉得骄傲,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洪武王朝》还在热播,这部剧足足有八十集,在经费十足的情况下,导演张家林舍弃了一些战争场面,而把重点放在明朝建立之后的一些朝堂争斗,还有朱元璋和马皇后的感情戏上。
饰演马皇后的是个年轻的女演员,叫做宁清,朱三元曾经知道她的名字,在出演了一部比较火的电影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原来是回到了话剧的舞台,张家林认为她能够胜任马皇后的角色,费了很多口舌才请出来。
“怎么都是话剧出身,话剧和影视的区别很大吗?”朱三元实在有些不理解,为何老戏骨经常要用话剧演员。
“区别很大的,话剧是现场表演,不能重来,临场性特别强,对演员的临场表演功底,和反应能力要求特别高,”王弼担心他再与话剧演员合作,因为不了解不造成一些误解,赶紧解释道,
“而且对台词功底要求特别深,话剧演员可以演影视剧,可影视演员不一定演得了话剧,这就是鄙视链的由来。”
但现在环境比以前变了很多,影视剧逐渐地开始流行起配音,减少了现场收声,因为很多流量艺人、新人的普通话不那么过关,必须在后期制作时把他们的台词,全都给配音解决。
这也导致配音演员渐渐地盛行,如果一个新人长相不那么帅,声音却很好,也可以转行配音演员,收入同样不会低。
因此也导致数字演员有泛滥的趋势,两人在对戏时台词全部用“”来代替,后期配音就完事了。
第241章 吃着火锅聊着天
由于之前一直在外面忙碌,一般都是在临时办公室那边休息,随着人手逐渐齐备,朱三元一直住在有些简陋的小卧室也不方便。
如今刚好有些空闲时间,他赶紧找人把老宅院的线路又检查了遍,将一些老化的部分给替换掉,然后装了条宽带,继而又把经常要住的几个房间给重新收拾了下。
之前偶尔回来住一两天,西厢房不用怎么收拾,就是空调用的时间挺久得加氟了,其他房间也是类似的毛病,不是线路老化,就是空调缺氟,木制的家具倒还一直坚挺。
不过自己一个人住到了晚上属实瘆得慌,上个卫生间都觉得,似乎黑暗中有眼睛在窥探,朱三元干脆让黄波带着两个助理住在倒座房,赵婧婧住后罩房,也省得在外住酒店浪费钱。
又雇了个保姆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古老的宅院渐渐地又恢复了一些生气。
其实老宅院还有个东跨院,南边是一片小院子,据老头说过去这里是片小园林,北边与后罩房规制相同,有好几处厢房,随着人丁的稀少逐渐弃用。
打开木门往里走去,杂草丛生奇石遍地,连假山也被吞没,曾经的景致早就不见了踪影,而且后面的两进房连门都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模样,既没有扯线路也没有现代的电器和设备,好些窗棂都掉了下来。
想要进行修缮的话,没有大几百万下不来,也就是顺天府寸土寸金,若是过去在富庶的南方起这么一座郡王府,怎么都得五六进,东西跨院也会整个园林出来。
“你还真打算把这里重新整修么,不是说上报过的古代宅院,都不允许擅自进行装修了,”黄波听到隔壁传来动静,也踢踏着拖鞋走过来,
“也就是看着光鲜,谁家要是没个十几口子人,住这大宅门能吓死,又荒凉又无人气,我昨晚做梦,还梦到有仆人在门口扫地来着。”
免费请他来住,还做出怪梦,朱三元摸了摸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看样子像是从南方运来的,有点像什么太湖石,可能百十年前,在下雨的时候,这院子里还能氤氲出袅袅的水汽呢。”
“你等着,”黄波闻言赶紧从房间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瓶盖就把水倒上去,“稀奇,还真是太湖石啊?”
望着非常淡薄的一点水蒸气,他瞪着眼睛不停地泼着水:“我还是以前拍戏查资料时看过记载,长见识了。”
这么好的地方荒废了实在可惜,朱三元觉得如果一两百万能把这里修葺一新,还是很有搞头的,顺便把里面的两进房间也都清理一番。
他也从未进过东跨院,抬腿向里面走去,由于长期缺乏维护,木制窗棂和木质门的颜色都变了,至于说窗纸更是早已风化,连带着屋内的一些床铺家具,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残留的家具摆放与正房那边相差无几,但已经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黄波捂着鼻子跟着他,仔细打量着百年前的府邸。
后罩房也是年久失修,原本的青砖地面粉尘四起,门框也明显出现腐朽,其中一间房是木质地板,已然出现了破损。
难怪大明宫只开放了一部分,朱三元已经可以想象到,那边早已不住人的成百上千间宫室寝殿,得腐朽成什么样子?
“这没个二百万根本下不来,”屋子里朽味很重,回到小园林的时候,黄波对他说道,“不过你可以说上话,只要你个人负担费用的话,说不定是能装修的。”
回过头朱三元就与宗人府管理局联系上了,窦主事那边倒是好说话,可他说话不管用,得朱珠同意才行。
“想装修啊?那个院子已经没有什么文物了,也就是个空宅子而已,不过你得请我吃饭!”朱珠没有完全答应,非要敲个竹杠才行。
搞得朱三元也不好不同意,作为重点保护文物,她这关是必须得过的:“咱也别去其他地方了,就来老宅院吃火锅吧,义父留下的有老式铜锅,用那玩意儿吃着才过瘾呢,”
忽然又想起好久都没见的那个中年人,心中一动,“帮忙把之前我见过的大哥也请来呗,上次祭祖时没遇到挺遗憾的。”
结果朱珠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个“我试试。”
带着黄波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高端食材,今晚要宴请的都是贵人,那中年大哥还帮了不少忙,没他岂能借到文物编钟。
虽然人没说是具体什么身份,朱三元也只当可能比较敏感,现代社会对这些老牌贵族挺不感冒的,别说夏国,就连大嘤帝国的王子们参军也要隐藏身份。
高端的食材往往需要朴素的烹饪方式,还有什么能比火锅更省事的,在正房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连铜锅里的碳都点了起来。
“以前吃这火锅,里面放的炭火大多是木炭,”才跨过垂花门,中年人就闻到了久违又熟悉的味道,怀念地开口道,“后来这几十年改成了蜂窝煤,烟味比木炭小得多;最近这些年才又换成了环保的碳,听说网上也能买?”
“能啊,而且便宜的很,几十块钱能买一箱,冬天天天吃都用不完,”朱三元见到他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北方这边肯定比中原更喜欢吃。”
“那是,我大学的时候有阵子吃了一个月的海底捞,足足胖了十斤,”朱珠最喜欢的就是火锅,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闺蜜越来越少,吃火锅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除了两个助理自己出去想办法,朱三元向中年人和朱珠介绍了黄波、赵婧婧,作为经纪人和演技老师,都算是最贴身的人了。
“以前看过你的电视剧,当时你的形象还是长头发,”中年人见到黄波有些惊讶,毕竟很多年没有在娱乐新闻上看到他了,“改做幕后有些可惜,做好了也很不错的。”
现在的黄波远不是数年前那么不懂人情世故,漂亮话是张嘴就来,大家吃着火锅聊着天,朱三元还即兴唱了几句,引得朱珠大笑不已,觉得他根本是故意唱跑调的。
第242章 浮生半日闲
“你想把东跨院给重新修缮?”
无意间朱三元暴露了请客的真实目的,中年人有些诧异,装修这种老宅院可不比商品房,价格上太贵了,若非承受不起,大明宫那么多的旧殿宇宫室早就被管理处给整修了。
“就那么荒废着太可惜,义父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有心无力,”朱三元把几片牛肉塞进嘴里,吸吸溜溜地吃下肚,“后面两进院子门都快掉了,既然是保护文物,也不能全指望上面,它也是历史的直观体现,现在好多小孩连什么叫四合院都快不知道了。”
作为夏国传统的合院式建筑,四合院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现今在全国保存完好的并不多,除了极少数作为旅游项目得到过维修,很多都自然朽烂掉了。
而且随着家庭结构和社会观念的转变,四合院的宜居性也远不如新式小区,很多达官显贵也逐渐抛弃了这种居住方式,有些还主动上交。
“我想给管理处捐一笔钱,让他们帮忙来弄,毕竟南院有些江南园林的风格,闲暇时不用出门,也能领略到一丝水乡的风采,”朱三元以前去过姑苏的一些古代园林,念念不忘那美妙的风景,“还打算把家给搬过来,将我老娘也接来,这宅子太适合养老。”
中年人听闻此言有些哭笑不得,他在这种宅院住了半辈子,从没觉得有多适合养老,只觉得高高的红墙严重限制了自由,认为朱三元不过是从自己生活腻歪的地方,搬到别人生活腻歪的地方。
“既然你喜欢,那就修缮呗,”中年人自出生到现在,也没有怎么去过顺天府以外的地方,最远无非是香山,连读书都是请外面的老师教授们,来家里一对一指导的,
“弄好了跟我说一声,我也来参观下什么叫江南水乡。”
朱珠的筷子蹲了一顿,使了个眼色过去,可中年人却视而不见:“也就在电视上网络上看过,实地没去过。”
“那也太无趣了,宣传片里拍的再好,也不如自己实地走一遭,”朱三元发现中年人饱读诗书文化素质极高,读书万卷却没怎么出过门,“不瞒您说,我今天白天还看到院子里有太湖石呢,这玩意也就前宋时会有人喜欢,不远千里搬运过来,以前也就史籍里看过。”
“到时候栽种些竹子,把西路的那几个石桌凳都给挪过来,下小雨的时候,坐在椅子上品个茶,吹吹牛,也是一种享受。”
中年人的耳朵动了动,他很小的时候也这么干过,不过被仆役告诉了长辈,换来一顿暴打,以后就规规矩矩,再也不越雷池一步。
深宫大院规矩太多,衣食住行各有各的繁琐讲究,既是文化的体现,也是一种对人性的禁锢,每次仰望红墙上的天空,他都会羡慕想怎么飞就怎么飞的鸟儿。
更羡慕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的朱三元。
在这里吃饭比在家里吃饭,感觉要轻松自在不少,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朱三元时不时地穿插一些娱乐圈的逸闻,也聊到刚签下没多久的沈月涵。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母亲就是被打牌迷了心智,那个舅舅该死,”前阵子新闻实在太火爆,后来事实逐渐清晰,网上那些黑她的营销号也不再有人相信,连中年人都恨恨地骂了一句。
“所以有钱了就得找个合适的爱好,哪怕收藏也行啊,总要有个目标,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朱三元倒没想太多,这种极品母亲也算少数,“钓鱼、摄影、画画、足球篮球高尔夫,哪样不比打牌强?”
“我喜欢打篮球,还有乔丹签名的整套球服和球鞋,”聊起为数不多的爱好,中年人的眼睛开始发亮,“NBA所有巨星的签名球鞋基本上我都有!”
这下别说朱三元,连黄波都有些嫉妒他,收集这些得花多少钱,有些限量版花钱都买不到。
几个人吃的正开心,催着制作公司把MV做好的袁主任和王弼一起赶了过来,一方面袁主任想与朱三元发展下私交,觉得凭他的本事将来也会成长为巨星,另一方面也是想参观下老宅院。
作为老顺天府人,都会对老宅院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明知道实际住着各种不方便,还是觉得那是身份的象征,能参观下完整的院子,也算是圆了心里的梦想。
至于王弼如今也住在这里,但每个星期都尽量回老家一趟,反正靠着街道的倒座房十几间,空着也是空着。
“哟,来的不是时候啊,都吃着呢,早知道我提盒茶叶过来,让……让,”袁主任看清坐在桌上的客人,忽然嗓子里像是被堵住一般,瞪大了眼睛,提着公文包的手有些发抖,又瞅见朱珠威胁的眼神,才艰难地笑道,
“给,给朱老师把做好的MV拿来了,请您再审核下,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
不明白他为何说话磕磕巴巴,朱三元只对做好的视频感兴趣,立刻让黄波去西厢房里把笔记本拿来,在靠前的茶桌上播放起来。
顿时饭桌上众人的目光都被制作精良、感人肺腑的视频给吸引过去,唯有袁主任目不斜视、战战兢兢地垂手而立,明明天气并不热,背上却渐渐地汗湿一大片。
就算那人现今是个吉祥物,在网上找不到视频和照片,地位却尊崇至极,别说非等闲之辈,内阁也不会轻易见到他,以前机缘巧合跟着长辈进宫见过一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非常好非常好,我是没意见的,你最好再让领导审核下,都这个点儿了,袁主任也吃点吧?”朱三元没想到他会亲自上门,将优盘还给他后客气了几句。
袁主任连连拒绝然后很快就离开,在走出老宅院没几步,又回头望了望大门,心里惊喜和惊吓各半,然后是后悔,我没事上门干什么,今晚回了家,会不会因为先迈左脚,然后被长辈狂骂一顿?
有了这个MV,朱三元算是真正完成了被交代的差事,也了却一桩心中念想,换来有限的休闲时光。
第243章 《顺天爱情故事》
若不是中年人问起,打算啥时候把家人给接过来,朱三元才想起还得迁移户口,眼下他有房子也有房本,也有固定的工作地址,自认应该是符合条件的。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儿子,本来没有迁移户口的打算,”他和中年人碰了下酸奶,“孩子现在私立上学,可将来高中毕业终究是要考大学的,高考那关太难过。”
“中原地区不像北边,每年高考生数量太多,选择又太少,省内就那么一所211,不得不未雨绸缪,”
“将来无论怎么变化,顺天府这边的教育、医疗等资源还是最好的,趁着我现在还有赚钱的本事,”朱三元自嘲地笑了笑。
最难的事情总会遇上,比如承认孩子是个普通人,也许朱翊钧的篮球天赋很好,也许将来会把他弄到某个职业球队去打比赛,可能不能混出头,谁说得准?
可朱珠却开口表示,迁户口这事并不难,因为往外迁移的宗室太多了!
大部分的人除了一套房子,别的啥都没有,而且这其中又有半数的人,有房子、没房本,十几户二十户挤在一个老宅院大杂院里,每天光是上厕所都得排队,守着十来平米的小屋过一辈子。
子孙后代若没点本事,在顺天府买不起房的话,婚都结不了。
于是很多人盼望着能旧城改造,说不定开发了还能混点拆迁费,但四九城与普通城市能一样么,二环三环的老宅子禁止开发和拆迁,仅此一条,就把无数人的命运给决定了。
所以很多人宁可把房子租出去,自己再去二三线城市居住或者打拼。
那些蚁族们也在往外跑,压力大工资低房价高,稍微有点关系的,宁可回老家去拼爹,也不愿在大城市受罪,还看不到希望。
中年人一边磕着花生一边听得十分认真,也顺着朱珠的话道:“迁过来挺简单的,让管理处去办,这就是他们的活。”
有了她的包票,朱三元觉得这趟北方之行没白来,还剩下唯一的麻烦,就是把儿子给转学过来,他对这边私立不是太了解,今晚请客的目的之一,便是想让朱珠牵线搭桥。
“可以去维德啊,好多明星的子女都在里面,小初高都有,将来留学不留学看自己选择,就是学费贵一些,二十五万左右,”朱珠虽然还没结婚,可她对这方面的情况相当了解。
有了外国语学校的经验,朱三元已经对二十多万的学费免疫了,趁着这几天还有些空闲,得尽快把这些事给搞定,省得夜长梦多。
装修这块却遇到了麻烦,白天没法干活,否则会有相关部门过来找事,周围环境又比较杂乱,万一被人拍了发上网又得折腾,朱三元也只能让装修队伍晚上过来。
“我和儿子也要搬去吗?”姜宁得知这个消息,有些心下没底,“你那边是不是已经落户了,还有家里的车怎么办?”
“不是跟你说过已经迁过来了,户口本我是户主,还不明白么,”朱三元发觉跟她有些沟通,女生总喜欢关注些奇怪的地方,“那辆车开过来嘛,晚上八点以后、节假日都能开的。”
“儿子暑假还想出去和小伙伴们玩几天,我这办离职手续也得要点时间,”姜宁才交辞职报告没几天,想要顺利辞掉并且拿到工资,得等半个月左右。
奋斗了十来年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朱三元也能理解她那不舍的心情,更何况还有些客户资料等需要交接,将来或许不会再接触银行保险这个行业了。
虽然干的活与正常的大堂经理没啥区别,虽然经常也会被客户误解和吵架,从早上站到晚上腿都发麻,可在递交辞职报告的之前,姜宁的确有些黯然,既有对当下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恐慌。
不但要重新选择一条路走,连小姐妹也要再去重新认识,她现在的精力远远不如二十出头的时候,一想起还要再去认识人,再去虚假地迎来送往,打心眼里觉得累的慌。
“朱老师在顺天府呢?咱的《顺天爱情故事》很快要开始播放了,你看要是有空的话,一起来参加宣传吧?”随着朱三元的名气越来越大,程思成的姿态也越来越低,他发现演员里有一类人会越飞越高,就是这种人,你甚至跟不上他的速度。
“还真的参加不了,我这边最近手头事有点多,”又接了两三个代言,朱三元得忙着去拍宣传之类的,“提前祝咱们这部戏大卖,另外程导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也没啥事,一直有攒个剧本,是部电影,就是想知道朱老师大概一两年内有没有时间?”程思成有些不太想说这事,毕竟时间跨度有些太长。
“那我真说不准的,不过到时候咱们联系吧,我尽量空出时间,”听到他有拍电影的打算,朱三元有点心动,但无法确定将来的档期。
通过上一部囧途令他发现,很多时候这种小成本电影,比大制作在剧本方面的张力会更大,给演员自由发挥的空间也多一些。
没过多久《顺天爱情故事》开始在之江卫视首播,奇异果上也在同步播放,才放了两集就聚集了很多眼光。
每个角色的个性都很鲜明,富二代程锋、无欲无求的吴狄,凤凰男石小猛,以及几个青春靓丽的女角色甚至已经有了不同的支持者。
随着每天两集的播出,很快大量的讨论集中在了程锋和石小猛的身上,程思成把富二代饰演的有些符号化,一点也不够真实,而石小猛又太过真实,相当一部分在顺天府的打工仔,与他的心态非常相似。
一个人在大城市的话,工资除去房租,做个月光族也能过得很潇洒,不考虑买房的前提下,基本上生活还是能有滋有味的。
有了女盆友,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怎么花都是不够的。
网友们对于石小猛居然敢把女友带到顺天府,表示非常不能理解,这种行为非常不明智。
第244章 又是现代剧
程思成有想过这部剧会使自己的导演生涯开一个好头,会火会爆会出圈,唯独没想过在网络世界引爆了话题。
网友们有喷电视剧感情戏狗血的,也有互喷的,还有为几个女角色的颜值高低吵架的。
还在创作剧本的时候,其实是程思成李诚和张毅三个人的集体创作,每人都写一段故事,以故事为蓝本再进行扩展。
结果李诚把自己曾经的真实感情经历给写了进去,虽然狗血,但是胜在真实;而张毅则是结合了一些自身得、别人的故事糅合在了一起;最后程思成再将三人的故事综合到一起。
但这个剧本引发最不满的是张毅,原定的是他饰演石小猛的角色,在看过剧本之后,他一直认为这个角色三观不正脏话连篇,对女生也不够尊重。
还好朱三元给角色给接了过去,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演绎,在突出石小猛家境贫寒的同时,也突出了他敢于吃苦受罪,并且迎难而上的精神。
奈何剧里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最好的好友把女朋友给抢走了,他要想在公司里有所发展,又必须也只能依赖好友。
女人可以再找,事业必须要有,一定要爬上去,做出抉择的石小猛很快就成了网友们议论的中心点。
有人很看不起他,根本就不爱沈冰,爱的只是自己,太过自私,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拱手让出。
也有人很同情,认为他没得选择,沈冰只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生,从未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过,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就没人注意到朱老师终于演现代剧了吗?演的还是个凤凰男!”
瞬间把大家的注意力都给重新拉了回来,也更令业界赞叹,果然是演什么就想什么,一个家庭条件穷困、不够自信的石小猛,跃然于屏幕中。
相对于以前演的角色,网友们都认为朱三元不会让人觉得跳戏,怎么“海大人”跑来演“石小猛”了,而会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石小猛啊。
戏份比石小猛更多的佟亚丽也红了,极具西域风情的面孔想不被记住都难,更何况她也并非花瓶,在前期与朱三元的对戏、后期与程思成的对戏中,都能不落下风,足以说明这个女生很强啊。
在拍完电视剧后,除了每天跟着经纪人跑剧组,佟亚丽一直都在等着这部戏的播出,能否决定她留在顺天府的机遇,全看戏能不能火。
当程思成通知她跑宣传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去了,还故意和导演玩一玩暧昧,可李诚张毅都知道,这俩人不会在一起的。
电视剧播放到一半时,已经人气暴涨的佟亚丽,先给朱三元打去了电话:“三元哥,给小女子一个请客的机会吧?”
如果不是他,佟亚丽或许根本无法看清另外一个人的真面目,还以为他是真心在追求自己,直到某天见他去宾馆的时候,找了好几个嫩的陪着。
“以后有缘再聚吧,我这阵确实没时间,”朱三元莫名心虚地看了眼身边的姜宁,“再有事的话直接去我工作室,你不是知道地址么?”
“对了三元哥,我现在的经纪人能力和资源都比较有限,”佟亚丽是真的想换人,跑了那么剧组,大部分时候连女配都争取不到,“如果想加入你工作室的话,有需要什么条件吗?”
朱三元是真的有些发愣,主动要求跳槽过来,她还是第一个:“其实你已经不用再换了,等现在这部剧放完,会有无数的剧本找你,然后就是你挑戏了,挑几个比较流行的题材,这一两年的行程基本上就满了,你会忙的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
他还真不是忽悠,无论佟亚丽的经纪人有多废,火了后经纪团队立刻就会建立起来,再说她的颜值属于市场中最稀缺的那一类,会很受古装剧的欢迎,到时候项目可能都挑不过来。
见识了朱三元极为宽广的戏路,连现代剧都能胜任的情况,赵婧婧和王弼手里的项目给鞥多,除了情感剧时装剧,甚至还有年代剧、职业剧。
如今他已经被圈内认定是可以奶其他演员的存在,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都在希望能把他给拉进组里,至少保证剧情不拉胯,个别有些追求的流量还觉得,和他对戏明显是能提升演技的。
王弼挑了个时装剧的剧本,主要内容是大叔和小女生的感情,这大叔还是个高中的体育老师,因缘际会与小了快二十岁的小女生结识,然后会有一段狗血的感情故事。
“这戏我要是主演的话,可以接,”眼下手上只有剧本,朱三元也不知道女主角会是哪位艺人,可既然比自个小二十岁,那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女艺人,在戏里面过一把恋爱的瘾,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再看看这个,”赵婧婧将一沓厚厚的剧本递给他,“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滕海涛导演的《蜗居》,人之前来过电话,指定让你当主演,角色叫宋思明,身份是府衙主簿,还说你不用试镜了,只要愿意演就行。”
看了这么多的本子,唯有滕海涛导演的诚意最足,完全可以先定下来,但朱三元觉得还是应该先看下剧本合适不合适。
这一看不当紧,他立刻认为“宋思明”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作为府衙主簿,与地产商和清纯秘书之间的爱恨情仇,并且是以现实作为背景。
而且还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朱三元甚至想把小说先买来看看,但玄幻剧的经验告诉他,往往小说和剧本的差距还是很大,尤其是拍出来后的差距更大。
“剧本本身没什么问题,那就先拍这个,体育老师那个本子再推一推,”他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手臂,来回跳了几下,“要演府衙主簿,我还真没什么经验,小赵你说,我要不要回单位体验几天?”
“用得着体验吗,你去了直接演,导演说你是制片人指定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赵婧婧觉得没必要。
王弼却接口道:“主簿好歹也是秘书长(和谐),不去体验下,你怎么知道每天工作都有什么,我认为去单位体验体验没坏处。”
第245章 诱导高消费
从人山人海的地铁站口出来,徐成海抬头望望早已月色如银的天空,紧了紧背后的电脑包。
又是一个悲催的加班日,看了一路的小说、听了一路的歌,手机电量还剩下百分之十都不到,他觉得撑到出租屋还是没问题的。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待从地铁站走到家也差不多二十分钟,看着站口无数的共享单车,他本来想扫一辆,可是想起微信零钱里还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还是走回去算了。
最近这阵子天天加班,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八点多,再坐一个小时的地铁,算上走路的时间,到家九点半,再洗洗弄弄也差不多十点。
不到一百块的零钱,想撑到二十号发薪日还是不难的,左右也就一个星期了,可若是奢侈些吃个快餐喝瓶可乐,再买盒烟,三天都撑不到。
一路近乎小跑地回到家,进了隔间,把包往床上一扔,扯过两张纸就往卫生间跑,却发现已经被人占了。
徐成海所住的出租屋是个三室两厅的房子,被打成了留个隔间,以他的工资水平,只租的起最便宜的小卧室,每个月一千五百块房租,厨房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除了不隔音也没别的毛病,在市区这种房子已经算是很便宜的了,他这间房子的主卧因为有个独立卫生间以及阳台,每个月得两千五,就这还供不应求。
赶紧把手机充上电,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在路上还想着开把黑,可是累了一天之后,打开电脑又不想玩了,又累又费脑子。
再过仨月又要过年,导致他也不敢换工作,每个月四千五百块的工资,除去房租水电,每天的吃喝抽烟,勉勉强强还能剩下一千块钱攒着,徐成海没指望靠攒钱买房,倒是想找个女友,两人一起分担房租,省出来的钱至少能看个电影吃点好的。
卫生间出来抽水马桶的生意,继而是踢踏踢踏的走路声,随着隔壁间关门反锁的声音,他确定厕所没人了,赶紧抱着手机冲过去。
解决完五脏庙的垃圾,徐成海回到小卧室往床上一躺,动都不想动,把短视频平台点开,随便刷了两分钟,又把关注的人给打开,看看“朱三元”总算是更新了。
这个明星一点也没有别的艺人那么矫揉造作,语言风格也很平易近人,衣着打扮也并不装腔作势,看到他总会想起,公司里那些年纪一大把、又不敢辞职的社畜们。
“大家好我是朱三元,最近没那么忙,私信里又是一大堆的催更,其中有个粉丝说没吃过战斧牛排,那我带大家来一家别的粉丝推荐的店,来尝尝他家的战斧牛排怎么样!”
上身一袭白色的薄款韩版羽绒马甲,黑色的高领羊毛衫,徐成海看着有些好笑,在并夕夕上这马甲顶天三十块到头,他一个大明星还真好意思穿那么便宜的。
门口的服务员都认出了朱三元,抢着来给他做引导,搞得朱三元不好意思地对着镜头道:“没想到我都这么出名了,但人是铁牛肉是钢,一顿不吃,胃里寡的慌,哈哈哈,我又懒得自己做,那就只好出来买着吃了,
哎,这花是真的呀,可我是个植物盲,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闻着还挺香的。”
随着服务员一路走进去,朱三元被靠墙一大排的冰柜给震惊了:“这么多牛肉,我对这个研究不多,那块倒是挺大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这种小店都是需要预定的,因为包间的数量很少,进了包间等服务员拿来菜单,朱三元扫了一眼把菜单又推回去:“没有图片我怎么点啊,把你们店的特色牛排来一份,就刚才我看到的那个,再随便来两个小菜吧。”
“您那点的是个四肋的牛排,比较大,所以烤的时间会比较久……”女服务员看来是朱三元的粉丝,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没事,吃不完我兜着走,先给我上块小点的吧。”
先上是一份惠灵顿牛排,只有两块,看起来也并不小,朱三元拿着刀叉比划了几下,又扔到一边:“说实话,我一直觉得用刀叉吃起来不过瘾,待我消个毒,咱用手抓着吃!”
徐成海感觉肚子有些咕咕叫了,大半夜的看到这个真受不了,他简直是在把牛排当包子一样,拿起大口啃着,怎么看怎么有食欲。
“这种牛排之所以香呢,我觉得还是因为鹅肝香,再加上其他的调料,确实好吃!”朱三元几口就把牛排吃完,又对着镜头道,“还是尽量别学我啊,不用刀叉是挺过瘾,但不太文明,我这是包间就无所谓了。”
幸亏刚才蹲坑的时候没看,徐成海咽了咽口水,爬起来从桌子上掏了根火腿肠。
“哇,这么大,太爽了吧,”在服务员端着大牛排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朱三元眼珠子瞪得比铜铃都大。
四根肋骨高耸入云,下面是小山一样的牛肉,这不该叫牛排,叫牛肉块还差不多。
“十二斤?也就是六公斤?”朱三元开始后悔了,再大的肚子,也一次性吃不完这么多的牛肉!
服务员提议他把肉给分一下,但被朱三元拒绝了,吃饭要有仪式、摆盘必须精致,都切得一片片的还有啥意思,不如抱起来啃,会更加的有仪式感。
但十来斤的牛排很显然没法这么干,长时间地举着无疑是个体力活,费劲巴拉地掰下一块肋骨,朱三元吃了半天才啃干净,已经觉得饱了,累的擦了擦嘴:“服务员,打包!”
没见过这么吃大块的牛排,很快该视频评论数量就有了数万,点赞量也上到百万,朱三元在临时办公室里笑得合不拢嘴,长时间不发个视频,发一个效果这么好,何必还花钱买什么热搜呢?
“短视频真是个好东西,”王弼赞不绝口地也刷了半天,“提升曝光量和宣传方面没的说,比参加综艺的性价比要高得多。”
可朱三元认为短视频先天的毛病也不少,片面、太碎片化是硬伤,时间也太短,普通人只能发大概十来秒钟,同样需要团队来运营,甚至需要个会运镜的摄影师、精通剪辑的剪辑师。
“有账号说我发的是炫*富视频?诱导年轻人导致高消*费主义享乐*主义盛行?扯淡!”
第246章 昂贵的分手费
这种说法真是毫无根据,朱三元自认既没有给店铺做宣传,还刻意地不去拍店名,顶多也就是有的时候把价格给说了出来,可是跟高消费无关吧,他又不是消费不起。
最近拍的两三个视频,既有美食也有住宿,其中有个几万块一夜的酒店视频,朱三元不但没有宣传那夸张的住宿费用,还特意在视频里说了,这么贵的体验,其实和几十块的小旅馆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宣传手段,何况更新时间很不固定,朱三元甚至怀疑,是不是某些人觉得自己又行了,故意给他找麻烦?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主的,一些视频博主不但拿他的视频大发贬言,还攻击说什么给年轻人做了不好的示范,会让他们也去向往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短视频的官方也暗搓搓地介入进来,控评打压流量之类的套餐都给上了,朱三元气得想砸手机,吃饱撑的没事干是吧!
他打算去一趟礼宾部,借着领导的虎皮,把某些平台的运营中心负责人叫来谈谈话,什么叫特么的不好的示范?
没料到却被王弼给拦住了:“你就别把事情再往大里闹了,低调处理了更好。”
“有什么可处理的,给那几个视频博主发律师函,然后准备打官司!”朱三元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必须把那几个视频博主给送进去,真是池浅王八多,发个短视频哪儿那么多破事?”
“我也是今天才想明白的,”王弼把他安抚了半天,才悠悠地道,“不该把价格也给说出来,另外在视频结尾说‘值多少钱’也不合适,换成‘值不值’就好了,
否则整条视频看下来,确实有诱导消费的嫌疑,让一些苍蝇给盯上难免。
现在人们为什么焦虑,因为透明的信息扩展了谷欠望的最大值,付出了那么多,和看得到的收获相比起来,差得太远,如何不焦虑?
让无法改变现状的大多数,看不到那么多、那么远,或许幸福感会更高一些。”
朱三元不能说这话没有道理,可他冷笑着道:“大家都以为皇帝用金锄头种地,我告诉他们,根本不用金锄头,所以?”
“以后再做文案,把这方面避过去就行,你那个吃牛排的视频就很好,完全找不到攻击的点,”王弼也是头疼,做人不能活得太清醒,难得糊涂,但这也是他最欣赏朱三元的一点。
换做以前的花夜天,可能根本就想不到这个层面和深度上,只会问今晚安排的妹纸怎么还没来。
“你是明星,娱乐是什么,是让大家开心,”他苦口婆心地劝道,
“生活和工作已经很苦比,大家能躺在床上掰手机,打游戏看短视频、影视和网文,这是最廉价的快乐,是人人都能享有的快乐,这才是娱乐的本质。”
泄气地坐在沙发上,朱三元其实蛮认同王弼的这番话,但并不代表他会无动于衷:“以后视频的文案找个人负责,要年纪比较小的女生,另外联系周律师,那几个视频博主必须得进去,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短视频平台的狂欢还在继续,大概是眼下没有什么热点可供分享,有四五个视频博主都在拿朱三元发的视频做文章,各种歪曲解读和抹黑。
可是当律师函真的发了过去,有三个博主立刻偃旗息鼓,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流量,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见好就收才是王道,很迅速的把往期牵涉到朱三元的视频给删了。
倒是有个头铁的,还把律师函给晒了出来,仿佛是什么了不起的证据,证明了他不畏权贵大公为粉丝的胆量。
王弼这边的动作也很迅速,找了律师直接在法院提起诉讼,没几天传票估计递到了那个博主的手里。
另外朱三元还让运营小队找了些小号,把他的发过的视频给一一举报一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管他再申请几个小号,申请一个举报一个。
至于后续会怎么样,朱三元不打算再关心,如今注册短视频账号的艺人明星越来越多,被针对的也越来越多,一些毫无根据的黑料也开始在短视频上传播起来,举报加律师函,再加传票,是对付某些账号的不二法门。
而他短暂的悠闲时光也结束了,在姜宁和朱翊钧搬过来之后,添置一些居家用品和电器都花了不少时间,另外还要让朱珠帮忙和维德学校联系,这所私立还要对孩子进行摸底考试,以确定真实的学习水平。
儿子朱翊钧面临的人生第一场大考就要到来,虽然他自认在以前的班里成绩还不错,可朱三元根本不清楚掌握的究竟怎么样,别摸底考试考不进去,那就不仅仅是丢人的问题了。
“放心吧爸,小学这点知识算啥,我又不是没自学过初中的一些知识,”朱翊钧振振有词地觉得他操心过度,“咱虽然不敢自称学神,学霸还是没毛病的,初一的知识学了不少了。”
“你跟谁学的?老师可不会提前教,”朱三元很疑惑他这么有信心,总觉得这小子把课余时间全用在打篮球上了。
“那啥,经常给我送零食饮料的女生,她是学神,经常带着我自学,”朱翊钧的眼神有些闪烁,两只食指来回搅动个不停。
看他这幅怂样,朱三元岂不知道他肚子里的弯弯绕:“分手了吧?”
“分了分了,”儿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我都要来顺天府上学了,还不分留着等过年?”
“分手费给了没?人家凭什么跟你两三年,还带着你自学?”他没好气地问道,还以为儿子不会早恋,不曾想依然没躲掉套路。
“啊?”朱翊钧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呐呐地道,“请她吃了顿大餐,买了一支迪奥的口红,还……还,”
“迪奥口红,你他娘的还挺下血本啊,还干嘛了?”朱三元厉声问道,一支口红得好几百,他都舍不得给姜宁买。
“……还给她买了套奥数习题!”
顿时朱三元心下一阵冰凉,这小兔崽子太狠了吧!
第247章 体验工作
“朱老师来的这么早啊,你把材料放那吧,等下我来打。”
礼宾部作为负责承接礼仪和典礼事务的部门,平日的工作还是很忙的,提前和领导打了招呼后,朱三元有一个月的时间在办公室体验工作。
主要还是为了角色,他从未在正府部门有过工作经验,又要饰演府衙主簿,无论是外形和精神上,都要接触具体的事务,以便更好地塑造基层干部。
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朱三元作为明星要沉下心在办公室上班,本身就给单位引发了一些波澜。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像粉丝那样要签名要合影,但也无法把他当做正常工作人员来对待,于是就出现了很搞笑的场景。
想要打份材料,立刻就有个小姑娘诚惶诚恐地接过去,看看可以,死活不让他使用办公软件打字。
拗不过只好转手出去,朱三元也觉得好笑,一方面自己确实不如实习生,另一方面万一弄出问题来,人小姑娘可是要担责的,谈不上什么罚款,一顿骂肯定跑不掉。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办法,打印分发和递交一些材料打打下手还是能做到的,然后在座位上像模像样地看会议记录。
“怎么样朱老师,咱这的工作没那么繁重,就是杂事太多,”袁主任开完会进了办公室,见他还在翻看一些过往的资料,坐在他身边亲切地询问道。
一旁小姑娘的眼珠子往这边转了转,以前可从没见过,袁主任对哪个新人会这么和颜悦色的,架子大的很,从来都是把对方喊到自己办公室,自己坐着对方站着说话。
“还好还好,有个一两天熟悉了就没啥问题,”朱三元也对他很亲热,毕竟之前有打过交道,互相之间熟悉一些,“咱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对,有食堂,伙食还是不错的,中午十一点半开饭,还能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半上班,到了六点半你就可以下班了,”袁主任把一些基本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还告诉他在办公桌的左下侧,有个折叠的小床,想睡觉了,就拉出来眯会儿;不想睡,也可以出去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不过附近的咖啡馆距离单位还有点远,不如躺会儿舒服。
现在袁主任可不敢把朱三元当做普通明星看待了,除了身份上的不同,地位也比不了,收入更是天差地别,更别提领导专门交代过几次,一定要让他既体验到怎么工作,又不能给正常工作带来麻烦。
还让他把自己办公室空出来一个星期,领导和普通办公人员在心态上还是不同的。
要不是明确知道朱三元只是来体验一个月,袁主任都以为这是领导亲戚了,何况他还有自己的小九九,认识个交游广阔的明星朋友,不仅有面子,说不定啥时候有事还要求到别人头上。
能坐办公室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脑子转不过来弯的,基本上都发配到冷板凳了。
朱三元在这一个月的收获也很大,不仅要为领导准备各种工作需要的材料、发言稿等等,还要想领导之所想,一切尽量想在他前面,不能等他问起来,再去被动的准备,而是要尽可能地提前准备好。
而且他写的会议发言与一般的稿子还不一样,数据详实文采斐然,又不枯燥乏味,搞得曾有人开玩笑说,你来干主任,让袁主任去当明星。
可把袁主任气坏了,瞧不起谁呢,咱不就是白胖了点,啤酒肚有点大,长得也不丑呀,怎么就当不了明星?
临出发去剧组前两天,朱三元还特意订了个酒店的包间,请办公室的所有人吃了一顿,表示自己这个月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也谢谢众人这么照顾,给他一个操劳公务的机会。
私下里还送了袁主任一款最新的华丰手机,这哥们没别的不良嗜好,就喜欢摆弄电子产品,手机月月换,台式电脑每半年升级一次,什么cpu、显卡之类的极为熟悉。
宁可买电子数码产品,又不找女友,好好的一个技术死肥宅,搞行政实在是可惜了。
临时同事们都觉得朱三元不像是个大明星,虽然比网上看着要帅和年轻,可身上一股子单位老干部的味道,还有些书卷气,比他们见过的一些明星要来的亲近。
其实不是没人在私下里,跟袁主任说些有的没的,什么明星来体验工作,纯粹是添乱,什么都不懂,能体验到啥,没必要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可袁主任义正辞严地驳斥了这种说法,把那人批的狗血淋头,你不把工作当回事,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不代表别人不当回事!
这次去剧组朱三元没带太多人,也没开房车,只带了刘宇和一个助理,直接坐飞机去了沪海,滕海涛告诉他要在江城取景,但主要拍摄地还是在沪海。
他故意换了个风格,一身半灰的老年夹克,提着方方正正的黑色公文包,连刘宇和助理也都穿得板板正正,进了剧组就把滕海涛和编剧兼作者七七给吓到了。
“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领导莅临视察呢,好好好,要的就是这个味儿,”滕海涛也是没太多办法,想找个流量来饰演宋思明,试过镜后发现不行,演不出干部那种谨小慎微、大权在握的矛盾心态,无论是形态还是心态,都不适合。
有好几个导演同行,都强烈给他推荐朱三元,说这人是罕见的既有流量也有演技的实力派,年龄不算大价格也没太贵,完全可以用。
他找来朱三元过往的影视剧一看,当机立断就发了邀请,连试镜都不需要。
现下接触一看,果然与心里想象的没差别,编剧七七更是拍着巴掌叫好:“你是从我的小说里走出来的吗?”
七七有好几部小说都被改成了电视剧,找的演员也大多都是当红艺人,但都要经过细致的化妆和包装,唯独朱三元是没做任何装饰,往那里一站,举手投足就是她小说里的“宋思明”。
“我是顺天府人,你现在也是,那咱俩可是老乡啊,得先吃一顿!”滕海涛心中大定,有时候戏好不好,全看演员怎么样。
第248章 《蜗居》
剧本的背景是在房价飙升的时候,姐妹郭海藻和郭海萍在社会上为了能有套房子拼搏,从而经历的喜怒哀乐,大了妹妹六岁的郭海萍做梦都想在东边大城市里,拥有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可是迟迟不涨的工资和疯狂上涨的房价,都让她透不过气来,想要拿出全部积蓄付个首付还差了些,丈夫苏淳却怎么也不愿意问父母要钱,被逼无奈捞了偏门。
打动朱三元的还有剧本里的台词,自从《大明王朝1566》以来,这部现代剧是他所接过的,台词最接地气也最贴合现实,相信每个房奴、每个家庭都能从台词里得到深深的共鸣。
“那个朱老师,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关照了,导演说咱俩还有亲热戏,你、你多带带我哦,”李年是个出道挺多年,却从未有过重要角色的小演员,进了剧组仿佛是个小透明,连助理也没有,经纪人把她带来后就消失了。
想要得到角色,就得付出更多,她是有心理准备的,也不在乎有没有亲热戏,可合作的朱三元却是个音乐影视双栖的大明星,使得她的压力很大,生怕合作的不好,惹得对方生气。
能拿到这个角色很不容易,如果不是没人争抢,又如何会轮到她?
朱三元对她的话却觉得很容易误解:“虽然我是个老司机,带你还是很轻松的,但你也不能乱上车,要听导演的。”
满脸清纯的李年一下子就听懂了:“哪有,是导演和我说的嘛,那就拜托你了!”
饰演姐姐郭海萍的海青,和她经历类似,都属于演过几部电视剧,却并不出名的演员,一头短发显得特别干练,能说会道,俩人拉住朱三元一阵狂聊。
作为剧组里相对大牌的演员,他地位的提升犹如火箭一般,能够连续几年都出爆款,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无论是挑戏的眼光,还是扎实的演技,都令人心生敬佩。
别说导演用他会感到放心,就连同剧的演员也会一致认为,只要有他在,这部剧即便不能大火,起码也差不到哪里去。
在演员全都到齐了之后,滕海涛组织所有人开了场剧本围读会,重点其实还是在郭海萍夫妻,和郭海藻小贝宋思明身上。
朱三元对宋思明的理解很透彻,除了做过人物小传之外,他把原作小说也给读了一遍,这算是个长袖善舞的公职人员,不出意外的话,平步青云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就出在当海藻出现之后,他内心早已熄灭的火焰,又忍不住升腾了起来,虽然有个不太听话的女儿,和温柔体贴的老婆,可一成不变的生活,激活了他原始的那种谷欠望。
或许是因为两个女演员都不曾在大城市拥有自己的房子,她俩把未毕业的小女生、已经结婚的女人那种不同的需求,表演的太生动,有些时候饰演苏淳的郝评还有点接不住。
而每个角色都有犀利看透人性的台词,朱三元在背的时候就发现,编剧七七是真的很有些东西:
“你是我丈夫,我要的,不是你多这么风光显要,多么飞黄腾达,那都是给外人看的。我要的,就是到老了有个伴,孩子有个爸爸,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这十几年的付出,得到的,不是自己老了后有个相互扶持着走向墓地的人,却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我度过了苦尽,把甘来留给了后人,
宋思明,你说你一回来,我就给你臭脸看,是的,的确如此。因为我没办法笑出来,我每天早上起来,枕头是湿的,心里是冰凉的,屋里都是空的;
然后你要我在你回来的时候,卑躬屈膝的讨好你请求你,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们两个好聚好散,我不去指责你多么无情,多么忘恩负义,多么朝三暮四,
因为在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就该明白,男人都是一样的,早期的时候需要垫脚石,中年的时候需要强心针,晚年的时候需要拐杖,我活该做了垫脚石,没什么可抱怨的。
但是,请你不要在无情上再加卑鄙,把分裂家庭的责任推卸到我头上,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谈对错也不谈谁负了谁,但不要给自己贴上道德的标签。”
在老婆姜淼淼说出这一串长段台词的时候,朱三元的心情和角色宋思明一样,头皮都在发麻,内心五味杂陈,而对戏的女演员吴俊梅也完全沉浸在角色中,眼眶都是红的,她不是在演,是真的为台词所触动。
“假如时间可以倒流,我会带你们过另外一种生活,不要太多钱,每天去菜场斤斤计较,为发论文评职称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也为女儿考不上好学校而心焦,也许,这样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但我以前并没有意识到。”宋思明是后悔的,读书十几年工作几十年,第一次被感情占据了头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导演滕海涛觉得这帮子演员真是找对了,同时也在庆幸,做了导演多年,从未发觉,剧本原来是如此的重要,一个好剧本甚至胜过几个流量,能让演员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而不是乱七八糟地想别的。
宋思明作为重要角色,从精神到肉体都把海藻给彻底征服,他不仅利用了海藻单纯想要偿还债务的思想,还利用了她与小贝那看似坚固、实则极为脆弱的感情。
“现在的社会太现实太残酷了,没有人再认为亲情是重要的了,但我告诉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人这辈子有很多困扰,无法解决,比如生老病死、众叛亲离,
所有这一切,都比房子啊钞票啊严峻的多,一个人可以背金钱的债,但不能背感情的债,金钱可以还清,感情的债到死都会内疚,
一个人的伟大,并不是说你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有多大的成就,而是在当面对诱惑的时候,懂得放弃。”
与同样是学生出生的小贝不同,宋思明给海藻带来的,完全是成熟男人在思想、心态上的降维打击,让她身不由己地陷入了进去。
难怪社会上一直有种女生都喜欢大叔的说法,朱三元觉得除了颜值,中年男人对小女生最致命的吸引,莫过于看似无所不能的权利,以及能够满足物质上的一切需求的经济实力。
第249章 惊人的魅力
有很多改编自小说的电视剧,大多与小说的内容是南辕北辙,有些甚至只是剧名与小说名字相同,而滕海涛能够信任地让编剧七七放手施为,是这部剧拍好的关键。
另一方面也得亏他是导演的同时,也是制片人,既懂得导演又懂得协调资方与演员剧组之间的关系,在现下的环境里是非常罕见的。
《蜗居》本身有两条线,一条是郭海萍与苏淳的买房之路,另一条是宋思明与郭海萍的感情之路。
婚后海萍两人租住在老城区,这里房子大多是二三十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候建造的,面积小环境差,卫生间还是公用的,可是房租非常便宜,适合他们这种在大城市打拼的小夫妻。
为了能买房,夫妻二人省吃俭用地过着小日子,又是一年过年时,海萍回了老家,看望好久没见的女儿和父母。
在海萍的眼里,宝宝依然停留在三个月时走的那个傻样子,等她再度回家的时候,冉冉已经两岁半了。
虽然连话都还说不利索,但意思很明白,偷了东西被海萍惩罚,她居然选择抱抱。海萍把所有的爱都灌注在了女儿身上,而冉冉却觉得,被抱抱是一种惩罚。
孩子已经懂事了,知道谁是她的亲人,只和那些日夜与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交流感情。
而妈妈是什么?妈妈就是电话那头的“喂”,妈妈是每年回来两个星期的女人,是一个象征,一种符号。
女儿的疏离,使得海萍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买房,有了房子,才能自己带女儿,才不至于被她当做外人。
而苏淳是个性格随遇而安的人,与海萍截然相反,他不在乎有没有房车,安贫乐道,与海萍的矛盾也在逐渐升级。
房价始终在不断上涨着,甚至每过一天就是另外一个价钱,当夫妻俩终于付下定金买了一套房子,才发现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一旁观戏的时候,朱三元特别欣赏海青和郝平的夫妻戏份,他俩把现实中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状态给诠释到,真实的令人心疼,买不起房养不起孩子,为了付首付,恨不能掏空四个钱包,每月高达六千多的房贷,令他们成功地加入了房奴一族。
那些犀利的台词犹如利剑一般,深深地刺在每个人的心中。
“不行我要买房,”海青好长时间都没法走出角色,她出道也有十年了,原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房子的,“没房子真的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将来会涨成什么样?等剩下的片酬结了,再问我爸妈要点,立马去付小户型的首付。”
郝平也是心有余悸:“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老家的邻居,和苏淳的角色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知足常乐,结果被老婆逼得离婚了,那常年租的房子,始终不是自个的家。”
一说起房价,别说演员们,就连工作人员私下都在热烈讨论着,哪个城市的比较便宜,地段还好,谁还不是个上无片瓦的社畜,又有几人能靠打工买得起房?
朱三元有心想要加入讨论,却被海青和郝平联手轰出了片场,都觉得他在顺天府有套大house实在太招人恨。
而他饰演的宋思明,也开始陷入与海藻的恩怨纠葛当中。
作为府衙主簿,外人眼中的宋思明无疑是成功的,有地位有身份,无论什么事情,连女儿想要看SHE的演唱会,都能想办法联系上体育场的管理方,还能搞到靠前的票。
宋思明从见到海藻的第一面起,心中充溢着一种熟悉的曾经的冲动,像毛头小伙一样热血沸腾,他的眼前总是会出现那个普通的小姑娘。
普通到谈不上什么姿色,清汤挂面的头发,不施粉黛,不知道是什么会打动他的心,或许是那简单到像是句号一般的眼睛。
每天除了文山会海还要陪着领导四处拜访,披星戴月的宋思明只觉得累,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竟有种夜宴之后的空虚,心中莫名地想起了那个有些日子没见的小姑娘。
她会在干什么,在灯下托着腮玩手机?望着窗外夜色如水,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海藻是在KTV里奉老板的命令陪客人,完全不是自己幻想中的场景,略有些苦、又略有些甜的滋味,令宋思明似乎回到了十八九岁时。
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假装清纯了,可以招手即来挥手即去,想要什么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这样的日子,在年轻的时候当然是最羡慕的,怎么现在又开始走老路了。
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KTV附近,宋思明暗自决定,如果海藻像是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跑出来,穿着洁白的长裙在夜色中四下环顾,他会暗地里跟随上去,默默地为她披上风衣在夜色的掩护下拉着她的手,义无反顾地离开。
结果看到的却是,海藻被老板推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半推半就。
幻想再度破灭的宋思明怒火中烧,恨不能拿起酒瓶拍那个醉鬼一下,可他也是思想撒了野,悄悄地走过去,拉起海藻就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把车开到黄*浦江边,宋思明抽了几根烟,又回到车上,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除了询问海藻住哪里,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但海藻的心里却很不舒服,像是阴天快要下雨般。
人们都会以为贵人们想要找个小三总会很简单,其实却是很简单,但也很难,因为得到了人,却不见得能得到心。
朱三元把纠结、隐忍、压抑和喜爱完美地综合到了一起,将一个极其善于控制感情的主簿,活生生地展示在监视器上。
滕海涛都看傻了,李年也有些懵,全程都被朱三元给带起走,即便是没有台词,那惊人的魅力,也让她在恍惚间真的以为,自己当了他的小三,
万一要是亲我,要不要伸舌头?
这几场戏都要在晚上拍,每个人的表演都很出色,唯有她是真的没在演,除了最开始给客户敬酒还有些表演的成分,到了后面的戏份,脑海里一片空白。
“还跟着我干嘛,我要去卫生间,”朱三元都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忽然发现李年还懵懂地跟在后面。
第250章 沾不得啊
以前朱三元一直认为“剧组夫妻”的说法不过是个幌子,谁和谁假戏真做了、谁和谁因为什么剧分手了,那都是托词,还不是男女之间郎有情妾有意。
可现在他发现,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无论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都会使得男女演员之间感情增进太多。
更何况还有入戏的成分在内,在分不清现实与拍戏的界限之下,发生些什么,简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李年几乎成了朱三元的小尾巴,走到哪儿就要跟到哪儿,在片场等戏时也要站他旁边,拍戏时那温柔的小眼神,差点令他吃不住。
其实她和饰演小贝的演员才在剧中是男女朋友,可除了拍戏之外,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若不是那个演员也有女友,每天都要躲到宾馆房间煲电话粥,矛盾简直是一定的。
就算朱三元因为李年有些跟不上而发怒,吵过她几次,还是依然故我,搞得他很是不自在,别戏还没拍完,绯闻倒是传得全网皆知。
“滕导你也劝劝她,拍戏而已,不至于吧,”朱三元苦恼地找到滕海涛,想让他出面干涉,或者找她经纪人谈谈,却被一口回绝。
“我只管拍戏,你们私人生活我不管啊,只要别耽误影响拍戏就行,”滕海涛笑得很贼,声音忽然低了一些,“虽然有点柴,长相还是不错的嘛。”
“她不是我的菜,我也很反感在剧组搞这种事,”朱三元大倒着苦水,总觉得这么下去很不妥,“她喜欢的终究是宋思明,是角色,我就觉得拍戏这事应该简单点纯粹点,不想搞那么复杂。”
“……废话,你当我不想?”滕海涛眼睛一瞪,下意识地摸了根烟叼在嘴上,“这就不是能简单的事儿,要说,你自个去说。我攒个投资拉些演员拍戏容易么,能不能回本还不知道呢。”
最开始买小说版权就花了不少钱,七七又要亲自当编剧,再到大部分的投资都到位,把剧组所有关系都协调好,他还真想简单一点,越简单越不用担责。
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朱三元的做法是除了拍戏之外,不与李年有多的交流,哪怕是亲热戏,两人上一秒还在说着露骨的台词,下一秒结束拍摄,他立马收起表情,只要后面没有连续的戏份,直接回房间休息。
但是效果适得其反,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李年很是无所适从,是我没演好,还是他不喜欢我,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一直到李年的经纪人来到剧组,朱三元才径直找到她,少有地发怒道,不希望她私下的态度影响到自己的家庭。
他现在圈里是个很另类的存在,看不惯他的人很多,却大多都拿他没办法,又惹不起,所以吓得李年经纪人以为,这小姑娘别是犯到他的忌讳了。
“你别再黏朱老师了,他有家庭有孩子,你这么旁若无人地骚扰,他肯定会反感啊,”经纪人很不情愿去管这种闲事,李年不过是个他手里的小虾米,还有别的角儿等着操心呢,哪有功夫浪费在她身上。
“要不是滕导非要用你,会轮得到你来拍这个戏?还把你定位为女二号,你最好不要自误,朱老师是什么人,怎么地,你还真想小三上位?”
毒辣的讽刺,终于使得李年清醒了过来,她浑身一个哆嗦,在来试镜之前,她的情况很不好,甚至一度在饭店里当服务员,很长时间都没有戏拍,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那个时候李年是真的想放弃了,演员这条路究竟有多难走,她可是亲身体会到了,如果不是滕海涛极力邀请她来试镜,现在可能已经去国外学习设计了。
“对不起我错了,”李年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满脸通红地向经纪人道歉,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角色,如果搞砸,那就真的得改行。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我带你去跟朱老师道歉,一定要诚恳点,”经纪人不耐烦地拉开房门,一点不想在这个小艺人身上浪费时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种小艺人他见得多了。
望着局促不安的李年,还有点头哈腰的经纪人,朱三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倒不是真的讨厌这个小女生,随便聊了几句,便把她经纪人给打发了出去。
“很喜欢宋思明?”两人尴尬地沉默半天,他冷不丁地问道。
李年的肩膀抖了抖,低着头道:“喜欢,成熟稳重大气,什么事情在他的眼睛里,都不算事,都能解决的很好,有很强的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似乎无所不能,而且对女生既温柔又霸道。
……您也一样。”
原本还板着脸的朱三元直接破功了,差点把茶水给喷出来:“我和宋思明还是不一样的,以前我也是个打工族,公司要裁人,没法子了,我才进的娱乐圈,现在无官无职无权,小钱钱倒是挣了些,要养家糊口哎,怎么会和他一样呢?”
“……那您比他强。”
这天算是没法聊了,朱三元真的低估了成功中年男士对年轻女生的吸引力,况且有一点他倒是和宋思明相同,都已经过了用钱来证明自己的阶段。
“咱俩都是演员,在戏里演一对情侣,说句三观不正的话,是不正常的关系,”他尽量想让李年再清醒一些,“仅此而已。拍完了戏,你还要继续你的演员生涯,我也要回家看老婆孩子,而且比我强的男人真的太多了。”
“哦,那我知道了。”李年头低低的,她就是喜欢这种男生,那种安全感实在是太吸引她,哪怕是假的,是在演戏,她就是喜欢。
没看出来这小妞还是个恋爱脑,朱三元最怕这种妹纸,根本沾不得,沾了就别想甩脱,不然要死要活要上吊,简直是没法弄。
当然会有男人喜欢这种百依百顺的小女生,如果他没结婚,也会选择这种。
所以结婚太早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好好拍戏,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个钻石王老五,比我还优秀,”朱三元对这种妹纸没太多招数,拒之门外才是最好的选择,“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袁主任对不住了,你的百年单身大计到此为止。
“真哒?!”小姑娘倏地抬起头,满眼都是小星星。
第251章 老戏骨们
在开拍之前,导演滕海涛对每个角色都有着不同的认知,而他也是依靠自己的理解,去寻找的演员,不管是郭海萍,还是钉子户李阿妈,也基本上能让这些人的表演,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整个剧组里朱三元其实并不是最大牌的,饰演他老婆的吴俊梅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出国在好莱坞有了很大的名气,还是奥斯卡金像奖终身评委之一,好莱坞独立精神奖的最高荣誉女演员奖、第一个获得枫叶国吉尼金像奖的亚裔女演员……
平心而论,如此酷炫炸天的履历,到目前为止,国内没有哪个女星能比得上她,不但甘愿在剧里演配角,竟然还能与朱三元打的有来有往,从气场到演技都能分庭抗礼。
“经历过好莱坞的人是不一样,”休息的时候,朱三元才发现一个问题,吴俊梅比他大了十岁还多,可是看起来两人仿佛是同龄人,在交流上非常的顺畅。
“拜托,我还要在国内演戏呢,看着太老还会有人用吗,”吴俊梅并不介意年龄上的差距,还反过头劝道,“有啥不一样的,越老越没人找你拍戏,就这戏,我还是找的制片方。”
滕海涛最开始相中的是另外一个气质女星,年龄与朱三元相仿,但那个人没有档期,恰好此时吴俊梅通过制片方了解到还缺个配角,主动毛遂自荐地找上门。
事实证明她要更加合适,作为从国外电影转战国内电视剧的老牌女星,她对婚后老男人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表演方式,比某个上过春晚的白云演员扎实的太多。
“听说你下部好莱坞电影还是主角?”吴俊梅有些好奇地问道,好莱坞每个时代都会出一些影星,但是对于亚裔的歧视和打压是从来不会少的,她当年试镜十部电影,能有一部允许客串就不错了。
朱三元瞬间觉得和她有了共同话题,这可是个前辈:“对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共有三部,等到这片子拍完,那边也筹备的差不多,我就得过去了。”
“打星哎,将来肯定会在星光大道上留名,”吴俊梅很羡慕,如今想要闯好莱坞的夏国人明星屈指可数,市场的空白使得他的功夫片受到欢迎,应该会票房很好的样子。
她丈夫就是个地道的好莱坞电影导演,有过一些辉煌的成绩,现在年龄大了已经在家养老,而她由于父亲病重住院,干脆回国一边照顾父亲,一边继续从事演艺事业。
按说这样的身份地位已经足以在剧组横着走了,可吴俊梅却非常和气,根本不受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的限制,滕海涛也笑称她就该和朱三元是一对,都是混好莱坞的都有亮眼的作品。
剧组里不是只有他俩算老演员,还有一位老太太,滕海涛专门腾出半个月的时间,先把她的戏份给拍完,不然八九十岁的老人家每天都折腾受不了,也不可能在剧组待很久。
她就是饰演钉子户李阿妈的陈奇,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曾经演过《十六岁的花季》《孽债》《红十字方队》等国民级的神剧。
但主业是话剧,六七十年来一直活跃在话剧舞台上,国家一级演员,其资历已经不能用深来形容,现在的正式身份,是离休老干部。
那么大的年纪眼不花耳不鸣,还要坚持着自己戴着老花镜看剧本,吓得滕海涛的眼神都不敢离开她,生怕老太太出点什么意外。
与陈奇合作的两个演员年龄也不算小,虽然各有各的经历和经验,可进入状态后,总是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老太太近乎成仙,一颦一笑一步都是戏!
