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试玩》
第一章 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瞳孔里反射着有些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深邃,像情人的凝望,用眼神一笔一划地镌刻着眼中人的身影。
也如同打向时空的幽暗光束,仿佛连接着通向冥想的另一个世界。
这双眼睛的主人凝神片刻,缓缓低头。
然后优雅地展开了身躯,又匍匐着经过曲线优美的下颔,性感高耸的喉结,向着更神秘的区域探索。
用韩试单身了三十年的贫瘠想象力来形容,这或许就是耳鬓厮磨了。
可惜它是一只猫。
在它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地幻想之前,韩试果断地睁开了眼,伸出一只手拎起了它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放到了床下面。
小猫殷殷切切地叫唤了好几声。
可惜韩试困的很,一点都不想搭理。他翻了个身,面孔埋在枕头里,双脚胡乱一蹬,被子铺天盖地往下掉,把它弱小无助的身子完全盖住了。
但仅仅一瞬间,韩试就猛地坐了起来。
他茫然地四望了一下,随着眼前的情景变得清晰,瞳孔越张越大。
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种荒诞而真实的感觉充斥着脑海,心跳都剧烈的加速了起来。
房间大了不少。靠墙正中就是这张大床。枕头和被子都仍然是白色的。
不过韩试现在没心思观察这些。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先是尝试性地摆了摆了手臂,晃了晃脖子。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伸腿下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的时候,小腿肚子都在细密地颤抖。
韩试犹自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走动了几步,扭了扭脑袋,双臂上扬,弯腰摆胯,双脚踏步……最后做了一小段小学生广播体操。
感觉到对自己身体控制的得心应手,他终于惊奇地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穿越了!
之所以不是重生,是因为他确定在有生之年,自己长大后就不曾有过如此健康的身体。
这种对自己身躯的完全掌控,差点让他热泪盈眶。天知道他在医院的时候,被一个男护士天天搬来搬去,身体各种部位都要被人照顾时,心酸地多么想死。
当然如果是个护士小姐姐,或许他会大度地对医院的评价提升那么几颗星。
韩试深深吸了口气。外面的空气都格外不一样,完全不是那种讨厌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他再次浑身躁动一般的扭了扭,又做了一遍小学生广播体操。
这次是完整版的。
做完操他心满意足地摩拳擦掌,接下来就是认真地了解现在所处的境地,要开始自己飞一般的崭新人生了!
好半晌之后,韩试才尽力平静下来,开始打量自己周遭的环境。
房里的陈设简约而精致,除了中间的床铺,就只有一个电视柜和一把椅子,一个衣架。
像极了传说中的宾馆。
他扫视了一眼,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躺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机,旁边摆着一个简单封皮的文件夹。
他走过去,先是打开文件夹迅速地翻了翻,是一个节目的时间表,叫什么《爱豆练习生》。
里面都是节目的流程安排,看不出与现在的自己有何关系。
然后韩试拿起手机,用指纹解锁试了试,很顺利地打开了。
桌面上入眼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庞,那个男孩子眉眼精致,笑得岁月静好。
韩试对男孩子并没有一点兴趣,他看的是时间。
2020年4月22号,上午七点整。
时间基本没有出现偏差,就是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在茫茫宇宙中的哪一个旮旯。
屏保图片晃的有点耀眼。——好吧,韩试承认,他此时的心在骚动,他很想先知道照片上的是不是本人。
如果穿越成了一个靠脸就能活得滋润的人,岂不是更加奈斯?
韩试抬头就看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小门,果断地走了过去。
里面是盥洗室。洗漱台上摆放着几瓶洗面奶沐浴露之类的瓶瓶罐罐,韩试并没有注意,他颇为期待地站到了镜子面前。
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一头碎发,在被窝地塑形下显得有点乱,刘海垂到了眉端。
五官十分俊秀,略微狭长的眼睛仿若多情,高挺的鼻梁与微抿的嘴唇搭配完美,下颔优雅的曲线,喉结之下性感的锁骨,两个小窝足以盛放一洼春水。
唇边刚刚长出的青浅茸毛,过于柔和而失了一点锋利的面容棱角,都说明镜子里面的人还在一个鲜的能挤出水的年纪。
确认过眼神,就是手机桌面照片的那个人。
韩试压抑住窃喜的心情,打开水龙头用凉水狠狠地冲了一把脸,镜子里略微泛红地瞳孔,与他相对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这健康而年轻的身体,帅到惊天动地的面容,简直让人垂涎到无法自拔。
韩试看了好一阵子,终于回过神来,差点被自己迷住了,啧啧。
他快步回到房间,路过衣架的时候,才注意到上面挂着的衣服。
一件白衬衣,一件工装裙,还有一件……用一条带子维系起来的两片凸起的蕾丝小布。
韩试微微瞪大了眼睛,他走路带起的风,让那两片布在他眼前轻微地晃动起来。
他有些怪异地移开目光,就看见床下一侧蜷着一条青草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扭成了一团。
他意味不明地吸了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仔细看了看,这衣服大概是自己的。
韩试慢腾腾地穿戴起来。果然,牛仔裤和T恤都很合身,风格也还行,清爽干净。
他顺便套上摆在旁边的人字拖,察觉到什么,在裤兜里掏了一下。
里面有一张学生证。证件照下显示着芙蓉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二416班韩试。
穿着素来贯彻丑这一主题的校服,小伙子依然是帅的那么光芒万丈。
他心里总算微微有了那么一点儿底,从这朴素的学生证上他可以得出几个关键信息:首先名字没变;其次这幅身体年纪在十七八岁左右;最后,既然汉字和高中都一样存在,那么这个世界至少与地球还有相同之处。
韩试站直了身体,正打算弄清楚究竟的时候,那飘荡的布片擦着他的鼻翼晃过。
上面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
韩试一瞬间僵住了,望望衣架,又低头看看自己,所有意象都在脑中一晃而过:清晨,宾馆,散落的衣服,醒来时只穿着条四角内裤的疲惫身体……
时间地点和情节似乎勾连出了一个充满激情的小故事。
而故事发生之时的体验自己一无所知。
韩试呆呆地想:才高二啊,是不是太早了点?还有,故事里的那个女主角呢?
第二章 爱豆练习生
韩试再次掏了掏裤兜,发现里面并没有学生证之外的任何东西了。
看着衣架上充满成熟韵味的女士衣物,韩试想:如果等下进来个阿姨叫自己“哈尼”、“北鼻”,自己的表情能不能管理住?
想到这画面,韩试就忍不住先打了个哆嗦。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控制住自己的想入非非,打算先从手机里获取一些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
但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敲的富有节奏而带有急迫性。
韩试做了几秒的心理斗争,一咬牙还是放下了手机,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个女人的声音就同时传进了他的耳朵:“试宝,醒来了吗,我忘带房卡了。”
“试宝”,韩试听着这个还算悦耳的声音,满脑子都只有这个词在回荡。
从身体本能到内心都充斥着羞耻和抗拒感。
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淡妆长发,不算很漂亮,明明一身粉红睡衣,却颇有女强人的气场。
她瞅了眼门边怔怔站着的韩试,伸手就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提高了声音:“发什么愣呢?赶紧洗漱,一起去吃个早餐,录制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也没管还在发呆的韩试,往衣架处走去的时候,一只手在解睡衣的扣子,嘴里说道:“该注意的事情早就交代好你了,节目里头我也帮不上忙,一切都靠你自己。”
她又回头一笑:“不过我家试宝这么帅,肯定没有问题。”
韩试听得云里雾里,眼角看到她已经香肩半露,他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利索地逃进了卫生间。
笨拙地刷完了牙,他对着盥洗台上的各种瓶子,终于放弃,就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出门之前还试探性地朝外头说了声:“我弄完了。”
“弄完了就出来啊,还磨蹭什么呢?等会儿有专业化妆师给你上妆,你现在就别臭美了,耽误时间,我还得去上班呢。”
得到回应,韩试才慢吞吞地出了洗手间。
那个女人已经换好了工装,正抱着小猫站在门口催促:“赶紧,记得别落下东西。”
韩试低应了一声,拿起手机,有点茫然地看了看,也不知道这房间里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
想了想他还是拿起了旁边的文件夹,往外走去。
他低着头,寻思着怎样打开话题,至少要知道她的身份,还有她说的录制是怎么回事。
这时韩试才发现她胸牌上的名字:郑郁雯。
郑郁雯见韩试欲言又止还有点怏怏的神情,再次笑了笑:“怎么了,试宝?没休息好,还是紧张?”
韩试模棱两可地点头道:“都有点。”
他都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郑郁雯踮着脚揉了一把头发:“当初可是你求小姨我帮你弄到节目的个人练习生名额的,从小到大都没见你那么积极过。”
“小姨都跟你说了,《爱豆练习生》的总导演周延跟我是大学同学,你放轻松点,正常表现就行。”
“我估计你只要往台上那么一站,就有无数的少女心会被你融化成一滩烂泥的。”说着她自己都乐了。
韩试总算弄清楚了两人的关系,莫名松了口气。
听郑郁雯的话,他猜想接下来要参加的可能是一个选秀类的节目。
不知道原身有没有什么技能点,他委婉地苦笑道:“小姨,哪有这么容易?”
郑郁雯诧异地回头道:“难道你不是打算靠脸来闯荡娱乐圈的吗?”她乐道,“你唱歌虽然算好听,但也比不上人家专业的;跳舞的话就算了,就只能跟你奶奶她们合群……”
“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有这个觉悟的。”
韩试有点心塞。
这样的话家里人为什么还会支持原身出现在这里?
郑郁雯扭头就走:“好了,我们试宝肯定受欢迎。别想那么多了,得抓紧时间了。”
两人退了房,来到大厅的餐饮区,小姨已经点好了早餐。
韩试喝着牛奶,一只手打开了手机。搜索引擎是千度,他犹豫了下输入《爱豆练习生》。
点开官网,当头就是一条硕大的标语——
华夏首档偶像竞演养成类真人秀!
华夏全新偶像团队,由你说了算!
《爱豆练习生》是由华夏前三的视频网站奇异果平台推出的选秀节目。节目中会有一百位练习生,在三个月中进行封闭式训练和录制,最终由全民票选出优胜九人,组成全新偶像男团出道。
噱头挺足,韩试退出官网,又随意看了看,好像阵势还挺大,热度很高的样子。
他想了想,又分别输入“华夏”、“芙蓉市”、“芙蓉市一中”。
华夏是水蓝星最强大的现代化国家之一,是文明传承最久远的国家,汉语与英语并列为世界两大通用语言……
芙蓉市是湘南省会,位于华夏中南部,是国家中部的一线城市,也是国际闻名的媒体艺术之都……
芙蓉市一中是湘南省示范性普通高级中学,是华夏现代教育技术实验学校……总之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韩试浏览了好半天,最后总算确定了一个结论:这个水蓝星大概是一个与地球类似的平行世界,没有高武,没有灵气复苏,没有妖魔鬼怪。
一切几乎没有改变,除了一些名称或者偶尔的历史片段。
韩试对这个世界的亲近感一下子暴增,总算开始认真思考即将面临的局面。
对于娱乐圈他既不向往,也并不排斥。
在之前刚好三十年的人生之中,他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赚最多的钱,喝最好的酒,泡最靓的妞?
这些听上去都太俗不可耐。
对韩试来说,能喝酒,能泡妞,就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酒和妞的滋味,他一个也不知道。
因为他从小就患有学者综合症和肌肉萎缩症,从十岁开始就在医院的病床上安了家,再也没有挪过窝。
好在他的爸妈是爱他的,一直尽全力的呵护着他,从最顶尖的医疗,到最高端的私教。不仅让他一直延续着他脆弱的生命,也让他在病床上领略了能够触及的人生风景。
在病床上的二十年,他学习了各种各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看了无数的文学作品,用网络见识了世界的种种繁华。
可惜双眼看到的,与亲身经历的终究不一样。
或许只能临渊羡鱼,对他来说更加残忍,如同眼睁睁地看着人世间,却与自己毫不相关。
何况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还是有了一个弟弟。
好在有了一个亲弟弟,韩试现在想来。
至少在那个自己死去之后,父母能够有所慰藉。
韩试摇了摇头,把乏善可陈的一生回顾了片刻,然后束之高阁。
眼前的情况才重要,那些过去的东西纠结也毫无意义。毕竟没有个顽强的心智,他在医院里即使活下来,也早就疯了。
就这样成为一名艺人?
在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就决定了自己一辈子的道路,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只幻想过人生模样的韩试并不知道,往往正是年轻时的决定才是真诚的,而且与一辈子可能并没多大关系。
就像刚给他上早餐的服务生,也许最初的坚定想法就是成为科学家,大堂经理同样如此。
第三章 谈个盆友
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韩试蹙眉想了一会儿,苦笑。毕竟是原身自己要求参加这个选秀的,自己突然转变的话可能得应付更多的麻烦。
既然无法选择,不如选择愉快地接受。
韩试定了定神,坐在车子的副驾驶上,此时两人正在去往节目组指定地点的路上。
其实对他来说,任何能够亲身参与的事情都充满着诱惑力。
二十余年的卧床生涯让他仍保持着最纯真的好奇与热情,完全没有感受过世界的深深恶意。
回忆着曾看过的选秀节目,他开始认真分析自己成为一个艺人的可能性。
他先开了下嗓子,从低到高的发了一个拖长音。
声音条件还可以,胜在清澈,而且中音、中高音和高音都没有压力。就是处在少年人变嗓的阶段,还有点尖锐,不够磁性,唱歌的话应该会好听,却很可能不足够动人。
对于唱歌,他还是挺有自信的。因为之前的几十年,他身体最灵活的部分之一就是嘴巴。在病床上孤独又无聊的时候,不知道学唱过多少歌曲,甚至连京剧、口技都学了一点。
那几乎是他残破身躯里最后的活力,是处在黑暗深渊之中倔强不熄的一点点光亮。
他另一个充满生机的身体部分就是脑子,连医生都说他的脑神经异常活跃。
这让他不仅有了强大的记忆力、思考能力,还有突破天际的想象力——格外喜欢脑补。
试着哼了一句歌,韩试满意地停下,继续思索。
跳舞的话,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胳膊和腿,机智地决定暂时回避这个话题。
还有演技、台风、镜头感等等方面,韩试想了半晌,只能说未知属性,持乐观态度。
至于最关键的一条,韩试默默地想:颜值不是满分,也无限接近了。
根据他看类似节目得出的一些可靠结论,这一点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韩试心中稍定,不再费神,拿出手机继续熟悉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一边打开了车窗,偶尔往外瞅瞅。
正是上班的早高峰,路上的车子像挤得密密麻麻的方盒子,在高楼大厦之间的缝隙里蠕动。
细密的阳光从两旁树木的叶子间洒下来,玉兰花开的正盛,硕大的白色花朵生机勃勃。
王小波曾经写道,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上一辈子韩试的遗憾不要太多。他想直立行走,想读书,想旅行,想吃各种美食,想谈个女盆友,最不济也想体验下海绵体与括约肌交互反应的科学道理。
韩试想,自己现在不到二十岁,一切都有无限可能。
于是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背都差点拍到了正在开车的郑郁雯脸上。
郑郁雯目不斜视地低喝道:“试宝宝,你是想和小姨我做一对亡命鸳鸯么?”
韩试忍了忍,还是看向她小声道:“小姨,咱打个商量,要不给我换个称呼?”
郑郁雯无情嘲笑道:“呵,我可比你姥姥他们喊得含蓄多了。”
韩试放弃。说到亲人,韩试盯着郑郁雯看了几秒,有点头疼,到时候不知道怎么面对,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韩试不再说话,翻开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都是爸、妈、奶奶、外公这种没什么信息价值的联系人。
翻了下微博,空空如也,昵称是又暖又帅请捡走。
啧啧。韩试意味不明地乐了一下,羞耻地没管。
打开V信和企鹅,同样空空如也。好友列表里的人倒是不少,眼花缭乱的昵称看的他不明觉厉。
这时车子停下了。
郑郁雯转过头来对他正色道:“该知道的我都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你可要记得,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几点。”
“第一,接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摄影机在拍摄,所以注意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可不能像在家里一样随心所欲了。”
“第二,一期节目只有两个多小时,你们有一百个练习生和四个导师,你得学会自己争取镜头。不过也不要太刻意和明显。不过你也有个优势,至少不用担心节目组对你恶魔剪辑。”
“第三,你可以与其他的选手走的近,但也要保持适度的距离……”
看着韩试坐直聆听的样子,郑郁雯又笑了笑道:“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家里,记得照顾好自己。改改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有,你的起床气太大了,到时候别在镜头前表现的太暴躁。”
看韩试皱眉,她又安慰道:“不过这些都是基于你真打算通过这个选秀,进入娱乐圈的基础上。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那就随你的性子好了,也不用太克制自己。”
“要是知道你受了丁点委屈,那我得被你奶奶他们烦死。”郑郁雯心有余悸地道。
韩试眼睛亮了亮,郑郁雯又无语道:“还有你外公让我嘱咐你,有机会的话,记得顺道解决下个人情感问题。”
韩试呐呐道:“我才读高二……”
郑郁雯没好气道:“你外公说,谈恋爱要趁早。再说他觉得你不应该辜负大好的青春时光……算了,我也懒得转述了,你自己掂量。”
“这是个男生选秀吧?”韩试道。
他莫名想起韩寒在小说中的一句话:青春,不就是青年人发春么?
可能没见面的外公也这么认为。
两人下了车,郑郁雯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银色的行李箱递给他,一边道:“本来昨天你就该入住节目组安排好的酒店的,现在估计都分配好宿舍了。你也没体验过宿舍生活,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韩试道:“应该能……吧?”
郑郁雯翻了个白眼,当先往前面的酒店走去。办好了入住手续,找到分给韩试的房间,两人推门而入。
房间还算宽敞精致,双人房,一张床上明显有人动过,一个上面放着不少衣物,还有一把木吉他,一个行李箱打开着放在一侧。
舍友不在。韩试放下箱子,在没动过的那张床上坐下,郑郁雯正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大概是那个她的导演同学。
韩试听到楼上、化妆几个词,郑郁雯已经挂了电话,对发呆的韩试道:“演播大厅就在这个酒店的顶层,你在房间里呆着,等下会有工作人员来领你过去。”
她开始朝着门外走:“小姨走了,加油!”
毫不走心的鼓励了一记,留下韩试在出神。
第四章 认真地年轻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走进了房间。
打过招呼,确认了韩试的身份之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韩试,并且开始为他解释。
这是节目录制合同,规定了录制期间双方的权利和需要履行的义务。
韩试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基本就是要求学员配合节目组工作的各项事宜,还有一些明确版权的事项。
比如节目期间学员的原创作品,版权归节目组所有,属于有偿买断。
韩试也没在意,毕竟他也不会写歌啊。
韩试想,还好这不是传说中的卖身契,要把自己签给哪个公司好几年的那种。
再说,好歹上面有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坑。
就是手机被没收了让他有点不乐意。
不过这些可能小姨都曾交代过。他粗略看过了合同,没怎么犹豫地就签名了。
签完合同,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上的化妆间。化妆间挺大的,里面有十几名练习生和七八名化妆师。
韩试饶有滋味地旁观着,甚至忍不住感叹科技的力量。似乎人鬼都在化妆师那一双手的一念之间。
他还往前走了几步,倾着身子去细看正在化妆的一名练习生。
那人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只好出声道:“你好,我是练习生高哲。我马上就好了,你稍等就好。”
韩试站直道:“韩试。没事,我不急。”
正拿着眉笔在勾勒的女化妆师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哟,真是,小哥哥你这姿色,还真不用怎么上妆。不像有些人,光是打粉描眉就得费老娘不少心思。”
高哲眉头一颤,努力地说服自己她说的是别人。
韩试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笑了笑,转过头去。正好注意到了,果然有好几个摄像师傅在跟拍。
这时有工作人员上前来,指引着他在上衣处贴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号码。
韩试也没怎么拘谨,他还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好奇地望了过去,还走近了些,一张脸几乎贴到了摄像机头上。
摄像师傅都只好懵着脸退开了些。
韩试还打算跟上去,高哲已经化完妆,他的化妆师马上招手道:“来来,小哥哥叫韩试是吧,过来坐好。”
韩试坐好,忍着点不适,让陌生人在他的脸上开始倒腾。
高哲并没有走开,反而在边上看着,还略显郁闷地道:“花姐,这样差别待遇,是不是有损你们工作人员的形象?”
化妆师花姐有条不紊地忙活着,还抬头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开玩笑:“没办法,年轻人,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谁叫人家比你帅呢?”
高哲捂着心口夸张的哭丧着脸。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道:“我现在超级好奇,什么剧本都没有给我们,也不知道等下要做什么?花姐你给我们透个信呗?”
花姐诧异地望了他一眼,还带着点隐晦地赞许。高哲的问题很自然地表现出节目“真人秀”的主题,很可能为他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镜头。
花姐回道:“相信姐的节操,我可不会给你们提前泄密。”
高哲显然也没期待她的回答,此时已经在跟化好了妆的韩试说话:“我来自齐心娱乐,大帅哥你呢?”
韩试还没回应,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指引着他们十几人来到了另一个房间。
高哲先进去,一会儿就轮到了韩试。
房间很空旷,就中间立着一面大镜子,角落里有两台摄影机在拍摄。
摄影师傅提醒他在镜子上写下一句话。
韩试想了想,一笔一划地写下:我选择认真地年轻。
三毛曾经说,我来不及认真地年轻,只好选择认真的老去。韩试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受到一回老天的宠爱,可不能浪费了。
只是看着镜子上的字,他露出了不满意地神色——实在是他以前没拿起过笔,写出来的字真的是一言难尽,简直支离破碎。
随后工作人员带着他来到了第二个房间。这个房间是自我评级的环节,一共有A、B、C、D、F五个等级,从前到后依次降低,A代表可以出道的水平,F则是不具备出道的水准。
韩试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感觉底气不足,最终神色淡定地选了个“F”。
根据他之前搜索的信息,这些练习生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各个娱乐公司的签约练习生,在专业水平上自己只能是最差的。
推开最后一道门,就是节目的演播大厅了。头顶的灯具精致豪华,耀眼的灯光让韩试不由眯起了眼睛,还抬起一只手臂遮了一下。
以前医院的灯光总是昏黄柔和的,他一时之间真有点不适应。
大厅中间是一百张呈金字塔摆放在阶梯上的椅子,每把椅子后面都贴着一个金色的数字,最大的“1”号椅子就在顶部。
大厅的各个角落则被摄影师傅占满了,韩试敢肯定,此时这大厅里每一个人的一个细微表情都会被拍摄下来。
椅子上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
韩试站了片刻,便知道了这些椅子的用意,看来连座位的选择都有着玄机,是关于练习生们对于自我排名的评级。
吃过猪肉和见过猪跑有着天壤之别。
虽然韩试一眼就看穿了节目组的套路,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还是感到了一点压力。
这种压力并不是紧张,而是在漫长的孤独自处之后,突然面对真实人群的不知所措,夹杂着慌乱与兴奋的复杂情绪。
不过迎面而来的商业吹捧愣是打断了他差点出神的思绪。
不得不说,韩试的外形条件即使在这清一色的各式鲜肉当中,也是非常显眼的。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青草色破洞牛仔裤,浑身透着干净帅气,站在那里就是惊艳了时光的少年。
可惜少年人过于柔和的眉眼让他在俊美有余而失之阳刚,少了点锋锐。
只是如同地球上的娱乐圈,主流审美不就是莫名地带了点阴气么,所有小鲜肉都恨不得自己美成一朵花一样。
“哇塞,这个也太帅了吧?”
“感觉年纪好小哦。”
“总算不止我一个人被嫉妒包围了!”
有一个声音来自高哲。韩试挑眉望去,他坐得不前不后,在往上数的三排。
韩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朝着座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强迫症一样的带着节奏,在不少夸张表情的打量中,波澜不惊地坐在了最下方的椅子上。
没错,就是靠门最近的位置。
第五章 生如夏花
又过了有半小时,所有椅子都终于坐满了。
期间吵吵嚷嚷,有好几个声音一直在上下起伏,像是保持着礼貌的压低,又正好让大部分人都听得到。
坐韩试旁边的人嗓门也不小,韩试刚坐下,他就满面笑容的打招呼:“哇,哥你也太帅了吧!”又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你怎么坐这里啊,要是我有你这条件,至少也得坐上面几排去。”
韩试还没反应,他又接着道:“哦,我是来自海况娱乐的齐毅,很高兴认识你。”他挠了挠头,憨厚笑道,“还有我可不是说你光有外表啊……”
韩试无语道:“你好,韩试。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的。”
齐毅见他好像谈兴不大的样子,客气了几句总算转过头去了。只是每进来一个练习生,他都要发出些大呼小叫:“哇,这个也好帅哦。”“这个身材真好,跟超模似的。”“哎呀,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了。”
中间也有几个出场的时候确实呼声挺大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
韩试倒没怎么在意,他还在想着接下来的节目,自己要表演什么。
唱歌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选哪一首。
韩试蹙着眉,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亮相,其实挺在意的。至少对自己而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值得郑重其事。
他甚至不关心结果,只想兴高采烈地说一声:你好呀,世界。
很快,四名导师也上场了。
根据韩试之前在官网上了解的信息,爱豆制作人代表,也就是总导师叫张一星。张一星是宇宙强国棒子国出道的偶像组合成员,标准的唱跳全能艺人,后来回华夏发展,人气还是很高。
而且与一百人共通的是,他曾经是以公司练习生出道的。
声乐导师是华夏近年来颇受欢迎的意味创作型歌手,叫李荣;说唱导师是欧阳,在说唱领域的招牌很响。
还有一位舞蹈导师则是全场唯一的女性,叫柳烟,好像是国际级的编舞和舞蹈大师。
不过韩试看着那动人的身段和美丽的身影,感觉压力一下子大了不少。
导师自我介绍之后,由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宣布了评级规则,和练习生的自我评级一样。
紧接着第一组表演就开始了。练习生的出场顺序不知道是随机的还是有特殊安排,都是工作人员临时直接通知,然后候场上台。
韩试端坐着认真观看他们的表演,看了好几组后,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尤其是舞蹈,每一组都很流畅,至少看着整齐划一,行云流水,总之就是挺好看。
不过导师很严格。接连过去了八场表演,将近二十个人,所有练习生的五分之一了,一个获得A级的都没有,B级也才三个,还有七个是F级。
导师的评价在韩试眼里也非常专业,动作、唱功、站位、台风等等方面,都是韩试不明觉厉的维度。
这时齐毅转过头来小声道:“韩试,你紧张吗?我真的好紧张。”
他还分析道:“我感觉B级就基本没有任何表演上的失误了,稍有失误的就给评了C级,真不知道A级得多完美的表现。”
他耷拉着眉毛道:“我感觉自己要凉凉了……你呢?”
似乎韩试给他一个同样的答案能够让他获得安慰似的。
韩试苦笑道:“我倒不是很紧张,就是感觉自己也有点悬。”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过来让韩试去候场。齐毅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变成笑着说了声“加油!”还在韩试猝不及防前站起来跟他轻轻拥抱了一下。
韩试一瞬间几乎全身都僵硬了。
好在两人身体稍触即分。韩试把长吸了一口气,把轻微的不适感压了下去。在别人看来,就是他在给自己鼓劲,往候场区走去了。
很快就到了韩试。制作人代表张一星笑着说:“介绍一下自己。”
韩试学着那些练习生一样鞠躬问好:“各位导师好,我叫韩试,是一名个人练习生。”
张一星挑了下眉:“哦?”
练习生们议论纷纷,其余几位导师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韩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是一百人中唯一的一名个人练习生。
柳烟也睁大了眼睛笑道:“你的外形条件实在太好了,我正在认真考虑,我的专业素养是否容许我偶尔在美好的事物面前稍稍放宽标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韩试怀疑地望着她,毕竟之前的评级中就属柳烟最严苛,挑剔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
另外三名导师也朝她打趣了几句,还有几个练习生壮着胆子发出了嘘声,场上一时轻快了不少。
韩试耿直地回答道:“谢谢柳烟导师,不过我的表演是一个独唱,歌名叫《生如夏花》。”
柳烟回了个讶异的表情,张一星道:“期待你的表演。”
韩试握住麦,轻舒了口气,闭眼立定。由于完全没有准备,这下伴奏、和声之类的都没有,只能清唱了。
睁眼的时候开头就是一小段让人眼前一亮的吟唱。紧接着第一句歌词被韩试刻意低沉了些的声音唱了出来:
也不知在黑暗中终究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韩试唱着唱着完全闭上了眼。但他脸上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首歌是他在认真考虑之后选择的。歌词中唱的是关于生命的绽放和凋零,对韩试而言有着太深的共鸣,此时唱来既是对过去的怀念与告别,又有着对生命的向往和热爱。
韩试一时间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站在舞台上,全心地投入了演唱中。他的脑中闪过自己无聊而痛苦的一生,对于重获的生命洋溢着满腔的喜悦。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这中央的少年,这一刻的韩试似乎在闪闪发光。
第六章 人生只能这样无趣了?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一路春光啊
一路荆棘呀
惊鸿一般短暂
如夏花一样绚烂
这是一个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
韩试唱完,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只觉得酣畅淋漓的痛快,这首歌有没有打动在场的人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陷入进去了。
拥有两个人生的神奇经历,让他更深刻的明白了这首歌的情绪表达,那是一种对生命近乎敬畏的热爱与留恋。
他不由想起了这首歌的专辑封面上的话:在阳光下,献给你,我最好的年华。
多么庆幸,他如今也在这样的时光。
等到韩试回过神来,回应他的,是如潮般的掌声。
声乐导师李荣的小眼睛都努力睁大了不少,迫不及待地问道:“韩试,这首《生如夏花》我以前从未听到过,能先告诉我是谁的作品么?”
他的语气充满惊喜,韩试看过去,就见到其余的导师也眼光灼灼地看着他。
韩试之前沉浸在演唱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吟唱一开始,所有人就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在他演唱过程中,不少练习生都在交头接耳的讨论李荣的这个问题。
镜头扫过的时候,齐毅还夸张的捂着嘴惊叫道:“我的天,他该不会是原创吧?就这颜值,这实力,竟然坐在我边上!”
他嘀嘀咕咕道:“或许我大概更适合在家里当个观众?”
“朴……”韩试正要脱口而出的歌手名字,在转念之间强行打住了,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依照他看过的无数小说,从世界名着到起点孤儿院出品,后者告诉他一个道理:穿越很辛苦,通常会有福利礼包作为安慰的。
而自己不但没有,连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都没了……
韩试露出个疑惑的表情,问道:“各位导师都没有听过这个歌吗?”
几人同时摇了摇头,李荣还拿出手机摆了摆,认真回道:“我刚还特意搜索了下,并没有找到这首歌。”
果然,韩试想。
按照众所周知的知识点,他脑海中地球上的东西,在这个平行世界应该成了独一无二的。
然后他可以摆好姿势,不停地甩出那些作品来,一路碾压,走向巅峰,从此让这个世界在他的牛仔裤下颤抖。
难道人生就只能这样无趣了?
韩试并不是很心动,他想了想,不露声色地道:“没有听过是很正常的。这首歌虽然并不是我的原创,不过他也只为我一个人写歌。”
很敷衍的回答。
见李荣还有刨根问底的趋势,张一星只好笑着打断道:“很好的作品,不过李荣导师,咱们还是先回到正题吧。”
李荣点头,瞬间严肃了脸色,道:“首先这首歌本身来说,它的词曲都非常好,从开头的吟唱到副歌部分,一直都让我很享受。整首歌像诗人的自由歌咏,把充盈的内在和近乎飘渺的唯美,完美结合到了一起。”
看到张一星投过来的无奈眼神,李荣赶紧接道:“然后你唱的也挺好,至少在专业上我挑不出什么毛病。你对歌曲的把握,感情的充沛投入,都让刚才的演唱足够精彩。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只是一名个人练习生,而不是一名专业歌手。”
柳烟在旁边插嘴道:“虽然对音乐并不擅长,但从一名听众的角度来看,我也觉得李荣导师说的很对。至少我听着就十分舒服,放在歌单里属于会循环播放的那种。”
她凝眉斟酌着措辞道:“虽然你的声音不够沉郁,可能与歌曲本身的契合度其实不是那么高,但我却反而听出了一种很干净的味道。”
她顿了顿,笑着对韩试道:“我现在就很好奇,这首歌编曲配乐后的完整模样。”
李荣这时插嘴惊叹道:“我都忘了,韩试刚刚还是清唱的呢!”
显然两人都对韩试的表演颇为赞赏。
欧阳这时才插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唱功明明很强,又这么帅,为什么会选择F级?是对自己不够有信心吗?”
韩试挠了挠头,老实回答:“主要是我只会唱歌啊,感觉其他练习生都比我厉害多了。”
他说的很自然,也确实这么想的,此时练习生们却只感觉到了一波嘲讽。
云淡风轻最可怕。
时间在韩试这花的有点多了,张一星虽然也对眼前的男孩有些欣赏,但再聊下去就对其余的练习生不公平了。
他开始控制节奏,道:“好了,你还有别的才艺吗,比如跳舞?”
韩试再次挠头:“没了。”
柳烟又忍不住开口道:“不可能啊,你这么好的身形,一看就是跳舞的好苗子。要不你试着跳一小段试试?即使不擅长,至少也会一点点吧?”
她对韩试的好感太明显,欧阳贱兮兮地起哄道:“柳导师,前面的练习生们为什么没有得到这么亲切的关怀呀?”
柳烟隐晦地翻了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韩试摇了摇头表示遗憾:“谢谢柳导师,我确实完全不会。”
现在能够活蹦乱跳都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做个广播体操都肢体僵硬。
柳烟恨铁不成钢地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要知道,舞蹈比拼也是这个节目名次排位的重要一项。”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咱们节目组光主题曲就有三首,中间都必然有跳舞的环节。”
张一星再次拉回正题道:“好了,各位导师,给出你们的评级吧。”
李荣毫不犹豫地给了A,柳烟考虑了下给出了B,欧阳则是给出了一个C,他还解释道:“我们这个节目叫《爱豆练习生》,而不仅仅是为了选出优秀的歌手。”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权衡了下,也赞同地点头道:“不错,韩试,虽然你的唱功在这里可能算是出类拔萃的,但我们选择的是优质爱豆,因此会有更全面的要求。”
几人商议了下,最后还是给了韩试一个B级。
韩试自然没什么意见,当然有意见也不会表现出来,道了谢回到自己座位,安静地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他是单纯的认真在看,就这样一直看到了所有练习生表演完毕。他挺喜欢这样的感觉,眼前一切都是触手可及的,能够真实体会的。
好几次齐毅见到人气很高的练习生,都会大惊小怪地跟他介绍,他都只回以了微笑。
到后来齐毅也不再自讨没趣了。
第七章 练习生的自我修养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齐毅,海况娱乐只来了他一个练习生,他表演的是一首连唱带跳的情歌。
“你的声音条件不错,有磁性又不至于沙哑,挺有辨识度的。对这首歌的诠释也还算到位,可惜音准上出现了两处小失误。”李荣先评价了唱功。
“看得出来你的舞蹈是有精心设计的,动作难度挺大,相信你是有一定的舞蹈功底。”
柳烟的评价让齐毅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不过还没来得及道谢,柳烟接着严肃道:“不过你在踩点上有几处不太准确。”
最终四位导师给了齐毅一个C级。
齐毅鞠躬,直起腰的时候已经眼圈发红,泪珠子在眼眶边打转,仿佛随时要掉下来。
他深吸口气,似乎在尽力憋住眼泪,慢慢转身。
韩试原来看节目的时候,见有些明星说哭就哭,还挺佩服的,尤其是有些男艺人不知道是否也是水做的。
反正他遭受了那么多病痛折磨,几乎连生理眼泪都没有掉过。
看齐毅一米八多的大个头,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也能有泪轻弹,突然莫名想笑。
为了掩饰自己,他只好侧头回望,假装被后面坐着的练习生吸引了注意力。
练习生们的表情各异,估计有不少人一脸唏嘘,在心里默默说了几个字:“XXX。”
柳烟作为女导师,比较心善,出口安慰了一句:“齐毅你也不要灰心,要相信自己,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就看你们谁能激发出自己最大的潜力了!”
齐毅听完,转身又郑重的弯腰九十度道谢,说话都有点鼻音:“谢谢柳导师的鼓励,我会加油的。”
等他回到座位,还有摄像机正对着他。
马上他旁边的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跟他互相拥抱,轻拍肩背,说着一些鼓励的话。
“不要着急,现在节目才刚刚开始,我相信你一定会有机会证明自己的真正实力的。”
齐毅擦了擦眼睛,哽咽道:“谢谢你们,就是觉得自己很弱,实现梦想的机会好像越来越渺茫了,突然有点情不自禁。”
他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努力振作的样子道:“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一起努力!”
韩试坐在旁边,心想这些人的交友能力好强,才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可以互相给予信任的力量了。
不像自己,旁边座位上的大多数人还没怎么记住名字。
他觉得不上去凑个热闹的话实在太不合群,可那些软绵绵的话又说不出来,一时如坐针毡。
他正犹豫,制作人代表张一星救了他。
张一星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宣布所有练习生按照导师初定的等级,重新分宿舍、分衣服、分练习室、分组训练。
所有人录制到现在都已经累的不行,练习生们开始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韩试也很疲惫了,他现在的唯一追求就是洗洗睡,但走着走着才发现,这条走廊好像不是朝他的房间走。
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工作人员让韩试独自进去,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韩试一眼,就径自走了。
韩试有些莫名其妙,站了片刻才敲门,得到回复后推门而入。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摆设也很简单,一个中年男人用光亮的脑门正对着进来的韩试。
韩试猜测道:“您是周延导演?”
周延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打量了几眼才开口道:“不错,是个做艺人的料子。”
他满意道:“小雯找我的时候也不带你来,只给了我一些你的基本资料,还以为她把你吹的天花乱坠的,现在看来,倒也没夸大多少。”
他笑道:“这不,连节目录制合同都今天才匆匆忙忙的签。”
韩试学着看来的经验,一丝不苟地道:“十分感谢周导给我的宝贵机会。”
“不用这么拘谨。”周延听和气地道,“我和小雯都是老交情了。再说,你要真不合适,我也不会胡乱答应。”
“再说虽然一百个练习生原则上都是各大娱乐公司推荐的,但我塞一个人进来的面子还是有的。”
韩试僵笑。周延又认真道:“不过我跟小雯话都说在前头,名额给了你,之后就得全靠你自己了。我最多就保证不会胡乱剪辑,也尽力帮你得到公正的待遇。”
韩试只好再次表示感谢。周延摆了摆手,道:“我叫你来,主要是问问你对今天自己的表现怎么看?或者说,你对偶像艺人的认知如何?”
韩试不确定地道:“表现的还行?”
周延摇了摇头,道:“我刚才一直在导播室,基本观看了你们的全部录制。我发现全程下来,你几乎与其余练习生没有什么互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面无表情地坐着。虽然你的演唱环节会给你加分不少,但这要在一百人中脱颖而出,是远远不够的。”
周延想了想问道:“你是性格本来就偏内向,或者是想给观众一个高冷的人设?”
韩试可不打算弄什么人设,太累。他只是还不怎么会处理人际关系,没这方面的实际经验。
周延也没在意他的回答,继续道:“小雯应该跟你说过镜头的事情。压缩过后的播放镜头,肯定是要能尽可能吸引观众的部分。比如你们当中最突出的表演,或者导师与选手互动场面,或者练习生中其余亮眼的表现,哪怕是出糗的一面。”
周延坦言道:“总而言之,你得有存在感,才会有镜头。那就需要你有点动静,主动参与,甚至制造话题,吸引注意力,而不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
就是自己的戏要上,别人的戏要蹭,没有戏也要给自己尽力加呗。
韩试默默无言。
周延又严肃道:“是不是不以为然,觉得只要实力足够就会受到观众欢迎追捧?”
韩试摇摇头,他倒也没这么天真。
周延嗤笑道:“如果你只想做一名歌手,安心唱自己的歌,这样也未尝不可。但我们节目是为了推出偶像艺人的。”
“为什么有的人什么作品也没有,照样红的发紫,而有的人实力很强却默默无闻?”
周延有些无奈地摇头:“扯远了。你还是先考虑好我刚才说的话吧。我再强调一下镜头的重要性。说实话,一百个练习生站在一块,一眼望去都是差不多的模子,如果我是观众,光是分清这些脸属于谁就有些头疼了。怎样才能让观众对你有足够的记忆点,首先就得你镜头多。”
“只有镜头足够多,才能有了第一印象并且不断加深。然后观众才能从你的言行举止中,寻求对于你的期待甚至是臆想来获得满足。”
“这就要说到人设了。你希望通过镜头展示自己的哪一面,或者说在观众心目中塑造什么样的形象。比如讨喜的,乖巧的,高冷的,甚至卖蠢的都有。”
周延似笑非笑地道:“别看你眼中的练习生们都是跟你一样的大男孩,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他们可都是受过专业培训的,说不定在镜头前的一个眼神、一句随口的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第八章 毫无意义的矫情
“甚至有些艺人就是依靠人设来博出位,也能风生水起一段时间。”
周延说了不少,韩试只好一副垂头受教的样子聆听。
最终韩试只得出两个结论:小姨跟他的交情一定很深;还有就是练习生们真的太难了!
韩试都有点同情,感觉他们就像商橱里一个个等待被挑选的模具,搓扁捏圆都得由客户来指定设计。
他有些心神不定地听着,偶尔还皱下眉头,表示有在认真倾听。
上辈子看了太多文学作品,受了一些文艺的荼毒,让他的骨子里还保持着一点近乎清高的骄傲,对周延头头是道的分析天然有些反感。
但理智告诉他,周延说的都是现实经验之谈,即使算不上推心置腹,自己也是沾了小姨的光了。
最后周延道:“这些你回去后自己考虑……”
韩试正准备道谢,他又态度和蔼了不少:“你跟我说实话,《生如夏花》是你原创的,还是家里帮你准备好的?”
韩试不是来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他疑惑道:“记得小雯说起过,你们家确实与娱乐圈不挨边,更别说创作圈?”
在他紧盯着的目光下,韩试谨慎地道:“原创的话,我之前签的版权合同还能改么?”
周延无语:“肯定不能。我只是出于个人的好奇,同时是原创的话,还能为你在节目中提高话题度。”
韩试撇嘴道:“那不是我原创的。”
周延了然地点头,追问道:“方便透露来源吗?”
韩试现在也只会唱地球上的一些歌。为了防止以后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他决定索性说个明白:“周导,你就当作是我的原创吧,以后我在节目里演唱的新作品也一样。”
“署名就叫韩试先生。”
韩试做不到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盗用别人的东西,尽管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同时他也不希望有一天会完全忘记了另一个自己,毕竟曾经在地球上悄无声息却真实的存在过。
这种毫无意义的矫情,或许只有韩试这样不曾在生活里扑腾过的人,还能保持着一点。
周延皱眉道:“那你能确定发表的作品是拥有完整版权的么?”
韩试愣了下:“当然。”
周延严肃道:“我得提醒你,如今华夏十分注重版权保护,原创歌曲都是要在版权登记中心认证的。万一弄出了任何纠纷,节目组可不会为你背锅。”
他还是不放心,打算给郑郁雯打电话确认。
韩试只好认真保证,以后他在节目中演唱的新作品,都会先交给周延注册版权。
……
韩试回到宿舍的时候,其实已经很累了。
他的宿舍没换,舍友不知道换没有,反正进门就看见高哲正在两张床间隔的地板上做仰卧起坐。
高哲看到韩试,还好奇地朝他身后瞅了瞅,然后才打招呼:“嘿,韩试,这么巧,我们一个宿舍。”
韩试点点头,露出个笑,就在床上一躺,脑袋埋被子里不动了。
高哲一边做着锻炼,一边乐道:“录制这么久,累坏了吧?我今天的运动量还没完成,你先去洗漱?洗漱完了,好好休息,我不会打扰到你的。”
还好他没问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宿舍之类的话题,韩试判断他是个比较会打交道的人。
韩试扭了扭身子,闷闷地道:“我先躺会。”
放空了心绪之后,巨大的兴奋感才从疲惫之中突然生发出来。
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走进大观园,从今天睁开眼,所经历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充满新奇的。
似乎也不错。
韩试感受着健康的年轻的身体,支撑起脑袋来,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说话、活动,随便干什么都好。
他对高哲打招呼,笑容满面:“高哲,很高兴认识你。”
高哲对着头顶灿烂的笑脸,愣了下才笑道:“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分到同一个宿舍。”
“B级只有二十来个人,大概十分之一的概率。”韩试歪着头,“今天看你跳舞好厉害,我就一点都不会。”
“你唱歌也很厉害啊,唱功比我好多了,我有些高音都上不去。”
眼看着两人就要商业互吹一波,韩试打断道:“你当了几年练习生了?”
高哲想了想,道:“有三年多了,十六岁的时候我就进了现在的公司,期间一直在训练。”
韩试挺感兴趣地问:“你是一开始就想要成为一名艺人吗?”
高哲道:“是呀,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明星。那时候觉得当明星好玩,光鲜亮丽,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后来才知道,想要出道成为艺人,真的很不容易。像我一样,光训练就三年了,才勉强及格,获得了参加这个节目的机会。如果这次失败了,还得回公司接着训练。”
高哲属于典型的东方美男子样貌,剑眉星目的,没想到还挺健谈。
但韩试很不喜欢“梦想”这个词,因为他以前除了想就是梦,是十足的梦想家。
而且他看多了节目之后,总感觉这个词变得有点掉价,搞得人人都好像真有那玩意儿一样。
韩试不太走心地鼓励一记:“你一定会成功的。”
高哲道谢,又笑:“别总说我呀,你呢?你为什么参加《爱豆》?”
这可真把韩试问住了。韩试挠了挠头,诚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
高哲以为他不想说,就笑道:“大概是命运使我们相遇……”
韩试翻了个白眼,看高哲还在做仰卧起坐,便问道:“你这每天做多少个?”
“一百。”
韩试兴致勃勃地道:“我也试试。”
他迅速翻了个身,变成平躺,就在床上行动了。两人都开始默不作声地做着。
但韩试做了十来个就不行了,气喘吁吁的,果断又躺下不动了。
他看着高哲利落的动作,不由道:“看你轻轻松松的,我以为很容易呢,”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躺着多舒服。”
高哲道:“还行吧,而且不练不行。原来是形体课有要求,现在都成了习惯了。”
他坐起来停住,道:“适当的锻炼可以保持体力和身形。我比较喜欢做这个,因为我觉得男孩子还是有腹肌比较帅。”
韩试看了看一头汗水的高哲,然后掀起自己上衣看了看,表情变得失望极了:他的肚皮上倒是没有赘肉,就是白白平平的一块,一点腹肌的形状都没有。
第九章 上课了
洗漱过后,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到挺晚,后来实在压不住困意了,才各自睡去。
但长久的自律习惯,让高哲第二天照样醒的挺早。
他睡眼惺忪地刚睁开眼,就见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正在眼前不远处不停地晃动。
高哲揉了揉眼睛,神志还不太清醒,辨别了几秒钟韩试的动作,才发现自己的舍友竟然一大早在房间里做广播体操。
真是画风清奇。
韩试的头发乱成一团,完全没有打理,他的表情极其专注,眼睛发亮。可惜伸手蹬腿的动作,加上仅有一条白色四角裤,看上去十分滑稽。
高哲憋着笑懵懵地看了一会儿,见他完全没有停止下来的趋势,忍不住出声道:“你在搞什么?”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韩试从忘我的境界中回过神来,有点尴尬地道:“锻炼锻炼……”
他起来的早,还生怕昨天的一切只是梦一场,在高哲醒来之前,已经在房间里换了好几种架势了。
高哲玩笑道:“你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他一边掀开被子起床,一边道,“就是可能效果不会太理想。”
他穿着灰色的条纹睡衣,一觉起来竟然发型都没怎么乱,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才突然道:“我才想起来,房间里是有摄像头的,昨晚睡前忘遮上了……”
韩试没反应过来,高哲只好提示道:“你是要把你的英姿展现给全国观众欣赏么?”
韩试瞬间面红耳赤,一下子跳到了自己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郁闷又不自信地道:“这种画面节目组应该不会播出吧?”
“你居然相信节目组的节操。”高哲不可思议地道,然后才指着摄像头道:“骗你的。”
摄像头上正飘着一块白色毛巾,被遮的很严实。
两人打打闹闹洗漱完,吃完早餐,跟所有练习生集合到演播大厅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所有练习生按昨天的评级顺序站好,制作人代表张一星才出现。
他直入主题地播放了《爱豆练习生》的节目主题曲示范Demo,然后宣布练习生们接下来几天的任务:三天时间学习主题曲的歌曲和舞蹈,三天后展示练习成果,导师再根据他们的表现重新评级。
练习生们一个个花容失色,在张一星的声音落下之后,就几乎原地炸了。
“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学好?”
“这比我们训练时的要求严苛多了!”
所有练习生都叫苦不迭,夸张地表达了一个意思:时间太短,任务太重,难度太高。
只有韩试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们,一脸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的表情。
他以前在病床上的时候,学歌都只要听几遍就基本OK了。
高哲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在他耳边道:“三天学习一首全程唱跳的歌,肯定来不及。唱歌还好点,舞蹈光记住动作就要不少时间。”
韩试这才欲哭无泪地问:“一定要跳舞的吗?”
高哲翻个白眼没理他。
这时张一星双手下压,让练习生们保持安静,一脸严肃地道:“全华夏的练习生不知道有多少,其中能够出道成为艺人的却非常少,在艺人的道路上能走稳走远的,更是屈指可数。没有哪一个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我希望你们都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和最强的斗志来,交一份让导师和观众都满意的答案,至少让大家都看到你已经做好了成为一名合格艺人的准备。”
随后所有练习生按照对应评级,各分教室,接下来就是导师上课了。
B班有二十个人,往教室走的时候都有点表情沉重,就像花枝招展的小树苗突然蔫了。
进了教室片刻,声乐导师李荣就进来了,他面无表情的开场白就是:“三天的时间确实很紧,但你们更应该把压力化为动力。现在你们和A班的8个人算是回到了一个起点,三天后能不能有人挤进A班去,关键就在你们自己身上。”
李荣的话不多,算是鼓励了几句之后,就直接坐到了钢琴后面,让工作人员把乐谱发给练习生们,就开始弹着钢琴一段一段的分解教学。
乐谱韩试是看得懂的,但他以前学歌也没可能当专业歌手,唱歌的时候没对自己严格要求过,所以还是第一次这么严阵以待。
李荣讲完,用钢琴给练习生们伴奏,先让他们一起唱了一遍。
韩试觉得大合唱听起来还不错,可李荣一直皱着眉头,明显不太满意。随后李荣停止伴奏,一个个点名,让练习生们清唱。
他走到练习生们面前,面对面的倾耳仔细听,有的人唱了几句,有的人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高音太吃力了,都快破了!”
“节奏不对。”
“气息太不稳了,再一边跳舞的话,肯定不行。”
“你在跟我开玩笑,连基本的音准都有问题?”
随着练习生们一个个开口,李荣越来越面沉如水,语气也更加严厉,练习生们则越来越紧张,有几个韩试感觉脸白的都快哭出来了。
轮到韩试的时候,不少练习生都关注着他。毕竟照昨天的表现,他可能是B班里唱功最好的一个了。
李荣的表情都和气了些。韩试咽了下口水,心里念着谱子,眼里看着歌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唱:
“Hey,别在意闲言碎语,看着我的眼睛。”
韩试自己比较喜欢偏舒缓的音乐,这类型的歌他唱的不多。但他一开口声音还是很稳,听上去并不费力,配合着他少年人的音色,真的有那么点意思。
直到结尾都没多少失误,至少音准没任何问题。
李荣的小眼睛总算露出点笑意,朝他点了点头,才道:“好歹没让我完全失望。”
最后一个是高哲。高哲也出现了好几处失误,但李荣只是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两句,至少没像前面的不留情面了。
所有人唱完,李荣又分析了几句,就留下练习生们各自练习了。
高哲对韩试小声赞叹道:“你的唱功是真的强,我现在也不太相信你没有受过专业培训了。教教我呗?”
韩试眉头挑了挑:“你教我健身,我教你唱歌?”
说实话,他昨晚见了高哲的腹肌后,心里还是各种羡慕的。
第十章 任重道远
高哲马上回道:“好呀。”
韩试沉吟道:“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看到高哲投过来的鄙视眼神,他接着道:“我是说让我像李荣导师一样,从专业的角度来评价唱功的话,可能不行。”
高哲道:“没事,再说专业指导课我也上了不知道多少了。”他笑嘻嘻道,“我要求也不高,能唱的跟你差不多水平就行。”
韩试自顾说道:“我唱歌就是靠感觉的,技巧上也说不清楚。”他挠了下头,“这样吧,你先唱一遍,一句一句的唱,我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你的问题来。”
高哲马上按照韩试说的开始唱,唱一句就停顿一下,到了自己感觉吃力或者不对的地方,就一个劲儿朝韩试用眼神示意。
韩试听了一遍,察觉到了高哲有几处确实处理的不太好,但他组织了下语言,又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就像看节目的时候,发现歌手的演唱有些地方感觉不对,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韩试皱了下眉,拿着乐谱给高哲,指出了几处他认为有问题的地方,道:
“这里,你的高音虽然上去了,但用力过度,像硬憋上去的,听着费力不讨好。”
“这里,你的气息不太稳。”
“这里,你的真假声切换痕迹太明显……”
高哲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越听越佩服,然后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韩试,那意思分明就是:你说的问题我都知道,赶紧给我出招。
韩试挠了下头,说道:“我也不会教啊,我自己都是听几遍唱几次,一般就差不多了。这样,这几处我唱一句,你跟着唱一句,你自己对比下,有什么不同之处没有。”
两人开始一句一句地练习。练了好几遍,高哲满脸喜色,可能进步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休息的时候,高哲突然对韩试乐道:“我感觉自己赚大了!”
“健身比这个容易教的多啊。而且我们现在没时间去健身房,基本只能在宿舍运动下。就仰卧起坐那样简单的动作,还用得着我教你么……”
韩试无语地看着他,咬牙道:“反正你得负责让我也练出腹肌来。”
高哲想到韩试昨晚几个动作就放弃的样子,觉得难度有点大。他想了想道:“腹肌是要常年坚持锻炼才会有成果的,我可没有什么秘诀。作为你教我唱歌的交换,不如我教你跳舞吧。”
韩试挑了挑眉,果断同意了。他正愁不知道主题曲中的舞蹈部分,自己要怎样解决。
高哲先怀疑地问道:“你真的一点舞蹈都不会?”
韩试点头正要回答时,有人推门而入,舞蹈导师柳烟进来了。
柳烟穿着适合跳舞的便服,没怎么化妆,素颜也很漂亮,尤其是她的身材,在白色贴身衣物的包裹下,比例完美,走动之间都是风情。
但她的表情让练习生们没有遐想的心思。柳烟把三三两两分散的练习生们聚到一堆,板着脸让工作人员打开音乐,直接开始带着他们练舞。
带跳了一两次之后,就开着音乐让练习生们自己练习,她站在一边观察和纠正。
本来柳烟在前面示范的时候是背对着练习生们的,这时一转过身来,韩试恨不得钻进地板里面,发动隐身技能。
主要是在二十来个蹦蹦跳跳的练习生当中,他似动未动的样子实在太显眼了。
尽管他从柳烟一进来,站队的时候就自觉缩到了最后面。
B班的所有练习生,在跟着柳烟跳了几次后,现在不说舞姿多么整齐、帅气,至少基本的舞蹈动作都完成地像模像样了。
只有韩试,他紧盯着旁边的高哲,本来想有样学样的,结果动作也学不来,节奏也跟不上,站在里面完全就像个捣乱的。
高哲看到韩试跳舞的瞬间就懵了。他看着韩试笨拙的样子很想笑,想到自己竟然主动提出教他跳舞,又有点欲哭无泪。
在跳舞方面,韩试真的完全不是谦虚。
柳烟在所有人练习生的紧张目光中,径直走到了韩试的身边。她姣好的眉头紧皱,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韩试,呆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道:“韩试,你还真是让我开眼。”
韩试在看到柳烟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干脆自暴自弃地站住不动了。在柳烟说完后,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也不想如此招人眼球,实在是跳舞的话,臣妾做不到啊。
他所有带节奏的富有韵律美的身体动作经验,就只有住院之前学过的小学生广播体操了。
柳烟作为国际级别的舞蹈大师,眼光何等毒辣,看到韩试的几个动作,就可以确定他真的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了。
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一脸尴尬却绝不是慌乱的表情,柳烟抚额道:“三天后的考核你打算怎么办?”
韩试讷讷道:“我会努力练好的。”
柳烟也没有打击他,说道:“嗯,跳舞没有捷径可走,只有一条,那就是练,不断地练,练到形成自己的肌肉记忆。”
作为一名导师,柳烟也不好表现出对韩试的侧重,尤其是此时还有摄像机一直在跟拍的时候。她点到即止地说了几句,转身指点起其余练习生来。
B班的其余练习生也注意到了韩试在舞蹈上的惨不忍睹,有的人正在忍着笑,有人的目光闪动。
毕竟韩试的唱歌和颜值有目共睹,本来可能是他们在B班里最强大的对手。
柳烟指导了一番就走了,让练习生们自由练习。
韩试还想拯救一下自己,并不是很愉快的帮手则是高哲。
这下情况反过来了,变成高哲在前面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演示,韩试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学。
韩试看得极为仔细,全神贯注地盯着高哲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手臂的摆动、腰胯的用力、脚步的踩点,练了好几遍下来,总算囫囵记住了动作。
但跟着高哲完整过一遍的时候,韩试就脚不听指挥一样,僵硬又忙乱,顾得了手,踩点就乱了,顾得了舞步,上半身就没跟上节奏。
直到休息时间到了,大汗淋漓的两人都长舒了口气。高哲是心累,韩试却还兴致很高。
卧床太久的韩试,几乎迷恋上了这种身体自由舞动的感觉,像阳光在树木间跳跃,风随着云游走,呼吸都是畅快的。
虽然对着高哲赏心悦目的舞姿,自己可能还任重道远。
第十一章 咸鱼
事实证明,有时候天赋比努力更重要。
你全心全意做到最好,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韩试和高哲在互相帮助的情况,无奈地得出了结论。
三天的功夫,韩试基本都花在了练舞上。最后的成果也并不惊喜,虽然比起三天前的手忙脚乱,他至少能完整的一次跳完所有动作了。
只是比起高哲的行云流水,他的舞姿既不灵动,也没多少神韵,只能说靠颜值和身形撑着,好歹能看。
高哲则三天都花在了钻研歌曲上,最后沮丧地发现,唱得还是不如韩试。
几天相处下来,高哲还发现了韩试的另一个短板,就是在生活事物上无知到了接近白痴的地步,完全不能自理。
比如换洗衣物,他不知道洗衣机怎么用;被子从来没折过,很快成了狗窝。
关键高哲问过,韩试是真的不会,而不是不愿意做这些琐事,让他一度怀疑韩试可能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家里好多矿的那种。
当时韩试无语极了,不确定地回答:“也有可能是几个楼盘?”
说起来,他还只见过小姨一个,这身体的亲人。
第四天,到了正式录制每个练习生的主题曲视频的时候。
练习生们穿着节目组发的校服式灰色西装,放眼看去,清一色的帅哥,养眼的很。
100人分别进入对应等级的练习室之中,工作人员和摄像机早已准备就绪。
A班有8人,韩试不太熟悉,B班20个人,几天一起上课和练习,差不多都认识了,至少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算是点头之交。
其中有个比他还佛系的,任何时候都淡定的很,叫郑乐;有个特别喜欢表现的,叫李青;有个爱插科打诨的,叫宋宇……
导师还没进来,二十个人正有不少在窃窃私语。
“怎么办啊,我肯定不合格了!”
“太难了,舞蹈还好,唱的时候就吃力。”
“表现太差的话,制作人代表会不会骂人啊?”
“真想先看看A班的表演。他们确实很厉害,我挺佩服的。”
一会儿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和几位导师进来了,让所有人都靠墙站着,中间腾出表演的地方。
张一星直接宣布考核开始,练习生们自行决定上场顺序。
练习生们看来看去,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面露紧张,就是没人主动第一个站出来。
韩试也没动,他对顺序不太在意,主要是自信不够,想看看其余练习生的表现如何。
过了片刻,对着张一星扫过来的不满目光,终于有人走到了中央。不出所料,是李青。
李青神色自信,画着浓浓眼线的眼睛里斗志昂然,站定后摆了个姿势,给人的感觉就是起范了。
在不少人的加油声中,他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示意工作人员准备好了。
伴奏响起,他的表演开始:声音偏高亢,音准无误,舞蹈干净利落,举手投足之间神采飞扬。
整首歌的完成度挺高。
韩试默默看着,李青虽然很张扬,但实力在B班里确实是很强的。
他的表演结束,练习生们都鼓掌赞叹。导师们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否满意。
第二个上场的叫王南,一个有点娃娃脸的练习生。他上场的时候表情很忐忑的样子,但一表演,还是挺沉着自然的。
只是表演到了一半的时候,他的踩点突然出现了一个失误,导致后面的动作都抢拍了。
王南一下子整个人都懵住不动了,眼角泛红,巴巴地望着几位导师。
伴奏还在继续,他给导师深深鞠了一躬就跑出了练习室。
和王南同宿舍的宋宇,还有一位摄像师傅,立马跟着出去了。
考核继续,有表现很好的,也有表演完直接就哭出来的。
对于一个男生动不动就掉眼泪,韩试依然无语。
他看的有滋有味,如同一个安静的观众,完全没有自己也是其中一员的自觉。直到所有练习生都展示完了,高哲隐蔽地提醒了下,他才反应过来。
韩试站到练习室中间,对着摄像机鞠躬后就随着伴奏开始表演。
他的声乐部分发挥的还是很稳定出色,李荣的小眼睛都透着赞许;舞蹈则是一言难尽,好几个动作都被他面不改色的模糊着带过了,让柳烟忍不住大皱眉头。
等他表演完,B班所有练习生的主题曲视频就录制完了,导师们马上开始进入重新评级的环节。
练习生们则到了难得放松的休息时间,直到晚饭过后,才有通知让所有练习生到演播大厅集合。
一百人在分开了几天之后,再次按照初定的评级站位,密密麻麻地站好。
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很沉重,甚至沮丧,估计主题曲的表演做的并不理想。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进来后,拧着眉。他没有寒暄,拿起话筒就说:“说实话,我很失望。”
“首先A班。”张一星紧盯着A班的8个人,语气严肃道:“按照我和导师们的预期,A级的定位是已经具备了出道的水准,随时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艺人。你们几个扪心自问,你们现在的水平可以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A班练习生全都垂下了头,不敢直视张一星的眼睛。
张一星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意,韩试在后面偷偷瞄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有如此生气。
像极了在讲台上训话、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
“还有B班,你们是打算呆在B班就心满意足了吧?”张一星接着道,“一百人中最终只有九人能够出道,事实很残酷,但也是必然的规则。你们觉得按目前的状态,二十人谁有希望挤进去?”
张一星足足训斥了一刻钟后,各位导师开始点评练习生们的表现。
声乐导师李荣对韩试比较认可,舞蹈导师柳烟则一丝不苟道:“你的表演其实是放大了你唱功上的优势,而对舞蹈上的不足遮掩。说的好听点,叫扬长避短;说的严重点,就是浑水摸鱼。”
张一星也道:“想要成为九人团中的一个,还得努力提升。”
韩试鞠躬道谢。其实他的心态比较咸鱼,对他来说,新奇远远大过于对出道的渴望,毕竟他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节目。
既然已经参加了,认真对待,尽力就好,结果倒并不是至关重要。
反正小姨说的,家里人似乎看的很开,他至少没有来自外部的压力。
第十二章 最靓的崽
演播大厅,一百名练习生再次按等级金字塔的排位站好。
到了发放重评结果的时候。
大概为了制造悬念和看点,发放的方式是导师叫到练习生的名字,练习生打开之后再站到重新评定的相应等级。
照例从A班开始。A班的8人表情都管理的很好,但紧盯着导师手中卡片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们对考核结果的在意。
不过有的人眼神闪烁沮丧,有的人是自信满满,像一直坐在金字塔1号的练习生,就带着种平静的笃定,嘴角略带笑意,仿佛留在A班对他来说是毫无疑问的。
1号的练习生名叫蔡苏天,在练习生中的风头很劲,好像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第一次评级时,导师的评价很高:唱跳全能,台风稳健,懂得怎样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他的颜值与韩试一样出众,就是总喜欢化着烟熏之类的浓妆,凭空多了一股阴柔,让韩试的审美实在无法苟同。
A级练习生中有三人陆续离开,留在A级的练习生会拥抱一下离开的练习生,表情凝重地目送他们站到下一排。
仿佛三天时间让他们各自结下了深情厚谊一样,可惜连韩试都觉得,真的不是很走心。
名次上升到A级的练习生也有两个。
一个是叫陈文君,名字很秀气,表情却总酷酷的,看着很高冷。
他原来在C级,初评的时候表演出现了几处重大失误。现在直接升到A级,在练习生间也引发了一点点的骚动。
另一个居然是韩试的舍友高哲。高哲打开卡片的时候似乎还不敢置信,但微红的眼眶和狂喜的样子,看得出是真的十分激动。
在他下意识要走过来拥抱韩试之前,韩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恭喜你距离实现梦想又近了一步。”
A级练习生由8个减少到了7个,导师的评定显然十分严格,所有等待结果的练习生间,气氛越发压抑了。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开口道:“先恭喜陈文君和高哲,成功升入了A班。”他扫视了一眼神色各异的鼓着掌的练习生们道,“所有用汗水浇灌的梦想总有一天都会开花结果。”
“陈文君和高哲的努力坚持,我们导师看得到,将来观众们也会看到。所以我希望所有的练习生们,表现不好的仔细反思,表现不错的再接再厉,每一天都进步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交出一份令自己和观众满意的完美答卷。”
一波浓浓的鸡汤之后,所有练习生都配合着露出了认真的神情,放佛充满了斗志,眼里布满了希望之光。
韩试仍然是B级。B班除了高哲升入A级,有四人掉到了C级,有六人则从F级和D级中进入了B班。
让韩试有点意外的是,六人中有一个是从C级升上来的齐毅。
韩试对齐毅的印象,话多、自来熟,看上去单纯的有点蠢萌,与他的外在形象严重不合。
齐毅打开了卡片,摄像机对着他的时候,眼泪瞬间掉下来了,动容的似乎不知所措。
片刻后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着B班的位置走过来。看到韩试眼中又一亮,由于刚太激动声音都有点含糊:“韩试,我终于又和你在一起了!”
旁边几人侧目不已,韩试也一脸黑线地看着他,齐毅迟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用歉意而喜不自禁地语气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真的能和你在一起了?”
韩试无语,旁边的李青几人都差点没憋住笑。齐毅自顾认真解释道:“第一次导师评级的时候,你坐我边上,后来你的结果是B级,我却只得了个C……”
韩试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恭喜你证明了自己。”
齐毅振奋道:“张一星导师说的没错,只要努力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我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争取下次表现得更好!”
可惜镜头一直跟随着中央打开卡片的练习生,他这声色俱动的样子,就像给瞎子抛媚眼,只得到韩试一个应付了事的回答。
“嗯,加油。”
等所有练习生得到了评级结果,韩试看了下,F级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从低序列进到高级别的很少,这次等级评定还是以降级为主。
练习生们按照新的评级,换上新等级的制服,重新站位之后,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开始发布下一个任务。
选C位。
这大概是练习生们在开启观众投票之前,最关键的一个环节了。
C位就是Center,是舞台的中心,众星捧月的那一个,自然也就是镜头最多,最能吸引观众注意力的一个。
张一星宣布规则:“C位从7名A级练习生中选出。”
对着兴奋得眼神冒光的7人,张一星继续道:“A级练习生准备一个小时后,各自表演一个与主题曲相关的个人节目。其余等级的练习生则根据他们的表现,选出你心目中最适合站在舞台中央的人。”
三天时间,除了来自同一个公司的练习生,或者同一宿舍有了短暂相处,一百人互相之间能有多熟悉?
如果是班上选班长,还可能选个成绩最好或者竞选演讲最精彩的人。
韩试觉着,这时候A级练习生中谁表现最好其实并不重要,在之前谁给众人的熟悉度大一点,才是关键。
像蔡苏天,许多练习生在节目之前就知道了他,显然优势很大。
一个小时后,7个A级练习生依次表演了自己准备的单人节目。
可能是准备时间太短,七人的表演都有点中规中矩,似乎以求稳为主,都说不上多惊艳。
七人都竭力发挥自己的优势,擅长唱歌的飙几个高音,擅长舞蹈的秀一段难度高的舞技。
韩试事不关己,纯粹抱着欣赏的态度。七人表演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A级练习生的整体水平确实是比B级的要高一些。
像蔡苏天,他的唱跳驾驭轻松,台风极好,从表情到动作都控制得配合完美,表演的时候就是整个舞台最靓的崽。
不过赞叹归赞叹,投票归投票,大概许多人同韩试一样,早早就做好决定了。
第十三章 看自己
节目组连投票方式都有小设计。
7名表演完的A级练习生站在舞台中央,B级到F级的练习生则依次上前,将节目标识的便利贴,贴到心中认可的7人之一身上。
韩试上去的时候,看着七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面带微笑,打扮精致,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一个词。
插标卖首。
一点也严肃不起来了。
他径直走向了高哲,在高哲感激的拥抱之前,又先拍了他的肩膀,加了个油就转身走了。
工作人员统计了7名A级练习生身上各自的便利贴数目,张一星旋即宣布:“票数获得较多的是蔡苏天,26票,所以蔡苏天是我们主题曲舞台的C位。”
韩试跟着练习生们开始鼓掌,还有人欢呼,蔡苏天面色平静地鞠躬道谢。
张一星笑着对所有练习生道:“好好准备你们的主题曲舞台表演。”
接下来两天,练习生们的主要任务就是不停地彩排主题曲表演,彩排了足足有十多次。
舞蹈的动作、定格的设计、走位和台风、摄像机位的布置等等方面,都在彩排中巨细无遗地不断优化,力求最后的表演尽善尽美。
看得出奇异果平台对这个节目是花了大力气的,从时间精力到金钱的各种投入,都突出一个用心。
彩排的地方是一个能容纳一百位练习生的巨大拼接型方块舞台,头顶上的豪华灯具不知有多少,不要钱似的一直闪。
也不知道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灯各种照顾的7名A级练习生,尤其是蔡苏天,是怎么受得了的。
反正刚开始的时候韩试就非常不适应,一直不得不眯着眼尽力跟上所有人的节奏。
幸好他们几个等级的练习生站位都在偏后的位置,韩试只要没有明显失误,都能划水过去。
柳烟对他的舞蹈已经不抱太大期待,能跟上基本动作就行。
主题曲的录制十分顺利。而录制结束后的第三天,就是5月1号,《爱豆练习生》的第一期在奇异果平台正式播出。
其余人照旧上课和训练的时候,韩试再次被带到了上次的房间,见到了发际线越加堪忧的节目总导演周延。
韩试进来一脸疑惑,周延只是示意他坐下,打开了一个视频让他自己观看。
正是已经开播的第一期节目。
韩试满头雾水,只好依言坐下,两个多小时的节目从头开始看起。
“练习生是无休止地练习、练习、练习。”
“练习生是残酷的世界里,做一个很可爱的梦。”
“从练习生到艺人,要走多远的路?是没有答案,却会每天问自己的问题。”
接着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一百名练习生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蓄势待发。
片头就很夺目。可惜韩试对这些分不清是实情还是煽情的话,没多少感同身受。
他就是觉得节目质量挺好的,作为观众,不说身心愉悦,一眼就被抓住眼球,但起码挺愿意看下去的。
节目从练习生进入自我评级正式开始。
不过到导师评级之前,总共只有几个特写镜头,大部分都只有一张脸一晃而过。
韩试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在贴胸前号码名字的时候,自己差点怼到摄像机上的一张脸。
那张脸在镜头前纤毫毕现,眉眼精致,帅的可怕。
韩试满意极了。
尽管那好奇又茫然的眼神,与其余练习生在镜头前自然的样子比起来,看上去有点呆。
在镜子房写鼓励话语的环节,镜头最多的居然是齐毅。
齐毅进来就跑到镜子前嬉皮笑脸地问:“魔镜快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问完后他耳朵贴着镜子像在倾听,一会儿扮着苦瓜脸沮丧道:“知道啦,反正不是我……”
明知道他是装的,隔着屏幕看,竟然也不招人讨厌,还挺喜感。
之后近一个小时都没有韩试的画面。不过韩试看的津津有味,像蔡苏天出场的时候就很精彩,他的表演也基本都放到了节目里。
他第二次看到自己出现,是演唱《生如夏花》的时候。
屏幕里的少年表情专注,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光芒却从镜头前发散了出来,安静又耀眼。
韩试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认真的样子,真的有点迷人。他不着痕迹地瞥了旁边的周延一眼,没有把这愉快的感受和他分享。
导师李荣的点评还是出现了,不过顺序却变了,先是评价了歌曲,然后才开问:“能告诉我是谁的作品吗?”
画面戛然而止,一个插播进来,再回到节目已经跳转到了下一个练习生。
韩试蹙了蹙眉,上次周延与他说过这个事,看来还是被当作噱头了。
周延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淡淡道:“节目必须是要有看点的。你也不用在意,这首歌在你的个人视频里,会按你的要求署名的。”
韩试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继续看节目。
之前他是感觉新奇,所以刻意看了看自己的镜头。之后就没怎么在意了,也没注意自己还出现了几次,纯粹当成了一名普通观众。
看完节目,周延问他:“有什么感想?”
韩试笑道:“制作精良,画面精美,很良心的节目。”
周延瞅着韩试一脸认真的表情,皱眉道:“我不是问你对节目的评价。”
韩试疑惑。周延耐着性子道:“节目的成品和录制不是一回事。你自己也看到了,两个多小时的节目,你在里面的镜头并不多,而且不够亮眼。这已经是我在不影响节目效果的情况下,尽力顾及你的结果了。”
周延制止韩试的道谢:“说实话,你这几天都表现没什么差错,至少没太大的黑点。但同样不够出挑,也没什么亮点。”
周延继续道:“我让你观看节目,第一,是让你看自己,找可以改进或者规划的点;第二,谁的镜头比较多,原因何在;第三,看看弹幕,及时了解观众的反馈。”
韩试诚恳地再次道谢,他也知道,周延可以说对自己算是在尽心提携了。
就是有点好奇,周导跟小姨郑郁雯的关系,似乎真是好的不一般。
第十四章 两个韩试
韩试只好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
周延说的几点他没分析出个所以然,但第一遍看的时候,没注意的弹幕倒是不少把他逗乐了。
像齐毅在镜子前有点搞怪的镜头,弹幕就不少:
“这真的是爱豆练习生,不是相声小学徒?”
“发现真相的你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摊牌了,隐藏多年的宇宙第一帅哥正在发弹幕。”
“感觉小哥哥有点可怜。”
韩试差点笑出声来,觉得对不住旁边的周延,又赶紧把注意力集中,看有关自己的弹幕。
第一个镜头下就有不少:
“这个小哥哥,什么神仙颜值!”
“矜持了这么多年的我,难道也要沦陷了?”
“已默默沦陷的本仙女先转粉一波。”
几乎全都是对他颜值的惊叹,偶尔一两句柠檬精的,被韩试自动忽略了。
到了韩试演唱的部分,弹幕又密集了不少:
“很好听的歌,哪里能听到完整版?”
“爱了爱了,颜值和唱功都俘获了我的芳心。”
“小哥哥唱歌的时候更有魅力。”
……
韩试一条一条地看完,最终得出唯一的结论,就是世界上看脸的人真的很多。
里面也有几条吐槽他舞技和镜头前不自然的,韩试反复看了几遍,对于事实他从不否定,可改变也并非一时半会能做到。
周延等他看完,再次问到:“现在有什么想法?”
韩试认真想了想,回答:“舞台表现力不仅仅是唱功和舞技,包括方方面面,而且我的舞技确实太糟糕。”
“关注歌曲本身的人并不是很多……”
周延点头打断道:“所以齐毅的镜头都比你多。关于歌曲,说实话,《生如夏花》足够优秀,但在当下来说还是偏于小众。《爱豆练习生》的主要节目受众都是年轻人,他们对歌曲的要求有时候不是深度和优美,更多的反而是轻松、激情,能够燥起来。”
周延关掉视频,打开《爱豆练习生》的官网,页面下方已经开通练习生的个人主页,还有微博链接。
点击韩试的单人照,他的个人主页里有三个短视频,他演唱《生如夏花》的部分和两个节目组提供的录制花絮。
第一个是他跟着高哲练舞的画面,动作笨拙得韩试自己都不忍直视。
第二个居然是头一天在宿舍,他跟高哲讨论腹肌的场景。里头的韩试掀起上衣,露出白皙的平平小肚子,表情一言难尽。
两个视频里的韩试看上去都有点蠢萌蠢萌的。
弹幕只有很少几条,从官网首页跟踪过来的人明显并不多。
周延瞅着韩试,严肃道:“这是我特意截取的两段镜头。”
看着韩试不乐意的表情,周延道:“虽然看上去是你不太好的一面,但却更真实自然,而且现在这样的人设还挺讨喜的。”
但绝不是我的本质,韩试无语。
“还有现在不少观众都喜欢给爱豆组CP,以后你的个人视频我都会尽量选高哲也在的。”
韩试欲言又止,周延道:”人设就是这样一步步立起来的,而且有助于你提高话题度。你迟早要适应这些。”
在周延的示意下,韩试又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微博已经认证,资料栏显示:韩试,17岁,《爱豆练习生》节目个人练习生。
本来微博无人光顾还好,现在要暴露在观众面前,韩试对着那羞耻的昵称名,就觉得辣眼睛了。
关键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已偷偷捡走。可以不还吗?”
“长得好的人都跟我一样不要脸吗?”
“以准备好大刀对付竞争者了,不服来砍。”
调侃的居多,嘲讽的也有。韩试扫了一眼消息通知,吓了一跳。
【408条新评论,查看评论】
【2105位新粉丝,查看粉丝】
【1027@我的微博,查看@我】
对于稍有名气的艺人,这些数据都不算什么,当红的明星甚至轻飘飘就能评论破万,有些顶流一条微博造成服务器瘫痪的都有。
但对于韩试这样第一次出现在观众视野的小透明而言,这样的成绩其实已相当不错了。
不过韩试没心思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改名。他慎重考虑了会,把膈应的“又暖又帅请捡走”改成了简单的“两个韩试”。
也算留一点念想吧,毕竟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另一个自己。
周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倒没有多问,而是说到:“人气最高的是蔡苏天,节目播出之后他的微博粉丝短时间之内就增加了将近五万。你的数据不前不后,我只能说,至少不会在第一次投票就被淘汰。”
“你想要成为九人团中的一员,并不容易。”他话题一转,“你自己多想想。还有一件事,你小姨刚才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着把本来没收的手机给了韩试。
节目组号称四个月全封闭录制,按理是不能联系外界的,这算是明目张胆地开后门了。
韩试听到“家里”两个字,晃了晃神。来到这个世界十来天了,其实他始终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犹如在笼子中关了太久的鸟儿,有一天突然可以振翅离开笼子,兴奋和对世界的向往盖住了所有情绪。
此时却突然若有所失:在这个世界,他是唯一的外来者。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将面临永恒的孤独。
哪怕这个世界与地球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终究是无源之水,没有任何牵绊,也就可能不会有任何皈依。
韩试心神不定地反思,在他不自觉的情况下,其实始终是有些游离于现状的。
他总是以之前人生的心态,来面对所处的境地,而不是“这个世界”的韩试。
可是地球上父母的面容十分清晰地印在脑海,几十年的血脉相连,也让他无法以坦然地姿态,来面对这副身体的父母亲人。
从情理上他应该融入,从情感上却不可能马上接受。
周延看他一直在出神,不由问到:“怎么了?”
韩试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回神,说服自己,将两个韩试彻底变成现在的一个,可能会是个漫长的过程,但至少自己应该主动去尝试。
于是韩试下定决心,忐忑着拨通了联系人里面注明“老妈”的电话。
第十五章 太受宠了怎么办
电话刚拨过去就接通了。
里头传来一个略有些浮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宝宝,你终于想起给妈妈打电话啦?”
韩试酝酿了一会儿的情绪,在听到这自然而然的亲近话语时,还是莫名胆怯了,到了嘴边的一声“妈”,还是没能叫出来。
他抿了抿嘴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一进节目组手机就被收走了。”
那声音似乎在和边上人说话:“哎呀,你才说过,我又忘了。”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在边上道:“别咋咋呼呼的,宝宝在参加节目,说不定正录着像呢。”
女声似乎移开了一点手机,低声抱怨道:“你不早说,给宝宝丢脸了,我就把你的电脑没收掉。一天到晚的对着个电脑,也不怕眼睛坏了。你当自己还是年轻人啊,到时候有个大小毛病,还不得我来服侍你。”
“我那是在写作!”男声似乎有点嫌弃,又有点气急地辩解道。
“啧,还真当自己是个作家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帮我……”女声还要数落,男声投降似地急忙打断道:“宝宝还在听着呢,你到底是打电话还是跟我聊天?”
被晾了小半会儿的韩试倒是听得挺乐,看得出父母感情挺和美;而且自己正好不知道说些什么。
父亲貌似还是个作家?
女声这时才不甘心地嘀咕道:“我才懒得理你。”马上又声音大了些,大概靠近了点手机,欢快道:“宝宝,你怎么不打视频啊?”
韩试还没回答,对面已经挂断,马上又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接通视频,两个人的样子都出现在了韩试眼前。
两人都在四十岁左右,一身家居打扮,看着都不显老。中年妇女站在那里,眉眼之间风情犹在,正一脸笑意。
中年男子坐在一边,侧着身子,旁边是一张书桌。他五官端正,表情和善,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妥妥的帅大叔一枚。
韩试明显继承和综合了两人的优秀基因。
“儿子你怎么又变帅了!”中年美妇先惊叹了一声,瞬间把视频中温馨美好的意境破坏了一半。
中年男子则沉静地点头道:“越来越有爸爸的风采了。”
韩试有点难以适应这样的风格,这身体的爸妈怕不是一对活宝吧?
一时间他心里的别扭感都降低了不少。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下身边表情古怪的周延,不得不出声提醒道:“我们导演也在呢。”
两人愣了下,指示韩试把手机摄像头对着周延,屏幕里立马一人变得端庄无比,一人成熟稳重,然后说了好几句客气话。
“韩试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明星,现在有幸能参加《爱豆练习生》这么好的节目,总算有了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作为他的妈妈,真是太感谢贵节目了……”
“韩试还小,如果有不周全的地方,希望周导看在小雯的份上,包涵提点一下。”
周延与两人寒暄了几句,被两人的热情折服,让韩试在房间聊,他干脆出门去了。
周延一走,美妇立即双目放光,贴近了屏幕低声道:“宝宝,你们这个导演权力大不大?他好像正在追求你小姨。”
果然有情况,就是画风不太搭,韩试想到周导未老先衰的脑门,还有小姨郑郁雯女中强人的样子。
男子在旁边赶紧打断道:“你想些什么都,别带坏了孩子。”
美妇讪讪住口,还意犹未尽地想说些什么,男子转移了话题道:“宝宝,节目录制还顺利吗?”
韩试诚实道:“还行。”
美妇果然跟着转移了注意力,关心地道:“住的习惯吗?吃的怎么样?”
她变得忧心忡忡:“宝宝都没离家住过,还认床,会不会睡不踏实呀?他正在长身体,要是节目组的伙食太差了怎么办?他又没经历过集体生活,也不知道与其他人合不合得来……”
她越说越担心,韩试完全插不上话,最后她突然看着韩试期待道:“宝宝,要不退出节目算了?反正妈妈养得起你,你这么小,完全没必要这么辛苦。”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男子忍不住板起脸道:“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路漫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美妇喝道:“说人话!”
男子怒意闪现,在美妇的瞪目下,马上和声细语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仅我们应该支持,他自己也要坚持。总不能我们养他一辈子吧?”
“为什么不能?”美妇撇嘴道,“别忘了,现在你都是我养着!”
男子这回真怒了,面红耳赤道:“我只是暂时在家,准备安心写作,怎么就是你养着?”
美妇撇嘴道:“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突然异想天开要当作家。”
韩试以为他们真要吵起来,赶紧开口道:“我在这挺好的,节目组条件还可以,舍友也相处不错,训练也不是很辛苦。节目第一期已经播出了,我表现还可以吧?”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美妇才突然笑容满面道:“那当然,宝宝表现最好了,绝对是节目里最受欢迎的一个。”
韩试面无表情道:“我在B班。”
两人同时疑惑了瞬间,美妇正要开口,男子先抱歉道:“宝宝,是这样啊,你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到处拉人,要他们到时候给你投票。我和你妈妈呢,也在筹备在店里搞个活动,给你打出点名气,今天太忙,刚到家正准备看节目呢。”
韩试怔住,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他一愣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开始互相指摘了。从没有看节目,指责对方对韩试不上心,很快变成了“公报私仇”。
美妇指责男子二十来年没握过笔,突然发疯要当作家,每天动不动就掉书袋。
男子则抱怨她听信谣言,现在天天都是煲汤,从花姑灵芝养生汤,到莲子百合养生汤,痴迷于各种养生食谱,连个正经家常菜都吃不到。
挂断电话的时候,韩试的心里还是宁静了许多。从他们的你来我往中,他清楚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韩试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之一。
这让韩试心里沉甸甸的:家人越是爱他,他越是难以坦然。毕竟他们爱的是这个世界的韩试。
但同时又莫名安心:他并不是无根浮萍,在这个世界一样有着根须牵扯。
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让两个韩试成为唯一。
第十六章 凑不够数
韩试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好几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毕竟所有练习生都在封闭录制期间,根本无处可去,他单独离开了几个小时,有点“形迹可疑”。
不过大家都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说,因此虽然有点疑惑,却并没有人真的出口询问。
除了齐毅。
“韩试你怎么才来呀,你干什么去了?”他的语气如同单纯的好奇。
“没做什么。”韩试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脑子里都还是打电话的事。
“那怎么去了这么久?”齐毅又一脸疑惑地问道。
韩试皱了皱眉,他心下想,同样是健谈,高哲就更令人舒服,面对自己明显不想继续的话题,高哲会巧妙地停止。
B班的人几乎全都注意着两人。他们全都是专业培训过的练习生,当然知道所有事情在镜头面前都可能会放大、过度解读,甚至是歪曲。
韩试和齐毅的对话如果真的被录制下来并播放,很可能出现以下解读:
韩试凭什么可以中途离开练习,由此可以推出他偷懒任性、对节目不够认真努力的结论;
也可能是韩试有节目组照拂,可以随意进出,从而在对最终结果不满意的时候,指责节目有黑幕;
还有一种可能,韩试和齐毅看上去关系真好。
这种推断在有心的推波助澜之下,既可以成为韩试的黑点,也可以成为有利的舆论。
网络上可从不缺键盘手。给出一个标点,他们能整出一部鸿篇巨着。
当然一切前提是日后韩试得到足够关注的情况下。
小透明谁管你作妖还是行善?
“抱歉,有点私事。”韩试不清楚这些门门道道,知道了也不是太在意,总导演是他准姨父呢。
齐毅面对这直接的敷衍,只好笑着回应了一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很快有工作人员通知所有练习生,再次在金字塔座位的演播大厅集合。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宣布了练习生们的第二个任务:小组对决。
同时也是一百位练习生的第一次舞台公演。
张一星接着解释了小组对决的规则。
“一百名练习生将分为十个十人男团,以男团唱跳的表演形式进行对决,接受全民制作人的考验。”
“你们舞台录制的时候将会有观众现场观看和投票。现场投票和网络投票按照节目规则合计,就是全民制作人对你们作出的选择结果。”
“蔡苏天作为主题曲录制的C位,拥有第一个挑选队员的队长权力。第二名队长则在所有练习生中由蔡苏天抽签决定,第三名队长由第二名抽签决定,以此类推。”
张一星话音刚落,练习生们就炸了。
一方面蔡苏天一组的优势太大,极不公平。他要全选了A组的人或者实力靠前的人,岂不是其余队伍全部只能黯然失色?