若是跟不上就得NG,他俩倒是无所谓,可谁敢让八十岁的老太太NG?因此就算演得不好,滕海涛也尽量也一条过,有时候想要保那么一两条,就仅仅让俩年轻演员重来。
有陈奇这等传奇老太太珠玉在前,本有些傲气的小贝饰演者也不得不收敛脾气,他情商很高,可智商不太够,或许是因为《奋斗》大火了,因此多少有些看轻演技一般的李年,更对她之前总是黏糊朱三元的行为感到不太舒服。
朱三元与他的交集并不多,但不多的交流之下总觉得,这小子的孩子气挺重,把对错黑白分的特别开,自尊心很重,拍戏很认真,就是脾气不太好,自己演的不好也会骂自个,有些认死理儿。
“……可能有点急吧,就是想赶紧把片子拍好,别的都不在乎,”某天在吃饭的时候,小贝饰演者主动找到朱三元,询问一些诸如老婆在坐月子期间有哪些是要注意的,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
朱三元跟他说了些注意事项,想起一些网上的传闻,问他道:“你在微博用脏话上骂人,小心有人讨伐你。”
他知道这是在关心自己,可是过了几秒钟又有些愤怒:“九月底我女儿出生的,现在老婆还在坐月子,然后就造谣说我有婚变……这帮人脑子是有泡吧,见不得别人好?我这边又在拍戏没法照顾她,哎!”
有的时候承认老婆比自个强,对于心胸不够宽广的男人来说,是一道非常难过的关,朱三元能看穿他的心事,迫切地想要做出成绩、多拍几部好作品,至少要让别人提起他的时候,不会认为那是谁的丈夫,而认为谁是他的老婆。
“我有的时候说话比较冲,朱老师你别放在心上,”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该让坏情绪影响到别人,特别这人和张利、滕海涛等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朱三元怎么会和他计较这些,整部剧都已经快拍完了,而且他也马上要去洛圣都,赵婧婧通知说那边已经筹备的差不多,就等档期空出来。
在拍戏的闲暇,他也在有意识地加强各种锻炼和练习,很多时候连吴俊梅都有些羡慕他,自己拍的大多都是一些文艺片,如果能会一些运动,在好莱坞的戏路也不会那么窄,肯定现在还有一席之地。
第252章 编剧的善意
随着拍摄进程快要到末尾,滕海涛每次坐在监视器的后面,看到朱三元的表演,都会有种新鲜的期待感,这场他会怎么来处理等等,与别人那种尽在掌握的表演都不相同。
上午这两场主要是宋思明与开发商讨论一些内幕消息,他要提前引导对方布局,以使得上面的规划能为己所用,只有让开发商赚到钱,他才会有更多的好处。
“你瞧瞧,这地是你家买的吧,房子是你家盖得,江州市市区一半都被划拉去了,你肯定盼着房价涨啊,如果跌的话,恐怕连买地的钱都回不来吧,”络腮胡老总有些意兴阑珊,他也不希望跌,但是好像情形有些变化。
胖老总抿了口酒,指了指宋思明:“你不信我,总该信他吧?”
“你啊,肯定是沙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才关心房价,”宋思明好整以暇地吃了口菜,才底气十足地道,“你像我这样的,一穷二白一贫如洗,肯定不在乎房价什么样。”
“我们不能跟您比,不购置一些房产,怎么应付通货膨胀?”络腮胡老总来了兴趣,又很是无奈。
“你是想购置房产在抵御通货膨胀?难,这个房价并不全是正府因素,你先看看每天有多少热*钱涌进江州,你再看看江州的徐家湾,每天又出现多少新的银行?”
宋思明谆谆教诲地给他普及着,他可能没有注意到的信息,
“有多少是外面的钱?这是你看见的,还有你看不见的,到时候这些钱一撤,你再看看东京首尔,多少年了还缓不过来呢;到那个时候,就算你那房子还在,也还值那么几个钱,
可老百姓买不起,没人接你的盘,你还得付着房产税等这税那税的,没准到时候啊,这资产就变成了负的。”
这一席话说的两个地产老板面色大变,胖老总小心地问道:“哥,房产税……要下来了?”
“我感觉啊,迟早的事,”宋思明擦了擦嘴,指着他俩道,“你说正府不监管你们这些为富不仁的,监管谁啊?”
络腮胡老总长叹一声:“您要是这么说,我今天这顿酒,就喝的揪心了。”
“听您这意思,还能涨?我手里还有三块地,我屯着,我慢慢盖,早盖早卖早吃亏啊,”胖老总的如意算盘打的震天响。
“老大你也给我们一句实话,不然这心里不定啊,涨,还是跌?”络腮胡老总有些急了。
宋思明好整以暇地笑笑:“我就是埋头苦干的,若真有占卜的本事,还干这差事?早去拉斯维加斯了!”
有些台词被朱三元给改了一些,使得尽可能地不那么露骨,当然他也征得了七七的同意,作为原作者,她本来最反感演员改动台词,写的是啥,你就直接背啥!
可是朱三元不一样,他演的宋思明已经超越了小说里的角色,极富有个人特色,甚至是无法复制的那种,所以七七听到是为了遮掩方便过审,也就默认了。
“等一下,中午咱俩也聊聊,你到底是怎么理解宋思明的啊?”七七自认创作宋思明的时候,曾经给的人设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个骨架而已,而朱三元让他变得有血有肉且充满灵魂,戏拍到现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的优点我就不多说了,你写得很不错,我也能演出来;但他是个人啊,是人,就一定会有缺点,在我看来,
年轻时宋思明借着老丈人爬了上去,是为了自己;工作后从来不管孩子、也不管家里的琐事,一切都是老婆负责,也是为了自己;带着海藻各种吃香喝辣住别墅,还不是为了自己?
更别提私下里和开发商们那啥,捞取无数的好处。这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啊,你以为他尊重家庭,也爱海藻,其实啊,他只爱自己。”
看着七七陷入沉默的眼神,朱三元觉得这编剧是不是长时间不出门,没遇过这种人,社会上多了去了,上就不说容易404,下至公司企业乃至家庭,比比皆是,男女都有。
想把这个角色演好非常简单,将几个原型给综合一下,稍微加些表演成分就好了,他越演越觉得轻松,由于之前与吴俊梅交流过,她演起怨妇来也是手到擒来,流畅自然。
“如果我还有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一定给你留个角色,”七七很认真地发出了邀请,那琼瑶奶奶还有好几个御用的演员呢,她觉得自己也可以。
后面的戏份还剩下一些和海藻的激*情戏,朱三元已经有一些经验了,再说又不露*点,觉得该演就演,李年虽然有些羞涩放不开,可滕海涛要的就是她那种纠结劲儿!
“你要搞清楚,海藻的内心是抗拒的,她是为了还人情债,才要用肉*体来偿还,精神上喜欢的是小贝,对小贝有所愧疚……那一脸的享受是怎么回事?”滕海涛发现也不能让女生放得太开。
坦白说朱三元还真不喜欢这一号,除了相貌还算清*纯,几乎没有身材,就像导演说的那样,一个字,柴。
可在戏份里又要表现的自己很猴急、很想要得到她,调整了好几次情绪,这种戏NG是最折磨人的,也许观众看着挺开心,实际拍摄时那疯狂的NG会非常考验演员的心态,往往到最后和例行公事一样。
除了这些戏份,宋思明和海藻之间还有些隐晦的情话,什么“吃棒棒糖”“鞭长莫及”之类的,朱三元佩服的是七七在这方面脑洞倒是挺大,台词里敢写这么露骨的剧可真心不多。
在不拍的时候,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酒店休息,背台词这些其实很费脑力,而且每天不是所有的戏份都有自己。
在没有戏份的场次,就得呆在片场默默地等着,可以看别人拍戏,也可以自己掰掰手机,朱三元有时候会叫一些外卖,尤其是在拍摄时间过晚的时候,给大家当个夜宵填填肚子,吃饱才会更有幸福感。
但他从来不吃夜宵,叫过来后给大家全分了,他就闻个味儿,装作自己也吃的样子,被李年形容为太心机:“你怕长胖我也怕啊,凭啥给我吃,你自己不吃?”
第253章 转型的机会
如今的制片人和导演们热衷于找朱三元拍戏,除了在演技和收视率方面有保证,他已经渐渐有了老干部的称号,偏偏那些三四十岁往上的主妇们是收视主力,比起小女生不遑多让,另外就是主题曲了。
而越是如此,越令他和同等年龄的男演员相比更有优势,奈何赵婧婧和王弼都想要口碑,挑选剧本时十分挑剔,不敢轻易地做决定,很多还要让他亲自过目。
过往的成绩充分证明了,他挑剧本的眼光非常精准,总是能挑到既叫好又叫座的本子,以至于制片方和导演、演员,都把他的参与,作为一个剧是否靠谱的风向标。
片子在拍出来之前,没人知道会拍成什么样,更没人敢预言收视率和点击率,而朱三元往往看中的剧都会有很好的成绩,还能捧红剧中的一些新人。
“夜深了我还为你不能睡,黎明前的心情最深的灰,
左右为难的你,不知怎样去面对,我能做的,只剩沉默体会……
我想大声告诉你,你一直在我世界里,太多的过去难割舍难忘记……”
等快要拍完的整部剧,朱三元才有时间把《我想大声告诉你》给创作出来,他再度借用了艺术学院的录音棚,尽管想要在外面直接长期租用一间中小型的录音棚,但艺术学院的高层比猴都精,他好歹也是有高教证的人。
怎么都不会轻易让这样的明星离开视线,既然之前有过合作,那以后也可以长期合作下去,况且费用这种事根本不算事,艺术学院的打算是如果有毕业的学生出道,无论是在音乐、影视方面,他起码能推荐下。
或许朱三元自己都不太了解,他现在剧组的话语权可是比一般演员要高的,基本上合作过的导演都很看重他的意见,有资格提携一些新人,饰演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能否杀出重围,是那些新人自己的本事,可能不能领进门,便要看朱三元能否动嘴了。
但他不太喜欢这种做法,如果真的有人想要走后门,一般都会推给赵婧婧,自己做这种事好像是个老鸨。
更何况绝大部分的影视项目剧本,都被朱三元给推掉了,有些本子一看便是神级烂剧,价钱倒是给的挺高,除非有大佬打招呼,才会客串那么几天。
但这种级别的项目,想要拍烂也是件很难的事情,那么多的大腕明星在支撑着,除非是烂到极致的剧本。
前几天刘福荣还力邀他来拍一部电影,叫什么《天机富山春居图》,汇集了三地相当多的巨腕明星,特意给他留了个大反派的角色,因为饰演反派的经验最足。
“你帮我撑撑场子,不但是我的要求,也是制片人的要求,他就在我身边,觉得我和你联系最合适,怎么样,来嘛,我们兄弟合作的票房,难道还能差?”
被刘福荣人品说服的朱三元,很快就拿到了片子的剧本,打开头始,全程地铁老人脸.jpg,要说本子貌似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综合了特工、动作、恐怖、古装、警匪等元素,似乎还能看出一些农村题材和抗日神剧的等元素,就是一锅大乱炖,若是导演编剧能把这锅给炖好倒也罢了。
奈何里面居然有黑泽志林,那个东宁知名的模特,还没进娱乐圈之前,朱三元就听过一个说法,有她参加的必定是个大烂片。
可里面也有刘福荣、高娃张广北等戏骨支撑,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谁知这个剧本是真心看不下去,起码在朱三元所看过的本子里,没有比它更烂的,逻辑上勉强可以自圆其说,关键是要在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里,汇聚这么多元素,导演还是个新手,能不能拍出来真的是个大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硬起心肠婉拒了,不是不给刘福荣面子,而是觉得两个人带不动这片子,可能一堆人都带不动。
“三元,是我,阿荣不是给你发了本子吗,他极力向我推荐你啊,就算小孙是个新手,可有你们两个在,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另外我赋予你一个权力,你可以改本子,也可以指导小孙的拍摄,咱们共同把这个项目给做好!”
大佬也打来电话劝说,当初他带着新人找到刘福荣,就是存着让刘福荣带带新导演的打算,还有谁能比两岸三地火了几十年的老天王更靠谱的?
也曾经想过找朱三元,可当时他还在拍片子,大佬也把他当做是战略武器级别的存在,轻易不想找这人,但既然刘福荣开了口,两人双剑合璧岂不是更好。
这下推都不好推,制片方的金主都开口力邀,还给了这么大权力,再拒绝就是打别人脸了,朱三元咬了咬牙把这部戏接下来。
他在心中还隐藏着一个小算盘,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从导演的角度,从全局的角度来筹备拍摄一部电影,无论将来转型不转型,这样的经验不应该错过。
由于接电话时正好赶上一场戏拍完,滕海涛在附近清晰地听到了对话,心中既有羡慕也有遗憾,能够直接和大佬对话的演员并不多,还被赋予共同导演的权利更加难得。
他从开始导戏到目前为止,一路走的并不顺利,谁也无法保证每部戏都大卖,而且现在有个趋势,从演员转做导演的演员,往往成绩都还算不错。
曾经有过指导大屏幕经验的滕海涛,目的之一便是能导演电影,出身导演世家的他,从小就跟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父亲不但是第四代大导演,母亲也有过代表作《霹雳贝贝》。
如果有金主能直言不讳地告诉他,预算随便用、导演随便导,我只要票房,那他会在这个项目里倾注全部的心血,事实上这样的机会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瞥了眼还在若有所思的朱三元,滕海涛忽地冒出个主意,反正剩下的场次戏份都不多了,在不上场演的情况下,自己若是能培养培养他,在不远的将来,或许会有惊喜的回报?
“朱老师,来,我跟你说说怎么导一部戏……”说干就干,他把没戏份的朱三元叫到身边,事无巨细地近乎倾囊相授,也不管他能记住多少。
第254章 固执的出品人兼导演
自从有了导演这个职业,被细分成不同的种类,电影和电视剧对导演的要求都不一样。
理论上电影导演能决定电影的一切,剧本、演员、表演、画面、声音以及剪辑、音乐都和导演有关,但他最重要的能力是讲故事。
因此故事的好坏决定了导演的水平,编剧的任务是创作,导演要对剧本进行二次创作,要选择和修改。
《蜗居》的剧本就是滕海涛和编剧七七共同完成的,事关整部剧极大的投资,很多方面七七也要听从他的意见和建议。
电视剧拍摄时间短、预算少,导演的精力和时间都不太够,既要赶进度又要节约预算,经常会做一些妥协。
滕海涛是难得的电影电视剧都能玩得转的导演,能在这样有限的条件下,还把电视剧给拍好,更加显露出他的深厚功力。
毕竟电影的拍摄周期长,准备时间充分,预算足人员齐备,理论上他拍电影,要比拍电视剧省事得多。
修改剧本有编剧、画分镜头有分镜师,指导演员、把控现场的又有执行导演,搭建场景有美术师,拍摄也有摄影指导,当整个电影剧组运作起来之后,导演甚至可以不在现场,反正有详实的分镜头脚本,照着拍就完事了。
就算现在分镜头越来越少,想要拍一部预算充足的电影,也比指导电视剧轻松,《蜗居》的工作人员没那么多,没有导演在场还真的玩不转。
跟着滕海涛了解的越多,朱三元就对《富山春居图》越没信心,这位新导演仁兄在以前完全没有拍电影的任何经验,他更大的身份是编剧、出品人和视觉效果指导,和大佬们关系倒是很好,归根结底是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自己人也得扶得起来才行,事实上孙建军是有着远大的梦想的,他曾经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出国留学,获得过加州大学的艺术硕士学位,专业水平还是超越了国内的很多人。
而且还是民营影视行业吃螃蟹的第一人,有很多个前人铺路的项目,也都曾经取得过不小的辉煌。
孙建军在电影行业的成就是出品了《爱情呼叫转移》,这部片子的票房不到两千万,但是累计的广告投入和置换回来的广告将近七千万,以内容为核心,周边产品在高达十二种介质中衍射,当时还没有别的电影能够得到这样的效果。
在行业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认为还是得亲自执导电影,才能把自己毕生所学和这些年的梦想实现,并且达到盈利的目的。
为了《富山春居图》,孙建军跑前跑后地忙乎了很久,拉投资筹备剧组创作剧本,还决定要去几个国家取外景的计划,忙的脚不沾地。
朱三元结束《蜗居》这边的拍摄后,立刻就与他取得了联系,想要当面谈一谈,因为对剧本的感觉实在一言难尽,很多话题必须要面谈才能解决。
没想到孙建军推迟取消了一些行程,抓紧时间飞来顺天府和他详谈,无比看重这个项目。
“到目前为止,资金方面我们有三个亿的预算和三千万的营销费用,肯定和你拍过的美丽国大片比不了,但也算的上是大手笔了,”孙建军是个相当务实的五十多岁中年人,顾不得休息,到了酒店就与朱三元联系了。
“那你对我要饰演的反派是个什么样的想法?”朱三元很想知道这老兄究竟对导演是个什么期望,“您好像没有做过导演吧?”
“本来要找美丽国人当导演的,用了一个月时间做了个方案,说剧本要全部修改,我说可以呀,然后他用的是好莱坞的剧本模板,我是有质疑的,按他这个计划,资金根本打不住!两千万美刀只能拍第一场戏,
至于你的角色,我是想反着来,不让你去演所擅长的方面,给观众一个期待感,可阿荣说你什么都可以胜任,看过你之前的片子后,我认为没有问题。”
孙建军的计划到目前为止看不出什么大毛病,也有自己的想法,朱三元不禁有些动摇,接着问道:“那你对这片子的动作以及人物是怎么打算的?”
“我不想按传统的功夫片那么拍,咱们国家的动作电影已经被香江电影玩到头了,我想要创新,比如你《谍影重重》里的无数就是一种创新,”孙建军忽然激动了起来,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东方式的美女和情景化的武打,才是我想要的,不需要好莱坞那种大片,我们自己也是可以拍大片的,而且也没有资金去拍他们那种,我想把咱们一些新元素,比如杂技、舞蹈之类的给融合进去!”
“但是你不可能把大段的人物描述,和武打给结合起来,”朱三元算是听明白了,这人心很大,大到想要在一部电影里,融合进风马牛不相及的大部分元素,怎么可能做得到,“这样一来,三个小时的时长都不一定够,而且观众也不会有这个耐心,除非故事讲得特别好。”
三个小时的电影不是没有,《指环王》系列三部曲,导演剪辑版加起来全部有十个小时还多,但是让人看起来非常过瘾。
“总要试一试的,事实上我跟美丽国导演和高丽导演都有聊过,他们也分别拿出过彻底改后的剧本,结果一个预算超支、一个纯粹是韩剧,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我还问过阿荣,可他不愿意做导演啊!”孙建军的头发都愁的快掉光了。
“你只能顾一头,”朱三元揉了揉眉心,这么有创意的出品人他还没遇过,又亲自执导,想法还这么多,拍出来的结果已经能够预见,“以人物说故事,才是根本,大场面可以不要那么多,短而精悍才行,就像《谍影重重》那样,才是卖座的商业片。”
“……其实我的想法不是没有人做,你看《无耻混蛋》的混搭之风,就看得我非常激动,”不止一位名导劝诫过孙建军,他固执地想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可你个剧本不是《无耻混蛋》那种类型啊!”要不是看他背景厚,朱三元恨不得甩手走人,“动作片和类型片,只能选一样!”
孙建军终于失落地低下了头:“……那好吧,能顾一头也行。”
第255章 琐事缠身
在找到朱三元之前,孙建军已经和业内的好几个大导演、国际上两三个导演进行了交流,无论是对他的剧本,还是创作思路,亦或是拍摄手法,大家都很不赞同。
你自己拉来的投资,想怎么玩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市场是不会迁就你的,没票房没口碑还要被骂的话,也得你自己去承担。
换做一般人,早就被打击的怀疑人生,可孙建军不信邪,总是认为自己明明有那么好的想法,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呢?
可是当朱三元给他的意见,与老某子、姜导等人几乎是相同的,令他不得不放弃原有的念头,虽然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刘福荣不愿意当导演,连朱三元也不愿意干,如果再不妥协,并且亲自上阵,孙建军发现已经在国内找不到愿意接手的导演了。
有钱而又任性的出品人制片人兼导演,朱三元羡慕不已,若是自己有这样的关系人脉和资源,什么大片拍不出来。
他与孙建军换了别的话题,可这货明显还未从自我的世界里出来,絮絮叨叨地道:“刚才你问我对你的角色是什么想法,其实是有漫画式的、行为艺术在内的考虑……”
吓得朱三元声音都变了:“千万别!孙导啊,咱们国家的动漫群体还属于少数,又分为日漫和美漫,现在你又要自创一个漫画式的反派,首先,你得有至少一部漫画才行!”
这货真是疯了,国内电影谁都不敢漫画式地去拍、演,没有那个市场和观影群体,做出来唯一的结局就是大扑街。
既然他愿意做出牺牲和改变,那么剧本就要就行更加彻底的改编,朱三元是建议采用好莱坞式的商业剧本来,毕竟那套模式是最不容易亏钱的:
“你可以在它那个框架里面加东西,但不要太多,整体不能变,孙导我说句交浅言深的话,这次如果你让资方亏本,下次他们不会再找你导演了。”
最后这句话让孙建军差点哭出来,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把投资的钱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万一真要是亏本赚吆喝,甚至吆喝都赚不到,以后谁还敢用他?
既然确定了要变,他当即给手下的编剧团队联系,足足有六七个人,这波人本来是商量出了一个最具可行性的本子,但是被孙建军给否了,他自己另外搞了一套,然后又被这七个人鄙视,最后大家明确表示不署名——
您非要头铁一心求死,千万别告诉别人,我还拉过一把。
现在他明确放弃自己那套,全面启用七人版,虽然大家还不太清楚是为什么,但都很振奋,这才对嘛,何必要跟市场对着干?
别说拍电影电视剧,写网文敢和市场对着干的,也都死得差不多了,最稳定的商业网文,莫过于可以流水线写作、批量生产的网文。
在孙建军离开后没多久,刘福荣又打来电话,对朱三元感激甚多:“我有给他写过几万字的邮件,就是为了能让他改变主意,你做的太好了!阿元,有你帮我,咱这戏很有搞头的!”
朱三元已经是头痛欲裂,拍个电影而已,居然也能和出品人兼导演聊这么多,他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刘福荣类似,不看导演,更看制片人和制片方,只要导演不作死,电影想扑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距离拍片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决定回老宅院好好歇一个月,这几个月都没有休息好,如果算上体验工作的那个月,半年都没着家了。
儿子朱翊钧已经结束了暑假,去了维德国际学校读书,那里实行的是走读制,每天都要回家,对于他来说,转校根本不是啥无法适应的事。
新的环境和新的小伙伴,带来的是新的刺激,以他的本事,挣得一些地位根本不成问题。
在通过了摸底考试之后,朱翊钧兴奋地住进学校,有些张扬外向的性格,在这所以老外为主的学校还是挺受欢迎的。
他倒是自在了,不自在的是姜宁,学校走读制意味着,儿子每天下午三点半就放了学,她得不到三点就去接,早上六点多还要送。
不到顺天府不知道官小,姜宁觉得这话应该改一改,改成不知道车多!
第一天报到就差点迟到,由于车牌是外地牌照,很早就起来,八点之前就得赶回去,天晓得道路堵得一塌糊涂,并不远的路途,硬生生堵了快一个小时。
后来每天如此,本来姜宁的车技就很不咋地,时不时地会发生一些小剐蹭,虽然都能私了,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儿子,要不你每天自己坐地铁出行?从咱们家南池子大街到前面东站坐地铁1号线,到了国门转2号线,直东门下了转935路公交,也就不到2个小时就能到地方?”
朱翊钧边听脸色越黑,姜宁的心也越虚,她开车的话也差不多得一个多小时,但胜在安全,可要儿子自己坐车,来回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她对顺天府的路也并不熟悉,要不是开着导航,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得能到。
“算了等你爸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请个司机,”姜宁眼下说不上心情是后悔还是满足,本以为在皇城根下安家还是个荣耀的事情,哪里想到这般不方便。
于是朱三元回家后要面对的首要问题,是姜宁每天接送孩子的问题,他也没想到学校会那么远,都快到机场了,来回将近六十公里!
“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嘛,反正没太多事,还是你接送吧,顺便也把路给熟悉熟悉,”朱三元也没法可想,学校不能寄读这点太讨厌了,“晚上多做点,第二天中午随便热热也能省点事,另外,你要是真嫌麻烦,那把我房车开去,他进了学校,你就去逛街干嘛的,等到下午了一起回来。”
“我发现你还真会出主意呢,这是顺天府,你那大车不让进城市的,”姜宁倒想开大车,奈何城里不让过,“接送全让我来的话,家里可就顾不着了。”
朱三元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个人来:“你舅舅那小孩,你喊表哥的,他不是会开车吗?问问他,每个月五千块工资,愿意来就干,不愿意拉倒!”
第256章 不是废物
人们在生活中遇到难题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想到亲戚,毕竟血脉相连,虽然传统家庭结构已经被现代社会给撕裂的差不多了,可出门在外,还是亲戚最值得信任。
“宁宁给我打电话,想让小威去顺天府,给他儿子当保姆开车,我有些拿不准主意,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小威还比她大一岁呢,婚都没结,怎么能给她干这种活?”
放下手机,姜宁舅妈既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开心的是姜宁发达了还认他们这些穷亲戚,失落的是,怎么也不能让小威去给她儿子开车啊。
自家儿子小威乃大才,虽然毕业后一直在厂里,现在还辞职几年了,那也不好去开车,起码也得搞个管理、行政之类的干干。
“你儿子还能干得了啥?”正值中午吃饭时间,姜宁舅舅一口把酒闷下,“你让他自己说,都三十多岁了,女友不找、工作不找,整天在家玩游戏刷斗音,年轻人有句话,叫躺平了,咱俩还得供他吃喝!”
舅母终究是心疼儿子,对小威道:“你那表妹全家搬到了顺天府,孩子学校距离家很远,让你去每天开车接送,有周末休息,每月五千块的工资,要是不愿意去就算了,那么远那么下贱……”
“我去我去,”小威几口把菜扒完,嘟嘟囔囔地道:“什么下贱,妈你真不会说话,活又不累,五千块工资,早晚把小孩一接送,剩下全是我自个的时间,人家照顾我呢!不然怎么不找别人?”
小威自从工厂辞职后,几年都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工作,他曾几度想再回厂里上班,可是现在加班加的太凶,又有些受不了,别的活又不会干。
天天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他除了玩一款老游戏《梦幻西游》打金赚些零花钱,还做一些短视频的影视剪辑,每个月勉强有个三五千收入,可是父母不觉得这是在赚钱,只认为不务正业。
以他三十出头的年龄,还赚那么点确实太少了。
但去当司机不一样啊,早晚无非就是接送,自己再继续打金、剪辑视频,加起来上万不是梦想,凭啥不去?
母亲虽然对表妹姜宁颇有微词,觉得发达了不照顾亲戚,但小威认为这是人之常情,自己一家子都是寻常百姓,又帮不上她什么忙,人家不照顾才是本分!
翻找出姜宁的联系方式,小威主动地打去电话,和她叙了半天旧。
以前他上大学时,姜宁已经在打工,由于没有学历,工资低的发指,他经常会做家庭教师赚些钱,时不时地贴补一些,比如买些日用品、请她吃饭等等。
表兄妹俩的感情一直还是很好的,也就是朱三元出道这些年,随着姜宁的条件越来越好,
再加上他那个素来喜欢作精的妈,小威也不愿在穷困的时候求姜宁什么,担心亲戚都没得做,这才渐渐没了多少联系。
现在一旦联系上,因为些陈年旧事又引起了回忆,姜宁盛情希望他来顺天府:“表哥,来帮我开车呗,暂时住在老宅院里,将来再给你介绍个女友,不比你在家打金剪辑视频强么,年底再给你封个大红包,省得舅母抱怨!”
既然有了这样的承诺,小威把行李简单收拾了下,他没啥可带的,最重要的家伙什无非是笔记本电脑和手机、充电宝,在离家之前,从地图APP下载了顺天府的最新电子版地图。
现在社会交通何其发达,只要不赶上法定节假日,动车票不要太好买,当晚他就到了顺天府车站,打了辆车直奔南池子大街。
“天啊,你这几年是胖了多少,”姜宁看着风尘仆仆的小威,有些不敢认了,又白又胖起码一百八十斤,不小的黑眼圈,还有点络腮胡。
“嘿嘿,晚上经常熬夜是这样子,我又不咋锻炼,”小威把稀疏的头发捋了捋,“开车没毛病啊,以前在厂里也给主管和厂长开的,啥车都能开,额,三元回来没?”
“他在家呢,快进来快进来,”姜宁把他迎进门,见他还有些紧张。
任谁进这大宅门不紧张,旁边就是大明宫,小威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庸俗,在把背包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后,坐在石凳上挺得腰笔直。
“表哥,从我和宁宁结婚那年,咱也有十来年没见了,”朱三元笑眯眯地也显得十分亲密,“还是不抽烟不喝酒?”
“不抽烟不喝酒,但是以前熬夜熬的太凶,这有大半年都没熬了,”小威比姜宁大一岁,才三十三岁,看起来却被朱三元显老,“以后得朱老师多多照顾!”
“哎咱们是亲戚,不玩那么虚,”朱三元摆摆手,看到姜宁去厨房忙乎,压低声音问道,“五开,还是十开?”
“五开啊,十开太累了,”小威会心一笑,没想到他也是个老玩家,“十开每天至少得十个小时,白天一组号晚上一组号,熬不动了。”
“把接送孩子的活干好,年底我送你个新游戏本,红包是另外的,”朱三元太清楚怎么应付这些游戏玩家,他们其实很简单,很容易满足的。
小威恨不能明早就开始早起干活,也就是太长时间没联系,他若能早些知道表妹夫妻俩这么好打交道,说啥也不会在家宅着。
还要被父母抱怨给脸色,父亲不止一次地宣称他废了,想要个二胎,小威对此根本不屑一顾,大号你们都练不好,焉知小号就不会练废?
吃饭的时候,他和朱翊钧居然特别有共同语言,朱翊钧喜欢运动和尖端数码电子设备,而小威对这些了如指掌得心应手,又知晓网游以及一些前端科技。
如今看起来再怎么废,当年他可是连英语六级都过了的,简单口语也不在话下,虽然不会打篮球但是看球赛,与朱翊钧是真的能聊到一起。
连朱三元都觉得有意思,姜宁舅母说自个儿子是个人才,没说错,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第二天早上小威不到六点就起来,把车给准备好,让朱翊钧上了车再睡觉,他把笔记本放到副驾上,顺着导航一路就往学校开去。
“你这表哥真不是废物,”起床后的朱三元对闲下来的姜宁道,“他是没找到用武之地啊。”
第257章 令人抓狂的外景地
搞定了家里的琐事,朱三元必须要去洛圣都,那边已经催了几次,随着《谍影重重》第一部的火爆,如今他的地位已经是今非昔比,在好莱坞再也不是曾经的小透明。
实在是第一部拍的太出色,有口碑有票房,即便放在商业大片辈出的好莱坞,也是个奇迹,这里的人们只会把他捧得高高的。
一些影评报刊给打出了很高的分数,公认为朱三元不像李小龙那种属于自带功夫的王者,而是属于自带魅力的明星,就像是许多年前的尊龙。
还认为他给特工片带来一个全新的流派,那种伪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手持镜头的摄影、以及干净利落的打斗,和正反派全程在线的智商。
这些令传统的好莱坞商业模板电影黯然失色,毕竟按照工业化生产的电影,连剧本都有着通用的模板,甚至包括拍摄、角色肤色的设置等等,这套模具适用于所有的好莱坞电影。
但是观众开始不买单了,不想要那种高富帅、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主角或者超级英雄,他们甚至出场就有美女标配,连开的车都是未发售的概念版。
更像是普通人的朱三元,不靠那些狂拽酷炫的高科技装备,依靠训练和意识,利用手头可以利用的一切元素,一个人孤独地对抗一个组织。
得知他还会进行影视配乐,导演安德烈希望他再签一份合同,这样可以把音乐也打包给他,毕竟没人比主角更了解剧情。
在CAA经纪人的帮助下,朱三元有些犹豫地签下合同,他倒是有些想法,担心的是不一定能与整部电影适配,紧张刺激的打击乐肯定会是主流。
安德烈在尝到了手持镜头拍摄的甜头后,这部里大大地加入更多的手持拍摄,一直到从制片人和朱三元都快看晕了为止。
“天啊,你有考虑过观众吗?连我都差点把可乐吐出来,”朱三元满眼都在不停地晃悠着,晃得甚至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不要挑战观众的耐心安德烈,保持和上部一样就好,那么多的手持摄影其实没必要。”
制片人也提出了同样的意见,他觉得这个新导演像是疯了般,去实验尚不成熟的拍摄手法,这部片子是要赚钱的,可不是他用来练习的独立小电影。
好莱坞的制片人全是大爷,如果需要换人的话,安德烈知道换掉自己,比换掉门口的保安还容易,从善如流地去掉了相当一部分。
无论哪国的影视项目,预算充足的感觉,比什么都爽,从住到吃都让人享受,安德烈带着全组人马在意呆利、高卢国和日曼国到处取景,拍摄了大片素材,同时也在等着女主角。
如今的女主角艾莉雅不比以前了,如果说朱三元是个夏国小子,不便宣扬太多,她可是标准的又黑又红的典型,而且据狗仔们说还是个通吃,简直集合了美丽国所有的正治正确于一身。
在网络和现实媒体疯狂的宣传之下,艾莉雅几乎成了下一届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铺天盖地的通告和代言让她快要忙不过来,还有演唱会之类的需要筹备。
能够继续让她参演,华纳影业下了大力气,她的片酬已经达到了朱三元的一倍还多,这还仅仅只是一部电影火爆而已。
若是这部的票房继续上升,那她的片酬会继续上涨,片酬加上分红已经成了好莱坞新晋影星的标配,前提是得能把片子给撑起来。
但是由于档期实在是挪不开,编剧们只好把女主角给写死,这样艾莉雅起码还能凑出三天的时间。
外景地的最后一站是三锅的果阿,将总部设置在北部的新凯林海滩后,一行人还要去首府帕纳吉拍摄部分内容,陈恩开着吉普躲避对手进行追踪的内容;
紧接着就要去帕洛林海滩,去拍陈恩和玛丽逃跑时的安全屋、小餐馆等内容,按照计划,艾莉雅会与他们在这里回合。
众所周知三锅的电影中心是在宝莱坞,除去屈指可数的那些大城市,剩下的地方全是连农村都不如的地区,何止是拍摄条件一点都不理想。
防不胜防的蚊虫、无处不在的盗窃,差点让剧组等人崩溃了,朱三元第一次来到三锅的城市,这样的体验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
到处都是飞舞的苍蝇,所有能看见的地方都是脏兮兮的,无数或者站或者卧的人们,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盯着剧组所有人。
完全放飞自我的牛羊,无人清扫的粪便,空气中从早到晚都弥漫着一股奥利给的怪味道,朱三元只敢在附近的超市里买矿泉水和面包,街边的食物他连碰都不敢碰。
即便如此他还是拉了一天的肚子,适应的还算比较快,有个灯光师从飞机落地到现在四五天了,一直在床上躺着,请了本地医生来看病都不管用。
“这里真是糟透了,还好我只用待三天,然后就要去巴哈马,麦可,一起去吧,”艾莉雅也不喜欢帕洛林海滩的环境,完全不是欧美那种阳光海滩的感觉,“我要办个私人的庆功宴,和朋友们放松一下,还会有很多可能你会喜欢的女生哦,”
“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在这里呆很久,把这三天拍完就撤回洛圣都,”朱三元瞅了瞅饭店外聚集成堆的人们,感觉非常不好,“再吃几顿就要倒了。”
果阿的市区和市郊完全是两个世界,在市区你可以看到富有欧洲特色的很多建筑,而且高档饭店酒店里,有着一切现代社会的吃喝玩乐等资源。
可即便在市区里,酒店里和酒店外也是不同的世界,门童和保安都是带着家伙什的,虽然有wifi,可是电力供应不是太充足,有时候会偶尔停电。
给拍摄造成的最大困扰,莫过于庞大的围观大军,警察们似乎根本管控不住,一旦开拍,人山人海的围观众们会瞬间乱掉,很多人都不知道“摄影机”是个什么东西,好奇地在取景范围走来走去,还比出欧耶的手势,来显示存在感。
捏着鼻子把逃窜的部分拍完,朱三元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真是干净又卫生而且热情好客,跟着安德烈等人一路逃回洛圣都。
第258章 首个外语单曲
影视配乐的部分,朱三元从签下合同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些腹稿,在有了部分经验之后,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情,可是艾莉雅忽然来了兴致,想要给她成名的电影写上一部主题曲。
上部电影就用了她的歌作为主题曲,首发后毫不意外地登顶公告牌榜单冠军,时间长达两周,这已经是很牛叉的成绩了。
欧美的音乐与夏国音乐在理念上就有着极大的区别,夏国重词,欧美重曲,一首歌首先要旋律好听抓耳,听众们会把歌词也当做旋律的一部分,没人在乎它是不是合适。
大火的流行音乐往往都是口水歌,也会有一小部分属于词和曲都完美结合的作品,可在美丽国的音乐界来说,既不是主流也很难找。
由于数码单曲的发行,单曲所创造的巨大经济效应,使得多数艺人都开始发单曲,放弃了专辑,无数专辑就靠着一两首单曲撑着。
与此同时,榜单的音乐也开始单一化、跟风化,同质化,实际上不只是美丽国如此,全世界包括夏国都是如此。
艾莉雅的歌曲风格比较统一,只要听过她的任何一首,就能会在其他歌曲里听出同样的电音元素,节奏感极强,在黑色人种的音乐中算是上层了。
既然音乐艺术都在扁平化,要么接受,要么回过头去听以前的老歌曲,朱三元罕见地把那个公告牌榜单的前面二三十都给听了,有合胃口的,也有听不进去的,但总的来说,但凡能上榜单,在旋律方面真的很强,一听之下就会忍不住想要单曲循环。
似乎进入了创作瓶颈,写出来一些歌词和旋律后又废掉,艾莉雅觉得自己回不到之前的状态,无论是写什么都有很强的灵感,上部《谍影》的主题曲,就是她在情绪激动的状态下,一挥而就的。
“麦可,你不也是歌手,有没有兴趣写第二部的主题曲?”忽然她想起朱三元在夏国也是个歌手,为何不让他试试创作英文单曲,说不定也能上公告牌榜单。
朱三元喝着奇苦无比的黑咖啡,一点糖不加,无语地对她道:“我们对音乐的理解上并不相同,你所做的那种快节奏电子音乐……我可能没办法写。”
“不是所有人都会唱快节奏歌曲,它只是有优势而已,”艾莉雅耸了耸肩膀,在查阅过一些朱三元的资料后,有些兴奋地鼓励道,“你的风格并不一致,创作首英语歌曲这没什么的,应该试一试。”
在美丽国当一名流行歌手的竞争压力,对于夏国人来说,还不如洗盘子来的稳定,不是没有留学生或者有志者走这条路,基本上全都没了消息。
注册并不是一件难事,版权也不是难事,甚至找中介也不难,有名的音乐经纪公司比如tunecore和cdbaby等等,在和他们签合同后,还要交一笔钱,而他们的抽成也会取决于一开始交多少钱。
“如果你是独立音乐人,词曲创作、编曲、演唱混音和母带,都是你自己完成的话,那你就拥有单曲的百分百版权作者权利,当然,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混音和母带总要靠其他人,但那并不重要。”
已经发行过好几张专辑的艾莉雅,其实走的也是这条路线,而且将来她不打算再发专辑,实在是科技进步太快了,现在没人想要买实体专辑,都是在流媒体音乐平台上听歌。
“在平台上版税比例大概是0.0022美刀每次,非交互式的是0.0017美刀左右,如果你的单曲在spotiyf上播放一百万次呢?那你就能赚2200美刀。听起来其实很简单。”
艾莉雅说的云淡风轻,朱三元却深知,在美丽国音乐圈的竞争更加残酷,每年都有无数怀揣着美丽国梦的骚年们默默无闻地消失,闯出来的屈指可数。
“不过你不玩乐队,收入的话别想太多,”似乎看出他的打算,艾莉雅也道出了欧美音乐圈的真谛,“除非你搞个乐队,然后有了名气,不停地开演唱会,只有演唱会最赚钱!”
这也是欧美音乐圈最现实的一条道路,版权分成和流媒体分成都是小头,事实上赚不了很多,唯有开演唱会,一场接一场地开,才是收入的大头!
艾莉雅也是这么干的,而且已经尝到了甜头,比起几年前的卖专辑的收入,还是巡演来钱更快、周期更短,她甚至已经租了一架私人客机,等到下半年和明年的几十场巡演完成,买上一架都不成问题。
有了她的帮忙,朱三元无论是注册还是新歌进行的很顺利,无论是词曲创作还是编曲,但是由于他的口语还不是特别熟练,因此选择的歌曲难度也并不高。
“孤寂之路(roadsuntraveled),很奇特的歌名,”在艾莉雅经纪公司的录音棚,她戴上耳机,似乎并没有太把这首歌放在心上,夏国人会创作出什么样的曲风呢?
“不要因为道路无人过问而哭泣,不要因小路的孤寂而伤心,
因为每条岔路,都通向炫目的尽头,这是我所知道最深的痛……”
之所以选择这首林肯公园的歌曲,是因为朱三元觉得它最好唱,旋律相对简单但也很深情,也相对符合第二部电影的主题,毕竟女友可能存活的时间没超过十分钟,究竟能活多久,还要看拍完后导演怎么剪辑。
可是从前奏开始响起,一直到结束,艾莉雅都浸入到了巨大惊喜当中,这个夏国人居然会创作摇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一定会帮你推荐的!”她确实没有想到朱三元还能创作出摇滚风格,那说唱的风格应该也没问题。
却不知道搞出这首歌,朱三元就废了不少脑细胞,外语歌还是尽量少唱,又跟赵婧婧打了个招呼,《谍影重重2》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难度最大的打戏是在日曼国的一栋别墅里,陈恩和绊脚石计划仅剩下的一人,进行了殊死搏斗,如果不是因为把女友牵连进来导致身亡,他根本不愿意再回到过去。
干掉那人,打开燃气,又把杂志撕碎几张,塞进面包机,陈恩离开别墅扬长而去,由于完全是实战,在安德烈叫停的瞬间,他就趴在了地上,来回搓着胳膊和腿,太痛了。
第259章 闲不住
CAA经纪人在开拍前建议朱三元买了份保险,以他如今的身价有必要买一份保险了,而且拍的又是动作片,可是替身一直都没有找到。
好莱坞的替身同样分很多种,动作替身最起码的要求是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以方便完成一些比较危险的动作戏份。
有很多明星都会寻找到从体型到长相都非常相似的动作替身,长得一模一样的不好找,非常像的却不少,只要愿意花钱,总能找到冒险家。
优秀的动作替身同样收入不会低,可朱三元是夏国人,想要从好莱坞找到一个和他相似的近乎不可能,CAA那边连安南邪马台的艺人都找遍了,没一个合适的。
于是危险的动作戏份只能由他亲身来完成,特别是打斗场面,即便是套了招,拳脚是无眼的,尤其是狭小空间的近身格斗。
安德烈又是个对自我要求比较高的导演,一遍肯定不够,而且有时朱三元和对手动作慢了、快了,他都会要求再来几遍。
效果是有了,代价就是朱三元和对方全身的力气都快用光,累的大口喘着气,等剪辑出来就那么几分钟,观众们可不知道他废了多大劲。
而且全身都是酸疼的,连jet李都能找到长得非常像的替身,朱三元也打算回国看看,好莱坞没有不代表国内没有。
“刘宇被抢了,还好他没带钱包,就带了部手机,身上的零钱也全都没了,”回到洛圣都后,他从赵婧婧口中听到个不太好的消息。
“只要人没事就行,”朱三元对这里的治安不报太多的希望,这里每天都会有人被抢,还好那些有色人种只是图财,一般不会闹出人命官司,“身上带着零钱的目的,就在于此啊。”
脸色灰败的刘宇怎么都没想到,正常去超市买个东西,还是在闹市区,也会遇到烦心事。
“那个,我又去买了部新手机,”他的心情非常不美,吃的喝的被抢了再买无所谓,手机里可还有一堆app要改密码,幸好ID可以在新手机上登录,
“回来时差点又被抢!我肏,要不要这么乱,手机盒子都没拆封呢!”距离酒店老远他就喊着让保安帮忙,看到保安拿着家伙走出大门,那些人才又迅速散去。
最近这里的治安比以前下降的厉害,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这回连市区光天化日之下,都会出现这种事。
“你难道没听说,市区才危险,反而是市郊的富人区才比较安全,”朱三元也是被CAA经纪人灌输了一大堆必要的常识,市区是社会组织云集的地方,购物可以,买完赶紧上车离开,或者带着保镖才有安全感。
针对夏国人的抢劫时有发生,连一些留学生也遭殃过,不幸的是他对手机等身外之物比较看重,于是就被biubiubiu了,还上了社会新闻的热点。
据说国内的父母正在往这边飞,准备办理孩子的后事。
任谁遇到这种事也没法保持平静,精心抚养培育了二三十年的孩子,送出国让留学,却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反正我们也要回国了,可以后还要来这边的话,身上啥时候都带个几十美刀,万一真遇到给了算了,买条小命还是值得的。”
看到刘宇满头的冷汗,朱三元也是觉得没法说,这就不是报不报警的事,等人来了,这边也结束了,小命就一条,又没法删档重来。
赵婧婧也没遇过这么凶险的情况,气呼呼地道:“简直没法用常理去度量,因为不给手机,就要biubiubiu,他们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嘛?进去后就没了信用,再出来寸步难行。”
“能用常理度量的人,干得出来这种事?”朱三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们这里都吸废了,压根不是正常人,给钱反而是损失最小的做法。”
即便抓住凶手打官司告赢了也没用,对方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信用无存款,连钱都赔不起哪怕一美刀!
那起暴力事件的细节也在网络上传得人尽皆知,对方与留学生的冲突事件非常短暂,手持武器向他索要手机,留学生自然是不愿意的,反抗了几下,结果惨剧发生。
事发后居住在附近的一位医生勇敢地站了出来,做了数十次胸外按压,可是回天乏力。
最悲惨的是,小黑哥转身就把手机给卖了一百美刀,然后拿着这笔钱用于购买不可描述的物品吸食。
“给点小钱绝不是纵容,可这种人为了一点小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该怂还是得怂,”朱三元拿起刘宇的新手机看了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要是发生在国内,报警前看我不弄死他,”刘宇愤愤地发狠道,也就只能图个嘴炮,国内承平日久治安良好,难以禁绝却也不会这么恶劣频发。
待回家之后,把这事告诉了姜宁,吓得她也声音发抖:“我看短视频上都说那边治安在恶化,还以为是夸大宣传,你还真亲身经历了啊?”
朱三元是很难亲身经历,可身边的助理等人遇到也是难免,他叹了口气问道:“儿子最近学习怎么样,这每天要起早贪黑赶路,他习惯了吗?”
“你儿子习惯的很,过的跟大少爷一样,小威每天早上六点从这边走,七点半多就到了,他还能借着小威手机玩游戏呢,下午三点四十放学,五点多才回得来,不过成绩没落下。”
自从有人接送儿子,姜宁是彻底闲了下来,现在既不用工作又不用劳累,没事的时候就把东跨院和后罩房给打扫打扫,又把老头老太太以前的被褥拿出来晒晒,可日子过久了难免无聊。
小姐妹们又不可能飞来顺天府天天陪她,除了玩手机、上网追剧,把她养的开始都有些懒散了。
既喜欢这种什么心都不用艹的生活,又不喜欢越来越懒散的自己,她也很苦恼,在微信群里和小姐妹们商量,要不要共同投资找点生意做。
“上次我跟你提过,我们一起开彩妆店,你不是同意了嘛?那我就要开始筹备喽?”以前是没时间在家,如今又大把时间可供支配,姜宁是真的闲不住了。
第260章 万万离不得婚
“不是,你怎么老想着开美妆店啊?”朱三元感觉和姜宁有些聊不到一起了,“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房租比老家贵多了,每个月光房租水电人工,都得起码两三万!
咱要开实体店是为了赚点小钱钱,不是为了赔本的啊。”
“那,那我也不会干别的,”姜宁没想到他变得那么快,搬家前都还支持自己,“来之前你说得好好的,支持我开店,我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吧?
这几个月你倒是在国外拍戏,我天天当老妈子给儿子做饭,他都快看不起我了!”
她如果要开店,肯定不能距离家太远,可现在所住的街道周围,硬是找不到一家低于一万五的门面,最便宜都得两万起步,上没法封顶。
很多时候计划都是赶不上变化的,朱三元发现考虑的有些简单了:“敢给你脸色看,我抽不死他,反了他还,你都忙了这些年,轻松几个月也是应该的嘛。”
“再闲下去我身上都要长毛了,以前没结婚前,总想着找个有钱的主儿,每个月给我几万块零花钱,还不管我,随便花,想买啥就买啥……”姜宁发现他脸色越来越黑,才生硬地转换道,
“现在才发现也不好,精神上很空虚,你别那么看我,我挺知足的,真的。对了对了,现在你给我的钱也不少,都存起来了,得为以后考虑——你留那么多私房钱,我都没说什么!”
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天生的,可朱三元总感觉底气很有些不足:“咱家现在是我挣钱嘛,挣得多嘛,留一点也是为了应酬啥的……”
“你又不喝酒,回来后也不见你经常出去应酬,要那么多吗?”姜宁故意得理不饶人地道,“你不是啥都懂,新婚姻法里咋说的?”
“那个,没说啥没说啥,所以不能让你闲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他忽然有些方,以前挣钱不多的时候老婆计较,怎么现在挣多了也是个麻烦,“哎呀你随便花随便造,钱是王八旦,花完了再赚!”
“嗯?!”这些年基本上都是姜宁管钱,从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后来的心安理得,再到现在的不感兴趣,可她也知道男人有了本事不能管太紧,所以从来睁只眼闭只眼。
但如今朱三元的反应表明,他手里的私房钱估计还真不少,而且还有很多是自己不知道的!果然有钱就想变坏啊。
“额,根据婚姻法规定吗,这个,老公的工资奖金啥的,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朱三元从来没和姜宁开诚布公地讨论过这事,有些手忙脚乱,
“这个这个,老公藏私房钱,属于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额,这就是侵犯了老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的,用途的知情权,老婆有权没收私房钱……咳咳,哎不对呀,”
他忽然反应过来,把手机捂得紧紧的,“没收,这个婚姻法里没讲,法无禁止即可为!”
“还有呢?”姜宁是又惊又喜,今晚说不定能诈出一笔,也算这几个月没白闲着。
“那个,如果因此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甚至离婚的,分割财产的时候,老婆有权要求多分一点……”朱三元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算是知道狗东的刘老总为何结婚前,只给自己开一块钱的年薪了!这他娘的才是高高高手哇!
收入越高个人所得税就越高,商界大佬们哪个年薪不得几千万上亿,比他这个所谓明星艺人多得多,若都按工资发出来,扣税百分之四五十是跑不掉的。
如果按每年一块钱的工资,剩下的拿股票分红来补贴,每年拿的钱也差不了多少,持有股票一年以上的话,股票分红这些钱还能免税。
而且一年少拿个几千万的工资,公司就少几千万的成本,变相的等于每年公司多了几千万的利润,这对于上市公司的价值是十分巨大的。
但最最最关键的是,婚前财产在没有婚前协议的情况下,属于个人财产,在公司的股份,配偶是拿不走的,那么分红也是拿不走的。
如果刘大佬和他那个小娇妻离婚的话,小娇妻在理论上只能分到八块钱……
但是朱三元的情况就很不相同,全都属于婚后共同财产,所以挣得越多,万一离婚的话,分给姜宁的也就越多。
一滴冷汗开始在他的额头出现,慢慢地滑过鼻尖,顺着鼻翼还流到了下巴上。
姜宁对他说的这些不是太懂,还以为自己诈成功了,可是看到他有些失魂落魄,不由得推了一把:
“你还真的藏了许多私房钱?算了我也懒得问有多少,有钱也得花在家里!”
以他现在的大笔收入,其实玩钱生钱的金融把戏是最合适的,但朱三元首先并不是很懂,其次姜宁更加不懂,让她去投资,别赔的底儿掉就不错了。
“不给你花,我还能给谁花?你是我老婆嘛!”朱三元笑得有些凄然,以前他还和王弼讨论过这个话题,老王弼还是在衷心为他考虑,劝他别乱玩的目的,就是因为不仅仅会身败名裂;
而且离婚的话,损失会极其巨大!甚至把这些年的辛苦全都给折腾进去!
连CAA经纪人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有没有做过婚前财产协议,好莱坞里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
功成名就之后的男明星,肆意地找女朋友,肆意地结婚,结果离婚后前妻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声名扫地,无戏可拍,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
女生找男明星结婚的最重要目的,就是为了离婚时能敲一大笔,若是有了孩子,还好几个孩子的话,每个月光抚养费就得数万美刀,甚至更多。
“别开美妆店了,你不是会做美食嘛,那就也开个账号,当个美食博主,这样既有钱花、也有事情做,还能震慑住那小兔崽子,如何?”
婚,无论如何是不能离的,于情于理于法,于钱,都万万离不得,朱三元也没想过要离婚,打不过就要加入,还不如让她心想事成呢!
“啊?可我没有经验……那我试试,”姜宁一下子就心动了,她也看过老公的一些探店美食视频,也曾想过,若是自己来做的话?
第261章 无心之举
在信息时代做什么变现最快,无疑还是短视频,碎片化的模式和大数据的推送,真正能让人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无论现实生活过的有多么苦比,都能够让人短暂地获得一些快乐。
当人们观看这些视频的时候,大脑完全处于休息状态,既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判断,过多不带重复的感官刺激,使得人会不断地处于愉悦的状态。
无论是在地铁里公交上,抑或是马路边超市里,到处都是抱着手机不停刷的人们,有些人还会把声音放的很大。
当大脑完全适应这样的感官刺激后,再想集中注意力和精力会比较难,而且对外界信息的反馈,依然会以“不用思考和判断”作为标准来做出回应。
比如电影看了五分钟,睡着了,因为不够刺激;游戏玩了一局,不刺激没意思;小说论文看了前两行,字太多,费脑子的一律不看……都属于惯性的回应模式。
但朱三元既然是让姜宁去做短视频,自然会以刺激为目的,越吸引眼球,看得上瘾的人越多越好。
美食视频还有个别的类型无法比拟的优点,它可以调动观看者的味觉。
“你得学着去做,斗音上那么多教人做菜的,你也跟着学,”朱三元不但要教她做菜,还要教她摆拍,甚至还要教她剪辑,不一会儿就没了耐心,
“你自个研究吧,别以为拍视频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刷视频只需要十几秒,拍视频要注意镜头、配乐和剪辑,一个小时都不见得能搞定!反正你时间多。”
他现在把这块任务全都交给了刘宇带着的两个助理,如果要拍探店的视频,后期一定是他俩负责。
姜宁这才发现什么叫万事开头难,刷的时候爽、拍的时候难,她记得买的有防抖自拍的设备,还要学着运镜,下载剪辑用的APP等等,瞬间觉得头大。
“妈你也开始拍斗音了,会不会拍啊?”放学回来的朱翊钧和小威,都看见她在举着手机在小院里来回跑,上下左右地学运镜,大声喊着道。
儿子也不会但是学东西快,小威反而会拍这东西,他以前曾经有段时间搞过直播,简单地指点一番后,姜宁总算是摸着了门路。
去超市买来猪蹄鸡爪和牛腱子肉,还有一堆调味品,她回想起当年刚结婚时,每天虽然饭菜都做的简单,但是量大管饱,味道也没差到哪里去。
把食材和调味品一一放到锅里,还要把糖色给炒出来,然后把锅用大火滚开,再转小火,盖上盖子开始炖,全程都得用手机拍下来,边拍边做菜让她手忙脚乱,不过都还好。
俩小时后又把炖好的食材都切成小块、摆盘,为了摆盘更加精致,姜宁都查了半天。
她一直觉得院子里的石桌子适合吃饭,就特意把所有食材酱料都放到大餐盘上,左手托着大餐盘、右手举着手机,将餐盘放到石桌上。
忽然又觉得少了点啥,在冰箱里拿出一瓶果啤和一个玻璃红酒杯,故意轻轻在杯身上弹了一下,然后一汽喝完,吃了两块腱子肉。
就为了拍视频,做了这么多出来,哪里吃的完呢,姜宁只得把儿子和小威都喊过来,权当是吃晚饭了。
剪辑的时候又遇到了几乎是无法克服的困难,她完全不会用app,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啥意思。
还好小威对这个软件很熟悉,手把手地教会她怎么用,其实也没有很难,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很简单,自己摸索也能学会,但耗费的时间太多了。
有了小威帮忙,剪辑的速度大为加快,但姜宁有她自己的想法,既然时间很短,那就把每样食材给个一秒镜头,加调味品给个一秒镜头,炖煮的过程有个一秒镜头,最后把餐盘摆上桌子也要有个一秒。
最后轻弹酒杯后,不给喝酒镜头,但是把空杯放在桌子上,再配个打嗝的声音,和夹起第一片腱子肉的画面就够了。
虽然也是美食博主,但姜宁不喜欢那种吃得满脸是油的画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朱三元拍的视频,看起来真的好傻好油腻。
等到全部剪辑完,不多不少正好十五秒钟,她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九点多,整整忙乎了三四个小时,就为了这区区十五秒!
等到朱三元从临时工作室回来的时候,姜宁也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次的拍摄,喜滋滋地让他来看看成果。
“肯定不是你自己弄的,小威帮你剪辑的吧,确实蛮不错的,”他觉得应该给予鼓励,虽然很难火起来,起码也给老婆找个事干。
既不露面,又没有吃的画面,摆盘看起来不错,背景环境中的小院子和石桌子还可以,在一众吃播中,实在是不起眼的紧。
“我花了四个小时做的第一个视频,你不得给我推荐下?”姜宁也不想借他的光,可是仅仅依靠自己,哪里攒的到一千个粉丝,时长会一直限制在十五秒钟。
等到她注册完账号正式发了视频后,朱三元才无奈地关注收藏点赞,还特意发了个评论,让她置顶,算是能起到引流的作用。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搞什么高上大的金融事业,钱是能生钱,通过对多家上市公司的投资,经由认购原始股,成为市场前景看好的互联网公司的股东;
尤其是对于某些基本靠重组生存的上市公司,高杠杆的收购简直是比空手套白狼还简单,资金来源只需要借就行了,不管有多少亿的股权融资。
只需要短短几年的功夫,朱三元能挣到的资产也许十位数都打不住,可若是真的这么干了,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的人,可就不仅仅是那些善意的粉丝,还会有很多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
闷声发财才是王道,有些大财能发,有些不能发,资本的游戏向来是大鱼吃小鱼,他这点钱进了场,算上高杠杆,也还是连虾米都算不上,就别去凑热闹了。
可朱三元怎么都没想到,这一届的网友口味这么善变,老婆姜宁的视频一下子竟然上了热搜,二十多万点赞三万多评论,粉丝一下子就过千,还多了个零。
第262章 歌手复出
“就想问问,那喝完果啤打嗝的声音,是本人吗?”