另一方面,不少人又希望成为蔡苏天队伍的一员,至少算搭个顺风车。
还有些练习生则摩拳擦掌,暗自祈祷被抽签成队长,可以更全面地展示自己的能力;有胆魄不足或者性格偏内向的,则完全不想成为队长。
也有些练习生则觉得队长选择过于儿戏,完全随机,很不合理。
眼看众人声音越来越大,张一星猛地提高了音量,一脸阴沉喝道:“告诉我,你们在干什么,啊!?”
“怎么,觉得节目组的安排不公平?”
张一星声色俱厉地道:“现在觉得不公平,那公演之后要淘汰的练习生呢,是不是也每个人都可以说被淘汰不公平?”
看张一星似乎真的发火了,练习生们一时间噤若寒蝉,全都闭口不言。
张一星扫视着一百个低垂的脑袋,缓和了下语气道:“别忘了节目的宗旨,是选出华夏最新的偶像男团。所以这次的考核,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考验,同样考验你们的团队协作能力。”
“一加一大于二,这是作为一个团队最基本的要求。”
张一星最后道:“《爱豆练习生》的第一次成员淘汰,在小组对决之后进行,将会淘汰投票排名靠后的30位练习生。”
练习生们再次喧哗了起来,毕竟一次淘汰近三分之一的人,听着就有点恐怖。
一百位练习生在过去的十来天中,除了拍摄,就是一起上课、学习,考核和任务都不会有人离开,过的还算平静。
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残酷的选秀节目,玩的不好是会被遣送回家的。
韩试倒是一直挺淡定,没被淘汰的话他就继续认真参加节目,被淘汰了就回学校努力读书。
他上辈子因病离学之后,始终挺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上学。
因而即使成功出道了,他也不会退学的。
张一星这次没再制止练习生们的讨论,只是示意蔡苏天开始选择队友。
蔡苏天依旧化着很浓的眼妆。他出列向前,看了看翘首以待的练习生们,先是毫不犹豫地选好了五名队友。
有一名A级的,两名B级的,还有两名竟然是C级的。
虽然队友不一定是要实力最强的,毕竟一个团队要有主次和分工,他的选择还是让不少人讶异。
韩试听齐毅在边上酸酸地道:“果然。”
在他望过去时,齐毅小声解释道:“他们来自同一个娱乐公司,都是华誉传媒的。”
韩试就认识与他同在B级的两人,一个叫黎庆,一个叫苏燃。
蔡苏天很快又选好了剩余的四名队友,三个都是B级,一人又是C级。
他的十人团队最终有两个A级,五个B级,三名C级。
所有A级练习生仅仅七人,他一个队占了俩,可以说是实力非常强的团队了。
练习生中又有一些议论,蔡苏天倒是神色淡定,开始抽签决定第二名队长。
韩试不怎么关心,他倒是想和高哲一个队,毕竟熟悉些,最主要的是高哲可以继续教自己跳舞和健身。
但命运现在是随机的,他也只是等待被选择的一员。
蔡苏天打开抽签球,突然往这边看了过来,同时淡笑着念出了一个名字:“韩试。”
韩试有点傻眼,这么巧的吗?
他走上前的时候想,一人肯定是高哲,另外八个呢?
他能叫出名字的,基本都是B班的,更熟悉一点有过几次交谈的,也就三四个人而已。
凑都凑不够数。
第十七章 队长初体验
所有人都在等着韩试作出选择,他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
韩试先叫出了几个人名:“高哲,郑乐,宋宇,”犹豫了下,还是出口接着道,“李青,齐毅。”
齐毅的表情很丰富,没叫到他时眼巴巴地望着韩试,从期盼到幽怨,在韩试点名之后,立刻一脸欣喜。
十人还差四个,韩试想了想,直接点了站位就在他两侧的几人。
于是他的队伍连张一星都古怪地看了一眼:一个A级,其余九个全是B级。
韩试选完了人,十个人站到了一起,正打算跟新队友们来个开场白,张一星在无奈地喊道:“韩队长,你还有一个任务呢。”
所有人都配合着善意地笑了一下。韩试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张老师,一激动就记性不好。”
他再次上前,把手伸进抽签箱里,想到周延的镜头理论,有点坏地朝着对面的练习生们喊道:“谁想成为下一个队长,举手。”
看着韩试在抽签箱里搅动,不少练习生刷刷地齐齐举手,还有人夸张地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韩试随意掏了个球,看了一眼后,道:“这是一位C班的同学。”
又顿了几秒,卖足了关子,才笑着念出名字:“何跃。”
韩试也不知道何跃是谁,就往C班的方向看着,一个练习生正一脸意外,还有点局促地走了出来。
很快十支队伍组建完毕,各自团成了小圈子,开始进行小组对决表演的商议。
韩试看了看自己的队友,有点头疼,他没有当一个组织者的经验,如何用眼前的食材做成一道美味的菜,分工、协调、主次,甚至品类,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他好歹看过无数节目与小说,算是看过猪跑的。考虑了片刻,决定一条一条逐次来与队员们讨论。
韩试硬着头皮,斟酌语言笑:“很遗憾,你们的队长是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会是亲密无间的战友,配合作战。首先希望合作愉快,到时候能给观众呈现出一个真正的偶像男团。”
九人附和之时,韩试继续道:“时间很紧迫,我们没工夫浪费,重心只能是排练。”
见队友们都赞同地点头,韩试松了口气,他就怕队员们都心高气傲,想着争夺主导权,把时间都浪费在各种讨论和意见的整合上。
韩试底气渐渐足了一些,不觉间真有了点队长的架势:“那么我们快刀斩乱麻,现在先定好要表演的节目。”
高哲率先捧场道:“队长有什么想法?”
其余人也都看着韩试。
然而韩试并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想法。
李青开口道:“导师要求的是男团唱跳形式,那么我们可以排除适合独唱的,以及大部分舒缓的慢歌,主要从快歌中选择。”
宋宇接着道:“不错,我觉得应该选节奏和律动感都比较强的歌,还有歌曲的编排能够分层次推进的也比较好。”
毕竟与自身息息相关,几人很快热烈参与进了讨论。
“这样的话,可以选择加入了适当舞曲元素的歌,歌曲和舞蹈能够相得益彰,更有表现力。”
“到时候是现场表演,足够的现场表现力更能加分。所以歌曲要够燃、够炸,更容易带动现场观众的情绪。”
“论现场的话,肯定是摇滚,绝对让观众更兴奋。”
“可是摇滚的话,个人觉得更适合乐队演出,而且更侧重唱功和个人魅力。”
“可以稍微加入和观众的互动,比如在舞蹈动作的设计上。”
“或者也可以改编歌曲,加入一段说唱?”
高哲点头又摇头道:“你们讨论的方向我想也是其他队伍所考虑的,所以到时候十支队伍的表演,有极大可能出现过于类似的风格,那样反而会显得毫无新意。”
这是从小组对决的整体大局来考虑了。
李青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反其道而行之,选择比较抒情的歌曲和舞蹈?”
宋宇犹豫道:“那样的话现场感染力应该会大打折扣,反倒得不偿失。”
齐毅弱弱道:“要不我们选个比较魔性的歌?就是有反转或者遭黑却极为热门的那种。”
所有人都华丽丽地忽视了他。
除了齐毅,队友都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惜然并卵。韩试对这些专业的事一知半解,听了半天后望向唯一没有发过言的郑乐。
郑乐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在韩试的询问目光下才开口:“我都行,听你们的吧。”
果然不能对他抱太大希望。韩试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停下,道:“你们说的都很中肯,但按照这个进度,别的组开始实战了,我们大概都还在画饼。”
李青还有些不服气地道:“群策群力当然考虑的更全面。”
宋宇一本正经道:“大王下令吧,小的们都听你的。”
几人都笑了笑,算是暂时认可了。主要是这样下去确实效率太低。
队员们都望着他,韩试一锤定音道:“大家各自推荐一首歌,然后所有队员投票决定,看谁获票最多,就定下表演曲目。”
少数服从多数。队员们都点头同意。
“我就不选了,你们都比我专业。”关键他会的歌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会,韩试在队员们异样的目光中,继续道:“不要依靠自己的偏好和专长来选,记住大家是一个十人的团队,每一个都是不可或缺的主角。”
韩试越来越适应了队长的身份:“歌曲既要适合团体表演,也要能有适当发挥个人实力的空间。你们都认真想好了再说,结果确定了可就不会改了,丑话先说,别到时候又抱怨。”
听到可能有个人solo的部分,众人眼中都亮了亮。
韩试往四周瞅了瞅,还行,似乎就蔡苏天的队伍已经定好了表演曲目。
在韩试成为队长的一个小时后,他们组的节目也总算有了定论。
队员们都算满意,韩试觉得自己的表现也还凑合,此刻还有兴致看看别家还热火朝天的队伍。
把确定表演曲目交给导师,练习生们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之后就是各自的分组排练了。
第十八章 都是大神
韩试和他的九名队员站在一起,认真地观看着正在播放的原版视频。
他们选择的歌叫《无法自已》,非常动感劲爆的一首歌。
韩试没听过,所以此刻听得格外用心,不过看着原唱中不少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他还是拧紧了眉头。
好在确定了曲目,接下来照着练习就万事大吉了。
但韩试显然想的太简单了。
队员们看完了视频,我看你,你看我,高哲率先开口道:“原唱是三人团,现在我们有十人,在舞蹈上是不是要进行一些改编?”
李青马上点头:“肯定要改编,不然站位就有问题。而且我们当中有并不擅长舞蹈的,里面的一些动作可能无法完成。队长,你觉得呢?”
韩试还没回应,高哲倒愣了下,他只是单纯觉得原曲舞蹈不适合,还真没考虑队友的短板问题,尤其话题被引到了舞技蹩脚的韩试身上。
他马上补充道:“我们队里有舞蹈厉害的,也有唱功突出的。我的意思是,把舞蹈改编得更有主次,能充分发挥每一个队员的优势。”
齐毅迟疑道:“时间上来得及吗?几天后我们就要上台了。”
李青和高哲同时点头:“来得及。”
韩试对此没有发言权,只好问剩下的几位队友:“你们觉得呢?”
齐毅分析道:“我赞同高哲说的。比如说,在主歌时,可以突出舞蹈,让舞技好的队员站主位;在副歌时,可以突出歌曲,让唱功好的队员成为中心。总之,利用编排,强化优势,遮掩不足。”
“还可以设计一些个人动作,开场和结束,彰显我们组的新意。”
郑乐说道:“我没意见,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十人大多倾向改编,由队里舞技较好的高哲和李青主要负责。
韩试心想反正都是一个不会,干脆没有开口。
李青紧接着又道:“队长,我们还得选出C位吧?”
韩试头疼,好像确实是。他吐了口气,笑道:“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个激动人心的环节——选Center吧,想当的自己举手。”
韩试本人是没兴趣的,以他的舞技不站C位还勉强能蒙混过关。
九人相互望望,没人动弹,场面有点尴尬。
郑乐几人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表情。
韩试琢磨了下,估计都是有点不好意思,像李青明明跃跃欲试,居然都没站出来。
作为队长,总得打破僵局,他叹口气道:“要不咱们猜拳?点兵点将?或者还是老规矩,投票表决?”
高哲突然出声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谦让,干脆队长你指定好了。”
队员们都没反应,既不同意也没反对。
韩试不想和稀泥了,索性道:“那好,C位就李青吧。”
李青明显闪过一丝喜色。
韩试是真不知道选,选高哲偏向太明显,李青各方面其实挺适合。
他伸了个懒腰,道:“有人想竞争么?”
众人摇头。
迷之沉默。
韩试是卡住了,高哲估计看出来了,开口道:“队长,那我们现在分Part吧。”
韩试有些心累地点头。原以为队长就是挑好队员,大家组成一个新团队,然后就是勤勤恳恳地练习,踏踏实实地过小日子……
没想到还得分蛋糕,还要分得大家都开心愉快。
高哲分担了他的压力:“我们先每个人都唱一遍,然后根据各自擅长的部分,再一起做尽可能合理的分配。”
韩试抿了抿嘴,振作道:“如果一个人唱歌的部分少了,那舞蹈的部分就酌情增加。高音部分、主歌副歌、独唱与和声,全都得捋一遍,你们有什么意见,及时跟我说。”
所有人都唱了一遍后,韩试让队员们说自己的意见。
高哲又第一个道:“队长的唱功最好,我觉得可以多一点独唱的部分。”
队员们都面色不改地同意,齐毅则道:“高哲和李青两方面的实力比较平衡,而且是发挥最稳定的,可以在同时唱跳的Part多分一点。”
李青主动开口:“我是Center,在舞台的中心,舞蹈部分肯定不会少,所以我的唱歌部分应该少一些。”
在还算友好的氛围下,十人分好了Part,剩下的事就是练习了。
在离开练习室之前,韩试道:“先这样,大家各自好好练习,有问题我们合练的时候再调整。”
回宿舍的时候,高哲在一个摄像机的死角,对韩试说:“你应该稍微强势点,至少把控住节奏和主导权。不然节目播放时,看上去会显得没有主见,不够担当。”
“都是大神,我太难了。”韩试吐槽。
一是他没这么多心机,二是他不喜欢在自己不会的领域打肿脸充胖子,甚至指手画脚。
不过他倒是感觉到了高哲几次帮他带动节奏,让自己这一组的情形没有太僵硬。
根据韩试看来的经验,练习生之间不踩就是心地善良了,毕竟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对手。他有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几天舍友做下来,两人关系还不错。
韩试是有点佛系,高哲是让人不讨厌。
高哲捂着心口道:“睡一个房间这么久了,我当然要帮你呀。”
韩试都分不清他是避开回答,还是确实看在舍友的情分上。
他嫌弃地挥手道:“别说这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我还小,仍然对女朋友抱有美好的希望。”
高哲已经笑嘻嘻地走了。
韩试马上不再多想,这样的相处方式就挺好。
按周延说的,来这里的练习生一言一行都可能精心设计过的话,他觉得那不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满怀热爱地来博一个成名的契机;而是一窝积年老妖跑来上演宫斗剧。
再说,即便周延说的对,韩试也不以为然——他们演的不累,为何我要去猜的很累呢?
韩试想到的是另一个事情:小组对决之后就有人要淘汰了,按周延透露的信息,他不上不下的,至少还能呆到下一次公演。
与爸妈的通话让他有了一丝的心态转变,为了对自己负责,他觉得至少要认真规划一下以后的事情。
第十九章 首次公演
对于这个直接关系到练习生去留的小组对决表演,大家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都是极为重视,全力以赴的,大概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韩试回到宿舍,高哲已经拿着乐谱在看,不时试唱一句。
在不过于逼迫自己的情况下,韩试也有一点完美主义。
他在看过乐谱,声乐练习到非常出色的情况下,还多次要高哲当他的听众,极力找出不满意的细微之处,又一遍遍重唱。
至于舞蹈,韩试在掌握了属于他的动作部分后,尽量做到熟练,保证不出错就不再压迫自己。
实在是他的骨骼基本定型,柔韧性不够,怎么练都不够顺畅优美。
而从基本功开始,不仅时间来不及,韩试也不愿意吃那种撕裂肌肉般的痛苦。
到了十人合练的时候,韩试就听取了高哲的建议,尽管仍不够强势,但好歹一直掌控着进程。
他在专业上无法作出精准的判断,只能带着队员不断排练,让队友互相纠错,在任何细节上都不放过。
公演的前一天,导师们来检验他们组排练的效果。
看完他们的表演,柳烟先道:“舞蹈重编了?是谁改编的?”
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是不满还是赞许,站在C位的李青忐忑回答:“是我们一起改编的。”
或许是他们太专注,心态更平和的韩试却注意到了,旁边几位导师之前微微点头的动作,他出口补充道:“主要是高哲和李青。”
柳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猜也没你什么事。”又对所有练习生点头,“编舞还不错,挺用心。”
十人都表情放松了不少,毕竟从极为专业态度极为认真的柳烟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很难得了。
张一星也微笑道:“你们还增加了几个合声部分,挺好。总的来说,你们的表演我还算满意。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更好。”
导师们走后,几人都沉默了,皱眉思考着如何更好。
韩试很想吐槽,张一星的最后一句话可能对所有小组都说过一样的。
齐毅突然看着几人道:“要不我们再改改?”
李青和高哲同时道:“来不及了吧?”
明天就是上台演出。韩试挑眉道:“不改了,我们再练习几遍,争取在明天的舞台上,做到自己的最好就行。”
第二天,最近大火的《爱豆练习生》的第二期节目如期播放。
这对练习生们毫无影响,一百名练习生正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小组对决的进行。
这是他们来到节目半个多月的录制后,首次面临去留的考验,也是第一次登上有真正观众的舞台。
即将进行的小组对决,将会有现场观众观看练习生们的表演,并且给他们投票和排名。
紧接着就是《爱豆练习生》的第一次末尾淘汰,一百人当中将一次性有30个小伙伴遗憾离开。
还算安逸的录制彻底结束,淘汰两个字如此清晰地摆在了一百个练习生的眼前。
正挤在化妆室准备的练习生中间,弥漫着一股压抑而焦虑的气氛,只有少数人还能神色平淡,甚至自信而期待。
韩试平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正在给他画眼线的化妆师无奈道:“花姐,这个可以不弄吗?”
花姐皱眉道:“你的妆容主要是为了和你的队友们一致。不喜欢的话,我给你画淡点。”
外面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已经登上舞台,自我介绍之后,开始宣布今天小组对决的规则。
“一百名练习生将分为十个十人小组PK,现场的全民制作人在每一组表演之后投票,得票数最高的一组十名练习生,在最终的票数排名中获得额外一万票的票数奖励,第二名五千票,第三名三千票。”
“每组表演队伍之中,全民制作人给表现最优秀的练习生投票,每人只有一次投票机会,请慎重选择你们认可的练习生。票数将计入练习生的个人得票总数。”
小组出场的顺序,就是抽签分组时的顺序,第一个上场的是蔡苏天组。
韩试和他的九个队友则在后台候场。
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音乐响起,韩试几人都有一种考试就要交卷了的感觉,反而生死看淡了。
齐毅却冷不丁地问:“你们紧张吗?”
他语气无力,有点可怜兮兮。
李青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就是困。”
宋宇赞同道:“这几天绷的太紧了,现在反而松了口气,真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韩试不太走心地给队友打气道:“都精神点,相信自己,我们可以的。”
这几天不少练习生都加点熬夜练习的时候,只有他雷打不动地按时休息,不偷懒也绝不占用睡觉时间。
韩试气色保持得很好,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让队员们都尽力振作了起来。
十人围成了一个圈,手掌叠在了一起,齐喊道:“加油!”
蔡苏天组已经表演完毕,正在接受全民制作人投票,就到韩试组上场了。
韩试站上舞台的一刻,一种全新的体验包围了他。他甚至难以准确形容此时的心境。
有点像小学时,第一次走进教室,在讲台上对着不曾见过的一双双眼睛,说出自己的名字。
真是相隔太久的感受了,韩试恍惚。
并不胆怯,但对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他们在鼓掌和欢呼,韩试唯一的感知就是不受控制地心跳如鼓。
韩试下意识地瞥了眼身边的队友,他们表情还算镇定,瞳孔内基本只有激动。
十人依次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表演开始。
李青的开场就点燃了四百名现场观众的热情,他的动作干脆,表情魅惑,有观众在他的眼神中发出尖叫。
高哲在舞台上的姿态,比平时完全不一样,张扬到有些凌厉,自信到近乎狂野,一个撩起上衣的动作,让现场的分贝达到了最高。
韩试的舞姿一如既往地跟在队友后划水,但他一开口,卓越的音准和声线,总能一下子抓住人的耳朵。
台下的李荣笑道:“韩试的声乐实力真的不错。”
柳烟则皱眉回复:“他的心思应该多花点在舞蹈上。”
最后是十人合唱:“时时刻刻不能停止,始终爱你无法自已。”一首唱跳《无法自已》,几分钟就结束了。
站在台上气喘吁吁的十个少年,面对的是现场观众无比热情的欢呼。
第二十章 其实不想走
十人鞠躬致谢。
最后拉票的时候,韩试说得格外简短:“无论如何,感谢你们曾经给予我们注视的目光,与真诚的欢呼。”
几名队友都微微看了他一眼,可能觉得韩试的话,不够气魄,甚至像告别感言。
不过下台的时候,队员们都神态轻松,互相之间的眼神都透着喜悦:稳了!
从表演的现场反应来看,他们组与蔡苏天组得到的掌声,几乎一样热烈。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录影室,录影室的大屏幕已经开始公布他们组的得票情况了。
“韩试组小组得票292票;个人得票,李青71票,高哲74票,韩试57票,齐毅53票……”
看着眼前的票数,几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愕然。没想到现场反响这么好的情况下,400观众他们组居然300票都没到。
韩试挺淡然的。整场表演,他觉得队友的表现都非常出色,自己的个人得票能排在十人中的第三,除了唱功突出,还可能是占了队长身份的便宜。
李青神色莫名地低声道:“不知道上一组是多少?”
见队员们尤其是个人得票不高的几人,有些受到打击的表情,韩试拍拍手掌道:“可能是观众们投票都比较慎重吧,自信点,我们跟上一组得到了差不多的肯定。”
齐毅突然道:“也可能是这一届的观众一直这么热情?”
在摄像头前,韩试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勉强稳住心态,道:“好了,结果已经确定,大家最近都辛苦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回到宿舍,高哲难得的什么也没做,直接趴床上了。
韩试精神却很好,兴致勃勃地做了十来个仰卧起坐。见高哲还没动弹,不由问:“怎么了,累着了?”
相比来说,高哲确实比自己狠多了,这几天练习很刻苦,经常韩试都睡迷糊了,他才从练习室回来。
高哲声音闷闷的:“还行。就是真的有人要被淘汰了,感觉不太踏实,担心自己能不能走到最后。”
韩试对此感触不大,笑道:“你可是总共才7个的A级练习生,应该没什么好担忧的吧?我才B级,还是不稳定的,好不?”
高哲没说话,片刻后突然站起来,说:“我洗个澡,睡一会。”
他用毛巾遮住了房里的摄像头,往卫生间走,边说:“其实导师排名决定不了什么,在镜头前存在感强的练习生,更容易得到观众的青睐。指不定哪天,有F级的练习生人气反而更高呢?”
韩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显然高哲对出道的执念比自己大多了。
当天晚上,所有练习生再次聚集到等级评定时的演播大厅,不过之前拍摄时的100金色椅子,现在已经少了30把。
《爱豆练习生》节目播出以来的网络投票,加上今天小组对决的现场投票与奖励票数,决定了100名练习生的排名。而排名在后30位的练习生,将成为离开节目的人。
所有练习生都穿上了灰色的校服式西装,一个个正襟危坐。气氛多少有点沉闷,就是并不怎么伤感的韩试,坐在人群中,也能感到氛围的明显变化。
练习生们按照原来的公司组合坐在一起。韩试是个人练习生,与海况娱乐的独苗齐毅,还是邻座。
齐毅难得的没有多话,韩试落得清净,也不想挑起话头。
很快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走上了发言台,他扫视着一百名练习生,略微寒暄,就直入主题。
“《爱豆练习生》第一次排名公布,现在正式开始。”
“首先公布小组对决的结果。”
张一星并没有拖延,环顾了练习生们一眼,笑道:“第一名,蔡苏天组,恭喜蔡苏天与他的队员们,获得一万票的额外票数奖励。”
蔡苏天十人站起来鞠躬,张一星已经继续宣布:
“韩试组获得第二名,他们十人也将各自得到五千票的额外票数奖励。”
“黄瑜组第三名,十人分别获得三千票的额外票数奖励。”
张一星紧接着看向写满练习生排名的手卡,没任何铺垫地宣布起流程:“接下来是更加紧张的环节。我们首先公布从69名到61名的练习生名单。因为70名是最后一个能晋级的名额,所以我们最后公布。”
每一位进入前70名的练习生,都要上台说一些感言。
这大概是每一名练习生唯一能确保会给到自己的镜头,所以都格外珍惜重视。
既要说的漂亮得体,留给观众一个好的印象;也不能长篇大论,过于煽情,让人反感。
韩试最初还听得挺认真,但很快就有点索然无味了。
练习生们的感言大部分是各种感谢,也有部分提到为了梦想而奋斗的不易,以及获得观众认可的感激与喜悦。
不知道他们的感言是否发自肺腑,没有经历的事情韩试不予置评。
他就是突发奇想,以后每一次排名都要讲感言,就算现在的他们无比真诚,可能也难以一直保持。
韩试都有点纠结,自己上台说些什么了。没有练习生经历的他无法感同身受,可说得太随意了,估计会被认为不用心。
韩试差点走神时,忽然察觉到旁边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转头一看,齐毅肩膀一耸一耸地,一手抹着眼泪,还不停地点头,发出些含糊的声音。
韩试愣了下,朝台上看去,一名练习生正说到了自己在公司训练时吃过的苦,眼眶微红。
那人应该是真的动情了,台下不少练习生出现了共鸣,不过就数齐毅动静最大。
韩试对于男生这么爱哭,真的有点腻味,可坐在齐毅边上一动不动,实在太尴尬了。
他只好拍了拍齐毅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还好吧?”
齐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道:“他说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在公司时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止不住了。”
韩试都差点翻白眼,这话真的不会引起误解吗?搞得在公司受了多大虐待似的。
他从裤兜掏出个纸巾递过去,实在是对着齐毅涕泗横流的脸,莫名地想笑。
齐毅接过去擦着脸,道谢都带着抽泣:“而且现在突然那么多小伙伴要离开了,说不清就是格外难受。”
他终于收住了眼泪,不好意思地道:“我在想要是永远没有宣布名次的时候就好了,大家一直在一起训练,不用离开。”
留在这里让奇异果给养老吗?韩试心里吐槽,嘴上安慰:“大家都会前进的,祝福就好。”
被淘汰的练习生固然不想离开,排名在70以内的练习生,费尽心思的感言,又何尝不是为了走的更远。
韩试的脑中似乎有BGM飘过:“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
第二一章 有人哭就有人笑
韩试本以为,齐毅上台的时候眼泪会更加泛滥成灾。
没想到当张一星叫到他的名字,齐毅反而基本恢复了镇定,面上带着点憨笑,像是激动得不知所措地就上去了。
齐毅,网络投票9441票,加上小组对决奖励的5000票,以及个人得票53票,最终总票数为票,排名为第二十二名。
张一星都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刚看到你在舞台下面哭的很伤心的样子,怎么上台反而没事了?”
齐毅不好意思地挠头回答:“站在这里,不想显得太丑了,那样会辜负给我投票的全民制作人的期望吧。”
他表情郑重道:“主要是我觉得我们队长说的很对。与其伤感现在的离别,不如在心里祝福那些小伙伴们,在离开《爱豆练习生》之后,一样可以走的更好,相信他们一定也可以,找到属于他们自己的舞台。”
顺着几位导师投来的视线,韩试回以木然的微笑。
齐毅走向自己的座位。台下的人已越来越少,金字塔上坐着的练习生越来越多,张一星嘴里吐出个名字也越来越难。
“第二十一名是一个综合实力比较强,在舞蹈和唱功上都比较平均的人。他凭借在小组对决中的精彩演绎,成功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逆袭。”
“这位练习生会是谁呢?”张一星再次卖起了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交头接耳的练习生们。
过了片刻,张一星才开口:“恭喜苏燃,成为第二十一名。”
苏燃和韩试都属于B级练习生,后来被蔡苏天选为了小组成员。他的网络投票是6511票,但加上小队对决奖励的一万票,以及个人得票61票,名次一下子前进了一大截。
见台下的练习生们有些哗然,张一星沉声道:“你们要时刻记得,《爱豆练习生》的节目宗旨,就是选出华夏全新的偶像男团。所以个人实力只是基本要求,在一个团队中能够迸发出的力量,同样十分重要。这也是让你们以小组形式对决的意义所在。”
练习生们安静下来,张一星继续不紧不慢地宣布着名次。
在他故意折磨人的语速下,没听到名字的练习生们都被搞的更加提心吊胆了。
韩试本来还气定神闲,可见到齐毅都已经宣布了名次,也不由泛起嘀咕来。毕竟周延说过,齐毅的镜头都比自己多,网络投票按理就不会比自己少。
“接下来的这位练习生,只有17岁,是全场年龄最小的练习生。他的唱功十分出色,得到了李荣导师的充分肯定。”
高哲与韩试对望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什么。
果然,张一星继续道:“他也是一百人中唯一的个人练习生。”
这下所有人都望向了韩试。
韩试不悲不喜地上台,名次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第十三名。
网络投票票,加上5000奖励票数和57个人得票,他的总票数是票。
他的发言依旧简单:“感谢所有喜欢韩试的陌生的你们。”
不知道原身的明星梦是否根深蒂固,韩试心想,这一句听起来有点奇怪的话,其实算是替他说的。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个网络投票过万的练习生。
之后的排名韩试就不是特别关注了。而且越是靠前的名次,张一星越是喜欢绕圈子,韩试觉得他完全应该再拿瓶水放边上,每次宣布之前先喝一口。
高哲第八名,李青第七名,两人都暂时挤进了前九的出道位置。
高哲上台时表情控制得很沉稳,但感言让导师们都忍不住点头:“我十分感谢我的队友们。这些天大家一起练习,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像个大家庭一样。我想我们不仅在专业水平上得到了成长,更可贵的是收获了彼此的友谊。
我不知道自己最终可以走多远,但一路上有这些可爱的伙伴,我想我一定能走得更坚定。因为我知道,我们都是追梦的少年,并且从来不是孤独前行。”
他下台的时候,韩试组的队员们都主动起身,上去给了一个拥抱。
韩试听见李青在高哲耳边低声抱怨:“你真肉麻!”但他却是第一个和高哲拥抱的人,拥抱完就上台的他还眼角泛红。
韩试最后,他拍了下高哲的肩膀:“我们这么熟,就不用这样了吧?”然后就笑嘻嘻地回去了。
但韩试的内心却莫名有了触动,他突然觉得自己瞻前顾后,想东想西的,实在是有些可笑。
他总是以审视的眼光,用上辈子躺在床上的心态,来看待和参与正在经历的事情,未免不是刻舟求剑。
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说:我们总是东张西望,却唯独漏了自己想要的,这就是我们至今难以如愿的原因。
他上辈子所求,最迫切的就是一副健康的身体,已经有了。
而现在观众的欢呼会让自己愉悦,父母亲人的宠溺让自己心安,只要正在面对的可以真实地让自己动容,那还有什么好游移不定的呢?
无法言喻,韩试就是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此时张一星已经宣布到了第一名。
未宣布名次的人已经不多,第一名几乎毫无悬念,张一星也懒得吊胃口了:“第一名是蔡苏天,他获得的总票数是票。”
蔡苏天的网络投票就有五万多票,比第二名郑俊卿的总票数还多一点。
蔡苏天在参加节目之前,在观众中就有了一定知名度,虽然不大,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在节目期间像滚雪球一样。
练习生们和导师基本对结果没任何意外,不过还是配合着发出了惊叹和祝贺声。
蔡苏天面色平静地拿起话筒,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在举止上无可挑剔,才微笑道:“感谢全民制作人对我的支持,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做到不让你们失望。”
“其实参加这次《爱豆练习生》,能让这么多人认识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现在得到了这么多观众的认可和肯定,对我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相对输赢来说,我更在意自己是否认真地做到了最好,同时希望以后的我争取做得更好。”
胜利者当然可以拥有不在意输赢的姿态。
练习生们一脸羡慕和佩服地看着蔡苏天下台,然后牙痒痒地继续听张一星宣布名次。
有人笑就有人想哭。剩下名次未知的31人中只有一人能够继续留在节目。
第70名比第一名还要难产,没有得知自己结果的练习生们,却不得不抱着最后的希冀祈祷。
这种卑微,却是节目制造看点的重头。
第二二章 燃烧起来
奥斯特洛夫斯基说:“人的一生可能燃烧也可能腐朽,我不能腐朽,我愿意燃烧起来。”
在穿越过来的第十多天,韩试的心结突然松动了不少之后,他总算有了一些十七岁少年人本该具有的活力与朝气。
上辈子大概是已经腐朽了,这辈子总得折腾出一点动静来,他想。
于是,一大早起床后,他先是花了有一刻钟,把被子照着高哲的样式,折成了一块歪歪扭扭的方豆腐。
又兴致勃勃地做了三十个仰卧起坐,累的不行后,去卫生间洗漱,顺便冲了个凉。
弄完了后坐在床边,神清气爽的韩试,发起了呆。
有的人说起来雄心万丈,世界在握,做起来手足无措,一脸懵逼。
高哲不在,被工作人员领走了,韩试也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来安放有点躁动的心了。
把房间马马虎虎打扫完,连盥洗台都收拾了一遍后,实在没事做的他只好朝练习室走去。
新的节目任务还不知道,韩试就是去看看练习室有人没,只要有活人在眼前晃动,他都比较安心。
他完全不想总是独处了。
韩试这几天呆的练习室里真有人,齐毅和李青在练舞,郑乐和宋宇坐在一边聊天,摄像机关闭着。
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比如舞技。韩试看着两人灵活的舞姿,有点眼热,但还是决定不去献丑,一屁股坐在了郑乐边上。
齐毅看到韩试进来,马上笑着打招呼:“队长来啦,高哲呢?”
韩试摆手道:“还队长呢,公演都完了,估计又要重新分组了。高哲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齐毅忽然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哎,听说蔡苏天几个,这次排名的前几名都被叫去拍广告了。你们说他们这算不算是已经出道了?”
“都有正经的艺人业务了,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他耷拉着脑袋,掩不住羡慕地说。
郑乐平淡道:“节目组的安排吧,估计是给节目的一些赞助商拍摄平面广告,免费不说,还很辛苦,又不是代言,你就别泛酸了。”
齐毅瞪眼道:“那也是广告好不?你就不期待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广告牌上吗?”
郑乐平静道:“不怎么想。”
齐毅噎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好奇道:“高哲是不是也去拍广告了?”
他马上自己摇头道:“不对啊,李青都在这里呢!”
李青比高哲排名靠前一个名次。
这时李青与宋宇练完了舞,正擦着汗走过来。李青闷声道:“应该是赞助商指定的几名练习生。”
齐毅讪讪一笑,以为李青不高兴,赶紧找补道:“也许是经纪公司争取的结果。”
然后他发现李青的脸色反而黑了,赶紧闭嘴。
宋宇笑道:“其实我倒主要嫉妒他们几个,可以顺便外出放放风。感觉我们被关在这里,都快要与世隔绝了。”
话题立刻转向,齐毅嚷道:“就是,关键是零食都被没收了,手机也没有,游戏都不能玩。”
宋宇点头:“四个月过去,估计要手生了,操作都跟不上。”
郑乐眼睛一亮,插言道:“你们都玩什么?我玩王者农药的。”
“吃鸡。没什么时间玩,经纪人看得太紧了。”李青撇嘴。
宋宇递过一个同情的眼神,立刻朝郑乐欢快地问:“我也是,你什么段位,我永恒钻石。”
齐毅沮丧道:“我才荣耀黄金。”
宋宇得意的眼神也没飘多久,郑乐淡淡道:“我王者。”
说到游戏的三人放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连郑乐都积极了不少,各种游戏名词乱飞。
到后来三人都已经交换了游戏中的ID,约定节目结束后一去去打排位了。
当然主要是齐毅和宋宇非要抱郑乐的大腿。
听得一脸懵的韩试和李青,干脆丢下他们,自己吃饭去了。
吃完饭不久,工作人员重新把所有练习生召集到了演播大厅。
一百椅子少了近三分之一,大厅看上去空荡了不少。韩试进去时扫了一眼,蔡苏天几人已经回来了。
70人到齐后,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进入演播厅,宣布第二次舞台公演的比赛规则。
第二次舞台公演练习生们将分为四个类别小组,创作和Rap各两组,声乐和舞蹈各五组,每组各五人。
分组方式则不再是抽签决定,而是练习生们自由报名。每名练习生可以根据自己的专长和意愿,填报第一到第四个志愿,再由导师进行双向选择,择优录取。
创作导师是李荣,舞蹈导师柳烟,Rap导师欧阳,声乐导师由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兼任。
《爱豆练习生》的第二次舞台公演,PK方式仍旧是小组对决,不过换成了同一类别之间的比拼。
比如创作内的两个小组之间,现场观众投票数胜出的一组,所有组员都会获得额外五万的票数奖励。
另一个让练习生们议论纷纷的则是新增的个人得票的奖励规则。同一个类别,比如创作组的十人中,现场观众投票个人胜出的练习生,同样会获得额外五万的票数奖励。
也就是说,一名练习生在第二次舞台公演中,有一次性获得10万票的可能。
这不仅让练习生们对自身实力要有清晰的认知,也必须在选择上作出慎重的判断。
练习生们对着手中的表格,一个个都有些愁眉苦脸。
好在节目组还算人性化,给了他们一个下午的考虑时间。
韩试也在思考。舞蹈组他是第一个排除的,以他目前的舞技,去柳烟面前纯粹是找虐。
他跟高哲学了不少天,兴趣是有,进步非常有限,在跳舞之前如何放松身体,尽量保持完美状态这一点倒掌握得不错。
Rap组同样不在韩试的选项之中。一方面他本身对Rap兴趣不大,二来Rap看着简单,其实对发音吐词、节奏感,尤其是现场掌控,要求很强。
作为在病床上躺着学歌的韩试,最缺的就是现场掌控力。
声乐组的话韩试对自己的唱功有自信,但并不足以技压群雄,连五万的个人得票都无法保证。
最后韩试在第一志愿里选择了创作,第二是声乐,剩余两项则干脆空着。
心态有了改变之后,他不再浑身别扭,对原身有个更好的交代,不就是对自己更负责吗?
第二三章 认知不等于经验
在第二次舞台公演的PK上,练习生的选择才是关键。
实力突出或者专长很明显的练习生是最容易作出决定的。
像擅长Rap的练习生,本来就不多,现在相当于有了一个专门的展示机会,他们的选择都不用犹豫。
反而是实力普通,或者在各方面比较均衡的练习生,异常纠结。
回到宿舍,高哲就一直紧皱着眉头。看到韩试一脸轻松的样子,不由问道:“你这么快就选好了?”
高哲拿过韩试的表格看了一眼,诧异地问道:“不选舞蹈和Rap就算了,你第一选择竟然不是声乐?”
韩试挑眉道:“这就像高考填志愿一样,不仅要评估自己的成绩,也要考虑到学校的招生问题。”
见高哲一脸问号,他分析道:“我的声乐不错,但声乐组的人数与舞蹈类一样,是最多的,也就是说竞争者更多。相反,创作组的练习生少,杀出重围的难度就要小得多。”
韩试笑道:“无论选择哪个组,最终目标都是为了增加获得奖励票数的几率。”
高哲想到韩试在初评时演唱的《生如夏花》,有些恍然。
他背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道:“你在声乐和创作方面都有优势的话,选择创作组确实更容易出头。”
他拉着韩试进了洗手间,诚恳道歉:“不好意思,我就随口问问,没想到你回答得这么仔细。”
见韩试不明所以,高哲解释道:“你在镜头前这样说的话,会显得你很有心机的,甚至很容易带节奏,黑成投机取巧。而这是观众现在非常反感的人设之一。”
其中关窍韩试一点就懂,他愣着点头。认知不等于经验,韩试心下明白,但平时的言行哪里会时刻顾虑这么多。
这大概就是野生选手与专业练习生的差异所在。
韩试默然,他不至于天真到完全“做自己”,同样更不喜欢说句话都束手束脚。同时他也明白高哲作为长久培训下的练习生,有这样下意识的反应无可厚非。
好在有个准姨父的总导演,韩试突然想到。无论如何,他绝不为了一个节目,就把自己变成一根老油条。
最终高哲的第一选择是声乐组,他在镜头前说:“虽然舞蹈是我比较擅长的,但来到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为了突破自己。”
晚上去演播厅集合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几个拖着行李离开的练习生。
他们换回了常服,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其中有一个B级的男生,韩试认识,名字是徐志。他的实力能入B级,自然是不错的,可惜网络投票并不高,小组对决又没得到奖励票数,结果成了被淘汰的三十人之一。
主要是他的长相虽然还行,但放在全是帅哥的《爱豆练习生》中就显得很普通了。观众看节目的时候可能觉得这选手不错,看完估计也就忘了。
高哲想要打招呼,被韩试制止了。站在痛苦之外的安慰,除了再次提醒徐志是一个失败者,根本毫无意义。
在高哲欲言又止和韩试的沉默注视下,几人拐过走廊的转道,消失不见了。
来到演播厅,70来名练习生们都在把手中的表格上交给工作人员,韩试边走边随意扫了一眼,单独站在一旁的齐毅格外惹人注目。
齐毅一脸苦恼,对着手中的表格,不时还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发型与鸡窝差不多了。
韩试没有在意,齐毅却突然眼睛一亮,颠颠地朝他跑了过来。
齐毅走到韩试身边,嚷嚷道:“队长,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你给我个建议呗?”
怕不是又在闹幺蛾子,韩试都不想说话。
齐毅自己说的头头是道:“选舞蹈和声乐都还行,毕竟是我比较会的部分。可是我又好想尝试下创作和Rap,我最近一直对Rap特别有兴趣。而且我感觉舞蹈和声乐组的大神好多,我在里面似乎很弱。”
韩试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齐毅又对一旁的高哲道:“高哲,你呢,你怎么选择的?”
高哲只好答道:“你想保险的话,就选自己擅长的;想突破自己的话,就按兴趣来。我选的声乐。”
齐毅眉毛拧成了一团,沮丧道:“我还是难以下定决心,关键是我怕选了Rap,自己会被淘汰的。”
过了一会,他竟然又跑去问李青和宋宇了。
第二天,70名练习生再次在演播大厅集合。
工作人员已经把创作、声乐、舞蹈和Rap的分组情况贴出来了。韩试不出意外地在创作组,高哲在声乐组。
韩试还看到齐毅的名字跟自己在一个名单里,不由往齐毅看去。
看来齐毅的决定还是选择了冒险。
不过齐毅的脸上没什么如愿以偿的喜悦,反而耷拉着一张哭丧脸。
他甚至在看到韩试后,竟然没有主动凑过来。
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推门而入,和练习生们打了个招呼后,笑着问:“大家对导师分组的情况都满意吗?”
没有人会傻到给出否定的回答,不满意也会放在心里。
张一星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满意的话,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组队。”
“70名练习生分成14个战队,每一个类别中,上次公演个人得票数排在靠前的练习生,自动成为第二次舞台公演的队长。”
“比如创作组的十人中,苏燃61票,韩试57票,分别是第一和第二,所以自动成为创作类的两名队长。”
张一星接着宣布了其他十二名队长,继续道:“你们的队友将由导师根据练习生们过往的表现进行安排,战队的表演曲目则与第一次公演一样,由战队自行抉择。”
“所有成为队长的练习生,现在到我这里领取手卡,到达指定练习室,等待导师给你们分配的队友。”
韩试都有点愕然,怎么自己就与队长这个身份结下了不解之缘。
韩试的票数并不高,如此看来选择创作组的,可能都不是人气很高的练习生。
还好这次不再是练习生自由组队,不然对韩试来说,挑队友都又是个难题。
按照手卡上的指示,韩试来到创作二组,6号练习室,静静等待。
很快第一个队友就进来了。
韩试抬头,笑地不太自在。
第二四章 队长再上任
缘分妙不可言。
齐毅本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在看到韩试的瞬间,惊喜无比道:“太好啦,队长还是你啊!”
韩试回了个笑,很好地演示了什么是皮笑肉不笑。
他兴致缺缺地问道:“你不是对Rap有兴趣吗,怎么来了创作组?”
齐毅纳闷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保险点好,所以第一志愿选的舞蹈。可我又不甘心放弃新的尝试,于是第二志愿填的Rap。”
“我第四志愿才是创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分到了这里。”齐毅越说越郁闷。
第二次舞台公演关系到练习生们在这个节目接下去的命运,毕竟奖励票数太多,很可能一下子拉开练习生之间的名次。
网络投票占优势的练习生,都有极大几率被突然翻盘。
不得不说,齐毅的戏剧性结果,让韩试都默默同情了一回。
韩试问道:“那你之前有过创作经验吗?”