“深夜放毒,饿死我也。”
“求解:博主和朱老师是什么关系?”
一石激起千层浪,朱三元对于短视频,除了自己拍的,素来是只看不赞不发评论,一个信号不仅有他的全套服务,居然连评论都被加精置顶:“这是个有味道的视频。”
也难怪会有网友们猜测互相的关系了,朱三元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简单明了地在置顶下面跟评:“我老婆。”
于是更多网友们盖楼,要求公开嫂子的相貌,他也有点动摇,但反对最强烈的,居然是姜宁本人。
她对自己的才能是很有自信的,可对相貌也有自知之明,发个美食视频博博关注,有个事干就够了,真正被人评头论足挺排斥的。
朱三元不会勉强她,心里有了目标,知道每天想要干什么,比具体做了什么更重要,反正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临时工作室那边来了个新人,在王弼的帮助下,于附近的小区租了间公寓,等到第二天朱三元来的时候,才又悄无声息地与他见了面。
“月涵?身体怎么样了,看起来手术挺成功的嘛!”他有些意外,沈月涵才做完手术恢复了七个月,现在能支撑高强度的跑行程吗?
“可以的,那边医生说我恢复的非常好,再说比正常病号多休息了一个月呢,再闲下去就要长毛了,”不施粉黛的沈月涵看起来气色相当不错,与当时在病房的状况比,好了很多。
自从有朱三元个人工作室作为靠山,王弼正面硬怼各路媒体后,她的舆论境况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个月又没有公开露面,现在没有热度,但也没啥黑料。
反倒是她那个老娘情形不太好,和亲兄弟彻底闹翻,为了还钱把房子也给卖了,又买了套面积比较小的商品房。
沈月涵已经把她给拉黑了,还设置了不接陌生号码,这下子老娘能联系到姐姐和弟弟,或许他们私下还有接济,但那都是个人行为,与她无关。
七个月的时间对艺人来说已经很长,如果没有曝光和宣传的话,甚至能够决定一个艺人的前程和命运。
所以不仅沈月涵很急,连她的亲人们也都很焦急,在出院之后,直接奔着顺天府而来,还火速解决了公寓问题。
事关前程命运,如果说之前的危机公关,体现了三元工作室的危机处理能力,那么接下来有没有好的资源,就要看他的人脉了。
“你对综艺排斥不排斥,歌唱类的也好、游戏类的也罢,可以是选手也可以是导师,”朱三元自己不愿意去参加这些,但她如今最需要这类平台,来恢复曝光。
沈月涵当然不排斥,她也清楚饭要一口口地吃,换了一家新的公司或者工作室,谁都不会上来就给最好的资源。
“有个叫歌手的节目,本来是发给你的邀请,我和他们交流过,让月涵去也是可以的,但是……你懂得,”王弼没把话说的那么明白,无非是邀请的人不一样,价位也不一样。
其实沈月涵很无所谓,只要能去就行,换做她自己,连歌手的门朝那边开的都摸不清楚,以前的资源都是原经纪人带的,他被公司调整,绝大部分资源都给了另外一个艺人。
既然要参加选秀节目,沈月涵还是有着充足的自信,比她漂亮、还比她唱得好的明星少之又少,那几个又不会参加什么选秀,问题是选用什么歌呢?
“关于你的参赛歌曲,主要还是以你以前的歌曲为主吧,”朱三元为这件事情考虑了很久,“选秀舞台对新歌非常不友好,你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对老歌进行重新编曲的把握最高。
名次不是最主要的,每期节目都至少有一个爆点,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的这方面也很重要,刚才王弼把节目的一些情况也做了介绍,参加的人有摇滚老炮、国外流行女天后、过气香江歌手、新人和一个说唱歌手。
看到这个阵容就知道,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没有金刚钻谁敢揽瓷器活,起码也在这个舞台上是拿的出手的。
王弼还了解到一个情况,节目的总导演为了确实能找到一些具有实力的歌手,亲自带队跑了各大卫视和音乐节目,甚至连夜店等地方都去了不少。
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自从看到之江卫视的歌王火了以后,发现选秀类节目被做到极致,那么再去舍本逐末地搞什么养成,没人愿意看了。
唯有在歌手身上下功夫,每个人的歌声都是不一样的,因此总导演跑遍这么多地方,除了邀请有实力的成名歌手的同时,也有意识地去发掘新人。
每期都会有一两个新人,而且从网络上的反应来看,大家还是很愿意接受新面孔的出现,毕竟老歌手们占据了娱乐新闻的大半,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们的新闻,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
但也为很多歌手所拒绝,成名的歌手状态如何自己比谁都清楚,不敢上节目是因为,一开口就是车祸现场,别说增加曝光,粉丝都会掉光光。
而没成名的歌手更不敢轻易选择,上选秀不是请客吃饭,在完全没人认识的情况下,依靠强大的自信心和舞台表演能力,把成名歌手光明正大地PK掉,这事还真不是一般小歌手能干的。
沈月涵的情况就属于第一种,连朱三元也不确定她现在的状态嗓音,是不是已经恢复到做手术之前的情况?
“我在出院前,就已经找了当地的录音棚试过音的,没有问题,”沈月涵看出几个人的担忧,连忙发声消除怀疑,“事实上从第三个月开始,我就已经进行声乐训练了,一直保持到现在呢!”
“等下去录音棚让我听听,另外参加节目的话,给你三四首新歌,剩下的以老歌填充,关键场次用新歌!”朱三元想起自己参加歌王的情景,忽然对她多了丝佩服。
只要给了机会、合适的歌曲,沈月涵一定会再度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第263章 即将参赛的各路大咖
随着各种曝光机会的增多,沈月涵这个曾经闹出大动静的女歌手,再度回到公众的视野当中。
可是伴随而来的更多是质疑,她已经被打上了过气的标签,演技也一般,之前的恶劣新闻无论真假,也还是对名气构成了巨大的打击。
又沉寂了大半年之久,若不是在娱乐新闻和短视频里看到一些软文,网友们几乎把这个人给遗忘了。
曾经是出过大名,那又怎么样呢,再说现在的音乐圈的情形与过去很不相同,专辑这条路走不通了,数字专辑也赚不了很多。
相当多的明星艺人转型综艺,并且乐此不疲,再也不曾演出影视或者出新歌,即便是有歌唱类的综艺,那也不过是手段,一些参加过的艺人转过头,又回到了综艺当中去。
说到底综艺才是维持热度的最佳手段,又能赚钱又能赚名。
不过做个手术住了大半年的医院,沈月涵却发现有些看不懂眼下的形式了,除了参加综艺,居然没有别的路能走。
“都知道你不喜欢演戏,影视的项目少了很多,”王弼如今全权对她负责,又新招募了几个人,组成一个团队,“也别焦急,很多朱老师不愿意去的资源,还是愿意让你去的。”
她也无法可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又回到了数年前刚签约某公司时的境况,不同的是,现在没人会逼着她去演戏了。
“其实拍戏也不是不可以,我不喜欢并不代表,我不愿意赚钱啊,”沈月涵有些颓唐,“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就推过来吧,我愿意接。”
她和姐姐弟弟商量过很久,沈月茹以为朱三元的个人工作室再怎么都无法与公司相比,也不能太过依赖,若是自己能找到资源更好。
但弟弟沈月海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多项目都是我去跑的,以前别人还能待我如上宾,现在连门都进不去,永远预约不上,有更年轻漂亮、更有流量的选择,还能看得上二姐?现在必须依靠三元工作室,将来也只能依靠他们,大姐你照顾好二姐就行,我会在外面尽力而为。”
几句话就把残酷的现状道尽,想要不被淘汰,热度流量缺一不可,对女艺人来说,造型和那张脸才是最大的本钱。
歌手与演员的不同之处,在于职业周期更加短暂,女艺人的职业周期只有二十五年,过了二十五岁,再想得到优质资源难如登天,永远会有更年轻更漂亮的出道。
才过去区区半年,沈月海苦心维持的关系没了一多半,明明以前电话里求着想让沈月涵去参加节目,现在弃如敝履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还得笑脸迎人,更加小心翼翼。
“也不知道歌手那个节目怎么样,一共要准备十二首歌,朱老师会帮我写三四首,剩下的用以前的老歌,月海你再问问其他的唱作人,有没有合适的歌。”沈月涵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全指望朱三元太受制于人。
“我会继续的,现在是大部分的歌都不太适合你,还有部分实在是不行,”沈月海揉了揉太阳穴,“连我都能听出来质量不行,朱老师却不一样,他产量不高,但近乎首首都是精品,这次的综艺估计是拿不了第一的,但能保持热度也不错。”
看到那些参赛的选手名单,朱三元认为节目组还是有心想要做好这个节目,黑幕或许会有,但也要看现场的发挥,若是选手表现十分糟糕,那也怪不得别人。
“王丰老师啊,呵呵,听说他才华还是很不错的,就是唱唱录音棚得了,现场么……”他早就知道此人的现场发挥很不稳定,年纪又比较大了,能走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讲。
这老兄是个专业出身的摇滚老炮,打小就在皇家音乐学院附小上学,从初中开始就学习小提琴,大学时上的也是在本学院上的,还是小提琴中提琴专业,按照规矩应该按部就班地进入学院当教师,或者是进入管弦乐团之类的。
可他偏偏在大学时就钟情于摇滚,哪怕是顺利地进了某芭蕾舞团当首席小提琴师,也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工作。
毅然决然地辞职后,继续搞摇滚并且组建了乐队,当初辞职的时候受到全家人的坚决反对,也不改志向,谁说我一个小提琴手就不会唱歌?
不但担任乐队的灵魂主唱,还写了很多原创歌曲,还擅长不少乐器,硬生生地让摇滚乐队的粉丝们都忘记了,他其实最擅长的是拉小提琴。
虽然大多数歌并没有那么火,传唱度也并不广,但圈内无人否认王丰的实力,音乐基础扎实、创作能力突出,也为不少歌手、影视创作过歌曲。
这也是个甘愿为了梦想付出的狠人,后来在乐队解散的情况下,为了生计在全国各地巡演,没收入的时候还住过没有热水的地下室,过得不是一般的苦。
顺天府的冬天是很冷的,没有热水的地下室究竟能不能过,唯有住过的人才有发言权,他的母亲曾去看过他一次,见脸盆里的水都结成了冰,心疼地哭着让跟着回家。
我已经拼搏至此,唯有一往无前,怎能此时退缩?
始终坚守的王丰慢慢地熬到情况好转,然后靠着开演唱会赚了钱、买了房,虽然后来创作的歌曲不再摇滚,也被行内人鄙夷,却是搞摇滚的那帮人中,混的最好的一个。
但朱三元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的第四任婚姻所娶的老婆,当年堪称是娱乐界的大新闻,一个情史丰富的摇滚老炮,是如何把业内大花给搞到手的?
大花的经历与他类似,也有过三段情史,虽说一直都没结过婚,可一辆车不一定非得有证后买下来,才会好开,公里数不是啥事,关键还是得看磨合,和车主够不够爱惜。
“他俩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太清楚,我讲个小故事,曾经有个老板打拼多年,家业不大也不小,却一直都没结婚,常在花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来我也问过他,怎么还不昏,他说没遇到合适的,太忙没时间;结果没过多久,居然悄默默地领证了!”王弼对圈内八卦这些玩意知道太多,但也不好评论别人的私生活,换个角度说道,
“对方是个单身母亲,有个四五岁的孩子,长相普通身材一般,工作也很一般;我后来也问过他,怎么一把年纪了还玩闪婚,结果他说:
女生大三岁,却真的懂他,第一次见面,是他应酬喝了酒之后去的,他借着酒劲胡吹乱侃,她就一直静静地听,哪怕老板指天画地地骂甲方、骂领导、骂合作对象;
后来上了车后,一下子头脑发昏,抱着她大哭一场,女生温柔地搂了他一夜,又是照顾他乱吐、又是照顾他休息,第二天早上还给他买了早点……
月涵没男友不懂,三元你应该懂啊,他觉得此乃良配,就光速领证,人现在过得很好的。”
有时候缘分就是比较扯淡,朱三元虽说不知道王丰和那大花认识的细节,但俩人经历了这么多,无论是考虑到经济实力还是聊得来与否,肯定各有取舍,既然走到了一起,肯定是互相认可的。
谈起他那个老婆,王弼顿时兴奋了起来,毕竟谁都没想到他俩会走到一起。
大花绝不是一般人,也是一路坎坷过来的,女明星都会有个嫁入豪门的梦想,有梦想一点都不丢人,关键是得能实现。
而且她的目的很明确,必须得是年龄相当明媒正娶,还要有实力。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首任二代男友很喜欢她,谈恋爱是一件无比甜蜜的事情,婚姻就是坟墓了,二代男友那商业大佬父亲,无疑就是守墓人。
儿子谈着玩可以,结婚不行,仅此一条,就令大花彻底放弃,原来是件没有结果的事情。
这也是很多大户人家中共同的观念,后辈子弟可以与娱乐界戏子恋爱,但不能结婚,豪门无形的门槛非常高,不是一般女生能跨越的,除非门当户对。
后来大花经人认识了个国外的商界大佬,什么都挺好,也没有刻板固执的长辈约束,唯独一点令她无法接受:太过现实。
结婚不是不行,居然要签婚前协议,具体到要把孩子也算进去,生个男孩多少钱、多少财产;生个女孩多少钱、多少房子,以及很多的细则,都令自认现实的大花,也觉得无法接受,而且离婚后她注定一无所有。
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很真实,没想到还是一笔交易。
分手了以后,对方居然把订婚的钻戒都给要回去,更是大花认为受到深深的屈辱!
那段时间她的事业也跌倒了低谷,年龄也逐渐地增长,可要求始终不变,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但求能聊得到一起,能互相理解,最好年纪相当还能明媒正娶!
在某次活动上认识了个着名主持人,其实抛开身份地位这些,两个人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相对于娱乐界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花花大少,主持人的职业很稳定,收入也还不错,就算维持不了奢靡的生活,可婚姻本也不是为了奢靡。
这回却是大花的家里反对,认为她不该找个圈外的,女人本来独自在业内打拼已经很难,无数的误解和规则都要受着,万一那人不理解怎么办。
另外在交往的过程中,由于经历不同学历不同,人生也不相同,主持人发现在很多观念上,都与大花有着天然的冲突,他不喜欢高调、张扬的那种理念。
对于明星来说,高调张扬是事业的必要手段,不上新闻谁认识你,没有曝光就没有资源,大花是想结婚,但从未想过让婚姻毁掉事业。
观念的不和使得两人没走很远,再之后大花就遇到了王丰。
“那小子别看长相不咋地,对付女人很有一手,”王弼自愧弗如地摇头道,“他能花血本和心思去追,很多人都没想到,也算是个有福之人,这事羡慕不来。”
沈月涵听得大开眼界,她以前没把心思放在这块,总觉得有了事业后找个好男人不难,却没想过男人找她,很可能会带着各种心思;更没想过名声和事业,也会成为女明星婚姻的阻碍。
“确实,可王丰现在家庭和睦事业也不错,又四十多岁了,还要上舞台合适么?”朱三元总觉得这碗饭吃不了很久,他现在如果没有每天保持良好的作息、锻炼,也不敢保证上台后唱歌能发挥到全部。
“又不是演唱会,需要连续不停地唱,我觉得他没啥问题,问题是他的选歌,”王弼老谋深算地笑道,“多年前王丰的摇滚就已经死了,再让他写新歌肯定不行,唱自己的老歌?还是别人的老歌?”
在歌唱综艺上唱摇滚不是不行,但是王丰的音域和音色决定了他能选的歌不多,若是重在参与,他只需要选些不注重唱功的流行口水歌;可要是想不被淘汰、一路向前,以他现在的唱功,未免强人所难了。
此外还有个民谣界的老炮,朱三元没听过李小东这个名字,王弼说他有过一些幕后的经历,歌唱水平是有的,无需太过担心。
至于花夜天的参赛,让朱三元愕然了好久,他要去参加综艺能够带来流量,但是唱歌嘛,不能指望太多,那种尖着嗓子一直起高音的特色,除了铁杆粉丝,能接受的人不多。
国外流行天后结石姐的参加,才是让他最重视的,这姐们是个实力派中的实力派,以前的歌曲曾经多次登上过大嘤单曲排行榜第一,在美丽国公告牌榜单上也进入过前十。
虽然后续的歌曲和专辑销量非常不行,但她的唱功不容置疑,能否在以韩流和鲜肉为主的国内杀出血路,还是不难想象的。
这种大咖来参加歌手节目,实在是大炮打蚊子,朱三元不太明白,可怎么重视都不过分,要知道欧美音乐在国内的市场虽然小,铁杆粉丝却很多。
第264章 被重点宣传
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复出的平台,却要面临着一众神仙,沈月涵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伤,论名气,她应该是这些人中最大的那个,论实力也并不惧怕当场pk,但总有股子阴郁挥之不去,怕有刁民要害她。
“只要你母亲那边已经搞定,不会再有人主动拿这炒作了,损人不利己的蠢货还是少数,”朱三元给她鼓气道,“打得一拳开,省得百拳来,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即可。”
节目组多少还是会做些安排,可那些安排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还在两可之间,而且这次的规则与往季还有所不同。
那些大众评审们有两次机会行使投票的权力,新增了一次预投票的环节,也就是五百个评审们,可以在前四位出场歌手中选择一位进行预投票。
决赛的竟演又分成两轮,第一轮是所谓帮帮唱,七位歌手分成三组,每组不少于两人且不多于三人,每组唱完即时投票,得票率最高者晋级第二轮,所有待定歌手通过再次投票,决出第四位晋级歌手。
而根据帮帮唱的环节结果,七个人只有四位能够晋级个人演唱环节的比拼,而个人演唱环节竟演者的骤减,也将为首轮晋级成员提供更多的时长充分展示个人实力,将带来更为精彩激烈的舞台表演。
第四位晋级歌手第一位出场,剩下仨人按照抽签顺序依次登台演唱。
这样的赛制不算复杂可也并不简单,起码朱三元看的一头雾水,还得让王弼讲解了一波,才搞明白。
眼下这些歌唱综艺总是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规则,复杂了才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所以他一直很反感去参加什么综艺,觉得毫无意义,这些年也就只参加了蒙面歌王。
在随后的时间里,芒果台也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宣传,他们原本就很擅长对于节目的选厂,作为国内最先吃选秀螃蟹的电视台,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全力的宣传也让朱三元真正看到了,一个电视台想要把节目给做好的意志力,哪怕是其他地方台群雄并起,哪怕选秀综艺已经逐渐让人们审美疲劳,他们也要把歌唱综艺的最后一丝市场给挖掘干净。
但他觉得总导演宏涛的创意简直突破了天际,在非英语国家的歌唱比赛,请个纯正的连一个汉字都不认识的老外,来唱全英语歌曲……
国内的流行音乐已经是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现下又往池子里引入一条大鲶鱼,起码也要请出具有相同实力或者相同影响的歌手才行吧?
只有已经快五十的王丰大爷。
朱三元甚至觉得这总导演是不是心怀恶意,想要给奄奄一息的国内音乐界致命一击,然后大家就可以走向世界,再也不用玩什么华语音乐。
据说那王丰大爷在自个的恰烂钱演唱会上,都可以全程车祸现场,跑调跑的荒腔走板,让他承受结石姐的狂暴打击,真的合适么?
无论国内音乐界人士是如何各自心怀鬼胎,在接受采访时,把话说的花团锦簇,还是一些音乐人的商业互吹,都使得《歌手》的气势越来越强,到处都能看到相关的广告以及新闻。
连沈月涵也成了宣传的重点之一,另外一个是王丰,在这期的阵容当中,只有他两人的名气和地位能称得上扛鼎。
可要宣传她的话,除了早年间的两部偶像剧,以及号称神专的首张专辑,其他可供吹嘘的元素并不多,然后就是与家人的纠纷。这个黑料简直是压都压不住。
但也有更多的网友理清了发生在她身上的变故,有一说一,谁摊上那种母亲谁倒血霉,只能说沈月涵命中该有此劫。
所以黑料的再度挖出,不仅没有对她的名气造成打击,反而吸引到了很多的同情,再加上沈月涵确实是从五音不全,一直练习到今天具有个人特色,这份励志的经历也会激起更多认同,她都能练出来,那我等音痴肯定有救。
“心疼涵涵,加油每一天!”
“一定能撑过去,不要放弃啊!”
无论是微薄还是其他的平台,总会有很多路人网友自发地支持,也许只是听过她的歌,现在却知道了她背后的故事。
别说沈月涵本人,连朱三元都被震惊了,他们的公关宣传还没完全发动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路人粉主动为她吸引创造舆论?
王弼亲自布置调查了一番,才发现原来沈月涵在路人的心中,不只是简单的一个女明星的名字,作为偶像明星的前辈、又有歌曲入选高考题目,她已经成了很多人的青春的一个缩影。
与其说怀念她的名气,不如说是在悼念已经逝去的青春,每个人的青春无论是甜蜜也好苦涩也罢,她的老歌是绕不过去的符号。
工作室的商业宣传,注重的是“商业”,有些忽略了人文,王弼懊恼地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更加全面,有些东西是无法量化成商业数据、却又真实存在的,当然也会存在过度消费的问题,但是具体到沈月涵的身上。
谁能赢,人们才支持谁,她必须要走的更远,才能最大化地利用这种情怀。
“月涵,先别练了,歇一会儿吧,”沈月茹看到在练功房坚持拉伸、做瑜伽的二妹,心下不忍,录综艺是个体力活,这种比赛由于不能随时进食,更强调体力,沈月涵这些天愈发拼命,就为了参加录影时,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没事,今天的量已经到了,”沈月涵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有些欣慰地道,“没想到还有路人粉支持我,还以为连铁杆粉丝都跑完了。”
“他们喜欢你和你的歌,为什么要跑?”沈月茹心疼地抢过毛巾替她擦了几下,“有粉丝的支持是真的好,朱老师别的观点我挺认同,可他对粉丝的鄙视,我很不喜欢。没有粉丝的话,那我们算什么?”
“……好像他根本不就不在乎,既没有粉丝团队、也不和粉丝互动,”不止是沈月涵奇怪,圈内很多年轻流量都不太理解,“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喜欢,真搞不懂。”
第265章 各自出招
“我没有不喜欢粉丝啊,只是不喜欢粉丝们去当韭菜,”
在去湘南的路上,沈月涵问出憋了很久的疑问,她从未发现有明星的工作室这么不重视粉丝的,朱三元也只好正面回答她道,
“既然要把粉丝当韭菜,起码得勤浇水、多施肥吧,下刀割的时候不得轻点、少点,够包一顿饺子就行了,可现在割起来个个都下狠手,完全不管下一茬长不长的起来;还特么让他们长歪了,搞出来一堆脑残粉……粉丝可是会长大的啊。”
最后半句差点让她笑出声,粉丝们从小学长到初中、高中,还会不会再粉同一个偶像爱豆,那就不好说了,而且也不好忽悠为偶像花钱了。
所以朱三元素来秉承的就是不去经营,有喜欢的自然会来听我的歌、看我的影视,不喜欢的也会自动点叉离开。
花了钱的这种粉丝必须要支持鼓励,不但没花钱、还下载盗版,白票了还骂娘的,发现一个举报一个封一个。
当然如果有脑残的,主动要上门骚扰的,朱三元还没遇过,遇到就直接报警没啥可说的。
之前还在拍《投名状》时,闲聊时刘福荣就说起过,曾经有个内地狂热粉丝,不仅从最早时的海报开始收藏,连服饰、饮料甚至家具,都要买他代言过的。
为了看一场演唱会,狂热粉甚至逼迫父母卖掉了房子车子,一路追到香江,在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情况下,还要花钱去住酒店、想要见荣仔一面。
她的父亲甚至欠了钱、想要卖肾,去为疯狂的追星行为埋单,最终无法承受而在香江跳海。
一直到父亲跳了海,她才有与刘福荣见面的机会,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刘福荣和她简单交流了几句,合了几张影,满足了这个狂热粉丝的要求,还悄悄让经纪人替她还了几万块的贷款。
这件事情对刘福荣的触动还是挺大的,他也从来不曾注意到,原来粉丝可以狂热到这个地步,也幸好仅仅是个例。
但现在时代不同,粉丝们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某些流量的粉丝年龄也就十来岁,小学都没毕业,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还要问家长要来大笔零花钱,花在偶像身上。
因此朱三元一向对粉丝们敬而远之,从不主动亲近,也不会去协调,凡事有了组织,性质就会起变化,是公益组织还是营利组织,从性质到财务都会很难搞。
不过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微薄上的粉丝数量,还是斗音里的粉丝们,都还比较理智,估计路人粉居多,也是一件好事。
沈月涵同样没有经营粉丝,可是她知道,王弼为她的团队配备了专门的助理,用来引导组织微薄上的粉丝们,并且经营着超话。
前公司那帮人最关心的,就是要接多少影视剧和商演、演唱会,从来不会为她去考虑这些问题,也没有做过计划,这令沈月涵在感到被尊重的同时,有了些认同感。
看来个人工作室是要比公司有人情味,而且老板也是明星艺人的话,多少会有些体谅和尊重。
与此同时,昊天公司,齐天然也在为花夜天的参赛头疼着,他原本的安排是让花夜天去参加别的综艺,然后把本公司的综艺让给需要曝光量的新人。
结果花夜天根本不同意:“我也是公司艺人,我也需要曝光量啊,他去有什么用,又没人认识他,达不到宣传的目的。”
不仅如此,在选歌方面,花夜天坚持要用自己的歌曲,别人的歌一首都不会唱,也令齐天然感到恼火:
“你的歌只有你粉丝听,咱台里这个节目面对的是大众,与其唱你自己的歌,还不如把别人的老歌重新编曲,你又不是不能唱?”
但花夜天不为所动,如果让我去,那就得答应我的要求,他的经纪人两头做工作,结果两头都不讨好。
眼下最后悔的还是齐天然,自家台里的节目,明说了要抬举自家的艺人,他立刻联系了让更有前景的新人去,花夜天已经三十多了,再让他扮嫩也不像那么回事,还会疯狂掉粉。
现在公司里比较有些名气的艺人,混影视圈的基本上全军覆没了,没有一个掀得起水花;混音乐圈的还有好几人,除了花夜天,都是以前朱三元曾经给写过歌的……
每当看到这几个艺人,齐天然都会想起那个被自己亲切称为“妹夫”的人,当初他还没那么红呢,现在已然成长为擎天巨柱,都开了工作室,还签约了个过气小天后。
这找谁说理去,只能怪自己操之过急,若真徐徐图之,待五年后和平解约而走,昊天的情形也不会这么尴尬。
“一步错,步步错啊,”齐天然在办公桌前郁闷了很久,虽然打乱了自己的安排,但花夜天出手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对上那个过气小天后,人气上碾压是没毛病的。
虽然掉了不少粉丝,但花夜天如今的几个粉丝群体还是比较稳固,花钱的能力一如既往地稳定,仅此一点,就比沈月涵强的没边了。
可成也粉丝,败也粉丝,花夜天的歌曲只会有粉丝买单,现场大众评审们会不会认可,这点他心中没底。
本来还想要在后面做些手脚,可那个总导演居然一根筋地拒绝了,令齐天然气愤不已,你是我们台的综艺总导演,居然不为台里艺人开后门?
但以他的级别和面子,还真不足以和人正面怼起来,节目正在紧张筹备当中,领导会站他还是站总导演,并不难判断。
那就只能指望花夜天出彩了,感觉处处被掣肘的齐天然,忽然开始羡慕起朱三元来,还是自己开工作室好,谁的面子也不用看,只要能唱好歌、挑好剧本,地位和热度只会噌噌地往上窜!
“你要尽力表现好每一场,”他把花夜天叫到办公室,耳提面命地道,“起码争取名次上要超过沈雨涵。”
花夜天却古怪地望着他,半晌才道:“齐总,目标不应该是结石姐吗,她才是来踢馆的好吧?”
“……没让你跟她拼,比过沈月涵总不难吧?”
第266章 大片开始宣传
昊天如今也只剩下一个花夜天,虽然又续约了五年,但再过五年铁定是要走人的,齐天然一直考虑的都是,他将来若是不再续约,昊天该怎么办?
那就只能再培养一两个能出头的,而且还得在这五年之内,到时候恐怕还得要朱三元出手,为旗下艺人保驾护航,因此齐天然还有借助他的地方。
唱作人的职业生涯要比偶像长得多,如今各大经纪公司都对他奉为上宾,以他们的眼光看来,将来合作的机会大大的有。
世上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之前的解约事件,齐天然宁可打落牙齿和血吞,也正是因为这点,既然当时都无法把他给打压的退圈,那就根本没有往死里得罪的必要。
现在昊天之所以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也是有所反思的,在影视方面的资源没有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公司的艺人不够打,全都是偶像艺人。
既没有演技也没有歌唱实力,勉强有一两个以综艺出名的,终究还是走不远,没有具有说服力的作品。
齐天然让下面积极寻找发掘,具有潜力的、长相天然帅气美丽的小男生小女生,一方面依然要以偶像路线为主,另一方面也是大网撒鱼重点捕捞。
但凡有一个能捧起来的,再顺势而为地宣传,这几年多给一些顶级的综艺和影视资源,就能代替花夜天,成为公司新的支柱。
对朱三元又爱又恨的齐天然,忽地想起一件旧闻,以前他也曾给花夜天写过歌,那首歌在国内的反响还不错,可是在国外却具有相当的地位。
还登上过美丽国公告牌榜单的前二十,也就是那首歌,真正让花夜天奠定了高音王子的称号,虽然他从来没有唱过现场版。
由于现场演唱难度太大,花夜天在商演时从来不向甲方推荐这首歌,但并不妨碍他把这首歌作为最得意的作品,也被粉丝们津津乐道很久,认为算是一曲经典。
这次的歌唱综艺虽然也不会用那首歌,但可以让朱三元再帮忙写一首,大不了多给些钱。
“咱们这个齐总,还真是对他的妹夫心心念念不忘,”花夜天经纪人在接过电话后,有些嘲讽地对他道,“两家虽然谈不上打擂台,但也好歹是同台竞技,那边的沈月涵也要参赛,他还想让朱老师给你写歌。”
“人家若是在真愿意的话,未尝不可啊,”花夜天可知道那个人的本事,以前就心动过,“要不咱问问试试,不愿意就算了。”
他早就动过这个心思,如果能花重金再请朱三元写个一两手歌,自己的影响力就能跳出粉丝之外,使那些获得的奖项和名头更加具有说服力。
而朱三元在接到花夜天的邀请时,一头雾水地对王弼道:“他没毛病吧,再过没多久就要去进行彩排录影了,这个时候问我邀歌,就算有也不能给啊。”
“不用管他,我来拒绝,”王弼现在根本不把那边当回事了,当初対爷爱答不理当保姆使唤,现在求到头上,也别怪爷高攀不起啊,“国内唱作人那么多,你又要负责沈月涵的参赛曲目,没时间。”
确实没那个精力和时间了,《投名状》已经开始宣传,导演陈柯鑫先一步带着监制黄健新、造型设计席忠文、摄影指导黄月泰和动作指导程晓东,赶赴顺天府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
没过几天刘福荣和金诚乌也赶来,根据制片方的安排,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宣传行程,而且兵分两路,朱三元和金诚乌在国内,刘福荣带着徐彩女去国外,一时间在网络上掀起了一股狂潮。
其实明末的刺马案并不大众,大部分普通百姓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四大奇案之一,所以朱三元一直觉得,要宣传电影的话,还得进行一定的科普工作,起码得让人知道刺马案是个怎么回事。
他建议出钱让一些斗音慢手以及自媒体,进行广泛的科普,并且还要有大量的软文推荐。
这个方法被制片方所认可,因为他们也清楚以几个主演的号召力,再加上有院线的配合,向大众广而告之的问题是不大的,更何况同期并没有其他的大片挡路,基本票房还是可以保证的。
可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完全依靠口碑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再烂的片子也架不住狂轰滥炸的宣传,何况这还是部众星云集的大片。
同名主题曲也正式上线,以前刘福荣的歌曲大多都是流行情歌,大气深沉的曲风十分少见,而且还是几个明星共同演唱。
网友们的兴趣都被激发了起来,刺马案是个怎么回事,电影又进行了什么样的改编,以及制片方放出的一些花絮和宣传片花,都令大家对这部号称年内首部古装大片充满了好奇。
“荣仔拍哭戏整整拍了十四条,”在接受采访的时候,陈柯鑫回忆起拍摄过程,对着记者唏嘘道,“那场文戏我一直不是太满意,就一直让他重来,后来他说实在是哭不动了。”
刘福荣至今对那场戏印象深刻:“导演说让我自己去想象,角色是个什么处境,我就坐在饭桌上哭,后来是阿元拿来了一个洋葱,说对哭戏有帮助……”
国内半个月跑了二三十场行程的朱三元,听到记者这个说法,笑个不停:“荣哥是真的没有眼泪的,其实我觉得已经没问题,可导演还是要求再来,我就让他把洋葱放到鼻子下面闻半分钟,那泪水是哗哗的流个不停。”
唯一对着公众大倒苦水的是动作指导程晓东:“陈导第一次执导动作电影,要求很有新意,要我把以前的东西都扔掉,要很原始、很战场的东西,不要招数,还要很有感觉;我为三个明星设计不同的动作特色,真的是把所有的创作灵感都给榨干了,
我们这部片子只有一点点数码特效,没有飞来飞去的那种动作,强调的就是真实,相信大家到时候会在大屏幕前很有感觉。朱老师真的是帮了我很多忙,一起设计动作风格,还手把手地和其他演员套招,实在是非常辛苦。”
第267章 《投名状》首映礼
相对于陈柯鑫他们在国外受到的礼遇,朱三元和金诚乌在国内同样是被记者们围追堵截,可是态度就没有那么客气,毕竟他几乎不怎么接受采访,也极少上综艺和访谈。
况且金诚乌性格又有些闷,面对记者和媒体自媒体,话不是很多,也没有啥爆点,于是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三元这边。
“啥激情戏?我和徐彩女只有两场很短很短的激情戏,而且啥也不露,你们想太多了,这部电影归根结底是大男人戏……”
“她漂不漂亮,当然漂亮啊,在戏里是很小家碧玉的类型,我喜欢这种类型,”
“拍戏难不难,当然难,天又冷灰又大,不过我们还是都克服了,至于说敬业不敬业,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本职工作就是把电影拍好啊!”
站在一边的金诚乌听着朱三元与记者们打太极,各种话中带刺和软中带硬,待采访结束后又是钦佩又是忧心:
“你对他们是不是太不客气了,那都是无冕之王哎,会不会在网上骂死我们?”
“放心好了,那也是他们的工作,”朱三元接受采访不多,可是相当有经验,“怎么问,我就怎么答,他们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乱写。”
很快首映礼定在了万达院线,制片方为了这部片子下了大力气,还请来不少一线的明星艺人助阵,以及国内外的几个组合,都是为了造势。
在现场朱三元还见到了某影的大佬,大佬对他特别重视,如果说以前还是把他当做比较出名的艺人,现在隐隐将他放在了大腿的位置上,握着手一阵寒暄。
“新生代能扛票房的不多,但你还年轻着呢,又是我们在国外的一支独苗,将来的机会会越来越多,”大佬对他的为人做事还有演技相当满意,“唉能早年发现你,咱们自己的大片说不定也会走向世界。”
国内这些年的影视市场呈爆发的态势,人们手中的闲钱越多,越注重精神食粮,进电影院追求视觉享受的也越来越多,如今已经成了不亚于好莱坞的另一块市场。
虽然一直无法在世界上获得更多的影响力,但国内市场的迸发,也让各个层面上的从业者都获利良多,不过朱三元一直认为,电影不仅仅只是精神食粮。
随着不断的文化自信,向外输出文化和价值观念体系,就成了电影的另外一个重要功能,但很显然国内各方面都做的还不够多。
随着现场活动的结束,首映终于缓缓开始。
朱三元从来没有完整地看过自己的作品,以前拍的电视剧都是偷空看个几集,《投名状》作为他在国内拍的首部电影,既重视又忐忑,这可关系到他进军大屏幕的前程,好莱坞那边由于正治因素,他并不是很重视。
开场便是遮天蔽日尸横遍野的战场厮杀,所有的观影者的心中都不由得一紧,然后片名缓缓出现,看样子该片的基调是沉重啊。
紧随其后便是庞青云从堆积如山的尸骨中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沿着大路走着,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前景,他不再是那个指挥大军的军官,只是个险死还生的逃兵。
“他说,那天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他就已经死了;他还说,在这个年代,死,很容易,活着的,更难。”
姜午阳的独白逐渐响起,伴随着独白,是庞青云在路途中遇到的,无数个逃离战乱的黎民百姓。
一道道的牌坊依然耸立在乡间土路上,立牌坊的大户却都已经烟消云散,只有无数的难民或站或坐,毫无生机离开曾经的故土。
压抑,从影片开始的第一分钟开始,沉闷的压抑就萦绕在观影者的心头,有好几个导演都皱着眉头,这片这么拍,口碑或许会很好,可是票房……
谁都喜欢看合家欢的喜剧片,可也正是屎尿屁的垃圾搞笑片太多,令部分观众们有了一丝期盼,国产大片不就缺少的是足够的人文思想吗?
在逃荒的路上,庞青云遇到了又一次悄悄逃离未果、返回村寨的莲生,她已经想逃跑好几次了,每次都没能成功,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活着逃走多远。
连这个甲胄在身的军官都成了这幅模样,自己还有希望离开吗?
在照顾了庞青云一天后,莲生悄然离开,而醒来的庞青云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什么朝廷将领,眼下只是个连狗都不如的逃兵,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走到镇子上的当铺,庞青云把甲胄和军刀给典当了几两碎银子,问掌柜的第一句话是:“哪儿有饭吃啊?”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连站都站不住。
“去破房子前蹲着!”掌柜的早已见惯了这些乱兵溃兵,这堆破铜烂铁,能填得饱肚子当饭吃么?
山上的土匪骑着战马慢悠悠地进了镇子,为首的姜午阳让手下抬过来几个大筐子,里面装满了馒头等食物:“吃完了跟我去干玩命的活!”
庞青云懂了,掌柜的要他在这蹲着,是因为土匪们需要招募流民当炮灰,心底的一丝骄傲令他犹豫了瞬间,那几筐馒头便被饥民们一抢而空。
骑在马上看着如同疯狗一般抢食的人们,姜午阳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一旁还有个无动于衷的家伙,这家伙居然还穿着上好的军靴!
跳下马几步走上前,伸出脚去比划了下,正合适啊,他高兴地拔出小刀就刺了过来!杀了这个人,军靴不就是自个得了?
有些懵逼的庞青云自然不会让他如意,你二话不说就来抢我鞋,还不给我饭吃?也没起身,几下便把姜午阳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土匪,就是土匪,毫无廉耻仁义可言。
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姜午阳半天都挣脱不开,没了力气的他忽然笑了:“你这么能打,跟我!我带你见大哥!”
就这么着,庞青云晕晕乎乎地进了土匪窝子,大哥暂时还没见到,却已经接了入伙的第一个任务,劫军粮。
他还以为是朝廷兵马的军粮,可是在埋伏的时候发现,这帮土匪居然胆大到敢劫大平军的军粮!
“饿都饿死了,方圆百里已经无粮,还管他谁的粮?”姜午阳的独白再度响起。
很多观影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天下大乱至此,百姓民不聊生,只能聚众当匪劫粮度日,若是劫不到呢?
开场不到十分钟,这片子有看头哇!
第268章 《投名状》首映礼2
一场激动人心的一线天抢粮之战,庞青云战场显威,救了姜午阳和赵二虎,直接把领头的大平军将领干掉。
在众人目瞪口呆、敌军丧失斗志之时,他又双手拢在袖子里,略微低着头,腰板却挺得很直,如释重负地冲姜午阳笑了笑。
“安心上路!”
有了大批的军械和军粮,小小的村寨里犹如过年般的快乐,已经很久不曾有这样大的收获,赵二虎在晚上聚餐的时候,酒桌上也多了一盘煮鸡蛋能当做下酒菜,还能空出一些酒水,敬给那些战死的兄弟。
他一眼就看出庞青云非一般人,直接点出了身份,起码是个军中头目,庞青云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索性交了底。
因为友军魁字营出尔反尔,所以兄弟们死光了,回去也是个死,此言深得赵二虎欣赏,这是个性格刚烈恩怨分明的土匪头子,极重义气,更喜欢义气的兄弟。
在进山村的时候,庞青云再度看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回想起当初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本是扬州瘦马,在十五岁那年,要被卖给大户人家当妾的时候,被赵二虎给抢上了山当压寨夫人。
连庞青云都听出来,莲生已经变了,向往的恰恰是富人生活,人在村寨里,心却早已飞到了繁华的城镇中。
莲生从心底里不喜欢粗俗鄙薄的赵二虎,更不喜欢这个地方,上千条汉子识的字,加起来不到一箩筐,却对外来的原军中头目庞青云一见钟情。
因为他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坐在前排的几个高丽组合的成员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这样的片子高丽也能拍得出来,但题材不会是古装,只会是反映社会的现实题材,可惜那样的大制作,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
哪怕只能出演一个小角色,瞬间就能变成电影咖,无论是地位收入都比现在要好上一万倍!
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收入的分成别说买房,连车都买不起,高丽娱乐界对偶像艺人的压榨,远远甚于夏国,出道五年之内,别想赚到足够的钱。
之所以来参加首映礼,也是为了能打开夏国的市场,组合的队长艳羡地看着电影里的演员们,个个如神般的演技,紧凑激烈的剧情,心中也会有一些小想法,等回了高丽,是不是让经纪人给介绍些影视资源?
已经不怎么看电影的韩大佬的眼睛还在屏幕上,满腹心事,完全可以预见这部片子收回成本只需要一两周,接下来完全都是盈利,并且充分证明了一件事:
内地的资本和香江的导演,再加上共同合作的剧本,这条路是大有可为的!
他一直都在为国产电影的出路思考着,究竟是美丽国的好莱坞模式,还是发展具有我们自己特色的大片,更能带动电影业的发展,以本片为例,后一条道路才正确。
走对了路子,从上到下的那么多从业者,才会拍出精品,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原本是全寨庆贺的好日子,姜午阳却没有聚在人堆里高乐,而是默默地躲在不远处慢慢磨刀,短匕首每用些时日便要磨砺,否则钝了就不好用,不好用是会要命的。
“午阳,吃东西了,”莲生挎着个篮子装满了吃食,来到他的旁边,知道他一向性格内向,不喜人群众多的环境,有意地问道,“新招的人都会留下吗?”
“有饭吃,谁不留下,”姜午阳知道大嫂是发自真心地对自己好,所以也很尊重她,“对了,来了个姓庞的很厉害,他走不走,我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傻,这样有本事能打善战的人,不是自己这种鸡窝能留得住的,吃了两口肉,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十字架项链:“那,漂亮吧?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
弟兄们都知道莲生大嫂和他们不一样,喜欢精致的小玩意,所以姜午阳每次外出劫掠,都会特意捜拣一番,专挑小玩意送与大嫂。
“你晓得这是什么吗?”莲生捏在手里把玩了一小会,高兴地收了起来,相对于大老粗的庞青云,姜午阳这个小弟的心思难得的细腻。
“不知道,”他闷着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保平安的。”
送完饭在回去的时候,莲生又遇到了庞青云,像是私情被撞破,慌乱的她没头脑地把庞青云给引到了无人之处。
“既然都跑了,干嘛还回来呢?”庞青云又是不解,又有一丝心疼,毕竟在遇到的那晚,她救了自己一条命。
“跑了很多次,每次都又回来。”莲生的心情也很不平静,她无数次地幻想过离开这个穷沟沟,又无数次脆弱地放弃希望,现在更是把希望寄托在了面前的这人身上。
“自己的命,要自己做主,”庞青云说的很慢,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可在这样的乱世,又怎么能做得了主?
观影的很多人其实都能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本来就是经过琴棋书画精心培养的瘦马,如何甘愿像是乞丐一般,与这些大老粗们混在一起,赵二虎又是个以兄弟为重,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胚。
小小的村寨里有两种人,一种是赵二虎姜午阳和兄弟们,一种是庞青云和莲生。
静悄悄的夜晚突然被火铳声惊醒,顾不得与莲生多说,他跑出去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一队朝廷兵马冲了进来,肆意地抢夺粮食鸡犬,那营旗帜也令庞青云瞳孔一缩!
魁字营。
喝得七荤八素的弟兄们根本不可能挡住兵马,很快便被分割包围,而愤怒不已的赵二虎形单影只,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被数十支火铳瞄准后,他彻底酒醒了,把夺来的武器扔在地上,再敢反抗,恐怕会鸡犬不留。
“你以为抢了粮车,粮食就归你了吗?哼,”带队的营官狞笑着甩了他两马鞭,顿时两道血痕显露出来,“而今是给你们个机会,报效朝廷!走!”
刚从大平军那里抢夺来的粮食,近乎原封不动地,又被朝廷兵马给抢了去。
第269章 《投名状》首映礼3
所谓兵过如篦,匪过如梳,宁静的小山村里再度安静下来,人们拼命地趴在地上,把那些漏掉的米粒一点点地搜集起来,能多搜集一粒米,就能多煮一碗粥。
也许能再多熬一天。
有被兵马打死打残的老人,尸身还未来得及被收殓,一些失神的妇人怀中抱着被战马踏死的幼儿,已经哭不出声。
还有些人站在被摧毁的破屋前,拉出一些残垣断壁,想要拼凑个能睡觉的尺寸之地,否则今晚的严寒可能扛不过去。
更多的人蹲着或者站着,两眼一片迷茫,粮食没了,仅剩的牛羊猪也被抢掠一空,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要是我们手里有家伙,就跟他们拼了!”有人嘶哑着嗓子喊着,已经走投无路,死又何惧?
“那是送死……”
“这么活着,还不如死!”
“当匪,狗的命,永远被人追。”
一些群情激昂的年轻人,无能狂怒地想要拼命,可怎么拼、拿什么去拼,谁也不知道,赵二虎满眼含泪垂头丧气地坐在井边,为自己的没本事而悲哀。
他还不能死,还有老婆,还有兄弟,还有成百上千的老弱妇孺要照顾!
大家的情绪全都跌到了低谷。
“为什么不投军?”庞青云的手始终拢在袖子里,当兵前,他就已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当兵后,更是见多了友军对贫民百姓的洗劫,
“投了军就有军饷,有了军饷就有钱买粮食养家糊口,也就有了枪炮,才会不被人欺负,这村子才能太平。”
大家全都愕然地望向他,连赵二虎也意有所动,可他从心底里排斥,那些人也配称之为朝廷兵马?
“魁字营嚣张是因为势大力强,我们这点人,他们根本看不上,”庞青云环视着颓废的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赵二虎身上,“倒是军机处的陈公,正缺人手,他的手下经常被魁字营欺负,一直想要壮大实力,如果我们去投他,才是雪中送炭,
二虎,抓住这个机会,让今天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再发生!”
懵懵懂懂的赵二虎不懂这些,也不想懂这些,他就想要村子里的人们能吃饱饭、穿暖衣,不被朝廷兵马和大平军所袭扰。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嚎,传进了围在村头的人们耳朵里,大家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这次只是要粮食,下次那些人再来,还会要什么?还能给得起?
正是这个哭声成了压垮赵二虎的最后一根稻草,刷地站起了身:
“好!当匪,我们要当最大的……”
他一句话未说完,忽然有人站起来悲愤地指着庞青云道:“你以前就是官军,现在带我们投军,不黑不白的,凭什么信你?!”
是啊,昨晚才有些老人被打死,旧仇未报又添新恨,现在口口声声说要带大家投过去,如何才能相信?
姜午阳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拔出短匕首来:“纳投名状!!!”
兄弟结义各杀一个外人,断绝后路以示忠诚,从此,兄弟的命是命,其他皆可杀。
庞青云没有回答同意不同意,默默地跟着他俩走到关押路人的地方,赵二虎姜午阳各自挑了一个,一言不发地干掉,又凝视着他。
他这才对无辜的路人轻声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等只为投名状,记住我的脸,改日投胎找我报仇,安心上路!”然后一刀封喉。
朱三元在拍这段时,总觉得力度不够,所以给改了台词,因为投名状作为古代的陋习,是有着极大的先天缺陷的。
什么人才要纳投名状?非法之人,纳的是无辜百姓的性命,唯有手里都有了血债,犯了死罪,组织上下才能相信你,是真心地投靠。
上一个纳投名状却纠结于良心的人,叫林冲。
庞青云心中的复杂情绪,不是赵二虎和姜午阳能读懂的,他们知道的是纳了投名状,就是结义兄弟,是自己人,和自己也成了一类人。
“今有庞青云、赵二虎、姜午阳,纳投名状,结兄弟义,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与共;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看到这里的时候,现场观影的人们,才真正明白了片名的由来,背后沉重的寓意令他们感到相当震撼,特别是官兵撤走、庞青云让众人投军时,那凄厉的孩童哭声,也让一些感情脆弱的女生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除了某影的领导们,还有一些影评人和明星艺人,都为演员极其扎实到位的演技所吃惊,如果说朱三元确实算是演技派,老偶像刘福荣和老帅哥金诚乌,是真的让他们惊讶了!
刘福荣从业数十年来,给大家的印象从来是偶像派,虽然谈不上很帅,可是越老越有味道、越老越有市场,大家对他的演技水平还是很宽容的,谁能想到竟然精湛到这种地步?
那个与媒体绝缘的金诚乌更是出乎意料之外,三个不同地域、不同口音的演员合作在一起,直接把其他演员给压得一点水花都看不见了,徐彩女简直就像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马利伊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一直在把朱三元和她小八岁的丈夫作比较,她刚生产完没有很久,也听丈夫说起过,和这人在《蜗居》剧组里有过合作,评价非常之高。
她始终认为演技归演技、流量归流量,两者是没法结合在一起的,可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发现朱三元是真的能把流量演技结合起来,他没有很帅,但身上那股子充满荷尔蒙的男人味道,与丈夫的小男人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听说还是个恋家之人,出道这些年几乎零绯闻,在导演圈和各个制片方中口碑极好,与圈内各个女明星也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可惜连孩子都已经生了,马利伊把视线转向前排朱三元的方向,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男星少之又少,怎么这部电影把三个最有安全感的男星都给集齐了?
第270章 首周票房破纪录
在已经把电影看了一大半的时候,韩大佬已然确定,票房基本上稳了,无非是多少的事,以前影业集团也曾投资过一些所谓商业大片,赚的钱基本上少得可怜。
大多都是保本或者小赚,但《投名状》这部电影,搞不好是要大卖的,他再度把视线挪到朱三元的头上。
严格说起来,他才算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虽然身价高了一些,可高也有高的好处,起码能镇票房,以后想找他合作的制片方,怕是会如同过江之鲫。
等电影放映完毕,大家依然沉浸在剧情中,过了好几秒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前几年也曾有部国产玄幻大片上映,集中了名导和亚洲地区所有的大腕明星,票房倒是还行,口碑烂的是一塌糊涂。
从剧情到画面,制片方只看到一个馒头引发了一场血案,又是名导又是大腕,结果拍出来是个啥?
大家碍于面子还是把那名导捧得挺高,奈何再也没人敢投资让他拍片。
但眼前的这部电影,他们可以确定投资进去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电影就是得这么拍。
如果说谁还有遗憾,朱三元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如果把姜午阳被凌迟那一段放上去,他相信一个影帝是跑不掉的,可是后来剪辑时连陈柯鑫都认为,这段不剪不行。
并不是画面血腥,镜头大多都是在拍摄金诚乌的面部表情变化,从他的眼神和面部肌肉的颤动,侧面反映出正在被凌迟的现实。
可一旦放进去便会破坏掉影片的整体性,不得不舍去,可惜了金诚乌的演技。
实际上一部电影想要把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内,要删减的部分太多了,出于各种考虑,不剪辑便无法在电影院放映。
曾经有部国外的神片,删减到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上映后的剧情支离破碎,被骂的狗血淋头,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凉的透透的。
可是后来导演把四个小时的剪辑版放出来后,口碑瞬间上去很多,但是除了能回收一笔版权费用,商业价值大大的缩水。
投名状里删减了足足有十六分钟,其实朱三元和徐彩女还有一场激情戏份,拍的时候叫一个尴尬,由于不可能有太艳的镜头,需要庞青云如狼似虎地去除她的衣物。
结果朱三元连续拍了好几遍,都让陈柯鑫觉得还是太文雅,你一个已经手上沾满鲜血的武将,怎么可能文气,就算是读书人进了秦楼楚馆,遇到心仪的女子,也会猴急的如同什么一般。
况且他半天都没把徐彩女的衣服纽带给解开,反倒把自个先累了个半死。
“哈哈哈,大哥你要是不行,换我来!”少言寡语的金诚乌实在是耐不住,他远在邪马台也是谈过女友,还看过不少东京很热、加勒比海很深的片子,从来没见过连纽带都解不开的!
气得朱三元翻身滚到一边:“哪个鳖孙给她换的戏服?都系成了死结儿,怎么解开啊!你来你来!”
分明是旖旎气氛的片场,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陈柯鑫也是捧腹大笑,在他要求写实的前提下,演员们的戏服都是比较还原的衣物,不可能像现代衣服那样全是扣子,除了系带就是皮筋。
天气又是在冬季,不系得紧一些确实容易松开,躺着的徐彩女也笑得全身乱抖。
后来好不容易拍完,在剪辑的时候又被去掉了,不是因为拍的不好,而是这段情节综合来看,两人的感情从头到尾铺垫的非常明白,不再需要画蛇添足。
另外就是庞青云在就任两江总督时,坐在马背上心神不宁,居然产生了幻觉,在围观的人群里看见了,死去的赵二虎和莲生。
陈柯鑫的用意在于,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但走到这个地步,可以后悔可以伤心,但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但是同样由于多余的因素被删除。
三人结义时杀路人的戏份是他强烈要求加进去的,没道理庞青云一劝,两人就同意加入朝廷兵马,必定会有个羁绊,而投名状本身就是个贬义词,唯有把这段放进去,才能显示出结义的真实原因和目的。
从首映的情况来看,影片整体还是比较完整的,删减的那将近二十处,并不影响电影观感和分析解读,随着掌声的响起,朱三元也松了口气,进军国内大屏幕的首部电影,成了!
接下来将近一周的时间,《投名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雄霸各地票房的冠军宝座,仅顺天府的几条院线在五天时间内,共收得三千两百万,创下近年来单片首映票房周的记录,直接超越了同期所有华语影片。
全国各地院线排片也很足,全部算下来居然首周就已经达到了将近三个亿,这才刚刚放映一周啊!
除了宣传做得很足之外,网络上爆棚的口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很多人评论说,在电影院坐下五分钟后,可以说全程都顾不上吃爆米花,生怕漏了一点点导致后面看不懂。
还有评论说这是近些年来最好看的古装动作大片,没有之一,无论是战争场面、深刻内涵还是写实的动作,都是华语影片中顶尖的存在。
于是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当真有吹得这么好么,还是去看了才能进行批判;接着看完后同样在网上吹嘘。
“我就想看个电影而已,居然抢不到票!晚上的抢不到我认了,凭啥白天的都抢不到?你们都不用上班吗?”
“丑团竟然抢不到你敢信?太夸张了吧?”
在没有单位组织包场的情况下,各个app都不好抢票,着实令观众们吃惊,也更加刺激他们想要看一看,究竟拍的有没有那么好。
姜宁在手机上也抢不到票,她还想再看一遍,那天的首映礼朱三元把她也给带去了,喜的提前好几天买礼服首饰,还好底子不错,一番化妆下来,气质属实不比那些女明星们差到哪里去。
她也是在那天,才真正地直观意识到丈夫现在是何等地位的明星,刘福荣金诚乌这些老牌偶像和他勾肩搭背不说,一些带有官职的人也与他推杯问盏握手寒暄,部分不怎么出名的小女星还低眉顺目地称呼她为夫人。
第271章 付出有点多
强烈的虚荣感在让姜宁感到满足的同时,也令她产生了更强的危机感,如果自己继续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当老妈子,继续游手好闲地和小姐妹在微信里聊天扯淡,和朱三元的差距会越来越远,早晚会被他甩掉。
当晚她就把朱三元榨的一滴都木有了。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朱三元那天晚上的贤者时间出奇地长,他也从未想过要换老婆,从未想过要和圈内的女星结婚。
平心而论,女星们谁都想唯我独尊就我最美,选择和诱惑实在太多,人人都想着辉煌了之后找条退路,可她们的眼光已经很高,寻常男子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便是一些小老板也会被轻视,她们要找的伴侣,不仅能在事业上给其助力,还要给足够的自由,不会被婚姻所束缚。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种女人顶多能做知己,决不能做老婆,娶妻当娶贤。
事业和婚姻只能选择一样,即便朱三元选择了家庭,依然会有很多的牺牲,每次一拍片就得数月回不了家,只能在视频里见见儿子,无关痛痒地骂几句,打也打不着。
不拍片时跑行程也会不着家,每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几个小时在路上,四五个小时在睡觉,剩下的时间在商演。
有时候累的头晕眼花,还得让刘宇去最近的诊所或者药店,去买几瓶口服葡萄糖备着,抓紧一切能休息的时间睡觉。
不能经常陪伴在父母妻子身边,是赚大钱必须付出的代价,朱三元对此也没什么好说,没法陪着儿子一起成长,是他最大的遗憾,但也在尽一切所能地弥补和教育。
凡世家子弟衣食起居无一不与寒士相同,则庶可以成大器,若沾染富贵习气,则难望有成。
这具曾老者的名言他一直都记得,就因为照顾教育儿子时间愈少,才要给他找最好的学校,起码可以选择他的同学和朋友,去耳濡目染地影响他的思维和观念。
从目前来看效果很不错,儿子朱翊钧一直都还不错,但或多或少还是沾染了些富贵习气,上次居然嫌弃给的几千块零花钱少了。
被他狠狠骂了一通,寻常十来岁的初中生能有这么多零花钱么,不能总和同学比这些身外之物,要比也得比谁的口语进步更快。
还好朱翊钧能听进去,自从给他在小学二年级转了校之后,遇到的同学家教都相当不错,现在的同学素质更是不一般,个个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外,多少都有不同的绝活。
比如有的擅长理化数学,有的动手能力很强,可以自己组装小无人机等等,都让朱翊钧意识到有钱算个毛,还得会的更多,才能和他们玩到一起去。
亏欠最多的就是姜宁了,朱三元改变了一些出道前的坏毛病,回家吃完饭后就要玩手机等等,尽可能地陪她说话玩笑,还有一滴都不剩。
可即便如此,她那眼角难掩的失落,也清晰可见。
《投名状》的成功让制片方和导演们意识到,好演员好剧本对于影视的重要性,于是递到朱三元手里的本子更多,但他却让赵婧婧和王弼推掉了绝大部分,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好好陪陪老婆。
眼下姜宁最大的希望是再把电影看一遍,上次她的心思根本没多少放在片子上,大多时候注意力都被周围的人和事给吸引过去,这次打算再独自好好看一遍。
“我陪你再去看一遍,”朱三元既无语又无奈,他意识到也得带着姜宁一起进步,总得让她多了解了解自己的事业,若是将来有机会,也带她去认识些自己的朋友,虽然圈内朋友并不多。
简单的乔装打扮后,姜宁花了好几天才抢到两张票,喜滋滋地挽着他的胳膊,往影院里走去,在旁边的机器上刷二维码拿出票,又在柜台买了两大杯爆米花和可乐。
“好家伙,你不是要减肥吗?”朱三元看到可乐就发怵,他只喝无糖的版本,很多年都不曾喝加冰的了。
“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看电影不吃东西有意思么,”姜宁又买了些别的零食,和他一起进去坐在椅子上。
果然不出朱三元所料,等电影看完,她手里的爆米花还剩下一大半没吃,连妆都哭花了。
“莲生太可怜了,她一个弱女子生在乱世,就想活下去过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上了车,姜宁拿出化妆镜,一边补妆一边叹息着。
“弱,就是错,她无法改变命运的。”不带任何目的地重新看一遍,朱三元也有了更多的不同感触。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开始伤心的吗?就是那几个小兵进城后糟蹋两个女子那里,”姜宁心里有太多的想法,对着朱三元连珠炮般地说道,
“我觉得从姜午阳斩了他们那一刻起,你手底下的人才真正从匪,变成了兵;可是二虎始终不曾改变,所以他是活不下去的,他还是曾经的土匪头子。”
朱三元连发动车都给忘了,诧异地盯着她,还是这几年和她交流沟通太少,没看出来她都能想这么深了:
“屁*股决定脑袋,庞青云已经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妄想凭借一军之力去改变世道,又怎么可能成功?他连兄弟二虎都改变不了,连莲生的命运也改变不了!”
“……徐彩女的手感好吗?”姜宁想了想,问了一道送命题。
“又开始无理取闹了,那段戏快把我给累死,她衣带都解不开,周围一群人,重来好多遍,你能不能问点有建设性的问题……”朱三元踩油门的脚顿了顿,中计了。
车里还是有点冷,姜宁把手放在出风口的位置上:“我当然支持你的工作啊,你也要支持我才行的。”
“这几天你的账号不是已经开通,而且上传了两个视频吗?”朱三元有些生硬地解释道,他手把手地教会姜宁使用剪辑软件,还教她怎么上传等等。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姜宁轻轻笑了一声,又拿出化妆品开始补妆。
心中哀叹一声,朱三元知道今晚又得一滴都剩不下了。
第272章 星爷的邀请
《投名状》的票房在一个月内达到了将近六个亿,但这个数字是亚洲各地累计的票房,东南亚区域的票房一般,口碑却非常好。
而在北美地区却很惨淡,陈柯鑫还专门给朱三元打电话说过这件事情,由于制片方与美丽国那边有一定的合作,他们觉得可以把这个片子也放到那边上映。
蛋糕只有做大了,大家才能吃得更多,美丽国合作方认为这是个向全球推广华语电影的契机,或许北美的票房也能创造奇迹。
华语电影目前在世界范围属于两极分化的态势,一方面是非常非常小众的文艺电影,只有欧美认可的艺术成分,没有商业元素;另一方面就是武打片,李小龙和大鼻子陈的那种。
目前两种的推广都不算成功,文艺片首先过审是个巨大的门槛,不过审就拿出去,必然会被封禁;武打片已经过时了,没人投资也没人去拍,拍出来也没人会看。
美丽国合作方高估了欧美市场的受众,首先这部片子所呈现的深刻人文内涵,根本就不是国外观众所能看得懂的,他们或许会觉得画面很写实,剧情却很难懂;
其次华语电影想要把人文的玩意给讲清楚,必须会有很多的字幕和对白,而国外观众根本就没有看字幕的习惯,如果要是把电影的对白全部改成英语,又会失去很多的内涵。
“北美那边只有区区一百万美刀,简直是惨不忍睹,”陈柯鑫说着语气都有些哽咽,美丽国合作方亏到姥姥家去了,“幸亏有内地票房打底,不然的话连本都收不回来。”
总投资在两个亿,除却演员的片酬还有宣传费用,如今六个亿的水平只能说有得赚,但是赚得并不多。
“老外看不懂很合理啊,我们内地想要看懂这片,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朱三元都无语了,他怎么会想到把这片推到国外去,“以后要是还拍这种类型题材的片子,放弃国外市场吧!”
“我原本的预计是三个亿左右,勉强能回本,”陈柯鑫抓着长长的头发,险死还生地道,“六个亿已经非常好了,还是内地市场更重要,”
他在那边的合作方还有些投资,一旦内地票房低于三个亿,那他个人起码要赔个几百万,眼下也只能说是个小赚。
合作方反应说如果不是因为朱三元在北美还有点名气,那么票房得再减去一个零,也就是十来万美刀。
所以陈柯鑫认为朱三元就是他的救世主,片酬高点怎么了,那票房号召力是不一般,换成别人,他会赔得向女友吴君茹借钱还债!
“哦对了,星爷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可能他也有什么计划吧,”这才是陈柯鑫最主要的目的,星爷和内地的交流并不多,想找朱三元但是没途径,于是找到了他的头上。
星爷怎么会找我拍电影,朱三元更加奇怪,那个人的电影是极具他个人风格的喜剧片,居然也有自己的位置在里面?
关于星爷的争议很大,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王弼当机立断就让朱三元拒绝掉。
“这个人很难很难合作的,他当演员的时候还好,现在自己当了导演,我敢说香江没人喜欢与他合作,所以才会找到内地的演员头上。”他没好气地说道,
“以前那么多跟他合作过的香江演员,个个和他关系都不太好,这个人太倔了,用戏痴来形容都不够,应该是戏癫!”
搞得朱三元心里也有些打鼓:“可他毕竟是星爷,能合作的机会很少的。”
“去影院支持他的电影就好咯,合作还是算了吧,”王弼的消息也是来源于一些大兴经纪娱乐公司,基本上都很准,“你俩别在片场打起来就不错了。”
“为什么呀?”赵婧婧对另外两片区域的消息源很少,她从小是看着星爷的电影长大的,很崇拜这位喜剧之王。
“举个例子啊,对着镜头喝杯水,他可能要求你重复二十遍以上,甚至三十遍,忽然又说不用这个画面了,换一个扔掉水杯的画面,然后又让你重复二十遍!”
朱三元顿时有了怯意,这已经不是严格了,而是严苛,再说他自己这么导戏就不会累?
可左思右想,还是认为既然从事演员这个行业,不与星爷合作实在是一大遗憾,梨子是甜还是酸,总要亲口尝尝才知道。
“你好,听说你是内地最会演反派的人,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没过几天,星爷还真的打来了电话,邀请朱三元出演他正在筹备的新电影反派一角,要求倒是没有那么多,希望片酬能够少一些。
“演反派强雄……不是不行,片酬也可以商量,您为什么会找我呢?”朱三元很是不解,自己与喜剧好像并没有很搭,而且之前拍的《人在囧途》也还没有上映,还是另外一种喜剧风格。
“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强雄的性格,都是发达成名的不太早,而且会比较跋扈的那种,也能够把嚣张跋扈演得很形象,符合我的要求啦。”星爷说话的速度并不快,听起来蛮恳切的样子。
其实他最想找的是香江老牌影星谢弦,奈何对方脾气太古怪,而且年龄太大,还对片酬的要求非常高。
最关键是谢弦与离世的巨星李小龙关系非常好,而星爷又是李小龙的铁杆粉丝,私下里与他做过很多次的沟通,都无法把他请出山。
正好《投名状》也上映了,郁闷的星爷才看了半个小时,就觉得这个朱三元也可以试试,他一向自认看演员的眼光无比精准,这人的表演中隐藏着有喜剧的天分,而喜剧的内核正是悲剧。
“投资……都是我自己拉来的,没有很多,两千万港币左右,所以希望你能在片酬上降一些,”
才两千万港币的总投资,朱三元顿时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自己的好莱坞片酬就已经上千万美刀了么,有心想要拒绝,却又犹豫了。
毕竟他是星爷。
“让我看看剧本吧?”
第273章 《少林足球》
这是一份很古怪的剧本,题材居然是极为少见的足球类型。
二十年前,素有“黄金右脚”美誉的球员明峰,被队友强雄所设计踢假*球,在一场十分重要的关键比赛中,踢飞了一粒至关重要的点球,从此名声扫地不说,还被打断了右腿。
从此明峰一蹶不振,也离开了钟爱的足球场,最后被强雄扫地出门,沦落街头差点当了乞丐,强雄却一跃成为球队的主教练,获奖无数战无不胜。
二十年后,明峰偶然认识了主业是拾荒、副业是踢球的研究僧阿星,意外地发现了他的惊人水平,他认定阿星具有前所未见的足球天分,游说组建球队,并且参加全国超级杯足球大赛,还获得了奖项。
在剧本中,星爷开创性地把功夫与足球相结合,实际上算不得纯正的足球类型电影,应该算功夫足球片。
居然还是把少林功夫融合进了足球技术里面,论天马行空的创意,朱三元表示墙都不服,就服星爷。
关键是还有不少的部分是在致敬李小龙,他觉得这种剧本,只有星爷能想的出来,堪称是国内影视前无古人,估计后面也不会有来者。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怎么还和李小龙的功夫给联系上了,不是少林吗?”王弼翻来覆去的也看了几遍,觉得无法正常判断商业价值。
“可以演!”冲着那独一无二,朱三元认为有搞头,而且错过后,再也遇不到这种类型,“不要片酬!”
“你认真的?好歹总投资也有两千万,要个两百万不过分吧,”王弼早就认可了他挑剧本的眼光,但零片酬实在是说不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这不是片酬的事情,而是以后还有没有这种类型的电影?我认为不会有了,况且星爷的电影自编自导自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朱三元决定正式回复过去,从剧本到创意,都值得他下重注押一回。
得知他要零片酬参演,星爷决定不再等谢弦那边的消息,虽然朱三元并不是最优的选择,却是最合适的选择,最关键是把制作经费给省出来了。
他还请了另外一个姓葛的内地喜剧大佬参演,奈何对方坚决拒绝,给高片酬都不干,说与自己风格不符。
“这个本子我写了三年,绝不是一时冲动的作品,况且一直都没有拉到投资,最近才找到投资,还有哦,你很会唱歌写歌,拜托主题曲也教给你吧?放心放心,这个钱还是会给的!”星爷直接打蛇随棍上,居然把主题曲和插曲也交给他了。
既然都已经零片酬了,送佛送到西,朱三元干脆一并给接了下来。
“把你给搞定了,马上就要搞定女主角,还要进行一场海选,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心情大好之下,星爷顺口问了问他的意见,实在是投资有限,不能有太多的成名演员,片酬太高就超支了,“而且还要能接受扮丑的,剃成光头。”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朱三元可以笃定,这样的要求会把九成九的女星给排除出去,大家打扮的漂漂亮亮争奇斗艳,是为了在娱乐圈出名的,不是来扮丑的,以光头的形象参演,拍完片子后还有职业生涯吗?
“我尽量试试,”他只是嘴上没把话说死,心里觉得这事根本没法干,话说出口就会把人给得罪。
部分女星能够接受扮丑,但是光头是绝不会同意的,朱三元在心里先把徐彩女给排除了,她的人设可是才女,光头了那就得叫道姑,肯定没戏。
“李年你好,是我,有个机会呢是这样的……”连话都没说完,李年那小姑娘一听要光头,忙不迭地拒绝,说与星爷合作肯定是荣幸,但真的无法接受这个要求。
别说她,海青同样直言不讳地说不愿意,都已经是短发的造型了,追求大荧幕也是梦想,可光头的造型无异于毁容,也是毁掉她的星路。
包括佟亚丽也是不乐意的,大家的理由大同小异,别说是朱三元邀请,哪怕星爷亲自通话,也是没法接受的。
到了这个份上他是没有太多的办法了,关键是星爷那边同样极其不顺利,把所有认识的女星全都联系了一遍,一个都没同意。
“你何必非要弄一个女生的光头角色呢,短发都不行吗?”朱三元已经开始体会到星爷的执拗。
星爷丝毫不让步:“少林足球,我要的是少林足球队,哪有和尚是有头发的?她们还自称是演员呢,做出牺牲也是应该的呀!”
“你可以改一改剧本嘛,照现在这个要求,没有女星会同意的,”朱三元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但还是想尽量说服,实在是太奇葩了,谁疯了才会答应。
“不能改!就按这个找,国家那么大,总会有女星同意的!”星爷根本不为所动,反正已经拖了三年,哪怕再拖一年,也要找个愿意光头的。
王弼在一边幸灾乐祸地道:“我明确告诉你,没有哪个女星的经纪人和团队,会让女艺人答应他的要求,扮丑就算了,光头……咳咳,笑死我了!”
一筹莫展之下,朱三元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既不是职业演员也没有偶像包袱,直接打到了韩晶那里:
“我和星爷合作一部电影,需要个愿意扮丑的女主演,需要光头,你要是……”
“是香江的星爷?光头?我可以滴!”韩晶欣喜若狂地喊了出来,她是星爷的狂热粉丝,做梦都没想到,还有机会与星爷合作,扮丑怎么了,光头怎么了,自己反正没啥流量,又不影响唱歌,还能跟着星爷学习至高演技!
忽然朱三元有些后悔了,他感觉韩晶根本没想明白,而且也不了解真实的星爷性格:“你跟你老公和你父亲商量下,毕竟要光头的。”
“不用商量,他们不管我的,我的团队我自己搞定,你等我电话!”
怔怔地放下手机,没十分钟韩晶就发来微信说,已经说服了经纪团队,有个助理不同意,已经被她开除了。
朱三元有种拉人下水的负罪感,忐忑地告诉了星爷这个消息,并且提供了韩晶的一些资料。
“没有演技不要紧,想学啊,我教她啊,”星爷笑得很开心,又一个不要片酬的女主角也搞定了。
第274章 去南方
星爷的新电影已经快要筹备完成,很快可以进行开机仪式,其他的演职人员也都已经通知到了。
他素来喜欢用最小的钱办最多的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给很高的片酬,除非不可或缺。
在和星爷不断的交流中,朱三元也得知,韩晶并不算是女主演,而是另有其人的一位更新的新人,名字叫李卉,还不到二十岁。
她是被星爷的辉星娱乐挖掘签约的,既然自己有力捧的女演员,当然不太会用外人。
不过星爷或许是个好导演,但绝不是个好老板,辉星的办公地点极为简陋不说,也缺乏对旗下艺人的培训和管理,老板的精力全部在拍片上,对公司发展处于放养的状态。
从某种意义上说,星爷像顾问更多,顾得上,就问一问;顾不上嘛……
所以李卉在签约的一年多时间里,既没有影视项目也没有综艺和新闻,更没有培训,与她比起来,韩晶的起点和机会无疑多了太多。
不仅一直在各个剧组当配角,还在很用心地跟着老师接受培训,她的经验已经比起刚入行时多了很多,现在只需要一个跨出新手村的机会。
朱三元心中大概有数了,暗暗地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如果那个李卉表现实在太差,而韩晶表现实在突出,那么韩晶大概率会被当成女主角!毕竟星爷的世界里只有电影,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的影片!
“三元哥,我啥时候能见到星爷?”刚把韩晶接到手,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身后的经纪团队个个脸色发苦。
朱三元见她还处于兴奋的状态,无语地请进家门,一边走一边道:“下个星期就开机仪式,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希望你把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放下,全力以赴克服一切困难,配合咱们的拍摄。”
他让韩晶来一趟家里有好几个目的,第一是引荐给老婆姜宁,也是时候让她进入自己的社交圈子;第二这回拍片要把姜宁带着一起去剧组,长时间分居很不合适;第三也是为了提前向韩晶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我看你这头型……光头应该也会很漂亮的,这点真不用太担心,还有就是你能听能说粤语吗?”
剧组这回全是香江人,他担心韩晶会不好过语言关,毕竟香江人的普通话都很不标准,星爷更不标准。
至于他自己,精通好几个省的方言,两广两湖这些完全不在话下,所以上大学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有了五湖四海的同学们,才有可能学得会南腔北调。
“不会说,但是能听懂,如果他们能听懂我的普通话就好了,”韩晶连连点头,要不是经纪团队的极力阻止,她现在就想剃光头。
“星爷想捧他公司的小女生,你懂得,”朱三元凝视着她的眼睛道,“机会已经给你了,如果可以,能逼得他把你剪辑成女主,也是你的本事,我是支持你的!”
如果环境不允许,韩晶真想抱着他啃两口,进娱乐圈这些年,无论音乐还是影视,朱三元都是给她帮助最大的人,连导师刘振宇也不曾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创造机遇。
“这位是韩老师?”姜宁从厢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看着前院的这群人招呼道,“别站这儿啊,快进来坐!”
韩晶的经纪团队局促地上前问好,没办法,谁进这大宅院都会短暂失神,对房产的渴望刻在每个夏国人的骨子里,这是数千年的传承。
“嫂子好,以前我和刘导师就说起过,朱老师这么优秀,肯定是有一个特别贤惠的妻子,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韩晶主动热情地攀谈,好话不要钱似地砸过去,差点没把姜宁给喷晕乎。
她的团队个个眼睛都直了,身为音协会长的女儿,他们可从未见过韩晶对别人这么热情过。
“你是姐夫的学生啊,老朱也聊起过你,说你性格挺高冷的啊。”姜宁脑子晕乎可心里一点都不傻,借着机会向朱三元翻了个白眼。
他只当没看见,笑呵呵地让保姆给众人上茶,心里在mmp,觉得让韩晶来家里有点弄巧成拙。
韩晶的心里却在叹息,怎么好男人都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听说丈夫要去演星爷的电影,还带着姐夫的学生一起合作,姜宁的心头又酸又涩又甜蜜,像是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不仅逐渐看不清,也有些拉不住了。
“这回你也跟我去,”朱三元故意没提前和她商量,就是等到这个时候给她惊喜,“你现在可是无业游民,那就给你找份工作,给我当财务助理,还有工作室的几个人一起去南方!”
“……我也去?”姜宁被巨大的惊喜包围,然后又信心不足地道,“我啥都不懂,去了别给你添乱啊。”
“你会花钱记账就行了,”朱三元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慰道,“以后只要有外出拍片的机会,就跟我一起。”
“那儿子怎么办?”姜宁觉得夫妻俩都出去,无人管控的朱翊钧搞不好能翻天。
“我让我妈过来,和义父他们轮着照顾,家里不还有保姆能做饭么,还有小威呢。”朱三元把这些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
前来议事还要吃一嘴狗粮,已经结婚但没孩子的韩晶特不是滋味,大家都是有家的人,凭啥她的丈夫不仅不支持,还不管不问不关心。
好像结婚不过是个仪式,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连夫妻生活也只有一次,还是她主动的,之后丈夫和她相敬如宾看起来很恩爱,却再也没碰过她一次。
又过了一周即将启程去南方,朱翊钧看着父母忙乱地收拾衣物,难受地落泪道:“你们都走了,就把我落在家里,我也想去啊。”
“哭得太假了,装给谁看呢?”朱三元把行李箱拖到院子里,大声地呵斥他道,“你心里肯定笑开花了!终于可以放飞自我了吧?”
“嘿嘿嘿,没有没有,父王你怎能冤枉我?”朱翊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脸上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嘴越咧越大,“我心里在笑嘛,怎么哭的真呢……”
“受死吧,孽畜!”
“别打头别打头,我错了,爸我错了!啊——”
第275章 悲催的星女郎
从内心里讲,星爷是喜欢启用新人的,因为他们没有演戏的意识,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情,当把他们代入演戏的状态去,忘记有摄影机的存在,那是一种比演戏更有趣的事情。
至少他喜欢看着新人,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地成型,从土胚变成瓷器,他会非常享受这样一种过程。
不过也有例外,李卉就是这个例外中的例外,无论怎么提点和手把手的教,她始终是无法达到要求。
眼瞅着开机仪式过后马上就要开拍,星爷的脾气渐渐有些收不住了,自己想要力捧的星女郎,居然愚钝的连教都教不会。
“阿卉你是怎么搞的,这个动作很好做啊,还要重复多少遍,都已经练习了十个小时了,”他倒不会口吐芬芳地骂人,而是会一遍遍地让重复,结果发现还不如最开始。
可怜李卉已经麻木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一片空白,像个木偶一样的重复是没有意义的。
星爷只能期盼朱三元带来的女星能靠谱一点,虽然也是个新人,总要比她好教一些罢?
开机仪式搞得很快,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心思全都在拍片上,程序化地进行完,回答一些提问之后,正式的拍摄就开始了。
朱三元没想到拿到手的剧本是经过改动的最新版本,因为星爷觉得还有些细节可以进行补充。
“韩小姐很有灵性哦,一说就会,多拍几次就熟练了。”两相对比之下,星爷觉得韩晶比李卉的可塑性要高多了,起码不用花太多时间在她的身上。
“是周导提点的好,”韩晶知道他非常厌恶“星爷”这个称呼,所以从来不会当面这么喊他,而是规规矩矩地用了行业内的称呼。
事实上星爷的称呼也是内地的影迷们自己喊的,以前都叫星仔,后来改叫星爷,搞得好像他年龄特别大一样,使得星爷特别讨厌。
韩晶也才知道她愿意剃光头省了多大事,如果不愿意,完全依靠化妆的话,这个妆至少需要六到十个小时才能化完,她还得坐到那里一动都不能动。
而且假头皮本身是化学物质构成的,对发质的损害也会很严重,与其化妆,还真不如剃光得了。
但是化丑妆,要呈现出以假乱真的烂面效果,也得需要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用在化妆上。
朱三元遇到了他曾经在投名状剧组合作过的动作指导程晓东,熟人见面分外高兴,程晓东高兴的是,他知道这人有一定的功夫基础,可他的角色在这部戏里没有一丁点的打戏。
星爷也知道这件事,可是师兄弟六人组已经齐备了,否则他很愿意给一个别的角色出来,因为轻功水上漂六师弟林子聪实在是太胖,三百斤的体重吊威亚简直是折磨。
林子聪很愿意来演,可不代表他愿意吊威亚,他太重了,别人吊威亚很轻松,想要把他给吊起来,不用机器设备的话,至少需要十五个人以上。
他痛苦,别人也痛苦,星爷同样痛苦,设备是很贵的,还都是租来的,搞坏了要赔很多钱。
如果能把朱三元和林子聪换一换呢?
能踢球的不一定非得看起来就像是个球员,造型越不像、越有喜剧感,星爷让朱三元化上胖子的妆,加了个假肚子试试看,喜剧感居然比林子聪还要强烈!
可是林子聪的强雄造型却不够凶悍,反而太萌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反派,也演不出强雄的嚣张跋扈。
于是朱三元只能继续强雄这个角色,他真的好想演六师弟,还专门跟星爷商量过,如果能给一个月的时间,保证能胖到二百斤以上,到时候再加个假肚子,笑果十足。
纠结的星爷还是决定放弃,他要是演六师弟,强雄势必要换人,而且只能把谢弦给请出山,那林子聪就没得演了。
旋风地堂腿二师兄莫美林是个练家子,人原本是国家级的体操运动员,参加过国家级的赛事还拿过奖,耍起地堂腿来跟玩一样,什么托马斯全旋根本不在话下,居然还是武术指导之一。
而四师兄鬼影擒拿手陈国昆的长相,和李小龙太像太像,朱三元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挪不开,陈国昆也搞怪地摆了个截拳道的起手式,于是他赶紧拿出手机,与这哥们合个影,再发个盆友圈,显示自己与“李小龙”有合作,获得了入行以来最多的点赞。
在所有香江演员里朱三元最喜欢的不是星爷,而是达叔,已经戒掉“烂赌鬼”称号的达叔堪称业界楷模,他和星爷简直是绝配。
和李卉那个练气境比起来,达叔的演技已经臻至化境,即便是不演周氏喜剧,他在别的戏里也会吊打一众主演。
“咔,再来!”
由于部分外景要在沪海进行拍摄,特别是李卉的部分,于是剧组整体便先把沪海的部分给拍完,不然花费太高,剩下的大部分场景都在花城。
包括莫美林在内的内地演员,第一次见到了星爷苛刻到无情的要求。
不过是个夸张走路、踩到香蕉皮摔倒的戏份,李卉整整拍了快一天,周围上千的围观群众都换了好几波,星爷始终不让她通过。
从上午十点一直折腾到晚上快九点,李卉气势汹汹地又来了一遍,一个大马趴栽在气垫上,星爷才突然喊停,原来他认为这一遍最符合脑子里的想象画面。
朱三元和韩晶面面相觑,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都困到不行,程晓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习惯就好咯,他是这样的。”
动作稍微有一丁点的不到位,就必须要重来,星爷不厌其烦地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睛都瞅酸了,待大家都在收拾设备准备离开了,他还是怔怔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李卉的部分原本是要拍一个星期左右,到了第四天时,星爷认为后面的没必要拍了,打道回府,回到花城拍摄其他部分。
“他怎么了?”韩晶有些不明所以,那个女生不是主演吗,而且还有戏份没拍完呢。
朱三元冲她摇了摇头:“估计要全部剪掉,只保留最开始的部分,李卉实在是演得太……换我是星爷,我也会这么干,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整部戏。”
第276章 眼里只有电影的人
其实星爷让田鸡写了好几版的剧本,最开始的版本很快就被否决了,因为六个师兄弟人人身上都有毛病,虽然功夫都很出色,可是各有恶的一面。
电影拍出来终究是要教人向善,而不是教人犯罪,至少星爷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要求田鸡重新写,把这些全都给去掉。
但无论几个师兄弟怎么改,感情主线是不会变的,李卉饰演的女主角开了家店铺,而阿星从阿梅那里学会的揉面的技术后,去了女主角的店里打工,最终抱得美人归。
看起来挺好,可是李卉把女主角给彻彻底底的演砸了,连星爷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于是田鸡熬了好几夜,白天要扮演三师兄金钟罩铁布衫,晚上连夜改剧本,硬生生地把阿梅这条线给改成了女主角。
韩晶得知自己的部分成了感情线重头戏,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很是惶恐。
这些天她完全领教了星爷的严格,一个动作拍上一天,换谁谁也受不了。
“不要去想那么多,星爷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等拍完了戏份再慢慢想,然后琢磨第二天的戏该怎么演,”朱三元见她一直惴惴不安,于是主动支招道。
在这个由星爷一手拉起来的团队里,不是只有她一个新人,李卉是新人、二师兄莫美林是新人、六师弟林子聪是新人、二货酱爆何文辉同样是新人啊!
只有多用心多掌握一些方式方法,并非完全达不到星爷的要求,像李卉那样的毕竟是极少数,况且在星爷的高标准严要求下,拍完了这部片,再去别的剧组演戏。
就像是升级后捡了装备,返回新手村欺负萌新一般。
心下大定的韩晶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包括星爷。
不会太极,她就趁着有限的休息时间,在手机上搜索太极二十四式,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联系好几遍;
把自己确实有些没信心的一面展示出来,瞬间得到了星爷的认同,阿梅本来就是个内向自卑毫无自信的形象。
她的表现如此出色,也是星爷果断放弃李卉女主角的大前提。
娱乐圈就是这样,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关系把你弄了进去,扶不起捧不火你就不要怪别人,被金主后台放弃了,只能怪自己!
每天给韩晶化妆就得花费四个小时,三个化妆师要在她的脸上化上疤痕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还要保持坐姿,除了能眨巴眼睛,水都不能喝一口。
有能够容忍星爷苛刻的新人,就有无法容忍的老人。
他实在是对自己的作品要求到每一个细节,不管是表演、画面特级、对白、调色和音效,甚至是打一拳踢一脚发出的声音,到底是“砰”还是“哐”,都要符合他的要求才行。
具体到演员的表演,连走位、动作大小高低,面部的微表情,都得按着他想象的画面来。
与他吵架最多的莫过于动作指导程晓东,星爷会先和他商量动作,商量完之后不算,星爷还要亲自过几遍,或者让对手演员和他一起过几遍,差不多了才能进行拍摄。
程晓东对自己设计动作非常有信心,但他想要的,与星爷想要的往往不同,必须要改得和星爷想要的一样才行,有时候甚至为抬脚的角度吵半天。
正是因为星爷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拍摄的进展并不快,朱三元逐渐发现,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对吃喝穿住都不在乎,对人情往来不在乎。
这是个为了电影可以单纯到极致的人。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只需要做到一条就可以:演电影或者拍电影比他牛叉。
可谁敢说自己在喜剧这方面的天赋能超过他,朱三元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的戏份并没有很多,于是每天都跟在星爷的身后。
看着他指导有戏份的新人演员,看着他让摄影师调整镜头的位置、角度,看着他不厌其烦地自己一遍遍地重复动作。
所以朱三元从不与他攀什么交情,根本没有意义,他对交情这种复杂费脑子的事情不感兴趣。
而是在星爷为某个问题头疼烦恼的时候,直接了当地提出解决问题的建议,只要比星爷想的合适,他一定会采用!
在其他剧组朱三元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干的,顶多在与自己相关的时候,提个一两条,还要看导演的心情。
与星爷就没这么复杂,直接提,能解决他就采用,所以星爷作为导演在剧组的权威越来越重的情况下,其他人惊讶地发现,能够与星爷交流沟通的人,只有朱三元。
“哦?当年你苦练铁头功,你就忍心这么眼巴巴地荒废了吗?”
“错!!!这十几年来我的铁头功……从来都没有一天荒废过!”
“啪!马勒个巴子,今天晚上跳舞的妞全都跑了,你还有空在这里闲聊?”
在拍摄这场戏份的时候,阿星苦劝大师兄参加足球队,在歌厅找到了他,还以为他要放弃苦练数十年的铁头功,却被大师兄愤怒地指证从未荒废。
然后胖老板就气哼哼地走过来,往大师兄的脑袋上砸了个啤酒瓶:“你会铁头功的嘛!”
星爷认为胖老板拿啤酒瓶砸脑袋的姿势不对,说台词的语气也不对,大师兄的反应也不对,要求再多来几次。
一直到第八个瓶子砸到黄二飞的脑袋上,都把他砸的摇摇欲坠、体无完肤时,星爷还是不能够满意,转头问道具:
“再拿个酒瓶子过来。”
道具连连摆手:“没了没了,今天没有准备那么多。”
其实是还有的,道具啤酒瓶不是真的酒瓶,非常易碎,就是为了用来显示效果的,但再怎么道具,一连在脑袋上砸八个,也不是件轻松容易的事情。
眼瞅着黄二飞拿烟的手都在颤抖,朱三元知道他也快忍到极限,赶紧上前道:“先无实物试试,等他俩的表演差不多合适了,再换成道具酒瓶。”
黄二飞真的快哭了出来,满眼都是浓浓的感激,如果他不开口,星爷搞不好会让上真家伙!
第277章 全都是戏癫
无实物的话两人不见得能演出效果,但星爷打算试一试。
关键是黄二飞已经被砸出了条件反射,胖老板从腰带里抽出啤酒瓶,再做动作砸到他脑袋上,他竟然可以不动如山,眼睛连眨都不眨。
试过几次后发现还真的不错,星爷让道具又拿来一箱道具酒瓶子,道具磨磨蹭蹭地半天才搬过来,他是真有些看不下去了。
凡事就怕认真,可太认真了不得罪人吗?黄二飞都多大年纪了,他又不是真的会铁头功!
等到黄二飞眯着眼睛歇了一小会儿,疲惫地坐起身,星爷一直守在他身边,关切地问道:
“醒了吗?可以开工了吗?”
然后一遍就过了。
望着笑逐颜开的星爷,黄二飞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参演过好几部星爷的作品,没有哪一部像今天这么遭罪的。
脑瓜子被砸的嗡嗡地,眼前都有雪花了,当听到星爷喊结束的声音,他犹如听到了天籁一般。
“朱生,谢谢你!”一边擦着脑门上的啤酒渣滓,一边用蹩脚的普通话,连连感谢朱三元,黄二飞知道如果他不帮忙开口,今天还不知道要被砸多少下。
“都是为了拍戏,黄哥你太客气了,”朱三元从兜里拿出两包湿巾,一股脑地全塞在他手里,“还好我没有打戏。”
有动作戏的六个师兄弟一直都在受伤,六师弟林子聪的肋骨都断了一根,咬着牙死活不吭声,若不是朱三元看出他面色不对,劝阻星爷立刻停止,可能还要再断几根。
“他要是受伤过重,是要住院的!”朱三元敢冲星爷发火,是知道他不会生气。
“断一根而已嘛,我可以出钱让他治病的,总要先把戏拍完,”星爷把眼睛从监视器上挪开,慢慢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香江演员都是这么过来的,动作戏肯定会受伤啊!”
“他要是住院了,后面的戏份拍不了呢?”
星爷忽然沉默了,眼神逐渐地恢复清明,是啊,六师弟的戏份很多的,他万一受伤住院,很多戏份得停拍。
简单地处理过后,林子聪还是强烈地要求继续拍戏,这家伙的主业其实是个主持人兼编剧,某天星爷看到他,忽然想起还在准备的剧本里有个轻松水上漂的角色。
在大家的印象中,会轻功的往往都是大帅哥,凭什么不能是个死胖子?
于是向他发出了邀请,林子聪开开心心地接受了,却不知道这是折磨的开端,为了吊威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断了根肋骨都不在乎。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考验还在后面呢。
在拍摄训练的部分时,他有个小设定是喜欢吃生鸡蛋,在明峰教练往阿星的脚上扔鸡蛋时,六师弟要如同封魔一般冲过去,扑上前。
趴在地上抱住阿星的脚,把球鞋上的鸡蛋啃个干干净净。
这场戏林子聪一共拍了五十多次,吃了五十多个生鸡蛋,到了休息放饭的时候,莫名地就吐了,因为盒饭里有鸡蛋。
陈国昆在遍体鳞伤的同时,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新人演员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保持状态,这是会一直重复的根本原因。
在阿星带着明峰去寻找几位师兄弟时,四师兄在简陋至极的出租屋里出来,开门时要睡眼惺忪,出来后却要保持精神,然后兴致勃勃地问阿星:“足球界有谁不认识峰哥呢,我们从小就看峰哥踢球了,你是用两只脚踢球对吧?我没乱盖吧,有什么好关照?”
这段戏一共拍了三十七遍,从他开门的动作、表情、说台词的时机、反应,全都是星爷一手设计教导的。
三十七遍之后陈国昆摸到了一点点的门槛,星爷要的就是反差感,有了剧烈的反差才会有喜剧感。
幸运的是新人们进步飞快,从面对着镜头不知道该怎么做动作,到可以游刃有余地达到星爷的要求,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黄金右脚?”
“哎雄哥,雄哥早啊,雄哥你的鞋脏了,我帮你擦擦……”
达叔总觉得这段冲突不够激烈,明辉在强雄手下委曲求全地都呆了二十年,绝不会轻易离开,一定要有刻骨铭心的羞辱才行。
他要求在擦鞋的时候,自己跪在地上,然后朱三元把脚踩在他头上。
“不是吧达叔,这样拍实在是太侮辱人格了,我可以把台词改得再狠一点,但是踩在你头上就不必了吧?”朱三元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没听说达叔也会玩的这么疯啊!
“哎呀拍戏嘛,你羞辱的是明辉,观众看得也会很憋屈,目的就达到咯,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达叔根本不当回事,他觉得自己设计的这个点很好,导演肯定会满意。
没想到星爷也同意他这个设计,认为可以更加突出强雄的跋扈蛮横。
特么全都是戏癫,朱三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按照这个要求重来一遍。
“不用,我自己来,”当明辉趴在地上,又是屈辱又是顺从地低下头,任凭强雄踩在头上,擦了两下皮鞋。
“雄哥,您不是说让我带队吗,我可以了,我准备好了,我一定把他们训练的像魔鬼队一样厉害,哈哈哈,”明辉卑躬屈膝地说道,他以为强雄会看在自己这么多年苦劳的份上,放他下去带队训练。
“你这个德性还可以带队吗?收山吧,”强雄鄙夷地上下指了指他,轻蔑地笑道。
“不是,雄哥,您不是说过吗……”
“我说说嘛,人是要面对现实的,”强雄满脸戏谑,根本不把这个叫花子一样的家伙放在眼里,“你看你,那条腿瘸成这样,”他一把掀起明辉的T恤,指着肚皮道,“你以为你还可以靠这四个字混饭吃吗?”
明辉肚皮上“黄金右脚”四个字已经很淡了。
“雄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惨笑着的明辉还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强雄吸了口雪茄,把烟气吐在他脸上:“我今天不lucy,人是会变的嘛。你那时候挺帅的,再看看现在,成了这副德行,回乡下吧!
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年打断你腿那帮人,也是我安排的!”
朱三元发誓他永远都忘不了,达叔那似笑似哭、万念俱灰的表情!
第278章 配音的问题
如果按照NG次数来定王者的话,朱三元连废铁都算不上,他的重复次数是最少的,顶多也就三五遍,而死胖子林子聪是最多的,但他是天生的乐天派,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尤其是在朱三元和达叔对戏的时候,会有很多的人围观,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
香江那边的人对他叹为观止,他总是能把反派强雄演得令人牙根发痒,恨不能冲上前将他痛殴一顿。
连星爷逐渐也认为,香江那么多的从业者,上到娱乐公司老总下到跑龙套的,都没这个内地人懂自己。
总是能把台词和动作表演的恰到好处,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改。
达叔和他是多年的老搭档,但他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就放松要求,在达叔做不到位的时候,依然会让他重复。
与达叔对戏最多的朱三元从来没有不耐烦,总是会一遍遍地陪着他NG,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每当达叔想要发火抱怨时,看到他鼓励的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把火气散掉。
连他都能做到,达叔又怎么会认输?
有了朱三元的居中调和,大多数演员对星爷的不满基本上都被化解掉,矛盾不至于积累到不可调和。
连几个副导和执行导演都惊诧不已,田鸡更是直呼开了眼了,他是星爷的助理之一,在没有戏份的时候,也要参与一些剧组的工作。
他跟随星爷多年,从来不曾见过,还有能了解星爷如此之深的人,连带着朱三元在剧组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尽管还是个内地人。
虽说以前也看过星爷的电影,可是在片场给朱三元最深的感受在于,原来他们拍片时说的都是粤语,也就他和韩晶说普通话。
在星爷与韩晶的戏份时,星爷也会说普通话。
他本身的声音属于相对比较低沉一点,没有什么特色,完全不像以前电影国语版的那么搞笑高亢,甚至都没有标志性的笑声。
完全是配音演员石斑鱼的功劳!
闲下来时,朱三元诧异地与星爷和达叔交流这个问题时,才得知真正的原因。
在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香江影视的国语版本,原本是特别供应给东宁岛的版本,从香江影视的发展之初,一直到黄金年代,其真正的根基在东宁岛市场。
换句话说,是东宁岛电影市场养活了香江电影工业体系,其中还包括了东亚市场和东南亚市场。
以香江区区数百万人口的弹丸之地,根本无法养活那么多的明星!
某位龙哥在九十年代初期的片酬已经达到至少两千万港币往上,当时他一部电影的票房基本上在四千万左右,分账票房甚至还不到两千万,那投资方岂不是赚了个寂寞?
因为他的片酬从来都不是靠香江一地来支撑的,还要加上东宁岛票房、邪马台高丽和东南亚的票房来共同支撑。
一部香江电影的总票房,也是以几个地区的票房算在一起共同计算的。
一般情况下,东宁岛的票房具体统计是在北市,但整个岛的票房往往会是香江的两倍往上,如果香江票房有四千万,那么东宁岛的票房就有八千万左右。
所以东宁岛票房对香江电影明星来说,是个极其巨大的市场。
但每个地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保护主义,香江的电影想要在东宁岛吃蛋糕,就不能再说粤语了,必须得换成国语版本。
这就是国语配音的由来,也养活了一大批靠此吃饭的配音演员,石斑鱼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出名的而已,以至于几乎成了星爷御用配音演员。
而国语配音也成了香江电影工业体系的一部分。
况且香江明星们即便是会普通话,也根本没有时间去亲自配音。
香江过去的电影拍摄周期非常之短暂,以王璟为代表,九十年代初他曾经刚刚拍完圣诞节档,东宁岛那边的影视公司老板亲自打电话给他,紧急点名要最火的星爷和刘福荣主演一部新片,并且要在春节时放映。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拍一部电影,还要进行后期制作、剪辑、配音等一系列的工序,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王璟自认做不到便要推辞。
但东宁岛那边说片花都已经卖出去了,不拍不行,他必须得拍。
万般无奈之下,王璟只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剧组演员等一票人,待资金到位后,白天拍晚上拍,紧赶慢赶一个月,才总算是把拍摄部分给完成,连轴转的人都快熬死。
在把后期制作等工序完成后,赶紧发过去让专业配音演员进行配音,顺利地在春节时期上映。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还把星爷拉过去亲自配音,恐怕是不可能的,给多少钱都没法干,这活要命啊。
香江电影没落了之后,其电影工业体系内的很多环节还勉强保留了下来,像专业配音演员基本上都北上谋生,但如果香江拍出来成片后,还是会习惯性地交给他们去做。
毕竟像星爷达叔这种级别的明星,连配音演员也都固定了,如果用别人的声音,他们反而不习惯,会指定固定演员来配。
“你和小韩还是会让你们自己来配,花不了很多时间的,”达叔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我们就无所谓咯,反正会有专人来处理啦。”
这样的情况下,韩晶要面对的困难远不只是演技方面,还要克服语言方面的障碍,她一丁点听不懂粤语,完全依靠背台词,但是也让她的语言水平直线上升。
还没拍到一个月的时候,她已经能勉强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语,之后居然能用粤语把台词给磕磕巴巴地说出来,但是表演又被忽略了。
搞得星爷和剧组工作人员一致要求,她在拍片的时候还是以说普通话为主,拍完私下练习倒无所谓。
朱三元是本来就会,但不太熟练,有了足够的语言环境,私下里和香江人员交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惜空闲时间太少,他不能陪着姜宁到处玩,姜宁自己把铜锣湾等旅游景地给转了个遍,还买了好多比内地便宜很多的奢侈品,个别的名表名包甚至便宜一半以上。
也有比内地贵的,比如房价,宣传板上的房租都把她给看傻了,区区十几二十平米的房子,竟然敢要几万块的租金!
第279章 御用绿叶
“我的天,这香江的房价也太夸张了吧,不说太平山上那十几亿的豪宅,就我平时看到的,九百英尺……不对,九十平米的房子,居然要一千两百万往上,就算咱们要买,也得按揭才买的下来!”
晚上和朱三元煲电话粥时,姜宁像是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大呼小叫地说道,她以前也知道香江房价高,可哪里有自己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这有什么夸张的,顺天府那边阳朝区的房子不也十几万了吗?二环内有低于十五万的吗?”朱三元都快睡着了,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要不是义父对咱们好,自己掏钱在顺天府买房的话,一样要按揭的。”
“那可不一样,在顺天府买不起,咱还能回洛阳买,还能租房住,可同样的面积,香江这房租也比顺天府贵出一两千呢!”姜宁完全不敢想象,普通的香江人是怎么忍受这么高房租房价的。
她自己在心里算过一笔账,若是想在紧靠铜锣湾的炮台山买房,夫妻俩的工资至少得每人五万起步,才能在五年之内按揭买套九十平米的房子。
想要靠着核心区那是想都别想,除非夫妻工资加起来超过二十万。
按照朱三元现在的收入水平,想要全款在香江买套九十平米的小房子,也得去掉两三成左右的流动资金,别墅是不用考虑的,他还是比较红的明星。
姜宁不认为普通香江人都能达到这个薪资水平,简直是寸金寸土,黄金都没这么贵;他俩在顺天府买不起,回到雒阳随便买,别墅都没问题,还能再买辆库里南。
况且也就那几个超级大城市才有这样的房价。
可香江人能退到哪里去呢?
“哎你替他们艹这个心干什么,他们待不下去出国的多了去了,再不济,卖掉香江的房子,去南粤的二三线城市买套好房子,还能剩下好几百万呢,又不是没出路,”朱三元坐起身喝了杯水,忽然警醒地道,
“你想在香江买房?千万别犯傻啊,我得挣多少钱才够,此地极贵,不宜居!”
姜宁疯了还想在这里买房,只是稍微做了一下对比,认为这里实在是太不适合普通人生存,她不怎么旅游,对外面了解不是很多,想不通为何这里还会挤着几百万人口?
“不想买,对比而已,以前我觉得你赚得钱挺多的,看到这边的房价,瞬间觉得……你收入也还好啊,那太平山上十几亿、几十亿的豪宅,我听说住的全是香江明星!”到底是眼界开阔了不少,把姜宁的心理阈值给提高了几个档次。
女人可真是会不讲道理,朱三元真想挂电话,无语地说道:“你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年代买的,以前可不是这个价格,
还有,这边房价虽然和几个大城市差不多,可普通人收入却比内地高几倍,另外还有廉租的公屋,很便宜的,住够年限了买下来的价格也特别低的。
沪海那边的房价早就超过香江了!”
悻悻地挂断电话,姜宁的心态再度发生了变化,找个好老公居然这么重要,如果他还像辞职前那么普通,在雒阳勉强还能生活下去,可到了四大超级城市,依然要望洋兴叹。
若不是拍《蜗居》时专门了解过房产方面的信息,朱三元对房价还没这么过敏,片子没拍完,就把海青吓得赶紧让家里按揭买房,李年郝平这些人压根就从没想过,要在最繁华的大都市买房置业。
又是几天的拍摄过去,朱三元发现星爷在这部片子里加入的元素,包含了足球、动作、喜剧和功夫等各种类型,动作方面有程晓东指导,喜剧方面有星爷,足球方面的指导,是一个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人物。
御用绿叶,如花李健仁。
刚见面时,他很想让这哥们把右手小指头塞进鼻孔里,再张开嘴巴露出牙,一起合个影,表示纪念,与星爷合影不算啥,与如花合影就显得很有逼格了。
但李健仁是来当足球指导的,顺便客串个美容店老板的角色,毕竟他曾经在国外的职业球队踢过好几年的中场。
虽然比不上当时的传奇中场古利特,指导个电影的问题并不大。
作为资深伪球迷,朱三元也会在李健仁和星爷指导动作时,补充一些他没想到的东西,顺理成章地成了足球指导助理。
“你有踢过球?听起来很专业哦,”李健仁是个面貌粗犷的大汉,哪怕没有假胡须,浓眉大眼方脸的他也显得很凶悍。
朱三元赶紧摆手:“我就是个球迷,经常看球赛,一些基本的动作战术和位置还是知道的。”
既然拍的是喜剧片,肯定会有一定的夸张,不会按照欧洲杯那种标准来搞,但是一些带球传球射门的动作都会进行一些指导。
星爷很喜欢用脚尖来大力踢球,被眼尖的朱三元迅速阻止了,这么踢非常容易受伤,让他用足内侧和足弓完成动作,而且踢击球的位置等也相对比较讲究,但主要还是为了不让球员受伤。
等到需要李健仁客串的那场戏,几乎所有没戏的内地演员全都围了上来,兴致勃勃地看到他化上了“如花”的标准妆容。
如花的妆也不是那么好化的,同样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待他戴上假发,贴上浓眉,整个大浓妆,再把络腮胡给整出来,一身特别定制的旗袍一穿。
有那味儿了。
一边把右手小指塞进鼻孔,一边向阿梅打着招呼:“靓女,找我啊?”
“我想……”
“不要说了,放心交给我吧!”美容店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把右手小指头在她衣服上蹭了蹭,然后转身把两扇玻璃门关上。
“咔,不对,”星爷长叹口气,指着李健仁道,“你的小指要转动起来,我要拍特写的,我们抠鼻孔都会动的啊!”
大大地白了他一眼,李健仁只好又重复来一遍,但是还是有些达不到效果,因为星爷要求他始终把嘴保持张开,能看到满是菜叶的烂牙。
就这么个前后不到半分钟的镜头,星爷让他整整拍了两个小时,朱三元分明见到,他抠的鼻孔都发红了。
第280章 喜剧的内核
“为什么不可以报名啊?小妹妹,我踢球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全国超级杯比赛的注册现场,明峰正焦头烂额地与工作人员交涉着,法无禁止即可为,既然没有说不让功夫足球参加,他们少林足球队当然可以正常注册了。
“黄金右脚?你也在这里啊?”强雄带着助理和保镖大刺刺地走进大门,早已得到消息的他专程赶过来,就是为了能亲眼看看,这人鼓捣出的劳什子球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雄哥,我想带我的球队来参赛,公开赛嘛,人人都可以参加的,”明峰被欺辱了二十年,见到强雄还是不自然地舔着笑脸。
“哎?不是人人都有权,我是委员会的主席,我说谁有权,谁才有权,明白吗?”强雄拿着雪茄点着他的胸口霸道地说道,“你那队是什么队啊?”
“来来来,都过来,叫雄哥!”明峰赶紧转身招呼队员都上来,这位大爷可得罪不得,能否参赛全看他一句话了。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阿星和众人,都无所事事地为上前,还特意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睡觉的螳螂拳,这家伙走哪儿都喜欢光着膀子,不穿上衣。
“……哈哈哈哈哈,这队简直是极品啊,”强雄愕然地把众人都瞅了一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拍着明辉的肩膀道,“我真的很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名堂?”
“我这队叫少林……”
“好了好了无所谓了,”强雄根本不容他说完,强行打断道,“随便随便,你赶紧带他们去报名,我真的很想见识一下,有没有报名费?算了,我来出!”
“多谢多谢,谢谢雄哥啊!”明辉也很高兴,能省下一笔钱够大家吃顿大餐了。
阿星等人也很开心,莫非出门遇到好人了。
“无所谓,我和你是兄弟嘛,死瘸子?”强雄越来越感兴趣了,当初把这货扫地出门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还有拉起一队人马的本事,翘起右脚看了看,
“哎呀,我这鞋——又有点脏了。”
明辉脸上僵了僵,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都已经不在他手下混饭吃,何必还要侮辱自己呢:“那个,白色容易脏。”
“那,该怎么办呢?”强雄扶着他的肩膀,别有意味地问道,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丝压迫,既然都已经给我擦了二十年鞋,当着你队员的面,跪在地上再给我当回鞋垫,又有何妨?!
“……我帮你擦,我帮你擦!”只要能参赛,明辉不在乎被他再辱一回,笑得无比凄凉,眼瞅着就要弯下腰去。
“清洁我拿手地,让我来,”阿星根本没想那么多,给大人物擦鞋,算得上多大的事情,他们本来也都是些小人物,如果没有主教练明辉,岂有训练参赛的机会?
紧接着球队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抢着要给强雄擦鞋,一来二去,就把他的鞋给脱了下来,被一群人争抢着跑出了大门外。
如果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强雄的右脚穿着破了洞的袜子,低下头看了看,露出的脚指头倔强地动了动,连藏都没地方藏。
这场戏用了三部摄像机,既要给朱三元和达叔特写,又要拍到少林球队所有人,结束后星爷在监视器前看了很久,无论是强雄的霸凌和明辉的隐忍,都令他觉得,居然没有可以改动的地方。
令工作人员都不爽的是,朱三元把强雄演得太招人恨了,让人看着胸口发堵、心中发狠,连续三次肆意欺凌明辉,首先看不起所有人,然后是当着球员的面叫他死瘸子,后来还要他跪下,踩在他头上擦鞋。
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种人,拼着坐牢,也要上去揍他一顿。
把雪茄塞在嘴里,朱三元也跑去监视器前看了好一会儿,他知道星爷要强雄突出的是个什么性格,演得被人唾弃是好事,说明他这么演就对了。
星爷拍电影的视角始终都在小人物的身上,而他本身的从业经历,就是从跑龙套开始的,以喜剧的形式,来展现小人物的悲剧,才是周氏喜剧的内核所在。
过去朱三元看他的电影,从来都是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但在自己亲身去研读剧本,饰演角色时,才悚然发现,他那极度苛刻的要求表面下,其实是要突出小人物的心酸和苦楚。
也许只有明白了自己终究是个小人物,才会真正地看懂他的作品。
那些普罗大众愤世嫉俗玩世不恭,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尊严,同样有着自己的追求,再如何世态炎凉艰难度日,也要生下来,活下去。
坐在监视器的前面,朱三元对主题曲有了一些灵感,也大概明白了为何香江从业者都与他处不好关系了。
我们在现实中已经够辛苦够辛酸,为何还要在你的电影里面,再去体验一回那种不好的感觉?
但他的心态却与那些人不同,星爷能做到的,他一样能做到,至少在星爷的电影中,两人的追求是一致的。
在之后的拍摄中,达叔分明在这个并不年轻的演员身上,看到了星爷的影子,星爷是对所有人都狠,他是只对自己狠,觉得动作不对,台词语气不对,便一次次地重来。
“你不要去学他,他的喜剧片,你拍不来的,”在球场里拍摄比赛部分时,趁着无数的影迷走上看台,大家注意力全在周围时,达叔走到朱三元身边轻声道,
“拍完,领便当拿钱走人,香江电影和他的电影,都已经完了。”
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朱三元知道这帮子香江艺人的切身体会,眼下基本上还有点前程的,全都北上赚钱,连一些拍电视剧的,都在慢慢地回内地捞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而星爷,当他不再是小人物,当他有了豪宅和产业,也会渐渐地无法面对电影中小人物的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夸张地嬉笑怒骂。
很快两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韩晶顶着光光的脑袋来到片场,星爷正在手舞足蹈地向她交代着什么。
谁说女生没头发会很丑的,朱三元的眼睛都有些发直,那分明是个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的美丽小尼姑,走起路来飘飘拽拽的样子,仿佛真的有股子出尘的气息。
第281章 孤独的守望者
别说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星爷自己也有些傻眼,他本意是要韩晶扮丑,一厢情愿地以为,光头的女生会更加地不好看,没料到光头的她会别有一番韵味!
可眼下到了这个份上,再想换人已经是不可能了,何况韩晶的表演一直比较符合他的要求,也只好就这么演下去。
被她引起注意的可不止是一个人,强雄手下的王牌,魔鬼队那边的演员更是集体愣神,为首的九号中锋更是眼神都在发亮啊。
他叫释子云,是真真正正的少林武僧,现任鹏城刑房武术总教头,这次也是因为朋友介绍的缘故,前来客串个角色。
星爷在演员片酬方面实在是扣扣索索,因此也不会去请很大牌的演员,好多人都是临时客串,这样给的钱能少很多很多,除了释子云,田鸡、四眼仔、谷德朝等人不是编剧就是副导。
离开少林这么多年,释子云再没见过这么出尘脱俗的美女,光头又怎么了,反而有股子仙风道骨的感觉,比那些俗的不能再俗的长发女生,更加地令人心动。
导演那边都喊开始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但人心浮动的魔鬼队,迟迟无法进入那种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气势,引得星爷很是不满。
比赛的很多场戏,都需要绿幕表演和吊威亚,也许是因为有美女在旁,魔鬼队的无论是帅哥释子云还是丑男,全都回神集中了十分的注意力,动作略有些大,但也最终达到了星爷的要求。
可是吊威亚的陈国昆和林子聪却再度受伤,几个师兄弟都多多少少地挂了彩,黄二飞也是叫苦不迭,为了拍出真实的撞脑袋的效果,星爷竟然要求他真的用某个器械把头打一下。
开玩笑这是能打的么,又不属猫,总不能拍次戏就去掉一次命吧,他坚决不干,星爷也是无法可想,决定还是后期制作的时候再想办法。
没有花高价请大牌的钱,全都要用在后期制作商,电脑特效这块实在是太烧钱了,若是真的放开去做特效,两千万甚至做不了几个镜头。
韩晶没有绿幕拍摄的经验,之前的戏份有部分是绿幕拍摄,可那些动作相对很简单,她在家中有做过面食,揉搓个面团还能做到,但这里需要大量的对着绿幕表演,她就有些抓瞎。
于是朱三元配合着星爷一起,手把手地教她怎么进行动作,眼睛要看什么方位等等,还专门把足球像是篮球一样抓在手指头上,顶着转了半天,然后让她跟着学习动作和眼神。
杀青之后的众人全都松了口气,与星爷合作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身体和精神上都受到很大的折磨,朱三元倒还觉得没啥,其他人喝酒喝的差点哭出声。
“能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释子云有些扭捏和羞涩地,离开饭桌走到韩晶的身边,憋了半天才开口问道。
其实他相貌相当帅气,眉清目秀来形容毫不为过,再加上又是武僧出身,气质硬朗,自从当了总教头后,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也没找女朋友,没想到会在客串演戏的时候,遇到了一见钟情的光头女生。
“哎?我比你大好几岁哎,而且、而且我都结婚了,真的不好意思哦,可以留联系方式,将来我帮你介绍女友!”戴着帽子的韩晶有些不可思议地捂着嘴,怎么都剃了光头还有男生追,既开心又尴尬。
这下轮到释子云感到丢脸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傻乎乎地表白,怎么还婚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硬着头皮拿出手机,拍了拍韩晶的微信二维码。
一旁的朱三元捂着肚子笑,他在参加杀青宴的路上还在和韩晶开玩笑,说魔鬼队那边好几个小伙都对她有意思,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开玩笑。
无情地拒绝了释子云,韩晶后悔的心都在滴血,结婚那么早干什么,还是父母介绍相亲认识的,真不如自由恋爱来的甜蜜。
不管是早已熟识的朱三元,还是刚才拒绝的帅气总教头,抑或是扮演强雄和明峰的年轻演员,都比家中那个毫无存在感的老公强!
暂时留在香江的朱三元,借用刘福荣的关系,去录音棚把主题曲和片尾曲给录了出来,交给星爷了之后,他反复听了几遍,还是比较喜欢《踢出个未来》。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不是台,红尘里没有应不应该,
本来无一物,哪里会有尘埃,喔凡人就是不明白……
阿弥陀佛来来来聪明的小孩,人活着就要活得更精彩,
只要放开你是永远存在,踢出一个未来,
阿弥陀佛来来来聪明的小孩,到云端把云通通踩下来
没有意外我会陪你一块,往前面一直走,靠着一双腿,跑出新的年代……”
居然能把《坛经》的菩提偈给改成歌词,星爷还以为是朱三元的原创,惊得他赶紧解释了半天,禅宗六祖慧能的诗偈,不是他这没啥慧根的人能编得出的。
难得的是还与电影的名字和内容契合这么紧密,星爷非常感激他的帮助,难得地还请了他一回客,让他把夫人也给带上。
能和星爷同桌吃饭,兴奋的姜宁却和他聊不到一块去,精明的她一眼看出,原来星爷还是个内向和孤僻的人,聊电影和喜剧可以,别的方面都不是太清楚,也不太想聊。
待回了酒店,姜宁意兴阑珊地对丈夫道:“这人也太难聊了吧,人生不是只有电影的。”
“可他的世界里只有电影和喜剧,”朱三元换了衣物,重重地往床上一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恐怕连恋爱都不会谈,你是他仰慕者又能怎么样。”
“你都零片酬帮他拍电影了,将来有机会找他客串一回,这个人情他总得记!”姜宁把他的脏衣服都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北方再洗。
“你放心,他一定会拒绝的,”朱三元言之灼灼地道,“他只想演喜剧片,还得是他自编自导自演的,只有懂他的人,他才愿意做朋友,否则只会孤独地守望在自己世界里。”
偶像的形象在内心瞬间崩塌,姜宁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人啊!”