齐毅张大眼睛,摇头道:“没有。”
齐毅挠了挠头道:“不是有队长你吗,我跟着你就行了!”
他突然憨笑:“队长别为我担心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就会尽力去完成好的。哪怕结果不如人意,至少我曾经敢于尝试过,就不会后悔。”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韩试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好在又有人推门进来。韩试的四个新队友很快就到齐了。
两名是C级,刘欣与谢亮;一名D级叫戴文俊。果然都是在第一次公演中并不突出的练习生,韩试也就记得个名字。
韩试分别问了刚才同样的问题。
刘欣看上去比较外向,自信地道:“我以前创作过几首歌曲。”
戴文俊很拘谨,表情有点害羞:“我是被导师分配过来的。”
谢亮则有点严肃,表情很少变化。他就是纯粹喜欢用歌曲表达内心想法,但是觉得创作很艰难,来这个组想向导师讨教一些技巧。
几人大概交了个底之后,有过一点队长经验的韩试,开始主动引导话题。
五人随地坐成了一个圈,韩试道:“现在大家都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齐毅马上接道:“我们要怎么创作呢?队长要不你先说说,我反正是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从何着手,要做些啥。”
戴文俊同样一脸茫然地点头。
韩试其实也不懂,他的底气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储罢了。他笑道:“既然刘欣你有过创作经验,先跟大家说下怎么开始吧。”
刘欣略带感激地看了韩试一眼,可能觉得队长是在给他获得镜头前的露脸机会:“我们可以先讨论出歌曲的主题,也就是通过歌曲想表达出的想法或者情感。”
刘欣见没人反对,更加胸有成竹道:“然后就着这个方向,再确定歌曲的类型,比如流行乐或者华夏风,民谣还是摇滚等等。接下来就是以此来试着创作歌词和旋律了。”
韩试带头鼓掌,他觉得刘欣说的应该没错,就跟作文一样,先明确命题,然后决定文体是记叙文还是议论文。
齐毅也跟着鼓掌,拍了几下突然问刘欣:“你之前创作的歌都发表了吗?不知道我听没听过哦。”
他的语气好奇之中还有点佩服,但刘欣却猛地耳朵根子都红了,看着十分窘迫。
韩试摆了摆手,道:“好了,我们的时间很紧,现在就先来说说歌曲的主题。齐毅,你有什么想法?”
齐毅一愣,像在认真思考,片刻后道:“队长,我觉得流行音乐比较好。”
韩试皱眉:“你这太宽泛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齐毅噎了下,又突发奇想道:“我们可以尝试个性化一点的流行乐,比如加入一些金属或者电子元素……”
他越说眼中越亮:“总之要燃一点、炸一点,到时候能让观众疯狂起来的那种。”
刘欣似乎还在尴尬之前的问题,倒是谢亮沉声道:“你的说法有问题。电子乐和金属乐本身就是现代音乐的一大类别,你把它们的分属都混淆了。”
谢亮无视了齐毅想要争辩地表情,继续道:“实际上,音乐的细致分类十分繁杂,从这方面来讨论对我们的创作任务并没有多大帮助。”
“而且,在不知道我们实际创作水平的情况下,导师应该不会抱有这么大的期待,让我们创作出完成度很高的作品。”
他瞥了眼齐毅,一丝不苟地道:“你说的让观众疯狂的歌曲,那应该是从歌词到旋律,从编曲到演唱,都极为成熟的作品,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虽然谢亮说的是事实,但在镜头前真的要这么耿直吗?
尤其是最后几句,很容易让观众误解为,他们所谓的创作就是敷衍和糊弄一下。
尽管实际上也差不多。难道还指望几个没什么基础的练习生,几天内写出个经典吗?
能写出来可以唱的歌,估计就足以皆大欢喜了。
练习室里像冷风吹过,变得悄无声息。
刘欣大概和他关系近一点,最先回过神来,干笑道:“谢亮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好高骛远。大家尽自己的努力,写出一个好作品就行了。”
谢亮也察觉到什么,勉强露出点笑容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太爱较真了。”
韩试僵硬地转移了话题:“戴文俊,你的想法呢?”
一直乖宝宝一样坐着的戴文俊,突然被点名,似乎吓了一跳,脸都有点红:“我……我个人喜欢华夏风和古风歌曲多一点。”
刘欣回复了正常,皱眉道:“古风和华夏风注重整体意蕴,没有足够的文学功底和艺术感悟,很容易有形无神,华而不实。”
谢亮也道:“而且就算水平足够,但歌词和旋律都要精雕细琢,我们时间上也来不及。”
戴文俊马上看向韩试,不好意思道:“队长,我就是随口说说,我听你的。”
搞得韩试很凶似的,他都还没发表意见呢。
谢亮却面露赞许道:“戴文俊说的不错,这样讨论效率太低。我也赞同听队长的。”
剩下的两人立刻表态,都听韩试的。
第二五章 没那么简单
这一波队友好像挺好带。
韩试正准备说点什么,李荣眯着小眼睛进来了,打了个招呼,也跟五人一起席地而坐。
他笑着问:“怎么样?有头绪了没?”
韩试摇摇头,把刚才几人的讨论结果大致说了下。
李荣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不出是在笑还是面无表情。他听完了也没表态,而是说道:“我要提醒的是,距离第二次公演只有一周的时间。你们至少要提前一到两天带机彩排,再加上这次除了舞蹈组之外都是现场乐队,你们还得留出和乐队合练的时间。”
听到有现场乐队,齐毅拍掌欢呼了一声:“太酷了!”
其余几人虽然没动作,但都露出了雀跃的神色。
李荣淡笑道:“先别急着兴奋。我不太清楚你们是否明白创作是怎么一回事,作为导师,我得先泼点冷水,免得你们掉以轻心。”
扫了眼安静下来的几人,李荣道:“相对于其他组拥有现成歌曲,创作组属于完全白手起家,在同样的表演准备过程中,多出了一个创造音乐的部分。”
李荣顿了顿道:“音乐是你们所有表演的前提和基础。有了音乐之后才能编舞,才能进行舞美灯光等等各方面的配套,并且和乐队合练,形成一场完整的秀。”
“而所有这些东西,你们都得给相关的工作人员和老师们留出足够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们的时间真的很挤,最多两天到三天,你们就得拿出表演的作品来。”
几人听着都变得脸色郑重起来。
李荣笑了笑道:“我只是让你们心里都有个底,可不是来打击士气的。”
“这样吧,你们尽快定下一个主题,然后每人各自写几句,商量下大致统一的韵脚,先把歌词创作出来,再试着配上旋律。这样一步一步的来,分配下去,会完成得快一点。”
李荣说着站起了身,道:“这几天我都在拍摄基地,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沟通。”
一直倾听的谢亮,突然跟着站起来微微鞠躬,说道:“李老师,我有一点点不同见解,能和您说说吗?”
在李荣的微笑示意下,谢亮一脸认真地道:“我认为创作是一件极为个人化的事情,并没有很大的兼容性。即使两个人都很难形成深度的共鸣,何况我们现在有五个人。”
谢亮犹豫着道:“如果我们五个人分写一部分,再凑成一首歌的话,很可能拼接痕迹太重,甚至支离破碎。”
几名队员都吃惊地望着谢亮,齐毅更是长大了嘴,心想之前谢亮怼自己根本就是一般操作啊。
这已经是相当直接地在反驳导师李荣刚才的话了。
李荣挑了挑眉,显然也很诧异,不过他并未动怒,而是未置可否地反问道:“那按照你的看法呢?”
在队员们紧张地注视下,谢亮显得有点局促,不过还是说道:“我觉得或许在定下主题后,我们五个分别创作一首歌比较好。”
谢亮看了队友们一眼,道:“然后我们可以请李老师从中选出完成得比较好的作品,我们在这首作品的基础上,讨论和修改,得出最后的成品。”
谢亮虽然真心觉得自己的建议更有效率和可行性,说完了还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忐忑,不安地等着李荣的回应。
李荣若有所思地看着几人,还望了韩试一眼,在几名练习生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下,片刻后轻笑点头:“我的责任是让你们尽快创作出拿得出手的作品,但方法上我只会给出指导,而不是规定。如果你们觉得谢亮的办法更好,我并不会反对。”
“我还要去另一组看看,你们先自己讨论。”说完他就走了。
李荣作为创作型歌手,写出了许多传唱度极高的歌曲,自然深知谢亮说的其实很在理。
但作为节目中的导师,他却不能说破。毕竟按照《爱豆练习生》的口号,节目组的安排就一直是向着成团靠拢的,公演的规则也始终在强调练习生的团队意识,弱化了他们彰显个人的部分。
所以李荣虽然对组团创作不以为然,甚至对练习生们短时间内写出歌曲成品都不抱乐观态度,为了配合节目效果,他也始终没有予以置喙过。
现在有练习生自己提出来了,在节目规则之内,他倒是乐得成全。
李荣走后,剩下五名练习生原地发怔,练习室里鸦雀无声。
齐毅望着谢亮,吞了几次口水,还是没张口。
片刻后,韩试定了定神,干笑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定下主题吧。”
队员们心思各异,最后再次表示让韩试决定。
韩试想了想,道:“我们可以就练习生这个方向展开,把自己当练习生的经历或者感受写进去,怎么样?”
谢亮十分赞同:“不错。这样比较符合我们的定位,而且显得真实,又能表达自己,向观众传达我们真正的想法。”
刘欣也点头道:“结合自己的心路历程向观众展示真诚的一面,更能触碰他们的内心。还可以在歌词里写出练习生对于梦想的坚持与奋斗,增加观众的认同感。”
韩试默然,果然没一个简单的,还没敲锣呢,就想着讨赏钱的事了。
主题算是定下了。戴文俊大概是习惯附和,齐毅则是反正不会,听着很厉害的样子就果断双手赞成。
接下来是关于创作方式,到底单独写歌,还是五人合写。
刘欣试探道:“其实谢亮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见几人都望着他,他刘欣继续道:“各自写的话,歌词确实难以融合到一起,旋律也很难凑成一首流畅的歌。”
“这样怎么拼都拼不到一起,创作反而更困难。单独写的话,可能有各种问题,但至少是连贯一致的,到时候我们只要不断修正就行。”
韩试采用了他的老办法,少数服从多数,结果大家都听从了谢亮的意见。
韩试舒了口气,站起来:“行,大家先去吃饭和休息。下午都认真尝试着创作,我们晚上再集合。”
说完几人就散了。
齐毅跟着韩试,十分苦恼地道:“队长,要怎么写呀,我的语文很差的,要是每人写几句还能憋一憋……”
韩试淡定道:“先吃饭,想多了你会吃不下去的。”
第二六章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晚上,韩试进入创作二组的练习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个人。
齐毅手里拿着张稿纸,嘴里哼着歌,正闭着眼一脸陶醉的表情,韩试在他边上坐下都没反应。
听了一会儿,齐毅唱的太含糊,一个词也没听清。
韩试无聊地问道:“歌写好了?”
齐毅一下子睁开了眼,看到韩试,兴高采烈地把手中的稿纸递了过来:“队长,快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韩试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是说完全不会创作吗,居然这么快就完成了,看上去还颇为自信。
他接过来,先评了一句:“你这字,是用脚写的吧?”比韩试本人的还丑。
齐毅迫不及待道:“重点,队长,这都是细枝末节,重点是歌词!”
韩试只好认真看去,有些字还得仔细辨认,靠猜:
“少年的梦想,是什么模样?曾经的我们,把它写在纸上;后来凝望远方,终于决定起航;朝着胜利的方向,装备全新上场;我一定会变强,直到我的名字响彻天堂;让我们光荣地打完这一仗!”
平心而论,文采还可以,而且一韵到底,念着挺顺口的。
韩试又默念了一遍,歌词问题不大,就是最后几句的主语变化有点突兀,而且充满了浓郁的中二气息。
还响彻天堂呢,少年你是要上天吗?
对着齐毅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韩试点头:“挺好,就是短了点。要不你唱一遍,我听听?”
齐毅喜滋滋的表情迅速一垮:“我正在想呢,还没想好。”
他又好奇道:“队长你呢,你写好了吗?”还伸头去看韩试的手里有没有稿纸。
韩试平静地道:“我没带。等下他们都来了,我唱一下就行。”
他的字也不好见人,韩试索性懒得写了。
剩下的三名队友很快就到来了。五人坐成了一个圈,韩试开口道:“齐毅的歌词写的还不错,不过曲子还没写。你们呢,都完成的怎样了?”
刘欣马上自信地道:“队长,我歌词和曲谱都写好了。”
谢亮皱眉:“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戴文俊垂着头小声道:“队长,我……我才写了一小段,灵感不够。”
他支支吾吾地,声音委屈,听着急哭了。不过韩试感觉戴文俊是真的腼腆,而不是即兴发挥。
韩试安慰了一句:“没事,我们现在也只是交流下进度,又没有确定。”
然后道:“现在只有刘欣完成了创作,我们先听一下他的好了。”
刘欣满面喜色地站起来,从工作人员处拿来了一把吉他。他调试了几个音,在谢亮他们期待的目光下,抬头微笑道:“这首歌的名字叫《爱豆的梦》。”
他的五指从弦上划过,轻快的男声混合着悦耳的吉他声在练习室中响起。
“追梦的少年,离开起点;逐梦的少年,昂首向前;不管风霜,何惧艰险……”
刘欣唱的铿锵有力,可直到唱完也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掌声。
刘欣的眼中闪过失望,还有一丝隐蔽的嘲意,毕竟他暂时是唯一完成了创作的人。
韩试无法作出专业的判断,单纯是风格上不太喜欢,而且歌曲本身确实很难让人动容。
谢亮就直接得多,他皱眉道:“歌词太单调了,听上去跟演讲词的排比句一样空洞,没有内容进行充实,只会自己激情澎湃,听者无动于衷。”
他无视了刘欣难看的神情,继续道:“而且曲风也有点土气,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叫嚣感,缺少了抑扬顿挫的韵律变化。”
刘欣克制着不满道:“你自己又不唱。”
谢亮平静道:“我没有写好。”顿了下,他又解释道:“我也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希望挑出最适合的歌,让我们组在公演时有一个更好的成绩。”
刘欣撇撇嘴,居然没再反驳,可能是已经熟悉了谢亮的风格。
另外三人安静地吃了个瓜,韩试作为队长居然有一点点诡异的欣慰:虽然写不出好歌,至少审美眼光都在线。
沉默了片刻,刘欣闷闷道:“队长呢,你写好了吗?”
谢亮和戴文俊都很感兴趣地望着韩试,齐毅更是鼓噪道:“队长,快唱你的给我们听听。”
韩试笑道:“好,我不会乐器,只能清唱了,歌名叫《想唱就唱》。”
【推开夜的天窗,
对流星说愿望。
给我一双翅膀,
能够接近太阳。】
歌曲的开头说不上多动人,旋律也并不出彩。但韩试的出色唱功还是让四个听众很舒服,清浅的少年音色引领着他们安静地听下去。
很快就到了副歌部分,韩试的声线也变得激昂了一点点,不至于呐喊一般的高亢,却又有蓄势之后爆发的潜藏力量:
【想唱就唱要唱的响亮,
就算没有人为我鼓掌。
至少我还能够,
勇敢地自我欣赏。】
【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
就算这舞台多空旷。
总有一天能看到,
挥舞的荧光棒。】
这首歌是韩试在地球上从三小只那里听来的,是他们翻唱的一个选秀节目的主题歌。
选这个歌还费了韩试不少心思。他一想到拿出来的歌,版权都会落在节目组手里,就很不乐意挑自己喜欢的歌了,他甚至连《生如夏花》的版权都想搞回来。
人对自己偏好的东西总是会格外珍视些。
《想唱就唱》对他而言说不上喜欢和讨厌,属于没什么感受的那种。虽然版权同样落不到自己手上,但他就是感觉没那么在意。
而且《想唱就唱》挺合适他作为一个练习生在节目中唱出来。
歌所表达的主题很简单,但与练习生的心境太吻合了。练习生们对梦想的向往与渴望,在追梦路上的孤独与自我怀疑,在无数汗水和付出下的坚持与努力,最后都化为坚定的信念:有梦就勇敢去追,想唱就大声地唱。
鸡汤是否有效,得看喝下去的人处于什么情境。
韩试唱完,看了下四名队友。除了谢亮只是咬着嘴唇显得更沉肃了,刘欣和戴文俊都已经眼眶泛红。
至于齐毅,毫无意外,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第二七章 堕落
韩试看着抹眼泪的齐毅,突发奇想:“如果齐毅的镜头大都是在哭的话,自己估计会成为站在他身后花式安慰的男人。”
可能周导的策略会破产,齐毅与韩试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CP,没高哲什么事。
韩试打了个哆嗦,好像画风不对,最好谁都别扯上。
《想唱就唱》这首歌说不上多经典,对路人而言与口水歌高明不了多少,但对于身在其中的练习生而言,的确会有不少的威力加成。
他默不作声,等待队友们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声乐导师李荣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五人相对发呆的模样,齐毅扔在耸动着鼻子。
李荣愣了下,四人在韩试跟导师打招呼的声音中回过神来,纷纷调整状态站起身行礼。
李荣古怪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创作并不容易,受到打击了?”
刘欣有点自嘲地勉强笑了下,答道:“队长刚刚唱了首歌,大家一下子都没控制住情绪。”
李荣看了眼韩试,径自走到摄像师傅面前,调到韩试唱歌的画面,凝神听了起来。
韩试五人对望了一眼,耐心地在一边等着。就见李荣慢慢把身子站直了,小眼睛更是似乎闭了起来。
听完了歌,李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让摄像师傅继续录制,片刻后才转头盯着韩试笑道:“这首歌是你参加节目之前就写好的成品,还是到创作组以后才写出来的?”
几名队员也齐齐望了过来。
韩试没有经过修炼,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这时候肯定不能犹疑,他语气略不自然地道:“今天写的。”
韩试补充道:“上午我和队友确定了歌曲方向后,我就想能不能把这些日子作为练习生的心声写到歌里。”
“其实我以前没有练习生的经历,就是在参加节目以后,见到大家都这么努力,才有了比较大的感触。”
韩试说得越来越平稳,心里却略有点矛盾,好像自己这么快就被练习生们同化了不少,真是堕落。
李荣点点头,想起韩试初评时的《生如夏花》,或许“韩试先生”也是个莫须有的人。
他没再深究,却问道:“说实话,你很有创作才华。为什么不选择歌手类的节目出道,反而来到了《爱豆练习生》?”
李荣微笑道:“你也看到了,这个节目偏向于全能艺人选秀,你并没能用自己的优势加分。”
韩试表示并不是自己作出的选择。他苦笑道:“只能说机缘巧合吧。”
李荣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摄像师傅开始继续录制。
四名队员都听出了李荣对韩试的肯定和赞许之意,不由羡慕地望着自家的队长。
李荣望向他们:“你们的创作完成了吗?我个人觉得这首歌挺适合在公演舞台上呈现。”
“当然,最终用谁的歌,由你们自己在五人各自的作品中挑定,我只是给出建议。”
李荣说完,不再言语。他心里还在暗自震惊,韩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创作出了一首完成度极高的音乐。
并不是说《想唱就唱》在他眼里有多么经典或者好听,而是他在听完之后,一时间歌词与曲谱上,作为资深创作人的他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就像有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你本心不是很认可,却觉得很难说出反驳的话来。
刘欣和谢亮苦涩地笑了下,虽然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但内心是服气的。
刚刚听歌的时候,练习生的一幕幕如在眼前,让他们不觉陷入了进去。
戴文俊一脸佩服,齐毅则大大咧咧地拍掌道:“就用队长的歌吧!反正我是写不出更好的。”
刘欣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对几人笑道:“我们大概都要沾队长的光了,我现在对获得创作组的五万奖励票数,充满了信心。”
几人眼中一亮,刘欣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李荣等他们下定了决心,笑道:“既然歌曲定下来了,接下来的事就和上次公演一样了,练歌,编舞,分Part,选C位。然后尽快把你们的方案交给工作人员,方便他们配合你们做好表演前的一切准备。”
C位上四名队员都没争取,直接推给了韩试。
可韩试很不乐意。齐毅大概知道原因,在他边上说道:“队长你不站C位的话,我们又得选半天。”
他接着小声笑道:“而且这次应该舞蹈的部分不多。”
谢亮不清楚韩试的舞技短板,习惯性地分析道:“这首歌不太适合唱跳,编舞上我们设计几个简单的开场和结束动作就行。”
分Part上也很顺利。歌曲本身都是四句式分段,戴文俊和谢亮都不争不抢的,刘欣与齐毅挣了下谁第一个唱的问题,韩试一锤定音地给了自己。
刘欣和齐毅一人分到一段副歌,把喜悦藏在对韩试感激的表情下,利索地同意了。
基本问题解决,四人开始一个一个地试唱练习,韩试则在边上老神在在地抓他们的唱功问题。
很快韩试就发现,导师的判断还是很厉害的,在评级上相当精准。这几名队员比上次的容易搞定,但实力也有明显的差距。
连韩试这种与观众差不多水准的眼光都察觉到了。
像谢亮就总唱的有点木然,感情总是不到位;戴文俊根本放不开,声音都显得畏缩;刘欣最神奇,一个据说自己写过歌的练习生,居然还跑调。
四人中,齐毅是表现最好的了。如果不是他每唱一次,都得花不少时间调整情绪的话,韩试都想亲切地表扬下。
韩试的耐心迅速就告罄了。关键在于他听着不顺耳,还没办法专业性地指出问题来,所以效率更低了。
他甚至想起看过的一些选秀海选视频,突然无比佩服那些评委,在面对无数歪瓜裂枣的情况下,心态还不能爆炸。
好在他只是个临时队长。练习了几遍之后,他让四个队员相互试听,自己优哉游哉地跑去舞蹈组当观众了。
对于舞蹈菜鸟的韩试来说,舞蹈组最平庸的练习生都比他牛掰,可以心平气和地欣赏。
第二八章 温柔
早上起来不久,韩试又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导演周延的面前。
进去的时候,周延正在跟人打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严肃的脸上满是小年轻一样的眉开眼笑。
周延和小姨郑郁雯是同学,韩试猜测他大概三十多岁年纪,其实本来就挺年轻。
关键是他的发量,太容易让人转移注意力了,会忽视他算得上端正英朗的脸。
周延在韩试的注视下,突然不自在地看过来一眼,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
韩试坐近了点,电脑开着,页面上显示着微博热搜的排名。
不知道关注娱乐圈动态是周延作为圈里人的日常习惯,还是他本人比较热衷于八卦。韩试无所事事地扫了一眼,热搜排名第一的是某罗姓知名男艺人人设崩塌,被女友爆出进行多人床上运动。
华夏人的吃瓜习性同样根深蒂固,前十的热搜有一半与第一条相关。韩试不太感兴趣,毕竟是与他毫不相干。
他打开了《爱豆练习生》的官网,节目才播放到第二期,一百名练习生选主题曲C位的部分。
韩试想周延叫他来的目的大概就是让自己看这个,所以他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节目时长仍然是两个小时,画面一开始,密密麻麻都是弹幕,显然《爱豆练习生》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了。
近三分之一弹幕都是关于蔡苏天的,其余练习生的频率都要低些。韩试两个字在满屏弹幕里毫不起眼,前面几乎没怎么出现。
快进了好几次,才有韩试的第一个单独镜头,是他试唱节目主题曲和导师李荣夸赞的画面。
这时关于他的评论才多了起来,主要集中在颜值和唱功上,前者最多。
世界仍然是看脸的,韩试不巧正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这时周延打完了电话,在韩试边上坐下,他把视频暂停,笑着问道:“节目录制也有一段时间了,感受怎么样?”
韩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周延的语气似乎莫名亲近了不少,像长辈在表达关心一样。
韩试抿抿嘴:“挺好。”
“和别的练习生相处得都还开心?生活上有不适应的吗?”周延似乎也不擅长这种交流方式,努力用最和蔼的声音问道。
韩试怪异的目光下,周延摸了摸脑门,自己主动交代了:“刚才你小姨打电话,让我多关注下你在这过的怎么样,呵呵。”
这一声尬笑,让韩试居然有种憨厚朴实的感觉。韩试嘴角扬起,还是礼貌回道:“谢谢,有问题我会跟您说的。”
看样子他和小姨郑郁雯真的有情况,就是不知道进展如何。作为晚辈,韩试觉得不适合询问,心里却痒痒的。
尤其想到两人形象气质上极大的反差,就有点乐。
周延也觉察到了什么,不自然地转移了话:“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韩试点头:“嗯,扫了几眼。”
周延又回到了总导演的身份状态:“有什么感想没?”
这问题有点不找边际,韩试摇了摇头。
“红的时候光芒万丈,黑的时候一拥而上,娱乐圈的捧高踩低就是这么现实。”周延自顾评论了一句,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
韩试随口道:“邻里之间有点动静,都会被说来道去好一阵子,真真假假大家都会先上去凑个热闹。何况是明星,娱乐圈的事情好坏都会被放大很多。”
周延愣了下,才诧异地道:“小雯还说你是个小孩子,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来玩玩。”
他仔细打量了眼韩试,这才发现韩试确实有点与其他练习生不一样:
韩试的情绪总是不怎么外露,并非练习生那种训练有素地表情管理,而是有种不合年纪的淡然气质,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也不是沉稳,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一般,没有17岁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周延赞叹道:“我原本也以为,你才17岁,就是单纯地有个明星梦呢。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竟比大部分人都看得透彻。”
他想了想,笑道:“小雯跟我聊起你,一会儿怕你不懂娱乐圈的事情受委屈了,一会儿又担心娱乐圈太乱了,你会被带坏;可是她又怕你真被淘汰了的话,会很不开心……每次跟我打电话,都操碎了心,关键是她还不敢跟你说。”
韩试脑中闪过郑郁雯雷厉风行的脸,此刻竟觉得温柔,他不由问道:“为什么?”
周延用古怪的目光看着韩试道:“她说她一讲这些,你外公外婆就会骂她。他们认为你的青春时光,没必要通过他们来看到世界阴暗的一面,只要不是做坏事,他们就只需要鼓励和支持你勇敢前行。”
韩试先是哑然失笑,接着露出向往的神色,他由衷感到自己的幸运,猛然有种想马上见到这个世界的家人的冲动。
周延也感叹道:“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你的家人不但爱你,还能为之计深远。”
韩试意味深长道:“或许有机会您也会见到他们的。”
周延一窒,恢复了严肃脸:“我也想替小雯问问你的真实想法,是心血来潮参加的节目,还是一定要做艺人?”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韩试也想知道原身的回答。他自己的话,没到非当明星不可的地步,但暂时会把它当成原身的愿望,在节目里做好一名练习生。
韩试沉吟着道:“我抱着尝试的心态,但会认真努力。”
周延皱了下眉,这个回答有点模棱两可,他思索了会,道:“我不是很理解,不过在节目期间,会尽量提供我的经验来给你帮助。”
韩试诚恳地道谢。
周延摆手,道:“那么先来解决下你小姨的担忧。她觉得娱乐圈太乱,你呢?”
果然为小姨问话才是重点。
韩试轻笑道:“我认为娱乐圈同样只是一个职场,或者说行当。就跟所有地方有光有暗一样,既没必要过于美化,也不应该去妖魔化。或许这里面的诱惑可能多一点,但关键在于你的本心是否有足够的坚守。”
“娱乐圈不过是处于公众视野,所以肮脏的一面更受瞩目罢了。”
第二九章 周导的小课堂
韩试的话让周延不由再次高看了几分。
他赞许地点点头道:“你有这样清醒的认识,小雯应该会放心不少。”
这说明韩试并不是只有一腔热血的愣头青,不会因为盲目地期待而横冲直撞。
“按理来说,你在节目中不说大放异彩,也能凭借你的外形条件和出色唱功,获得比现在更高的关注。
可实际上你如今拥有的声势和在练习生中的排名,并不理想,你有想过原因吗?”
周延的话题一下子跳跃到了韩试自身。
韩试皱眉,回忆着周延说过的几点,沉吟道:“在镜头前的表现力不够,个人形象不鲜明?”
周延先是点头:“这是一方面,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人设。说实话,在这个节目,人设比才艺实力更重要。在实力不太过悬殊的情况下,人设更容易让你在一百人中脱颖而出。”
“举个简单的例子,现在观众一说《爱豆练习生》中爱哭的那个,马上就都知道那人是齐毅。
这虽然会有部分观众反感,但他已经在观众心中有了辨识度。还是那句话,你首先得让观众认识你,其次才是认可你。”
韩试了然。
周延继续道:“第二个方面就是个人实力了。抛开练习生中实力明显靠后的人不说,其实你们A级与B级练习生的实力差距,大概只有专业人士的眼光才能有清晰的判断。
也就是说,在大部分观众眼中,实力上的细微区别等同于不存在。”
“这就要求你在其中有足够的特色和表现力。你唱功很好,但唱功好的练习生有不少。怎样才能让观众更关注你呢?”
周延笑着道:“如果你每次演唱都飙一些难度极大的高音,几期节目之后自然就给观众留下了你高音特别厉害的印象。我只是打个比方,总之你要有把自己和别的练习生区分开来的记忆点。”
周延顿了下,继续道:“这两点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比如刚讲到的,你的高音在观众心中形成基本定见之后,就可以给你建立‘高音王子’之类的人设。”
韩试瞥了周延一眼,对这烂大街的名头相当嫌弃。
周延也没理他,自顾走到电脑前,打开了搜索引擎千度,输入了《爱豆练习生》几个字。
他一边说道:“刚说的两点都在于练习生本人,第三点才是我今天跟你说的主要事情。”
“就好比一台大戏,你们练习生是台上的主角,但搭戏台子的人也必不可少。”
韩试跟着周延的目光,往屏幕上看去。
第一条是奇异果官网。以下则全是各大网站关于《爱豆练习生》的新闻。
新郎:《爱豆来袭,选秀再出新招》。
疼迅:《这些小哥哥,你pick了谁?》。
网难:《投票第一!蔡苏天主题曲C位》。
哭瞎:《华夏的流量时代真的过去了吗?》
韩试看地不明觉厉,周延再次输入“齐毅”,点击搜索。
搜索结果有十几页之多。第一条是齐毅在奇异果官网上的个人主页,往下的新闻则五花八门。
油库:《齐毅戏多?一个小细节告诉你真相》。
比比:《这个爱哭的男孩却长在我的笑点上》。
时尚:《少一点对真性情的质疑》。
韩试表情有点便秘,周延没再翻页,而是在搜索栏输入了“韩试”两个字。
结果显示只有六七页,大部分是贴图一类,还有一部分是出现在高哲的新闻里。
周延重新坐下,笑着问:“看出点什么来了?”
韩试一头雾水,周延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第三点,站在练习生背后的推手。”
周延突然又点开了蔡苏天的微博,指着上面的粉丝数道:“蔡苏天的微博粉丝,在所有参加节目的练习生中遥遥领先,除了他比较受欢迎之外,他所在的华誉传媒可功不可没。”
周延微嘲道:“第二期节目播出的当天,蔡苏天就上了热搜第一。”
韩试若有所思地道:“周导的意思是,娱乐公司的力量?”
周延点头道:“在娱乐圈单打独斗肯定是很难行得通的。”
他笑着对韩试道:“你如今的名气不大,与你是个人练习生也有极大的关系。”
周延解释道:“其余练习生背后都站着娱乐公司,他们拥有的资源,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占了太大优势。
发放新闻通告,组织和管理粉丝,引导公众舆论,明确艺人定位,等等方面,娱乐公司就是练习生的戏班子,最终推着他们站在观众面前。”
韩试对着周延点头道:“我知道,这就像产品与运营的关系。”
韩试完全明白周延的意思,但他内心里是不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件产品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获得娱乐公司的支持,就必然失去很多。
娱乐公司作为商家,投入必然会要求产出,这其实无可厚非。主要是韩试不愿意失去自主权,更别说成为赚钱机器。
再说现在貌似也没有娱乐公司看上自己。韩试表示真的想太多。
周延僵了下才道:“你说的虽然太绝对,把艺人和公司的关系说的太冰冷了,但大致上是这么回事。”
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才好。被韩试这么一说,整个娱乐行业似乎完全成了一条流水线。
周延继续道:“说这些,只是让你更全面地了解自己的境况。”
韩试撇嘴道:“不是我不行,而是我没有帮手?”
周延没理会他有点阴阳怪气的调调,严肃道:“娱乐圈要获得成功,说到底关键只有两个。一是资本和渠道,即你能得到的平台和资源;二就是内容与实力,你自己本身要站得住脚。”
“二者缺一不可。别看现在的出名成本好像挺低,其实被前者牢牢抓在手里。而且不能否认的是,资本更霸道,后者没有多少反抗之力。”
韩试轻笑道:“就像网红呗,要么昙花一现,真正成气候的都是被收编了的。”
“至于后者,许多被强行推上位的明星,还不是照样扑了?现在的观众可并不好糊弄。”
韩试在周延愕然的目光下,突然道:“我总感觉,周导在试图说服我什么。”
第三十章 疯子与伟人
毕竟在病床上无所事事地躺了这么多年,韩试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个理论王者,周延说的话他一点就透。
周延眉角一跳,吃惊道:“确实是有经纪公司,找到了节目组负责对接各娱乐公司的副导演那里,他们对你很有兴趣。”
这也是今天周延决定找他详细谈谈的原因。
周延看着韩试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笑道:“那么你再猜猜,是哪个公司看上了你?”
韩试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周延。他就从节目中听到了三个娱乐公司的名字,其余一概不知,从何猜起?
周延只好无趣地道:“有两个公司打来了电话,海况娱乐和枫叶传媒,问你有没有签约的意向。”
海况娱乐韩试知道,他疑惑道:“枫叶传媒?”
周延索性说了个明白:“李荣导师和枫叶传媒的老总余向天关系不错,可能是起了惜才之意。”
“齐毅我就看不懂了,可能就是想帮帮你?”周延不解地自言自语,说完又自己都不信地摇了下头。
韩试道:“他们有说理由吗?”
周延再次摇头,揣测道:“应该是你昨天写歌的事被李荣导师和齐毅传了过去。”
他对韩试笑道:“以你本就出色的外形和唱功,再加上创作上的才华,只要有人推一下,红起来不难。他们心动也正常。”
“反正先撒个网,捞到大鱼还是小鱼,他们到时再判断呗。”
周延调侃了一句,又认真道:“枫叶传媒是老牌娱乐公司,各娱乐产业都有涉及,艺人经纪业务非常成熟,不过同样他们池子里的大鱼也多。海况娱乐底子单薄一点,但他们只做经纪业务,在艺人推广上有自己的一套。”
韩试没表态,周延又道:“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也可以再观望一下,等第二次公演之后,你肯定会更吃香,选择的余地更大。”
韩试点头又摇头:“我还没想好,暂时的话不太想加入经纪公司。”
周延皱眉道:“虽然我不会干扰你的决定,但有些事情我必须提醒你。”
“经纪公司对艺人的必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知道。而《爱豆练习生》是我们奇异果和多家娱乐公司合作的一个节目。”
韩试轻笑打断道:“你们一起做出了蛋糕,地里不会允许长出不能收割的庄稼?”
这话有点刺耳,周延拧着眉还是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实际上,他们都不需要在节目中动手脚。他们在节目外的各渠道中,弱化你的存在就行了,观众投票比不过其余练习生,你被淘汰是水到渠成的事。”
韩试自然同意,就像现在的他不温不火,根本不用别人来刻意针对。
周延看他沉默,语气放轻道:“总之你心里有数有行,回去想清楚自己的决定。”
韩试站起来道谢,想了想又问道:“周导,能把手机给我,让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
周延奇怪道:“我之前就说过,小雯在电话里的意思是,你家人尊重你的想法,一切你自己决定啊。”
不过他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韩试。
韩试犹豫了下,拨通了“老妈”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马上出现了一张人脸,笑盈盈地道:“宝宝,又想妈妈了?”
韩试嘴角抽了抽,鼓起勇气道:“妈,你们希望我做明星吗?”
他的声音很轻,听上去还有点颤抖。
画面上的人瞬间一脸紧张道:“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在节目里过的不开心了?”
“没有。”韩试轻轻摇头,突然给了个灿烂的笑容:“就是有点想你们。”
一声称呼出口之后,他才发现接受这个世界的父母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反而整个人都没那么紧绷了。
就像在外拼搏的游子,苦闷或者困难的时光里,偶尔会想找家人倾诉,但听到他们小心翼翼地关怀,又立刻不想说了。
顺其自然,听从自心。他想不想签约,做不做艺人,这些过程中的考量不需要和家人说。
虽然尾田荣一郎在《海贼王》里说:听从内心的话,不是成了疯子,就是成了伟人。
韩试觉得以自己的心智,再怎么折腾也至少不会疯。
韩妈狐疑地问:“真没有?”
韩试重重点头:“真的没有,我现在就很开心。”
韩妈笑道:“那就好。宝宝,想当明星就好好参加节目,不想当了就回来。”
“我们只要你健康快乐。”
这过于直白的煽情韩试有点不适应,虽然能感到韩妈是真心的。他转移话题道:“老爸呢?”
“他还在写那破书呢!”韩妈一下子变了脸色,柔情似水变成了各种嫌弃,“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吃饭睡觉,整天就坐在电脑边上。”
韩试只好道:“让老爸注意休息,坐久了对身体不好。”
韩妈随口答应了,忽然又笑容满面地道:“宝宝,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她把屏幕镜头缓缓移动了一圈,韩试的眼里就看到一大片青绿色,好像是一个菜园子里。
还好韩妈自己就说下去了:“我在家后面的菜地里,打算摘几根黄瓜回去做凉菜吃。你爸整天抱怨我做汤,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说完还特意把屏幕对准了后头。一排瓜架上爬满了青色的藤蔓,上面吊着一根根筷子长的青瓜,还有不少淡黄的小花。
瓜架后面隐隐露出一块水面,大概是池塘。
韩试不认识黄瓜。他现在有点迷茫,自己家到底在哪?
之前听老妈说店里搞活动,还以为是城市,不会是个乡下小卖部吧?
老妈居然信誓旦旦地说养自己,不用出来挣钱。
莫名忧伤。
韩试试探道:“你们都不在店里看着吗?”
韩妈瞪大眼睛道:“这么热,我把店子给关了,回乡下避暑来了。”
她美滋滋道:“这个季节就适合呆在乡下,不用吹空调,自然就凉快。而且空气清新,到处绿油油的,又好看又舒服。”
五月刚到,农历还在春天的尾巴上,只能说避暑有点赶早。
韩试心想,原来不仅是对自己管的很松,他们本人就相当任性。
第三一章 灯牌
第二次舞台公演之后,70名练习生将再一次迎来残酷的减员,直接减少到32人留在节目舞台上。
在所有练习生咬紧牙关的训练氛围下,韩试也难免被带动着刻苦了不少。
当然,熬夜加练的事他是不会参与的。
他的队员们则几乎除了睡觉,所有时间都抓分夺秒地呆在练习室里。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还在一直压缩。
毕竟除了齐毅和韩试,其余三人上次的排名都在三十名之后,戴文俊排在五十一名,都处在淘汰的边缘。
安全感的缺失就是巨大的忧虑感,逼迫着他们压榨潜力,把第二次舞台公演的准备做到自己的极致。
第二次舞台公演当天,韩试的化妆师仍然是花姐。韩试的上妆、发型都在他的要求下很快搞定,换好演出服后,他的队友都还在画眼描眉。
百无聊赖地韩试跑到后台悄悄地看了一眼外面。
观众黑压压的一片,比上次至少多了一倍。中间似乎还稀稀疏疏地举着一些灯牌之类,没亮起韩试也看不清内容。
舞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现场导演的声音响到哪,哪就有人飞奔。
很快,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进入主持,第一个上场的是创作分类的一组,队长苏燃。
韩试组候场。韩试瞄了一眼自己的队员,刘欣和谢亮还好,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舞台上。戴文俊则紧抿着嘴,都快咬破唇了,明显很紧张。
诡异的是,齐毅居然还在微笑,一副很想赶紧上台的样子。
注意到韩试打量的眼神,齐毅凑近了点,还张望了下,才低不可闻地道:“我去看过他们的排练,是一首很大的歌,像历史正剧的主题曲那样的。歌我说不清好坏,不过我觉得他们的表演有点跟不上。”
几名小伙伴眼神亮了下,齐毅突然提高音量大声道:“加油,虽然他们很强,但我相信我们组也不差!”
韩试呼应得漫不经心,但发现几名队员看上去真的被打了点鸡血,振奋了不少。
创作一组的表演已经开始,歌曲叫《江山正好》。
整首歌气势恢宏,磅礴大气。歌词上古朴雄浑,编曲上还加入了民乐,听上去给人金戈铁马的感觉。
可惜韩试都听得出苏燃组的人唱出来差了点味道。虽然他们唱的铿锵有力,嘶吼般的高音也不难听,在整体上却总少了点意境,缺一股真正的豪情。
不过观众的热情已经被带动起来了,呼喊不绝,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歌曲带动了情绪,还是纯粹的喜欢嚷嚷。
表演结束,张一星简单介绍了下一个表演的成员和曲目后,韩试组上台。
伴奏响起,韩试闭上眼睛在心中默数节拍,开唱的同时转身,直面着聚光灯握紧了麦:
【推开夜的天窗,
对流星说愿望。
给我一双翅膀,
能接近太阳。】
韩试开头的第一句,一如既往地稳,他的音色也听着挺舒服,阳光清澈。
台下有不少尖叫声,韩试虽然被晃的几乎看不见,但十分肯定又是一批肤浅而有眼光的年轻人。
因为都是女性的声音,且是单调而意义不明地重复一个音节。
“哇,哇!”
韩试退下,戴文俊转身一步上前,带着腼腆的笑容接上了下一句:
【我学着一个人成长,
爱给我能量。
梦想是神奇的音乐,
催促我开放。】
然后是齐毅和刘欣的副歌部分,刘欣回自己站位时,还特风骚地甩了个魅惑的眼神,再次引起小片的尖叫。
最后是五人站在舞台的四面,同声合唱。定格动作可以说随便,就是低下头握拳的身影。
整首歌相比《江山正好》,编曲上没什么花俏,唱功上没有多少炫技,但反响却一点不比创作一组弱。
连后台有些练习生都不由站了起来鼓掌。
毕竟口水歌的特点就是旋律简单,歌词朗朗上口,极易传唱和流行。尤其是《想唱就唱》在此时的舞台上,韩试几人即使不刻意,也还是带了点煽情的效果,现场感染力很强。
五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微微兴奋之色。
张一星和李荣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有柳烟扶额道:“韩试当了两次队长,每次表演的舞蹈部分越来越少了。”
苏燃组再次被请上台,神情都很凝重,他们对手的表现要好不少。
张一星笑道:“创作组两队的表演都非常不错。他们不但在短短几天内写出了好听的歌曲,还奉献给了观众一场视听的享受。”
“创作一组的《江山正好》从歌词到编曲都让人惊艳;创作二组的《想唱就唱》胜在真情实感,写出了所有练习生对舞台的渴望和对梦想的坚持。”
张一星不好意思地笑道:“刚才我看着几个大男孩在台上表演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练习生经历,差点都忍不住哭了。”
“下面是现场观众的投票环节。”张一星收敛了笑容,严肃道,“请大家在60内,慎重作出你们的选择。”
“现场投票数较高的一组,组内每位成员都将获得五万的额外票数奖励;十人中得票最高的练习生,也将获得五万的额外票数奖励。”
张一星宣布完规则,笑着对台上的十人道:“现在让我们两组的队长来拉拉票吧。”
苏燃和韩试对视了一眼,正准备谦逊一下,观众当中突然飘起几声呐喊。
“苏燃加油!”
“韩试最棒!”
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在平静下来的观众席中格外突兀。
韩试愕然地望去,就见到左边中间的一排里,有四个女生正在使劲摇动着举起的灯牌。
韩试表演的时候基本眯着眼,尽量避着光,现在才看见现场琳琅满目的灯牌里,居然有几个是自己的。
韩试的感觉难以言喻。看到微博粉丝数的时候,他是完全无感的。但看到活生生的粉丝就在眼前,还是有一种异样的冲击。
那白色灯管拼接起来的“韩试”两个字,单薄却如流光溢彩般在他眼中绽放,不大却似漫天银河中垂挂一角的小小星辰。
纪伯伦在《沙与沫》中写道: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里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在黑暗里清醒了一辈子,韩试突然想,在这个光明的世界,他也不会睡着。
因为在这里,他一样有亲爱的家人,还会有陌生的人们,呼唤他的名字。
第三二章 第二次舞台公演
节目录制当中,两人没有愣神多久。
苏燃的反应很快,虽然呼喊的人只有不多,他还是对着全场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道谢。
韩试回过神来,有点手忙脚乱地也照做了一一遍。
苏燃拿起话筒,像是紧张,又像是组织语言,几秒后才开口道:“首先,要感谢李荣导师在这几天耐心地教导,还有适时地鼓励。没有李荣导师,可能我们组的作品不会这么完善,真的非常感谢。”
他再次深鞠躬,接着道:“还有,在我们五人参加《爱豆练习生》以来,四位导师都教给了我们太多东西了。我们五个人的舞台经验和专业知识,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才能顺利完成了今天的表演,希望没有让观众朋友们失望。”
苏燃第三次深鞠躬后,居然还没说完:“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他们真的很辛苦,也是他们的默默付出,我们才能心无旁骛地提升自己,最后交给大家来检阅。”
苏燃又一次深鞠躬后,张一星主动笑着问旁边的韩试:“韩试你呢,有什么要对大家说吗?”
韩试觉得苏燃不愧是专业培训过的练习生,一番话面面俱到。
他就做不到,他觉得苏燃说的人大部分属于各司其职,一句感谢或许对他们来说不如叫节目组的盒饭多加几个鸡腿。
韩试微微鞠躬,灵机一动道:“谢谢你们的到来,让五个舞台上的少年,看到了挥舞着的荧光棒。”
说完他鬼使神差地朝着几个举他灯牌的人,挥了挥手,笑容很温柔。
张一星诧异地看了韩试一眼。韩试的话很短,显得不够诚恳,却极为巧妙地把创作二组的表演曲目给联系了起来,也不知是否有意。
“下面我们进入正式投票环节。”张一星看了下手卡,接道:“你们的选择关系到练习生们的命运,请在60秒内,慎重地作好决定。”
很快,投票结束。工作人员把统计结果交给了张一星。
张一星对着全场观众晃了晃手中的卡片,笑道:“现在投票结果已经在我手中。大家觉得会是哪一组胜出呢?”
张一星打开卡片看了一眼,突然恢复正经脸,道:“我们先来公布创作类十人中得票最高的练习生。他是谁呢?”
皮一下很开心。张一星笑盈盈地看着观众们交头接耳,对着手卡张嘴的时候,突然又望向导师席,道:“要不我们先问问创作组的李荣导师吧?”
李荣的小眼睛长大了一下,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张一星一眼,沉吟道:“作为创作组的导师,这几天他们两组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可以说,他们每一人都为今天的表演,尽了最大的努力。最终结果相信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他们拿出了两首都非常棒的创作成品。”
李荣对着观众席道:“其实我觉得他们每一个都很优秀,根本无从选择。我只能说,好在有观众们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李荣的话自然滴水不漏,可也相当于啥都没说。
张一星不再吊胃口,侧身斜对着大屏幕道:“那么观众朋友们的选择到底是谁呢?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创作组十名练习生的脸孔不断闪现,停留在了苏燃上定格不动。
苏燃:258票。
韩试看了一眼自己的票数,219票。他没什么感慨,苏燃跟蔡苏天上次分到一组后,似乎人气突飞猛进。
韩试觉得就今天的现场来说,苏燃的个人表现力确实更突出,这么小的票数差距,自己可能还是沾了团队表现的光。
等苏燃简短地感言之后,张一星直接道:“接下来请看两组对决的结果。”
齐毅几人立刻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队长在个人得票上的落败,似乎让他们对小组胜出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
创作一组:367票;创作二组:545票。
创作二组以将近两百票的差距碾压了苏燃组。
齐毅四人忍不住地高呼,不约而同地往韩试拥抱了过来。
五万票对谢亮、刘欣和戴文俊三个而言,极可能扭转他们在练习生中的不利排名,顺利进入下一轮公演。
韩试看他们太过高兴,只好忍了忍,虚张手臂回抱了一下,但马上把他们剥开了,假装提醒道:“在舞台上呢,别太激动。”
几人不好意思地站好,赶紧向鼓掌的观众鞠躬。
韩试听到了自己那三两个形单影只的粉丝还在欢呼,忍不住再次朝那边笑了笑。
结果场中多了不少高分贝的尖叫。
几人下台后,继续留在后台看其他小组的表演。由于刚才的胜出,大家都很轻松,还能煞有介事地对他们评头论足。
蔡苏天所在组得到了舞蹈类的冠军。蔡苏天的人气真的很高,他的应援灯牌最多,出场时的欢呼是所有练习生中声势最大的。
齐毅几人都格外羡慕。
谢亮分析道:“他们在现代舞中融入了巴桑元素,编舞真的高明。”
韩试也认不出舞种,就是觉得燃炸了,他都看得想扭动一下。
声乐类的第一名是A级练习生张景云作为队长的五人。
高哲团队的票数不高不低,是声乐类的第三名。他的个人票数挺不错,可惜还是败给了另一名A级练习生于淘淘,一个头发有点自然卷的娃娃脸男生。
张一星批评高哲他们团队层级不明显,C位不够亮点和突出的时候,高哲解释道:“因为大家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了,所以想尽可能平均分配镜头。”
说话对于聪明人而言是一种技术,对于有思想的人而言是一门艺术。
高哲的话明显得到了许多人的好感,掌声加油声响起一片。
Rap组的两个表演则掀起了现场的最后高潮。
导师欧阳用一口蹩脚的中文对他们的表演十分赞赏。观众们欢呼不断,还有人摆出对着台上的练习生各种手势,气氛彻底燥了起来。
只有韩试一脸茫然,他看不懂手势,也get不到那些毫无逻辑的歌词,让人兴奋的点在哪儿。
因为他基本没听过说唱,在病床上太燥的话只会自己遭罪。
第三三章 一扇门
工作人员再次召集所有练习生在演播大厅集合的时候,韩试正在慢悠悠地吃饭。
高哲已经很快吃完,一个人回宿舍去了。他明显心情不太好,吃饭时一直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高哲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和,始终带着礼貌的笑意,韩试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明显地把情绪写在了脸上。
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善意地提醒韩试提前想好一个进场的动作。
韩试去演播厅的路上,就见到三三五五的练习生,一边走还一遍讨论,有人甚至在比划和演练。
毕竟对于有的练习生而言,等下的进场动作,可能是他们定格在《爱豆练习生》的最后一个镜头了。
不过大家发出的动静都不大,大多数人一脸郁郁,担心和难过让走廊上的气氛都很压抑。
但练习生们走进演播厅的大门,就都马上换成了一副阳光自信的笑容。
然后在舞台中间做了一个最帅的动作,或者搞笑和卖萌。
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做最完美的谢幕。明明都是一群不大的少年,强颜欢笑却习以为常,连韩试都看得莫名心酸。
走进这扇门,所有人都会变一个模样。走出这扇门,自然更是如此。
而人生的门口有无数。韩试无端想起了一本小说,《三重门》。
他自哂着抛掉脑中不着边际的想法,在舞台中敷衍地微微鞠躬,坐到了贴着自己名字的金色椅子上。
金字塔的人马上又要走掉大半,韩试发现他的位置离塔尖越来越近了。
韩试的感慨不深,就是有点恍惚。看着还在互相安慰鼓励的练习生们,最初满怀希冀而来的100人,最后出头的不过几个,离开的又有几人会记得?
名利场里的遗忘,比绝大多数地方都迅速。
等练习生们到齐,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也进来了,他站在发言台上扫视了一圈,语气有些欣慰地开口:“大家比刚参加节目的时候,都成长了许多。我们的人数也从一百人,变成了现在的七十人。”
他的表情变得沉重:“但比赛总是残酷的,今天我们将再次有练习生,不得不遗憾地离开这个舞台。”
“《爱豆练习生》第二次排名公示,现在正式开始。”
张一星没再多言,对着写满练习生排名的手卡,直接从31名开始宣布。
“第31名谢亮。”
谢亮还是一副严肃脸,但感言时有点紊乱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激动。
他之前的排名在四十名,显然第二次公演的额外票数奖励,让他挤进了留下来的32人当中。
在张一星严肃的声音中,排名陆续公布到了前十几名。韩试就听到了两个个比较熟悉的名字,宋宇在第二十五名,李青在十四名。
李青在第二次公演中与高哲一样,既没有小队对决的票数奖励,也没获得个人的额外票数,名次退后了。
座位上有几个练习生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大概是对自己的名次已经不抱希望。
韩试下意识地望了齐毅一眼,齐毅表情木然,竟然没有动静。
第十二名是苏燃。他的名次从第一次公演后,可以说火箭一样在上升。
在练习生们翘首以盼的目光下,张一星道:“第11名,齐毅。”
齐毅瞪大了眼睛,看上去一愣一愣的没动,过了几秒才似乎不敢置信地走了上去。
从上次的22名到现在的11名,齐毅的名次也进步极多。
他从张一星手中结过话筒,举到嘴边,嘴皮子都有点抖,像在努力平静下来。
但突然间齐毅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出来了,他转身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可惜齐毅人高马大的,韩试每次都只觉得滑稽。
片刻后,齐毅才接过张一星从工作人员手中递过来的纸巾,一遍擦着眼睛,哽咽着道谢,转过身来面对镜头。
他声音颤抖地道:“刚才我在座位上的时候,就在告诫和控制自己,不要哭,无论如何都不哭,但上了台没做到,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出来了。”
“我不停祈祷自己这次不要被淘汰,但从没奢望过自己会有这么高的排名。”
齐毅渐渐平定,道:“11名离出道已经很近了,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感谢全民制作人的投票和厚爱,感谢导师们一直以来的指导,感谢其他练习生们对我的帮助。我会继续努力让自己配得上这个名次。”
所有练习生表情不一地鼓掌,齐毅坐回去之后,排名公布继续。
韩试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再往前就差不多是练习生中的出道人选了。
好在张一星马上揭示道“第十名,韩试。”
韩试吐了口气,面色平静地上台,发言照样简洁:“走到现在,我很庆幸,谢谢所有喜欢韩试的人。”
张一星微笑着道:“在全民制作人心目中,已经接近出道水准的练习生是哪些人呢?”
还是一样的尿性,越到靠前的名次,张一星越喜欢卖关子。
练习生们却一个个全神贯注。到这个阶段没有得知排名的人中,自信的练习生希望越慢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好,毕竟越迟名次越好。
另一部分则希望早点结束煎熬,给个痛快。而排位危险的练习生们,则抱着万一的希望,期待奇迹的发生。
如韩试一样已经得知结果的,则怀着一点好奇淡定地看戏。
老半天九人名单才总算出炉,与上次排名的变化不大,都在原本前九的练习生中变动。
高哲仍是第八名,没挪动。于淘淘成了第三名,第一的蔡苏天和第二的郑俊卿也都没变。
韩试有点失望,上次排名还不错的郑乐居然被淘汰了。刘欣也并没有出现逆转。
节目被关注度越来越高之后,可能网络投票对排名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们俩大概是在这次公演之前,得到的投票都不太理想。
韩试还蛮喜欢郑乐的性格的,觉得他的淘汰尤其可惜。
第三四章 一轮复一轮
剩下的39人中将只会有一个幸运儿留下来。
39双眼睛都满是忐忑,紧张地等待着张一星宣布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不过不少人都眼神暗淡,面色微白,显然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张一星直接开口道:“第32名会是谁呢?我们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年轻俊秀的脸,一个是上次排名在32位的曾阳,导师评价在B级。另两人都是第二次公演韩试组的队员,刘欣和戴文俊。
戴文俊还是笑的腼腆含蓄,与刘欣对视了一眼,刘欣回以苦笑,主动上去与他拥抱了一下。
韩试也微愣,不知道是真的命运弄人,还是节目组故意的。以他的推测,后者的可能更大。
张一星转过身,朝着韩试笑着说道:“韩试,曾阳是和你同在B班的练习生,刘欣和戴文俊都是你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公演的伙伴,你觉得三人中谁最有希望晋级?”
韩试眼睛睁大了一下,应该感谢张一星给自己加戏呢,还是吐槽他出难题使坏?
韩试无奈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望了下三人,道:“我当然非常希望,他们三人都不用离开。如果非要选择谁留下的话,我觉得……”
他顿了一下,在有几个练习生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轻笑:“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全民制作人来做决定吧。
我只想对他们三人说,我们都在朝着梦想前行的路上,暂时的领先和落后,并不用着急。时光会偏爱足够坚持的人。”
韩试其实对戴文俊印象最好,感觉他乖巧无害,并不像装的。可投票结果早已经产生,他的发言纯粹属于增加节目素材。
韩试不是不会说,只是不太乐意而已。他刚说完,张一星就赞许地带头鼓起了掌。
出人意料的是,晋级的真的是戴文俊。
韩试都怀疑自己也有锦鲤的一天了。
其实单从网络投票而言,曾阳是票,遥遥领先了戴文俊的票和刘欣的票。
然而戴文俊和刘欣都有第二次公演获得的五万额外票数,合计起来就反超了曾阳。
难怪节目组会把三人放一起,他们的最后得票各自在1000票的微弱差距之间,十分惊险。
曾阳一脸苦涩,刘欣倒还想得通一点,能笑着向戴文俊祝贺。
第二次公演的排名到这里就结束了,坐在金色椅子上的是留下来的练习生。
至于其余的38名被淘汰的练习生,则连宣布网络票数的环节都省去了。
可以说无情,也可以说现实。反正不会播放,在镜头背后的失败者,在意的人有几个?
所有此次淘汰的练习生,明天中午之前就必须离开摄制基地。
离开演播厅,向来碎嘴有些聒噪的齐毅都难得的安静。
韩试想了想,还是去了郑乐的宿舍。齐毅、高哲、李青和宋宇也跟上了。
郑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表情平静,他好像总是宠辱不惊的样子。
五人站在宿舍门口,互相望望,沉默而犹豫,本来准备想好的话语变得意兴索然,一时不知道从何开口。
倒是郑乐露出了个和煦的微笑,道:“都在门口愣着干嘛,进来呀。”
韩试领头进了门,在空着的床边沿坐下了。
郑乐自顾整理着行李,边笑道:“不用说安慰的话,搞得太矫情我反而受不了。我出去之后就能给你们投票了。”
“今天幸好不用讲感言。其实我最讨厌都要离开了,还被拉上去哭哭啼啼地说一通。除了像个小丑一样,毫无意义。”
见他当真不在意,齐毅大大咧咧道:“那记得给我投哦,他们都比我厉害。”
李青和宋宇同时瞪他:“你的排名很前面好吧?”
几句插科打诨,终于消散了若有若无的离情别绪。齐毅过去拍了下郑乐的肩膀,一脸搞怪地讨好道:“大神,千万记得加我好友,到时候带我打排位,让我也体验下当王者的滋味!”
宋宇马上道:“你个小菜鸟还是先告别青铜再说吧!”
齐毅跳脚:“我是黄金,不是青铜!”
两人打闹成一团,像两个活宝。
李青突然道:“要不大家都报下V信号吧,先写下来,等都出去了拉个群,没事能一起玩。”
几人眼中一亮,纷纷同意,郑乐犹豫了下,还是拿出了执笔。
等他们各自写好,都望过来时,韩试才慢吞吞道:“我不知道我的V信号……”
齐毅几个看怪物一样地望着他,郑乐则立刻道:“那还是算了。”
说着就要收起纸笔。
气氛有点尴尬。几人都注意到了,始终平淡的郑乐此刻还是有一点敏感。
毕竟他是六人中唯一被淘汰的人,或许离开节目之后,将来的发展就是天壤之别。
韩试认真道:“我是真的没记这些。”
他也觉得这样说令人难以相信,想了想道:“我的微博名是两个韩试,你们到时在微博上把自己的V信号发给我,我再来一个个加吧。”
最终如韩试所言,几人分别记下了联系方式。离开的时候,郑乐洒脱地道:“明天就别来送我啦,你们都加油!”
第二天韩试他们也没空,因为一大早剩下的32名练习生就都被叫到了演播厅。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进来的时候,练习生们的反应都没有以往热烈,似乎还沉浸在有许多小伙伴离开的伤感之中。
张一星拍拍手,道:“相信你们也猜到了我站在这里的目的。”
无非又是新的任务和新的淘汰,练习生们自然知道。
一轮复一轮,直到节目成功,有的人功成身退,有的人一飞冲天。
但张一星突然神秘一笑:“我今天其实是来给你们送惊喜的。”
练习生们都睁大了眼睛,振奋了一下,齐刷刷地望着他。
张一星快速道:“《爱豆练习生》的第三次舞台公演,每个练习生都有机会和导师演绎同一首曲目。”
练习生们的表情一垮,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礼貌的微笑。
张一星故作严肃地说道:“为了提高你们的斗志,在节目中有更饱满的情绪,节目组决定……”
“今天让你们出去放放风。”
张一星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练习生们则愣了下神,很快欢呼成了一片。
第三五章 放风
练习生们被关在录制基地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对于一群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言,如果不是训练和残酷的比赛在压着他们的心思,估计早就闷疯了。
张一星面带笑容,静静地等他们发泄了一会儿后,才拍手把兴奋的练习生们的注意力集中过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当然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能会更辛苦。然而人总是要劳逸结合的嘛。”
“好了,午饭过后,节目组会有带大家外出放松的安排。”张一星恢复了严肃,“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根据第三次舞台公演的规则,作出导师和练习生们的分组。”
“大家先听一下已经准备好的四首表演曲目。”
练习生们立刻正经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播放音乐。
四首歌曲类型各不相同,分别是流行情歌、唱跳歌曲、中文舞曲和Rap。
张一星双手放在发言台上,笑问:“你们最想表演哪一首歌?”
练习生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心目中的偏向。韩试没有开口,但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流行情歌。
这是一首比较舒缓的男声情歌,最关键的是没有舞蹈,只要安静地演唱就行。
张一星笑了笑,道:“可惜我无法实现你们的愿望。”
“这四首歌曲将由四位导师带领大家演绎,三十二名练习生分为四组,每位导师搭配八名练习生。”
“你们刚才听到的都是原版演唱,但不一定是最后舞台上呈现的版本。”
张一星微笑宣布:“那么大家能不能选到自己心仪的导师和最想表演的歌曲呢?我们抽签决定选歌顺序,祝大家好运。”
节目组对排名靠前的练习生,限制似乎越来越大了。可能是为了节目的男团方向,防止有的练习生风头太明显,各自之间差距不断拉大。
第一次公演时,歌曲和队友都有第一名开始,自由选择;第二次歌曲自定,队友节目组指定;现在排名靠前的人,只有个先抽签的机会,都不一定是优势。
蔡苏天是第二次公演的第一名,所以他第一个抽签。
他平静地走到箱子前,伸手在里面掏出一个号码球,也没多绕圈子,直接淡笑着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下。
球上面是个数字9,也就是说蔡苏天会第九个选歌。
轮到韩试的时候,他也随意一抓,结果是第26。韩试觉得自己的运气可能用完了。
高哲选了个“4”,看韩试有点不乐的样子,对他轻笑道:“要不我们换一下?我去哪个组都行。”
韩试没好气道:“你的Rap也很一般吧?算了,听天由命。”
很快32名练习生的选歌排序就已经出来。每首歌都有对应的导师和练习室,抽到1号的练习生出去选歌了。
韩试看着一个个练习生出门而去,只能暗暗祈祷,他们都去舞曲和Rap组,李荣组可以给自己留一个空位。
但等他来到李荣所在的练习室时,并不意外地已经满员了。
韩试想了想,前两次公演自己勉强也是唱跳,好歹有点经验,所以接着去了张一星组。
很不幸地那里也人满了。
舞蹈和Rap对韩试来说差不多,都是俩字:不会。舞蹈虽然前面练了点,但真的拿不出手。
尤其是舞曲组的导师是柳烟,导师中最严格的人。虽然她平时对韩试似乎挺和气,但训练时可不会留情。
最后韩试一咬牙,选了Rap组。欧阳看上去有点散漫的性格,比较好说话。
走进欧阳导师的练习室,本来有点小郁闷的韩试更无语了。
首先进入他视线的,就是齐毅从苦恼到对着自己笑起来的脸。
真是孽缘。
里面的几人看到韩试,有点意外,紧接着欢快地打招呼。
“Hey,Man。”
“Hey,Bro。”
韩试茫然地望了下,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站好之后就先狠狠瞪了在憋笑的齐毅一眼。
八人之中除了齐毅,韩试就基本都只记得住他们的名字,实力排名和特长大都不清楚。
有三人第二次公演时就是Rap组的,他印象稍深,其中一个叫陈兴于的练习生,还获得过Rap组的额外五万票。
没多久导师欧阳就进来了,他打了个招呼,中文不是很利索。他直入正题道:“下午有外出安排,估计你们现在的心思也难以放到训练上,所以我们明天再开始。”
“但是一点,只有歌曲熟悉了,才好做后面的安排。我希望在正式练习之前,你们都找时间把这首歌多听几遍。”
他干净利索地交代完,与几名练习生稍微聊了会儿,就来去如风地又走了。
下午,练习生们都早早吃完了饭,没等工作人员通知,就乖乖地聚集到了录制基地出口。
一个个神情雀跃,不停张望,活像一大群等待出发去春游的小学生。
张一星和另三名导师不久也到了,几人都穿的很随意,妆容也比较淡,只比素颜精致了一点。
张一星笑着道:“知道你们迫不及待,搞得我们几个导师都不敢太耽搁了。”
练习生中有人欢快地问道:“导师,我们是要去哪儿?”
张一星状态也很放松,神秘道:“下午大家先去一个地方,还有点光荣的小任务。”
听见“任务”二字,练习生们条件反射地变成了苦瓜脸,又不敢嚷嚷,只能小声抱怨了起来。
张一星不理他们,继续笑道:“所有练习生跟好自己所在组的导师,两组一辆大巴。”
见所有人答应的声音都闷闷的,他又道:“任务结束后,晚上带你们一起去吃海下捞火锅。”
柳烟插嘴笑道:“节目组难得大方请客,你们可要抓住机会哦!”
所有练习生一下子眼中都冒出了绿光,像一群饿久了的小狼狗。
韩试也不由露出期待的神色。美食,可是他上辈子最大的期望之一。来到这里啥还没试,就被关进了录制地,也是相当可怜了。
况且这样的氛围多令人舒服,不用说句话都得端着揣着。
第三六章 微笑日
练习生们跟着导师,有序又吵闹地上了大巴车。
张一星和李荣两组一车,欧阳和柳烟两组在一车,跟拍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在车上等着。
练习生们有点失望,还以为能无所顾忌地放松一下,在看到摄像机后,马上一个个回到了优雅乖巧的仪态。
高哲这次竟然选的舞曲组,也在这辆车上。
韩试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刚坐下,齐毅一屁股就挨在了他边上。
韩试头都没转,继续自顾看着外头。
街上行人不多,各种玻璃墙面的反光交织在一起,把所见的一切都映照上了阳光的颜色。
海子说:从黎明到黄昏,阳光充足,胜过一切过去的诗。
韩试微微眯着眼,所有活泼的生命的气息以及文明的繁华的造物都在眼前,便只想安静看着,就十分满足和欢愉。
可齐毅安分不了。练习生们小声猜测着目的地和张一星所说的任务时,他直接嚷了出来:
“柳导师,欧阳导师,我们要去哪儿呀,远不远?”
柳烟看着探出脑袋的十几名练习生,笑道:“按节目组的说法,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如果不堵车的话。”欧阳坏笑接口。
见两位导师都故意回避了自己的问题,齐毅道谢后,眼珠一转对着练习生们道:“各位同学,路上坐着挺无聊的,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好啊,不过在车上能玩什么?”有不少人眼中一亮,附和道。
齐毅笑道:“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怎么样,来不来?”
娃娃脸的于淘淘睁着粟色的大眼睛,接道:“玩就玩,输的人可不准故意说谎或者耍赖。”
见有五六人都饶有兴致地同意了,齐毅才笑着问坐在最前排的柳烟和欧阳:“两位导师,你们要不要一起?”
欧阳不玩,柳烟则微笑着答应了。韩试躲不过齐毅的魔爪,也勉强加入了。
车上也没什么工具,齐毅眼珠转了转,道:“这样吧,现在也不方便走动,我点兵点将,点到的人则可以挑选任意一个玩家,问出问题或者指定大冒险任务。”
大家点头后,齐毅开始点人。点来点去,点到了望着窗外的韩试身上。
韩试被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就看见齐毅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脸不怕针对的大无畏表情。
韩试念台词一样地道:“齐毅,你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齐毅似乎犹豫了下,才道:“大冒险的话我怕被整,所以还是真心话好了。”
韩试点点头,沉吟道:“我也不欺负你,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好了。”
“我在你眼里怎么样?”
齐毅看着韩试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求表扬?”
他一脸郑重道:“我诚实地告诉你,韩试同学。”
齐毅故意顿了下,道:“在我眼里,你就一个字,为什么你要比我帅?这很没道理。”
“这是一个字?齐毅你的体育老师不会生气吗?”有人大笑道。
韩试面无表情道:“嫉妒让人失去了理智。”
练习生们笑得更欢,游戏继续。
有个叫黎志的练习生,还被惩罚用最深情的语气对坐一块的于淘淘说“我爱你”。
于淘淘很像日系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在黎志羞臊埋怨的时候,他也不乐意了:“你嘀咕个什么劲,被惩罚的明明是你,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车里一片欢声笑语。
又过了几轮,齐毅点到了自己身上。
齐毅得意地大笑,用夸张的表情对练习生们道:“接受大魔王的考验吧,我的小伙伴们。”
他瞅了一圈,在众人配合地躲闪目光下,望向了一直看热闹的柳烟:“柳烟导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柳烟愣了下,笑意盈盈道:“我随你啊。”
那眼神就是在说,我有恃无恐,谅你也不敢过分。只是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威胁意味没多少,反而更像撒娇。
练习生们没想到平日里最严格的柳烟,也有如此可爱随性的一面,顿时大胆了起来道:“齐毅,我看好你!”
“少年,拿出你的勇气,让柳烟导师刮目相看。”
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下,齐毅扭扭捏捏道:“所以,柳烟导师,我们今天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柳烟瞪大了眼,哭笑不得道:“原来游戏的最终目是这个?”
练习生们都不由给齐毅喝了声彩。
柳烟轻笑道:“好吧,反正我们马上就到了,我就告诉大家答案好了,免得你们一直念念不忘、提心吊胆。”
柳烟继续道:“今天是世界微笑日,又叫国际微笑日,是唯一的一个庆祝人类行为表情的节日。”
练习生们都一脸茫然,估计都不曾听说过这个节日。
柳烟道:“节目组和几位导师商量了下,策划了今天的外景主题拍摄。一是让辛苦了这么久的大家都放松一下,二是趁着这个节日,让你们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柳烟严肃了起来:“节目组和我们几位导师,都希望你们以后不仅有优秀爱豆的实力,而且成为一名时刻关注公众,努力回报社会,积极弘扬正能量的真正爱豆。”
在练习生们若有所思或点头受教的神情中,柳烟笑道:“他们那两组将会走上街头,体验当一名交通文明志愿者,张一星导师和李荣导师也会亲自参与。”
“当然,志愿者也是要经过专业培训才能上岗的,不然是对大众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所以他们今天主要的任务肯定不是交通指挥,而是引导和劝阻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人,比如闯红灯、不走人行道、翻越路障护栏等。”
齐毅忍不住问道:“那我们呢?”
柳烟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儿童福利院。在那里有许多可爱的小朋友,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他们带去快乐,以及帮福利院工作人员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欧阳也插口道:“孩子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天使,愿你们有足够的爱心和耐心。用你们的微笑,让他们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第三七章 以爱之名
泰戈尔说,当一个人微笑的时候,世界就会爱上他。
微笑表示善意、礼貌,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减少陌生的隔阂,韩试是相信的。
但把它立为一个正经的节日,韩试还是觉着有点扯。
节日是充满仪式感的东西,而微笑恰恰不需要仪式感,只有发自内心的自然,才会有感染人心的力量。
大巴在福利院门口不远处停下了。练习生们在柳烟和欧阳的带队下,一个个表情肃穆地下了车,没再打打闹闹。
摄像的工作队伍差不多一样庞大,亦步亦趋地跟着。
福利院的位置不算偏僻,在一片有点老旧的城区,大门口是主干道,道旁是一条穿城而过的小河。
梧桐树下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撒出来,地上斑斑点点,城市的喧嚣热闹在这里只有不大的余音。
齐毅突然出声似抱怨地道:“柳导师,节目组怎么不提前通知呀,我们好准备一下礼物啊。”
柳烟回头道:“这是节目组的临时策划,而且主题是微笑。”
柳烟严肃道:“虽然摄像机就在你们身后,但我希望你们不仅仅是把这当成一次录制任务。”
“我希望大家放下身段,用心体会在福利院的见闻和感受。节目组和我们导师,都不是为了来作秀的,甚至不是为了通过你们来获得社会关注,或者呼吁什么。”
她的语气格外郑重:“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既然成为了你们的导师,除了在专业上给你们提供帮助外,我更希望在别的方面也能给你们起到好的引导。”
欧阳也站直了些,沉声道:“柳烟导师说的不错。我也希望将来的你们不仅有艺人的职业素养,也能有公众人物的担当,成为有爱心有社会责任感的好爱豆。”
他笑道:“所以今天到福利院来,真诚的微笑就是最好的礼物。如果仅仅是带些小礼物来走个过场,我想那也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练习生们都虚心受教地聆听着。韩试听了半天,觉得欧阳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最真实。
或许是一个二十年不与社会打交道,而长时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性格上多少会有一些偏执的成分。
反正韩试对两位导师的语重心长不置可否,他更愿意相信,自己这群人,对于福利院的儿童来说,只是一群陌生的闯入者,甚至可能都没有得到他们的同意。
进了大门,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女性。
不到三十岁,虽然没有板着脸,但敏锐的韩试觉得,她的笑很像硬挤出来的,有点不情不愿地僵硬。
她公事公办地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俞秀菲,是这里的一名康复师志愿者。”
打过了招呼后,俞秀菲领着人往里面走,一边解释道:“我们院总共有十二名工作人员,包括院长在内,有六人常驻。有两人是附近学校的老师,他们只要不上班的时候就会来这边上课。还有四人则是跟我一样的志愿者,每周会过来帮点忙。”
柳烟吃惊道:“人这么少,你们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俞秀菲道:“还好,现在院里的孩子不多,只有二十多个,最近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医院去进行更专业的治疗。而且我们就是尽一份心罢了,真正辛苦的只有院长他们几个。”
她接着道:“哦,院长今天去医院和他们协商了,真不巧。”
聊了一会,大家都感觉到了她有点冷淡的态度,不但没有普通人见到明星的热情,还隐隐约约有一点排斥和不耐烦。
齐毅靠近韩试,极低地耳语道:“这个俞老师好像不是很欢迎我们?”
韩试瞥了他一眼,没回答。
“说实话,我们福利院确实不太欢迎外来人员进入。”没想到俞秀菲的耳力简直了。
齐毅张口结舌,尴尬无比,在柳烟和欧阳瞪过来的眼神下,他呐呐道:“我……”
好在俞秀菲接着淡笑道:“不好意思,我并不是针对你们。虽然你们很可能也跟有些明星一样,到这里给自己做做样子,镀个光环,然后出了大门就忘了。”
幸好是录播。不然大概会鸡飞狗跳。
跟行的现场导演抹了把汗,急忙打断道:“俞秀菲老师,你们李院长已经和我们节目组之前做好沟通了,请你注意措辞!”
在所有练习生目瞪口呆,感到不忿时,柳烟非常镇定,摆了摆手让现场导演退下了,笑着道:“俞老师,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偏见?”
俞秀菲摇了摇头,明显有点应付地道:“对不起,诸位,我有些失态了。现在我先带你们到院里看看。”
柳烟蹙了下眉,还是没说什么,带着练习生们跟上了。
院子里是两栋多层小楼,不太新,但看上去也不破。走到一栋楼前,俞秀菲突然回头,舒缓了语气道:“这边是孩子们活动和上课的地方。有康复室,有活动室,也有上课的教室。”
“你们人太多了,等下不要一股脑地冲进去,有的孩子内向,有的还容易受惊。”
她不自觉变温柔的样子让身后的人,不由自主地轻声答应了。
到了一楼靠楼梯的第一间房间,俞秀菲停了下,往第二个房间走。
她一边道:“这是教室,他们正在上课。”
柳烟和欧阳探头看了下,然后打手势让练习生们看一眼就行,不要打扰。
里面坐着五六个小孩子,四五岁到七八岁,都坐得笔直,小脸严肃地听着台上一名男老师在讲课。
过了教室,柳烟忍不住问道:“俞老师,这些孩子都没有人愿意领养的吗?”
他们看着一个个挺正常的,坐一起就跟小学课堂一样。
俞秀菲叹口气,冷淡道:“有的人嫌年纪太大,怕养不亲。主要是他们生下来就或多或少有缺陷,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领养。”
到了第三个房间,俞秀菲才带着所有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十来个孩子,最大的十二三岁,就一个生活阿姨在看顾。有的在儿童椅上呆呆坐着,有的在画画,有的在搭积木,有的在摆弄玩具。
一群人进来后,有几个望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有几个完全没转头,也有几个张望的。只有两个年纪很小的男童,突然爬起来躲到了生活阿姨的后面缩着。
俞秀菲说:“你们跟他们说话要温和,有耐心,不要太多动作,尤其不要承诺什么。有的孩子特别敏感,也有的孩子反应有点慢,可能说几遍他才会回应你。”
在俞秀菲的吩咐下,柳烟示意练习生们上前接近小朋友。
韩试看了一会儿,朝着一个张望的男孩走去。他自己也不会主动跟人亲近,觉得这个男孩眼睛灵动,不太怕生的样子,也许会容易交流点。
韩试在他边上蹲下,明显地感到男孩瑟缩了一下,但始终睁大眼睛在望着自己。
韩试挠了挠头,指着他手里的积木笑道:“你这个怎么玩,我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男孩沉默地望着韩试,过了有近一分钟,才轻轻点了下头。
他也不说话,把地上的积木分成了两堆,按颜色各有一半,把一堆推到韩试面前。然后他搭一块,就看过来一下,等韩试照做了,就默默搭下一块。
韩试尝试着和他说话:“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赵书永。”男孩犹豫了下,很细声地答。
“很好听的名字。”韩试笑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书永微微露了点笑容:“去年俞老师给我起的。”
“我叫韩试。”
韩试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了,只好跟着他继续搭积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烟召集练习生们离开,打算去下一个房间。
韩试腿都有点麻了,站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告别。
赵书永却察觉到了,脸色一黯,他推倒了积木,又主动拉了下韩试的衣摆,马上缩回了手,也不说话,就抬头望着。
韩试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差点看慌了,轻笑道:“我要走啦。下次……”
突然想起俞秀菲的告诫,莫名有些难受。赵书永的眼神分明写着对世界的渴望又胆怯,而俞秀菲的提醒,是告诉他们,不要让孩子产生会落空的期待。
一群人出了门,神情都有些闷闷不乐。俞秀菲忽然直接走到了一台摄像机前,正对着镜头,问摄像师傅道:“我在这说的话,会在你们节目中播放吗?”
摄像师傅都呆了呆,俞秀菲自顾说了下去,神情平静又肃穆:“我在这当志愿者三年时间,见到过的来这里的人也很多了。”
“我不说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把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孩子,这种矫情的话。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对这里有了很深的感情,也为此付出了正常生活之外的所有时间和心血。”
“柳烟导师和欧阳导师,我之前真的不是对你们有看法。这些年来院里领养的人其实也有,但最后领走的一个也没。”
“他们以前活泼些,每次有人来都很愿意表现自己。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他们越来越封闭。”
俞秀菲语气沉重道:“因为他们每次的期望最终都眼睁睁地变成了失望,甚至痛苦。他们都是孩子,情感反而最直接。”
“接下来的房间你们还是别去了,说真的,他们都是些基本沟通都做不到的残缺儿童。”
柳烟和欧阳欲言又止,俞秀菲有点激动地继续道:“还有各种各样,为了名声或者其他目的,反正不是真心来领养的人,不但耽误我们的工作,反而以献爱心的名义给孩子带来了创伤。”
“虽然有些人确实是来提供帮助的,而我们院也需要社会捐助才能维持下去,所以院长又不得不答应有些人过来探望。”
“现在院长去交涉的,就是上次有个领导来视察的时候,我们区医院答应提供的一批康复器材。两个月了还没见到影子。”
俞秀菲说的有点混乱,但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时间肃然起敬。
韩试默然,又有点纳闷,节目组把大家安排过来,图个什么。
像走秀一样,难怪俞秀菲很不信任,还把所有练习生的情绪都变差了。
这是为了提高节目在公众眼中的好感度,还是真的如柳烟所言,向练习生们传递正能量?
赵书永明亮的眼睛和黯然的神情还在眼前,韩试不想猜测节目组的用意,却无端觉得反感。
第三八章 火锅
韩试坐在座位上,沉默地望着车外开始亮起的万家灯火。
齐毅在他耳边低声怀疑道:“你说这俞老师是不是故意的?现在的人为了出名经常各种奇葩路数。”
韩试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杨绛曾说:世态人情,比明月清风更饶有滋味,可作书读,可当戏看。
俞秀菲的行为虽然有点偏激的意味,韩试也不知道她的动机是否纯粹,但他对她话里面的内容感同身受。
就像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有人来看望一样。当人去声消,那寂静的病房,就如同夜晚里荒郊野外的小木屋,连星光都是孤独的。
那些福利院的儿童或许没有这样深刻的感受,但他们连拒绝都不能,只能配合。
不像韩试偶尔不想见人的时候,还能发个脾气。
大巴车上比来时安静多了,练习生们不管内心怎样波动,在镜头下都沉着脸。
与张一星他们汇合,来到海下捞火锅店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张一星和李荣两组明显情绪热烈的多,虽然有点累的样子,妆容也坏了不少。
欧阳拍了下手掌,对身后两组练习生道:“好了,都开心点,等下吃个痛快。”
齐毅狐疑道:“你们说,海下捞火锅是不是我们的广告赞助商啊?”
李青笃定道:“当然是咯。如果海下捞不是节目赞助商的话,节目组只会告诉我们吃火锅,而不会加上品牌。”
张一星笑着瞪了一眼:“就你们知道的多。”
齐毅却喜不自胜道:“这么说,我也要拍广告了?是不是我也要出现在电视里了?”
李青嘲笑道:“这种形式的赞助商,我估计就是节目播出时,会留下个商标之类的不显眼镜头吧。”
齐毅一呆,巴巴地望向拍过节目组广告的高哲。高哲淡笑道:“只能说你想的真多。”
张一星没管他们,大手一挥:“这家火锅店今晚被我们节目组包下来了,只要不浪费,大家放开了吃。”
李荣眯着眼点头道:“吃饱点,接下来才有力气训练。”
练习生们的欢呼差点卡在了喉咙里。
进了门,有练习生高喊:“火锅,我来了!”,一群人开始各找座位。
里面对他们开放的区域,全都是四人座的小桌。
齐毅急不可耐地坐下,一边嚷嚷:“我的肚子已经饥渴难耐了,只有火锅可以满足它。”
韩试望了眼,戴文俊有点手足无措地站着,似乎不知道跟谁凑桌。
韩试招呼了一声,他立马惊喜地跑了过来,高哲也跟在后面,三人与齐毅坐了一桌。
桌子上摆放着赠送的小菜,齐毅已经拿起筷子在吃。服务员拿着菜单,每一桌前站了一位,态度极为礼貌,如同训练有素。
张一星他们四个导师坐在一起,笑道:“你们自己点,别浪费,也不用太拘谨,咱节目组有钱,壕气的很。”
得到他的首肯后,练习生们再次欢呼了一声,才开始各自点单。
齐毅最积极,一边接过单子,一边道:“这家店我以前吃过,味道真的很不错。尤其是他们的羊肉涮锅、麻辣火锅、肥牛火锅,对了,鱼头和鱼杂火锅,以及清汤火锅,都很好吃。”
高哲打断他的报菜名,道:“到底吃什么?”
齐毅纠结了一下,问道:“你们有不吃辣的吗?没有的话就鱼头火锅吧,毕竟在芙蓉市这里,鱼头最受欢迎了。”
韩试根本提不出意见,戴文俊则只会不停点头,点菜大权索性交给了齐毅。
在镜头前必然有最周全的服务,上菜很快,几人聊了一会就可以开吃了。
吃火锅只有一个感受,就是爽。滚烫的食材在冒着气泡的汤底里面捞出来,热乎乎、香喷喷,从舌尖一路熨帖到了肠里。
这种时候最不能讲风度斯文,筷子要快准稳,吞下去不要细嚼慢咽,也不用使劲吹凉,最好龇牙咧嘴,裹着唾液囫囵而下。
有人说,能坐在一起吃火锅的人,一定是和你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韩试听到这个说法,他绝对会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
眼前的三个,连最文静的戴文俊都鼓大了腮帮子,吃的一脸通红的,可韩试却只能小口小口,无奈地慢条斯理。
因为他发现自己吃不了辣,也受不了烫,虽然也觉得好吃,但就是快不了。
吃货不仅是理念,也是一项技能,需要长久培养。韩试还是新手上路,他们几个一看就是老饕餮。
关键齐毅还嫌弃地对韩试道:“有火锅吃你还这么注意形象?爱豆包袱没必要时刻背着哦。”
韩试想打人。他也学聪明了,吃不过他们,他就使劲捞,先把想吃的东西捞到自己碗里堆着。
另外三人虽然抗议,可忙着吃,也不怎么顾得上。
旁边敬业的摄像师傅都被他们几个,小孩子一样你争我夺的场景逗乐了。
这时高哲抹了下额头的汗,抬头道:“摄像大哥,你也坐下来一块吃点吧。”
“拍了一晚上,节目素材应该够了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齐毅马上接道:“对啊,吃一顿吧,再加点配菜,反正有节目组买单。”
“哦,说不定节目组都不用买单。”
摄像师傅喉咙滚了滚,显然有些动心,高哲已经让服务员添加了一套餐具。
摄像师傅连忙克制着拒绝道:“不行,等下你们还有拍摄任务。”
他瞅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火锅,最终职业操守战胜了口腹之欲。
但坐着的几人立马神色一动,齐毅赶紧问道:“什么活动?”
摄像师傅赶紧摇头,任齐毅怎么耍乖卖萌都再不肯透露一个字了。
有点欺负老实人。
齐毅几人只好把战斗力瞄准了火锅,还故意在摄像大哥哭笑不得的注视下,吃的滋溜作响。
好在这种折磨没多久,张一星解救了他:“大家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二个小任务吧。”
“没吃好的继续,吃好的练习生先参加,一个一个来。”
张一星笑眯眯地说完,练习生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只有几个心大的还在闷头吃着火锅。
第三九章 拍广告
张一星说的第二个小任务,是练习生们到海下捞的一个休息室内,分别单独投票,选出今晚的“火锅爱豆”。
这个诡异的名号,韩试懒得吐槽,他不但不想争取,还非常不愿意接受。
韩试投票的时候,随口投给了齐毅,投票理由也很直接:“他很会吃。”
练习生们陆陆续续投完了票,看得出来大家都只是当成了节目组无聊的游戏,故而都不太重视。
最后当选的居然不是蔡苏天,而是第二名的郑俊卿。
韩试怀疑蔡苏天跟自己想法一样。不过蔡苏天是看不上,自己是看不上的同时,别人也没看上他。
张一星笑着宣布道:“恭喜郑俊卿获得火锅爱豆的称号,奖品是价值五万元的海下捞充值卡!”
能白吃好多顿呢,练习生们齐齐起哄道:“请客,请客!”