第282章 礼物
(如果发现有错字,一律是为了河蟹神兽)
拍摄《少林足球》花了五个多月的时间,如果不是星爷严苛的要求,或许三个月就能拍完,正好也到了十二月底,南方的气温偶尔也会降得很低。
很快就要过年,朱三元还没来过香江,趁此机会转了一圈,发现也没啥可买的,姜宁已经把他喜欢的都给买到手,至于那些五星级酒店也好、濠镜的堵场也好,实在是没啥逛头。
他连扑克麻将都不玩,那些菠菜的机器没啥吸引力可言,姜宁更是对堵博深恶痛绝。
以前姜宁曾经有个远亲,在改开后依靠收废品,成为了先富起来的那批人,每天都和各种废品打交道,发家致富后钱多的没有地方花。
结果迷上了这玩意,不但自己去玩,还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濠镜玩,开始的时候属实赚了不少。
相比于收废品,还是搞菠菜来钱快,尤其刺激,慢慢就越输越多。
回了老家卖房卖车,还陆续借了不少,其中找姜宁父母都借了好几次,加起来有两三万。
当初借的时候说的特别好听,什么把钱放在我这,每个月还会给多少分红,姜宁父母都是没啥文化见识的贫苦老实人。
老实人往往最贪,丈母娘被迷了脑子,头一个月还真拿到了上千块的分红,后来远亲又来借的时候,一下子把三万块存款都借了出去。
结果自然是喜闻乐见,钱没了,远亲也联系不上,这是导致姜宁辍学的直接原因。
最可气的是,丈母娘特别信任这个远亲,总认为他还是能翻身、能挣到大钱,也一定会回来把钱给还上。
过了这么多年都没远亲的信息,全家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丈母娘还是坚持认定了,远亲肯定是出国发财了,早晚会还钱。
从此姜宁与家里愈发疏远,逢年过节也不怎么回去,回去必定会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自己也有机会来濠镜旅游,她是真正带着批判精神来堵场玩的,就是想看看,这玩意凭啥会这么坑人。
“其实很简单嘛,就是利用了人性和人心的弱点,用来赚大钱的,你能克制住,它就赚不到你的钱。”
见她还是气鼓鼓地,朱三元好笑地说道,“小堵怡情,要不要试试?”
“滚!再有钱我也不玩,”姜宁挽着他的胳膊,狠狠地掐了一把,“就想来见识见识。”
“别再生妈的气了,我觉得这心态也挺好,总比要死要活的强,”他知道这是姜宁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安慰道,“不再给她借钱出去的机会就好,他俩这些年也没再往外借过钱了嘛。”
“她就是不愿意接受,钱要不回来的现实,”姜宁白了他一眼,拉着向外面走去,“以往每年回去都要吵架,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结婚那几年,在过年的时候,朱三元是带着她两头跑,今年三十回他妈这边,明年三十九回老丈人那边。
吃年夜饭亲戚们聚在一桌的时候,丈母娘总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絮叨,要不是被借走那么多,怎么都得让她读个大学。
然后母女俩就不停地拌嘴,老丈人是个闷葫芦,既不管钱、也不管事,只管抿口小酒,聚精会神地看赵老大的小品。
搞得亲戚们心里也不舒服,被借钱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大家多少都有损失。
这些年朱三元出道当明星挣了不少,想要给老两口换个好点的房子住,也被姜宁给阻止了,就怕又有人上门打秋风,照丈母娘那个老好人性格,搞不好又是肉包子打狗。
如果不去堵场玩两把,濠镜比香江更没玩头,逛了半天后夫妻俩带着助理打道回府,直飞顺天府。
碍于朱三元已经把家给搬到顺天府,王弼让他把工作室地址干脆给变更了过来,再买车的就以工作室的名义去买,上牌依然是要摇号,可是价格会便宜很多。
买车的费用得到增值税发票不仅可以抵扣工作室的费用,计提折旧的时候也能少缴纳企业所得税,油费保养费等还能算进公司的成本里面,商业保险费率也比个人来的低。
综合算起来差不多五折左右。
“那我的房车买得太早了,”朱三元一拍脑门,早知道就不该自己出钱买那么贵的房车,蓝牌房车是可以开进顺天府,也有地方停放,只要避开早晚高峰期,通行是没问题的。
“买个帕拉梅拉就可以,也不是没坏处,万一工作室破产,也会被列入清算财产的,”王弼忽然低声道,
“过些年等你儿子能考驾照了,以工作室名义,再过户给他,你自己定价自己买嘛,增值税和所得税少得很,也算他第一辆车。”
朱三元忍不住合掌大笑,不过到时候自己出钱,给他买辆好点的车也无所谓。
到家后吃饭时,却发现儿子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关心地道:“又分手了?”
“爸你会不会说话,怎么老盼着我分手,”朱翊钧吃了两口菜,不高兴地道,“你去香江拍戏,还把我妈也带去了,下回总该带我去了吧?”
他一直以为父母都走了,自己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没想到奶奶却来照顾自个,还要求相当严格,心中本就郁闷。
从网络新闻上看到,父亲除了拍戏之余还在外旅游,吃遍了香江的高档餐厅,更加不痛快,我学习学得那么苦逼,你俩却逍遥自在。
“那不行,你得上课呢,再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也陪不了你啊,”朱三元忍着笑,继续逗他道,“我俩也没玩啥,也就去什么迪士尼转转,濠镜堵场里玩一玩,知名夜店里坐一坐,别的没干啥。”
“买那么多大包小包的,总有我的礼品吧?”朱翊钧酸得饭都吃不下去了,前几年好歹还开房车带他出去露营,这有一两年都没怎么出门了,连去香江都不带他。
“你说说你,都那么大了还要什么礼品?”朱三元见他愈发窘迫,哈哈大笑着拿出个盒子来,“最新款的手机,五六千呢,送你了!”
儿子脸更加黑:“学校不让带手机,你不知道?”
“行啦行啦,在家思念我们了,就直说,扭扭捏捏的,”见老母亲的眼神也不太对劲,朱三元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来,“劳力士手表,拿走,不用感谢我!”
第283章 涅盘
“后天就要进行录影,这两天还是别练了吧,好好休养,争取再度一鸣惊人!”
沈月茹看到妹妹沈月涵每天都在苦练几首新歌,有些心疼地说道。
“把最后一首唱完就休息,”没过多久,沈月涵放下耳机,喝口水润了润嗓子,
“快一年了,我不是要证明我有多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那些人,我失去的,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自从检查出心脏病住院治疗以来,沈月涵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被甲方争相邀请的人气小天后,忽然变得无人问津。
再度登上热点,还是因为和至亲的丑闻,天下皆知的同时,也声名扫地。
又被迫更换了经纪公司,虽然在金钱上的损失并没有很多,可是失去的时间再也回不来,人气也急剧下滑。
过去的品牌与合作方,都对她弃如敝履,只因为没有流量、没有热度!
连工作室为她找的商演,价格也比以前低了一多半,并不是不帮她抬价,而是甲方明确地说,她沈月涵只值这么多钱。
想要逆天改命,歌手这档节目是一年来最好的机会,沈月涵无比感激在这样的情况下,朱三元还能伸出援助之手,不仅让经纪人给她找到节目组协调,还亲手写了四首新歌。
一旦脱颖而出,那一百万的债根本就是小事情,她已经选错过一次经纪公司,耽误了最好的七年时光,再也没有试错的余地。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姐姐的陪同下,沈月涵按时来到湘南卫视录影的地方,推开门看了看,这场地显得富丽堂皇,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
“下一位歌手进入。”
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吓得姐妹俩想要找个地方躲避,沈月茹却反映过来:“你就是下一位!”
大厅里有台高清大屏幕电视机,还有台摄影机,把两人都给实时的拍了进去,还有个摄影师小哥躲在电视机的后面。
“我还是没养胖,”跑到电视机上仔细看了看,还摆个造型,沈月涵显得很轻松,“好久都没看电视了。”
接着往楼上的休息间走去,沈月茹恍然道:“他们说每个房间好像都有歌手的特征,是不是给你的房间放了狗狗,因为知道你喜欢狗狗。”
一间间地看过去,有个门上贴着“加油站小姐姐,自律达人”的牌子,沈月涵又看看其他:“这个是我的房间吧,我觉得我还蛮自律的。”
没想到休息间里已经有化妆师和摄影小哥等着了,给了她不小的惊喜。
除了化妆和排练,临录播前一个小时,才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沈月涵说,她是音乐串讲人,这档节目没有主持人,串讲人起到的就是主持人的作用。
“我还要想想首发歌手的介绍词,天啊,”她赶紧和姐姐商量,先打好腹稿,又把想要说的话给背熟。
以这样的方式首先上台并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可以提醒来到现场的观众们,她究竟是谁。
而沈月涵所介绍的第一位歌手,是一位东宁岛的老牌歌手,曾经他的歌曲在KTV是必点金曲之一,他的出场也点燃了现场观众们的热情,毕竟李杰胜也有很久都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说得难听些,就是过气了,沈月涵也很好奇他带来的是新歌还是老歌?
居然是一首蓝调风格的英文老歌,现场的气氛不得不说很是热烈,她以前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歌曲综艺,倒是在网上看过蒙面歌王,对现场的音响效果和乐队实在是很惊讶。
仅仅是那现场音响就得不少钱,沈月涵愈发地轻松起来,她唯一自信的就是声音,自认这样的音响效果,会在最大程度上放大她的优势。
可不待李杰胜唱完,就发现来的选手实力好强,就算他过气了年龄大了,许久没有新闻,这份实力比起十年前分毫不差!
接下来的歌手李晓东有些不为人知,别说沈月涵,就连来到现场的观众也对他知之甚少,这人曾是作为歌手出道的,但是在幕后干了很久,最近才复出,并且也是主动上的节目。
他选择的是一首经典歌曲,经过了重新编曲,但是歌唱风格却令人觉得沉重,连在休息间的王丰都评价说,这人唱的不是歌,是生活啊。
这种唱法喜欢的人会很喜欢,总是听口水歌的话,偶尔也会听一听有意义的歌曲,但是放在这个比赛性质的舞台上就不合适了。
很难取得比较好的成绩,不过以李晓东的年龄来说,他也没得选,强行装嫩的效果,还不如走沧桑路线。
作为第三位出场的歌手,沈月涵在舞台上站定后,对身后的乐队示意了下。
轻柔的前奏之后,是几个小女生轻柔的和声,谁都没想到,从来走流行音乐路线的她,居然选择的是民谣风格的《阿刁》。
“阿刁,住在吐蕃的某个地方,秃鹫一样,栖息在山顶上;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打一壶甜茶,我们聊着过往……
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地溃败,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
民谣风格同样很难在舞台上争胜,但这首歌最取巧的地方,在于编曲、和声,不管是前奏中小女孩的和声,还是一直延续的吐蕃风格的和声,都令这首歌显得空灵缥缈,给人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无论多少次唱起这首歌,沈月涵都觉得她就是阿刁,阿刁就是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令她认为,只有自己能唱出歌词中蕴含的味道,犹如阳光刺穿云雾。
没有提前通知她,朱三元也带着王弼和赵婧婧等人来到了现场,静静地和其他观众们一样,看着她仿佛像是凤凰,经过一年的沉淀,终于在舞台上涅盘!
“自由的鸟那句,我头皮在发麻,”赵婧婧抽了抽鼻腔,抹了抹眼角,也跟着周围的人们一样站起来,不停地鼓着巴掌,眼前瘦小的身躯竟然可以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那个伴唱你是从哪里找的?”王弼的关注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在伴唱开口的时候就失态地站了起来。
朱三元凑在他耳边大声道,是沈月涵让他弟弟花高价请来伴唱的,说这样的歌词,怎能没有特殊的伴唱?
第284章 都是高手
一直以来吐蕃的音乐都始终保持着千年前的特色,与他们独特的文化息息相关,在原生态的同时也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哪怕信息时代也无法改变小众的本质。
可若是能妥善地与现代流行音乐相结合,还是能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在沈月涵高亢嘹亮的音色背后,空灵广阔的吐蕃唱腔和声,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极大弥补了她的音色的不足之处。
两三个小时的录影时间虽然很久,可是对于观众而言,不亚于一场拼盘演唱会,欣赏到不同的歌手和音乐,而且带来了不同情绪上的体验。
在回到后台的休息室时,一众等待的选手们,都十分复杂地望着沈月涵的背影,还以为她会一蹶不振,没想到还是个打不垮的小天后!
歌手这个节目与别的歌唱综艺有一点不同,实行了预投票的环节,因为很多观众们在听过好几首歌之后,会对前面的歌手和歌曲的印象没有那么深刻。
那么就要在他们还对歌曲未改变印象之前,进行一次投票,投给自己喜欢的选手。
如果说谁最没有优势,无疑是一个完全的新人张甜,连参加比赛的选手们,都对她没有任何印象,这个新人在上节目之前,甚至还没有发过单曲。
竟然要想在比赛的舞台上,和成名已久的老歌手们同台打擂,没有一点优势。
那些老歌手们再怎么过气,都会有至少一首传唱已久的成名曲,过气只代表没有市场,并不代表无人认识啊!
“这个张甜是哪个公司的,我要是她经纪人,我现在就辞职走人,”朱三元大摇着头,对刚才上场的新人很不满意,对王弼说道,
“她的声线是很好的中低音特质,但是唱功不行啊,换声点以上的音是唱不好的,不过可以扬长避短,为什么非要选无法驾驭的高音歌曲,而且还表现的这么明显。”
“选歌有问题呗,”赵婧婧也无语地接口道,“没名气不是罪过,这个舞台利用好可以一夜爆火的,可她要自己作死就没法了。”
估计这人是个通过关系塞进来的,这种神操作到处都有不稀奇,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就很少见了,朱三元推测她的名次会倒数。
单独听的话还是能接受的,关键是要看跟谁比。
下一位出场的结石姐,属于标准的开口跪系列,狂放的台风和风格,再加上略带炫技的歌喉,直接令观众忘记了上个人是谁。
从国内年轻人的角度出发,结石姐的名气与张甜在某种程度上差不多,问起来都是没多少人知道和了解,可是唱功和台风这玩意,却能够用耳朵和眼睛来分辨。
她直接把比赛变成了个人演唱会,很多人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和歌声拍打着节奏,被她的风格给掌控住。
“居然是大气的嗓音哎,”在休息室盯着电视机的沈月涵有些无力,她知道自己偏小嗓的风格,与这种截然相反,谈不上哪种受众更广,但在舞台上是不占优势的。
“没关系,这才是第一期,后面还有机会,”见她有些惴惴不安,沈月茹帮她打气道,“风格不同怎么比,再说咱们国内受众,对这种欧美风接受度不高的。”
王弼也跟着笨笨地扭动着身躯,朱三元和赵婧婧对视了眼,抿着嘴笑,由此可见这外国姐们的舞台掌控力有多强,看来沈月涵不是她的对手啊。
但凡能开巡演的国外歌手,尤其精通调动台下粉丝的情绪,如何让粉丝们更加地跟着一起疯狂,甚至比歌曲本身都重要。
这也是他们通过巡演赚钱的根本,数字单曲的利润与其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现场观众们没有几个是结石姐的粉丝,全都觉得燃的不行,李杰胜直接双手托在脑后,对经纪人说道:“完了。”
他本以为还能够激起一些人的怀旧情绪,谁知道现场表演被爆成了渣,经纪人都低下了脑袋直叹气:“能不能给节目组提提意见,不要请这些格莱美级别的外国歌手,怎么比啊,这不是欺负人么?”
有了结石姐的狂热现场,后面出场的王丰说没压力那是骗自己,但他也知道两人风格更加不同,他现在走的也不再是摇滚路线,而是流行路线。
一首送给家人的歌曲,带有浓重的个人风格,喜欢与否是个见仁见智的事情,王丰对待这次比赛的态度,比对自己的演唱会还要认真。
今天不仅他的经纪人来了,连他老婆国际章也带着孩子来了,在后台不断地哄着孩子,让她给爸爸加油鼓劲。
重在参与的心态,使得王丰现场表演的效果,居然真的比演唱会要好上不少,朱三元知道这人的才能是很全的,创作能力非常之强,能够创作各种风格的音乐,但是他自己擅长的就那么一种,一招鲜吃遍天也算很不错。
因为沈月涵就属于这种类型,适合她的歌曲并不多,但她会把自己擅长的音色给唱到极致,就是安身立命之本。
最后的投票结果也说明了一切,结石姐毫无悬念是第一,第二才是沈月涵,沈月茹以为她会难过,没想到看起来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
等到现场观众都散场了,朱三元才带着两个经纪人走进休息室,一看见他,沈月涵的卡姿兰大眼睛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尽力就好了,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干嘛,”朱三元笑着走近她身边,和沈月茹寒暄了几句,才又对她道,“不要担心,这才是第一场而已,坚持走你自己的风格,不要被别人所影响。”
那个结石姐再牛,终究她的市场在国外,可能下周节目播放后会有一些热度,但火不了多久,对于沈月涵这些纯歌手来说,国内才是根基所在,深耕之下会很有收获。
令朱三元意外的是,在和其他的选手打过招呼之后,王丰对他的态度相当亲热,或许是认为两人都是属于难得的唱作人类型,聊了大半天,连国际章也毫无架子地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期待将来能够在电影上有所合作。
这时候王弼却顾不得避嫌,面色凝重地把手机递了过来:
“大哥的电话,是龙哥。”
第285章 与龙哥合作的机会
娱乐圈里公认的龙哥只有一位,在短暂的惊诧之后,朱三元把手机接了过来。
原来这位大哥最近与名导尔西升合作一部电影,在演员的选择上看中了他,希望他能一起把这部电影给拍下来。
为了筹备这部电影,尔西升花了快十年的时间准备和打磨剧本,虽然并没有刻意地想要打造成文艺片,却在内涵和人性的描述上深刻很多。
正好龙哥拍了几十年的动作喜剧片,迫切地想要转型,虽然说为了钱也接了不少类似的项目,可是他总想能找到不同类型的影视。
两人一拍即合,但龙嫂却很不同意,她担心以龙哥的演技,不足以出演这部片子,而且完全没有以往龙哥电影的风格,比如刺激的动作、幽默的笑料和小人物的逆袭。
如果票房败了,对龙哥的声誉也会是一种打击,他如今已经快要六十岁,已经进入了职业生涯的末期,总要保持晚节。
演员想要找到好的剧本,完全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属于玄学。
在看过花了十年修改的剧本,龙哥下定决心,无论谁怎么反对,也要把这部片子给拍出来,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已经很老了,绝大多数的演员在这个年龄,已经进入了半退休的状态,可他认为自己还拍的动,大量的动作戏是拍不了,但是能够指导着别人拍,拍到八十岁都没问题。
在推开其他的行程后,龙哥决定与尔西升把这部片子到邪马台给拍出来,可是在选角时遇到了一些困难。
首先很多香江演员一听说是个偏文艺性质的电影,就不太愿意出演,他们已经过了要口碑的时代,如今图的是赚钱。
其次很多人看过剧本后,认为故事背景发生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邪马台,以及内地东北,居然还要求普通话……
现如今的流量小生演不出那种效果,资方又出不起太多钱,尔西升倒是在导演圈子里听说朱三元非常好用,片酬和龙哥不相上下的同时,还能保证流量和票房,那也就只能选他。
由于尔西升跟朱三元并不熟悉,思来想去让龙哥去联系,有他的名气做后盾,起码对方不会认为这是部烂片。
要知道龙哥也是为了钱拍过烂片的,最近这十几年钱是越赚越多,而片子的口碑,也是一部不如一部。
“怎样阿元,我把剧本发给你,你一定会感兴趣的!”龙哥自认在国际上的名气就是金字招牌,但如今朱三元在好莱坞的名气逐渐地上升,大有接他班的架势,因此他也不会小觑。
等拿到手一看,朱三元就笑了,果然是以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时间线作为背景,他还曾经向东北的同学专门了解过这段历史。
在数十年前的战乱年代,邪马台曾经花二三十年移民了数百万人到东北,后来被击败之后,军队倒是撤走了,可那些移民却无法一样撤走。
这些被称之为开拓团的人通过各种手段,掠夺了国内东北地区几亿亩的土地,占可耕种土地面积的六成,却是邪马台本土可耕种土地的三倍。
掠夺资源,是邪马台移民入侵的目的之一,岛国的面积实在是太小,根本不足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战败之后,多达几十万的开拓团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既被邪马台彻底遗弃,也无法享受到国内公民的待遇,生活一直并不好。
因此这些人大多进入夏国人的家庭进行生活,有了身份,才能更好地生活下去。
邪马台对他们有个定义:遗孤。
到了七八十年代两国关系正常化之后,邪马台曾出台了《入境管理修订法》,允许这些遗孤的嫡子,或者与遗孤有血缘关系的后代,才能返回邪马台。
由此创造了大量不是遗孤后代、却想要去邪马台打工生活的人们的时代,很多人通过各种方式与遗孤签订证明,与他们有血缘关系,这样才能够拿到签证。
而还有些人,虽然也签订了证明改变身份,却通过不合法的方式,也来到了邪马台,只为改变生活困苦的境遇。
《新宿事件》的剧本,就是以这个时代,和遗孤后代作为背景,展开的一部偏文艺性质的电影。
既然是不合法的方式来到邪马台,没有正式的身份,也就无法正常地打工,男主角铁头的女朋友秀秀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在东北很快就要结婚,铁头很不愿意秀秀离开自己,但他也知道,邪马台的赚钱机会更多,将来她赚了钱,婚后的经济条件当然会更好。
结果秀秀一去不复返,心急如火燎的铁头也追到邪马台,为了寻找她,遇到了一群与她同样经历的人们,也从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朱三元很不喜欢这个剧本的内涵,沉重、黑暗、挣扎,充满着谷欠望和代价。
但它对人性的刻画实在是太过深刻,根据龙哥所说,尔西升为了创作剧本,曾经采访过很多人,把他们在邪马台的真实经历都给写了进去,而很多故事的交叉点,都在东京新宿区。
剧本的风格偏文艺,卡司却强大至极,除了龙哥,目前敲定的有徐彩女,和某个大花。
以及香江的一票绿叶演员,还有部分邪马台的着名演员,堪称是个国际合作的大片也不为过。
“又是这种片子,”王弼也把剧本给看了一遍,抽了整整一盒烟,长吁短叹地道,“我算知道为何龙哥固执地想要拍了,对他的转型太重要了,问题在于,他会给你什么角色呢?”
“阿杰,他说阿杰是男二号,”朱三元不喜欢归不喜欢,可他很想去演,“结尾自然是悲剧,我不在乎喜剧还是悲剧,我是怕这片子在国内无法上映啊!”
“那要你和导演多商量,争取说服他,”王弼把本子往桌子上一拍,又拿起根烟,“这个片是真的难得,与《少林足球》的风格不同,可同样都属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类型,如果错过,将来你真的会遗憾。”
如果能在国内和邪马台同时上映,拿个影帝都不成问题,朱三元会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明星,尽管还达不到龙哥那种层次,但也相差不远了。
“干了!阿杰就阿杰!”
第286章 什么叫有面子
暂时空闲下来的朱三元把《新宿事件》剧本反复看了几遍,也查找了很多的资料,作为从未贫穷到不得不出国打工的人,他缺乏对那些舍命也要投渡去邪马台的人们的理解。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是邪马台经济发展的黄金期,人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多,想要购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当时还采用了钉死美刀的固定汇率制度,日元受到严重的低估,反而具有较强的竞争力,反应在其国内的特点,就是大家手里都有花不完的钱,工资也高的离谱。
一衣带水的邻居每个月的工资,可能是东北地区一户人家整整一年的收入,随着国门的逐渐打开,当地的人们逐渐意识到,也许出国打工赚钱、回来花钱,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路。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把钱给兑换成华夏币汇了回来,改善了全家人的生活,其他人顿时争相效仿。
不仅是北方过去的人多,南方过去的也不少,还各有特点,南方多以家庭为单位,只要去了一个,必定会千方百计地把其他家族成员,都给想办法弄过去。
铁头和阿杰这一波人,都是那个时代既幸运、又不幸运的代表。
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出去了,没有正式身份的前提下,找不到合法的工作;没有工作就无法洗*白身份,被当地警*方发现后便会遣返回国,有前科的还要坐牢。
他们只能依靠打*黑工维持生计,又因为远离邪马台主流社会,完全不被包容接受,想要保护自己,报团取暖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邪马台的夏国亚库扎发展壮大的因素之一。
邪马台独有的纸牌游戏花札中,最丑最臭的一张牌,被称之为亚库扎,而幕府时代低级武士们混不下去了,结合在一起,于是自称为亚库扎。
并且随着时代的演变,也成了暴力社团的另外一种称呼,最奇葩的地方在于,邪马台正府给予了亚库扎合法的身份。
合法尚且如此艰难,不合法的就只能捞偏门了。
归根结底还是家乡经济不发达,朱三元捏着下巴看着资料,年轻人没有出路,又想要挣钱,一旦有了成功的前例,抱团抱得成了社团,这很合理。
活下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为了更加了解导演的想法,朱三元还与尔西升见了一面,直截了当地问他怎么会想起拍这么一部不讨喜的片子。
上世纪末的时候,尔西升在看报纸时,无意间看到上面有关于外国亚库扎在邪马台的新闻,他很感兴趣,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也比较有话题。
于是不断地接触和采访一些当事人,还与他们关系相处的比较好,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们,为他创作了无数的素材,他甚至可以保证,剧本里每个剧情和小细节,全都是经过专业人士修改指证过的!
“有考虑过拍现代的吗?我听说现在的邪马台亚库扎们,大多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年人,”朱三元抿了口咖啡道,“一群连路都走不动的老头,在街头骂战、举着拐杖打架,岂不是更有趣?”
笑得尔西升差点把咖啡给喷出来,严重的少子化体现在邪马台社会的方方面面,都没有年轻人愿意加入亚库扎了:
“拍出来也得有人看啊,几个老头加起来还没三十二颗牙,骂人的时候都得小心,别把自己给气得心梗了,说正事,阿杰这个角色是专门给你留的,龙哥推荐的你。”
从台词中可以看出,这是个善良胆小的小人物角色,龙哥居然愿意把这么个男二号留给自己,看来还真得珍惜这个机会,他年龄越来越大,拍一部就少一部了。
“原则上我同意,具体得让制片去跟经纪人谈,你这片不能拍的太血腥,过审比什么都重要,投资方难道不想赚钱吗?”朱三元想要尽力说服他,听闻他也是挺固执的人。
“我也想这么拍,剪辑的时候剪个纯净版,只要剧情能衔接上就没事,”尔西升何尝不想拍成大片,铺满国内的各个院线,“可这毕竟是关于亚库扎的片子,一点血腥镜头都没有的话,不符合我想要表达的思想。”
“没人不想让你表达思想,我是说如果实在是剪辑不掉,能否把画面的色彩调成黑色、或者用漫画的形式表达出来,合理过审它不香?”朱三元明白每个导演都会有自己的坚持,变则通,通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尔西升纠结地想了想道:“漫画的形式就算了,这片突出的是写实,调色彩的想法不错,到时候可以试试,其实我还画了些分镜头的,血腥场面并不多。”
“有一处都不行,其实没那么难的,”朱三元对他这种无谓的坚持恨不认可,“这片子的票房我敢肯定,只要能过审,至少在五个亿以上,估计能到十个亿!”
有龙哥和他的名气加持,说不定在北美和东南亚也能卖出好票房来。
“片子就是龙哥投资的,”尔西升见他这么为投资方着想,笑着说道,“我找了好多制片方,都不愿意投的,后来找到了他,他和你的说法一样,觉得不好过审。”
“他投了多少?”
“1.5亿!”尔西升兴奋地说道,“我都没想到他愿意出资那么多,你要知道绝大部分戏份,都要在东京拍,我们香江过去的整个组,还有东京那边一百多人的制作组,还要去歌舞伎町拍呢!”
这可把朱三元给震住了,歌舞伎町根本不会让外国电影来取景,更别提拍摄,况且人流量极大,不可控因素太多,况且也不安全——那是好几个亚库扎的钱袋子:
“不是不让拍戏吗,你怎么沟通的?”
“不是我,是龙哥去和那边搞行政的人沟通的,”尔西升说起这个就一点都不困了,“他真的是面子好大,都没有和对方商量很久,他们就同意了,再说歌舞伎町的戏份并不多的。”
这面子是真的大到没边了,朱三元是心服口服,但凡是拍电影的演员,谁不羡慕嫉妒龙哥的国际地位,走到哪里拍片,都能得到当地正府的支持!
第287章 软饭怎么吃
最终朱三元还是费尽口舌劝服了导演尔西升,无论什么问题都会有个解决的办法,不要那么直观,合理规避风险非常之重要。
电影这种艺术形式,拍出来就是要给大众看的,又要以赚钱为目的,再加上还是龙哥的投资。
或许是年龄逐渐长了不少,尔西升没有年轻时那么固执,终究答应考虑考虑。
“你先走吧,我还要和我女友好好逛逛,很久都没来内地,发展挺快的,”听到尔西升这话,朱三元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非常好,很有精神!
这位名导都五六十岁了,居然还想着和女友亲亲我我,实在是我辈楷模之一。
尔西升年轻的时候是个颜值爆表的小鲜肉,和他俩哥哥秦沛、姜大卫被称之为一门三杰,都从事了演员的事业,还都帅的不行。
不同的是,他后来转型做了导演,朱三元恶意地揣测到,莫非是觉得当演员泡美女太高调了?
他的情史同样丰富,曾经某位玉女派掌门人在夺得香江小姐亚军时,他给的评价是“长这么丑没理由拿奖。”
然后没过几年,就把这位被他吐槽过的“丑”玉女给抢到手当了女友,恩爱好些年,后来由于性格不同分了手。
竟然还是在一顿烛光晚餐上分的手,搞得女方以为他是要求婚,没想到却是个被甩的结局。
过了很多年后参加访谈,被问及到这段恋情,他很平静地说:“我今年五十多岁了,张X玉我都快忘记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如果我和她有个孩子,现在也二十岁了,你说有多久?”
后面又有过两段婚姻,第一段只维持了半年,女方是个圈外普通人,性格上与他是针尖对麦芒,婚后除了吵架还是吵架,尔西升从来不为对方考虑的性格,也算是原因之一。
之后的这段婚姻,据朱三元所知,女生本职工作是个幼儿园的老师,性格温柔从来不跟他吵架,还比他小了十多岁。
但是也离婚了,真实原因是失去了兴趣,纸面原因是商量好了要丁克,真是渣的明明白白。
与他比起来,朱三元简直纯洁的像是一只小白兔,除了大学时谈过一个不到一年的女友,然后就工作、相亲步入婚姻,与圈内的女星们也保持着距离,实在是和他比不了。
但这位导演确实极为有才,才华横溢到被万众瞩目的地步!
九十年代的港姐冠军从对演艺圈一无所知,被他捧到了金像奖影后的位置;另外一位第三极的女星,硬生生地被他把脱*掉的衣服,又给穿了回来。
曾经被星爷发掘的那位女星,同样经他的调教,凭借电影拿到了当年的香江电影金像奖、金紫荆奖和传媒大奖最佳女主角奖。
尔西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女星们最想合作的导演,没有之一,因为他实在是太会捧人,捧一个红一个,演艺圈拥有这样能力的导演简直是凤毛麟角!
又到了过年的时节,朱三元把手头的合作全都推掉了,连春晚的邀请都给推了,这个年他只打算和家人一起好好开心开心。
大宅院里有了他一家三口、朱太元老两口、亲妈刘芬飞,还有小威,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又是做菜又是包饺子。
“妈你别说了,我不回去,表妹夫对我很好的,我还攒了一笔钱呢,等下转给你,”躲在一边的小威死活不愿意回家,不然七天假,他妈能逼他相八回亲,
“我要自己在顺天府找女友,相什么亲啊,年年都催,有啥好催的?”
听到他在电话里和舅妈吵个没完,朱三元和姜宁忍不住笑逐颜开,逢年过节被催婚的单身狗*日子不好过啊,太可乐了。
“表舅你也别纠结了,想找的话,让我爸给你介绍,他认识的女生多,”被强拉壮丁包饺子的朱翊钧,不怀好意地对小威道,“还都可漂亮了!”
这话一出,顿时一桌人都鸦雀无声。
朱三元劈头给他一巴掌,天下哪有给表舅乱点鸳鸯谱的;小威却有些心动,虽然不曾跟着他跑动跑西,却知道这表妹夫接触的都是娱乐圈的明星,再不出名,也比寻常女生要漂亮。
“别听他胡咧咧,最好别找圈内的,你看这饺子馅,啥颜色的?”大过年的朱三元不好说的太露骨,用筷子指了指一大盘饺子馅。
小威秒懂,抓了抓脑袋道:“没那么夸张吧,我是觉得她们都挺努力的,为了事业特别拼,听说大冬天拍戏还穿得特别薄,很辛苦啊。”
“为什么要辛苦?还不是为了能一朝成名天下知,这本也没错,”朱三元把馅塞进面片,捏着边儿说道,“可很多人是没底线的,为了成名什么都敢做,你能接受吗?”
“……我想试试,”小威干司机这活计有几个月,也时常看不少娱乐新闻和小说,对时尚漂亮的女星们很有好感。
他也知道自己性格偏软,找女友的话得找个相对强势点的、会挣钱的,软饭能硬着吃,也是种本事。
为他的勇气所折服,朱三元觉得这小子搞不好还真能骗一个回来,又发现两手都是面粉,扬了扬下巴:
“吃完饭我翻翻通讯录,要是真能挑出个好的,你就混出头了!”
他忽然发现小威长得也挺帅,很有些白面小生的气质,既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也没有年轻男孩的浮夸,虽然三十出头了,看着还和二十多岁大学生差不多。
“也不一定非得是明星艺人,幕后啊经纪人都可以的,”小威又抓抓后脑勺,吭吭吃吃地道,
“……我看你那个女经纪人就挺好的,能说会道精明干练,挺对我胃口。”
好家伙,才来家里多久,居然惦记上赵婧婧了,朱三元差点闪了老腰:“兄弟有眼光啊!她还真的没男友呢,初三的时候她会来家里,这媒我做定了!”
赵婧婧现在的薪水可真不低,底薪四千再加上各种提成,月薪将近三万左右,虽然在顺天府这地方不算高,但是养个男朋友一点问题都没有。
“难怪表舅看不上我女同学,人家那么有钱,还好几回要请你吃饭,你都不去呢!”朱翊钧忽然出声道。
顿时一桌子人都眼神复杂地盯着小威,朱三元直接把饺子砸在了案板上。
第288章 小威的长处
不接受那位初中女生的示爱是正确行为,谁也不能说小威不对,不然十年起步是跑不掉的,但他居然这么受不同年龄的女生欢迎,这就太让人不爽了。
“你都对人家小姑娘干什么了,可不能乱来啊,我保不住你的,”朱三元脸色变得很严肃,嫉妒使他有点面目全非。
“没干嘛,打排位时认识的,”小威却显得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她还是个学生,就是挺聊得来,她发现我挺帅、说话还好听,就这么回事。”
“得赶紧给你找个女友了,我先提前给小赵打个招呼,总是让你这么单着不是好事。”朱三元让姜宁给小威父母通知声,他会帮小威立刻结束单身狗生涯。
如果是父母对他这么说,他肯定会排斥,但表妹夫这么说,小威还有些期待。
从他见到赵婧婧的那一刻起,就发现怎么都忘不掉这个短发的妹纸,不施粉黛却显得精神奕奕,既有强势的一面,也有温柔的瞬间。
不但把朱三元的行程安排的井井有条,还细致地照顾到方方面面,若能当自己的老婆——以后家里只需要她来操持,自己不就轻松了么?
但这个想法小威不敢说出来,他从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志向,知道父母是普通人,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个寻常人,也没打算怎么努力。
不愿意找工作是因为不好找,他也有赚钱的途径,奈何父母不理解,总认为是玩物丧志。
表妹夫朱三元一家挺了解他的,也不会给他什么压力,还和大侄子关系处的特别好,现在的朱翊钧已经把小威当成了忘龄的朋友,而不是长辈。
今年的年夜饭是朱三元这么多年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次,家人齐聚一堂,有吃有喝有聊,春晚的节目当做背景板,遇到好看的就扭过去看一眼。
没有好看的就聊些高兴的事情,朱三元也知道不少的娱乐八卦,拣些好玩的事情,比如谁召“外卖”被老婆抓包、比如谁投资实体赔钱了等等,权当笑话。
“要不是你也是明星,我还以为他们在生活中,和在荧幕上一样呢,”亲妈刘芬飞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道,“钱来的是真的快。”
“能不快嘛,别的不说,像我一场商演差不多三百到六百个w,寻常百姓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个数,”朱三元怕吃瓜子太多了上火,拣些猫耳朵等零食吃,“来得快去得就快,各有各的活法,谁不喜欢豪车别墅啊。”
“那你也不投资点啥,存点定期啥的,利息高着呢!本钱越多,利息越高,”刘芬飞的想法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老年人,只信任银行,对别的投资项目都不敢相信。
“哎呀您老人家就别管了,好几家银行都办的有定期,我能不知道吗,”朱三元早就做过安排,但也不会挥金如土地去挥霍。
本来他出道前也不算穷人,老娘诊所开了几十年,赚得还是不少,因此他对钱的方面比较淡定。
结婚后姜宁也比较节省,两口子大钱挣不到,小钱没缺过,因此不会出现骤然暴富了以后,报复性地去消费,当然女生喜欢的奢侈品买些是跑不掉的。
换了车子和房子,算是比较大宗的消费,给老婆买了几件礼物,也花了一些,平时生活开销倒是增长了很多。
吃过年夜饭收拾完碗筷,就到了小孩们喜闻乐见的发红包环节。
朱翊钧的额头都快磕红了,想从几个老人家手里得到压岁钱,磕几个响头算得了什么?
微信家族群里传来令人惊喜的响声,那是刘芬飞朱太元等人专门转给他的,高高兴兴地点击收下,连小威都发了四个两百块的红包。
想起初三赵婧婧要来拜年,朱三元想了下,把小威喊到抄手游廊里道,“借你五万块钱,要还我哦,后天争取把小赵拿下,你好歹是我表哥,别给我丢脸,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这、这怎么好意思,”小威的脸顿时红了,赶紧掏出手机道,“我之前攒的有钱,带她出去也花不了多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我不会收的。”
“留下当个备用,这年头你和女生出门相亲,吃饭看电影买饮料不得花钱么,花得少了也不合适,平白让人看不起,”朱三元可是知道如今的相亲市场是啥情况。
况且小威的工作也没那么高上大,表面上是助理,说穿了就是一司机,赵婧婧不会那么势利,可也不会高看他什么。
“那算我借你的,一定会尽快还你,”小威顿了顿,听从地点击了收下,他本来也没太多的主见,大家又是亲戚,对方不缺这点钱,但他不能不还。
到了正月初三,赵婧婧果然上门,先是照例向老人们拜年,然后给朱三元说明了年后的一些安排,虽然还在放年假,很多事情却必须提前安排好。
“这是我表哥小威,你们俩既然早就认识,那就多熟悉熟悉,”朱三元把小威拉到身边,看到他有些躲躲闪闪,心下叹道,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面对女生这么没自信。
赵婧婧的眼睛眨巴眨巴,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道:“重新认识下吧,一起出去逛逛?”
她如今也奔着三十去了,同样面临着被催婚的痛苦,以她的条件和眼界,寻常男人虽然看不进眼里,成功男士也看不上她,属于高不成低不就。
起码小威没有圈里那些高手们那么会玩弄感情,真要是结婚的话,他反而比谁都适合,手里也没啥钱,不用担心这人在外面乱来,既然自己喜欢的找不到,那就找个喜欢自己的。
眼瞅着两人走出了大宅院,姜宁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房里:“他俩不合适吧,小威太软了,哪里制得住小赵,别到时候被吃得死死的。”
谁知道晚上两人是挽着手回来的,朱三元分明看到,赵婧婧的眼神里柔情似水,立马就懵了,表哥竟然还有这等手段?
“钱给你转过去了。”小威抿着嘴,脸上分明露出骄傲的神情。
朱三元更加诧异:“借给你就让你花得……等会,你不会一分都不用,还把她给办了?!”
小威低下头不吭声,半晌才自豪地道:“吃饭也是她花的钱。”
“凭什么?!”朱三元眼珠子瞪得溜圆,蓦地想到了一个可能,立马看向他的两腿之间,“来来来坐坐,喝好茶,我要知道你俩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越细越好……”
第289章 《人在囧途》的首周票房
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往往都会打开一扇窗。
对于小威来说,天赋秉异这扇窗始终都敞开着,但他以前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他没有别人有本事,情商也没有别人那么高,没多少挣钱的本事,还时不时地要啃老。
可他有的长处,大多数人都没有,大器这种能力,是可以吃一辈子的。
朱三元很不想嫉妒的,但他实在忍不住,这世上有极少部分的事情,是用钱搞不定的,天赋秉异就是如此。
“去玩你的游戏吧,赶紧去,今天别让我看见你,”就像是心爱的东西被偷走,又像是费尽心机得不到,朱三元怎么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杂念。
“……表妹夫,我很想帮你的,帮不上啊!”小威抓抓脑袋,露出个憨憨的笑容。
“快滚——”
大口地啃了个香蕉,朱三元才停止愤愤不平,若他有这般天赋,何至于累死累活的又是唱歌又是拍电影?
天下还有睡不服的女星和女制片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年初七的时候,《人在囧途》正式上映。
其实制片方和导演叶卫明很想把档期放到大年三十那天,但是由于春节档的电影是在太多,还都是大制作,真要放在这个时间段,不见得能拼得过其他片子。
作为公路喜剧片,这部电影在同类型间没有敌手,国产影片会拍这种类型的导演很少,会演的演员更少。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年前的时候,制片方就已经开始了宣传,其中就有朱三元特意为王保强写的主题曲,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这首歌是要自己唱的。
但是就见不得王保强那低头翻眼白的装可怜表情,不就是首歌么,让他唱也没啥,反正就是首口水歌,让他唱也没啥。
不过因为要回家过年,朱三元把宣传给推掉了,以王保强如今的名气,有他就够了,他比自个要年轻,多辛苦辛苦也是应该的。
或许是电影的主题引发了大众的共鸣,也可能是过年的气氛更加适合看喜剧片,从初七到初十,这部电影的票房和口碑竟然在节节攀高!
过去有个词叫做农民工,现在这个词语已经进化为了务工人员。
无论词汇如何变幻,都表达了有相当一部分人群,远离了家乡和亲人,来到陌生的发达大都市打工,有的从事体力工作,有的从事服务行业。
还有些穿着西装革履,坐在写字楼里的电脑前,看起来很称头的样子,这个群体叫做社畜。
如今随着经济的发展,高铁已经覆盖了很多的城市,但票是不好抢的,在久远些的年代,绿皮火车的票好买,但是没有座。
每到过年的前夕,都会有很多人背着大包小包地想要往老家赶,他们除了想要暂时回到父母亲人的身边,也想趁着过年能喘一口气,无论是厂里还是写字楼,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总让人透不过气来。
《人在囧途》的场次总是满的,票同样不好抢,抢到票的观众们抱着可乐爆米花坐在位置上就等着电影的开始。
“认识你们,使我相信,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也许上天早就注定,冥冥中让我们一起走过,现在我想说的是,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们居然拿出这样的业绩给我看,你的智商真的很提神……”
开场就是李成功坐在饭桌前,用刻薄的话语训斥着面前的三位员工,把他们嘲讽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还当场开除了一个长发哥。
仅仅是开场就抓住了观众的心,多少老板和主管都是这种德性,杀人还要诛心,用不带脏字的刻薄话语打击着每个社畜的自信心。
而牛梗的年底要账难,更是击中了很多务工人员的内心,如今在国家的严厉打击之下,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已经少了很多,但是还存在着,并且部分企业变着花样地罚钱、扣钱。
上升到老板的层次,在年底的时候,要账确实难啊,平时还能痛快拨款的甲方爸爸,在年前的时候会找各种理由不拨款,就等着懂事的小老板们上门,求爷爷告奶奶地送礼。
“行,这些行礼我答应你一会儿托运去,可我这瓶牛奶,凭什么不让带啊?”在机场的服务台,牛梗脸红脖子粗地与客服人员吵着,他是头一次坐飞机,从来没听说过不让带牛奶坐飞机这事。
很多观众开始哄笑起来,不只是牛梗,大多数人坐飞机前都会头疼,究竟有哪些东西是不让带上客机的?
但是当牛梗破釜沉舟地把一大瓶牛奶一饮而尽的时候,好多人都像电影里的客服人员,张大了嘴巴,怎么都不敢相信,这小伙真的喝下了五升牛奶!
牛奶这玩意不能喝太多,会串稀的。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笑点,年轻的观众们觉得好玩,年长一些有坐过客机、绿皮车的观众们,在好笑的时候也感到心酸,当年经济条件差的时候,坐绿皮车不就是这样?
行李架上趴的有人,座位下面躺着的有人,那些只买到站票的,可能要站上整整一夜,一分钟都坐不下来。
绿皮车本来速度就慢,还要每站都停,接着会挤上来更多人,狭窄的车厢里从过道到车厢连接处,可谓是无立锥之地。
有些乘务员就很牛叉,推着特制的小车,穿行于车厢之间:“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了啊,来,腿收一收!”
待看到李成功和牛梗不得不睡到一张床上,被牛梗又是打呼噜又是打呼噜,还磨牙给吵得完全没有睡意,一副痛苦面具的时候,不少人大声哄笑起来。
关键是这小伙还要脱光了才睡得着!
被逼无奈上完厕所回来的李成功走错了房间,居然被当成小三,提着鞋躲在门后的衣架上,还倒霉催的被发现了:
“我,我说走错房间了,你们信吗?”
全场爆笑!
作为一部小成本的公路喜剧片,《人在囧途》首周票房就达到了三千万,已然收回了成本,叶卫明高兴的要开庆功宴,还要求朱三元必须得参加。
第290章 宽广的戏路
以小投资赢得大票房的电影很少见,曾经有一部电影《疯狂的石头》开启了小成本电影搏杀大片的先例,于是很多不出名的导演在这方面动了念头。
但如今小成本制作的电影很难再出头,一方面大多是小众的文艺片,另一方面院线的排片也不会给太多,一旦票房降低还会减少。
《人在囧途》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春节档的电影适合节日的并不多,合家欢的影片会更受欢迎,排片的增加使得票房也在逐渐提高。
此外得益于编剧田雨生、徐元风和刘仪伟文俊等人,虽说剧本一直到开拍时还被朱三元吐槽,部分桥段有些像相声小品,几个编剧从善如流地表示还可以修改。
这就是小成本电影的好处,没有某些大导强制地说一不二,很多事情都能够商量着来,其实朱三元也没有大改,只是让一些情节的衔接,显得更加地符合逻辑。
尤其是女老师行乞给幼儿治病那一段,依照原剧本里会显得很突兀,朱三元建议把这条线在最开始和中间各给一两分钟的交代,等到牛梗再遇到她想要捐钱,便能衔接到一起。
毕竟这是两人心态转变的重大转折之一。
况且在宣传的环节他也是提出过建议,一定不要和其他电影撞车,得外包给靠谱的宣传公司。
这方面朱三元与文俊想到一起去了,作为监制文俊虽然是香江人,大多数时候都在香江活动,但在宣传理念这块他有自己的想法。
酒香也怕巷子深,电影本身的质量如何,得先宣传出去让大众广为人知了,都进入电影院去观看,才会有口碑和票房。
尤其是在春节档这个众神之战的时间段,宣传做不好立刻会被其他片子所淹没,因此文俊特意委托田雨生等人,找了个业内评价很好的宣发公司。
内地的春节档与香江不太相同,也叫贺岁档,香江只有十天,可内地却有两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做好前期的宣传筹备工作。
发布会和试映的时候朱三元都没去,可他在自己的微博以及斗音上都做了推广,现在的王保强很受大众的欢迎,演艺圈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土气、接地气的明星。
在网络上、电视里,到处都能看到他咧着大嘴露出八颗牙的傻笑,冲着他的名字,很多人都愿意走进电影院,想看到他演喜剧片会不会搞笑?
宣传到位了,又能保证排片,《人在囧途》的票房一直非常稳固地上升,无论其他的电影怎么变换,第二周依然是三多万,到了第四周,票房竟然飙升到四千万出头。
总票房一点三个亿,从制片方到朱三元都是赚得盆满钵满,这片子由于是签的票房分红合同,他狠赚了一笔。
导演叶卫明更加高兴,作为在内地首部独立执导的电影,他已经取得了重大成功,赚了钱和口碑,面子里子都有了,更感激朱三元当时的一力相助。
不然以投资数目,连给他片酬都不够,哪会有如今大家都有得赚的共赢局面。
由《人在囧途》引发的讨论逐渐延伸到了演员的身上。
王保强的演技得到了广泛的认同,有部分人认为他不过是延续了傻根的角色而已,可在目前的国内演艺圈,找不到第二个演傻子式的角色,还能这么讨喜的演员,仅此一个独一无二。
也有别的不出名的演员想要效仿,总觉得他都行,我上我也行,但这是个学我者死的个例,是无法通过磨炼演技来达到量产的。
“其实我演的可一般,都是三元哥教得好,他教了我可多,当时我还没从上一个角色中走出来,要不是他,我根本摸不到头脑。”
还在坚持跑行程,连过年都没回老家的王保强,在接受采访时大肆吹捧朱三元,曾有记者想要在言语中故意挑拨两人的关系,也被他赌咒似地给堵了回去。
但是令朱三元深思的是,在王保强被人质疑演技、挑拨关系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对着记者反驳,并且在微博等社交平台上力撑朱三元,他的经纪人始终不曾发一言,
至于他饰演的李成功,更是给了很多观众一个巨大的惊喜。
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公认的帝王之声,会唱一些很豪迈宏大的歌曲,也会演一些相对严肃的正剧,塑造过秦桧海瑞等复杂角色,还有石小猛等小人物,以及需要身手的动作电影。
没料到他的戏路竟然如此宽广,演起公路喜剧片来也是相当拿手,他与王保强的搭配实在是太绝了,两人产生的化学反应远不止是搞笑那么简单,这种一本正经的搞笑完全打破了固有的角色形象。
“哥,我自己开了个影视公司,总裁就是我老婆,以后咱要是有啥项目能合作的,一定联系我!”
电话里的王保强很激动很开心,他终于也成了老板了,但不像朱三元只是个注册个工作室,而是一步到位搞了个影视公司。
影视投资、策划制作和宣发、艺人经纪等综合性的传媒公司,并且让他老婆投资了一千五百万左右。
当然也不会去签什么别的艺人,名义上是影视公司,实际的艺人恐怕也只有王保强一人而已。
公司与工作室的区别还是不小的,朱三元也为他感到高兴:“掌握财富密码了啊,公司都开起来了,不错不错,肯定能大展宏图,但是投资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啊。”
“那肯定地,想挣钱哪儿能不担风险的,不过没事,我好兄弟多,他们都能帮我的,哥你肯定也会帮我的,”王保强有他自己的聪明和精明,什么人能当兄弟,他看的很清楚;看不清楚的一律离远点。
而他的那帮子兄弟,都是当初拍军旅片认识的,说起来也奇怪,演员之间有真友情的很少,可他就能通过拍片认识一堆人,就算别人不把他当兄弟,也绝不会把他当敌人。
“加油,我很看好你哦,对了你孩子还小,都是弟妹在家照顾吧,”朱三元蓦地想起了什么,“以我的经验,让女助理去帮她分担一些,省得自己带孩子太辛苦。”
“没事哥,她一个人带得了!”
第291章 坑爹的《富山春居图》
人在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到了朱三元这个地步,不仅证明了在电视剧市场玩得转,连不同类型的电影都拍得了,古装动作喜剧,似乎没有不适合他的角色。
反应到市场上面,不仅是观众,如今连投资方制片方都认为,他的票房号召力在国内是很强的,虽然目前只有两部国产电影、一部海外电影上映,但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能适应不同的类型,市场才会有更多的期待,于是很多投资方指名道姓地,要朱三元参与项目。
王弼和赵婧婧以及几个经纪助理都忙翻了天,明星太能干也是一种麻烦,他的名字都快成了担保,经纪人们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拒绝各种项目。
得罪一个是得罪,得罪一大群也无所谓了,不怕那些投资方翻脸不认人。
可一些已经谈妥的项目,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必须得完成承诺,否则这才是真正把人得罪死的事。
投资、制片兼导演的孙建军带着几个副导来到工作室,朱三元知道他是专程邀请自己参演《富山春居图》的,让助理去泡了一壶好茶,陪着众人坐下:
“我说孙导啊孙导,我跑得了人又不跑不了庙,您还专程来堵我,实在太给面子了,”他用公杯给几人都满上,无语地道,“既然说了会演,肯定会把档期空出来,如今档期都是我自个说了算,您大可放心。”
“那可难说,你现在是炙手可热,刘福荣的片约都没你多,”孙建军脸上满是笑意,虽然他请到的演员是明星汇翠,可依然为市场所期待的,仅有他和刘福荣二人。
“之前咱不是商量过剧本的事情么,已经改好了?”朱三元放下茶杯道。
花了这么长时间,孙建军就是把剧本重新推倒,然后按照国内商业电影的模板来写得,也汲取了一些好莱坞电影剧本的经验。
在不止一个名导批评他的剧本之后,他终于向市场屈服,并且还破例邀请朱三元和刘福荣共同加入剧本和导演的团队,让他们以演员的眼光,再把剧本完整一下,就可以正式开拍了。
朱三元是真心服了这个比牛还犟的投资方,不仅自己到处拉投资,还当制片组建剧组团队、演员团队,还亲自当导演执导。
有关系就是任性啊。
剧本内容大概是元代名画《富山春居图》在东宁岛宫廷博物院将要合璧展出,可东宁那边的一半画卷,却被大嘤人给抢走了。
内地某府城刑房的司吏带着捕快们启动了天机一号计划,除了需要保住内地半扇画的安全,还要争取把东宁那半扇给抢回来。
邪马台和大嘤的社团等几路人马都被这幅名画感兴趣,捕快肖锦汉和妻子在送画的过程中引发一系列事件,还有神秘白发邪马台男子和神秘女郎搅局,但捕快和妻子最终成功。
按理说这样的故事很好改编,朱三元硬是没想明白,怎么就让孙建军的剧本如此难产,在看了最新大改版之后,发现比上个他看过的版本,要强的太多,也暗暗松了口气。
商业剧本有了,再配上几个有流量和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只要动作场面酷炫一些,几个亿的票房还是跑不掉的。
国产电影其实也很缺质量过硬的动作大片。
“目前定下来的演员除了你和荣哥,还有仝大威、张靖楚、高娃、张光南,哦对了,还有林之灵,真人更漂亮。”孙建军自认这个卡司还是很豪华的,一般人无法把两岸三地的艺人都给凑齐,他却都集中在了一起。
“啥?波多……哦不,之灵姐姐?”朱三元手里的茶杯抖了几抖。
这姐们已经连续拍了好几部大烂片,堪称票房堵药,居然还敢接项目,还接的是这种大制作的项目。
不过根据王弼的消息,她现在暂时没有签约任何一家经纪公司,也没有开工作室,却有个电影经纪人和另外两家娱乐公司,为她挑选影视剧本。
又是多头管理又无人拍板,出了烂片坏了口碑,三方又来回推责任。
实际上这三家无论哪家都不擅长影视经纪,主业乃是模特经纪,能给之灵姐姐接到优质项目简直是与买彩票中奖的概率差不多。
关键是她自己不看片名,只看片酬,没有演技只有骨相,美人在骨不在皮嘛,况且还有天生的一副嗲嗲嗓音。
“找她看中的也是她的美貌,漂亮的女艺人有很多,像她这么会魅*惑的却极少,也算是符合角色,她本色出演就好了,”孙建军自信地说道,“不是还有我、你和荣哥嘛,多指导指导她就可以了。”
朱三元明白了,合着这导演压根就没见到之灵姐姐本人,估计是和她那个影视经纪人有所接触,双方把片酬一敲定,等着她进组拍戏就完事了。
若真是原始版的烂剧本倒还罢了,可如今的大改版,之灵姐姐的角色丽莎还是需要一定演技的,这就不好办了。
“她能本色出演是最好的,但我的精力也比较有限,尽力而为吧,”朱三元心中哀叹不已。
别的像高娃、张光南这种老戏骨,玩着演都没问题,因为角色都比较脸谱化,他的大反派也不难,实际上很好演;唯独这位姐姐,可千万不要拖后腿。
“你还有十二星座魔女的手下呢,全都是大美女,这下你有福了,”孙建军左右看了眼,自傲地认为挑选演员的渠道和眼光,岂是一般导演做得到的?
朱三元很想后悔但是来不及了,赶紧先跟老婆报备一番,说新接的电影项目可能会有些和美女比较多的戏份。
姜宁如今早已不在乎这些,都是在演戏而已,她只需要把朱三元抓住,别的不太担心。
可对于朱三元来说,这部片子就不适合拿什么分红了,他有预感票房应该不会很高,那就得让王弼出马去谈片酬。
在与孙建军这种所有权利于一身的导演谈的时候,王弼要比赵婧婧有优势的多,她还有点恋爱脑,最近总是心猿意马地,心思没完全放在工作上。
第292章 坑爹的导演
严格来说孙建军的《富山春居图》全改版还是很好拍的,从头到尾的绿幕表演和吊威亚占了很大部分,朱三元对此已经非常有经验。
但是他很想找美术造型等人谈一谈,那浓烈的夜店风,和十二星座魔女以及绝大部分女性角色,通通都是会*所嫩*模的气质是啥情况?
故事倒是全变了,问题是人物的造型全都有问题。
山崎这个大反派的马尾白发可以忍,逗比简单的台词也可以忍,早年恋*母又弑母的扭曲心理还可以忍,魔术手法说穿了也是很简单的事。
但是和手下各种美女的交流、以及与之灵姐姐的戏份,在让他很过瘾的同时,也让他觉得这特么就不是个动作片。
那诡异的片场气氛设置、之灵姐姐无数套魅*惑的服装,都令朱三元觉得,是不是在拍东京很热的第三级的片子,是不是在加勒比海滩上。
在进组拍摄了好几天之后,尤其是当看到在搭建的绿幕影棚里拍机舱的戏份时,他径直找到孙建军开口道:
“飞机上可以伞降,但只有直升机上,还得距离地面高度很近的悬停时,才能进行索降。”
万万没想到孙建军对他很不满意,我是导演还是你是导演,我就愿意这么拍,国外的大片都没这么拍过,都已经答应你把剧本给超级改了,咋还这么多事?
都已经签了合同,此时退出就要付相当多的违约金,朱三元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拍片的时候遇到这么难搞的导演。
他还真没见过这种以为自己很牛逼、其实半瓶水都没有的导演,没本事也就罢了,还不听建议。
吊轨的地方在于,剧组从副导到摄像师再到剧务,可能都看出有问题,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拿钱做事就好咯,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他是导演嘛,”在拍戏的间歇,刘福荣将朱三元带到一边,同样无奈地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这个人设很失败的角色尽量演好,做到该做的就行了,
他既是导演,也是投资商,还是监制!惹不起的。”
最后这句话提醒了朱三元,可以说整个影坛大制作的项目中,从来都没有实际权力这么大的导演,投钱花钱拍片全是孙建军一人,他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在片场一言而决。
钱赚得倒是挺痛快,朱三元决定台词按照剧本上的来念,个人把山崎这个大反派给演好就行了,至于说什么人物关系这些,不管了,导演开心就好。
可孙建军最大的优点,在于只要保证台词不大改的情况下,具体拍戏时,给了演员很大的发挥空间,让他们自己琢磨该怎么去做动作等等,只会在拍摄前给一个大致的指导。
“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执意除了夺我所爱,除了富山春居图,还要夺走我心爱的女人,老婆可以随便找,婚姻不过是X器官和财产,互相利用的协议,而心爱的女人则不同,就想这幅真迹一样,我只爱全球仅有的东西,我想要的,你就不能动。”
穿着和服站在一个貌似蝙蝠侠设备前,山崎冷冷地对肖锦汉说道。
“不是我的我不想要,不是你的,一粒沙、一滴水,休想得到!”肖锦汉想要拿走真迹,必须要与他大战一场。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看你有什么能耐将它夺回去!”山崎使了个眼色,忽然十二星座魔女全都站了出来,拦住了已经躲闪到一边的肖锦汉。
此时他的老婆林语嫣也已经赶到,替他对付这些魔女们。
接下来的戏份便是张靖楚的动作戏份,其实她本身的水平还是有的,可是动作指导为她和魔女们设计的武打场景实在是太过舞蹈化,即便如此也拍了好几遍才过。
毕竟几个魔女和她都没什么功夫底子,而孙建军的要求是可以打得慢一些,到时候剪辑的够快就行。
在肖锦汉与山崎的对打部分,孙建军鬼才般地提出,他还是希望有突破的拍摄方式,要求摄影机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
犹如玩格斗游戏时,从第三人称切换到第一人称。
实际上这种拍摄方式只会出现在军事大片之中,类似于好莱坞曾经拍过的一些军事电影中,突击队的正面拍摄视角会短暂地切换到第一人称。
问题在于这是个动作电影啊,正反派还是采用的击剑的方式来决胜负,这样的拍摄方式会严重地打断两人格斗的节奏。
别说朱三元,就连纵横影坛三十年的刘福荣都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拍法。
两个人没有打上几下,要么是刘福荣站在镜头前拍摄第一人称视角的内容,一会儿又是朱三元对着镜头做被击中、或者是攻击的画面。
演出体验相当不好,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可是刘福荣是曾经进行过击剑训练的,朱三元却没有,原本想要进行一些击剑的培训,孙建军却说没必要这么麻烦,只要摆出那个架势就可以了。
由于他不断大开的脑洞,这段戏整整拍了两天才拍完,别说副导,就连摄像师都心有余悸,根本不知道他还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但是在监视器前回看的时候,朱三元还是必须要承认,拍了大几个月,他认为这回孙建军的脑洞开的还是不错的,给人一种在玩真人游戏的感觉。
多拍了导演几句马屁,孙建军自认已经把他给折服了,自得地表示两人的合作不会只有这一部电影。
他早就看出来高娃和张光南等人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也知道这两个老戏骨实际上没把他放在心里,可老戏骨在圈里地位太高,人不用心演,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朱三元在心里默默地表示,这特么是最后一次合作了!