郑俊卿彬彬有礼地接过充值卡,朝着所有人鞠躬,才微笑道:“时间地点,你们随意。”
张一星这时又继续道:“同时,海下捞的广告也将由郑俊卿拍摄。”
练习生们顿时真的非常羡慕了,这种正式广告,酬劳不说,对个人知名度也挺有帮助的。
郑俊卿笑的更灿烂:“看来还得多请一次才行了。”
对拍广告,齐毅格外向往,韩试就没什么兴趣。
但第二天,偏偏有节目的副导演找到了刚刚起床不久的他。
韩试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节目组的副导演刘稳,主要负责《爱豆练习生》的一些外联工作。”
韩试问了好之后,刘稳满面笑容道:“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个广告要拍。”
直到上了车,韩试还有点懵,他内心隐隐不太愿意,因为他总感觉节目组让练习生拍广告的频率有点高。
虽然找他是第一次,但前几名似乎拍过好几次了。这让韩试觉得有点急功近利不说,还很担忧节目找的赞助方的格调,会不会都像火锅爱豆这种。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哪个赞助商的眼光这么好,前十名的练习生里找了吊车尾的自己。
于是韩试问道:“刘导,广告商为什么会找上我?”
这种事情不是高高兴兴接受就行了吗?刘稳诧异地看了韩试一眼,还是笑着回答道:“他们负责人觉得你的个人形象,与他们的品牌最为契合。”
韩试摸了摸脸,眉头一挑,拍广告难道不是看人气和影响力吗?
他接着问的是最关心的问题:“刘导,能给我简单介绍下赞助商的情况吗?”
刘稳笑呵呵道:“放心,所有赞助商公司都是经过节目组精挑细选的,不会有什么不良品牌。这次找你的合作方,是一个传统服装品牌,大将。”
这名字听着怪怪的。韩试对于所有行业公司都不懂,只好再次问道:“拍广告要做些什么?是摆造型拍照片,还是有故事情节,要演戏的那种?”
如果是后一种,韩试心里非常没底。
刘稳估计韩试是完全没有拍广告经验,有点紧张才会问个不停。他笑着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大将虽然不是国内顶尖品牌,但也有几十年的业内历史,在服装行业的口碑和销售量都很不错。”
刘稳语气兴奋地道:“而且之前练习生们拍的广告,都是为节目赞助商拍的,也仅仅穿插在《爱豆练习生》这一档节目中播出。
但这一次可不一样,这次拍摄的广告,品牌方可能会通过更多平台和渠道投放,比如产品包装上、城市广告牌等等。”
韩试虽然不知道有平面和肖像代言这回事,但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追问道:“还要把我照片放在产品包装上?”
刘稳笑着道:“就是让你当他们的品牌形象大使,你是所有练习生中的第一个哦!”
“你现在最好闭目养神,保持最好的状态。拍广告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到时候也很累的。”
形象大使一听就很高级的样子。韩试有点纳闷,这么正式的事情,都不需要自己签合约什么的吗,还是属于节目打包业务内?
见刘稳不打算多说,韩试也只好暂时按下疑惑,闭口不言。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拍摄地点,有大将的工作人员出来接待,韩试则被带入了化妆间。
韩试像个木偶一样被带到座位上,两个化妆师就开着围着他转。
韩试第一次化妆用这么长时间,一动不能动,也不能睡觉,无聊到了极致。
至少过了一个小时,化妆师总算放过了他。
韩试在镜子前瞅了下,说实话,他感觉没多大变化,一个小时真的有点浪费。
化完妆,工作人员领着韩试来到换衣间。换衣间不大,并没有一排排用来挑选的衣服,房间里也没有服装指导。
工作人员交给他两个不大的纸盒,让他进去赶紧换好。
韩试懵着脸站了片刻,还是拆开了手上的盒子。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套灰色棉质的衣物,有点像睡衣睡裤。
韩试丢到一边,心想这服装广告连里头的衣衫都要换吗?
第二盒子打开,韩试脸都黑了,竟然是一条纯白的三角内裤。
韩试顺手丢到一旁椅子上,出门而去。他得找刘稳问清楚广告内容到底是什么。
刚推开门,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换好了?我先看看。”
韩试抬头,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瘦高男子,正皱着眉。
“怎么还穿着原来的服装?效率能不能高一点?”
他的腔调在拔高,不过韩试无心理会,问道:“刘稳导演呢?我有事需要先跟他商量下。”
男子拧眉道:“他在外头,怎么了?我是这里的导演,负责你的广告拍摄。有什么事跟我说,大家都在等你呢!”
韩试冷淡道:“我就想知道,我将要拍的到底是什么广告?”
第四十章 拒绝
“你们节目组没和你说吗?”男导演愕然问道。
“一则秋衣秋裤,还有一则男士内裤广告。”在韩试摇头后,男导演道。
秋衣秋裤为什么在这个季节放广告?这不是重点,韩试接着问道:“你们为什么选的我?”
男导演笑道:“我挑人的时候跟你们节目组指定的是三个人,随便哪一个都行。”
“一个是高哲,他现在被观众称为‘暖男’,非常符合我们的产品定位。还有一个是蔡苏天,他的人气和话题度最高,能带动消费者对我们产品的关注度和购买指数。”
“最后一个则是你了。我们都认为你的潜力很大,值得提前押注。”
导演给了韩试一个赞赏的笑容。韩试心想,那可真是荣幸。他皱眉反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会找练习生来代言,这不太合适吧?”
男导演也看出来了,韩试对这次拍摄的不情不愿,沉吟道:“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徐亮,不仅是此次广告拍摄的导演,同时是大将服饰的市场总监。”
韩试懒懒地和他握了下手。徐亮继续笑着道:“之所以找你们,是因为这次广告的主要目标群体是年轻受众。而现在《爱豆练习生》无论是话题度还是受欢迎程度,都是极高的。”
徐亮笑道:“再说,从我们公司的角度,现在投资你们的性价比是最高的。”
一群没有出道的练习生,确实可以用很低的代言费用换来他们巨大人气的广告增幅。
韩试面无表情地道:“你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被贱卖了一样。”
徐亮不在意道:“我们是和节目方签的合约,告诉你实话也没什么。再说,你以为奇异果真会让我们占到多大便宜?”
韩试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不清楚,也不关心,他现在就是不想拍。
徐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妙的前景,自信而激动道:“而且年轻的未出道的练习生,与传统的定位在中老年市场的民族服装品牌,你不觉得这样的反差,也会带来极大的话题度吗?”
“我连广告文案都已经想好了:男神到底要不要穿秋裤?”
“等到话题足够热度,我们再推出这一次的主打产品,瞄准年轻市场的男士内裤……”
纯就商业角度而言,韩试居然诡异地觉得,徐亮的策划挺有道理的。不说会很成功,或许至少可以用流量与练习生的粉丝购买力,撬开年轻人市场的一角。
不过这与韩试没有一毛钱关系。他挺好奇这所谓的总监,对一个无关痛痒的练习生,说这么多干嘛?
他打断道:“不好意思,您没必要跟我描述贵公司的宏伟蓝图。我现在只想见到刘稳导演。”
刘稳正好进来了,大概是见拍摄迟迟没有开始,过来看看情况。
韩试赶紧拉着他走到门外,问道:“刘导,这个广告我可以不拍吗?”
刘稳居然都没问原因,沉着脸果断摇头道:“不行,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见韩试一脸拒绝,刘稳放缓了语气道:“大将服饰虽然不是国内的一流高端品牌,但几十年来也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市场占有率,有着良好的口碑和信誉。这样的广告机会可是别的练习生梦寐以求的。”
韩试无动于衷,刘稳耐心道:“广告费也不少,你放心,节目组不会让你吃亏的。”
韩试摇头,冷冷道:“我说刘导,最近老看见练习生出去拍广告,节目组是不是很缺经费?”
奇异果这么大的平台,会看上这点蚊子肉吗?
刘稳当然知道韩试在表达不满,他怒色一闪,又忍下了,努力挂上笑道:“大将本来要求的是你和高哲、蔡苏天中的任何一个,是我比较欣赏你,才挑中了你。韩试,你要懂得把握机会。”
刘稳看了下韩试,忽然想到什么,堆起笑脸道:“你是不是觉得拍这样的广告很没面子,显得很low?”
刘稳恍然大悟,自认get到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心态,不由循循善诱道:“你这么想就太浅薄了。像国际足球巨星贝克汉,国内功夫巨星贾子丹,他们也都拍过内裤广告,谁会嘲笑?”
刘稳自觉抓到了说服的重点,说完笑着看去。
韩试不为所动,反而皱眉道:“这类广告很正常,我并不觉得丢脸,但这与练习生的定位格格不入。”
韩试若有所思道:“我并不认为高哲和蔡苏天会同意拍摄这样的广告,这以后对他们的偶像发展很不利。现在看来,刘导是在他们拒绝之后,才找的我?”
韩试冷眼看着刘稳,道:“不然他们两个怎么都应该会被优先选择。何况,只有我是个人练习生,对这些事情都不太懂。”
难怪来的时候问起拍摄内容,刘稳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韩试一想就通。他还想到,万一自己真的在《爱豆练习生》里成功出道,难道要号召粉丝多买秋衣秋裤和内裤?
那画面不忍直视。
刘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韩试的心智并不像他的同龄人。刘稳也没想到的是,他用来打鸡血的两个榜样,贝克汉和贾子丹,韩试根本没听说过。
刘稳有点恼羞成怒,继而强硬地道:“不管怎样,成年人的事情是要讲合同的,这是节目组的安排,你必须完成。”
韩试轻笑道:“好像我还没满18岁,法律意义上应该不算成年人。而且我看过合同,里面没有练习生必须拍广告的强制要求。”
刘稳再次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真的有练习生会仔细看那密密麻麻的合同细节内容。
刘稳一时间也有些计穷了,眼前的人忽悠没用,唬也唬不住,他也不能按着别人去拍。
韩试这时候才淡淡道:“如果刘导难以决定的话,我建议你问一下周延总导演。”
刘稳惊道:“你和总导演认识?”
韩试笑道:“你打电话就知道了。反正现在,我也不会同意去拍。”
第四一章 韩试也懵了
周延并不知道韩试被叫去拍内裤广告的事情。
在他的干涉下,韩试愉快地回到了节目录制基地,留下不高兴的刘稳收拾与大将服饰之间的烂摊子。
韩试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Rap组的练习生都在,正在练习第三次舞台公演将要表演的曲目。
他刚进来,齐毅就凑了过来,悄悄问:“队长,你上午拍广告去了?”
队长这个称呼被要他叫成名号了。
“怎么样?是不是特兴奋?好玩不,是什么广告?”他霹雳吧啦一连串问题,看上去比正主要激动多了。
韩试想了想,回答自己去拍的内裤广告,有点难堪;回答自己拒绝拍摄的话,齐毅肯定又会纠缠着问原因。
所以他冷淡地点头:“还行。练习情况怎么样了?”
齐毅按捺住了好奇心,恹恹地说:“Rap我不太会啊,感觉比起陈兴于他们几个,逊毙了。”
陈兴于这时走了过来,笑着道:“我们上午已经分好Part了,韩试你看看有什么意见没?”
这个问题属于张一星问练习生们对分组是否满意一样,只有一个答案。在所有人商讨好的方案上,韩试才懒得跳出来。
他一边接过陈兴于递来的纸,一边扫视着,微笑道:“挺好的,没有什么意见。”
C位是导师欧阳,八个练习生的Part比重大致差不多。
昨天上午发下的乐谱,韩试到现在才认真看了一遍,更别说练习了。
齐毅在边上道:“上午欧阳导师说了一下规划,我们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部分填词,而且要华夏风。”
韩试问道:“一首好的Rap有哪些关键点你知道吗,大概要怎么填词?”
齐毅挠了挠头答道:“要有好的主旋律和编曲吧,节奏要浓郁,不过这个现在已经敲定了。”
“歌词的话要朗朗上口,通俗的同时有一定深度,注意押韵。”齐毅补充道,“还有一个人的Flow和唱腔,对Rap的效果也会有极大影响。”
韩试点点头。其实他对Rap兴趣不大,一个原因是风格不太适合以前的他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前世半通不通的东西,让他有点不喜。
比如所谓的押韵,与中国传统诗词中的押韵基本不是一回事,宽泛得多,什么单押双押弄的一套套的,实际上就是压的韵母,连声调都不压的。
而且歌词经常为了所谓押韵而出现语义无逻辑或者语法错误,生拼硬凑。
至于八人的歌词到时候凑到一起,这个问题之前他在创作组时,大家就讨论过了,能有好歌才是咄咄怪事。
现在导师还要求华夏风。韩试简直哭笑不得,他脑中莫名闪过一段BGM:
你看这个面又长又宽,就像这个碗又大又圆……
所以虚荣心作祟和大碗宽面很贵,到底有什么关系?
或许这是当下比较流行的,用一种无厘头的语境来表达态度,可能有值得肯定之处,然而韩试真心欣赏不来。
韩试带上耳机,开始认真听歌曲的旋律。
他的脑子里有许多华夏风的歌一首一首地蹦出来:《青花瓷》、《烟花易冷》、《江南》、许嵩的许多歌……
如果把这些歌魔改成Rap,韩试宁愿马上退出这个节目。
他再次检索自己的记忆,《本草纲目》和《霍元甲》等歌闪过脑海,但歌词与他分到的Part在拍子上完全对不上。
时间在飞逝,韩试很快发现硬套记忆里的原有歌词,根本行不通。
自己创作?韩试没这么盲目自恋。
韩试都有点后悔选这个组了,早知道他宁愿去舞蹈组,好歹多少会扭几下。
这时齐毅提醒他欧阳导师马上就来了。
韩试看着手里的白纸,默默念了下旋律,他的部分都是三字四字句比较合拍。
他心一横,放弃挣扎,直接填了首在病床上写的词。根据长短,只抄了半阙:
烟笼谁家,漫吹去、清歌杳。向深衢、卖花声早。听雨抄词,卿与我、江南老。闲眺。沧波外、芙蓉远道。
这是韩试原来读诗词的时候,想象江南水乡的情景,随手写的一首宋词。
他也没工夫考虑合适与否,因为刚写完,欧阳进来了。
“Hi,Bro,你们的创作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很松快。
韩试不太喜欢这种说话老喜欢夹点洋文的调调。从国外来的还好点,土生土长的人非要说点半生不熟的英文,真的是东施效颦。
欧阳让八个练习生聚拢到他身边,按照演唱顺序,开始一个个进行点评。
第一个是Rap实力最强的陈兴于。
韩试对Rap没有鉴赏能力,就是感觉陈兴于唱着还算顺耳,歌词中与华夏风没有一丁点接近。
欧阳点评时却很满意的样子:“陈兴于你对Rap的词与节奏都把控得越来越好了。”
韩试忍不住狐疑地望了齐毅一眼,怀疑他传达的内容与欧阳的要求有出入。
第三个是韩试。短短的几句词,欧阳看了足足两三分钟,最好还自己哼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兴奋地说:“哇,韩试,你的创作非常棒,很地道的华夏风,我十分喜欢!”
他的面色泛起一点红晕,看得出是真的喜欢:“我最喜欢的是这句,听雨抄词,卿与我、江南老,感觉特别美,有一种时间和空间统一的悠远意境。”
欧阳意犹未尽地道:“韩试,你的文学素养很厉害。你能讲讲自己的创作思路吗?”
韩试目瞪口呆,很想诚恳地问一句:导师,你是认真的吗?
韩试愣了下神,才讷讷道:“就是刚才灵机一动想到的。”
想了想补充道:“可能因为我平时喜欢看华夏的古诗词吧。”
欧阳又读了一遍,半晌突然皱眉道:“不行,这样美的歌词我觉得用Rap的形式唱出来,会差了点味道。”
韩试心里是认同的,觉得欧阳靠谱了一回。不过欧阳接着道:“这段词应该用抒情吟唱的方式,放在整首歌的中间。我们可以把Rap和流行唱腔融合起来。”
欧阳自言自语道:“这样编曲也得改改,加个民族乐器比较好。”
能成为导师,欧阳还是很有料的。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被改成大杂烩,韩试默默想。
不过对于改成吟唱,韩试特别赞同。因为Rap的flow,是要积年累月的练习才能形成,而韩试明显没那嘴皮子。
第四二章 第三次舞台公演
欧阳定下了歌曲的名字就叫《华夏》。
很大气的名字。
可能欧阳确实很喜欢华夏风,歌词从南到北、从古到今的,囊括了很多华夏的人文元素,各种意象一个个在里面蹦跶。
从好的方面来讲,这让整首歌的内容格外丰富,但反过来杂糅到一起的东西,就会给人以凌乱和堆砌的感觉。
就像写文章,观点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而内在逻辑并不明显,到最后可能别人完全不知道你表达的是什么。
尤其是八个人的歌词合到一起后,歌词风格、内涵都存在很大的差异,听起来更乱了。
韩试在跟他们一起练习的时候,脑袋里就老是响起一首背景乐:从碗大又圆,到面长又宽,能扯到武林高手、一生漂泊,还有月亮无瑕。
韩试怎么都用心不起来,真的只想洗洗睡了。
关键是欧阳导师和队友们都非常满意。在Demo出来,合练了几次之后,欧阳更是越来越兴奋,还不时夸奖韩试的词写的真好。
韩试的小段词,最终被欧阳放在了歌曲的最中间。整首歌以大鼓起拍,然后是齐毅几人的抒情唱法,韩试的唱词时加上了一段琵琶,再接着才是欧阳和陈兴于的Rap高潮部分。
齐毅就一脸佩服地说:“欧阳导师真是太厉害了,能把华夏风和Rap如此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当时欧阳满脸笑容:“哪里,你们的词也都完成得很好。尤其是韩试,真的很有文学功底,歌词太让我惊艳了。”
欧阳越夸,韩试越心虚。他以自己听过的中国风歌曲作为对照,只觉得《华夏》有形无神,有皮相没气骨,闹哄哄地完全没那个意境。
他们组只带着灯光舞美彩排了三次,欧阳就极为自信地宣布练习结束,只等公演了。
“欧阳导师这组的歌词写的太棒了,听着极美,非常有华夏风的味道。”
“欧阳导师很厉害,我第一次听到华夏风和Rap放一起,还这么好听。”
“他们组的舞台简直又美又炸!”
其他组的练习生们的赞叹,一度让韩试怀疑,自己理解的华夏风是不是陷入了误区。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次舞台公演这一天。
第三次舞台公演是练习生与导师的合作舞台表演,之后将迎来《爱豆练习生》的排名公布,32名练习生再一次淘汰16人。
韩试一直不急不躁,但他也发现了练习生们这些天非常明显的心态差异。
像上次排名的前十名基本还能保持稳定,至少看上去都还比较从容。
而有些练习生则将自己绷成了一根弦。他听齐毅说,有几名练习生,除了吃饭洗澡,几乎所有时间都呆在练习室疯狂排练。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在练习室地板上躺一小会儿。
他们可能对节目组的口号深信不疑:越努力越幸运。
韩试自问做不到这样刻苦,但对几人的精神是佩服的。他不愿做移山的愚公,但也绝不会做嘲笑别人的智叟。
但也有好几名练习生,大概自知很难留下来,成了一条心甘情愿的咸鱼。
化妆的时候,齐毅突然问韩试:“队长,我怎么感觉你每次上台前一点都不担心?”
他的重心也不是韩试的答案,而是自己扯了下头发,闷闷道:“我就每次紧张的不行,现在掌心里全都是汗。”
齐毅试图找话题缓解自己的焦虑:“队长,你有什么保养的秘诀吗?我一熬夜皮肤就好差。”
花姐一边整理韩试的头发,一边用羡慕的口吻插嘴道:“韩试就是天生底子好,我给他化妆都不用打多少粉底。”
花姐接着抱怨道:“不过这反而那些浓妆要麻烦多了。韩试还不喜欢我化妆太久,我真是难。”
说到化妆领域,花姐的话明显多了,有点邀功似地道:“舞台灯光超级吃妆的,强光照射下五官都会变平。我得小心描摹,才能让韩试在镜头前呈现出本来的样子。”
花姐对齐毅笑道:“你那反而简单,妆浓一点,黑眼圈和皮肤瑕疵全没了。”
齐毅最近真的很拼,比那几个彻夜排练的练习生好不了多少。
韩试对化妆的门道一窍不通,他以为丽质天生就可以素颜出镜了。
跟花姐道了声谢,他才向被打击的齐毅轻笑道:“投胎也是个技术活。何况我又不熬夜。”
齐毅翻了个白眼,但聊天之后状态明显放松了些。
化完妆,韩试又偷偷跑到后台去望了下现场。观众比上次还多了些,表演还没开始,各种声音交集到一块显得很吵。
这次韩试刻意找了找,在不计其数的灯牌中,他还真的发现了属于自己的,至少有十几块。
这也算忙里偷闲,他喜滋滋地回去候场了。
四个小组的表演顺序是由导师抽签决定的,韩试所在的欧阳组是第二个上场。
他们组连同导师欧阳在内的九人,都是相同款式的服装,只是着装色调有差别。衣服明显精心设计过,非常合身,上衣还有点唐装的影子,与他们的表演主题很搭配。
第一组上台的是柳烟团队的表演。柳烟作为享誉国际的舞蹈名家,绝不是浪得虚名。韩试就看到站在舞台中央的她,真的光芒万丈,赏心悦目,一举一动都能勾人心魄。
他们组的八名练习生虽然表现不俗,但也有点沦为伴舞的感觉。观众们的注意力也绝大部分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
难怪第三次舞台公演没有现场投票的环节。导师们平时不显山露水,一但站上舞台,练习生们显然还是望尘莫及。
韩试记得节目时长是两个小时多一点,而这次公演只有四组表演。所以柳烟组表演结束之后,每个练习生都有足够的时间和观众互动,给自己拉票。
《华夏》在柳烟组之后上场。在韩试眼里有些杂乱的表演,没想到现场反响却比前一组还要热烈。
声浪差点掀翻了屋顶。
密集的鼓点、华丽的编曲、眼花缭乱的舞台,尤其是欧阳和陈兴于的Rap,不断把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韩试都不由心潮澎湃。
第四三章 腹肌问题
尽管《华夏》的舞蹈动作并不激烈,难度也不高,一首歌下来,还是累人的很。
灯光太强,今天的服装也不太透气,汗水从额头顺着脖颈流下,韩试的整个后背都湿了。
表演结束,欧阳带着八人往舞台中央走去。
韩试不喜欢身上黏腻的感受,一边走一边顺手解开了领口的两个扣子。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灯光照射在汗水上,简直熠熠发光。
观众中突然有不小的骚动,还有几个尖叫的女声格外清晰:
“好帅!”
韩试面无表情地默默站在队伍里,完全不知道与自己有关。
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说:“你们有什么话,想对现场和屏幕前的全民制作人讲?”
欧阳略微对自己组的练习生们夸奖了几句,然后陈兴于第一个发言。
轮到韩试的时候,他走出队列,台下又一声尖叫:“韩试你太帅了!”
不少人大笑。
韩试愣了下,抬眼望去,好像不是从举着自己灯牌的方向传出来的。
他忍住笑意,想了想才道:“我始终感谢所有喜欢韩试的人。”
观众掌声停下,张一星忽然笑道:“韩试,我发现你每次感言都会直呼自己的全名,这是为什么?”
韩试不好意思笑道:“我总觉得这样更诚恳。”
这样的郑重,是因为对重新拥有的生命怀着谦卑和感恩。
下了台之后,韩试先去洗了一个冷水脸,回来时就看到齐毅忧心忡忡地坐在那。
韩试眼睛看着第三组李荣他们的表演,随口问道:“怎么了?”
齐毅哭丧着道:“我刚才的表现似乎不太好。我是不是要被淘汰了?”
韩试淡定道:“这次排名是之前投票的结果,与今天的表现无关。放松点,安心等宣布名次就行。”
张一星组最后一个表演结束后,公布了《爱豆练习生》第三次的排名。
第一名仍然是蔡苏天,上次第二名的郑俊卿和第三名的于淘淘则名次调换了。
李青成了第七名,名次提升极大。高哲的名次也提升了,成为了第五名。
谢亮和戴文俊还是没能进入前十六名之中。
齐毅又一次喜极而泣,他是第十名,韩试第九名,两人都进步了一个名次。
回到宿舍后,韩试冲了个凉,擦着头发就趴在床上了。
疲惫之后清清爽爽地躺着,就是舒服惬意,都不想翻身。
直到高哲又在旁边做起了仰卧起坐。
韩试看了几眼,想到自己跟着坚持了不少日子了,不由撩起睡衣看了看。
自从上次早上做广播体操之后,他也把行李箱里的睡衣翻出来,每晚记得换上了。
看了半天,他又不确定地自己摸了一下。跟以前相比,没多大变化,还是平平的,没有赘肉,也没有腹肌的影子,就是硬了一点点。
韩试失望地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老师不太靠谱?”
高哲坐起来,无语道:“成绩不好怪任课老师?这个锅我可不背。”
在韩试怀疑的目光下,高哲笑道:“你应该循序渐进地增加一点锻炼量的,不要每次都只做二三十个。”
“还有,你锻炼的时间本来就不长,腹肌也来不及长出来吧?”
韩试撇撇嘴:“我的体力就够坚持那么久。”
说着眼睛一亮:“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技巧?”
这是想不劳而获的节奏啊。高哲反问道:“吃蛋白粉美肌?”
他摇头道:“不要想走捷径,就算真有法子,也肯定有代价的。只有坚持运动才是正道。”
韩试下了床,忽然走到高哲身边,掀起他的T恤一角。
高哲猝不及防,连忙拉下来,警惕道:“你干嘛?”
韩试鄙视道:“你摆出这姿势,把自己当良家妇女啊?我也不是恶霸好吗!”
他刚刚依稀看见高哲的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腹肌一格一格的也不知道有几块。
令人羡慕极了。不过洗了澡的韩试不想动了,还是放弃了今日的锻炼,又在床上趴下了。
他没话找话地道:“恭喜你呀,第五名了,你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就算在《爱豆练习生》里出道成功,也只是迈出了第一步而已。”高哲笑了笑道,“要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艺人,就得严格要求自己,时刻都不能松懈。”
“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完美,才能对得起喜欢我们的观众。”
韩试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高哲又笑道:“也要恭喜你呀,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出道的九人之一,这样我们不但是舍友,还能一直做队友啦。”
韩试只好回以微笑:“我会努力的。”
高哲站了起来,想到什么似的皱了下眉,走过去用毛巾遮住了房间里的摄像头。
转过身来,韩试就发现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
高哲道:“我今天才听说,你有一个广告被郑俊卿抢走了?”
“啊?”原来节目组又找到了郑俊卿?韩试也才知道,就是不明白郑俊卿怎么会同意。
“你也不用难过,别太放在心上。郑俊卿有他公司在背后撑腰,你是个人练习生,和他比肯定会有劣势。现在你的所有心思都应该放在节目上,只要出道了,以后机会有的是。”
高哲在韩试愣神时已经开始安慰了:“何况,就我看,节目组接的广告良莠不齐,去拍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呢。”
不管怎么说,高哲的言辞是在为自己考虑。再加上舍友做了这么久,韩试没多少防备之心了,就把自己拒绝拍内裤广告的事告诉了他。
“拍摄尺度太大我暂时难以接受,而且我觉得这广告真不符合我们形象。”韩试解释道。
“要我也不会答应。”高哲点点头,又瞪着眼道:“那你岂不是得罪节目组了?”
高哲凝重道:“你这也拒绝得太直接了,都快起冲突了。节目组很可能会针对你的。”
含蓄的拒绝就不是拒绝了吗?韩试不太在乎地道:“他们又不能把我票给弄没了。”
高哲皱眉道:“你想的太天真了。他们完全可以不给你镜头,或者剪辑的时候误导观众,挑对你不利的画面。”
然而对此韩试还真不在意,毕竟周延是节目总导演……
第四四章 水深需谨慎
第二天,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并没有给出新的任务。
但剩下来的十几名练习生们还是早早聚集到了练习室内,进行日常的训练。
从一百名练习生拼到现在,马上就到了最后一步:出道了。
排名前九的人不会容许在到达终点之前出现任何意外,靠后的几人则准备抓住最后的机会奋力一搏。
高哲去的就极早。韩试起来不久,又被周延叫了过来。
周延先解释了广告的事:“我们节目组的对外工作,一向是由两名副导演具体负责的。刘稳负责赞助商和广告,另一名负责对接练习生们所在的各大娱乐公司。”
周延摸了下脑门,道:“所以小试,你被叫去拍广告的事,我还真不知道,不然肯定不会派你去的。”
他苦笑道:“如果小雯知道我叫你去拍那种广告,估计我会被埋怨死。”
一个毫无背景的练习生,敢直接拒绝节目组的安排,韩试其实清楚,他是借了周延的势。
不过韩试现在更关心的是,周延对自己的称呼改变了。
周延与小姨郑郁雯的进展似乎不错。尤其后面几句话,满满都是卑微的求生欲。
韩试轻笑了下,没有戳破,道:“还是要感谢周导的照顾。我不会跟小姨说的。”
在周延如释重负的表情下,韩试还是提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周导,节目组给练习生接的广告是不是太多了点,而且档次也不是很高。”
这种不经筛选的广告,更像是节目组在拿练习生的人气直接变现,对练习生的长远发展明显不利。
周延愕然看了韩试一眼,才若有深意地道:“奇异果平台和出道九人的团约只有一年,练习生们的个人经纪合约在他们的娱乐公司手里。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也就是说,奇异果平台虽然宣传的是华夏最新偶像男团,实际上组合的期限只有一年,12个月后说散就散!
所以最终的九人团,最多就是短期的集体活动而已,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团。
韩试一瞬间就明白了周延的意思。奇异果与练习生们的娱乐公司合作这一节目,在分蛋糕上奇异果拥有节目期间以及成团一年之内的权利,练习生的长期发展那是他们娱乐公司才会考虑的事情。
娱乐公司选择旗下的练习生,通过奇异果平台出道,收获人气;而奇异果则通过节目积累观众,扩大影响力,同时在此期间拼命将商业价值最大化。
按照《爱豆练习生》现在的热度,奇异果的流量、会员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随之而来的广告赞助、品牌投资等等,更是会让奇异果盆满钵满。
整个链条当中,练习生的自主权才是微乎其微的,他们只是双方用来打造给消费者的盛筵上的展览商品。
奇异果用来圈一遍钱之后,娱乐公司还得用他们来薅羊毛。
韩试已经可以想象,未来成团的九人,将面临的境遇可想而知。娱乐公司还会顾及下自己艺人,奇异果可不需要。
韩试简直不寒而栗。如果自己进入了九人团,岂不是也一样,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充斥着各种综艺、演唱会、专辑、粉丝见面会、商品代言?
他把脑子里知道的相关活动都给加上了,光想想就觉得那是非人的生活。
韩试抱着希望道:“我记得我签的合同上,没有提及团约?”
周延深深看了眼韩试,没想到韩试这么快就想通了所有关节。
他不在意地道:“团约写在合同后几页的附注条目里,你当时没仔细看吧?”
韩试张口欲言时,周延已经接着道:“还记得几天前跟你说的,枫叶传媒和海况娱乐想签你的事么?”
韩试点头,周延笑道:“这几天又有好几家公司表达了这个意向。你之前说不太想签约,我也跟你说过,你如果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选择一家好的娱乐公司是很有必要的。”
“娱乐公司对艺人的重要性我就不啰嗦了。我还是跟你说说签约的事吧。”
“现在的经纪合约一般是分为四个等级。比如天王巨星,或者公司的顶尖艺人,都是给予股份、个人工作室等合作关系。一二线艺人则是A签,三四线的B签,像你们练习生或者刚入行的新人,都是C签与D签。”
“每一个等级对应的待遇也完全不同,像最高等级,基本是合作合伙了;最低等级的待遇则还比不上普通白领。”
对于分成、违约金之类的事情韩试不太在意,他迄今为止手里都没见过几次实实在在的钞票,也没为之操心过,所以脑子里对钱的概念还不深刻。
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的意愿,他尝试着问道:“有没有那种合约,艺人有完全自主权的?分成无所谓,就是我可以不参加商演或者不喜欢的通告,行程由我自己安排。”
周延啼笑皆非,咋舌道:“你当娱乐公司是你家开的?就算是顶级艺人,也不可能完全自主啊,最多有更宽松的选择余地而已。”
韩试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切实际,但重来一辈子,他最看重的必然是按自己的想法活着,做不到也至少不违背。
周延摇了摇头,问道:“明天我先安排几家里面声誉和实力不错的娱乐公司,你去见面谈谈再看?”
“有了公司支撑,娱乐圈的路才好走一点。而且你进了九人团的话,也更有保障。”
韩试不解地望着他,周延道:“其实我是不太看好九人团的,毕竟练习生背后的公司,也不会容忍平台无限度地消耗他们的人气。”
周延撇嘴道:“到时候我估计他们有的是办法,让练习生尽少参加不必要的团队活动。拖延和扯皮之下,一年很快就没了。”
“实际上,他们现在就各种小动作了。给自己艺人的推广通告上,几乎都会避开成团这个话题。”
这些话有点吐槽自家平台的意思,周延没再说下去。
韩试却明白了,奇异果平台和各大娱乐公司也是不断博弈之中。如果有了公司撑腰,自己进入九人团以后,受到奇异果的压榨大概会少一点点。
第四五章 新世界
韩试同时想到了,为什么会有娱乐公司这时候来找自己。
作为个人练习生,他第三次排名是第九名,堪堪进入了九人团的位置,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气,潜力也表现了出来。
在《爱豆练习生》最后一期之前,正好用较低的价码,签下一名随时都能出道的艺人,省去了前期投资。
算盘打的很响。
但韩试本人对于成为艺人的执念,都是来自前身。这些天他也想过,他终究不愿意为此改变太多。
他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活得自在点,顺便成为一个明星。
北野武说:虽然辛苦,我还是会选择那种滚烫的人生。
韩试想,虽然一个人在娱乐圈会走的更艰难,但同样也少了许多束缚。
而所有成名道路上的苦难,韩试毕竟都只是道听途说,他的潜意识里或许总是会因而自信些。
韩试舒了口气,一旦下定决心,他便不再纠结。
他笑着道:“周导,你帮我回绝吧,我还是不想加入娱乐公司。”
以周延的经验,即使拒绝也不会得罪别人,韩试去就难说了。
周延皱眉,半晌才点头,又摇头道:“你不选择一家公司加入的话,想进入九人团就更难了。”
周延一开始就说过,只帮韩试分析,不干扰他的决定,所以此时也没再劝说什么。
周延招了招手,示意韩试一起跟他看电脑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爱豆练习生》的网络投票数据。韩试扫了一眼,第一蔡苏天第二于淘淘,这些都没问题,他有点诧异的是名字后面显示的数字。
韩试忍不住再仔细看了眼,上面清晰无误地是一长串数字:
蔡苏天,票;于淘淘,票……韩试,票。
这投票飙的有点快啊。韩试记得刚公布的第三次排名,最高的蔡苏天也才八百多万票。
周延又让韩试打开千度,分别输入前几名和自己的名字。
蔡苏天的新闻铺天盖地的,各大网页尤其是娱乐与视频网站,他的名字经常与《爱豆练习生》绑在一起,作为头条出现。
高哲都有不少新闻,估计他的“暖男”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齐毅也挺多,但他的标签竟然不是“哭包”,而是“呆萌”、“率真”。
韩试本人的新闻页面也多了不少,不过极少有主流网站上以他名字为标题的推送内容。
韩试大概明白了周延的用意。周延摇摇头道:“这就是有公司的好处。”
他耐心解释道:“其实节目刚开始播出的时候,关注你的观众就挺多。但一期期节目下来,相对蔡苏天于淘淘郑俊卿他们而言,你的增粉速度就慢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个滚雪球的效应。你们在舞台上比拼,他们的公司则在外面开辟了一个战场。
各种新闻通告、平台宣传、舆论引导,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大,观众心中的印象越深,转化为粉丝的基数就大了。”
周延对韩试叹气道:“而你呢,真爱粉中有影响力的毕竟不多,除了他们帮你不停吆喝,基本就只能靠有限播出的几期节目来吸引粉丝了。”
“节目一周才一期。七天之内,公众视野下你的影子都出现的少,而他们几个一直在观众眼前晃悠。像蔡苏天,节目播出期间,光微博热搜第一,就上了三次了。”
韩试苦笑道:“周导,这些您上次就说过了。”
周延接着道:“这些是娱乐公司的宣发手段,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粉丝的力量。”
说到粉丝,韩试兴趣大多了。不论是谁,在短时间内受到很多人喜欢,内心自然是欣喜的。
韩试主动打开了自己的微博,看了下上面的粉丝数是,感觉神奇又兴奋。
那都是陌不相识的人在注视着自己,他一个遥远的孤独灵魂,何其有幸。
周延笑道:“微博粉丝不少都是顺手点个关注的路人。”
他转而严肃道:“其实节目到了现在,投票的主力就是你们各自的粉丝。”
“粉丝是一个爱豆的根基,可如何发挥好他们的作用也是关键,纯粹靠粉丝自发行动,效率和效果都不会很理想。”
这是韩试以往不曾触及的领域,他纳闷道:“粉丝支持自己的偶像,还能不是自发行为?”
周延无语道:“我的意思是,如何把他们扭成一股绳,发挥更好的作用。”
周延见韩试仍然一脸疑惑,没了之前总是一点就透的聪明劲,居然生出一点奇怪的成就感来。
他说的更积极了些:“娱乐公司的宣发部门,就有专门管理粉丝的工作部分。他们会选出各个粉丝负责人,也就是粉头,协助成立各种后援会,组织应援、控评反黑、刷数据榜单,等等。”
韩试听得有点头大,半懂不懂的,不是专业人士真的是一头雾水。
周延道:“总之有组织的粉丝几乎跟公司一样,有管理层,有员工,他们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严密而周全,行动时一切活动围绕着偶像为中心。”
“有这么夸张吗?”韩试怀疑道。
周延看了下韩试,笑道:“差不多吧,可能有点夸大,我毕竟不是饭圈里的人。”
饭圈就是粉丝圈,韩试终于有一个懂得的知识点了。
周延道:“像小试你的粉丝也不算少,但都在野生状态,战斗力就明显差了很多。”
周延指着电脑,道:“这几天练习生的投票涨的飞快,特别是前几名。你知道为什么吗?”
韩试不自信地道:“有人刷票?”
周延犹豫了下,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他们并不是恶意或者违规的。比如说蔡苏天,他的粉丝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流水线员工一样,整天时间都在不停地注册奇异果账号或者充会员,一个人一天都能投一两百票。”
“你的粉丝虽然也不停投票,但没人组织,自然不会这么废寝忘食、刻苦拼命。”
韩试咋舌,有点大开眼界。不过他的关注点不一样:“我能和我的粉丝交流下吗?”
周延摇头:“这肯定不行。”
在韩试失望的目光下,周延又笑道:“不过给你看看可以,小雯给你建了个粉丝群。”
周延点开企鹅,上面显示着“韩试全球粉丝后援会1群。”
全球两字让韩试有点羞耻。不过他也顾不上,兴致勃勃地点了进去。
一下子犹如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四六章 一群神奇又可爱的生物
柿子我家的(群主):跟小可爱们报告一个好消息,我家柿子在最新一次排名中,是第九名!感谢所有小可爱一直以来对柿子的支持,别忘了继续给柿子投票哦~
柿子1号韩家小蚂蚁(管理员):真的吗!?也就是说我家柿子马上就要出道了?
柿子225号(精英):庆祝,撒花!我刚刚又给一名同学安利了柿子,哈哈。
柿子103号(精英):今天我们家聚会,我帮我爷爷奶奶他们都注册了奇异果,还有姑父、姑姑,表哥表姐,让大家每天一定记得给柿子投票。
柿子3号韩家小尾巴(管理员):安利柿子时不要强行让别人投票,态度一定要好,要讲清楚柿子有哪些好。不知道怎么安利的去群共享中下载文件。
柿子1008号(新人):不是我吹爆,我昨天把哥哥照片发家族群里,立刻多了一群阿姨粉。
柿子1224号(新人):虽然我也喜欢柿子的颜,但柿子唱歌的时候才最迷人。
柿子8号韩家豆子(管理员):小伙伴们注意了,我刚才在几个论坛里,注意到似乎有柿子的黑粉在出没。
柿子431号(骨干):我也看到了,他们说哥哥偷懒,不够努力……啊,气死我了!
柿子我家的(群主):快发一下链接!
柿子1号韩家小蚂蚁(管理员):小伙伴们,维护我家柿子的同时,千万记得保持礼貌哦,不要败坏了哥哥的路人缘。
柿子1445号(新人):哥哥明明比隔壁几个都好,不知道路人为什么看不见。
柿子3号韩家小尾巴(管理员):因为柿子是个人练习生,资源肯定比不过隔壁的,各大网站都很少有柿子的单独新闻通告。另外楼上的小可爱,在外面不要去比较柿子和隔壁的,容易引战,我们要相信柿子的实力,专注自身就好。其余注意事项,请用心阅读群共享文件。
柿子1号韩家小蚂蚁(管理员):尾巴说的对,柿子没有经纪公司,所以我们粉丝更要团结哦,安利的同时记得投票,一定要让这么好的柿子让更多人知道和喜欢。
柿子8号韩家豆子(管理员):对,尤其是打投组的小伙伴们,这几天都加油,辛苦你们了!
柿子246号(精英):我已经在奇异果注册了十个账号了,正准备借邻居的手机号再注册几个。
柿子575号(骨干):每天盯着屏幕投票头都快秃了,不过一想到是在帮哥哥,我觉得又能战斗三天三夜。
柿子我家的(群主):感动。小可爱们加油,但也要注意休息哦。
柿子1450号(新人):那么,我们愉快地进入下一个话题。
柿子781号(骨干):我就想知道,现在我家柿子有腹肌了吗?
狗头,偷笑,口水……
一连串的表情包,画风很快就歪到无法挽回。
韩试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脸上本来不自觉地微笑一下子凝固了。
但他的心情还是非常好,像是获得了一个全世界的亲密拥抱,陌生的热情在挑动着他的胸腔,让他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善意。
韩试尤其好奇,女强人气场的郑郁雯,此刻在屏幕前和风细雨、循循善诱的样子。
周延也理解,韩试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被这么多人喜欢的心情,所以坐一旁也没催他。
在周延看来,韩试的反应还是太克制了,如果是齐毅,估计早就四处乱跳了。
韩试乐了小会儿,还是忍不住再次窥屏,这一群神奇又可爱的生物。
粉丝可以调侃自家爱豆,别人踩就绝对不行,群里吐槽完韩试的身材管理,很快又回到了《爱豆练习生》的话题上。
又过了片刻,韩试才意犹未尽地关闭了对话框。虽然他是被称赞的对象,但粉丝滤镜下的过度美化,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从周延的休息室出来,韩试心情轻快地去吃了个饭。他现在不至于热血沸腾,但确实心里隐隐地有种干劲十足的感觉。
刚回到宿舍,工作人员就召集所有练习生在练习室集合。
100人只剩下了16个,大家集合的动静都小了很多了,不复前些时候每次的热热闹闹。
高哲仍然没有问韩试消失一上午的事情,倒是齐毅遇到他们的时候,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今天上午蔡苏天获得了《娱乐周刊》的人物专访。”
韩试没什么表情,高哲接口道:“这是节目组给上次排名第一的特殊奖励。”
齐毅激动地摇了下身边若无其事的两人,抓狂道:“你们怎么这么淡定!《娱乐周刊》不是顶尖杂志,但也属于一流纸媒,在娱乐行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要知道他们平时采访的最少也是二线明星!”
齐毅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羡慕:“蔡苏天本来就是第一名,这下他的知名度又要提升一大截了。而且这意味着主流娱乐媒体,已经把他当成真正的艺人来对待了。”
“他一出道,起点就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了不知多少。”
韩试平淡道:“是你的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操心这么多有用吗?”
齐毅噎了一下,高哲也微笑道:“差距不是今天才有,做好自己最重要。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进入九人团,然后出道。”
“其余一切都是空谈。只有出道了,你才有机会,追上甚至超越别人,不是吗?”
最后的话有点淡淡的霸气,韩试都不由诧异地望了高哲一眼。
李青走过来打了个招呼,笑道:“舞台公演应该只有一次了,《爱豆练习生》也就快要结束了。你们出去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玩手机,吃各种零食,还要打游戏。”齐毅很快元气满满地道。
“出去了也得听经纪人的安排。”高哲无情地戳破了他的美梦。
齐毅嘀咕道:“不让经纪人知道不就行了。”他突然望向韩试,“队长你呢?节目结束后你应该会先签一个公司吧?”