虽然戏份并不是很多,朱三元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国外拍了外景,把一些刘福荣以及之灵姐姐的部分给搞定了。
不得不说剧组里最会享受的就是孙建军了,将近三个亿的投资,说是剧组的各项花销都要报账,可谁还不知道最终解释权在他的手里,住的是五星级的酒店,吃得也相当不错。
第293章 国外见闻
《富山春居图》的拍摄进行了快五个月,以电影的周期来说虽然还算是正常,去了趟国家博物馆,又跑了四个国家拍外景。
给朱三元印象最深的无疑是迪拜,但也不至于像国内传言的那样,到处都是豪车豪宅。
贩卖机和穷人救济站倒是有,不过非常之少,起码他在出去逛的时候只看到过一次。
那种豪车品牌的出租车是需要电话预定的,街头跑的最多的都是邪马台的品牌,可塞车也同样很严重。
与国内相比差不了很多,到了一些比较堵的时候,堵上大半个小时也很正常。
至于土豪们养的都是老虎豹子这件事,朱三元还没在街上看到有公开出来溜的,其实这种事想想就明白了,就算养,那也是养在家里,土豪们建个豹房、家庭动物园之类的,并不很难,驯兽师也并不难请。
总体看上去就是个挺普通的城市,新城看起来相对比较富裕,老城区也会存在一些破旧的建筑。
但是朱三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也是一个社会阶级非常非常明显的城市。
剧组来此主要目的是拍戏,因此他没有亲眼看到或者是遇到,那些顶级的神豪们,偶尔会在街头看到一辆类似库里南之类的名车,但是开的速度非常快。
工作的白领大多都是一些欧美人,行色匆匆地来往于写字楼之间,在国外职场询问薪资待遇是大忌,有时候会有些欧美人与他相对而过的时候,友好地打声招呼。
可是询问酒店的前台菲裔女生,却很痛快地说有折合华夏币一万多,还特别友好充满期待地询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服务。
这里的服务行业实在是太发达太完善了,只要给钱,朱三元能寻找到任何服务,而他仅仅需要发挥出足够的想象力。
超市商场的导购导游以及酒店服务员,市场会看到亚裔面孔的人,也有女服务员会很商务地低声询问,他是不是来自夏国,得知了确认的回复后会很开心。
如果说在服务行业看到的都是亚裔和东南亚裔,类似外卖、保安员这些,基本上都是印巴面孔为主,极少部分人的普通话水平非常好,字正腔圆地比朱三元还标准。
“不知道哪些是神豪?”孙建军结交的层次多是中上层,也会经常来往于高端消费的城市和国家,很有经验地指点他道,“看车牌,十位数以内的基本都是,越小越豪,不过一般不会跟咱们说话,出面都是管家之类的人物。”
他还说这里的房价与国内截然相反,房价不高、房租却不低,在海边买套小公寓的话,顶天了也就二三百万,足够一家三四口生活。
那些大型别墅就另当别论了。
去过一趟超市后,朱三元发现这里的夏国人也是为数不少的,从事行业的跨度相当大,个体投资经营的有,白领服务行业也有,甚至还有开医院和律师事务所的。
酒店也会有些特别的服务,有个服务员说着一口地道普通话,隐晦地表示,无论朱三元需要什么样的,他都能够找来,而且看在大家都是夏国人的份上,会在质量上再上一个档次。
搞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总不能说来一对吧,将这事当笑话告诉孙建军后,他也笑得前仰后合:
“在整个中东地区,从事特别行业的夏国女生还真不少,有些是被骗来的,好多对外劳务的骗人;有些是被拐带过来的,你懂我啥意思,反正这边啊,对咱们夏国女生的印象比较负面,
但是能带来酒店的,确实质量比较上乘,颜值啊技术啊都不错;还有个夏国城,那边的很低廉便宜,大多时候去光顾的,都是些印巴人。
这里大概是全世界女生种类最多的地方了,不止是咱夏国的,因为土豪神豪多嘛,每个人的口味也都不一样,有需求,就会有供给。”
朱三元听完只觉得,孙建军这老司机的经验实在是太丰富,连这里的一些情况都门清,但他可没打算做点啥,怕被仙人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认为不卫生。
新城这边相对治安好很多,老城那边就鱼龙混杂的多,可凡事都有例外,在剧组准备拍摄外景的过程中,一个女工作人员就遇到了很尴尬的事情。
“你干嘛?No,no!别拉我,”
女工作人员的提醒比较壮美,不像大部分女生那么纤细,她在外形上是比较符合外国人的口味的,被一个同样是住宿的三锅人给拉住了,不断地用英语和手势,在比划价格。
这就实在是有点惊悚了,不能因为她的体型和亚裔外貌,上来就直言不讳地问价格吧,得知众人是来拍戏的,三锅人也很爽快地认错,表示自己误会了。
可他之所以对女工作人员有这样的行为,还是代表部分夏国女生确实在从事特别行业,相对还比较低廉,才会造成这种偏见。
“这所有的外国人基本上都是当地国身份,没有移民的,因为这里禁止移民,有再多钱都没用,”一场小闹剧结束后,孙建军感慨地道,
“本国人的福利实在是太高太好了,所以不会给移民的门槛。但还是有很多人,宁可打工到死,也不愿意回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大部分的收入,都不需要缴税!挣了多少,基本上就是多少,需要缴的税额很少很少,迪拜才是真正打工的天堂!”
薪资水平是国内的好几倍,还没多少税,房价与国内比也低了一半左右,朱三元不得不承认,只要有技术,有途径能来这里,打工还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最不适应的无疑是气候,从三月底到十月中旬,这里基本上都是夏天,非常炎热潮湿,酒吧和夜店有专给外国人玩乐的,孙建军在临走前的一天晚上,就带大家集体去感受了一下。
与国内的夜店酒吧没有太大的区别啊,朱三元的眼神从一个个着装清凉的妹纸身上掠过,很快就有个妹纸端着酒杯走到了他的身边,后来回国了才知道,公共场合不允许男女有太亲密的行为,但专供外国人的酒吧夜店却可以。
第294章 训子
回了家之后朱三元第一件事是先睡一大觉,除了精神上的疲惫之外,也是为了出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烂到极致的对白,和之灵姐姐无比魅*惑的造型。
好好地一个大美女,被导演孙建军奇特的审美,给活生生地整成了女优。
这也是朱三元独到的出戏方式,别管多么复杂的角色,睡一觉就可以了,既不会有精神分裂的危险,也不会给家人带来什么困扰。
能带来困扰的只有儿子朱翊钧,学校里那么多的国际学生,没有学会老外孩子们健康的生活习惯,却跟着几个明星艺人的后代,迷上了化妆。
小小年纪皮肤本来就很好,打球时晒得有点小麦色很正常,他偏偏学会了梳妆打扮,不仅花高价做了个发型,还买回来一堆女生用的化妆品。
每天早上竟然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像个女生般,先是整理发型,再把脸和脖子涂抹的白白的,竟然还学会了喷香水,如果不是后调为独特的淡檀木香,朱三元差点没注意到这些。
他不止一次在一些几佬们的身上闻到过,圈里啥人都有,部分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每个人喜欢的男士香水都不太一样,闻香识女人这话,也同样适用于他们。
幸好有孙建军等资深老司机,甚至可以识别出每一款男士香水的具体品牌,才让他奇怪的知识增加了不少,很明显是三宅一生淡香,中性香水,男女都能用。
“爸我回来了!”
到了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朱翊钧回来后,小威忙着去把车停好,外面的路太窄,停不好的话很容易堵。
见儿子逐渐化的更加白白嫩嫩,朱三元皱着眉毛将他喊进正堂:“跟谁学的这一套?你小小年纪化什么妆?那么好的皮肤,需要化妆吗?”
“爸你可真老土,现在这是时尚,时尚知道吗?哎我们年轻人的世界你不懂,男孩子一样要白白的、美美的,不说了我要卸妆打篮球了。”
倒座房前面的空地被朱三元请人装了个简易的篮球架,空闲的时候爷俩都能打打球,朱翊钧说着就要回厢房换运动服。
“给我回来!”朱三元一巴掌拍在楠木桌上,他从未停止过健身锻炼,年龄虽然还在增长,身体却回到了二十多岁的体型和力量,“把你那些化妆品都给我扔了!像那些外国孩子一样,略黑的小麦色有什么不好?你是女生吗?还特么卸妆?”
“……我又不是外国孩子,好多长得满脸雀斑难看的要死,凭啥扔我化妆品啊?那XXX的儿子比我还猛,还穿女装呢!他爸都从未说过他!”
朱翊钧有些日子没见父亲,本以为终于有人可以配自己打篮球了,没想到却得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害怕的同时也起了逆反心理,几个月的时间都只能在视频里见见面,回来了就想骂我。
可抬起头看见暴怒的父亲,从桌子底抽出长长的钢戒尺,龙行虎步地向自己走来,逆反的心理全都转化成了恐惧。
忽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我爸已经好久没打过我了。
“唰唰!”
捏着钢戒尺在儿子身边甩了几下,看到他条件反射般的颤抖,朱三元知道必须得帮他改掉这臭毛病,再不打就来不及了:
“你说的那个明星,他自己在外面泡了多少女人,过年都窝在外省里不回家,每天换一个,经年累月不给他儿子打一个电话,
你拿我跟他比?!你还敢和他儿子比?你是在羞辱我,还是羞辱你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朱翊钧的脑子才转过来弯,自己的父亲也是个明星,这娱乐圈的事他肯定比谁都清楚啊!
况且小伙伴也亲口抱怨过好多次,羡慕朱翊钧爸爸每隔两三天,都要跟他视频,让他从手机里看国外的城市,可自己啥也没有,除了问亲爹要钱的时候,才会转来个几万,连关心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回想起这些,朱翊钧惊觉到,自己是有人疼的孩子,是比小伙伴强得多。
但是几个男生小伙伴都流行这种打扮,偶像们也是如此装扮啊,那么多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爱豆,都是化妆地白白的、美美的,他也只是跟风时尚,也没错啊。
见他依然有些冥顽不灵,朱三元动了真怒,厉声呵斥道:“看来老子还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只知道那些爱豆这么化,却不知道为什么,
每天有那么多新人入行,他们毫无傍身之技,如果不化妆打扮,在那些手握资源的人面前卖萌献*身,岂能得到一丁点的机会?怎么,你也要学他们,去当兔儿爷?”
这话肯定有失偏颇,但忽悠这个啥都不懂的小破孩,份量还是够的,朱翊钧脸色都有些发白,父亲从来不与他说那些内幕,想来也是有些阴暗肮脏,可这么直白的话,还是令他接受不能,卖臀部换机会资源这事,太特么恶心了。
“先去给老子把脸洗干净!”
浑浑噩噩的朱翊钧已经很久都没感受到何谓恐惧,战战兢兢地去厕所水池洗了脸,规规矩矩地走到正堂,一眼就看见,三条没有扶手的屏背椅,排成一列。
完了。
“啊——呜呜,啊——”
不远处看热闹的小威,望着那上下翻飞的钢戒尺,又是同情又是害怕,他可从小都没挨过打,父亲要动手的时候,母亲一定会哭天抢地地拦着,然后父亲就偃旗息鼓。
虽然如今过得也不差,但小威此时竟然生出莫名的念头,若小时候也能挨挨打,现在的话……也不至于给亲戚开车罢?
出门逛街回来的姜宁看到这一幕,赶紧跑到正堂,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打、打得好!”
她可是知道这时候决不能为儿子说话,不然朱三元会打得更狠,这次丈夫拍戏她也作为生活助理跟去了,儿子在家没人管束,肯定是放飞自我。
“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朱翊钧趴在椅子上满头大汗,臀部火辣辣地,又麻又疼,因为化妆挨顿打是真的不值当,亏大发了。
“给你儿子请三天假,让他养养伤,长长记性!”朱三元直接把钢戒尺在他身上蹭了蹭,仿佛那是一柄唐刀,抽完了人还要蹭掉血*迹。
……
PS:以前我某个领导抽他儿子就这么干的,但领导他爹作为离休的部队老干部,下手更狠,不忍直视,战场下来的老***是不一样,眼神跟要杀人似的。
第295章 我真的不是渣男啊
休息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孙建军曾经给朱三元来过一次电话,说他的角色不需要配音,已经同期收声了,但是刘福荣等人还需要回去配音一趟。
影视剧配音这种事还得从几个角度来看,演员台词功底差,在国内是比较普遍的事情,尤其是在电视剧领域,大部分演员到了现场,才会背台词,可背不下来、背错了怎么办,总不能一直NG,于是先混过去。
另外就是演员口音比较重,非母语的更是如此,每个人的语言天赋是不同的,没办法要求到口语必须一听就是洛圣都人。
同期的声音太小,也是因素之一,很多没有受过舞台训练的演员,无法做到台词音量小却有清晰度,特别是一些感情戏份,会比较依赖配音。
从录音师的角度来说,拍摄现场会有很多噪音而且不可控,要么是风机,要么是枪械爆破等情况,如果无法控制噪音,达不到比较好的信噪比,那也只能后期重配。
导演在现场也会决定声音质量,但是依然坚持保证声音质量的导演不多,孙建军无疑是比较在乎的,也可能他确实财大气粗,既然有那么先进的设备,当然要同期收声。
此外国外的影视剧多是流水化作业,一集一拍一播,情节比较连续,演员的表演思路也能连续,但国内拍戏没有顺序可言,可能开拍时最后一集第2场,紧接着就是第一集第一场。
演员随时还得保证情绪跟着剧情走,表演上会很难控制,台词语气等也会变幻,所以效果不好的话,一样需要配音。
朱三元佩服他也是这点,他的确有属于个人的独到坚持,不过也只会合作一次,这人的审美属实有问题。
在家守了儿子有大半个月,发现他是真的把那些坏毛病给改了,还找他深谈了一次,朱三元发现,总是将他保护在优质环境里,一点不接触社会人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那个小伙伴就比他成熟一些,起码知道天黑路滑社会复杂,知道娱乐圈是个怎么回事,有大概的印象,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不会把那些木偶一般的爱豆太当回事。
有了这个教训,至少能管个两三年,忽然有天朱三元发现他主动把化妆品都给扔了,诧异之余,在吃饭的时候问起来,朱翊钧羞恼地道,有几个外国小妞嘲笑他是个娘炮。
这还能忍?国耻啊!于是他扔掉化妆品,狠狠顶着太阳打了几天球,晒的稍微黑了点才满意。
滕海涛请朱三元参与《蜗居》的宣传,其实马上要在帝国电视台首播的前夕,他要做的也只有首播发布会。
这种发布会一般都是制片方参与的最后宣传,无非就是记者提出一些问题,他们回答一下,然后请大家关注本片的播出时间,相当千篇一律,除非是请了流量小生,为了提高热度,还会搞一些现场签名。
没过几天就播出了头两集,令朱三元意外的是,这片子的热度,不是被什么流量、演技给拱起来的,反而是极为现实的内容,引发了全网的讨论。
房价,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敏感的事情,夏国人对房子的需求简直是刻在了骨子里,堪比对土地的追求,少部分人在很多城市都有房产,绝大部分人还要为了还房贷,而拼命地奋斗着。
每个月从几百到数千不等的房贷,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家庭的最大笔财务支出,如果不买房,可能大家都会生活的很好,但一旦买了,数十年都要为这套房子不断地付出着。
随着经济的发展,地产市场的火爆,一些买了房子的人在庆幸房价的上涨,证明了他们的投资是正确的,但在不卖房的前提下,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
更多没有买房、又有刚需的人们,看着一路上涨的房价,再看看分文不动的薪水,都会望洋兴叹,实在是高不可攀啊。
无数人都从《蜗居》里海萍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城市里玩命打拼的同时,谁不想有个立锥之地,租来的小隔间永远没有归属感,交了钱拿了证、按想法装修过的房子,才是自己的家。
连导演滕海涛都瞠目结舌的是,无论是原着小说还是片子里,宋思明作为反派角色,居然成了最受欢迎的人物!
连七七都没想到这点,在写小说的时候,以及到了电视剧拍完时,她的家庭生活还是一团乱麻,因为她的丈夫同样出轨,找了个小三,所以无论是小说和剧本,她的本意,是想要通过创作“宋思明”,来表达对丈夫和小三的唾弃。
怎么他反倒受欢迎了呢,这不科学!
但很讽刺的是,无论是家庭主妇还是未婚女生,都表示自己迷上了宋思明这个温柔霸气却又背叛家庭的渣男,他是很渣,但真的很迷这种男人。
一些短视频博主和公众号在街头随机采访,作为制作视频的素材,大部分的女生都表示,更愿意跟宋思明,而不愿意跟着小贝。
小贝是很好,对女友非常照顾非常疼爱,但是他太穷了,穷得连车都买不起、馆子都下不起,如果跟了这样的男生,会很辛苦、很艰难地一起打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上一套房子?
可是宋思明不一样啊,有权、有钱有魅力,大部分的困难对他来说都不是事,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还特别会浪漫、会哄女孩子开心,会给女生无法拒绝的安全感,而且长得又没有很老,还挺帅,又舍得为女孩子花钱。
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只有两样,金钱和爱情,金钱是必需品,爱情是奢侈品;而宋思明居然全都能给!
于是朱三元在广大妇女和网友的心目中,形象完全改变了,哪怕他本人性格与角色相差甚远,可无数人都认为,他就是宋思明本尊。
这种尴尬直接延续到现实中,就算是偶尔在公众场合出现,比如超市或者小区里,总会有人很热情地打招呼:
“宋秘书好!”
以往的角色都距离大众生活很遥远,人们都知道他是个演员,但这次不同了,随着《蜗居》的播放,人人都认为他是宋思明。
搞得朱三元无比郁闷,玛德我真不是渣男啊!
第296章 破灭的幻想
角色太深入人心所带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大众不见得会把影视和生活区分开,朱三元记得曾经拍过的古装戏,无论是秦桧还是海瑞以及电影中的庞青云,始终还是让他与现实有所距离的。
唯独宋思明这个人物,给他套上了标签,还引发了全网的讨论。
其实不止是他,包括海萍海藻,以及李老太都被讨论甚广,海藻的懵懂、李老太的过头精明,几乎都能在大家的身边,寻找到原型。
连海藻的老板都能令网友们印象深刻,对于地产企业和互联网企业来说,女下属被半强迫地要求去陪吃陪酒,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
这些年风向的转变还有些快,一些女生逐渐走向高位的同时,对俊美男生的需求也进一步提升,连长得帅的小男生也被无良老板们,给无情地推向前台。
好男风不是现代社会的专利,自古为文人士子们所青睐,连汉武帝等古代帝王尚且乐在其中,如今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又开始甚嚣尘上。
一些有门路的记者和自媒体营销号,居然找到了朱三元的商演活动现场,询问他对这部剧和一些角色的看法,他很不情愿,但看到身边王弼鼓励的眼神,知道不可避免地要再带一带热度,只好点了几个记者:
“我最欣赏的女生?确实很欣赏李年啊,出名要趁早哎,干这行更得及早出名,女生最美好的年华出名不香吗。?”
“最不喜欢的……海萍。这哪有什么为什么,房子是宋思明通过妹妹给的、工作是宋思明介绍的、老公出狱也是靠的宋思明,她明知道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妹妹海藻给宋思明当小三得到的,但还是甘之如饴,可她并没有为海藻做过什么啊,一个很自私的人吧。”
“我有没有小三……你第一天当记者啊?”
“顺天府的大宅院?那不是我的,是我义父让我住的。”
一番言论又引发了一片喧嚣,有支持的说三观挺正、也有不支持的说他有点装,不过这些朱三元根本没放在心上,又不是华夏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这部剧播放到了一半多的时候,李年毫无悬念地有了名气,经纪人给她安排了一大堆的试镜和商业活动,也受到一些小品牌的青睐,接了两三个广告,微信的余额也很快有了五六位数。
娱乐圈的残酷就体现在这,不出名连饭都吃不起,出了名怎么都能赚到钱,但凡有些经济头脑,一年之内把后半辈子的钱都能赚到手。
从得去餐厅当服务生,到通过《蜗居》广为知名,李年的人生就像是走上了高铁车道,快的当午夜梦回时,她总有种不真实感。
这一切都是自己通过努力得来的,把头埋在公寓卧室的大枕头里,她一遍遍地为自己感到高兴和骄傲,然后忽然又觉得虚幻。
摘下新买的耳坠在手心里摩挲着、凝视着,脑海中却始终有个宽厚的背影,正是这个年长了二十岁的大叔,从戏里再到现实,走进她的内心。
无论是恋爱的文戏,还是忘情的激情戏份,都令她感觉像是站在沙滩上,双脚一点点地陷入沙子中去。
这些很H很搞的台词,再度回想起来,总是令人脸色发红,李年也不知道自己拍戏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可是只要他在旁边,总会令李年远离现实和梦境,似乎只有在拍激情戏份时,她才觉得,莫非这才是自己真正的本性?
微信一直都停留在“朱三元”的打开界面上,李年曾经无数次都想发个问候过去,却又无数次地把打出来的文字,全都删了。
如今我火了,也有钱了,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很合理吧?
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李年看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今天难得地休息一天,再度拿起手机找到他,下定决心发了个信息过去。
看到有条新的提示,说想要请客,朱三元先是呆了一呆,继而想起那个懵懵懂懂地小姑娘,不自觉地微笑着舔了舔嘴唇。
虽然没拍过多少激情戏,但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生涩的同时也会热情地迎合,偶尔还会反客为主。
可再一想起,当时片场还有数十人围观,就立马把脸垮了下来。
正好这几天也推掉了安排,朱三元换了身显年轻的韩版外套,又对着镜子看了几眼,怎么会馋一个对A的身子呢,真是堕落了,今晚得拉着姜宁例行一下公事。
约会被定在一个不太出名的小饭庄,开了个包间,朱三元今晚没喊黄波一起,他暂时又回到演技培训班去上课了。
“三元哥!”
才进了包间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女生跳进来,朱三元用了十秒钟才认出,李年还会化这种大浓妆?
再也不是那个清汤挂面、不施粉黛的小姑娘了,他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失望,心里的某个幻想,就像宋思明在KTV门口遇到海藻一样,破灭了。
今晚李年的话似乎特别多,滔滔不绝地说着闲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这一个多星期忙碌,甲方给的钱涨了多少、一天跑多少个行程云云。
朱三元只是面带笑容地静静听着,他确信这个小姑娘并没有变,这才是真正的她,只是自己不愿意看透而已。
“去公寓喝杯咖啡再走吧?”离开小饭庄的时候,李年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才惴惴地小声问道。
朱三元一点也不觉得突兀,没有丝毫犹豫地道:“今晚还得辅导孩子做作业,改日吧,以后你有得忙呢!”说完开车就走。
留下李年一个人怔怔地站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过来,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朱三元一定会带着助理,或者是那个整天戴着口罩的演技培训老师。
回到家在厢房里换了睡衣和鞋子,姜宁幽幽地问道:“晚上还有应酬?”
朱三元活动了下身子道:“对,和海藻的演员吃了个饭,小姑娘非要感谢我来着。”
“挺诚实的。”姜宁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他,分明是某个短视频博主放出来的视频,赫然是朱三元和李年在小饭庄门口的十几秒钟。
第297章 金融的本质和小困扰
看来是真的红透了,朱三元没想到连行踪都被人盯上了,也可能是某位食客随手拍下来的,因为原视频的描述是“惊现宋思明和郭海藻”这种吸引眼球的内容。
他现在心中毫无波澜并且想笑,夜晚六七点和朋友吃个饭,有什么好发出来的,又不是凌晨,这种爆料既没啥关注度,也不会有人去相信,倒是满足了极少数人的偷*窥欲。
“我也在看《蜗居》,感觉拍的太现实了,看的好窝心,总是想起你还没当明星之前,咱俩每月还房贷的日子,”姜宁半躺在古老的楠木床上,望着帐篷的顶发呆。
钻进被窝的朱三元把枕头竖起来,也靠上去,打开手机浏览着时事要闻:“苦日子一去不复返咯,连李年那小姑娘都火起来了,忙的脚不沾地,今晚非要抢着付账。”
“她很喜欢你!”姜宁倏地转过头来,饱含深意地说道。
朱三元不慌不忙地应对道:“喜欢我的多了,见面就喊宋思明、宋秘书,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都是女生,哎,你说这红得发紫,是什么样的体验啊?”
“说你胖,还喘上了?”姜宁想把他给挤下床,“片子里又是买房又是带孩子的,虽然我也不喜欢海萍,可她的话字字珠玑,房价到底还能不能降啊?”
“降不了了,今年都开始少子化,也不会猛涨,咱俩再要个二胎的话,可以再买一套。”朱三元很关心一些政策实事,未来的风口,全在那些看似八股的新闻里。
“不想再带孩子,实在是太累,”很长时间都不用上班,姜宁逐渐也变得懒散起来,想起来小姐妹跟她说过的事情,开口问道,“闺蜜找我借钱开公司,说想借一百万,还承诺可以给我分红,多倒是不多,能不能借啊?”
朱三元刷着新闻头都没抬:“不能!”
见姜宁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他只好解释半天。
给朋友借钱开公司这种事情,还承诺分红,本身就是个矛盾体,究竟算借款,还是算投资?到时候万一出现问题要打官司,在法院看来,借给朋友的钱,就是公司依据章程,收取股东入股应该缴纳的出资款。
对方声称不是不还,而是公司没有利润,借出钱的人还要作为股东配合,合理合法地拖着,到了这时,姜宁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逼急了,对方就申请破产,公司一旦破产,这个所谓的借款,就被合法的消失了。
很多有效的合同可以解决这种近乎无解的困境。
“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借钱,也别和实力差的人做生意,坑太多了,防不胜防。这就是为啥我宁可保证足够的流动资金,也不乱投资的原因。”朱三元当初见多了这种事情,精通金融并且会钻空子的人实在太多,
“就五个字,投资有风险。”
姜宁都听得呆了,她虽然在银行多年,可从事的是前台服务工作,这些金融方面的接触很少,会算小账但是没有投资经验:“那我让她找个担保人行不行?”
“她是不是还说,她就是公司的老板,也是法定代表人?还用公司给你做担保,公司有现金流,有财务各种东西做资产担保?”朱三元眯起了眼睛,感觉她这闺蜜很不靠谱。
这种事就算是留着心眼,让对方写什么连带担保协议,而不是一般担保协议,意义都不是很大。
万一对方不还钱,去起诉的时候,也会直接败诉,因为这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属于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对方虽然是老板和法人,但是对方公司一定会有众多的股东。
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这种担保行为是不符合公司法的,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所以担保无效合同无效。
“要这么说的话,还真的不能借钱哎,”姜宁把凉被往上拉了拉,“明明关系挺好的,感觉到处都是坑!”
“金融的本质,是借钱;借钱的本质,是人脉关系;地产的本质就是金融啊,”朱三元晃了晃脖子,把睡衣给解开脱下,
“做生意最忌讳感情用事,大多数普通人都不具备这个本事,我也不具备,所以就少折腾,搞点咱还算擅长的。想安稳的赚点小钱,就得学好财务、法律和金融知识。”
“那你得好好教教我,条件好了,想坑我钱的人也越来越多,”姜宁没想到闺蜜打的是这种心思,有些心中发寒。
“睡吧,我先教教你别的……”
“滚!”
《蜗居》的热度还在随着播放发酵,而伴随着朱三元不喜欢海萍的那段话被散播,越来越多的网友发现,这个角色属实是极度自私、心中只有自己的那一类人。
海青拍完就问家里筹钱付了首付,买下一套面积不太大的房子,觉得自己也算是有房一族,最近这半个多月的片约和商业活动也多了很多,总算是可以快速再攒一笔,把装修给做了。
经纪人也是带着她到处去各个剧组试戏,但她不再想演很强势的女人,总是声嘶力竭地和丈夫、婆婆吵架,演多了观众看着烦,自己也烦。
家庭戏最不讨喜的就是这点,演员演得不舒服,被角色束缚住,部分观众网友却很喜欢。
可最近听助理说,自己被网友骂了,吓得她赶紧上网看看新闻,这才发现海萍被骂上了热搜,莫名其妙地成了热播剧里的反派!
苍天可鉴,海萍怎么反而成了反派呢?海青气得仰倒,不是说好的反派是宋思明吗?
忙的没时间玩手机的她专门扒拉半天微博和论坛,这才发现,居然是朱三元接受采访时主动带起了节奏。
“三元哥,有你这么坑我的嘛!我演个能出圈的戏不容易啊,本来就不想演又哭又闹的角色,被滕导好说歹说才答应,终于有了点名气,你、你……”海青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以这种名头声名鹊起,还真是另类。
“那……那我发个视频,说喜欢海萍?”朱三元没料到会给她带来困扰,在电话里一度说不出话,这就有些尴尬了。
最后以答应请她吃顿大餐而作为结束,因为海萍角色带给海青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第298章 天下有不是的父母
十年窗下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读书如此,混娱乐圈也是如此,十几岁出道,到了三四十岁、甚至五六十岁都没混出名堂的是绝大多数。
如今海青的工作量比起参演《蜗居》之前大了好几倍,每天凌晨就得披星戴月地出门,又是凌晨才能回到酒店,可她很享受这么忙碌的日子。
出道快十年演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小角色,每部片子她都会很用心地去演,始终没啥人气,凭借着这部片子终于有了名气,被各个制片方和导演所认识,已经敲定了好几个影视项目,片约排到了明年中旬。
故意要求朱三元请客赔罪也是海青的一点小心思,自从毕业以来,她的老师明明在圈内人脉甚广,却从未给过她哪怕一丁点的资源。
海青自己也明白,唯有混出头了,才有资本请老师帮忙,可在没出头之前,还不稳定的前提下,朱三元会是可能给她帮助最多的人。
现在圈里人都知道一点,能被这个男人看中的项目,那一定是优质项目,打破脑袋也得参加进去分一杯羹。
眼光这个玩意无形无色,过往的成绩足以证明一切,也可能他会看错或者走眼,但总比大家如同瞎子摸象般,每年拍无数烂片要强。
但人生不如意十有七八,海青的目的就在于此,哪怕他能捎带着提一嘴,远胜经纪人塞的一堆项目。
“你现在先别急呀,后续的资源肯定会比以前好很多,”朱三元提点她道,“而且我对你比较了解,如果有合适的角色也好、项目也罢,肯定会推荐你的。”
“那咱俩可说好了,你可别诳我,”海青高兴坏了,虽然在剧里没和他合作过,但从吴俊梅那里曾经听到过一句评价,这个人挺正。
正这个字有很多含义,但在海青看来,至少不用担心他对自己有什么不良企图。
从在学校到出道这十余年来,她曾经最崇拜的就是表演老师,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可现在最崇拜的是面前这人,虽然最初入行也利用了关系,可谁进圈靠的不是关系?
“眼睛也别老盯着电视剧,如果可以的话,电影方面也多关注一些,反正周期都差不多,”朱三元这些年把行业内给摸得透透的,可有些路,不见得人人都能走。
海青顿时没话说了,横跨电视剧电影的明星少之又少,她有想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如果不是电视剧的热播,最近比较火的当属沈月涵,凭借着《阿刁》重新唤醒了人们对小天后的记忆后,连续三首《小小》《勇气》《传奇》蝉联了后面三期歌手节目的第一。
彻底坐实了百变天后的名号,谁也没有预料到,这个陷入最低谷的过气小天后,会涅盘到无人可敌的地步。
连结石姐都无法将她压制下去,也让她百变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毕竟结石姐的欧美风格在亚洲这片土地上的受众并没有那么广泛。
虽然后面的节目都唱的是自己以前的老歌,但再度翻红的沈月涵已经响彻天下,无人可以撼动她的位置,在歌坛众多天后们隐退的隐退、改行的改行的背景下,她就是唯一的天后了。
看到女儿像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沈母又动起了歪念头,不过这回连一丁点的水花都没有泛起来,无论她怎么哭诉抹黑,都没能刺激到公众和几个亲生儿女。
哪怕沈母唾沫横飞地在直播间辩驳,也无法改变现状,还因为脏话过多被永久封了账号。
所有打不倒我的手段,都只会让我更加强大。
冷眼看着如同跳梁小丑般的亲妈,在网络上娱乐圈成了一个笑话,沈月涵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又痛又难受,苦难就像是噩梦,梦醒后,还要带着姐姐弟弟继续生活。
沈母和沈舅也因为债务的问题分道扬镳了,没了亲弟弟在身边作妖,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由奢入俭难,过了一阵苦日子之后,冷静下来的她知道现在再闹也任何用了。
三个儿女全部旗帜鲜明地离开了自己,欠债后那些朋友也消失殆尽,虽然已经还清债务,但谁敢和连亲生儿女都坑的女人来往?
“我这边的钱还这么快,你的生活和商业活动能保证吗?”在办公室里,朱三元没料到沈月涵在条件好转后,第一时间就把钱给还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道:“我不喜欢欠人钱的,何必还要分那么久扣除,搞得像房贷一样。把你的钱还完,我就去掉了一块心病,剩下的就全是赚的啦。”
望着这个要强的瘦弱女生,朱三元摇了摇头:“好吧,音乐方面的资源给尽量都推给你,我这边靠着影视剧主题曲就行了,那个……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现在你是不是还在私下里给你妈妈汇钱?”
“啊?我,那毕竟是我亲妈,如果我不管她,就没有人管她了,”沈月涵骤然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黯然下去,但还算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朱三元叹了口气,天下还是有不是的父母,他没有资格去评价面前这个女生做法的对错,既然是手下的签约艺人,总得关心关心:
“等过阵子手里闲钱再多些,给她投资个小店,让她有个事情做,自负盈亏,这样你的压力会小很多,
人,一定要靠自己。”
“对呀,”沈月涵忽然眼前一亮,她有想过给弟弟开一家餐厅或者是服装店,弟弟毕竟是男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事业;但从未想过给母亲也开个小店,
“她要学会去经营去操心,也就有了经济收入,比现在闲着强!谢谢三元哥!”
人之所以会胡思乱想,除了吃得太饱,也因为太闲,如果忙的昏天黑地、脚不沾地,也就没工夫和精力去瞎琢磨些别的。
在去邪马台拍摄《新宿事件》之前,朱三元把国内的一些商演和活动集中跑了一趟,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行程都推掉,关键是一些品牌似乎认准了他,宁可耗着也要等着。
这年头翻车的艺人实在太多,总不能出事一个就解约一个,艺人损失严重,品牌同样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在调查了一圈后,很多品牌认为朱三元翻车几率很小,虽然年龄形象不是太符合,安全第一啊!
第299章 最高级别待遇
新宿区是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东京最大的高楼群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新宿,另一个是银座,道路复杂高楼林立,夏国人去了没有不迷路的。
八成以上大型株式会社的总部都在这里,鱼龙混杂,白领密度世界第一,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社畜们,尤其是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作为世界闻名的CBD,夜晚的新宿比白天更加热闹,只要带着厚厚的日元和薄薄的信用卡,会有永远令你不会无聊的夜生活。
但这里也是最混乱的地区之一,香江的发行方其实很不希望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戏,不可控因素太多,龙哥想要把电影拍好,总要足够了解故事的背景,以及一些当地社团的常识。
为了安全起见,龙哥动用了一些比较私人的关系,原意是希望他能起到带路和导游的作用,也和当地社团提前约好了,会带几个演员和工作人员来参观。
朱三元第二次来到邪马台,马上就要到百闻不如一见的歌舞伎町,既紧张又期待,据传闻说这里还不接待外国游客。
“怎么会不接待呢,看人的嘛,”龙哥也很好奇,他也没来过,若不是拍电影的关系,正经人谁要大晚上的来这里消费?
明摆着是要做男人都喜爱的事情。
他是在邪马台最出名的外国人,邪马台人有个独特的个性,无比尊重强者。
在世界范围都有名头的国际巨星要来,而且还通过关系希望得到照顾,在下车的那一刻,朱三元就感受到了当地社团的热情:
“唰!”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社畜,齐刷刷地向龙哥和他鞠躬,并且一个人还主动跑向前扶着车门,低头弯腰。
简直是帝王一般的待遇啊!
“太夸张了,我们只是来看下场地,确定哪天要拍,给你们添麻烦了,”龙哥并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尊敬,非常谦逊地与负责人鞠躬示好,一旁的翻译赶紧解释。
紧随其后的朱三元萧规曹随,这里似乎是龙哥的主场啊,但令他意外的是,负责人同样对他也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原来是在来之前几天,《谍影重重2》在全球上映,于邪马台得到了非常高的票房,他也被人们所熟知,对于那精彩凌厉的打斗和环环相扣的剧情,很多当地媒体都大肆报道。
能够在好莱坞混出名气的亚洲人极少,能主演动作大片的更少,邪马台人普遍把朱三元视为亚洲人的荣光,认为他是个能够代表亚洲的电影明星、新生代强者。
强者必须要得到尊敬!
不得不说,黑西装社畜们的排场把朱三元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了正常,龙哥是不会日语的,但朱三元好歹大学时曾经考过日语N1,虽然毕业后再也没说过,不妨碍现在花业余时间补起来啊!
听到他纯正的东京口音,负责人先是讶异了下,接着脸上露出喜色,更加恭敬地把数人迎进叶总会。
为了迎接龙哥和朱三元的到来,歌舞伎町几乎所有的叶总会都被封掉了,只为大佬龙哥能参观的舒舒服服,但这不是他的本意啊!
你把叶总会都给封了,既没有游客也没有客人,我还怎么看大家是如何开心的、如何交流的?搞得跟帝王出巡一样,那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朱三元更加无奈,他穿了身商务的黑色薄风衣,既显得正式,也符合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们的审美。
可是前面有几个黑西装社畜引路,后面有一大群黑西装社畜跟随,龙哥一身休闲装看着不起眼,他却像是株式会社的会长一般,顿时气势就被抬起来了。
身后的尔西升和工作人员都被震慑住,因为没人跟新宿的本地社团打过交道,也没人想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样的排场确实太高调。
连街上的路人们都纷纷躲避,以为社团的新任老大要下来视察。
其实原定在歌舞伎町的拍摄计划只有一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场景确定好、演员全部到位,争取一遍过,省得给双方找麻烦,也是尔西升的想法。
朱三元敏锐地注意到,也就是以四五十岁的黑西装社畜最为恭敬,一两个年轻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也并不奇怪,上世纪九十年代是龙哥最辉煌的时期,现在的中年人都是从哪个年代过来的,自然会对他尊重,而年轻人们则很不同。
老子在家宅着打电动看X片有啥不好,何必出来跟一群老头子逛街?
一晚上啥民情也没看到,在空荡荡的叶总会灌了一肚子牛奶和果汁,朱三元差点忘了身边换了几个女生,光记得手感都还不错了。
歌舞伎町是不让拍电影的,花了那么多关系和心思去准备,朱三元也为尔西升的顽固感到不太理解,既然都已经筹备妥当,那就只能赶紧先把这里的戏份给拍出来。
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开会,尔西升和剧组工作人员很快定下了计划,甚至连红绿灯的时间都给算好了,因为这里人实在太多,要摆放各种设备机器是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效果还算不错,连龙哥都怕在这里折腾太久,会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大家共同努力之下,大半天的时间就拍完了。
以后也不用在这里拍戏,让朱三元松了口气。
但人生总是一个困难接着一个困难,演员的语言成了大难题,徐彩女是半句日语都不会的,除了撒有那那,她要面对的是至少好几页纸的日语台词。
外方演员加藤和朱三元都帮了她很多,这是两人继《投名状》之后的第二次合作,但没有对手戏份,可剧组里会日语的寥寥无几,不帮她也不行。
而外方演员说普通话更困难,世界上最难的语言就是汉语普通话,没有之一,为了拍电影再去考普通话等级证书、学普通话也来不及,那就土法上马。
竹中直人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剧组的香江工作人员发音又会把他带歪,于是朱三元只能把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让竹中直人死记硬背下来!
第300章 大佬的突破
演员这个职业是个对文化水平要求并不高的职业,放大到整个明星艺人群体,拥有高等教育学历的人不少,但真正具备高级文化水平的人并不多。
起码在参演《新宿事件》的演员中,能够熟练使用口语交流的只有朱三元,他不但要帮忙给两国演员简单培训台词发音,还要配合对方工作组,把导演的意图准确地告诉他们。
邪马台方面的工作人员也有一百多人,算上香江工作人员,将近二百人,如何把这么庞大的剧组给协调好并不是件容易事。
钱家乐除了要拍戏,作为动作指导,也要为整部戏的打斗设计具体的动作,但导演尔西升要他抛弃那种刻意设计的好看的套招,要求尽可能地实战化。
就好像一群人在真正地打架一样。
这个要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当然知道具体该怎么去与武行商量,可朱三元给他出了个点子:“只设计主要演员的,剩下的人,就让他们胡乱打,但是千万要注意收力,免得误伤。”
钱家乐顿时开心了,这么做能让他节省无数精力,场面看起来也很写实,正好达到了导演的目的。
其实不仅是武行们,连龙哥的动作也被刻意地设计为他不会功夫,但是足够冷静、凶狠。
这是龙哥第一次演坏人、第一次角色死亡、第一次演床戏,甚至第一次杀人,打破了他过去拍戏固有的所有禁忌。
从出道以来,动作搞笑贯穿了他的整个演员生涯,现在让他演一个普通人,为了女人和兄弟,不远千里投渡来的、见不得光的夏国人,是他数十年来最大的挑战。
刚刚从海边偷跑到市区,在几栋公寓里偷了衣服鞋子的铁头,茫然无措地来到地铁站,从怀里掏出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早已兑换好的日元,有纸币也有硬币,幸好部分日文都是中文,完全可以看懂。
跟着前面的路人,他也学着看路线,然后确定目的地,然后在屏幕上点击,再投币进去后,通勤卡都可以拿到手。
可是当来到新宿站下车之后,铁头完全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了,漫无目的地在街头乱逛着,是否在期待什么,他也不知道。
一切的计划都变了,原本应该先和提前几年来到这里的乡亲阿杰联系,但船只搁浅的时候行李全都丢了。
新宿某处僻静的街头,四周都是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男女,听口音也是有夏人的,似乎在从事某些皮*肉生意,可他根本不敢上前问询,万一招来捕快就全完了。
“嘘!”尖锐的哨声忽然响起,这些男女们也惊慌失措地四下逃串,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的有捕快来查身份证。
依然一头雾水的铁头恍惚间,躲进了一个流浪汉住的空纸箱,把全身都蜷缩成一团。
新宿,看起来也不像是天堂啊,我抛弃家乡的一切跑来,真的值吗?
如果把这段剧情放到龙哥过往的电影中,必然有一段精彩至极的打斗戏,戏耍了捕快后潇洒地离开。
但是现在不行,一个投渡来的夏国人,必然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害怕、茫然、恐惧和无法适应,尤其在听到捕快的哨声之后。
尔西升与别的导演都不一样,有的时候龙哥觉得不错时,他会要求一遍遍地重来;可是当龙哥自己都觉得演的不行时,他却认为可以过。
事实上在东北已经把国内的部分给拍摄完了,内容很少,主要是讲述铁头的女友秀秀想要来东京的目的。
只要和残留遗孤签订证明,表示自己是残留遗孤直系后代,便可以直接通过合法途径来到东京。
秀秀看着一批批的年轻人通过这种手段,前赴后继地去到东京,没过多久回了老家,又是新电视又是新电冰箱,她怎么会不动心,又怎么愿意一辈子呆在那永远没有改变的乡村:
“东京的大婶说让我过去,你说我去不去呀?”
善良淳朴的铁头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出国,也从未想过会离开从小长大的村子:“去了还回不回来?”
“干嘛不回来?你怕我不回来?你舍不得我呀?”秀秀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心里特别高兴,她以为铁头会不支持自己。
“有梦,就去吧。”
在铁头的观念里,秀秀赚了大钱,一定会像其他村民一样,不断地把钱汇过来,或者直接带着钱回来,可是从东京来的信件越来越少,从半个月一封,再到几个月一封,再到完全没了信件的联系。
他焦急地找到同村在东京的好友阿杰的联系方式,花了大钱打跨国电话,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
“找不到秀秀啊,她已经搬了,她大婶上个月也死了。”
大婶可能会病逝,秀秀又怎么会失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铁头毅然决然地决定自己去寻找,没有残留遗孤直系证明,那我就想别的办法!
正是通过国内戏份的部分,尔西升确认龙哥不仅有转型的想法,也有转型的实力,他完全能够演绎一个深爱着女友、不惜投渡出国的角色,而且很早时,就给过龙哥一个承诺,会为他打造一个转型的偏文艺片剧本。
徐彩女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很小的时候她就听父母说过残留遗孤的历史遗留问题,也知道当时从东北出去了数十万的年轻人,有些回国了,有些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
朱三元知道她现在基本上不怎么拍影视了,片酬也很低,大概是她很享受和一些巨星、帅哥拍戏的过程,另外很多年前也和龙哥有些不清不楚。
她不像大部分女人靠的是容颜和身材,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魅力,非常懂男人、非常善解人衣,也有意无意地对朱三元有过一些小暧昧,所以朱三元始终对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是教授日语,也一定要有个男生在旁边,要么是黄波,要么是日籍演员加藤雅也。
不过才女的称号真不是吹得,那么短的时间,居然能把那些日语台词背的滚瓜烂熟,发音相当准确,至少比起龙哥来说强多了。
第301章 另外一条道路
热气腾腾的澡堂子里,矮矮胖胖的老太太不耐烦地说道:“快点洗,我们快要关门了。”
光着腚的阿杰和铁头,用毛巾挡住敏感部位,十分不好意思地向她表示,很快就能洗完。
铁头环视了一大圈,才惊叹道:“想不到这里跟咱们老家一样,还有澡堂啊。”
“这块是老区,有些房子连茅房都没有,”阿杰比他来的时间要早几年,已经很熟悉这里的生活,两人正要跨入水池,却听见从另外一个水池中,传来很粗俗的弹舌音:
“八格牙路,吵什么?”
三条遍体都是可怕纹身的人,不怀好意地开口道。
“斯密马赛,”阿杰有些胆怯,也不敢多言,赶紧泡进池子里蹲下来,转头向着铁头低声发狠道:“都是亚库扎,离他们远点,玛德,有种来夏国,看我弄不弄死他们。”
“生活怎么样?”铁头不想接这个话茬,顺口问道。
“还行,就是累,”往身上浇了两盆热水,阿杰知道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自从她大婶死了后,她就搬了,我找了很久,我看啊,就算了吧。”
绝大多数投渡过来的夏国人生活都很悲惨,每天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惨剧发生,阿杰想着秀秀也会凶多吉少,不由得开口劝解道。
好端端的恩爱女友,出了国,说失踪就失踪了,铁头又如何放得下这块心病,可是初来乍到,他走了两天两夜才找到阿杰等一群人,当务之急,是解决自己的吃住才行啊!
要解决吃住,有这些熟悉的人带领着,并不是一件难事,天还没亮,铁头就被喊醒,阿杰特意交代他:
“动作要快点,不然抢不到好活的。”
所谓的好活,全都是一些邪马台人不愿意做、第三方公司又能够捞大钱的黑*工,譬如掏下水道、捡废品、捡垃圾等活,又脏又累还要下苦力。
阿杰轻车熟路地带着铁头来到高田马场,径直找到一个黑*中介,直接往他兜里塞了一沓钞票:“大哥大哥,有活吗?”
“你走运了,工地的,”被称为大哥的男子满意地点点他,“保证一个礼拜的工期,六千日元一天!”
“行啊,我还有两个兄弟,可不可以一起啊?”阿杰很兴奋,一个星期就能挣四万多,如果每个星期都有这么多活,他们赚的不比普通邪马台人少。
“一起吧,不过四万二的话,你得先每人交四千二的佣金,先付钱!”大哥有些不耐烦,两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黑*工多了去了。
说是工地的活,其实是让他们在工地上把垃圾全都给分类,塑料的归塑料,玻璃的归玻璃,还要分开可燃和不可燃的,邪马台的垃圾分类做的再到位,最终还是要人工分拣,他们自己如何会干这种脏臭的活计!
香江仔钱家乐无意间发现一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还有几张日元,高兴地查了起来。
铁头发现他上方就是垃圾车正在倾倒,做手势让他离开,却被他误会了:“都是我的!”
“车啊!”情急之下,铁头一把拉下遮挡鼻孔的毛巾,大声地喊了起来。
却来不及了!
“黑的走啊,黑的快走啊!他们报警了!”中介吓坏了,万一出了人命官司,以后所有人都无法再来干活!
顿时所有人作鸟兽散,铁头却喊着阿杰一起,拼死把香江仔给拉了出来,不幸中的大幸,他并没有生命之危,只是受了些外伤。
事实上这个剧本所有的桥段和剧情,全部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连铁头都有原型,是一个叫做李晓幕的夏国人。
他的经历是绝无仅有并且无可复制,甚至传奇到写出来就会404,但他是个情商智商爆棚的人,游走于三条道之间,从未失手过,在入籍之前,相关单位调查了他七个月,都没有查出他有任何的违法记录!
能够从歌舞伎町最终走向更上几层的舞台,李晓幕可以说是所有在邪马台的夏国人心中的偶像,而且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最高文化水平不过是小学一年级,这点很重要。
无论是在工地上分拣垃圾也好,掏下水道也罢,盗打弹珠机,抑或是卖假电话卡、信用卡,甚至偷东摸西,全都是夏国人做过的事情。
邪马台人自己不偷东西,就以为别人也不偷,最初那批去邪马台的夏国人,把这活给发扬光大到臭名昭着,还把贼赃卖到一些批发店铺,而店铺会再以低价卖给东南亚跑单帮的人。
朱三元为了了解底层夏国人的生活,不仅去歌舞伎町观察那些夏国留学生的工作,还很注意观察邪马台社会的方方面面,因为很多行业都充斥着夏国人的身影。
很快他就能做到从言行举止中,分辨出谁是邪马台人、谁是夏国人,这里与夏国一衣带水文化相近,是无数人出国的首选之地。
他必须要把自己的自信、傲气和性格彻底收敛起来,变成胆小但是善良、没有能力但是乐于助人的阿杰。
可是那些夏国人曾经做过的烂事,当真把朱三元给惊到了,饰演老鬼的林雪,就用一张纸币大小的白纸,从贩卖机里买出一包香烟,还骗出好多硬币,这个自动贩卖机的漏洞曾经存在了很多年,被无数动了心思的夏国人所利用。
人在没了饭吃,生活不下去的时候,任何律法和秩序都会崩塌,朱三元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
而暴力团的起源,就来源于一些生活不下去的人们,被迫拉帮结派地聚集在一起,为了不被欺负,用不合法的手段,来维护自己合法的权益,在建立了势力之后,势力便会转化为权力。
铁头也是一样,只是想好好地活着,找到自己的女友,无论是生是死,总有个结果,但生活的艰难让他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带领大家一起,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可是朱三元演的阿杰不同,从来不敢像老鬼那样,明目张胆地在街面店铺偷取水果;在商店购物后用虚假的信用卡结账时,会紧张到满头大汗、头晕目眩,害怕做坏事被发现,心虚的脸色发白。
第302章 什么叫街头混战
为了呈现出铁头等人生活环境的艰难,尔西升让日方工作人员寻找了很久的外景,但实在是没有那么大的老房子,于是斥巨资搭建了一个大型摄影棚,从搭建到生活物品的摆放,都尽可能地按照国人的习惯来。
但这里就很明显地体现出两国人员不同的思维模式,日方工作人员相当僵化,也没什么想象力,除非导演和执行导演指挥,让他们具体干活,这是肯定能完成的,而且跳不出毛病。
可一旦让他们发挥想象力,每个人都是无所适从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做。
令朱三元颇为不解,明明亚洲最具有想象力的动漫都能够创作出来,为何匮乏创造力呢,这些人也算是邪马台影视幕后人员的精锐了。
他们有着几年甚至数十年的工作经验,却被一些需要发挥想象力创造力的事情所困扰,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匠人精神?
几天的相处下来,钱家乐对这帮人渐渐地失去了耐心,直接让香江工作人员上,他们只需要花三四个小时,就能搭建出一个脚手架来,再铺上木板和充气垫,完全能够保证演员以及武行们的安全。
樊斌斌进组的时间是最晚的,到场就和龙哥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整个人都扑在了对方怀里,她也是被龙哥盛情邀请来的。
为了这部转型之作,龙哥下了死决心,一定要尽可能地请到足够大牌的明星,男星有自己和朱三元就够了,女生请来了徐彩女不算,把樊斌斌也给请了来。
偏偏这俩与他的关系都足够不明不白,朱三元想起过往一些无法证实的传闻,发现圈里只有龙哥才是真正的成功人士,又漂亮又大牌的女星,说和他没啥关系的,还真是不多见。
漂亮是女生一个很管用的武器,对于走娱乐圈的女人来说,是唯一管用的武器。
樊斌斌是把美貌这把武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圈里所谓的人设,全都是她玩剩下的,也是人设最先崩塌的那个。
作为演员,她只有一部久远的代表作,还不是主角,但至少让全国人民记住了那个丫鬟;作为女生,她游走于各个大佬明星之间,聪明地利用美貌换取到足够的媒体资源。
前些年朱三元经常在各大杂志网络头条上,看到她的新闻,她仿佛是媒体的宠儿,在那个网络还不算发达的年代里,隔三差五地占据着头版头条的位置。
“朱老师?你看我和龙哥都抱了,咱也抱一个,你可别说我偏心啊,”说着樊斌斌风风火火地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朱三元再想握手也来不及了,只得礼貌地保持了一拳的距离,略微弯腰和她抱了抱,一股子熟悉而又风尘的香味扑鼻而来,冲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龙哥撇着嘴举了个大拇指,搞得朱三元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也许是真的和龙哥非常熟悉,樊斌斌非常放松,主动找到导演要求看剧本,她的行程太多,好不容易有了半个月的档期,急切地就跑来,希望把自己的部分给集中拍完。
丽丽是个酒吧的老板,在距离新宿有些偏僻的位置上看了家小酒吧,任用的都是些夏国留学生和有正规身份的夏国人,这里很少有亚库扎来闹事,相对单纯一些。
有次从附近的小餐馆扶着一位醉酒的欧吉桑老头出来,正好遇到了铁头坐在路边刷盘子,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夏国人,这么大年纪了还跑来打工,生出一丝恻隐,从钱包里拿出了几张钱递过去:
“你新来的?拿点钱去买东西吃吧。”
没等铁头反应过来,老头踉踉跄跄走出餐馆,她担心老头跌倒,慌张地去扶着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现金,铁头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但真的不需要对方的同情,如今有阿杰等人给介绍活计,钱赚的不多足够生活了。
一个打扮妖怪的女生、一个醉醺醺的老头子,对于某些夏国亚库扎来说,简直就像是小白兔一般,手到擒来。
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四个精神亚库扎,在伸手要钱丽丽不给的情况下,居然直接下手想要抢劫!
丽丽已经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可她不愿意被别人把包给抢走,里面还有身份证银行卡等贵重物品呢。
骤然有个酒瓶子砸在了老头的脑袋上,吓得她大叫起来,抢包就算了,竟然还伤人,这个老头可是经常去她酒吧的常客,有个三长两短,再一传扬开,她那还会有什么生意?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女生还施舍了一笔钱,铁头连围裙都来不及脱掉,直接冲过去和那四个人围打起来。
见他下意识地摆出攻击的姿势,立刻就被导演喊停。
“你现在不是会功夫的捕快,就是个普通人,不要摆那个姿势,就装作很不想打架、也很不会打架的样子,”钱家乐作为动作指导,已经和龙哥套过招数了,全都是寻常百姓斗殴的样子。
于是钱家乐与武行们又演示了几遍,突出的就是力量大、有打架技巧,但不是格斗技巧,连续拍了几遍才过,明明龙哥觉得自己打得挺笨,但尔西升认为不够像普通人。
“可以补充一点么?”朱三元见抛弃格斗技巧,却很有些僵硬的龙哥,始终有些摸不着要点,主动开口道。
“你来跟他说,”钱家乐与龙哥合作时间太久,关系也比较近,又不敢说重话,还怕龙哥给改招式,见有人接过烫手山芋,赶紧让他上前。
“你先从地上捡根水管,”朱三元边说边做动作,“从后面接近那个人,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再照你正对面那个人的肚子,用力踹一脚,再用水管照着腿敲;当后面那人抱住你时,搂他脖子,转一圈,将他扔到墙边,再照腿敲两下;然后对着空气挥舞,嘴里还要喊着‘救命啊,失火了’”
别说龙哥听懂了也看懂了,连钱家乐都忍不住笑,这还真是街头打架的架势,既要吓人又不能把人真的打伤,水管照着腿敲是精髓所在啊!
第303章 龙哥文艺的另一面
现在的学生们普遍都不打架了,但在朱三元那个年代,看完《古惑仔》后一帮小伙伴们去游戏机厅惹是生非,是学生时代的正确打开方式。
盗版碟满天飞的时代,去影碟店把《古惑仔》四部曲的DVD都租来看上一天,是九十年代末期初高中生男生的常规操作。
更别提满大街都是浩南哥山鸡哥蕉皮哥,连朱三元自己都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把头发留长,然后去理发店告诉托尼老师,你就照着墙上画报浩南哥的发型,给我理头发。
紧接着再去学校后面的小卖铺,花个三块钱买张能贴在肩上的纹身,几个同学光着膀子走到游戏机厅里,不是一般的吊。
但是回家前一定要去公共卫生间,把纹身再给洗掉,不然被家长看到,会狠狠地挨一顿打。
学生们打架大多都是凑热闹,跟社会上的小混混比不了,争的也不过是一中或者二中的扛把子,因此打架是个技术活,有讲究的。
要把人打疼,还不能打伤,更不能让家长老师看出来,也不能打脸,刀这种玩意纯属吓人用,谁也不敢真的捅,除非有极为冲动的愣头青,闹出人命官司了,打官司赔钱坐大牢一样也少不了。
每个学校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说和故事,比较有头脑的学生就会很注意下手力度和方式,朱三元作为年级前十的存在,才不会在老师那里落下口实,所以打架的经验、被打的经验都比较丰富。
与龙哥、钱家乐这种十来岁就不上学、混社会的人士完全不同,他们讲究的是狠,学生们讲究的是气势。
所以到现在为止,朱三元都不敢惹那些十五六岁、天天泡吧蹦迪的小孩儿们,没受过教育心里没数,下手一点分寸都没有,很容易出事。
按照他演示的照猫画虎地来一遍,尔西升很满意,这样的打斗方式也比较符合铁头的性格,他始终是个为了生活有底线的苦命人,不是亚库扎。
热闹的大厅里乐队在吹奏着欢快的音乐,苦比的铁头和阿杰在高级饭店的后厨做服务员,依旧是不停地刷盘子洗碗,看到外面来了辆豪车,前呼后拥地下来一大堆黑衣社畜,铁头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红色衣服的那个,姓高的,是南台会社的老大,新宿数他最凶;后面那个高个子,好像是亚库扎山田组的大哥。”阿杰把头探出去看了眼,他对这些不是太关心,也认不出谁是谁。
正要收回眼神的铁头,却发现在高个子的身后,有个始终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定定地看了半分钟,赶紧把阿杰又给拉来:“是她吗?”