“要不要考虑下我们海况娱乐?到时候我们还能搞个组合,你仍然当队长。”
齐毅笑着,说得煞有介事。
第四七章 最后的晚餐
韩试眉角一跳,似笑非笑地望了眼齐毅,片刻后才道:“我还只有17岁,签约的话还是得听家人的意见。”
进了练习室,练习生们全都聚在一堆,两位摄像师傅在墙角拍摄。
韩试几人也走了过去,练习生们的对话内容清晰地传了出来。
“记者都问了些什么问题?”
“采访的记者有几个啊?”
“记者有没有刁难你?”
练习生们七嘴八舌,蔡苏天坐在中间,一脸微笑,他的眼妆总是那么浓。
大家都还在为九个出道位而挤破了脑袋时,同样是练习生的蔡苏天已经被《娱乐周刊》这样的老牌高端娱乐杂志专访了。
练习生们羡慕是在所难免的,嫉妒得咬牙也未尝不会。
韩试挺理解的,就是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一种“苟富贵,勿相忘”的滑稽感。
毕竟以前蔡苏天身边,很少围着这么多人。
韩试几人也在边上席地而坐。蔡苏天笑道:“记者很友善,不过我自己太紧张了,反而差点闹出笑话。”
他的回答让韩试不由打量了一眼。
蔡苏天的话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采访的事,没有故作淡然实则高人一等的谦虚,反而以露怯的语气,让这些吃不到葡萄的人都难以泛起酸来。
李青笑道:“你是咱们十几个人中第一个接受采访的练习生,恭喜哦。”
蔡苏天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正要回答,制作人代表张一星进来了。
闹哄哄的练习室瞬间变得安静,练习生们起身站成两排。
张一星没有往日的微笑,也没多余的寒暄,声音低沉道:“你们十六人中,将只有九人能在下一轮留下来。”
就是说接下来将是《爱豆练习生》的最终一次舞台公演和排名。对于其中的七人,公演舞台的盛会,将是他们在这个节目最后的晚餐。
“越努力越幸运。”张一星扫视了练习生们一眼,提高音量说了一遍节目的口号,继续道:“成功是一点天赋,更多的勤奋和汗水,用毅力和拼搏,来实现的。”
“能够参加《爱豆练习生》这个节目,本身就证明了你们在演艺方面的天赋。而你们的努力,这一段时间导师和全国观众也都看在眼里。”
“你们的汗水即将浇灌出自己的花朵。我不希望排名靠前的练习生就掉以轻心,娱乐圈不进则退,永远都有人在追赶着你。”
“排名暂时不理想的练习生也不要灰心,幸运之神只会宠爱绝不放弃自己的人。”
一段冗长的鼓气后,练习生们一个个变得面色严肃,斗志昂然。韩试都配合着板起了脸。
张一星缓了下语气,又笑着激励道:“如果你成为了《爱豆练习生》这个节目,最后出道的九人之一,奇异果平台将对你们进行全面包装。
不仅成员能参加各种综艺,还有演唱会、粉丝见面会、音乐专辑发行,以及各种商业代言活动等等,等待你们的将是更大的舞台,更广阔的前途,更美丽的风景。”
张一星再次望向眼前朝气蓬勃的一群练习生,对他们满脸坚定的表情,满意地点了下头:“我们四位导师还有节目组,会在最后这段时间内给予大家最大程度上的支持。”
“希望所有人,努力再努力,不要辜负喜欢你们的人,也不要让自己在这个节目中留下任何遗憾。”
不得不说,人的情绪是会被挑动和感染的。一直很淡定地韩试,站在一群出征战士一样的人中,也不由有点心情鼓荡的感觉。
张一星放下手卡,道:“因为《爱豆练习生》的目标是打造华夏全新男团,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组队的形式考核的。但男团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有各自的闪光点,有自己的特色和专长,同样应该展现在观众的目光之中。”
“所以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舞台公演的主题就是——个人solo表演。”
在练习生们开始骚动时,张一星笑着道:“同时,这一次的个人舞台,节目组不再指定曲目和表演形式,给予你们最大的发挥空间,希望你们能在舞台上展示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
练习生们都露出了惊喜和兴奋之色,有人低声地欢呼。
毕竟分组演出,个人实力确实很难完美展现出来。如果擅长的领域与团队主题不搭,甚至会有些憋屈。
张一星又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投影,放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观众席,密密麻麻,只看得出空间很大。第二张是舞台,流光溢彩,看着比奇异果的公演舞台还要高级许多。
练习生们双眼放光,张一星也没吊他们胃口,笑道:“第四次舞台公演将在梅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进行,届时将有一万名现场观众,同时奇异果平台将对公演全程直播。”
练习生们终于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万人直播,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让他们兴奋不已。
张一星静静地等他们议论了一会,才出声道:“十天,距离最后一次公演还有十天的时间。我们会在第七天开始带妆彩排,希望你们都利用好接下来的时间,做到最好。”
练习生们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才记起这场狂欢对于他们而言,意味着抓分夺秒地排练,以及残酷的淘汰。
张一星接着宣布:“所有人想好自己的表演曲目,明天中午之前报给工作人员,有需要帮助的情况也可以通过工作人员传达。”
张一星交代完,就径直出去了。
练习生们三三两两地交流着,也往外面走。
齐毅最先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青想了想,道:“能怎么办,先选好最适合自己的歌吧。”
齐毅之前最兴奋,现在又突然很沮丧,情绪波动总是这么收放自如。他闷闷道:“我感觉好难出彩啊,我唱歌和跳舞都差不多。”
齐毅嘟囔:“而且你们都在前九名,就我一个最危险。”
李青笑道:“出绝招吧,就要打基地了!能给自己加分的,到时候都用上。”
第四八章 小团伙
据说一个人的睡眠质量与心态有很大关系。
韩试不太清楚其中的科学根据,但昨晚他睡得很踏实,与参加节目以来的几个月一样,从十点一觉就睡到了早上。
他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起来后又扯了几个大大的懒腰,随意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才看到高哲从洗漱间走出来,脸上有点疲态,没睡好似的。
韩试问:“昨晚又练习到那么晚?”
高哲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接着解释道,“今天12点前上报自己的节目,我想了半宿都没选好。”
韩试笑了下,往卫生间走:“你排名这么稳定,只要正常发挥就好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纠结的。”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一次舞台公演才是决战,能不慎重吗?”高哲回道。
“你想好了吗?”
韩试不慌不忙地洗漱出来,才点头笑道:“我睡之前就想好了。”
高哲道:“是什么歌?”他自己分析道,“你应该不会选唱跳和Rap,我觉得还是抒情或者民谣比较适合你。”
韩试露齿一笑:“先去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食堂,韩试才发现精神状态不好的人并不只高哲一个。
两人看到齐毅和李青坐一起,端着餐盘就过去了。
齐毅的黑眼圈都快有国宝的风范了,两人刚坐下,他就连忙问道:“你们表演什么节目定好了吗?”
高哲摇头,韩试点头。
高哲又开口道:“我想了半天,我的舞蹈比唱功稍微好一点,但在十几人中也不是最出色的。现场的话应该还是唱跳或者摇滚一类的节目,效果更好。”
李青笑道:“你不是奔着第一名去的话,舞蹈没必要最厉害吧?我觉得你就选拿手的唱跳,先保证稳妥,然后在舞蹈方面设计几个抓眼球的动作加分,就足够了。”
高哲眼中一亮,笑道:“不错,我好像有点钻牛角尖了。谢了。”
齐毅脸色一苦,嚷道:“现在惨了,你们全都有决定,就我一个孤苦伶仃了。”
李青又开口道:“你的唱跳也都行啊,而且我记得你街舞挺不错,你不会把自己的优势综合起来选歌吗?”
齐毅挠了挠头,道:“街舞的话我不一定比得过陈兴于啊,而且街舞和Rap比较搭,我Rap又不行。”
齐毅说得自己食欲都没了,哭丧着脸道:“而且你们只要保住名次就没事了,我还得往前挤才有机会!”
几人这下明白了,齐毅的选择困难症,更多的是来自排名上的巨大压力,有点不自信了。
好在齐毅的情绪总是如云彩一样变得快,他很快就好奇道:“队长,你表演什么节目啊?”
韩试淡淡道:“一首新歌。”
齐毅打算追问时,高哲笑道:“别问了,我都不知道。”
齐毅打住,又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突然压低声音道:“好像苏燃的表演是一首原创。”
自从第二次公演之后,苏燃的名次就一直紧跟在齐毅身后,第三次公演时是11名。
李青轻笑道:“苏燃第二次公演不是也选择了创作组吗,这有什么奇怪的。”
齐毅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旁边的桌子上都没人,才神秘兮兮道:“是一首英文原创,据说是入营之前就准备好的。”
“应该是一首很厉害的歌,似乎华誉本来是给蔡苏天的,但现在蔡苏天显然不需要了……”
李青吃惊道:“这也太不要脸了,你的消息可靠吗?”
受到质疑地齐毅马上提高了音量:“当然!”
他紧接着压低声音道:“这是黎庆告诉陈兴于,陈兴于告诉我的,你们可别往外传啊。”
黎庆同样来自华誉传媒,第一次公演时被蔡苏天选为了队员,不过表现始终比苏燃差一点,第三次公演时是16名。
三人都不由看了齐毅一眼,这七弯八绕的消息渠道,莫名有种宫斗剧一样的感觉。
而他们现在,就像个抱团取暖,商讨阴谋诡计的小团伙。
到了这个时候,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决胜局上大家有什么本事都不会藏着掖着了。
尤其是暂时靠后的练习生,估计都挖空了心思要出奇制胜。
高哲站起来,边道:“说这些都没多大意义,你还是先想好自己的节目吧,马上就要报上去了。”
齐毅脸又皱成了团子。
四人来到练习室,发现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拿着表格登记练习生们表演的节目了。
李青直接就过去填了,高哲还在犹豫,齐毅简直慌了神。
韩试走过去,写下歌名,就很没义气地和李青离开了。
两人都对其他人的节目没多少打探的心思,李青是一直自信,韩试纯粹是不感兴趣。
昨天和周延谈过之后,韩试仔仔细细考虑过了。
韩试不会签约娱乐公司,同时他觉得自己最终进入九人团的机会不大。
他看过练习生们目前的得票数据,他与第八名就差了有一百多万票。
在第四次公演之前,各个练习生拼尽全力的同时,他们背后的公司肯定也会使尽浑身解数,韩试的排名极可能不升反降。
靠直播的短短几个小时扭转胜负,几率也不高。因为韩试的粉丝基数并没有多大优势,他选择的歌曲也不是特别有现场感染力的。
甚至不如《想唱就唱》。
不过韩试既然已经决定走上艺人的道路,在娱乐圈单打独斗,以后的困难暂且不说,此时有奇异果这么大的平台,他当然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所以虽然不在《爱豆练习生》出道,但至少要在节目中积攒下一定的基础,最重要的就是留住他已经拥有的粉丝群体。
明星是台上的戏子,粉丝才会是等到散场的观众。
何况昨天韩试亲身感受到了粉丝对他的支持,总还是有一点悸动的。
韩试这次特意选择的歌就是唱给他们听的。
第四九章 创作时还会做些什么
高哲回到宿舍,就看到韩试在床上无所事事地打滚。
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写好的歌?”
韩试愣了下,笑道:“我还没写呢。”
高哲不可思议地道:“那你还这么悠闲?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练习,然后就彩排了!”
他顿了下,又感到不对劲:“你还没写歌,你在工作人员那里登记的是什么?”
韩试淡定地道:“歌名啊,大家都是写的歌名吧。”
“歌名我早就想好了。”韩试老神在在。
高哲都懵了:“那应该是工作人员疏忽了。你光交个歌名,有什么用?别人的都是有原曲的,你的呢?”
“歌词和曲谱呢!节目组还要根据你的乐谱去编曲、编舞,乐队也要练习伴奏……”
高哲都对他的心大由衷佩服了。
韩试再次愣了下,他毕竟没经验,给完全忘记了这些。
这时有敲门声。高哲开门,是个工作人员小姐姐,经常跟练习生们打交道的编导助理,叫魏姐。
魏姐找的是韩试,确认他报的是原创曲目之后,果然就询问起乐谱了。
韩试抓了下头发,不好意思道:“我还没写。”
他说的没写,是还没在纸上写出来,魏姐和高哲则都以为是韩试还没完成创作。
魏姐皱眉道:“毕竟是现场直播,而且观众就有一万人,我们得留足乐队老师准备伴奏的时间,真的很紧迫。”
她作为工作人员不好有太大情绪,但语气里显然有些不悦。
高哲插口道:“公演那天真的会有这么多现场观众吗?”
他还对《爱豆练习生》目前到底有多火并没有直观的认识。
“预售票一放出去几分钟就一扫而光了,现在连黄牛手上都一票难求。”魏姐与有荣焉地笑了下。
高哲惊呼了一声。
魏姐没再理他,继续对韩试道:“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急着要乐谱。不过创作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先自作主张给你一个下午的时间,晚上一定要把乐谱交给我。”
魏姐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显然大家都很忙。
韩试都没来得及道谢。
高哲倒先替他着急了:“你创作还没开始吧,一个下午怎么可能完成?”
作为他的室友,韩试的一举一动他基本都知道,根本就没见过韩试写什么东西。
韩试找出纸笔,神情依旧不慌不忙。
高哲看了一会,把他拉到卫生间,低声道:“看你这样子,是心里打好草稿了,还是跟苏燃一样早有准备了?”
韩试愕然,高哲却继续道:“不管怎样,你最好去练习室,在镜头下写出来,表现得焦虑一点。”
“不然到时候播出来,肯定会有不少人质疑,不是你现在创作的。”
韩试抬头,见他表情严肃而真诚,心里也微微一暖,轻笑道:“谢谢。”
高哲闷闷道:“所有人都说艺人之间很难有真正的友谊,我只是希望在我即将真正踏入娱乐圈之前,至少是可以有的。”
韩试拍了他一下,半解释半玩笑道:“歌确实是昨晚想好的,我真羡慕你,多了我这么个朋友。”
韩试还是听从了高哲的建议,一个人找了个练习室,手里还拿着高哲找工作人员要来的一大叠纸张。
摄像师傅兢兢业业地跟进来了,韩试坐下去,顺便打了个招呼。
韩试不能运笔如飞、胸有成竹地一股脑就写好,得磨磨蹭蹭、苦思冥想。
这可真是难为了他这个完全没有演技训练的帅小伙。
如果有个吉他之类的乐器就好了。虽然他不会,但可以乱弹一通,表示自己在摸索旋律,捕捉音符。
创作时还会做些什么?
抽根烟,用思考者的样子发呆;欣赏别人的作品,从中寻找灵感,汲取有借鉴意义的养分;枯坐不住,薅光头发,按捺下躁动的灵魂……
哪一种姿势大概都不适合孤零零坐在练习室里,还有个尽责敬业的摄像师傅盯着的的韩试。
他苦恼地抓了把头发,在一张A4纸上装模作样地写了几个断句,然后把纸揉成一团,丢到了一边。
就这样翻来覆去地来回了几遍,很快韩试就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比鸡窝更有型了。
摄像师傅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端着摄像机,对准韩试拍摄。没过多久,他把摄像机用三脚架立好,自己靠墙角坐下了。
不仅韩试难熬,摄像师傅也无聊的很。拍摄时不能玩手机,他就只能呆呆地看着韩试:看他写写画画,看他揉纸丢纸,看他抓头发,看他站起来走走停停。
摄像师傅数到第12个纸团的时候,韩试已经后悔听高哲的。到二十多个纸团时,韩试干脆坐下不动了,放空了眼神。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看一看《演员的自我修养》,他都想不出什么迷惑动作了,只好发呆。
好在发呆他很有经验,以前在病床上可以躺一天什么都不做。
一直坐到估摸着快晚餐时间了,韩试才把乐谱写好,准备出门。
他勉强提起精神,对坐在地上打了好几个哈欠的摄像师傅笑道:“今天辛苦了。”
主要是屋子里就俩人呆了半天,始终一句话不说也太尴尬了。
摄像师傅笑呵呵地拍了下摄像机,道:“这有什么,有些综艺的跟拍,每天都要扛着这几十斤的家伙跑个不停,那才叫辛苦。”
摄像师傅也合上了摄像机,犹豫了下问道:“歌写好了?看你一直愁眉苦脸的,我瞅着这创作也不容易。”
韩试点头:“嗯,已经写好了。”
摄像师傅居然鼓励道:“我瞧你在这些小伙子里也是长得最好的一个,还会写歌,未来可期哦!”
韩试估计他也是闷了一下午,憋的想说话了。
韩试道了谢,急急忙忙就往食堂走。他的作息一向规律的很,吃饭也不能晚点,此刻已经有些饿了。
第五十章 不喜
时间很快就到了舞台公演的前一天。
韩试刚结束自己的彩排表演,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周延面前。
家里人打来了电话。
韩试有了几次和家人的通话经验,已经坦然多了,他接过手机,就回拨了过去。
周延留下韩试在房间里,出门去了。
视频接通,首先出现的就是韩妈的笑脸。韩试刚打了个招呼,画面转动,一堆人站在韩妈身后,眼巴巴地好像正准备抢夺韩妈的手机。
韩试都吓了一跳,除了韩爸和小姨郑郁雯也在之外,还有四个穿着挺新潮的老者。
“宝宝,有没有想奶奶?”一个满头黑发的老妇人先开口。
刚笑意盈盈地问完,又板着脸顺手拍开了,一边凑过来正要说话的老头。
韩试猜测那是他的爷爷。
韩爷爷的声音委委屈屈地从屏幕外传来:“宝宝,还有爷爷!”
韩试愣了下神,另两人也把头凑了过来,争着道:“宝宝,还有外公(姥姥)!”
“节目好不好玩,有人欺负宝宝吗?”
“怎么看着瘦了一点,宝宝别太累了啊。”
“男孩子在外面要大气一点,别畏畏缩缩,也不要太张扬,讲礼貌但不怕事。”
“宝宝,谈到盆友没有?我听说节目都快要结束了,你得抓紧机会啊!”
最后一个笑嘻嘻地声音来自外公。
韩试心里暖洋洋的,也有点想笑,他们七嘴八舌又活泼得没一点长辈的架子。
韩试轻声道:“我在这很好,你们都不用担心。”
外公哈哈大笑,回头对另外几人道:“我就说我外孙,到哪都会所有人喜欢,有什么好问的。”
他把手机递给韩妈,嘴里嚷道:“好了,我们得快点走,不然广场上都没好位置了。”
“宝宝,记得我跟你说的啊!”他一边不放心地嘱咐孙媳妇的事,一边推着几个还想要说话的老伙计,很快就出门去了。
广场舞的庞大事业里有他们需要贡献的一份绵薄之力。
韩妈接过手机,显然对几个老人的行为习以为常,她皱皱眉道:“对不起啊,宝宝。我们本来商量好明天去现场看你的,可都不怎么会用网上这些软件,就慢了一点点,没抢到门票。”
韩妈伸出一个手指比划,苦着脸保证道:“真的就慢了一点点,预售刚开始一会儿我就去抢了!”
韩爸在边上幽幽地吐槽道:“把你平时抢淘贝券的速度拿出来,怎么可能抢不到。”
韩妈小心翼翼地脸色顿时一变,转头骂道:“还不是你这死鬼,就是不会变通!我不是想着反正小雯认识节目总导演吗,就咱这关系,能弄不到门票吗?”
韩妈又对苦笑地韩试诉苦:“结果你爸非说不要平白麻烦人家。宝宝,你说,怎么就是平白了,几张门票我难道还会占他便宜吗?
再说了,迟早他送我们百张万张,都是应该的。”
郑郁雯无语地喊了一声:“姐!”
韩试默默吃了个瓜,出言安慰道:“没事,妈。现在天气太热了,你们本就不用过来遭那个罪。不是有直播吗,看节目没什么区别。”
韩妈马上笑容满面:“我就知道宝宝最懂事了!”
韩试恍惚间觉得韩妈之前都在演苦情戏,这演技比他前几天创作时高超多了。
果然,韩妈接着道:“那行,宝宝,你好好表现,争取拿个第一名。我和你爸先去收拾行李了啊,乡下也呆不住了,我们得换个避暑的地方,后天出发去凉都。”
通话结束。韩试目瞪口呆,全程他就说了两句话。
不想回宿舍的韩试,干脆坐到了周延电脑前,从韩妈的语气推断,小姨和他的进展应该挺乐观。
打开企鹅,点开韩试全球粉丝后援会1群,继续窥屏。
柿子1号韩家小尾巴(管理员):进了群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哥哥,韩试后援会1群到4群,都是柿子的唯群,就是一切以柿子为中心。柿子的话题我们要刷热度,柿子的黑子我们要反击,柿子的票我们要投,以后柿子的广告、专辑我们要刷成绩,他的所有周边我们要买。你们要记住,只有柿子的各种数据都好看了,他的曝光度才会越来越高,我们才能在更多的地方见到柿子出现!你们想,如果柿子这次在《爱豆练习生》中C位出道,他以后的通告还会少吗?
后头是一连串响应号召的回复,表示会加紧投票之类的。
韩试本来挺好的心情一下子有点阴郁了,眉头都紧皱起来。这段话与他几天前看到的,虽然表面都是粉丝维护爱豆的言行,但韩试觉得已经有些变味了。
韩试从中看到了一丝盲目的危险信号。他看过这么多着作,很清楚地知道,这种盲目极为容易变成狂热、霸道、失去理性。
从娱乐圈而言,会变成粉丝对爱豆的跟风盲从,极力夸大爱豆的优点,排斥一切负面言论,甚至对反感或批评自己爱豆的人群起而攻。
不知道小姨在其中起着怎样的作用,他关掉对话框,给郑郁雯打了个电话。
没接。
直到周延回来,韩试离开,郑郁雯也没接听。
韩试的心里有一些隐忧,他大概知道这是娱乐圈司空见惯的常态,粉丝经济的根本,就是把粉丝在艺人身上绑牢了。
但韩试非常反感,他希望自己与粉丝处于一个平等、人格上互不干扰的舒服状态,你听我的歌或者看我的节目,为我欢呼和鼓掌,仅此而已。
韩试还从粉丝的聊天中得知了另一件好笑的事情,就是网上自己和齐毅的粉丝正在对喷。
原因是有路人评论韩试是花瓶,齐毅只会哭,一竿子打到了两波人。
诡异的是两家粉丝不但没有同仇敌忾,在最初各自辩解了一会之后,战火蔓延成了两家粉丝开始互骂起来。
齐毅的粉丝还稍多一点,韩试在群里看到的,就是来找救兵的。
也不知道齐毅会是什么表情,现在得知消息了没有。
韩试记得之前自己当晚写的歌,齐毅的公司马上就获悉了,所以齐毅应该也有对外联系的渠道。
第五一章 第四次舞台公演
梅湖国际文化艺术中心,节目现场。
馆内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声浪一波又一波,气氛比外面灼热的暑气还有热烈。
观众就位,灯光大开,升降台上张一星最先上台。
“来到现场的以及屏幕前的所有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爱豆练习生》第四次舞台公演的现场,我是全民制作人代表张一星,同时担任今天的主持人。”
张一星打完招呼,笑道:“我本来是《爱豆练习生》的节目导师,但几个月下来,都快变成专业主持人了。今天大家将看到的是练习生们的最后一次舞台公演,也是他们的个人solo表演。”
练习生们站在后台,听到张一星讲完后,外面响起的阵阵呐喊,激动兴奋地忍不住想探头往外看。
观众的欢呼声中各个练习生的名字都有,蔡苏天、于淘淘、郑俊卿……十六名练习生都有粉丝来到现场,只是声势上略有些差异。
于淘淘看了一眼,立刻面色发红地惊呼道:“真的有好多现场观众!”
一万人看上去乌泱泱的,各种色彩的灯牌在里面摇晃,光是面对就给人极大的冲击感。
韩试与高哲都比较平静,齐毅则嘴唇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念念有词。
韩试早上见到齐毅时,齐毅面色如常。韩试也不能确定齐毅是否知道,自己和他两家粉丝战起来了。
李青拍了齐毅一下:“临上场了最好放空下心情,别想太多了,上台反而容易忘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上次排名中位列第一的练习生——蔡苏天,带来他的表演,《wannayou》。”
张一星报幕后,练习生们听着外头震天的欢呼,不由都相视一眼,笑容有点苦涩地看着蔡苏天上台而去。
这人气,比起来就很气人。
蔡苏天能在节目开播以来次次第一,其余练习生总是望其项背,从羡慕嫉妒,如今都有些麻木认命了。
蔡苏天的表演果然还是他最为擅长的唱跳形式,他的风格一如既往的很燃很新潮,现场感染力挺强。
蔡苏天的舞蹈功力很厉害,每一个动作踩点恰到好处,而且该华丽时华丽,该魅惑时魅惑,该潇洒利落时也绝不拖泥带水,配上他出挑的身形,真的能勾动人的荷尔蒙飙升。
不过韩试总觉得他浓妆艳抹和浮夸的造型,实在是少了点阳刚之气,把性感更多的弄成了妖娆。
至于歌曲,依然是英文歌词穿插着一段中文Rap,节奏感极强,但韩试真的基本没听清到底唱了些什么。
过于繁杂的编曲掩盖不了蔡苏天声音的无力感,本应十分带感的旋律全靠混音托起,越发显得蔡苏天自身的声音中气不足,不但不热血反而有点柔弱。
总得说来,歌曲给人一种空泛的华丽感,有点金玉其外的味道,对韩试而言完全没有记忆点。
但表演结束,现场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看着身边练习生们羡慕但也佩服的表情,韩试又想到了当初欧阳带着众人写《华夏》的场景。
他忍不住再一次怀疑,是自己的审美出问题了吗?
音乐不再追求纯净和共鸣的悸动,反而以热热闹闹、花里胡哨为时尚。
韩试感觉与潮流脱节了。
张一星上台,又与蔡苏天互动了几分钟时间。
蔡苏天抹着汗水,笑容都练过一样:“对音乐的热爱,是我梦想的开始。我会一直努力下去,给大家创作出更多的好作品。也感谢所有喜欢我的人,让我的梦想与越来越多的人分享。”
练习生们的出场顺序是按照第三次排名来决定的,第二个上场的是于淘淘。
于淘淘一头天然卷,有点娃娃脸,属于那种很容易让人有亲近感的长相。
他今天也是一身邻家男孩的打扮,表演的是一首比较轻快活泼的曲子,把自身优势和节目结合的淋漓尽致。
这算是出其不意,他没有炫技也没有太过刻意的表演,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胜在自然。
于淘淘下台的时候,女生的尖叫声尤其大,韩试都依稀听见了几句“小奶狗”、“太萌了”之类的。
到李青的时候,与韩试、齐毅、高哲碰了下拳就径直走上台去了。
李青一向自信,他今天的舞蹈在韩试看来也尤其惊艳,各种转手和锁定动作,有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美感和力道感。
韩试不知道是什么舞种,齐毅道:“Locking,锁舞。还加入了Poping,机械舞,你看,那几个肩膀震动的动作,还有waving。”
中英文夹杂,听得韩试半懂不懂的直皱眉。
李青在和张一星互动完下台时,还风骚地朝他的应援灯牌区方向比心,引得几个女生尖叫都破音了。
高哲的选歌与蔡苏天某些程度上有点重合,都是唱跳,不过高哲的歌曲里没有Rap,而且歌词全中文。
在感染力上比蔡苏天稍逊一筹,但他的嗓音听着更有力度,最后结尾部分,还转音成了抒情唱法,非常亮眼。
连导师李荣都出口赞了一句。
眼看着离自己出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齐毅也没心思点评小伙伴了。
所有已经上台的练习生,可以说都表现出了他们最好的水平,甚至有所突破。齐毅简直紧张又绝望,感觉自己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韩试看着他又快情绪崩溃的样子,实在不想等他哭哭啼啼再去安慰,提前走进齐毅,贴耳低声道:“别太担心,你的人气比我还高,我被淘汰了你都不会。。”
齐毅瞪圆了眼睛,又偷偷摸摸道:“真的?队长你可别骗我,怎么可能啊?”
韩试看他似乎真不知道,只好点点头。
齐毅的粉丝确实比韩试多一点,韩试昨晚看的时候。
齐毅愣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地看着韩试。韩试赶紧摆手道:“别,我不用你担心,我又不紧张。”
已经轮到韩试上台,张一星正在报他的名字。
舞台的强光和好几台摄像头对着他,韩试不急不慢地走了出去。
第五二章 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
“下面欢迎韩试,为我们带来他的原创歌曲,《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
张一星的话音落下,掌声和欢呼中韩试出场。
韩试的打扮依然是那么简单清爽,妆容看上去也与素颜差不了多少。
一米八的身高,上半身穿着一件没有任何图案花纹的纯白T恤,下半身是一条青草色的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经典款式板鞋。
与炫丽的舞台和躁动的观众相比,他安安静静走在舞台的样子,就像喧嚣闹市里的一股清流。
伴奏响起,观众渐渐平息下来,韩试闭上眼睛,心中开始酝酿。
【我知道我现在已回不去了,
也知道那些努力没有白费。
我站在这舞台,看见你流泪,
好多话,这一刻,瞬间融化。】
韩试的唱功依然稳到极致,开口的瞬间,他的情绪也跟着旋律压得低沉下来。
过去的现在的所有画面,在他脑中不停闪过,是真的回不去了。
在地球上短暂而度日如年的一生,那个他热爱却没机会走遍的世界,他亲爱却来不及告别的父母。
眼前为他挥舞着荧光棒声嘶力竭的人们,更加宠溺自己的家人,可以尝试和实现所有梦想的年轻身体,让他清楚地意识到,精彩的人生正在路上。
从黑暗走到光明,从沉寂走向璀璨,再也无需自怨自艾。
【我现在不能回头,
不能去想太多。
是你给的爱,
让我坚强不再畏惧,
我只想闭上眼睛,
轻轻唱给你听。】
韩试往举着自己灯牌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不由带上了笑意。
孟德斯鸠说: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他人的记忆中,生命就仿佛加长了些。
那么如果受到更多陌不相识的人的喜爱呢?韩试想,生命或许会变得更宽阔和充盈,就像你所珍视的世界给了你温柔的回响。
他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欢快了许多。
【唱一首我们曾感动过的歌曲,
原来我,Ho,一直都不孤单。
原来我,Wo,原来我,Ho,
舍不得这舞台,原来我,Wo,
我左手握着麦,右手放在胸口,
站在这个属于我们的舞台。】
曲风到了这里一改之前娓娓道来的倾诉,变得简明轻快,像淡淡的阳光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韩试也配合着歌词,做了几个几位简单的舞蹈动作,双脚在地面交替踩着。
这活泼的少年感让观众们眼前一亮,欢呼声排山倒海。
李荣小眼一眯,笑着赞道:“韩试的这首歌很有他的想法啊。歌曲里大胆运用了放克元素,编曲也复古又流畅,流行、电子、弦乐,等音乐元素,在英伦BandSound的主架构之外,显得活跃而丰富。”
张一星点点头,附和道:“清新吉他占据了主线,solo的弹拨充满了干净的力量,我也感到一股强烈的英伦摇滚气息扑面而来。”
他接着遗憾道:“如果弹吉他的是韩试本人,那就更加完美了。”
李荣点头,又摇头笑道:“编曲上应该有乐队的功劳,但即使如此,韩试的创作功力,我敢肯定是所有练习生中最强的。”
几个导师的话观众们听不到,韩试如果知道他们这么高的赞誉和期许,他也只能抱以苦笑了。
他根本不会乐器,歌曲也只是完全照着记忆中的样子还原罢了。
《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虽然在地球上传唱度并不高,但也曾获得过中国歌曲排行榜“年度金曲奖”以及“内地先锋金曲奖”等奖项,在音乐水准上肯定是很高的。
但这首歌的现场表现力,说实话真的很一般,观众们可没有多少专业评判的眼光。
最多是韩试与在节目中过往风格的迥然不同,让他们有种新奇的体验,韩试的存在感一下子在他们眼中增强了不少。
演唱结束,韩试原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声道:“《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献给所有喜欢着韩试的人。”
他说完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有几个举着韩试灯牌的女生疯狂尖叫,韩试回头轻笑了一下,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示意安静的动作,才挥挥手进入了后台。
他的笑把现场大半女性的心都给融化了,直到韩试在后台坐下,还能听到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
后台的练习生们神色各异地迎接着表演结束的韩试,蔡苏天都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排在韩试身后的几名练习生明显脸色阴沉了不少,也得强作笑脸地过来恭喜一句。
齐毅脸色有点不自在,但他没时间说话,因为到他登台演出了。
高哲凑到韩试身边,伸出大拇指,笑道:“虽然看过彩排了,我还是对你的创作能力佩服得不行。”
不过他接着皱眉道:“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你这首歌在专业的导师眼里,相当厉害。但在观众中可能并不讨喜,毕竟风格太小众了。”
高哲在刚看到韩试彩排的时候就提出来过,作为比赛歌曲,得给观众更直观的东西,一听就能带动情绪的,无论是打动他们的内心,还是简单粗暴地让他们亢奋起来。
专业水平反而不是很重要。
韩试不想进入九人团的想法不好跟高哲明言,但高哲很有眼力见。
他自然不会镜头前贬低观众的音乐素养,而是婉转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首歌?”
韩试笑笑:“我觉得应该有自己的音乐态度,才能走的更远。而且,是粉丝的支持我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走下去,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给他们唱一首歌。”
高哲投给韩试一个赞许的眼神。
韩试笑了下,却也不想再说什么,再说下去就要彻底虚伪了。
两人往舞台望去。
今天的齐毅一身牛仔打扮,浑身都透着青春活力,显然也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他的表演同样是唱跳,动感十足,并没有加入Rap,但还是听取了李青的建议,几个街舞帅的让人刮目相看,观众的欢呼一波接一波。
高哲笑道:“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第五三章 大结局
韩试的表演早已经结束,但现场的一百多名韩试的粉丝,都完全没心思看后面出场的练习生了。
一个个激动地原地爆炸,手忙脚乱地拿着手机,跟小伙伴们分享自己的感受。
柿子245号(精英):羡慕能去现场的亲们~不过亲们的动作真快,我已经在网上有看到柿子的表演视频了。(链接)
柿子334号(精英):我就在现场。今天的柿子真的苏爆了!刚拍的照片我能舔一年!(图片)
柿子695号(骨干):说真的,我刚才听柿子的歌差点哭了。我太高兴自己成为柿子的粉丝了,这样把粉丝放在心上的爱豆,我必须一生粉!
一生粉+1,+2……
柿子1405号(新人):为什么奇异果上柿子的弹幕有点少啊?这些人都什么眼神啊,竟然还有说柿子的歌不好听!
柿子1441号(新人):齐毅的粉丝好像又在带节奏。
柿子1号韩家小蚂蚁(管理员):以后提到别的练习生最好使用代号,如果有黑粉混进群里截图,我们一不注意就会给柿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柿子3号韩家小尾巴(管理员):我们知道柿子的好就行了,弹幕太快,千万不要直接喷批评柿子的路人。
台上的练习生在比拼,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各自的粉丝也在鼓足了劲战斗。
舞台上,张一星拿起话筒,笑道:“现在十六名练习生的第四次舞台公演已经全部结束,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投票统计。《爱豆练习生》中,有哪九人会最终成团出道呢?”
台下响起无数回应,十六名练习生的名字都有。
张一星笑道:“各位导师,你们觉得哪些练习生可以出道呢?”
李荣几人相互望望,柳烟出口道:“快别折磨我们了,我们此刻也很想知道。”
张一星点头:“看来连导师们也很期待结果啊,好,现在我们先把今天的16位主角请回舞台。”
十六人伴随着音乐再次缓缓入场,根据耳麦里的指示,在导师后面的位置站成了一排。
练习生们心情无比紧张,迫不及待地等待命运的宣判,导师们则依然不温不火地聊着天,关于彼此下一步的工作进展,为自己接下来的电影或者专辑打着广告。
几分钟过去,张一星才笑着回到正题:“我想练习生们此刻的心情一定很不平静,别说他们了,我都有点激动。看上去连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也挺紧张。”
“那么在宣布最后的出道人选之前,我先来给你们讲几个好消息,缓和下气氛。”
欧阳回头笑道:“听清楚了,是好消息,都放松点。”
张一星停顿了片刻,才道:“最后的排名,比上一次进步的有几人,他们分别是齐毅、苏燃、夏哲。”
齐毅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几乎蹦了起来。他之前是第十名,再进一步就以为着他成为九人之一了。
李荣接道:“第二个好消息是,成功出道的练习生九人团,将登上《君子》杂志的封面。”
一片惊叹声。《君子》可是引领华夏男性生活风尚的顶端男刊。
练习生们有的惊喜无比,有的则漠不关心,因为这极可能与他们没关系。
工作人员上台递过一张手卡,张一星刚扫了一眼,台下已经鼓噪起来。
张一星示意观众安静,安抚了好几句,才对着手卡提高了音量道:“没想到今天观众们如此热情,那么现在,我们正式开始宣布,《爱豆练习生》的出道成员,究竟是哪九名?”
张一星转身,依次扫视着瞪大眼睛大气不敢出的十六人,半晌后才说:“恭喜齐毅在最后的全民制作人投票中排名第九,成功进入出道位。”
齐毅虽然早有猜测,但尘埃落定的结果真正从张一星口里说出来,他还是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韩试。
张一星走过去,站在齐毅身边,道:“齐毅从最初并不理想的名次一步步走到了最后,观众们都喜欢上了这个多愁善感又率直憨厚的大男孩。他也很好地证明了,越努力越幸运,并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齐毅结过话筒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我太高兴了,对不起。感谢全民制作人们对我的认可,我会把出道当成一个崭新的开始,一直努力下去的。”
他的发言难得的简短,可能真的是激动得一时之间找不到措辞了。
齐毅走到了第九名的座位旁边,坐下去前,再一次对着导师和观众的方向深深鞠了几个躬。
观众们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喊着:“第八名!”
最终李青和高哲都进入了九人团,苏燃成为了第八名,前三名没有变动。
蔡苏天发表感言答谢的时候,声浪都快把舞台震动了。
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练习生们则一脸失落,有两个直接痛哭出声,眼泪稀里哗啦的。黎庆的眼神中甚至满是恨意。
三个月的《爱豆练习生》,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就如一场繁华大梦的清醒时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带上了王冠。
也如一场荡气回肠的大戏赢来了大结局,无论之前有过怎样的心酸喜悦、咬牙拼搏或者欢乐温馨,他们现在成了配角,而不是站在舞台中央享受万丈荣光的主角。
台下也喧嚣一片,大部分在狂欢庆祝,一部分在痛哭流涕甚至咒骂。
韩试是第十名,与齐毅相差不到十万票。他始终面容平静,张一星递过来话筒时,韩试还能带点微笑。
“再长的路,一步步也能走完;再短的路,不迈开双脚也无法到达。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会走得很认真,而且是你们让我知道,在前行的路上,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
前半段出自当代诗人汪国真之口。
说完,他对着自己的粉丝方向挥手,笑的很暖。
那一片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了:
“柿子,我们永远支持你!”
韩试鞠了一躬,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觉得,退场的时候人应该保持体面和从容。
可惜,齐毅却突然跑过来,不但抱着他,还自己先哭了起来。
韩试都懵了,都大结局了还有必要这么多戏吗?
没有续集了啊。
第五四章 认识一下
清晨的阳光里充斥着青草的气息,韩试拉开窗子,贪婪地深呼吸了一口,浑身都透着舒爽。
窗子外面就是一片绿色,后院的菜园连着一个小池塘,池塘后边是整整齐齐的一片小竹子。
竹子沿着坡上去,是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山,不知名的树高粗矮小,阳光就从山的背后,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过来,细碎的光影投到池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落在了窗子前看风景的人眼里。
一觉醒来,从繁华热闹的大都市,来到了充满江南水乡韵味的小村庄。
韩试本来以为,昨日被正式定名为RISE的九人成团的晚上,会有个聚餐或者庆祝会,类似于剧组杀青之类的活动。
然而并没有。直播散场后,工作人员就带着练习生们回到了宿舍,各自收拾行李后,就被经纪人给领回去了。
韩试也被郑郁雯接走,坐车上一路直接回家。当时韩试坐在后座,精神疲惫,就迷迷糊糊地感觉车开了挺久。
到家之后,兴师动众在等他的爷爷奶奶还有韩爸韩妈,看他困了,心疼地不行,赶忙让他洗洗就睡了。
正是热的要命的天气,大早上的外头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从极致的喧嚣到绝对的安谧。韩试心情不仅不失落,反而有种彻底放松的自在。
韩试就穿着条裤衩,赤裸着上身,很不雅地伸了个懒腰,抠了抠后背有点痒的地方。
没有镜头的感觉真的太爽了,不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早晨的空气也是烫的,韩试把窗帘拉上,开始打量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色调非常单一,除了地板与衣柜的原木色以及窗帘的灰色,其余基本非黑即白。
这倒挺符合韩试的偏好的。
衣柜、大床、床头地上一个垃圾篓,房间一侧里头是个卫生间,没了,简洁的令人难以置信。
墙上连个壁纸都没。韩试不知道一个17岁的大男生房间内会布置些什么,但至少不会这样空荡荡的。
他随便套了件衣裤,拿起手机往外走。在陌生的环境里,人都想要先熟悉身边的情况。
门外面是个很长的阳台。站在阳台上,一眼可以望出去好远。一径小路蜿蜒,两侧白墙黑瓦,被两条低矮的山脉合拢在掌心似的,三二人家就错落其间。
阳台下是前院,用竹子围了个篱笆,院里载重的韩试不认识的花与树,有的还挂满了果子。
桃花流水鳜鱼肥,斜风细雨不须归。
可惜不是烟雨时节,不然得多迷人。韩试看了半天,心旷神怡地走到了卧室隔壁。
打开房门,三面环墙都是立式书架,整个房间都是书香味。
韩试眼中神采焕然,毕竟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看书。在病床上,网络生活更多的是一种消遣,书籍却可以让他内心获得宁静,变得充盈。
书架上的书一排排摆放地非常整齐,看上去跟书店似的。韩试走过去翻了翻,一排是各种文学着作,一排全是小说,还有一排最独特,是小学到高中的教科书和辅助资料书。
窗前是一张书桌,桌子上放着一台白色笔记本,两侧摆着几本高中的习题册,桌角放着个银色的书包。
韩试晃了一圈,这个房间似乎是他专用的书房。
出了书房,进入旁边的房间,这里面就有些五花八门了。
一边放着一个大的玻璃展橱,里头全是韩试的各种奖状,从优秀幼儿到高中运动会跳远第三名,从三好学生到月考排名第十,无所不有,就是没一个分量十足的奖项。
一边则又是个大大的衣柜。韩试打开一看,从娃娃的开裆裤到各色的校服,看样子全是原身穿过的旧衣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
另一边则是一面照片墙。从原身一丝不挂在地上爬的,一直到最后几张,就是如今的模样。
韩试在这里停留得最久,不得不说,原身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的,韩爸韩妈也挺会给他打扮,从小到大都是那么好看。
韩试停在最后一张言笑晏晏的照片前,心里轻轻地说:认识一下,以后我就是你。
像探宝一样,来到第四间房,里面更杂乱了些。韩试看看又翻翻,有小朋友的玩具,有作画工具,也有手办模型,废弃海报,甚至有许多双旧鞋子。
也不知道是原身,还是韩爸韩妈,似乎有奇怪的收藏癖,原身从小到大的物品几乎都收集起来了。
不过韩试挺喜欢这个习惯的,因为他忽然想到,如果人回首自己的一生,所有曾经在世界遗留下的痕迹,都还清晰存在,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又浪漫的事情。
而且原身是有多受宠啊,整个二楼的房间,全是他一个人的!
恋恋不舍地看了半天,韩试的肚子无辜地叫了一声,韩试才猛然发觉都快中午了。
下了楼,客厅里就坐着韩试的爷爷奶奶,两人正在看《爱豆练习生》,不知道是第几期,还在气愤地嘀咕着什么。
韩试顶着个鸡窝头,还没开口,奶奶看见了他,马上笑眯眯道:“宝宝,怎么就起来了?”
“马上中午了。”爷爷小声道。
奶奶没搭理,接着对韩试道:“饿了吧?早餐还热在那,你想吃的话就先吃。也可以等下直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你外公他们刚去买鱼了,很快就回来。”
奶奶说着就要起身,韩试连忙阻止:“奶奶,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奶奶一脸欣慰地点头:“我家宝宝越来越懂事了!”