他不敢确定,因为那个美女穿着和服显得雍容华贵,相貌与秀秀非常像,可气质完全不同。
等到这波人结束了聚会从高级饭店走出来,铁头拉着阿杰,从后街的方向往那辆豪车望去,他多么希望不是已经失踪的女友。
但扶着车门等待丈夫的秀秀,却敏锐地看到了铁头,脸色刷地变得很难看,他怎么回来到邪马台,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失落的铁头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差点瘫在地上,阿杰一把扶住了他:“干嘛呢,千万别过去啊!”
坐在简陋的垃圾场里,几个破旧的沙发围着一张满是灰尘的桌子,阿杰咬了咬牙,把自己珍藏的一瓶二锅头拿了出来:“这瓶酒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晚要把它干光,来。”
铁头一把抢过酒瓶,对着嘴咕嘟嘟地灌起来,吓得阿杰赶紧拦住他:“哎够了够了,何必呢,别这样。”
“原来等,是很烦人的事情,”抹了一把嘴,把漏出的酒水擦掉,铁头想哭却哭不出来,“现在好了,有结果了,起码让我知道她过的很好,我死心了!”
望着不远处几个仰首弄姿的乌克兰女子,一股邪火从胃里升腾起来,眼前也有些模糊,他忽然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过去:“来,咱们轰炸东京去!”
“好,轰炸东京!”阿杰立刻激动了,他自己是从不敢做这种事的,也不舍得花这种钱,现在有人带头,岂不快哉?
绝大多数的人,在绝大多数的领域,都是傻缺。
饶是龙哥久经考验阅人无数,几十年也没拍过床*上的戏份啊!
更别提周围百十号人都围在摄影棚里,为了让他做好心理建设,大家全都静悄悄地,除了呼吸,片场没有其他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龙哥也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还不如乌克兰龙套女放的开,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连尬笑都让人觉得极不自然。
这方面朱三元给不了他什么经验,自己倒是一遍就过了,可是龙哥第一次拍这种戏,属实是难得一见,而徐彩女和樊斌斌在外面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笑什么。
一连拍了快十遍,别人都还觉得可以再多来几次,龙哥是真的受不了了,翻身主动叫停,问尔西升拍过的有没有能用的。
其实一条都没法用,但尔西升见他如此为难,也不好再强求啥,人都有第一次的,天晓得龙哥的第一次*激情戏份,会拍得如此艰难!
“我回不去了,既然走上这条不归路,就让自己活得好一点,想办法赚点钱,弄个身份,总不了一辈子见不了光吧?”沮丧的铁头也想开了,恋人跑了,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事情还能坏成什么样呢。
阿杰抓了抓头发,苦笑着道:“你的意思……要捞偏门?我这个人,就坏在胆子小,能够弄一台卖津门栗子的小车,已经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多大的梦,也得要钱啊,”铁头经过这么一遭,决定放开手脚,捞偏门捞的好,也是很能赚钱的,再想办法弄个合法的邪马台身份证,才真正算是在这片土地上立住脚。
朱三元没见过这么文艺的龙哥,以前的戏他都要参与至少百分之六七十,动作、拍摄、道具甚至包括灯光,他都有足够的经验和水平,但这部戏,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默默地看着剧本,或者抱着双臂看其他演员表演,很少出声干涉。
第304章 阿杰的黑化之路
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老牌功夫巨星,龙哥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和最不擅长的,这样的偏文艺性质的电影,他从来没有拍过,以后可能也没机会再拍,所以他是打定主意要来学习的。
决定捞偏门的铁头把大家全都集合到了一起,说了自己的打算,其实众人心里早就想这么干,可是蛇无头不行,现在有了人带头,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况且没日没夜地去捡垃圾掏下水道,实在是太苦太累,捞偏门或许危险不合法,但是挣得多啊!
香江仔把铁头引荐给专门做这行买卖的太保哥,对方先是不太当回事:“想从我这里走货,可以啊,二十张?五十张?”
“五千,下个月一万张!”铁头已经在心里把该做哪些全都计划好了。
太保愕然地抬头道:“你吃得下吗?”
“我人多!”
有了这个保证,太保决定在他身上堵一把:“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大堆的电话卡不是那么好卖的,红色的无法使用,只有绿色才能在老式的公共电话亭使用,铁头在开卖之前,还特意把大家组织起来进行培训:
“一千円八张,如果讲价的话,再多给两张也无所谓了。”
跟着铁头的人们散布在东京的大街小巷,既然要走量,单独一个歌舞伎町的市场是很小的,可是扩散到整个城市的范围,这点量就像是小江入了大河。
又有优惠也便宜,不仅仅是无数的游客,连很多的夏国留学生也被吸引了,他们与家中联系的方式基本上都是电话,如果太贵的话根本承受不起,现在有便宜的电话卡使用,自然会买的很多。
不得不说太保是个捞偏门的人才,但是他自己不敢搞的太大,怕引起有关单位的注意,也担心引来社团的注意,如今跟着铁头走,似乎没有什么不好,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还想赚得更多。
用虚假的信用卡在商场购真货,一分钱的成本都没有,再把真货卖到夏国人开的小店去,老板和铁头他们都有得赚,而且利润远比卖虚假的电话卡要大。
但购物是技巧的,他们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进大型商场,必须要伪装的很像是出国的游客,众人自从来了邪马台后,极少穿的漂漂亮亮,能够光鲜亮丽地去大型商场消费,谁会不乐意呢。
有了第一次就刹不住闸,一些非常喜欢的可以自己留下,剩下的全都卖出去,一个LV的包包,就算是小店老板以两成的价格收货,那也是至少十万円起步。
每干一回大家就都会大有收获,于是会更加开心地去做,但这种事不可能只在一个商场里做,于是铁头众人的脚步又开始遍布各大百货公司,还专门挑贵的买。
可是有一个人越来越心虚,阿杰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他非常知道这些是不合法的,被抓住又要蹲大牢还会被遣返回国,每次在开口让服务员拿货之前,都会犹豫很久。
尤其是在结账的时候,阿杰都会在心中默念,千万别被发现千万别被发现,也不敢抬头去看收银员的眼睛。
脖子上的汗水越渗越多,他不断地擦汗,眼珠子慌乱地来回转,终于有次引起了收银员的注意,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好心地问用不用叫救护车。
被铁头等人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很快太保又给找了个非常犯忌讳的事情,他花钱请人把弹珠机里面的芯片给重新编程了,然后交给铁头,只要按照特定的方法去打,平均每天能吐好几万的钢珠,稳赚不赔。
但是想要做这笔买卖,得先花六十万円出一笔费用,这是请高手编程的钱,是无论如何也省不掉的。
在召集众人商量的时候,有人担忧地问会不会有风险。
“做黑*工没有风险吗?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风险,可是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铁头说服了大家,既然谁也没有能力单独拿出这笔钱,那就只能共同出资。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随,你三万我五万,很快这笔钱就凑齐并且给了过去,然后打弹珠机的买卖在太保的暗中操作下,正式开张。
换了礼物再到前台去换成钱,这笔钱每个人都能或多或少地分到,可是在阿杰玩的时候,不小心把装弹珠的篮子给打翻了,哗啦一下滚了一地。
吓出一头汗的他,为了把弹珠全都捡回来,在拥挤的游戏机厅找了很久,惹得铁头很不满意:“别怕,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某天正在房间里休息,铁头把阿杰给喊了出来:“有人送了样东西给你,你出来看看。”
一头雾水的他到了小院里,发现是个很奇怪的物件,被布给盖住了,扯下来一看,赫然是台津门栗子车!车后是一群开开心心的伙伴们!
巨大的惊喜充斥着整个心里,阿杰实在是高兴坏了,他的梦想,不就是能有台卖炒栗子的小车吗?
老鬼指着车对他道:“阿杰呀,我们大家商量过,你的胆子小,吃不了偏行饭,一起凑份子买个栗子车送给你,以后啊,你就炒栗子去吧!好好干!”
抚摸着刚做好的栗子车,还有股淡淡的味道,连招牌都做好了,阿杰开心地双手靠在嘴边:“好吃的津门栗子哎,香甜可口啊!”
载歌载舞的众人里,唯独老鬼最开心,最不用担风险的行当,难道不是走正路吗,他扭动着胖乎乎的身躯: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如果剧本到这里结束,朱三元觉得这是一部励志片,他大喊着津门栗子香甜可口,有一半不是装的,是真的开心,炒栗子这门小生意在邪马台也会有市场,以后他就能自己养活自己,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捞偏门了!
与星爷剧本里荒诞搞笑的小人物有所不同,这部剧里的小人物,是充满着血和泪的,胆小懦弱又义气的阿杰,没有太大的目的,追求的不过是安定而已,但命运对他相当残酷,作为众人中第一个走正道的人,也是黑化最快的那个。
第305章 龙哥的哭戏
不止一个前辈告诉朱三元,最能体现演技的,就是眼神和微表情,他一直在提升自己,从未间断过,每天晚上都要和黄波讨论复盘,白天的表演还有哪些不足,明天演戏时需要怎样的改进。
能放能收是很重要的,尤其对于阿杰这个角色来说,如何体现出他的懦弱,重心在于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躲避!
没有身份不能正常工作,也不敢去找什么女友,阿杰始终在内心中充满着惶恐,和对未来的忧虑,他对铁头等人热衷于捞偏门是不认可的。
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却不可得,又恨自己连起码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才会抗拒偏门的发财之路。
“眼神一定要收,要有抗拒畏惧和恐惧,哎对,”黄波在酒店里对朱三元进行着指导,有种与有荣焉的成就感,不能再演戏又如何,国际巨星都是我教出来的,还得喊我声黄老师!
朱三元已经把他的培训室给买了下来,又挖了几个退休的艺术院校的老教师,让他们去教授想进娱乐圈的小孩们,有了两人的口碑和名气加成,生源不仅不缺,甚至还有火爆的趋势。
自从有了台炒栗子车,阿杰的生活迅速变得稳定了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推车出去做生意,偶尔也会给弟兄们帮帮忙,打打弹珠这些。
有个很可爱的女学生,应该是夏侨的后代,普通话说得很好,每晚都会在路上遇到她,阿杰每次都会和她聊很久,再送上一袋子炒栗子,再变个小魔术,见到她开心时,自己也会很高兴。
大年之夜阿杰在推着栗子车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她,高高兴兴地聊了几句,忽然冒出来个大叔,女生说这是她爸爸,他立刻送了份栗子,还祝对方新年快乐。
没想到大叔很热心地邀请他坐坐,不由分说地拉进了身后的酒吧里去。
酒吧里没有客人,只有三四个看起来很不善的亚库扎,不怀好意地盯着他,阿杰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想要说些什么。
“不错啊,连我女儿都敢泡?”大叔的笑声听起来很瘆人,阿杰赶紧解释说两人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你刚才不是拉她的手嘛?”大叔向几个亚库扎示意,“给我打!”
年三十的晚上一定要吃饺子,铁头和众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准备年夜饭,来邪马台这么久了,从未有过这么肥的年,一定要好好喝点酒。
被打的满脸是血的阿杰跌跌撞撞地回来,顿时把所有人都吓坏了,铁头脸色变得铁青:“谁打的?”
阿杰抽抽噎噎地道:“……德叔。”
“德叔是什么人?”
老鬼不得不开口道:“一个老夏侨,他仗着有本地亚库扎撑腰,平时我们见到他都会躲开;我叫你不要总是跟德叔的女儿在一起,你有没有听过,耳朵长到哪里去了,她是你能泡的吗?”
可怜阿杰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有什么背景,互相只是有点好感说说话而已,何曾想泡,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还扣着我那台车……呜呜。”
铁头愤怒地站起身:“走,把车子要回来!”
“喂,我们不要惹他了,他真的背后有亚库扎的。”太保出声叫住他,宁得罪捕快,不能得罪亚库扎,这帮人可是合法的!
铁头抑制住心里的怒气道:“兄弟有事我们都不管,是不是以后每个人有事,我们都不管?没种的留下来吃饭!”
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的酒吧在哪里,香江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追过来:“后面那间。”
本意不过是还车并且道歉,铁头没有想过要把老夏侨怎么着,他们只是求生存,不是亚库扎,可是当看见酒吧门上公然贴着“夏国人禁止入内”,立刻暴跳如雷,冲上前把张纸给撕得粉碎!
身后的弟兄们也跟来了,手里都拿着家伙什,高声喊着必须道歉和还车。
吓得两个亚库扎不敢动了,老夏侨出来后慌得不行,希望他俩能把这帮人赶走,亚库扎也不过是份工作,对方这么多人还有家伙,怎么都不肯出手,但是人群迅速地失控。
砸了店也打了人,唯独铁头还算清醒,看清了老夏侨色厉内荏的本质,问清楚车子在后院,捕快们也赶来了,他立刻推着车里离开,却遇到曾经救过的一个典史。
典史很感激他能在下水道救自己一命,手下留情让他顺利逃脱。
可是阿杰的霉运还在后面,做过手脚的弹珠机被南台社团发现,还设了个局,没有把香江仔堵住,却把帮忙的他人赃并获。
高大哥没料到社团这么兴旺,还有人敢在自己的场子里搞事情,见他拼命挣扎说自己是卖栗子的,把他带到后面放栗子车的地方,路过的香江仔忙里忙慌地跑回去喊人。
这下要出大事。
“谁是头?”望着他那阴郁的眼神,阿杰吓得都尿了裤裆,死活不开口出卖兄弟。
高大哥拿着小刀在他脸上比划道:“一共几个人,住在哪里,说完了就放你走。”
“算我倒霉!!”料定难逃一劫的阿杰大声吼道。
“倒霉的是我!”高老大让几个人按住他,在他脸上狠狠地划了一刀,又让众人把他扶起来,“还是不说?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别后悔了!”
说完把他的手放在炒栗子的锅里,凶狠地用铲子,把他的手给铲了下来!还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虽然很迅速地被铁头等人救了回来,可是右手已经接不回去。
望着躺在病床上逐渐醒来的阿杰,铁头很是自责,没想到会让他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你要水吗,我……”
“我要我的手……”阿杰知道手已经没救了,哭得撕心裂肺。
朱三元明白他既恨自己的懦弱胆小,也恨铁头等人的谷欠望害了他,但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出卖兄弟!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声,感染力强到几个女工作人员不住地抹眼泪,也令有点哭不出来的龙哥,再也抑制不住泪如雨下。
这场戏停了半天,他还是不能自拔,憋不住地飙泪,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搞得朱三元还要反过来安慰他,龙哥不是第一次拍哭戏,却是第一次哭到停不下来。
第306章 《普通人》
当年从组建龙家班到今天,也有二十多年了,大家从武行开始做起,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连龙哥自己身上也曾做过多次手术,但他从来不敢想象,如果哪位兄弟,被人恶意地砍了右手,那自己会痛苦、后悔成什么样?
弟兄们跟着我是为了混口饭吃,争取过上不会被人欺负的好日子,朱三元饰演的阿杰那惨绝人寰的哭声,扯动了龙哥心里的最深处的弦。
整整一天都没有和人说过话,见他怅然若失地沉默着,剧组的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去打扰,尔西升找到朱三元商量事情的时候,也是把声音放的很低:
“主题曲就交给你了,都知道你是这方面最牛的,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办到,如果可以的话,让龙哥来唱。”
说穿了还是要把龙哥在名声上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别的谁都没这样的本事,而现在的年轻人似乎都忘了,上世纪八十九十年代,他可是出过专辑的人。
虽然已经二十年都没唱过歌,但龙哥唱歌是非常有自己特点的,谈不上什么唱功和歌喉,但是能保证不跑调,经过修音后,作为商业歌曲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这个任务却让朱三元感到很为难,这部电影如此沉重的主题,以及所表达出的各种内涵,实在是不好创作歌曲。
歌颂义气?也许之前有义气,但是从阿杰的右手被铲掉开始,一切都是利益了,义气早已被抛弃。
歌颂爱情?龙哥和丽丽之间的感情没有什么可颂扬的,两个孤独的人报团取暖,无数漂洋过海的人都会这样选择。
想了大半天,他才想到一首曲子,相对还算符合内容,将歌曲写出来,让龙哥的助手在东京找了个录音棚,先把伴奏和小样给弄了出来。
趁着这两天暂时没有龙哥的场次,将曲谱拿给他看。
“该愤怒,还是该宽恕,问自己,是否忍得住;
是苦笑,还是痛苦,要看你有没到伤心处;
该报复,还是该让步,谁丈量内心的宽度,
该放弃还是守护,决定是否向命运屈服……
暴雨狂风,内心暗潮汹涌,流泪让伤变得更重,仇恨始终止不住痛,
和命运打赌我把自己当堵注,走的太辛苦不服输,谁能把自己看清楚。”
这首《普通人》的歌词不仅与剧本剧情的走向比较贴合,而且再度让龙哥想起阿杰躺在病床上,哭喊着“我要我的手,把手还给我”的场景,继而又想到以前龙家班的那些陈年旧事,刚开口跟着小样唱了一句,就又开始哽咽。
“谢谢!这首歌我肯定能唱好,”龙哥大力地拍了拍朱三元的肩膀,能打会演,善于写歌唱歌,还会做人,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跟着的兄弟们也都老了,儿子又不争气,而眼前这人至少还有十几年的职业寿命。
阿杰的重伤是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不想连累兄弟们,又要为他报仇,铁头一个人悄悄地来到南台社团的一个酒吧,他想要瞅准机会,把高大哥的右手也给废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意外的是不但等到了高大哥,还等到那个渡川组的一个会长的儿子,此人以整个歌舞伎町都交给他为利,让他想办法做掉四河会的江口会长。
这个江口会长,便是前女友秀秀的现任丈夫。
躲在沙发后面偷听的铁头有些挣扎,他只是来找高大哥报复,没想过会偷听到对方的计划,更不想参与到两三个组织的恩怨情仇里面去。
而且还从几个人的闲聊之间,听到了前女友秀秀的一些来龙去脉,以前在某个叶总会当小姐,后来跟江口结婚了。
可现在走也走不了,硬生生地等到江口会长的到来,还等到了高大哥对他的发难!
猝不及防的江口没带几个人前来,不仅落于下风,还时刻都有着生命危险,匆忙躲闪之时,无意间倒在铁头躲避的沙发前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心怀利刃杀心四起!
铁头利用高大哥毫无防备的想要对江口下手,反手就是一家伙,好死不死地正好把他的右手给那啥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难道还要拼死一战么,当然是跑路啊。
拉起江口,在对方一群人陷入混乱之际,铁头没命地把他救了出去,但这并不是铁头想要做的,他的目的只是报复高大哥一人。
江口已经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在高级饭店门口和老婆结子对视的人,不用问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老婆的前任男友,但江口不在乎,他救了自己是事实。
一条命值多少钱,江口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要塞给他,却被铁头拒绝了,他不是来当打手的。
当江口把他带回家想要表示感谢,铁头也终于再次见到秀秀,千言万语都堵在心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是你的朋友吗?”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从旁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铁头一把抱起她,有很多的猜测,都不需要再去猜了:“很像你。”
“这是我女儿,彩子。铁头,别怪我……”秀秀心理复杂至极,又有对前男友的愧疚,又担心他毁掉自己现在的生活,毕竟现在的丈夫是个亚库扎的会长。
“别傻,本来是有点担心的,现在放心了,”都是成年人,铁头已经放下了,打量着这栋寻常邪马台人根本买不起的别墅,“环境还不错。”
“我现在叫江口结子。”秀秀张了张嘴,她从来没发现世界会这么小。
铁头回头冲她笑了笑:“没事,都明白。”
“结子,替我谢谢他,”江口抱过女儿坐在沙发上,“你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如果可以为我服务,我会给他很优厚的酬劳。”
“都是些不上道的事情,不用了,”铁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所作的事情,“告诉你先生,在他去之前,有个叫渡川的年轻人去过;另外,有空了回家看看,你妈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前女友去做了小姐,还找个当地人当老公,铁头不会回头吃这样的草,放下就放下了,也没什么值得可留念的。
第307章 何谓明星
“这里真像我小时候的家。”
随着社团内部斗争的极端化,江口与会长的矛盾剧烈恶化,面对着另一派的不断挑衅,会长竟然打算息事宁人,人家都已经打上了门,深感失望的江口主动找到了铁头。
有些事情,让这帮夏国人出手更为合适。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满足我的所有条件,第一,你要帮我弄到一个长期居留证;第二,你要把南台社团的地盘交给我。”铁头不是无所求,恰恰相反,他需要给手下的兄弟们找到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区域。
现在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小太破了。
“看来我们不仅审美水平相同,连经营理念是一致的,”江口也认为自己占了便宜和优势,以夏治夏,才是邪马台人最有效的控制手段。
更加暴力的冲突出现,即便是东京警方成立了暴力团事件对策本部,依然没有人怀疑到江口的头上,更没有证据,也查不到铁头等人。
社会的治安是不容被破坏的,暴力社团在合法的背后,一定会有高层做靠山,在几个议员的协调之下,这件事不了了之,江口顺利地上位成了会长,也兑现承诺,将歌舞伎町的管理给了铁头等人。
“财团、社团、娱乐界都是混在一起的,哪里都一样,这就是资本的主义。”典史北野始终追踪着这些案子,却发现了铁头的身影。
江口的手下中岛对于把歌舞伎町交给夏国人管理很不能理解和认可,都是些没读过书的粗人,也不懂什么叫以夏治夏,他不满意的是,这么大的利益,怎么能平白让出去。
“歌舞伎町在战后的重建,是有夏侨的功劳的,而且让他们冲在前面,没什么不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办。”江口独断地做了决定,他更想让社团隐藏在背后。
东夏商业株式会社的成立,意味着铁头等人终于在新宿有了个立锥之地,前来恭贺的有很多夏侨老板等人,其中就包括了曾经有过恩怨的德叔,和其他十几个老板一起,把包装好的礼金送了过去。
“这是保护的费用吧,以后就免了,这样做对你们生意人很不公平,大家都是漂洋过海很不容易,谋生已经很困难,我们应该互相帮助,”铁头既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以后我们兄弟想开个面店什么的,还得大家多多关照。”
“这是规矩呀,”德叔有些不知所措,你们干的不就是社团的事么,“有麻烦怎么办,这里酒鬼很多的,也不能报警,出事多了,会影响营业执照的。”
商谈完了这些琐碎的事情,铁头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事,这笔钱要想细水长流,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可是在众人离开时,德叔看到郁郁寡欢的阿杰,谄媚地上前道:“阿杰你终于出人头地了,以前的事情,千万别放心里啊。”还主动地握住他的假手。
却被阿杰一把给打开,然后狰狞地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吓得德叔哇哇大叫起来。
赶过来的铁头赶紧把他抱到另外一边,却令阿杰更为愤怒:“你是帮他还是帮我?”还冲周围的兄弟们大吼,是不是想打我?
此时的阿杰心态已经完全扭曲了,恨自己无能、恨他们捞偏门太大胆,所以他脾气古怪、冲动好打斗,既不是想要钱,也不想走邪门歪道,而是像铁头一样,想要的是存在感,是尊严。
他还爱上了杀马特的风格,把发型做的乱七八糟,脸上涂抹的像是鬼一样,图的是什么?
让所有的人都害怕我,这样就没人知道,我是个懦弱的胆小鬼了!
在化妆的时候朱三元非常挣扎,好好的一个老爷们,却要装扮的乱七八糟,既不时尚也不流行,像个城乡结合部的盲流一样,杀马特到自己都不敢看镜子。
“睁开眼看看呀,我这么化合适不?”几个化妆师不停地笑,连画眼线的手都在抖,这可能是她们从业以来,化过最奇葩的妆术。
黑色的口红、黑色的烟熏妆,卡白的粉底,银色的爆炸式发套,再配上韩版修身的白色休闲西装,脖子里挂条大金链子。
朱三元在初中时曾经留过浩南发型,却怎么也没想到都三四十了,竟然还要走杀马特风。
看上去简直是亮瞎了钛合金的狗眼,他转过身,对化妆师做了个自以为很酷的手势:
“请叫我靓仔!”
“吊毛!”几个化妆师齐齐地向他竖起了中指,然后哄堂大笑。
尔西升也忍俊不禁,他倒是有提过一点建议,让朱三元自己想该怎么化妆,可他哪里有这等经验,也只能任化妆师们放手施为。
化过妆后的戏是真心不好拍,从龙哥开始再到钱家乐、林雪等人,没有不笑场的。
就连饰演德叔女儿的小女生,都笑场到NG了无数次,明明就那么几分钟的内容,拍了两天才算过。
赵婧婧还特意找他商量过,能不能不要这么化妆,电影播放后肯定形象全毁了,但朱三元并不介意,现实社会里傻子才这么干,毕竟是拍戏嘛,不在拍戏的时候体验一把,以后哪儿还有机会。
原本以为只有中老年人才会粉龙哥,可离开了摄影棚,在其他几个片场,朱三元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活着的最出名的夏国人。
到处都是龙哥的粉丝,一看到他在拍戏,很多年轻人都围了上来,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而且人群越聚越多,以至于捕快们不得不赶来维持秩序。
“小点声,我们在拍戏,等下拍完了戏,再给你们签名!”很怕这种情况的龙哥连连冲着人群作揖,才使得拍戏能够进行下去。
签名都是小意思,等拍完了几场后,尔西升不得不留出时间来,让他有和粉丝们互动的机会,但所谓的互动,是激动的粉丝抱着龙哥撒不开手。
一个个地非得抱着合影才算过瘾,这天拍戏只拍了一下午,龙哥的现场签名合影却搞到将近晚上九点。
整个剧组没有不羡慕的,何谓明星,不是三天两头地上头条,而是无论走到哪个国家,都会有影迷和粉丝!
顶着一身奇葩妆,竟然还有人把朱三元给认出来,兴致勃勃地求合影,使得他也很激动,咱现在也有外国的粉丝了!
第308章 彩虹光芒
还在剧组拍戏的朱三元并不是很清楚,《谍影重重2》放映后究竟有多火爆,北美地区的票房都有了两亿多美刀,再算上夏国内地的票房折合六亿美刀,这部投资快八千万的大片续集,罕见地达成比第一部更赚钱的成就。
在好莱坞,续集比首部赚钱的系列并不多,除了有数的那几部科幻系列,大部分的系列电影都是一部比一部烂,票房也是一路走低。
一个中年的亚洲人,主演的动作谍战电影,票房竟然逆势上升,除了过硬的动作场面和剧本质量,运气的因素也不可或缺。
主题曲《孤寂之路》在电影上映后,与公告牌排行榜上一路飙升,直接进了前十!
夏国音乐人的作品能进公告牌排行榜本身就是个奇迹,还能挤进前十,自带干粮吹捧朱三元的自媒体也多了起来,这逆天的成绩你不吹也有别人吹,好像华夏音乐已经跑步进入了世界前列的范围。
想要采访和探班的媒体记者越来越多,所有人看向朱三元的眼神多了些敬畏,倒不是钱家乐等香江艺人和工作人员势利,放眼整个国内,能够不断追随龙哥脚步的明星,还有谁?
更别提连龙哥自己的姿态也在一步步放低,从有些俯视变成了平视,这个演员已经有资本和自己聊些别的东西了。
但朱三元并没有因此轻狂,既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谦虚过头就是骄傲,可也没必要就把架子摆到天上去。
最高兴的人是尔西升,他的新电影剧组里,集中了世界范围内有名气的两位明星,这意味着票房肯定稳了啊,能赚多少还是可以预见的。
然而令《谍影重重2》的票房如此火爆的原因之一,是艾莉雅的私人客机在巴哈马出事了。
她和其他八名乘客一起坠机身亡,年仅22岁。
曾经一起合作的明星忽然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天空,得知消息的朱三元沉默了大半天,尔西升主动把他的场次给调换了顺序。
眼前一直会浮现出那个快乐、乐观充满热情的黑珍珠小女孩,如花似玉的年龄,在音乐和影视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虽然不太认可她的生活方式,但她是朱三元出道这些年来,合作过名气最大的意外身亡的明星。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更能体会什么叫世事无常。
在北美地区连篇累牍地纪念这位女星,无数粉丝以自己的方式为她默哀时,朱三元不能再把记者拒之门外,作为《谍影重重2》的男主演,他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意外和明天究竟哪一个更快到来,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过好每一天,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我会为她祈祷。”面对着蜂拥而来的各国记者,朱三元觉得有一丝悲哀。
艾莉雅名气的最高峰,竟然是是她坠机身亡的消息传遍世界的那一刻。
而他在的声名,也伴随着艾莉雅的不幸去世,在邪马台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真正地扩散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麦可,如果你真的曾经为她祈祷过,希望你能为她写一首歌,”在推特和非死不可上,有艾莉雅的粉丝向朱三元如此希冀道。
赵婧婧把这条留言给他看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百多万条点赞,令他深感动容的是,艾莉雅粉丝们纷纷认为,音乐无国界,真正能纪念她的,唯有音乐。
“这个时候发外语新歌,不太合适吧,算不算蹭热度?”斯人已逝,朱三元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沾一个逝者的光,无论出发点如何高上大,有违他的本心,也算不得厚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王弼连忙劝慰道,“她粉丝没说错,音乐才是纪念她的最好方式,一首好歌会让所有人记住,艾莉雅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来过。”
这番话终于打动了他,没过几天,在不耽误拍戏的前提下,把词曲都写了出来,又找到之前合作过的录音棚,将歌曲录制并且发布了出来。
由于艾莉雅是黑色人种,她的粉丝数量极其庞大,各色人种都在其中,很快大家发现朱三元的推特上有了一首歌的推广,名字叫《Iridescent》彩虹光芒。(变形金刚3主题曲)
“当你站在苏醒的灾难前,等在不可知的界限上,
知道毁灭将瓢泼而至,你的灵魂哭喊着救我,
但你孑然一人,是否感到冰冷无助?
你满怀希望但最终绝望,记住这所有的悲哀和沮丧,
然后放手……”
在找到一支地下乐队为歌曲做伴奏时,几个邪马台人不仅听懂了曲谱,还看懂了歌词,乐队主唱表示以后只要朱三元需要,将义无反顾地为他服务,做他在邪马台的御用伴奏乐队。
强者,必须要得到巨大的尊重!
艾莉雅粉丝们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也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这首歌先由凄凉再到摇滚,从绝望中找到希望。
那嘶吼式的唱腔不仅没有令人觉得不适,反而觉得越来越燃,越来越充满力量。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又被推进公告牌排行榜前十,引得国内国外无数人侧目不已!
并非没有喷子认为朱三元在这个节点上发歌,实为趁机捞取名利,可毕竟是极少数。
“他只是迎合了某些粉丝而已,”一些网红歌手犹如吃了柠檬,乐坛又不是今天才烂的,你朱三元恰烂钱都恰到了国外。
可艾莉雅粉丝们不这么认为,他们喜欢听也喜欢唱就够了,遗憾的是朱三元不是美丽国人,也没有组织一支乐队的想法,实在是太遗憾了。
剧组的人们对他看法更加深刻,几个女生化妆师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这种很快要和龙哥齐名的大明星,距离她们真的太遥远了。
怪异的妆容也成了特立独行的标签,饰演中岛的泽田谦也在与朱三元拍摄围攻东夏会社的时候,二话不说先和他合了个影:
“现在合影才有升值空间,将来你成了国际巨星,我手里的照片就值钱啦!”
他作为邪马台人,在夏国内与影视圈的合作已经很久,普通话说得是最标准的,有了他带头,其他邪马台籍的群演立马一哄而上,看的龙哥都傻眼。
第309章 眉眼未开
邪马台人的性格充满着矛盾,一方面极端的自尊排外,另一方面又极度地崇拜强者,尤其是打败他们的强者。
能够在美丽国爸爸那里闯出如此巨大的名号,朱三元成了片场邪马台演员和工作人员眼中的亚洲之光,与老牌明星龙哥不同,这帮邪马台人似乎容不得别人对他的质疑。
有香江工作人员但凡流露出一丝的轻慢,便会被邪马台人所很认真地纠正、抵制,搞得朱三元很有些不习惯。
不过拍片的进度越来越快了。
“三分天注定,嗨!七分靠打拼,嗨!爱拼才会赢!”
在成立了东夏商会株式会社之后,铁头就有了功成身退的意愿,把具体的事务交给了香江仔老鬼太保等人,连阿杰都分到一份差事,收容帮助那些刚来邪马台的国人。
大家举杯共庆好日子终于到来的时刻,阿杰却与众人愈发地疏离,他能深刻地感受到大家心中对他的同情和照顾,可他不想要这些,想要的是无论老人还是新人,都能更加害怕他。
你们不但不怕我,还有意无意地照顾,我是弱者吗,需要特别关照吗?
行为愈发乖张的阿杰无意地遇到了德叔女儿,炫耀地对她道:“静子,我刚买了辆跑车,想不想去兜风?”
“我没空,”静子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眼前阿杰越来越陌生,不再是那个和她谈笑风生的善良大男孩。
“是不是因为这个?”阿杰在脸上比划了下,却无意间暴露了内心的自卑,“我已经做过很多镭射手术了,很快就能消掉的,我保证,伤痕一定会消掉的。”
静子男友立刻向前想保护她,却被阿杰和手下一顿暴打,他以为通过这样的手段,便能让静子喜欢上自己,殊不知只会令她更加地远离。
当铁头和丽丽买了个农场开始过悠闲的生活时,并不知道他手下的香江仔老鬼等人已经变了,开始为了谷欠望和金钱,胡作非为起来,不仅走上了打打杀杀的路子,还开始捞起了大型偏门业务。
不仅引发了始终关注着社团的议员的注意,也令其他成员更加不满,更导致刑房开始追踪,因为江口对香江仔小戴等人的放纵,已然在歌舞伎町引发了混乱。
实际上江口的经营理念是让社团逐渐退到后面,从事正规的商业化运作,然后企业化财团化,底层的事情就让铁头的东夏会社去处理。
可惜传统保守的议员并不赞同他这种理念,铁头也不知晓阿杰等人瞒着他,比其他社团走得更远更深。
议员想要联系渡川太郎和心生不满的中岛合作,把江口搞下去;铁头也向典史北野保证,只要不抓他的人,便会做污点证人,指证江口,指使他干掉了原会长和渡川。
最不满意的是丽丽,她亲眼看着铁头把商会一步步地做起来,带着众人逐渐走向正规,又亲眼看着铁头为了这帮兄弟和义气,想要抛弃她,重新回到会社,失望透顶地选择了离开。
“你断我财路,就是要我命,你想我怎么样?”
不仅未能劝弟兄们迷途知返,香江仔暴虐的眼神彻底出卖了他的内心,手里拿着家伙,把铁头逼到窗户前,认为他们已经不能回头!
株式会社的创办人是铁头,如果刑房要抓,会先把他给抓起来,而铁头也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对所有人都失去了控制。
正当东夏会社即将爆发内讧之时,中岛带着高老大也来到这里,想要夺回歌舞伎町,对于中岛和议员而言,一个听话的、不乱搞的高大哥,才符合社团所有人的利益,而不是只知道搞搞震、不受控制的江口和阿杰等人。
这场利益之争将不会有胜利者。
龙哥从来没有演过以悲剧结尾的主角,史无前例的表演令他有些无所适从,他通过研读剧本和了解李晓幕的生平,知道想要公开上映,悲剧是唯一的办法,可真正到了演戏的时候,有些找不到那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在他的人生里,一直都是赢家,也曾经有过票房不如意的表现,但作为他本人,从未赔过钱,不断地赚钱,才会不断地与各种女星有不同的经验交流。
尽量去感受那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觉,对龙哥来说,是一种未有过的船新体验。
朱三元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但他始终留在剧组,有时候也会发声询问一些不懂的方面,然后对比较懂的一面提出建议。
放在以前的剧组,这都是龙哥的活计,他一向是非常活跃的,但是这部戏里,他更多的是在旁观,偏文艺性质的剧更注重探讨人性和谷欠望,尔西升也非常擅长于拍这种戏。
“铁头始终是个老实人,老实到他以为可以不用收取保护的费用,”在和龙哥探讨的时候,朱三元会很全面地分析角色,“老实到以为功成身退了,就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再度见到小戴老鬼香江仔等人的时候,他才会充满无力感。”
“换做是我,我绝不会让团队失控,”龙哥承认他说的是对的,紧咬着牙关说道,“太理想化了,捞偏门这种事,能理想化吗?”
非常有意思的是,樊斌斌在拍摄的间隙,会有意无意地往他俩身边凑,听着他俩谈论角色和剧本,时不时地插句嘴,更多的时候是在做些端茶倒水拿盒饭等杂事。
在近距离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后,朱三元可以确信,网络上那些说什么樊晨晨是她儿子的屁话全都是谣言。
“有机会希望三元哥能关照下我弟弟,他还小的很,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比较妖的女生都会眼波流转地表达想法,樊斌斌乃个中翘楚。
生育过孩子的女生,会失去小女孩的那种灵动,眉眼未开和眉眼全开,是一种玄学,没有明确的标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朱三元分明看的清楚,她肯定没有生育过。
时常寻求单独与他相处的徐彩女也是一样,很难想象这么大年龄的女星会选择不结婚不生子,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一种另类的自私,不过都是个人选择,他不会去置喙,但会选择让黄波一直跟在身边。
第310章 龙家班被辞退的人
“干嘛这么认真,各取所需嘛,既然你情我愿,大家开心就好咯!”
作为万花丛中过的老手,龙哥对朱三元的谨慎小心很看不上,觉得他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怎么还如此古板,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我老婆也跟过来了,这几个月空闲的时候,带着她在东京游玩啊,”朱三元也不瞒他,男人有所上有所不上,还得留着交公粮呢。
愕然的龙哥爆笑不已,你拍个电影还要把老婆给带着,活该你倒霉,然后笑了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远在北美独守空房的名义上的老婆,数十年如一日地独自把孩子带大,也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话语间也多是关心,很多时候龙哥都觉得,一年半载地不曾回家一次,回去的时候总要带些礼物,她都会眼角含笑地收下,仿佛几十年前刚认识的时候,等待良人归来那一刻。
如今年龄大了也玩不动了,很多事情回头去想一想,才懂得家是什么。
另外一个女人就远远不如她,也许相貌上好看不少,可娶妻娶德,纳妾才纳色,古人诚不我欺啊。
“明天好好休息吧,后天别急着走,我请你和弟妹的客,在东京我的朋友还是不少的,”龙哥对自己人素来大方,随着他年龄越来越大,拍一部动作片就少一部,朱三元也不知道与他有没有再度合作的可能。
香江的演艺界不是后继乏人,而是直接没人了,就算龙哥想提携某个演员,根本找不到新鲜血液。
如今有个不用带就能起飞的明星,总比带都带不动的要强,龙哥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跟着的兄弟能打的也不多了,他朱三元连黄波都能带着,再多帮一两个老人也是可以的。
姜宁见过的大明星也不少了,可是在看到龙哥时还是很兴奋,席间龙哥的话并不是非常多,罕见地有些拘谨,这让朱三元大为不解,他可是长袖善舞的人,还是个花丛老手,应该很会聊天才对。
“你这老婆……兄弟比我有福啊,不在外面玩是对的,别学我,”乘着她去洗手间的机会,龙哥唏嘘地道,他发现姜宁在很多地方都和自己老婆很相似,在她面前,自己居然下意识地无法把本事发挥出来。
“学不来学不来,处了这么久,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正经人,”朱三元赶紧解释,可不敢让他在外面乱说话,万一跟谁聊天时说漏了嘴,以后还不走到哪里,都有人上赶着送妹纸。
现在朱三元的朋友圈被设置成了三天可见,这玩意随着名气和影响力的增加,越用越不自在,以前想发什么,随手拍一张就能发,想说啥都无所谓。
如今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连娃都没法晒了,朱翊钧就曾抱怨过,小时候还见父亲晒娃,长大后为了保护隐私,一年到头也不见朱三元发一条关于家人的朋友圈。
可姜宁就没那么多的忌讳了,她都不是娱乐圈的人,又没了工作,晒完不省心的娃,开始晒老公;随着跟朱三元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又开始晒明星。
而且还晒的大牌,与龙哥的合影发出来后,使得朋友闺蜜和小姐妹们惊呼一片,纷纷在下面留言:
“为什么我老公不是明星!”
“姐你可别想不开,三元哥挺好的,最起码不花心!”
“太羡慕了!朱老师是我的了!”
一大片吃了无数柠檬的留言和点赞,让姜宁挺得意,她也不是与每个明星的合影都会发,大多都是些成名已久的老牌明星,以此证明跟着朱三元还是有很多福利。
“女人啊,怎么还好这一口,”朱三元没打算管她,作为老婆她也没太多过分的要求和期望,愿意发什么就发什么。
在接了个电话之后,龙哥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朱三元不了解情况,以他的地位,很难再遇到为难的情况,但是如果愿意开口的话,听听无所谓,能顺手帮上忙更好。
吃完饭走出叶总会,照例又是一大群黑西装社畜,齐刷刷地鞠躬行礼,毕恭毕敬地帮朱三元和姜宁打开车门,然后有几个人快速跑到车前不远处,把过路的行人给隔开。
“妈呀,邪马台人也太热情了点,要是在国内这么干,你会被骂到删除微薄,”姜宁亦不太习惯这么谦卑的服侍,“架子太大了。”
“这些是社团,他们表达尊敬的方式就是如此,入乡随俗嘛,”朱三元也看开了,还别说,小日子过的不错的人们,用这样的方式,会给上位者带来很强烈的满足感。
而回到酒店的龙哥,也遇到了一直都还没走的小戴饰演者卢光:“大哥,我跟了你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不需要我帮忙了,您说句话就好,可是这个钱……不是该有五十万吗?”
按香江现行的劳工法例计算,卢光每个月的月薪是两万五港币,应该拿到五十万的遣散费,在扣除了强积金后,也至少能有三十万。
结果到手只有十万,这让他怎么都想不通,打算亲自找到龙哥问个明白。
“这是你大嫂的决定,影业公司现在是她在管,”龙哥自己也没想通,怎么老婆只给了阿光十万,哪怕让自己私下给这笔钱,也比给区区十万强,这与羞辱有什么分别。
既然已经让影业公司交给老婆管,并且财政大权都上交了,无论做什么决定,自己都得支持,不然以后她还怎么管理?
“好,那我知道了!”卢光气得说不出话来,公司是龙哥的,CEO是大嫂,自己不过是个打工仔,都要赶我走,那就走好了!
天下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实际上影业公司的收入已经大不如前,还要养着除了龙哥之外的很多工作人员,以及龙家班,每人的薪水并不低,可是对于香江的大环境来说,也并不高。
区区两万五港币的薪水,与餐厅服务员等相比,也差不多了多少,如果是在外拍戏另外还会有补贴,可是最近这些年,龙哥一年能拍一部就算不错,大嫂也是为了公司考虑。
第311章 拼图完整
离开了东京后,卢光直飞香江,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生气了,已经五十多岁的他,要操劳的是几个孩子怎么办。
以前拍的所有电影都是龙哥的戏,以后不可能再去利用他的资源,路,得自己走了!
朱三元没料到会在飞机上遇到他,拍戏几个月来相处的都还不错,相邀着在香江落地后坐在一起聊聊。
这哥们不是一般人,八十年代末曾经蝉联七届的泰拳冠军,实打实的身上有实战功夫,龙哥过去的左膀右臂!
打小时因为崇拜李小龙,跟了个师傅苦练跆拳道,一度达到黑带八段的水平。
后来去香江讨生活,认识了一个专门推广泰拳的狠人,便又开始练习泰拳。
在拳馆里一边练习,一边还要在外面当导游挣钱,听说打比赛能挣钱,便憋了一口气,竟然连续七届蝉联泰拳冠军。
等拿了冠军才发现,原来奖励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身边有朋友劝他也开个拳馆,可卢光明白自己没有经营的本事,打拳还差不多。
偶然参加徐老怪的一部电影后,发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拍电影。
可他既不认识明星,也不认识大导演,没人带入行,便决定在一家叶总会当保安,维持生计的同时,骑驴找马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幸好那家叶总会经常会有些大腕去光顾,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李秀贤,有人介绍,这才开启了演员生涯。
死炮龙套绝不是一句空话,钱少戏少还没人能记住他,幸运地结识了龙哥,当时龙家班急需能打会打的武行,听说一个泰拳冠军竟然沦落到去当保安,简直是屈才啊!
“别当保安了,出来跟我吧!”
梦想终于实现了,但完成梦想却需要实力和机缘,从来没有受过职业培训的卢光,拍戏的时候怎么都收不住力,很容易把对手给打伤。
有次拍电影时,需要拍一个把树给踢断的场景,剧务们想把那棵树锯断一半,踢起来也比较容易,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锯。
“别找了,我直接来!”不耐烦的卢光让众人退散,往后退了几步,一个疾冲上去,一脚把手臂粗的树给拦腰踢断!
这一脚踢出了他的威名,惊疑不定的同行们知道他有真功夫,在拍戏时竟然没人敢跟他对戏。
树都踢断,踢到人身上,可是要命的事情!
在龙家班受伤是家常便饭,有一定演技的卢光,逐渐承担了不少反派的角色,也被影坛所知,前前后后拍了一两百部电影,除了月薪,片酬也是有一部分的。
可是年轻人在一起就喜欢热闹,挣得多花的也多,这些年下来虽然攒了一些,但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一部戏居然是《新宿事件》。
其实卢光心里也清楚,正因为龙哥花钱大手大脚,才有了让大嫂出面打理公司的想法,但大嫂想要缩减开支,会先裁撤人员,第一个拿他开刀。
朱三元大概能猜到那位未曾谋面的大嫂想法,龙哥这班老弟兄们年龄都大了,不可能再像十几二十岁那样上蹿下跳,也不可能再受伤。
万一有人受伤了,如卢光不小心摔断了腿脚,公司岂不是要给一大笔医疗费用,与其到时候花大钱,不如先把他们给辞退了。
跟了龙哥三十年,他也该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即便是不能再拍电影,也可以做幕后做动作指导,总比还这么像个马仔一样要强。
但卢光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十万块钱,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就把自己的三十年青春给打发了?
“出来也没什么不好,别说你,龙哥也不可能再拍打戏,还打得动吗?”待他情绪平静了些,朱三元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还打得动吗?”
卢光一窒,慢慢地低下了头。
“现在拿十万是不多,可是到了六十岁的时候再离开……”朱三元没有继续说下去,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你没有了价值,就没人会再捧你,用你。
平心而论,龙哥对这帮老弟兄已经很不错,但他没有给弟兄们养老的义务,也不可能一辈子养着他们。
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过些年再离开,恐怕连十万都拿不到。
都已经五十多岁,有些话不用朱三元说,卢光心里也清楚,龙哥是不会做这个恶人的,恶人只能由大嫂来做。
“可我的两个孩子都还小,他们怎么办,”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得考虑以后的事情了,卢光并不后悔在外面接私活的事情被发现。
月薪就两万五,有戏拍才会有额外的片酬,这些年龙哥一年一部戏都做不到,他两个娃都才五六岁,不接私活怎么养家糊口?
长吁短叹时,看到对面宛如不到三十岁的朱三元,卢光心中一动:“三元哥,我跟你混吧,以后你要是拍打戏,我可以帮你套招啊!”
“别,光哥,你跟了龙哥那么多年,我得叫你哥才行,”朱三元赶紧纠正他的称呼,开玩笑,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可不是小事,“这样吧,给你三天的时间再考虑考虑,我这边也要开会研究一下。”
他得给龙哥提前说好了才行,虽然卢光是被大嫂开除的,但如果不打招呼直接收下,是非常得罪人的事情。
“挺好的啊,阿光给你做武术指导,我举双手赞成啊,他经验很丰富的,比起一般剧组的动作指导要强很多!”龙哥当然关心老兄弟以后的路,有朱三元的关照,比他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去内地乱闯要靠谱。
本以为老兄弟会就此沉沦找不到工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龙哥高兴还来不及,忙不迭地感谢不说,还保证说,下个项目一定给朱三元留个角色!
作为工作室负责人事的王弼,当然知晓有这么个老江湖会很重要,演技方面有黄波,动作方面有了卢光,拼图才算得上完整,于是让他跟着朱三元北上,详细地谈谈薪资待遇。
卢光求之不得,在得知薪水和待遇都超过在龙家班,一时间不禁五味杂陈,人挪活树挪死,也许自己早就应该主动离开,好聚好散,而不是被人扫地出门。
第312章 好莱坞的变化
国际巨星是种什么样的体验,看看机场数百名举着牌子的粉丝就知道了。
大多数都是女生,也有一些男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知朱三元今天要在顺天府机场落地,待见到真人之后,呼啦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幸亏王弼花钱从安保公司请了十来个保镖,才把签名签到手软,合影拍到眼瞎的朱三元给解救了出来。
“还好没啥过激的举动,”他心有余悸地钻进房车,不解地问道,“《谍影重重2》已经火到这个地步了么,我记得我的粉丝群体并不狂热啊。”
“那是你以为,”王弼吩咐让司机赶紧开车,抹了把头上汗水,“那么高的票房怎么来的,片子打得好、剪辑的好,你又比较上相,现在国内已经把你宣传成了龙哥接班人。”
首先朱三元比较帅这是肯定的,又会演又会打,另外有些喜欢动作片的闲人,把片子里所有的打斗场景给复制了下来,还将经典片段给重拍了一遍,发到了短视频上。
这就说明了片中的打斗不是只为了好看,既有实战价值,别人也是可以拍的,有防抖功能的手机就行。
不仅从另外一个角度推动了电影的票房,也证明了一点,夏国人也是能把好莱坞大片给拍好的,不用是他们的损失。
国内电影市场越来越大,进电影院的人越来越多,而真正在国际上成名的夏国明星,却越来越少,这也是媒体们吹捧的重要因素。
老牌的动作片已经不吃香了,龙哥式电影的没落足以说明了这一点,但不代表动作电影没有市场。
关键是龙哥公开对媒体发声,说自己与朱三元合作的很开心,非常看好又有一个动作演员能够出现在国际舞台,希望他以前的老粉丝们都去支持朱三元。
于是部分年轻的粉丝们便习惯地要来接机,其中还有很多媒体和自媒体,居然在朱三元的团队里看到了一个很熟悉、却叫不上来名字的人,那人以前可是龙哥的左膀右臂。
卢光的出现给了很多人无数的想象空间,虽然部分自媒体声称他是被龙哥开除的,但他公然出现在朱三元的团队里,难道不够说明龙哥的支持吗?左膀右臂都给了!
还没等他回到工作室,娱乐新闻已经漫天飞舞,既有热播电影的因素,也有龙哥支持的原因,不管朱三元会不会功夫,这个国际动作巨星的帽子,他是戴定了。
一些海外的项目也接踵而来,CAA经纪人已经来工作室好几天了,就为了能确定之后的电影项目。
不过朱三元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好莱坞对夏国人并不友好这是个事实,就算他能给华纳影业带来足够的利益,也并不足以使华纳影业继续让他当主演,再拍个很多部电影。
“我们还会接着拍续集,剧本已经在写了,”华纳影业总裁杰夫和CAA经纪人米歇尔都已经在会议室,“这部电影系列完全可以做三部出来,但是我们之前签的合同并不是系列的合同,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部了。”
“但是说实话我并不想拍第三部,”朱三元知道老外们在谈公事时喜欢直来直去,单刀直入地道,“因为我并不看好第三部,在填补了前两部的悬念之后,我比较怀疑编剧们能否把剧情写得更加有票房,
先生们,票房是剧本决定的,演员的因素只是一部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米歇尔坐到他的身边道:“是的麦可,剧本你完全不用担心,投资更不用担心,相信我,人人都想从这部电影系列中赚到钱,不管是你我还是影业公司,
而你是好莱坞这些年来第一个有票房号召力的,夏国影星,你已经成功了,如果你想退出北美市场,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难道你不想在星光大道上留个手印吗?”
这句话令朱三元心动了,上一个留手印的人是龙哥,虽然他并不以龙哥作为目标,但是既然已经拍了两部,也得到了市场的承认,为何不让他们承认的更多一些。
“我的担心你应该懂,杰夫,那里可是好莱坞,”他没有完全被米歇尔的话语给迷惑住,定了定心神说道,“我也不想被定型,你能保证这是系列的最后一部吗?”
定型是每个演员都害怕的事情,尤其是科幻电影,就像是约翰尼德普在靠着《加勒比海盗》成名之后,一连接拍了六部,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就算他也曾接拍了其他的电影,但人们对他印象永远是杰克船长。
还有个更出名的就是钢铁侠,从四十多岁演到将近六十,小罗伯特唐尼在演了无数的漫威电影之后,有谁会记得其实他还演过《大侦探福尔摩斯》?
在赚够了钱之后,每个演员最希望的事情都是能够突破自我,能够适应各种角色,能够让观众在不同类型的电影里看到自己,脑海中不会串戏。
显然小罗伯特唐尼失败了,欧美的大部分观众无论从什么电影里看到他,大脑中出现的都是那个穿着钢铁战衣的家伙,可这并不是小罗伯特唐尼想要的。
况且他的片酬越来越高。
朱三元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不想给海外观众群体带来这种固定的形象,他能演陈恩,也可以演其他的科幻大片、动作大片、战争大片,而不是像龙哥那样,只能演动作电影。
“不不不,麦可,你对好莱坞不够了解,对美丽国也不够了解,”不等杰夫开口,米歇尔向他示意,将他带到阳台上,低声道:
“好莱坞现在流行的是正治正确,电影里一定要有一些社会群体的代表,就像我能当上业绩第一的经纪人一样,以前你的肤色确实是劣势,
但是现在,它是优势。不管以后会怎么变化,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难道你不想为你的群体做点什么,也会有人支持你的。”
望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关注美丽国的朱三元有些惊讶,作死还真是不分国度,但有一点是对的,眼下是个机会:
“你误会了一点,虽然肤色和那些人相同,但我是夏国人,他们是美丽国人,不是一个群体,我也不能代表他们。”
第313章 缴税是个好习惯
“他们也并不能代表我,不是吗?”
面对朱三元这样的问题,米歇尔思考了片刻,继续开口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是他们必须得承认你,也只有承认你,他们才会去争取能得到什么,所以无论是从金钱上还是别的方面,你是赢家,我们都是赢家。”
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大势之下,朱三元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环境背景对他是十分有利的,非常方便火中取栗,在美丽国影视剧开始流行起某些正确的时候,让一个夏国人当电影主角,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制片方能接受,市场能接受,观众们能接受,他也没必要再苦恼什么。
“好吧,你成功地说服我了,不过我要强调一点,片约还是一部一部地签,我不会去签什么系列,但是以后会优先考虑与华纳合作。”深思了几分钟后,朱三元决定接下第三部。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好莱坞会随着社会环境的变化,而产生魔幻的变化,只要对他有利,就完全可以加以利用。
当他们以前找来艾莉雅当女主角的时候,朱三元就隐隐地有过怀疑,觉得风向与十几二十年前不太一样。
华纳影业总裁杰夫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眼下公司的项目还有很多,但是投资回报率都没有《谍影重重》系列来的这么快这么多,利益能够决定大部分的事情。
才两部片,总票房加起来就已经有了十几亿美刀,没有哪个影视项目会有这么高的盈利,否则他也不会亲自跑来顺天府,就怕朱三元拒绝第三部的合同。
具体的片酬还是让米歇尔去谈,他也顺理成章地提出了要加钱,不过华纳影业对这方面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无论怎么谈,朱三元的片酬都不会比美丽国本土演员更高。
墨迹了好几天,最终双方达成了一致,两千万美刀加票房分成,这个价格是不高的,丹尼尔克雷格在两部系列电影就拿了一个亿美刀的片酬。
巨石强森在最近这些年缺乏硬汉的市场中,逐渐地有了七八千万美刀的身价,但他的身价是靠着电影的票房,一步步地走上来的。
他也是好莱坞近些年来某些正确的受害者之一。
在拍了《摩天营救》之后,他遭到了残疾人演员的疯狂攻击,理由无比强大:
强森是一个四肢健全的人,凭什么能在电影里扮演一个独腿军人?!
而这个声讨居然还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都认为这个角色应该属于真正的残疾人。
那如果有人要是扮演尸体,是不是还得先去死一死才行?
作为老好人的强森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MMP,只是淡定地告诉媒体,自己会认真地听取这些意见。
米歇尔告诉朱三元,最近这一两年这样的搞笑言论在好莱坞越来越多,《乱世佳人》作为经典名片,居然有人认为涉嫌什么歧视,直接被喷到下架。
《老友记》都放了那么多年,主创团队被迫出来道歉,因为作为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的名剧,竟然全都是白色人种演员!
最离谱的是《爱乐之城》,因为有群体唾沫横飞地说,为啥洛圣都里全都是异X恋?
有了这样奇葩的背景环境,华纳影业认为找个夏国人当大片主演,这很合理很正确啊。
之所以要搞得这么奇葩夸张,说到底全都是为了生意,以前都说女生和孩子的钱好赚,现在市场被细分了很多,原来还有那么多群体的钱,比女人和孩子的钱更好赚!
挣钱吗,生意,不寒碜。
不过米歇尔也让朱三元在国内找找替身演员,因为动作片怎么都会受伤,而以他现在的身价,是不能够受伤的,否则投资方和剧组都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另外套招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控制力量,下部电影会有些配角是真的会功夫。
朱三元还有些不解,只要招数套的好,没那么容易受伤,可米歇尔却说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当初史泰龙在拍《洛奇4》之前,自认为格斗水平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也都无脑地吹捧他。
于是在拍戏时要求对手演员,杜夫龙格尔千万别留手,咱直接来真的。
作为7岁就开始练空手道,并且拿了一堆冠军头衔的杜夫龙格尔来说,他很不想这么做,架不住史泰龙一直忽悠,没事来吧,我扛得住。
一拳下去,史泰龙当即被救护车送去了ICU,躺了足足四天才抢救过来。
内疚的杜夫龙格尔一直都很自责,作为职业格斗手,他不应该在拍戏时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
可保险公司不这么想,他们坚定地认为史泰龙有骗*保的嫌疑,再牛叉的格斗家,也不可能把他给打进ICU!
气得史泰龙直接开骂,就杜夫龙格尔那体格、那力量,简直就像卡车撞过来一样!
保险公司还是不信,别吹了,我们都知道那家伙是悉尼大学化学硕士,还拿过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你说他会打拳?
作为职业教师的朱三元惊呆了,虽然演戏是主业,但是在拍动作戏时真的得控制力量,并且把招数套好,否则对己方对别人都不合适。
不过米歇尔和杰夫都着重强调的是,虽然他是夏国人,但是既然在好莱坞拍戏,缴税千万不能忘记,该多少就是多少,如今他是名人,会被盯得更紧。
这就让朱三元不太理解了,还真有明星与美丽国国税局正面硬钢吗?
真的有,以前与龙哥合作过《尖峰时刻》的克里斯塔克就是,早年就曾经因为漏税问题被罚了三百五十万美刀。
虽然补缴上了,但这哥们大概觉得亏大发了,得想办法找补回来,于是绞尽脑汁地继续作死。
结果没过几年,又被抓住了漏税一千两百多万美刀的证据,克里斯塔克在当时去法院的次数,比回家的次数还多,虽然还是补缴成功,但是在好莱坞,已经没人敢用他了。
朱三元当然不会像这些前辈们作死,在国外国内都会老老实实地缴税,他自认可是标准的守法公民,从来不干那么作死的事情。
第314章 谍战电视剧
美好时光只在昨日,拍了大几个月的戏朱三元悠闲地休息了,赵婧婧王弼等人却不能歇,各种工作需要他们去对接安排,商业性质的活动少了很多,可是影视项目却多了不少。
已经不用再去试戏或者和导演们见面,只有朱三元挑选剧本的权利,可那么多的剧本,他全部都交给了团队,也相信他们的眼光,非大制作不接、非优良剧本不接。
其实行业内哪有那么多的大制作,再者相当一部分还得要需要很多流量明星去分杯羹,十天半个月挑不出一个也很正常。
所以朱三元放心地带着老婆孩子又开始游山玩水,不过这回他打算走的远一些。
先去巴蜀之地好好适应个几天,再从蓉城出发走318川藏线,最终目的地是吐蕃的逻些。
又到了能开房车的时候,但要从东北方向的顺天府开到西南的蓉城,本身就得几千公里。
不过这难不倒朱三元,虽然姜宁开车技术比较烂,但她起码还是能开的,在把远途旅行需要的装备采买一番后,正好利用朱翊钧的暑假时间,两个月走个来回。
开着房车路上浪,可与在家时的感觉很不一样,空间小条件差,配置再高,也无法和在家相提并论,但这次旅行恰恰是朱翊钧提出来的。
他那些同学们的目的地不是东南亚,就是欧洲一些相对小众的风景名胜,作为明星的儿子,家里条件也算是不错,就算不出国,也得外出见识见识。
在顺天府上了一年学,给朱翊钧感受最深的就是,小伙伴们的见识太广了,虽然也玩手游,但绝不像在老家时那么痴迷,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兴趣爱好上。
有喜欢爬山的、潜水的、学着开飞机直升机的,也有去旅游的、户外生存的,还有在国外豪宅里养野生动物的……朱翊钧觉得自己也应该开阔更多的眼界和见识。
有了兴趣才会克服困难,即便房车的条件比不上家里,他也没有怎么抱怨,而是每到一个地方,先上网查人文历史常识,再去品尝美食,接着问爸妈都有什么当地特色。
这令朱三元很满意,就因为在家时间少,才更要为儿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生活环境,眼下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姜宁由于经常也跟着他跑东跑西,养成习惯后也在家待不住,这两个月的时间仿佛让她回到了十几年前,夫妻俩的短暂恋爱时光,除了有个儿子属实碍事不少。
但是还没等回到顺天府,朱三元就接到了王弼的通知,说有个剧本看起来很不错,建议他也看看,再决定接不接。
开工作室的好处就是这样,自己是老板什么都能说了算,若是还签着公司,那经纪人怎么说,他就得怎么听,脑袋上始终悬着一柄叫封杀的剑。
剧本是一个叫姜维的导演兼编剧给的,大概是在战乱时期,军统外勤刺杀了叛徒之后,被地下组织所营救,然后为了信仰,潜伏津门站而衍生出的一系列故事。
王弼觉得这个本子很有意思,是难得的谍战电视剧,正巧朱三元也演过谍战动作电影,而且该剧本原本也不是给他的。
以往的谍战电视剧往往都是脸谱化角色,非黑即白的人物,很难自圆其说的情节,姜维正是在看了《谍影重重》之后,萌发了拍个谍战电视剧的想法,想要颠覆过去老式谍战片的桎梏。
偶然的机会让他看到了作者龙二的短篇小说《潜伏》,才有了改编的想法,可原着只有区区一万多字,根本不够拍成几十集的剧。
于是他拿到版权后在家憋了十个月没下楼,又是添加角色又是扩充剧情,改写出四十多万字的剧本出来,也拉来了一些投资,紧接着就得找演员。
在姜维的心中,演艺圈里有一对儿艺人夫妻是最适合的,但是双方都快要签约,女艺人发现自己怀孕了,只能拒绝;男星为了要照顾老婆,也被迫辞演。
没了办法的姜维又连续找了两三个男星,都因为各种缘由没法谈妥,副导付伟忽然灵光一闪,要不咱们就找那朱三元试试,他也是演过特工大片的。
可那是电影,而且估计片酬会很高,姜维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精神,把剧本发给了工作室,依然还在继续寻找着别的演员。
剧本到了王弼的手中后,他还没看几页,就判断出这部谍战剧,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也许应该试试。
朱三元同样有这样的想法,谍战电影可以是动作片,谍战电视剧反而不同。
之所以在过去会比较脸谱化,是因为脸谱化更加好演,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想要突破这个界限,不是演员努力就行的。
非常要求导演和编剧,如果说有什么剧是从剧本就能够明确看出优劣的,谍战剧算其中之一。
一口气把整部戏的剧本看完,朱三元不禁拍案叫绝!
导演姜维也很高兴,意外之喜啊,本来以为无法请动他,接下来就得把女主和一众配角给找齐,他想要的女主角,最好能是咋咋乎乎、大大咧咧性格的那种。
听到这个要求,朱三元忽然有了点想法,海青和韩晶都比较适合,而且价格都不贵,但是联系了海青之后,她的片约都已经把整年都排满,实在无法抽出空挡。
“有点咋呼的性格啊?我觉得……我可以试试!”其实韩晶的档期很空,可她内心里不是很想演,因为根本就不是这种性格,但与他合作的机会,却不愿意错过。
并未多想的朱三元,转头就联系上了锦衣卫的上官英:“我有部谍战片的项目要演,所以得跟你查询一些战乱时期的资料,以及咱们当时地下工作的一些常识和手段,想演得更专业一些。”
上官英何止是求之不得,简直是把自己的职权发挥到了极致,不但专门调出一些已经解密的材料,还把纸张都已经发黄、字迹都开始消失的旧资料也翻找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发现上官英主任这两天有点怪,那几十年前的老材料还找出来干嘛,居然还有些古董监听器械设备,虽然保养的算不错,也无法启动啊。
尤其是邪马台mycro微型相机,保存完好的就那几台,可是对应的胶卷都停产至少五十年了!
搞清楚是为了朱三元拍戏所需要的,办公室的人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爆发了同样的热情。
不是每个明星都有非常敬业的精神,起码在谍战剧方面,顶多就是导演委托熟人,来查找点公开资料;没有一个演员,是为了拍戏,还专门要来熟悉专业设备的操作和使用的!
更何况歌颂地下工作者,那就是在歌颂他们,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战乱时期的无线电设备体型十分巨大,耗电量也相当惊人,一部电台都得三四十斤重,再加上辅助设备,没有五六十斤根本下不来,况且会操作的人少之又少,因此每个特工人员都要掌握一定的文化知识,像宝贝一样贵重。
那年月国内连个发光二极管都没有,监听必须依赖于在房间内,埋设有线监听器,原理类似于电话,而且布设非常麻烦,因此电台和密码本是必备的。
有了这帮专业人士的培训,朱三元才意识到剧本里有个漏洞,那就是录音设备,便携式的录音设备和磁带,都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才有了重大技术突破被制造出来,战乱时期是绝不会有这玩意的。
根本就制造不出来,既没有技术原理,也没有生产工艺,因此出现在讲究逻辑严谨的谍战剧中,属于重大穿帮。
“哎呀这个细节不要太在意,”姜维没料到较真的朱三元,居然还找去了相关单位,捂着脑袋道,“我让道具那边做的精细一些,这个是情节需要,没法改了!”
“那不行啊,咱这是谍战剧,你大的故事情节都没毛病,这种小细节更要注意了,三四十年代的人,拿着一台七八十年代的随身听?你逗我呢?”朱三元一听就急了,这导演怎么不够严谨呢,穿帮这么明显还不打算改?
姜维更加无语:“那段剧情如果没有录音设备,就是个死局,其实没几个人能看的出来,你要不是去了锦衣卫,你也看不出来嘛。”
“可我既然看出来了,那就得改!不然太不合理了,而且既然剧情这么重要,就更得符合逻辑和背景设定!”朱三元丝毫不退让,他如今也算半只脚踏进了地下工作人员的大门,着实无法容忍这样的错漏。
“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姜维有想过两人在某些理念上会不太合,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这人认死理儿啊!”
付伟也要大摇其头:“我算是知道他为啥能出名这么快了,凡事就怕认真啊。”
可两人也更加坚定了没找错人的信心,连如此细节的问题都能发现,这样的演员已经不多了。
第315章 反差最大的角色
进了剧组后朱三元才发现,这片子在道具等小细节上实在是很不讲究,书架上的书都是空盒子,部分还是贴画;那年月办公桌上根本就不会有玻璃板。
“知足吧,投资就那么点,”姜维都被气乐了,他发现这演员比自己当导演还心细,“就这很多道具还都是特别定制的。”
以前朱三元也不是没来过横店,不过当时都是拍古装戏,没注意到横店近代戏的道具这么坑爹。
但不到两千万的投资也令他说不出来什么,除非是投资上亿的古装戏或者其他大制作,尽管背景是在津门,可各种建筑都是江南风格。
道具上的细节有些无法改,但剧本上的错漏还是可以改的。
李海峰在金陵政保总署抓人去东北潜伏,说这是陈公博和影佐的意思,问题是影佐祯昭曾经是邪马台特务头子,从43起就已经去太平洋的拉包尔要塞指挥第38师团了,早就不是汪伪特务机关的太上皇,政保总署也管不着东北,那边有伪满保安总局。
另外杨森的20军是川军,参加了淞沪、江城、潭州多次会战,是装备最差、表现最好的部队,在参加江城会战时征用船只,那是三十年代末的事情,距离李世群创办76号总部还有好几年,根本无法给余则成派电台;等76号开始运作之后,江城已经沦陷了,20军是不可能到汉口的。
董先生给余则成编了一套被商人司徒光宗家所救的事情,他担心被军统查出来,董先生让他说司徒全家都搬到东南亚去了,可是这个时候,军统在东南亚的办事处已经开始运作,只要想查,一定能查出来。
最重要的是那张虚假的结婚证,不应该是12年,而应该是15年,因为结婚证的出生年月得跟军统档案里一致,一丁点都错不得。
“哎哟我算是服了,”姜维被他的执拗给搞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我改,马上改,不是,你把剧本都看的这么熟了?”
“必须得看熟啊,咱要是时装剧,随便你怎么编剧本,可咱不是,尽量严谨一点,”朱三元抠细节抠的很死,想尽己所能地减少穿帮的地方。
有可能是道具组整体文化水平、知识宽度都很有限,但凡是文件类的道具,基本上全都有错漏,要么是时间对不上,要么是机构、地点对不上!
哪怕去锦衣卫好好查一查,哪怕想办法去档案室借复印件,都比瞎胡乱找道具强,朱三元已经不想再吐槽了,也没有精力去把所有的穿帮之处全部更正。
“把台词都背熟了?”
再度见到韩晶,朱三元眼前一亮,好一个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相貌都令人感到舒服,乐滋滋地迎上前。
韩晶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悸动:“在家就背过了,可是好多地方都不太懂,而且这个女主角性格跟我相反,既没文化还粗俗,我怕演不好。”
翠萍一口黄牙,嘴里叼着一根短烟袋,喷出的浓烟好似火车头,作为女游击队长,要带着战士们常年在山沟子里摸爬滚打,朱三元想起关于女主的设定就想笑,反正韩晶在星爷的电影里也演过奇怪的角色,她来演翠萍应该没什么问题。
结果换了戏服后就发现出问题了。
余则成的设定要么是一身中山装,要么是军服,再加上一副眼镜,文质彬彬之外还显得有些小资,而翠萍出来后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剧本给翠萍的设定非常有意思,第一次进城、女游击队长、文盲、抽烟袋、没见过睡衣,说话大呼小叫,举手投足间风风火火。
可是韩晶化完妆换完衣服出来后不仅没那个味道,反而显得温柔细腻,扭捏局促,更像是个传统的村姑。
“你这不行啊,我怎么做,你就跟着做,”朱三元找了两条椅子,自己坐一条,再把腿叉着翘在另外一条椅子上,再找杆笔叼嘴里,“现在你照着我刚才的姿势来试试。”
韩晶觉得眼珠子都转不动了,真不文明,照猫画虎地摆了个姿势,觉得找不到感觉,于是把腿叉的更开了些。
后悔的朱三元第一次觉得自己眼光不好,选人选错了,她演不出翠萍那种女战士的感觉来,可事到临头,唯有硬着头皮继续。
“从今天起,我会找些当时女战士的影像文字资料,你要跟着看跟着学,高贵优雅的能演、土气粗俗的也要能演,不然你影视这条路怎么走哇。”
听着他把自己当刚出道的小女生一样教训,韩晶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就算再没有经验,也不能这样大庭广众地如此不客气吧?
导演姜维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并未插手,有些演员能够自我调整的很好,有些则不行,需要相对严厉地督促。
很多女生并不像男生,对历史和正治基本不感兴趣,那么在有些需要她们去理解角色和背景的影视剧中,女演员普遍不如男演员演得好,就在于她把台词背了出来,却不了解这句话是什么含义。
尤其是韩晶,对小时候的年代还依稀有些印象,可是对数十年前战乱时期,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课本和有限的几部老电影、纪录片。
不过她学得还算快,在看了几部他给的纪录片后,很快就能把性格变得泼辣一些,但脸上始终有种文化气息,怎么都遮掩不掉。
朱三元灵机一动,在手机上查找到一篇日文文章,递到韩晶面前:“看吧!”
“这写得什么呀,一个字都看不懂,”韩晶满脸茫然,皱着眉毛把还把手机倒了个,“我又不懂日语,跟鸡爬的一样,写得啥东西?”
“对喽,要的就是你这看不懂字,没文化的表情!”朱三元拍着大腿笑道,“翠萍大字不识一个,找到感觉了吧?赶紧再叼个烟袋子!”
狠狠地瞪着他,韩晶觉得自己被深深地嘲讽了,老娘好歹是个硕士,谁没文化呢!
可她还从没演过这种人物,不仅进入角色慢,经常找不到感觉,还要素颜出镜,因为翠萍作为女战士,总不能带着长短武器打仗,还抹个大浓妆,不然就成了神剧。
第316章 有差距才有动力
在很多表现都无法令人满意的情况下,朱三元实在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怒火,导演姜维都没他脾气大。
毕竟是自己强力推荐的人,结果拍戏时表演如此不尽人意,他感觉自己的耐心度在迅速地降到最低值。
“你大声吼我?你敢吼我?”好性格的韩晶也忍不住了,就算经验不足,好好说话有啥不行,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又不是导演,凭什么吼我。
朱三元是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了,都已经连要把烟锅在鞋底上敲敲的细节,都教给她,演出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哎对,就要这个劲儿,导演咱继续!”根本就不和她争论,趁着她气势汹汹的功夫,让导演把需要泼辣的剧情给赶紧拍完。
乐的姜维咧着嘴笑,这办法好,先把韩晶给激怒,再拍两人吵架的部分,让她一下子就抓住那个感觉,总比一点点地教要好。
每一集都有至少四五十个场次要拍,总不能一直卡在某个场次里,无限NG,耽误的全都是大家的时间。
和老戏骨冯恩鹤、吴钢以及范雨林的戏份就很顺畅,尤其是冯恩鹤,穿着中山装往办公桌前一坐,一开口说台词,就把韩晶给镇住了。
妥妥的老军统、老谋深算的吴站长,尤其是在给诸位主要干部的家属接风的这场戏里,简直是把精明过人演出了教科书的级别。
“我代表津门站,为你们接风,并向各位坚强而善良的抗战夫人们表示敬意!”
吴站长举着酒杯,既得意于自己的神来之笔,把让属下全都接来家属,提升了他们的归属感;又使得这些人在以后的工作中,会更加服从指示。
行动队队长马奎赶紧迎合道:“哎呀桥山,我们还不如太太们有面子呢。”
在他身边的是情报处处长陆桥山,一个阴沉狡猾的官迷,皮笑肉不笑地道:“站长体恤下情呀,一会儿我们敬站长太太一杯。”
他俩的老婆立刻起身,马太太年龄尚轻,又是出身于沪海的小家族,以前就看不起没文化的吴太太,酸溜溜地说:“站长真是大胸怀,我看人一定很准的,您一定还会高升的。”
吉利话谁不喜欢听,吴站长觉得挺舒服:“是吗,借马太太的吉言。”
年龄更长一些的陆太太就很会说话了:“站长给我们这些家属来的机会,这杯酒,算我们所有后方家眷敬你们前线英雄的!”
这句话就令吴站长很是感慨:“好、好,”瞥了眼自己那个没文化的黄脸婆,人家都站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起身客气客气,“你也起来呀,我敬你们给女士的,”说完又白了她一眼。
吴太太不是不懂事,而是心里装着别的事情,不自然地站起来后,居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你们……会耍麻将吗?”
“会呀会呀,”马太太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连陆太太都合不拢嘴,“就不怕你们打法不一样,我们那流行一种八年抗战的打法……”
吴站长端着酒杯立马就僵住了,场面一下子冷了起来,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黄脸婆啊,我处心积虑地想搞个局,目的是为了收住属下的心,也缓和缓和站里的关系,你倒好,开口闭口就是麻将!
见到冯恩鹤那收放极其自然的表演,朱三元在心里大声叫好,赶紧解围道:“我说各位女士,站长还等着敬酒呢,打麻将的事咱们以后再讨论。”
等把尴尬圆过去,马奎紧也觉得脸上无光:“我说余主任,下面就是你了,等你太太一来,她们就凑成一桌了。”
余则成很是无奈:“这个……她来了也没用,不识字啊,怎么会打麻将呢?”
没料到吴太太很快接口道:“不认字怕什么,打发时间又不是当先生,我也不认几个大字的。”
见她把无知当成炫耀,吴站长心中愈发懊悔,今晚这个局,就该男人一桌、女人另一桌,都坐在一块,他在站里多年的颜面,快被这黄脸婆给丢光了。
不曾想马太太也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呀,我们弄堂里打的最好的是个瞎子,牌桌上赚得钱,比人家铺子里赚得还多呢!”
“人家不认字,跟瞎子有什么关系,”男人们的脸上都不好看,马奎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用手挡着脸低声呵斥了一句。
“哎哟对不起呀,余主任,都怪我不会说话。”马太太发现失言,忙不迭地道歉。
这夫妻俩就没一个会说话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余则成忍笑道:“没事没事,不认字不就是睁眼瞎么,我太太就是个睁眼的瞎子。”
场面搞成这样,吴站长强硬地转换了话题,问起几个太太在来津门路上发生的一些趣事。
这场戏拍完,一桌人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场面不大动作不多,却把每个人的性格都给表现了出来,除却剧本台词之外,大家都衔接的非常顺畅,仿佛真的在几家人一起聚餐一样。
旁边观戏的韩晶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终于发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了,根本就没有进入到角色里面去,始终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生硬地背台词。
回到酒店的健身房,汗如雨下地锻炼了一夜后,第二天朱三元惊奇地发现,她居然真的从内到外,化身成了翠萍。
“给咱俩保纤拉媒的人是谁?”余则成的表情无比严肃。
翠萍半仰在椅子上,没好气地冲道:“忘了!”
“你不该忘!”他气得咬着牙齿说道。
翠萍压根就不当一回事:“根本没有的人,我一下子也记不住啊。”
“这些都要记住,他们不是没有的人,他们都存在,你要相信这些,”余则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然随时都要掉脑袋!”
“有话好好说,发火算什么?”翠萍针锋相对地把烟袋子拍在桌子上,“我当了四年游击队长,最近的时候距离小鬼子就几丈远,他也没拿了我脑袋!”
这下反而把余则成给搞愣了:“你还是游击队长?”
翠萍上下扫了他一眼,仰着鼻孔道:“屁*股后面二十多个弟兄呢,你以为就你行?”
朱三元发现韩晶已经完完全全地演出了翠萍的精髓,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她是怎么吃透人物的?
第317章 意外的吻*戏
谁家还没个穷亲戚,韩晶并不是在演,而是在模仿,模仿她老家好些年没见的穷亲戚们。
十几岁时,逢年过节的时候,老家穷山沟的亲戚会特意来城里上门问好,韩家按照老传统,是要照例管他们两天的饭,再让他们住上一夜,毕竟从大老远的来了,也不好让人在过年时住宾馆。
当时的韩会长是韩家混得最好的一个,论理他应该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过年,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但是过年要值班,还有领导要查岗,于是改为亲戚们从大年初三去他们家聚餐,到了初五再走。
这两天往往是韩家最热闹的时候,大姑娘小媳妇在厨房帮韩晶母亲做菜,老少爷们则开始坐在桌子前拍麻将。
家里面冷天也要开窗户,不然男人们抽烟抽得云山雾罩,搞得客厅里跟烧窑一样。
韩晶的爷奶都抽旱烟袋,那味道又冲又难闻,至于其他女生亲属,根本就不在乎形象,别看过年都穿得新衣,说话嗓门大,作风十分豪放,吃饭时喝了几杯酒,更是会吆五喝六地划拳。
想把翠萍演好也没那么难,想想那些亲戚们的做派,再想想这女游击队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基本上就能达到导演的要求。
这样的经历直把朱三元听到点头不已,演员这行当有天赋的是极少数,大部分人靠的是生活阅历和表演技巧。
硬逼着韩晶解决了一个麻烦之后,另外的麻烦反而成了帮助。
她实在是缺乏对相关历史的认知,连“军统”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翠萍作为战士出身的临时妻子,确实对很多东西一无所知,也符合剧中的人设。
而朱三元就得跟她在对台词的时候,顺便把很多时代背景、机构单位等,给她解释清楚,方便她理解人物,不只是韩晶,连饰演左蓝的沈傲军也会跟着听会儿,别的演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余则成和翠萍毕竟是假夫妻,不可能睡在一张床上,他让翠萍睡床自己睡地铺,再加上她刚来没两天,左手抱着书看,右手还在不停地吱呀吱呀摇着床腿。
“还用得着天天摇呀,那边那会计老光棍一个,他受得了吗?”翠萍从没穿过睡衣,总觉得别扭,但穿在身上还挺舒服,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床边,不屑地问道,
“天天摇,让人觉得你本事大?”
余则成根本就不想跟她说话,不情愿地开口道:“看来你很懂嘛。”
“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翠萍坐在床边上,用脚帮着他一起摇,无聊地道,“总是这么待着,吃吃喝喝的糟蹋钱,对组织有什么用啊。”
见她抱怨连天,余则成也没心思继续摇了,倒头躺在地铺上:“别摇了,将来你会知道的。”
他以为组织会找一位知书达礼、高贵典雅的女子当假老婆,不曾想那个女子半路上出了车祸,连人带马车都掉进了山谷,这才把她的亲姐妹给找来,怎么会是这么个人啊,完全没法沟通,根本不是一类人。
百无聊赖的翠萍从枕头边拿起一本画报,一边快速翻着一边嘟嘟囔囔:“真恶心,奈子都露出来了,真不要脸……哎,这不是你吗?”
画报里掉出来一张照片,是余则成吕宗方还有几个年轻人,他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黑白照片的背后画着一个圆圈,右下角还写着一排小字:烧香晋佛,民国二十六年。
没有理会他的举动,翠萍拿着画报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女人,你晚上就看这个?”
“现在归你了,作为女人,好好学着点,”余则成对这张照片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在努力地回想着,当时是谁把照片给自己的,背后的红圈和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骤然间,厚厚的画报被砸在脸上,连眼镜都砸歪了,惊得他恼火地道:“你干什么?”
是那句无心之言让翠萍火冒三丈:“你个流*氓,让我学什么呀,学破鞋?!”
满腔的怒火随着她这句话,忽然烟消云散,余则成只觉得心累,白天要在站里和马奎、陆桥山等人勾心斗角,晚上回来还要和翠萍吵架,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生气,快速钻进被窝,用被子一把蒙住了头:
“天哪。”
两人的配合逐渐默契起来,无论是姜维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很顺心,这部戏的时间赶得很紧张,因为要尽快地通过审核上星,他已经联系好了电视台和网站,况且没有什么大场面,大部分戏份都是在录影棚拍摄的。
比起和翠萍别别扭扭的搞笑戏份,朱三元更喜欢和朱洁和沈傲军演对手戏,因为导演说了,和她俩都有吻*戏,这个很重要。
也提前和姜宁说的很清楚,不会有更亲密的戏份了,他在亲热戏份前都会报备一下,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可拍戏时还是会有尴尬出现。
因为朱洁伸舌头了。
一般情况下的吻*戏之前,两人多少都会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比如机位在哪里,两人应该怎么站位、头会向哪个方向偏转等等。
可朱洁根本就没和他商量,朱三元还以为是亲手指、或者仅仅是嘴唇,等到开拍了,闭上眼睛后,才感觉到一条滑溜的小鱼儿钻进了嘴里。
还没等他回过味儿来,导演那边就喊停了!
望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朱洁,她饰演的穆晚秋还靠着肩膀在说台词,朱三元明明看到她耳朵都红了。
自从穆晚秋在叔叔家见到余则成之后,就一厢情愿地喜欢上这个文气十足的男人,单相思地想要给他做小,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女友、结没结婚。
可是余则成不愿意啊,吴站长之所以要让他把穆晚秋给收了,目的在于她那汉*奸叔叔家的古玩和财产,况且假老婆还在家里等着呢。
穆晚秋并不是花瓶,而是承接了剧情的重要角色,朱三元很讶异刚拍戏的她会如此灵性,几乎不用导演怎么讲戏,就能顺畅地整个给演下来。
“咱这戏里就你最帅,”朱洁二十四五了才接到第一部戏,结束拍摄后还在激动,然后朱三元就看到了饰演她叔叔的一级演员张国庆,跟他比起来,自己还真的是帅!
第318章 意外的吻*戏2
小小的军统津门站,综合了办公室的各种人事斗争,朱三元一直认为,刨除时代背景和故事不谈,就吴站长、余则成、马奎、陆桥山等四五个人,算是把千年来的人事斗争给说的明明白白。
与过去的谍战剧重点在描绘偶像和爱情不同,《潜伏》这部剧最出彩的地方,便是从头到尾描绘的都是为了信仰而奋斗和牺牲。
在赶跑了邪马台人之后,余则成作为普通的外勤人员,最大的愿望是和漂漂亮亮的女友左蓝结婚,然后生个聪聪明明的孩子,以后过上平平安安的日子,但左蓝是地下组织人员,有着自己的信仰和奋斗目标,她的一生注定充满着危险和未知。
被左蓝卷进了时代大潮之后,他也曾想过随波逐流,但很快身不由己地去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结果却因此受伤,继而对自己所在的阵营产生了极大的怀疑,然后才对地下组织所营救,并且树立了新的信仰,并且努力为之奋斗潜伏着。
老谋深算的吴站长则是一个极端的极致利己主义者,年轻时也曾为了理想奋斗过,但摸爬滚打了多年之后,越活越明白越清醒,既明白想要什么,也知道要留后路,利用了包括余则成在内的所有人,目的只有一个:
捞钱。
“我为什么厚颜无耻地敲穆连成的竹杠啊?总要解甲归田的,给自己留条后路,‘凝聚意志、保卫领袖’,这八个字我研究了十五年呐,结果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和余则成交心的时候,吴敬中说出了心里话,他始终都是这么做的,把从穆连成那里搞来的钱和古玩,全都悄悄地转移走了,为得就是不能白干这个站长,因此绝不会揭穿余则成的真实身份!
从来没有歇过年假的李涯,自从在安延暴露了身份,调来津门站之后,吃住都在办公室,也没有女朋友,一心扑在工作上,怀疑站里的每一个人,也包括吴站长。
“我干这一行真不图立功受奖,为党国消除所有的敌人,让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纯粹的目的凌厉的手段,做起事情来百无禁忌,只顾闷头做事却不注意人情世故,李涯是一个典型的悲剧人物,他太想做事,导致不仅什么事情都没做好,还把全站上下所有人都给得罪完了。
既得不到顶头上司吴站长的支持,其他人也对他若即若离,偌大的津门站,李涯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帮手都没有。
还有阴险诡谲,一心想要升官的陆桥山,可以为了权力牺牲掉所有人;还有唯利是图的投机主义者谢若琳:“这有两根金条,你告诉我哪根是高尚的,哪根是卑劣的?你看看现在手里有权力的人,嘴上都是主义,那心里全是生意。”
朱三元是越来越佩服导演姜维,太有才了,每个人的台词都反应了不同的性格,每个人做的事情都代表了各自的信仰。
如果说剧本是食材,演员就是调料,导演和剧组是大厨;若剧本就是一坨奥利给,再神的演员和导演也做不好味道来。
又是一个夜晚,余则成仔细地听着收音机里呼叫的代码,又翻出密码本进行翻译,得到了让他晚上九点,前往罗斯咖啡馆前台交接的信息。
他的心里并不怎么激动,其实并不愿意轻易接头,太危险了,公开的呼叫很多人都能够收到,虽然他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只要余则成出去接头,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
单线联系之下,只有秋掌柜知道他的代号是峨眉峰,如果秋掌柜出现任何问题,他都会失去与组织的联系,所以他不仅要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还要想办法保证秋掌柜的安全。
去了咖啡馆前台对过暗号之后,一个中年男人将他带到后面的小会议室,余则成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间,还在奇怪,是什么身份和级别的人,一定要冒着危险见面?
两个人同时惊呆了!
虽然已经分手,可余则成还在爱着左蓝,他以为左蓝是因为别的原因分手;而左蓝确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以这样的身份相见!
“听说你表弟有走私相机,可以、可以看看货吗?”余则成哽咽着对着暗号,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儿真的是她。
左蓝眼里的泪水已经留了下来,笑着哭道:“您认错人了,先生,我表弟是推销茶叶的。”
紧接着相拥而吻。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交换了情报之后,无论是余则成还是左蓝,哪怕他们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私话要说,也都必须要离开。
革*命者的爱情总是分外浪漫,既充满着未知和危险,也充满着真挚的感情,余则成从来不曾想到还会和左蓝有相聚的一天,但相同的工作也意味着,他俩可能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他唯一公开且合法的媳妇儿只有一个,那就是翠萍。
在拍这段戏之前朱三元进行了很多的心里建设,亲热戏份不仅不突兀而且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但他得演出那种从紧张到放松,再到激动的情绪来。
顺利的是一遍就过了,沈傲军从进组到拍这段戏之前,还没与朱三元见过面,她也进行了大量的前期工作,查询了一些相关的资料,更加知晓这段感情的处境有多危险。
对台词的时候根本顾不上闲聊,朱三元又有比较大段的台词,互相也只是用眼神来鼓励和交流。
意外的是,这边姜维准备拍下一场次的戏了,沈傲军却忽然提出个奇怪的要求,她觉得这段戏没演好,没有把两个人骤然相逢的情感给处理得当。
“……大不了我给你转二百块钱,这段吻*戏再拍一遍吧?”她翻出湿巾擦了擦眼泪和嘴角,似乎很怀念那种又柔又糯的感觉,而在心中惊呼个不停,那人的技术真的很好。
姜维从来都没听过这种要求,明明演的很好不用再重来,而且用不用重来是他说了算,既然不用,何必浪费时间,所以表示不需要。
看到她还有些回味无穷的样子,朱三元打了个冷颤,这女生不是觉得演的不好,是馋我的身子吧?
第319章 马奎的杯具
如果说整个剧组里谁是朱三元的迷弟,范玉林绝对算得上一个,他的经历比别的艺人都要复杂。
自从毕业之后,他先是在国内待了两年,一直辗转于各个剧组之间,既没有什么像样的角色,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影视剧。
蹉跎了这些年,有人向范玉林提了个建议,不如去香江试试。
于是他一头扎进比海还深的香江影坛,更是摸不着丝毫头脑,此时已经是九十年代末期,连香江本地的明星艺人们都找不到出路,他去了同样找不到挣钱的机会。
慢慢瞅着年龄也大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得转行,他和大学时的初恋女友也闹得很不愉快,差点对簿公堂。
平日里唯一的爱好是健身,范玉林倒是练就了一身腱子肉,也是发泄苦闷的一条渠道,有朋友告诉他,如今国内大肌*霸艺人不吃香,要不你去美丽国发展?
好莱坞的商业开发是全球最完善的,他带着美好的憧憬拿着刚攒的片酬,一头扎了过去。
若是说内地是大江大河,香江是死海,美丽国的娱乐圈就是妥妥的马里亚纳大海沟,已经有无数的夏国演员栽了进去,也不差他范玉林一个。
连酱油都打不上,就在打算打道回国之前,一个导演相中了他,拍着胸脯保证说会给个男主角。
谁知道部分剧情居然有非常明显的辱夏环节,严重涉嫌那什么歧视。
这下范玉林不干了,本来在美丽国就没法混,导演还让他演这种内容,万一有人看了顺手一条曝光,他回国后怎么办?这是条送命题呀!
在和导演闹掰了之后,他毫无悬念地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导演们也是有圈子的,这下别说打酱油,跑龙套都没人要。
三年的美丽国经历给范玉林带来最大的好处,是开拓了不少眼界,和把口语练得非常地道,但是无法换来生活需要的小钱钱。
很多艺人在出道之处,都有过住顺天府的地下室、吃最廉价的盒饭,以及买最便宜服饰的经验,可是他已经快三十了,再这么下去就废了。
所幸的是逐渐也接到了一些项目,健身这个爱好给范玉林还是带来了好处的,一些需要硬派的角色找到了他,其中就包括《潜伏》里的行动队长马奎。
在拼命向诸多老戏骨们学习表演的同时,范玉林也在学习编剧、导演、策划甚至还包括艺术总监,学得越多就愈发觉得自己懂得太少,因此特别佩服在国内国外都新晋爆红、依然兢兢业业的朱三元。
他是亲眼看到朱三元为了搞清楚军统各个城市站点的运作,主动上网查询下载资料,并且经常在休息时翻阅一些古旧材料,就是为了搞清楚当时的一些人和事,还时常和韩晶讨论角色的。
几年都没回国已经让范玉林有些迷失,既看到了无数的小鲜肉们前赴后继,也看到如朱三元这等认真职业的当红明星,所以在拍戏之余,也会和他探讨一些台词背后的故事。
剧本这个东西是非常干巴的,除了非常简单的场景描述和台词,根本没有关于内心的内容,一切都要依赖于演员的表演。
如果完全照本宣科地背台词,每个演员都会,况且现在基本上都是现场死记硬背。
可想要吃透的话,就得了解角色的身份、单位、背景等等很多剧本上没有的东西。
马奎曾经在刺杀吕宗方之后,曾经被政保总署短暂抓获并且审讯过,当时余则成的身份是政保总署电讯处的劳文池,亲眼目睹了马奎的叛变。
既然没有什么大用,杀之也无益处,因此他很快被释放出来,马奎自以为这件事情津门站是无人知晓的。
他在站里的身份原本是很硬的,负责行动处的各种具体事务,手下的兄弟们也不少,有车有家伙有眼线,问题是马奎不甘心于此,想要挣出个副站长来。
况且他并非没有后台,是毛局长亲手安排进津门站的,只要顺顺利利地在这里干下去,积累多了功劳,迟早有一天是要升上去的。
因此马奎对所有人都看不上眼,既怀疑吴站长悄悄捞钱,也怀疑情报处的陆桥山一直在故意挡他的路。
在余则成调过来之后,不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拉拢交好,反而想利用他立足未稳的机会,通过调查把余则成给干掉!
所以要认清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是一个人在各种单位环境下,最该做的正确选择,一旦选择错误,就得付出代价。
朱三元要范玉林牢记一点,马奎绝不是没有头脑的愣头青,他是有恃无恐所以肆无忌惮!
他敢以调查泄露情报的名义,把各种矛头指向吴站长,不但不收敛不收手,居然还怀疑吴站长是峨眉峰。
在戴立飞机失事了以后,居然还从洪秘书那边下手,公然私自调查吴站长的办公室!
于机关单位而言,马奎已经把人事上所有能犯的超级大忌讳,全都犯了一遍。
不但不团结同僚,在没有命令的前提下,还把自家领导当成了敌特一般,全然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对手。
殊不知同样军衔的陆桥山想要他的命,担心身份暴露的余则成想让他消失,站长之所以一直能容忍他,除了因为毛局长的缘故,还有要平衡制约前两位的意思,一旦有了擅自调查自己的实证,马奎会死无葬身之地。
范玉林被朱三元这种独特的剖析角色的方法给惊呆了,合着不是光背背台词看看剧本就完事了,还得搞清楚这么多情况。
他不知道的是,朱三元把余则成的人物小传都写了有几万字,比原着小说字数还多,去锦衣卫档案室查询的公开档案,都不下几十万字了。
不过别人也学不来这种方法,首先是不可能像他一样,得到有关单位部门的支持;其次也不会去专门花时间精力去考证,当时的各种细节。
更没人知道,朱三元一直带在身边的两个助理,除了黄波,另外一人就是锦衣卫总部办公室派来协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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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疫*情一来我就得忙,忙的没日没夜……懂得都懂我啥工作性质,不说了,说多都是泪,我自己进不了自家小区可还行!
顺便吐槽一句,早知道该背着大背包上班的,所有的应急物资帐篷和医药箱等等,全在家里面!
第320章 《深海》
什么叫做没有好角色,只有好演员,这句话朱三元一直不是太理解,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联络员秋掌柜的扮演者,是个十分不起眼的资深老戏骨,叫做刘昌伟,并不是科班出身,偶然的机会当了演员,于是就这样一直不起眼地演下去。
但每次朱三元和他的戏份,都觉得他对秋掌柜有着特别的理解。
一开始对余则成的态度并不是太好,因为他公开身份是一个药店的掌柜,对于峨眉峰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峨眉峰会带来怎样的情报。
在后来逐渐的交流当中,特别是为余则成寻找早已安排好的媳妇儿时,秋掌柜还是很下心思的,不断地与大后方联系,在假原配意外出事之后,又心思缜密地去安排翠萍。
慢慢地才意识到峨眉峰的重要性,并且当组织告诉秋掌柜,顺天府联络站出了事,要他赶紧撤离,紧接着马奎带人抓了他,并且报务员汤四毛都已经投敌的情况下。
秋掌柜依然坚定着信仰没有动摇。
过去那些谍战剧朱三元都看过,部分经典的部分他都还有印象,但没有那部戏组织人员牺牲的时候,会比秋掌柜的牺牲更加震撼。
“别以为得到什么宝贝了,他就是个报务员,什么都不知道,连普通的密码都不知道,能换来什么出路?”
审讯室里,当秋掌柜看到余则成的时候,余则成与他平静地四五相对,可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打下手的汤四毛抗不过刑讯手段已经投敌,联络员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毕竟自己所有的秘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是秋掌柜只是轻蔑地对在场众人道:
“别做梦了,谁也不能战胜我的信仰!我可以死,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战士!”
说完咬舌自尽!
这段话是专门说给余则成听的,明确传达了两个信息,一是他宁死也不会叛变,二是报务员不知道密码不会泄密,这是秋掌柜临危的忘我告慰,也是余则成最大的担忧,现在他可以放心了,却要眼睁睁地看着秋掌柜死在自己面前。
更令朱三元惊讶的是,在目睹了这个联络员的求死之举后,吴站长并没有气急败坏怒发冲冠。
而是站起身,严肃地系紧了中山装的风纪扣,头部微微低垂,竟是肃穆地为了这种壮举表达敬意。
一边坐着的陆桥山也不忍地侧过了头,无论什么时候,用生命去扞卫信仰的人,都值得去敬重,哪怕他是敌人。
这两个小动作并不是导演的要求,也没有谁去刻意地指导,完全是两个老戏骨为了演戏,而自发做出的表演。
一下子就把吴站长和陆桥山给演活了!
即便是吴站长老奸巨猾捞钱如命,但他的内心也是有着年轻时残留的信仰,和敬佩;陆桥山凝重地侧过脸去,既有不忍和不认同,也有佩服,易地而处,他是做不到的;余则成的眼角抽了抽,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一般的演员,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神来之笔。
起码范玉林就没有。
“没有人情的正治是短命的,”这句话是吴站长在别的场次里的台词,但冯恩鹤就把这句话给演出来了。
这场群像戏几个主要演员全都出现在镜头里,由于只有两部摄像机,导演姜维要坐在监视器后面,把每个人的表现都看一遍,不是所有的拍摄内容都会采用,最终还是要剪辑出来,但他却舍不得每一个画面。
无论是刘昌伟,还是冯恩鹤吴钢朱三元,甚至包括范玉林,每个人的表演都可圈可点,令他难以取舍。
这场戏也是刘昌伟的杀青戏,倒数第二场的交换戏份,之前拍外景的时候已经拍过,在回到酒店洗漱了一番,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便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
朱三元本想请他吃顿饭的,可惜再也没机会,这个演员是真的朴实,话不是很多,为人也很谦逊,演艺圈也有很多这种踏实会演的老戏骨,他们并非不为名利,只是会更加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工作,把每场戏都当做最后一场给演好。
马奎这个人必须得死,他的胡乱调查已经影响到了很多人,余则成利用他和左蓝做了个死局,可以保证让他死得铁证如山。
“算计”这种事情是不会受控制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想,不是游戏里毫无智商的NPC,能够把大家的思想都计算到一处,阶段性地实现某个目标,还是可以完成的。
余则成终究只是个潜伏在暗处根本不能暴露的存在,他把马奎成功地引进了局,利用吴站长陆桥山和左蓝,把他给彻底赶出了津门站。
可吴站长要给新上任的毛局长一个交代,这个人不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便安排了一个想让他意外身亡的故事。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马奎不仅强硬地干掉身边押送的人跑了,竟然还跑回津门,妄想着凭借一己之力翻盘,他不但要证明自己不是峨眉峰,还想要对左蓝下手。
不得不说余则成的谋算只成功了一半,马奎被左蓝给干掉,但与此同时,左蓝也牺牲了。
信息根本不对称的前提下,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吴站长知道他和左蓝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也侧面了解到这件事以前的戴局长也是知晓的,便让他去太平间见最后一面。
直到掀开白布之前,余则成一直认为这是个圈套,因为翠萍坚信左蓝没事,可他现在相信了,左蓝的背后只有一处中枪,说明翠萍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还在微笑着让翠萍离开。
悲伤尽情地来吧,但是,要尽快过去。
紧紧地死咬着牙关,以至于嘴角都在微微地颤抖着,泪水也不能流下来,不然会被人看出痕迹,朱三元现在体会到什么叫泪往心里流的滋味,只是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在就要站不住的时候,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咔!非常好!”姜维算是服了,看样子这部戏有望在两个月之内拍完,“别忘了主题曲啊!”
朱三元这次没有笑,很认真地重重点了点头:“已经有数了!”回去酒店的路上嘴里还轻声哼唱着《深海》:
“在黑夜里梦想着光,心中覆盖悲伤;在悲伤里忍受孤独,空守一丝温暖;
我的泪水是无底深海,对你的爱已无言,相信无尽的力量,那是真爱永在;
我的信仰是无底深海,澎湃着心中火焰,燃烧无尽的力量,那是忠诚永在!”
第321章 碾压
整部《潜伏》里虽然涉及到的背景和单位以及故事很多,但重点还在津门站几个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方面。
朱三元和冯恩鹤以及吴钢两位老师的合作都非常合拍,不管是笑面虎吴站长还是阴恻恻的陆桥山,几个人当面锣对面鼓的交锋,起码在监视器上看起来非常自然。
可是与祖风配合却显得很奇怪,也可能是角色余则成和李涯实在是气场不和,他俩的戏份总令导演姜维认为别扭。
倒不是演技不好,而是演得太好,那种皮笑肉不笑、面和心不和的气场,让姜维的心里像是有只来回拱的猫,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
自从李涯调回津门站担任行动队长之后,与吴站长曾经有过一番深谈。
吴站长其实一直都对余则成不够信任,他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任何人,包括面前这个曾经在安延卧底了很久的李涯。
能够坐到站长的位置上,吴敬中是个资历非常深厚的老狐狸,以他现今的角度来说,根本不会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什么处理谍报的方面。
李涯回归的背景,是在戴局座已经死了、军统改组成保密局之后,局长变成了毛人奉,而保密局以下各个城市大站的站长,都还是当年戴局座的人。
顶头上司都已经换了,这些站长们无不人人自危,以求保住手中权柄。
个中老手的吴敬中当然会更进一步,对他来说,余则成和李涯可不可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俩人好的穿一条裤子。
已经有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桥山,若是他俩互相之间能斗起来,津门站还是吴敬中说了算的,下面的人斗而不破才是王道。
所以在面见李涯时,他故意提出余则成和左蓝的问题,便是要挑起两人的明争暗斗。
但是吴站长也有失算之处,没料到李涯还是个理想主义者,不但坚决地贯彻了他的指示,竟然傻乎乎地不知道送礼媚上。
李涯能给他解决麻烦,但余则成不但也能解决麻烦,还能给他带来好处,这是两人最大的区别。
余则成和李涯的斗争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祖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个不为人所知的神级实力派,硕士学历,主业是影视学院的教师!
他与角色最相像的一点,便是心中都有着些许自负和傲气,原本是不把朱三元这种半路出家的和尚放在眼里。
但是拍摄一段时间后,朱三元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这人不一般啊,寻常演员还真接不住他的戏,而冯恩鹤和吴钢这俩老戏骨清风拂柳的本事,也激发了他的好胜心。
我堂堂一个专业教授表演和台词的教师,怎么能输给一个野路子呢?
因此在两人对戏的时候,全面地展现出了科班级别的实力,誓要把朱三元给碾压下去!
剧本上压根就没有对李涯内心表现浓墨重彩的描写,可在祖风的表演之下,一个精忠报国醉心于公务,心思诡谲又有手段的李涯呼之欲出。
刚刚调进津门站,在吴站长的有意纵容下,李涯锋芒毕露地设置了一个诱捕左蓝的陷阱,并且借着布置这个陷阱,大有要一展拳脚站稳脚跟的打算。
心高气傲的他似乎没注意到,吴站长的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这个陷阱针对的可不仅仅只是左蓝,成功了,他李涯也会在站内面对树敌无数的局面;若是失败,一样要受到自己的拿捏。
在吴站长的威逼利诱之下,马太太哭丧着脸给左蓝打电话,想要和她见面,并声称要把一些东西给她。
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的左蓝经验何其丰富,肯定是不能与这个马太太见面的,马奎从来都不是什么峨眉峰,而是她和余则成设下的必死之局。
不过还是在电话里稳住了她,借助记者身份来到军调站的余则成迅速判断出,这根本就是个圈套,力劝她不要上当。
原本和站长太太想要去安慰马太太,翠萍却和她无意间发现吴站长进了马奎家,而且过了大半天才出来,这令她愤怒不已,一把年纪了连手下的小娇妻都不放过?
就在捉奸的时候,翠萍意外地在衣柜里发现了,神色慌乱紧张的洪秘书,此人是站长的贴身秘书,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于是并未揭穿他,悄悄地用一张红中的麻将牌提醒了余则成。
吴站长在布置任务的时候,强调了保密纪律,行动结束之前,都不能离开办公楼,而李涯的行动公然瞒着掌握情报处的陆桥山,显然已经得罪了他。
余则成巧妙地利用洪秘书,了解到行动的具体内容,以只有他和翠萍两人才理解的方式,让翠萍赶紧去通知左蓝不要入局。
万万没想到引来了马奎,最终导致左蓝牺牲。
如果说之前余则成为了大局,处处对李涯忍让,左蓝的牺牲完全点燃了他的怒火,他要想尽办法把这个人给干掉,想要办到这点很不容易,因为李涯远比马奎精明。
见过了左蓝的遗体,出了太平间的门,余则成忽然张嘴笑着对李涯道:“你想多了李队长,不是我不往心里去,而是你,你可千万别为这事有负担,千万别!”
这个渗人的笑容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对戏的祖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一股阴冷顺着脊椎往上爬,他那么多年的表演经验,还从没见过谁的笑脸,会给自己这么带来这么强烈的恐惧感。
不说两人其他的对戏场次,仅仅这一个笑容,祖风意识到,不知不觉朱三元的演技完成了对他的碾压!
“小朱你有两下子,不演话剧可惜了,”一旁观戏的吴钢有些钦佩地直摇头,难以想象面前这人几年间有这么快的进步,“青年演员中,你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吴老师你就别夸我了,你和冯老师是火车头,得带着我们跑才行啊,”朱三元说的是心里话。
不要说一众戏骨,就连秋掌柜刘昌伟、穆连成张国庆、戴处长姚刚等配角,也都呈现出爆炸式的演技,其中还包括了纯新人,饰演谢若林的曹炳坤。
注:断更了几天,对不住广大书友老爷们,浑身都裹在防护服里,还要戴着橡胶手套,连手机屏幕都点不动……泡面这玩意我是真吃得够了。
第318章 时来运转谢若林
如果有哪个演员进组还要带着游戏笔记本,在空闲的时候,当游戏代练挣生活费的,朱三元只见过曹炳坤一人。
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刨除拍戏的将近十个小时,还要抽出时间来背台词,钻研剧本和人物,再寄出时间来当代练,他的真正休息时间连五个小时都不到。
与别人不太一样,曹炳坤能拿到谢若林这么个配角,全靠他的班主任刘畅,此人是导演姜维的邻居,得知姜维手里有个项目,还有几个角色需要演员,毫不犹豫地推荐了他。
剧本是进组了以后,从副导助理手中拿到的,曹炳坤不像其他人有充足的时间背台词,只能把时间挤得满满的。
开机仪式结束后吃饭的时候,姜维介绍他和朱三元认识,他不但紧张还有些怕,因为朱三元已经是有名气有地位的大演员,是能在好莱坞当主演的明星,他算哪根葱?
见曹炳坤连话都有些说不囫囵,朱三元觉得蛮好玩,咱只听说胡建人味道不错,你个顺天府的土着怕什么,于是故意找他聊了很久。
合着这小子的爷爷还是个京剧大家,但他却从小对戏曲完全不感兴趣,学习成绩也很一般,上了个中专学的是个烹饪专业。
要说当厨师没啥不好,一旦学成了去那些大酒店大饭店,薪水绝不会少。
可饭店的师傅们却不这么想,都是喜欢听戏的人,细问之下,竟然是京剧大家的后代,都觉得他来当厨师实在是太屈才了。
但现在的环境也没别的路走,没有学历是寸步难行,曹炳坤从师傅们的口中得知,当演员拍戏是不需要什么学历的,可是学习表演只能从学校中去学。
于是经过一番准备,考上了北影的大专班,属于函授性质,起码也是个国家承认的学历啊!
几年的学习下来,班主任刘畅发现这是块璞玉,但也没法给他什么资源,自毕业后就开始失业的曹炳坤收入就从未超过一千块钱。
幸好他还有个玩游戏的爱好,当个代练每个月好歹能有两三千块钱,就是熬夜太多有些受不了。
曹炳坤的第一场戏就是和朱三元对戏,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总是卡在台词上,他实在是太紧张太想演好,倒不是背不熟,而是话到了嘴边,一直磕磕绊绊。
连续NG了几次,朱三元发现这不是个办法,却认为剧本上也没说谢若林不是个结巴,让他就按照结巴的方式来演!
一下子就给了姜维巨大的惊喜,有些结巴的谢若林活了!
“晚秋,你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余则成带着翠萍来到穆晚秋家,打算一起包一顿饺子吃,有些感慨地道:“很多年都没吃饺子了,蘸着醋,就着大蒜,美呀!”
“他很快就回来了,”晚秋曾经和余则成有过很短暂的感情,虽然现在已经结婚了,可她始终看不上不学无术、一身铜臭气息的谢若林,依然喜欢温文儒雅的余则成。
居然还趁着翠萍离开的空当,偷偷亲了他一下,把余则成吓得赶紧闪到一边。
三个人正聊着天,谢若林也下班回来了,晃晃悠悠地进了屋,见到正在包的饺子,神色忽然黯然下来:
“饺子,又是饺子。跟父母的最后一顿饭,就是饺子……该死的鬼子!”
余则成侧目斜了他一眼,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待四人坐下吃了几口,谢若林忽然问道:“还不知道余先生在哪里高就?”
诡异之处在于,闻听此言的两个女人,都不约而同地向他递眼神示警。
“谈不上什么高就,在军需站谋了个位置,跑腿打杂,谢先生呢?”余则成不动声色地套话道,他能看透马奎和李涯,甚至包括吴站长,却看不透这个谢若林。
“做点绸布生意,其实余先生你多虑了,现在很多城市的保密局都已经对外公开身份了,余先生还是守口如瓶啊。”谢若林一言就点透了他的身份,话里有话地道,
“这房子以前是叛徒学校的产业,那都是鬼子教师,光复以后军统手快,都拿到自己手上,还用说吗?”
意外之外的是,晚秋忽然为余则成说话道:“那咱们不也住在这,咱也是保密局的吗?”
“那这、这、这不一样,这得感谢他叔叔,我们能住这儿,那是吴站长的恩赐。”谢若林脸上有点不太好看。
“我看都一样,你不也是去党部开会,领薪水吗?”晚秋自始至终都没看上他,冷笑着解围道。
谢若林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你、你看我太太,就没你太太有分寸,有什么老底儿一下子都给揭穿了。实不相瞒啊,兄弟我是在党通局当差的,明眼人一眼都看得穿。”
“……那要是你们叶局长和我们郑局长知道了,你我在一起吃饭?”余则成故意诈他。
“兄弟你多虑了,那商券会所都变成情报交易所了,谁还在乎清规戒律?别说什么保密局党通局,老毛子的鬼子的还有北美的,只要有钱,什么消息都有,”谢若林见他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来劲地劝说道。
听到这里,余则成使了个眼色,让翠萍带着晚秋去厨房,方便两人进一步说话。
谢若林告诉了他一大堆,在正常渠道根本就搞不到的精确消息,并且希望能和他建立起买卖关系,情报这玩意也是可以挣钱的,而且能挣到五年的薪水。
但余则成故意装作胆小无知不敢干,不过谢若林并不着急,说来日方长,以后总会有打交道的机会。
这场戏曹炳坤把谢若林贪得无厌只图金钱的形象给演得活灵活现,再配上他那有些结巴的腔调,使得朱三元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场。
不过他在拍完也告诫说,入戏是件好事情,出戏更重要,不能因为要演结巴,反而把自己给变成结巴。
“三、三、三元哥你放心,我、我肯定不结巴!”曹炳坤高兴坏了,拍戏还能认识个当红大哥,这才是缘分啊,美女啊游戏什么的,能比这种会提携人的大哥更重要?
第319章 急流勇退 结局
在《潜伏》剧组期间,朱三元跟着几个老戏骨学了不少东西,充分弥补了不曾接受专业学习训练的缺点,拍摄进度也十分快,整个剧组从上到下也都认为这次和他的合作还是挺开心的。
唯独令朱三元郁闷的在于,他终究没能把曹炳坤的结巴给纠正过来,这小子不仅在戏里结巴,戏外也彻底成了个结巴,无比苦恼却又没法可想,只能一点点的纠正。
过了一些时日,随着《少林足球》等几部电影的播出,朱三元在圈子里成了戏路最为宽广的演员,名气也进一步暴涨,随之而来的广告代言也不少,属实是令他挣到了几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每天的工作项目是越来越多,朱三元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是越来越少,对他这种年龄的人来说,精力体力根本没办法和年轻人相提并论。
在和王弼商量了许久之后,他强硬地停止了后续的一系列拍摄项目和商业计划,况且资本更加青睐新出的年轻明星艺人,所以在过了一年后,热度渐渐地沉寂了下来。
朱三元也总算是有时间带着老婆孩子到处出国旅游玩乐,好好地放松身心,享受提前退休的生活。
但是他终究会被记住,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又没有金钱事业上的困扰,他的外形和气质很难不引人瞩目,最终接受皇室的邀请,拍了生涯最后一部电影《洪武大帝》。
在经过化妆之后,穿着服化道极为考究的龙袍,朱三元走出化妆室出现在众人眼前,别说导演,连身为皇室成员的顾问都愣住了:“像,真实太像了……”
毕竟好歹也算直系后裔,但经过数百年的时光,朱家已经没人长得更像朱元璋,唯独朱三元的扮相,更接近于记录中的洪武。
这部片子彻底奠定了朱三元的地位,直接封神成了洪武的特型演员,居然没人敢找他再拍戏,因为从观众到业内都有了思维定式,朱元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再让他去演别的都会令人出戏。
这也正中朱三元的下怀,他本来就想提早退休。
韩晶是没想到自从父亲退休了以后,还能沾上朱三元那么大的光,坊间一直有传闻她和朱三元不清不楚,可两家人都知道,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况且韩晶的丈夫也是个奇葩,丝毫不觉得自己被硬戴了绿帽子,反而很是得意自己老婆是个明星,带出去也有面子,只是在回家面对父母责问为何不要孩子时,神情抑郁呐呐不能言,他觉得自己还小,还没玩够呢,要了孩子影响仕途。
很多和朱三元相关的人都不同地得到了不小好处,经纪人之一的王弼在年纪大了进一步吃香,以前大家都认为他抛弃顶流去捧大龄演员的臭脚是错误选择,如今却个个羡慕嫉妒恨,老王竟然这么有魄力。
在凭借《洪武大帝》的洪武角色获得了国内顶级大奖后,朱三元宣布退圈,不再拍摄任何影视剧,也不再发布新歌曲,对于他的退出,各大经纪公司是举手欢迎,蛋糕终于空了一大块出来!
娱乐圈从来都是这样,蛋糕只有这么大,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各类资源始终只会追捧能够带来足够利益的艺人,而朱三元留下的庞大空白,足以令身后的人拼命争抢。
“爸,我想报计算机专业,因为我觉得未来这会是个发展方向,”马上要高考的朱翊钧很认真地对朱三元说道,作为不用再为工作和生活发愁的他,也算是有了追求梦想的本钱。
朱三元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如果有人工智能专业,你就选这个,未来这才是方向,等到毕业了再想从事什么别的行业,老爸都支持你!”
此时的姜宁也不再满足于做个阔太太,而是想投资部分资金用于股市,可朱三元却完全不看好,并且冷笑道:“可以啊,赔了你别问我要钱。”
“怎么会赔呢,现在可是牛市,”姜宁有些底气不足地道,“我用我的钱,万一要是赔了,那就赔了呗。”
她也是被好姐妹们撺掇的,大家平时聚在一起除了聊八卦就是股票,令她很是心痒痒,觉得也要在丈夫面前展现出自己也能挣大钱。
虽然朱三元已经退圈了,但是留下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令她有了种可以试错的错觉。
也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姜宁的二十万赔的干干净净,把她脸都吓白了,竟然如此凶险,得亏本钱不多,还能赔得起。
“看来我还真不是这块料,”姜宁自嘲地笑了笑,彻底绝了挣钱的心思。
朱三元有时候也在琢磨,还好儿子是个拎得清的,大学选了个人工智能专业,没有贸然地问他要钱去搞什么创业,俗话说不怕二代吃喝玩乐,就怕创业,否则多少钱都不够折腾。
可也有令他意外的情况,因为随着儿子将要毕业,已经有些经纪公司想要签约他,说他形象好素质高,特别适合走星途当明星,并且可以从网络综艺节目开始,给的钱还多。
当朱三元得知这些差点气笑了,明星这条路好走不好走我不知道?儿子是不是那块料不好说,他又没挂也没穿越,怎么可能玩转娱乐圈?
“其实我也不想进娱乐圈,”毕业后儿子很苦恼地跟他诉苦,“谁让你是星一代呢,大家都觉得你都这么有才华,那我也肯定有艺术细胞,我也肯定能混好!可我只想继续研究人工智能。”
朱三元有些愕然,他原本只是因为失业了想要继续挣钱而已,阴差阳错地借助姐夫的关系,才进了娱乐圈,涉猎了歌曲影视等多个方面,这十几年的时间虽然没有一帆风顺,却也是走的如履薄冰,终究还是达到了寻常明星没有达到的地位,挣到了大部分人挣不到的金钱,
一路上遇到的贵人还是不少的,得到不小的扶持,终究还真成了星一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