韩试差点一个趔趄,原身在家里该不会是个巨婴吧?他也不知道厨房在哪,只好蒙了个方向往他们右边走。
没走错。进了厨房,四处看了看,他也没找到早餐在哪,又不好意思问,只好在冰箱里顺手拿了盒牛奶,先充下饥再说。
回到客厅,他先出声解释道:“我还是等下吃午饭吧,还不怎么饿。”
韩试一边吸着牛奶,一边问:“奶奶,我爸妈,还有小姨呢?”
第五五章 被拒绝了……
“他们不是要去旅游吗,嫌今天出门太赶,昨晚小雯就直接把他们送回城里去了。”
奶奶的语气有些不满。
韩试笑了笑,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节目。
《爱豆练习生》前期成员众多,韩试在里头不但不算突出,存在感都不太强,所以他的镜头寥寥无几。
奶奶则一边抱怨节目组没眼光,一边快进,只挑有韩试出现的部分看。
偶尔见到弹幕上有吐槽韩试的,还要指使爷爷去发弹幕反驳。爷爷的打字速度十分感人,又会遭到奶奶的嫌弃。
韩试都乐不可支,这比看节目有意思多了。他劝道:“奶奶,节目都结束了,随他们说去。”
奶奶安慰道:“我们宝宝最棒了,这些人就会瞎说,不要往心里去。”
韩试哭笑不得。
韩试也就看过前两期。他盯着视频中的自己,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心境,只觉得字幕组的人也是很有文学天赋的人才,能把他的内心活动通过丰富的想象力,发散成韩试本人都把握不住的剧情。
剪辑师也同样有着洪荒之力,一双神奇的手。韩试分明记得好几处不是同一个语境下的片段,愣是被天衣无缝地拼接到了一起。
以至于韩试都有点怀疑,视频中的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被附身过。
好在总导演是周延,韩试明显能感到,屏幕里的韩试看起来比本人要有意思多了。
高哲与齐毅跟韩试出现在同一个镜头的时候挺多。
高哲很早就有人称之为暖男,随着节目一期期下来,后来几乎成了公认。
齐毅一开始各种哭,到第三次公演开始,在镜头下不少人开始认为是率真,口碑也渐渐逆袭。
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期,弹幕密密麻麻几乎把画面都遮住了。出道九人的结果与网友们分析的预测没多少出入,毕竟练习生的人气高低,在网上都有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
韩试与齐毅之间,就一直是看好齐毅的人多些,不少分析党都觉得韩试吃了没有经纪公司的亏。
大家喜闻乐见的黑幕或者大反转并没有出现。这种举办方平台与练习生选手之间毫无关系的节目,基本上不会出现黑幕。除非选手与平台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平台和经纪公司本来就是牵扯很深。
因为节目口碑和观众流量才是根本,对奇异果而言,谁能出道都是一样,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韩试毫无波澜,还不时地被夸一句:
“我家宝宝唱歌真好听!”
“宝宝太厉害了!”
韩试被淘汰了,奶奶愤愤不平道:“我家宝宝明明最优秀啊,这一届观众都怎么回事!”
奶奶紧跟潮流,韩试却很尴尬,这种一直被当面夸赞的感觉,真的比商业互吹还要让人羞耻。
关键韩试还只能默默接受。
好在很快外公外婆回来了,外公手里提着一尾活蹦乱跳的鱼,看上去有好几斤。
外公进门就笑道:“郑国他们家大早上就在捞鱼,还好赶上了!瞧瞧,这鲤鱼足足三斤多,今天有口福了,吃鱼就得池塘里现捉新鲜的。”
韩试和他们打过招呼,俩老头处理鲤鱼去了,奶奶和外婆进了厨房。
韩试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突然想起和高哲几人约定加V信群的事情。
打开微博,弹出无数新消息和新粉丝,还有@自己的。
韩试仔仔细细寻找了一遍,也没看到高哲李青几个。他们刚结束节目可能没忙过来,然而郑乐宋宇他们也没有。
是确实忘记了,还是只有自己当真了?韩试有点怅惘的想。
虽然不至于耿耿于怀,多少有点难以释怀的感觉。当时约定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几人也是韩试来到这个世界最先认识的几个同龄人。
或许高哲说的对,娱乐圈获得友谊是很难的事情。
韩试抓了下头发,继续翻消息。有不少是各种经纪公司发来的私信,大意都是问韩试的联系方式,有无签约意向,以及他们报出的条件等,就是不知道里头有几家正规的。
也有不少让韩试都气笑了的奇葩。
有个找他拍广告的,说是价钱等同一线明星待遇,诚信合作,产品则是飞机杯。
还有很多留下电话号码与照片求约,甚至开出价格想包养他的,一个比一个暴露。
韩试真想骂人,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当然最多的还是粉丝的留言,其中大部分是安慰和鼓励他的。
韩试感觉很暖心。这些人会没日没夜地给自己投票,给自己刷各种数据,会安利自己给别人,还会和黑子与别人的粉丝斗智斗勇,现在也能不离不弃地支持自己。
但看了一会儿,韩试就想起了之前窥屏的经历,他得找小姨谈谈。
韩试突发奇想,潜伏在自己的粉丝群里会不会很有趣?
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企鹅,搜索上次见过的群号,申请加入。
马上有管理员发来了临时对话,对话框里显示出三个问题:
“柿子最喜欢什么颜色?”
“柿子最希望拥有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柿子?请你用至少100以上文字回答。”
韩试愣了一下,才回复:“黑色白色,好的舞技。”
他喜欢跳舞的感觉,却不想吃练舞的苦,又很羡慕跳舞很好看的人。
第三个问题实在有点难,纯粹是逼着他自卖自夸。他努力想着对现在的自己最满意的地方,一边打字:
“原因是长得很帅,颜值无死角无瑕疵;唱歌蛮好听,身材很好,非常年轻……”
但对面已经直接打断:“柿子最喜欢的是白色哦,他最想拥有的是腹肌呀!”
韩试捂脸,这大概是真实的本尊假冒本人系列。
韩试突然怀疑,他们喜欢的是自己吗?还是说,他们喜欢的是节目里看到的自己,甚至是他们臆想的自己?
毕竟视频里展现出来的韩试,是节目组挑选出来让他们看到的部分,与真实的自己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第五六章 签约
微博里的热门评论第一是安慰韩试,第二条则是求百万粉丝福利。
韩试看了下粉丝数,马上就破两百万了,他心里一惊,看来昨天的最后公演,自己虽然没出道成功,但粉丝数却增长的相当多。
他往下翻了翻,果然有许多人在讨论那首《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路人好评,韩试宠粉之类的言论有很多。
韩试想了想,伸长胳膊,就躺在沙发上给自己拍了个半身照,然后发了自己的第一条微博。
他的自拍技术比菜鸟还不如,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美颜滤镜的高端科技,纯粹靠硬件支撑。
微博的内容极为简单,只穿着白背心的上身,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脸,图片说明就俩字:
舒坦!
确实舒坦。夏日炎炎,还有什么比穿着背心,吹着空调,刷着微博,翘着二郎腿,等着投喂,更让人惬意的吗?
韩试已经闻到厨房传来的扑鼻浓香了。
于是没管微博不断响起的提示音,丢下手机就往餐厅走。
早餐没吃,他的胃已经饥渴难耐了。
爆炒子鸡、红烧排骨、水焯莴笋叶、猪蹄红枣汤……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六七个菜,色泽鲜艳,勾得人垂涎欲滴。
韩试没忍住,捏了快排骨就往嘴里塞。同时四处看了看,打算给长辈们准备好碗筷。
这时爷爷奶奶几人都过来了,外公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道菜,酸菜鲤鱼。
一顿饭吃的韩试都不想动弹了,幸福又苦恼。
整个过程中,几位老人不停往他碗里堆菜,让他有种自己真的是个没长大的宝宝的错觉。
吃完了饭,也不让他收拾餐具,刚在沙发上坐下,奶奶就端来了冰镇西瓜。
切的小片小片的,牙签都插好了。
韩试都有些好奇,照这架势,原身就算没被宠坏,也离嚣张任性不远了吧?
一时半会还好,长此以往韩试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招架得住。
几位长辈坐了会就去午休了。韩试呆不住,很想去村里转转。
但刚出门,就被灼人的烈日给赶进了屋里,只好百无聊赖地窝沙发上,继续刷微博。
微博上的闲人不要太多。才一两个小时,他刚发的微博下面,评论已经好几千了。
“历史时刻,柿子的头一条微博,我是第一。”
“看到柿子的笑脸,突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这纯素颜,值得我吹爆,再把屏幕舔干净。”
“柿子加油,你永远是最棒的!”
……五花八门,连分析韩试照片背景布置、是否摆拍的都有。
韩试笑眯眯地翻着,有时被一些沙雕段子逗得想打滚。
看了半天,推门声响起,郑郁雯进来,韩试才放下了手机。
郑郁雯一头汗水,脸被晒得有点红,手里拿着一叠纸,直接走到空调风口吹了会儿,才在沙发上坐下。
“太热了,忘了带遮阳伞,就这几步路快爆炸了都。”郑郁雯抱怨不已。
韩试去冰箱里拿了罐橙汁,又把没吃完的西瓜果盘端到了她面前。
郑郁雯诧异地笑道:“哟,试宝都会心疼人啦,总算不枉你小姨这一天天净给你跑腿。”
韩试很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聊了几句,郑郁雯才说到正题:“试宝,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嗯?等开学,回学校读书呗。”韩试懒洋洋地回答。
郑郁雯拍了他一下,“我说的是你做艺人的事,你不会就放弃了吧?”
她突然狐疑道,毕竟当初韩试参加节目,在她看来就极可能只是心血来潮。
“当然不会。”
韩试刚说完,郑郁雯就接道:“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我跟你说,现在的明星更新换代跟种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的,你不趁着《爱豆练习生》的节目热度,过一阵子谁还记得你是谁?”
郑郁雯道:“周延说你不愿意签经纪公司,他让我今天带来了几份合同,要不你看看?我仔细看过了,条件都还可以啊。说实话,这方面家里帮不上一点忙,你不签公司的话,我完全想不通你的出路在哪里。”
韩试既然有了不签约的决定,就轻易不会动摇,所以他接过郑郁雯递过来的合同,并没有看就放在了茶几上,笑道:“小姨你看过了的话,直接说说吧。”
郑郁雯斟酌着用词道:“其实我对娱乐圈内的事不是很懂,连你的粉丝群都是周延建议我弄的,现在都不怎么会管理。”
“不过周延在里面混了这么多年,我觉得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韩试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郑郁雯突然加快了语速道:“他说你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娱乐公司几乎不需要在你身上花费什么前期投入,稍加运作,你就很可能成为他们现成的摇钱树。”
“所以你的要求稍微提高一点,只要不过分,他们很有可能会答应。这几份都是他比较熟的经纪公司,6年的年限和最高30%的收入分成,违约金2000万,周延说都算是比较宽松的待遇了。”
郑郁雯皱眉道:“周延说很多刚入行的艺人,都太过于看重合同上的分成和年限了,实际上这些在以后是有改动的余地的,当你有了相应的实力和地位的时候。如果你真的大红大紫了,经纪公司也不会为了一点点利益而自毁长城。”
韩试觉得郑郁雯转述的话跟画大饼差不多。
“你知道那些太看重分成和期限的艺人最后变得怎样了吗?”郑郁雯问道。
“变得有钱。”韩试轻笑了一下。
郑郁雯瞪了他一眼,道:“周延说娱乐圈的所有公司合约都大同小异,你没成长起来之前谁肯在你身上下大价钱?除非是你干爹干妈。”
这猝不及防地骚话,差点让韩试喷了出来。
郑郁雯没好气地仍在当传声筒:“而签约之后,就可以利用公司的资源,才有在娱乐圈出人头地的可能。周延说,娱乐圈没有资源,你再有才华都没有用武之地。”
韩试点头:“就是用卖身契博一个机会,赌自己能获得成功呗。”
实际上,签约之后公司给不给你资源,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还能以此处处拿捏着你动都动不得。
就像有些平台,你不仅要带着镣铐跳舞,还得时刻做好被敲骨吸髓的准备。
不过韩试不在意这些。
第五七章 关于未来
郑郁雯还在继续:“我也看了下这些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规定得比较清晰明确,我也觉得他们挺有诚意的。”
“比如他们有保证一年之内给你出一张专辑,获得多少综艺通告或者商业代言、影视资源等等。”
资本的嘴都是骗人的鬼。韩试也没反驳,只是问道:“我在这些方面有自主选择权吗?”
郑郁雯愣了下,翻看了半晌,才摇头道:“好像没说。”
韩试轻笑道:“小姨,到时候他们随意丢给我一些垃圾资源,同样也算完成了合同上的保证,而我很可能就毁了。”
郑郁雯犹豫了下才道:“你是不是顾虑太多了,再说经纪公司不是请你去当大爷的,肯定双方都要有所付出啊?”
韩试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不想签约。”
说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郑郁雯没好气道:“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现在你的起步算不错,不趁着《爱豆练习生》的东风,等你沉寂下去再想出头,就更希望渺茫了。”
韩试揉了下眉头,道:“我再想想,不急。”
韩试虽然下定了决心不签约,但接下来要怎样打开局面,他其实也没有很好的头绪。
郑郁雯把文件一放,起身道:“随你吧,我都懒得管你了!”
她刚要往里头走,迎面碰上了出来的外公外婆,外婆呵斥道:“你是他小姨,宝宝的事让你操点心,怎么就不耐烦了?”
郑郁雯郁闷极了,抱怨道:“妈,试宝又想当明星,又不愿加入娱乐公司,你叫我怎么办?”
“宝宝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外婆轻描淡写道。
韩试乐了。郑郁雯欲言又止,还是放弃了辩解,进去休息了,走到房门口,还是不甘心地瞪了韩试一眼。
谁还不是个小公举了?只是这家里韩试的地位太牢固了而已。
外公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遗憾道:“娱乐公司里谈盆友,近水楼台先得月呀,宝宝你不去就太可惜了!”
外婆推了外公一下,嗔道:“不去趟那浑水最好,我听说那些公司都乱的很,好看的男孩子一样不安全。”
韩试啼笑皆非。
奶奶也走了出来,笑呵呵道:“就是,宝宝还小,我还是觉得要以上学为主,先参加完高考再说。”
韩试一直对学校生涯挺向往的,他自己的想法也是无论如何都至少要读到大学。
接着他突然想到,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学校都有哪些学科呢?上辈子只读完了小学,在病床上学的东西杂七杂八,但肯定不与课本知识一致。
他以前都是按自己兴趣,想学什么学什么,高考这样的技术活,并不在自己的技能点之内啊。
韩试急急忙忙地上了楼,进了书房。他翻看了一遍书桌上的课本,又打开书包看了下,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高考的内容与前世大同小异,高中同样分为文理科,韩试本人读的是文科。
文科也是语文数学和文综,总分800,语文和文综各三百分,数学则两百分。
英语虽然与汉语都是世界两大通用语言之一,但在高考科目中,英语却不是必考,而是属于小语种,跟非洲酋长们的语言在一个系列。
就是这么大气。
韩试迅速把语文和历史地理政治的课本,走马观灯地翻了一遍,心里基本有了底,这些课本提及的内容应该与地球上的出入不大。
语文功底韩试极有自信,那么多文学着作也不是白读的。
就记忆力而言,韩试也不虚,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在高考之前把文综科目全部学一遍都来得及。
令他非常头痛的是数学。
毕竟以前小学的加减乘除就够他用了,在病床上不可能揪着数学不放。
韩试随手打开一本数学课本,页面上的东西对他很不友善,除了其中的汉字,别说各种符号,连图形都有很多与他相看两相厌。
方程、函数、解析几何、数列……让韩试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商受到了降维打击。
韩试揉了揉头发,咬牙考虑了半天,最后决定只能投入补习老师的怀抱了。
数学太差,肯定会严重拖成绩的后腿;而成绩太差,考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学就成了妄想。
受众多文艺类书籍的影响,他莫名地对一所大学很有执念,一个在这里叫燕京大学的学府。
想到成绩,韩试也不知道原身处于食物链的哪个层次,学霸还是学渣,万一是个学神?
还有高中应该还是有暑假作业的,自己也得完成。
韩试找了下,书包里有厚厚一沓空着的油印试卷,种类齐全,任君自选。不过他可不想做无用功,于是打开了V信,打算在班级群里问问。
班级群显示有一堆未读消息,韩试看了看,全是在讨论他参加《爱豆练习生》的事情。
惊讶、打探、支持、冷嘲热讽,什么都有。
也有不少单独发过来的信息。韩试随机点开了一个:
“听说你小子要出道了?”
“有人找你拍小电影了?”
“结束了吧,出来聚聚??”
“在?”
最后一条就是今天上午发过来的。
这口气应该是原身要好的朋友,韩试对着头像上的绿青蛙瞅了会,还是回复了这个叫“我在太平街躺尸”的人:
“刚看到。太热了,不想出门,打算写作业。作业太多了,哪些是必须做的?”
对面马上回复了:“?我怎么知道!比赛完了都找不着北了?”
“在家别动,我来接你,见面再说。”
……韩试闹了个乌龙,这人看来不是同学。
不过见见也好,他得摸清原身的人际关系,顺便他自己也很想出去逛逛。
都已经快忘了在大地上自由行走、在人潮中来往穿梭的滋味了。
什么事都暂时放一边好了。韩试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想。
先痛痛快快地过足了少年玩乐的瘾,再找个数学补习老师,可以的话加个舞蹈老师,暑假接下来的时间就在愉快地学习中度过好了。
关于未来,其实也不用步步为营,只要知道不想做什么,别的随心就好。
第五八章 乐队
尽管天都黑了,韩试还是走得满头大汗,从家里走到村口的五六百米路,他的背心都湿透了,脸也是滚烫的。
农村户口的蚊子繁殖太疯狂,到了晚上就全军出击,韩试一路都几乎睁不开眼。
关键韩试让绿青蛙到他家门口接,那货死活不愿意。
韩试看到人的时候,皱了皱眉。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斜靠在摩托车上,黑色无袖上衣加皮裤,很瘦,球头的发型偏偏在中央留了一扇,鸡冠似的。
正在吞云吐雾的小青年见到韩试,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警惕地问:“你家几个老头老太太不知道是我叫你出来的吧?”
韩试乐了:“我没说。”他也无从说起,现在都叫不出眼前的人的名字。
“那就好。”青年吐了口气,笑道:“走,哥带你浪去。”
韩试犹豫了下,还是接过头盔坐了上去,一眼就瞥到了青年双臂上的纹身,一边一朵小花。
“晚上不用回去吧?”青年还没扔掉手里的烟,就一手骑着车。
韩试胆战心惊地,他对自己的小命可在意了,怕他听不见,提高了音量:“哥,把烟丢了!”
青年嗤笑了一声,还是丢掉了烟头,回道:“怎么,参加了趟节目,都变得这么礼貌了?”
“还别说,你还是叫我八爷吧,你这叫的我怪不习惯的。”
韩试心都凉了下,怎么感觉越来越像个传说中混道上的啊?
一路狂飙,路灯渐渐密集,进了灯火不夜的城区,穿过了一座跨江大桥,辗转到了一个酒吧门口。
“太平间”,这招牌也够诡异的。
韩试心里惴惴不安,八爷大概是熟人,保安看了眼韩试像个未成年人,还是问都没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里头人潮涌动,酒味与汗味各种气味混在一起,音乐震耳欲聋,花花绿绿的一堆人摇头晃脑,high的忘乎所以。
韩试跟在后面,好不容易从大厅中挤了过去,感觉一路上不知遭了多少咸猪手。
在沙发区坐下,四个形象与八爷差不多的青年坐在一块,面前一堆酒杯。
“黑鸭,痛苦,阿西,阿阳。”八爷先自己灌了一杯啤酒,才介绍了一圈,又指着韩试道:“我弟,韩试。”
酒吧里太吵,韩试都得扯着嗓子才能和他们交谈。
几个人看着不像正经人,却挺好打交道:“八爷的弟弟,就是我们的弟弟咯。你喝什么,随意点,玩就要玩尽兴。”
八爷把阿阳递酒的手打回去:“我弟还没成年呢,不喝酒,你们可别把人带坏了啊。”
八爷给韩试叫了杯冰果汁,一边道:“节目过去了就过去了,哥今天带你来就是找乐子的,别想什么不愉快的事啊。”
阿西道:“什么节目啊?啧啧,弟你比哥几个厉害多了呀,我们就只能在地下自己乐呵乐呵。”
八爷拍了他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抽呢?”
几人嘻嘻哈哈,韩试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行了,我们也得去后台了,马上八点了。”一直没开口的黑鸭突然道。
几人陆续起身,韩试被压回了座位,八爷大声道:“想吃喝叫服务员,放心很安全,让他记我们账上就行。你坐这儿,等下让你也见识下哥们的风采!”
韩试也没客气,叫服务员又上了一杯橙汁,还有个果盘。他确实渴了,手里的果汁几口就吸光了。
他让服务员记账,服务员微笑道:“那位先生已经付过账了,他说想和您交个朋友。”
韩试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正举杯向他示意,韩试僵硬着脸回了个微笑。
韩试很快注意到周围若有若无投过来的视线,他不自在地张望了下,八爷几个还不见影子。
终于,一个打扮鲜艳的美女走了过来,俯身在他耳边呵气道:“帅哥,加个V信吗?”
韩试一身鸡皮疙瘩,故作镇定地摇头。
周围好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但有了打头阵的,马上蠢蠢欲动的人也行动了。
一个接一个的还不少,有男有女。
好可怕。
韩试有点懵,好想夺路而逃。
他扫视了一眼,除了吧台,以及中央靠墙位置有一块摆放着许多乐器的场地,四面八方都是人头。
韩试感觉再没点动静,这些撩他的人估计就要把持不住了,贼凶猛的。
好在很快酒吧一阵骚动,音乐声骤然停下,八爷五人出场了。几人着装没有改变,各自站到了一种乐器前面,八爷是吉他,痛苦是架子鼓,阿西是键盘,阿阳是贝斯。
韩试恍然大悟,八爷几个大概是这里的驻唱乐队。
他们的人气还挺高,一上台底下就是一阵狼哭鬼嚎地叫嚷。
乐器在手的几人,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一变,神情认真,起范了。
八爷握住话筒,笑嘻嘻道:“别叫啦,老规矩,你们自己翻牌,想听什么?”
这其乐融融的样子,看来顾客基本是他们的忠实观众。
“信仰!”
“小蚂蚁!”
底下的回答乱七八糟,但呼声最高的还是《信仰》。
八爷抬手压了压,用低沉地声音道:“《信仰的痛苦》,送给你们。”
伴奏开始,带着浓郁的重金属摇滚风格,开头就充斥着一股冷冽刚硬的气息。
八爷的烟嗓响起,半嘶哑的声音,沉郁而激昂,非常的有魅力。
歌曲的节奏富有跳跃性,跌沓起伏,歌词强劲而统一,如同充满战斗力。
台下尖叫一片,观众的情绪极为迅速地被带动起来了。
韩试自然没有听过这首歌,他已经也很少听这种很硬派的歌。起初听到这过于鼓噪、近乎歇斯底里的旋律,他不由蹙眉,太吵了。
但听着听着,他从歌曲的喧闹、暴躁中满满感到了一种别样的美感。这接近噪音的无序的混乱的音乐中,居然有一种奇妙的和谐,让人觉得无拘无束,不想再循规蹈矩,抛弃一切束缚,只想痛快地宣泄自己。
韩试都被带的有些按捺不住,有一股站到人群中嘶吼狂欢的冲动。
第五九章 摇滚
酒吧里到处是四溢的荷尔蒙,所有人扯去了人前的矜持与稳重,肆意发泄着情绪,释放着内心的压力。
有人拿着整瓶的冰啤酒就往脑上倒,更多的人大喊大叫,估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嚷些什么。
群魔乱舞。混乱却又有极大的感染力,让人不顾一切地撕扯掉外衣,露出真实的、疲惫的、疯狂的、桀骜的一面。
韩试也有些蠢蠢欲动,在胸腔莫名地激荡下,拿起桌上的玻璃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潇洒又帅气,然而呛的满脸通红。
这与他预想的压根儿不一样。说好的痛快淋漓,豪气干云呢?
除了嗓子痛,咳嗽完就只剩下了舌尖一点淡淡的苦味。
现实告诉他,在病床上学到的看到的,如果总信以为真的话,冷不丁就会迎来当头一棒。
八爷的第一首歌已经唱完,他鸡冠头下的汗水亮晶晶的,喘着粗气调侃道:“你们是痛快了,我是半条命都快没了。”
“给八爷开一支香槟!”
“给八爷一杯威士忌,或者白兰地,八爷的战斗力才会杠杠的。”
“雄起啊,八爷,战斗到天亮!”
台下的人纷纷起哄,不少人给台上的人点酒,强烈要求他们继续。
八爷先摆了摆手:“谢谢各位新老朋友捧场。”
接着对叫的最欢的几名顾客笑道:“每次你们都让我唱《信仰的痛苦》,这个费劲又费嗓,就不能给弄点轻松的活吗?”
“本来今天想多唱一首的,现在已经不行了,大家要怪就怪这几个啊!”八爷插科打诨地说了一会,最后道,“好了,开场表演就此结束,接下来欢迎我们的驻唱歌手李野。”
“朋友们,燥起来!”
八爷高呼了一声,带着队员们干净利落地跳下了台,观众们显然习以为常,并没有再鼓噪了。
穿过人群,八爷拍了下韩试的肩膀,眉飞色舞道:“咋样,哥这舞台,炸不炸?”
韩试点头:“确实厉害。”
八爷的专业唱功其实不算很好,但这调动现场的能力,绝对经验丰富至极,一看就是经常演出的老手。
“没想到你是一支乐队的主唱,还是唱摇滚的。”韩试忍了忍,还是赞叹道。
“早说带你来见识下,你就是不肯来。不是我跟你吹,太平街上太平间,说起我八爷,来这条酒吧街的谁人不识?”
阿西阿阳几个坐下,刚喝下一口酒就差点喷出来。
痛苦嗤笑道:“得,几斤几两在哥几个面前,你就别吹嘘了。”
黑鸭面无表情道:“也就这太平间老板是个摇滚爱好者,不然你去别家试试,看谁要你。”
八爷嚷道:“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啊,当着我弟的面拆我的台。还有,别忘了,我可是主唱,你们少了我还真不行,哈哈。”
八爷凑到韩试边上坐着,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黑鸭他们,对韩试贱笑道:“知道为什么我是主唱吗?因为之前的主唱走了后,就只有我能扛大旗了。他们一个比一个唱的差,阿西阿阳简直五音不全。”
阿西撇撇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呗。”
看得出来几人关系真的是好,八爷故作小人得志的样子,黑鸭无视,痛苦不屑,都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韩试半天才插上话:“主唱走了?”
黑鸭道:“其实我们都算不上一个正式的乐队,就是五个人挺合得来的,又都喜欢摇滚,经常凑一块玩玩。”
痛苦接道:“之前就是在台上当乐手,伴奏的。去年来了个驻唱的小屁孩,跟我们也算合拍,就整了个乐队玩,在这酒吧演出了半年左右。”
阿西继续:“刚刚小有名气,主唱走了,被经纪公司给看中了。我们不太甘心解散,就重新选个主唱,就是八爷,凑合着用呗。”
阿阳道:“效果还行,虽然比乐队最受欢迎的时候差了很远,但好歹能在这呆下去,顺便混个温饱吧。”
八爷翻了个白眼:“也没差太多吧,你看每晚的老顾客,不都是来给我们几个捧场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韩试:“说起来他还跟你参加了同一个节目,就叫苏燃。”
韩试一愣,还真是出乎意料。
阿阳闷声道:“提他干什么,扫兴。”
黑鸭平静地道:“人各有志,我们也怪不到人家头上。”
阿西愤愤道:“老大,那小子要是还在的话,我们乐队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子,混吃等死似的,指不定哪天就玩不下去了。”
“还有,老板不是说他可以弄到几天后迷笛音乐节的邀请函吗?迷笛啊,摇滚的殿堂,在上面演出一次,我感觉这一辈子都值了!可现在我们这水平,扪心自问,我是不敢去的。”
八爷沉默了片刻,才情绪低沉道:“是我拖累……”
阿阳用力打了他胳膊一下,道:“我们本来就只是乐手,你也是赶鸭子上架才当了主唱,有什么好抱歉的。”
阿西也觉察到了他话里面的歧义,马上笑道:“八爷,我就是随口一提。主要是苏燃那玩意,还有你们对登上迷笛的舞台同样梦寐以求吧?”
痛苦严肃道:“阿西,大家是都很想去,但你的想法不对。苏燃本来就是来应聘酒吧驻唱而已,是找工作来的。他没有必须一直留在这的义务,更别说放弃大好前途和我们绑在一起。你这简直属于胡乱撒气。”
黑鸭也点头道:“说到底,是我们有野心,对自己的演奏实力很自信,而且不甘心就这样泯然众人,老老实实过日子。但是没有好的主唱,那有什么办法,没必要怨天尤人的。”
几人都不愿意就这件事多说了。八爷笑着舒缓气氛道:“是现在摇滚也没落了,要搁十多年前,就我们这水平,都足够风靡这条街了好吗?”
“出息!就一条街?再说十多年前,你会摇吗,只会打滚吧还。”阿阳立刻嘲笑道。
黑鸭叹息道:“摇滚的盛世早已经过去了,现在不仅小众,还大多是地下。出头了的也不过是向流行乐妥协了,现在好像称之为流行摇滚。”
他的神情有点黯然。曾经有无数人为之沉迷疯狂的摇滚乐,里面有整整一代人的青春。
第六十章 失落
韩试一直觉得,摇滚的内核是自由,而不是对抗。
玩摇滚的人之所以大多特立独行、愤世嫉俗,韩试觉得有很大的原因是他们自己把摇滚限制了,或者说理解狭隘了。
所谓的不妥协,对世界的冷嘲热讽,对自身情绪的爆发释放,从里到外,都非常片面。
因而大众经常对摇滚贴上不好的标签,就像八爷,不搞几个纹身好像就不是摇滚人一样。
同时很多玩摇滚的,也把自由的定义扩大了。失去限制的自由,就会带来暴躁、世人眼里的堕落,从寻求内心冲突的出口,变成对自己的无限放任。
摇滚的内容,除了叛逆、黑暗,以及拘泥于高亢嘶吼的表达形式,应该同样能够表达积极向上的人生意义,用思考代替激情,用追寻代替自暴自弃。
与八爷他们在摇滚上扯了半天,韩试都快成他们的一员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半夜,这还是韩试第一次没有按作息睡觉。
城里到乡下,在黑夜里穿过无边旷野,这种绝对的安谧,让人从心里觉得平静。
风驰电掣。韩试一路都在哼着歌,《像风一样自由》。
偶尔加大音量吼一嗓子,也不用在意是否在调子上,韩试自己莫名就开心得感觉能飞起来。
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上午九点才吃了早餐。
外公他们回家去了,韩试与爷爷奶奶在村里闲逛了一圈,大热天的没遇到几个人,但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心情始终好极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玩了会手机,韩爸韩妈打来了电话。
视频里的两人一身清凉的打扮,还裹着块小花布当头巾,时髦得很。
背景是一座大山,全是青绿色的竹子,韩试都能听到风鸣,还有流水的声音,看着就惬意。
韩试提了下打算请个数学补习老师和舞蹈老师的事。
韩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倒是韩爸问道:“你去报舞蹈班和暑假补习班,不是更好吗?还能有同学跟你一起,学起来没那么枯燥。”
韩试愣了下,好像韩爸说的很对,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这方面。
韩妈却反驳道:“补习班一个老师教一群,哪有老师一对一的效果好?再说家那边天气那么热,宝宝每天出门上课,不辛苦的吗?”
韩爸果断投降了。
到挂电话时,韩妈都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说凉都的景致,韩试不得不扭扭捏捏地开口:“妈,等我找好了老师,记得把学费帮我交了啊。”
韩妈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宝宝,你不是这么抠吧?我们就剩下这点养老钱,你也不放过?”
韩试张口结舌,韩妈又可怜兮兮道:“现在你爸也不工作,妈妈我那破店也离关门倒闭不远了,我们俩就我们这指着点存款度过余生了,旅游还得花钱……”
韩试有种自己犯了滔天大罪的错觉。韩爸都看不下去了,推了韩妈一下:“点到即止,再说就过了啊。”
韩妈马上笑着商量道:“宝宝,要不你用自己的钱请老师?”
“好了,导游来了,我们要上山了哦。”在韩试茫然之际,韩妈已经挂了电话。
寻思了片刻,韩试打开V信,看了下余额有差不多三千块。这作为一个高中生的零花钱很充裕,但请老师的话明显不够。
他特意上楼翻了下书包,找了下钱包之类的东西,然而并没有。
最后奶奶午休完了,见他翻箱倒柜的,问道:“找什么呢?”
韩试挠头苦笑道:“我准备请两个老师补课,我妈让我自己掏钱。”
奶奶骂了一声,回了趟房间,出来后递给了韩试一张银行卡。
韩试犹豫时,奶奶塞到了他手里,边说道:“你妈就是小气。这卡本来是你的,放奶奶这里保管着呢,密码是你自己生日。”
解决了学费问题,韩试马上又抓瞎了。他的生活经验实在太少,该怎么找老师也是个难题。
韩试只好向万能的搜索求助,在哪找私教老师,在线等,很急的!
页面上不负所望地弹出来无数栏目,各种在线名师辅导,家教网站,名师指导……
韩试瞅着一个个天花乱坠的头衔,挑来挑去了半天,头都大了,也不知道里面几个货真价实又靠谱的。
最后韩试无奈地给小姨郑郁雯打电话求助。
郑郁雯在上班,声音躲躲藏藏的很轻,问明情况后,三下五除二给挂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告诉韩试,专业老师已经找好,上午三小时数学,下午三小时舞蹈,后天开始。
由于韩试需要上门教学,且人在城区,路程不方便,收费在辅导费上另加五十。两门课加起来一天正好一千块。
韩试咋舌,小姨给他找的老师好像有点太高级了。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太奢侈了,数学还不算冤枉,舞蹈老师的话找个一般般的就行,他只想学点基本功而已,不太费力的那种。
结果奶奶大气地道:“要找就得找水平高点的。”
韩试对金钱不太敏感,于是马上就不纠结了。
一切搞定。
韩试躺在沙发上咸鱼,漫无边际地神游天外,过了一会儿,又猛地翻坐起来,再次给郑郁雯打了个电话。
“我的小祖宗,您又怎么了?”郑郁雯有气无力地问。
“小姨,那只小猫呢?”韩试连忙问道。
郑郁雯一头雾水,声音都有些气急败坏:“试宝,小姨我现在真的很忙,有什么事等我下班了再聊?”
“我没事。我就想问下那只猫,就你送我去参加《爱豆练习生》的那天,那只白色的小猫。”
“小姨,是你的宠物吗,送给我养呗?”
“那是别人家的,我那天只是顺便给人带过去。好了,有事没事,今天下午都别来找我了,小姨拜托你了。”郑郁雯心急火燎地挂了电话,还不敢埋怨。
韩试放下手机,有些失落。他刚刚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生命。
那只天蓝色眼睛的可爱小猫,如果能自己养就好了,他想。
第六一章 真的出名了
为了锻炼自己的生活自立能力,韩试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虽然不太会收拾,但少年人的臭美还是有的,出门前在镜子前好好捣鼓了几下。
化妆是不会化妆的,就是把睡起来后几根不服管教的头发给理顺了,换了身舒服又顺眼的衣服。
优哉游哉地到了村口,等了十来分钟,入城的大巴就来了。
车上人不多,韩试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安静地看风景。
乘客大都是中年以上的农村阿姨或叔叔,韩试的形象气质在里面跟颗明珠似的,上来个人都不免多看他几眼。
一路上停靠了二十来次,韩试下车时看了下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已经八点了。
车站人潮汹涌。韩试拿着手机,心里念着昨晚经过郑郁雯,从周延那问来的地址,准备打个车过去。
从班车区顺着路牌往出租车区域走,韩试很快就发现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而且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大了。
韩试莫名其妙,还四处看了下自己,以为背上吊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突然有一个格外兴奋的女声尖叫道:“快看,那人是不是韩试?”
“《爱豆练习生》里的韩试!”
“真的是柿子,我的天!”
在韩试反应过来之前,几名年纪不大的女生一下子变成了短跑冲刺,跑过来把他围住了。
起初只有十来人,叽叽喳喳地,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很快,华夏人看热闹的天性发挥起来,有些根本不知道情况的人也拥了过来。
韩试愣神之际,身边已经挤了有三四十十人,走不过去了。
五六个手机几乎伸到了韩试脸上,摄像头对着他,一边还带着兴奋到破音的解说:“各位小伙伴们,你们看看本仙女遇到谁了?”
有几名应该是韩试粉丝的女生努力排在前面,试图维持秩序:“拜托各位,不要拥挤,这里是公共场所,请不要影响到别人的通行。麻烦大家给柿子让让道。”
韩试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有点不知所措,看到几个小女生为自己出头,挺不好意思的。
他提高声音,合掌道:“大家注意安全啊,我就是来坐个车。”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韩试弱小可怜又无助。
韩试都不理解,为什么还有人随身带着笔。好多人要求签名,韩试听话地都歪歪扭扭地签好了。
其中好几个女生居然要求签在大腿、锁骨等身体部位上。韩试感觉自己被调戏了,脸都红透了,连声拒绝。
然后就感觉身边的人更狂躁了。
又跟大家合照后,身边的人群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在几个小姐姐的奋力维护下,韩试才总算上了辆出租车。
隔着窗户跟她们真心道了谢,韩试坐在开动的车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刚才有几个瞬间,那些伸过来抓他的手,让他都感觉自己要被瓜分着吃了。
韩试回过神来,心里有点怪怪的,新奇比兴奋还要多一点。
在乡下没感觉,去酒吧的时候人群太亢奋,灯光也暗,可能没注意到。
韩试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出名了。跟那些明星一样,走在路上会被陌生人叫出名字,会有粉丝为自己欢呼和奔走了。
虽然排场和声势要小得多。
而在韩试的身后,几个送走他之后的女粉丝,几乎激动地一直在原地打圈,又叫又跳。
在韩试被拒绝进入的某企鹅群里,更是因为她们几个上传的视屏,失控到爆炸了。
司机师傅是个大叔,乐呵呵地对韩试道:“你是明星?怎么还会一个人来坐出租?”
韩试讪讪道:“意外,意外。”他也没想到啊,身份转换的这么突如其来。
很快韩试要找的地方到了,他有些心有余悸,付钱后望了下四周,才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结果他发现自作多情了,直到进了大楼,也根本没人理睬他。
好尴尬,幸好没人知道。
韩试是来录歌的。昨晚刷微博的时候,看到很多评论在求《生如夏花》的完整版和《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的录音室版本,韩试索性在版权中心网站上登记了好几十首歌,今天打算过来一次录好,图个省事。
他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想当然了,歌曲录制哪有那么简单容易?
这个地方是周延推荐的,韩试照着地址名,来到大楼的五层,找到了这个叫云中的工作室。
接待他的是一位胡子邋遢的中年人,穿着相当随意,韩试怀疑他就是没换睡衣。
工作室里的人显然都认识韩试,但一个个波澜不惊地望了眼,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几个小姐姐眼里亮了下。
工作室看着挺高级的,至少装潢很精致。这里的人应该经常接这种活,大明星都不值得他们大惊小怪,更何况韩试还只能算个小菜鸟。
大叔主动开口,声音散漫:“我是文余业。”
韩试记着周延的叮嘱,文余业是音乐圈里颇有名气的制作人,于是微笑道:“久仰大名,很高兴认识您。”并准备上前握手。
文余业没有伸手的意思,直接往里面走,一边认真问道:“你是在哪听到过我的大名?很高兴是有多高兴?”
韩试整个人呆滞,完全没想到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韩试是因为周延的郑重其事,加上必要的礼貌,才把姿态放低,但万万没想到此人的脑回路这样清奇。
一句话就把人噎住了,真的太不友善。
文余业突然回头,示意韩试跟上,嘴里道:“别愣着了,小屁孩,开个玩笑而已。”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调侃的话,韩试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文余业道:“我看过你唱歌的视频,还凑合。周延说你是音乐奇才,节目里写了三首歌,我也有点好奇,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他。”
“你也不用跟我假客气,一切靠音乐说话。你表现让我满意的话,我帮你制作Demo,不然就你自己到棚里录去。”
韩试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还不清楚他是否有恃才傲物的底气,但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当然,钱还是得按价格照付的。”文余业又淡定地接了一句。
第六二章 录歌
韩试以为录歌,他的任务只要把歌唱好就行了。
虽然他理解的不算错,但他忽略了其他方面的准备工作,说不上繁琐,但步骤也挺多。
编曲、伴奏、后期修音,录歌的过程要不断修正,最后呈现的成品与清唱的效果有时候是天壤之别。
跟在文余业身后,很快来到一个大厅。
大厅里空间很大,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乐器:架子鼓,电子琴,贝斯,电吉他,民谣吉他,古典吉他,键盘……应有具有。
隔音的真空玻璃内,豪华宽敞的录音棚里,还好几个电容话筒,乐器可以用之来进行现场录音。
录音棚外是调音台,调音台上有两台电脑,一大片按钮和机器。
最常用的是话筒放大器和人声处理器,跟录制出来声音效果的好坏有直接关系。
韩试对着这些专业设备,有点傻眼,其中大部分他都不认识,有点不知道如何下手。
文余业突然问道:“会乐器吗?”
韩试摇头。
文余业皱了下眉,没说什么,让韩试先清唱了一遍《生如夏花》。
韩试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按他说的照做。
工作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被韩试的歌声吸引了,他的声音清澈悠扬,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居然唱出了一种缥缈的美感,让人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文余业听着听着闭上了眼,还不时地点点头,表情越来越认真,又有点享受的样子。
韩试唱完,他过了片刻才猛地睁开了眼,语气郑重了些:“这首歌的旋律并不复杂,但意境极其优美,歌词也非常有深度,与现在流行的大都是口水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前面的吟唱尤其让人惊艳。”
“这样在编曲上就没必要弄得太花哨,简单点反而更好,乐器上可以加入一点民族元素,用民族乐悠远深长的韵味,来衬托歌曲平和下隐藏着的炽热情感。”
行家一出口,格调就是高。韩试想起微博上网友们对这首歌的评论,翻来覆去就几个词,好听,牛逼。
还有乱入的,老铁666。
文化人在音乐上的共鸣或许是一样的,但人家能把感受清楚地叙说出来。
韩试对文余业与自己一致的审美眼光感到欣慰,连之前的不爽都消减了些。
文余业忽然回头道:“说实话,曲子就算了,歌词中所表达的东西,意境太深。我到现在都不怎么相信,这歌是你写出来的。”
他也没深究,继续道:“你的唱功还行,那么我们现在开始编曲。”
听文余业的意思,是同意当这首歌的制作人了。
一到文余业的专业领域,他的态度瞬间变得极为严肃。韩试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不讨喜,但业务水平确实有几把刷子。
文余业在音乐上挑剔又严苛,每一首歌在编曲、乐器伴奏、韩试的唱腔,任何一个细节都要不断调试,不允许一丁点瑕疵。
而韩试则根据记忆,立求把每首歌都尽量呈现出原来的样子。在演唱上有自己的风格,在专业上他没发言权,只好照搬。
文余业总是能很快get到他的意思,然后熟练只会乐手配合,在各种录音设备之间游刃有余地操作。
渐渐地两人竟然配合出来了一点默契,韩试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成曲时,韩试更是对文余业相当佩服了。他能明显察觉录歌前后,自己唱的歌有了极大的增色。
简直棒极了。反正他非常满意。
一整天,两人除了吃饭,都呆在录影室里。
最后,也只录好了四首歌。
《生如夏花》、《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还有两首首则是韩试选的摇滚。
大概前天在太平间酒吧受到了蛊惑,他这两天一直对摇滚念念不忘。
文余业从最开始的随意,甚至隐隐的傲慢,慢慢地动容、刮目相看,到韩试又拿出几首歌之后,变得激动又兴奋。
不过他的表情依然很少,收工的时候,他才对韩试道:“你的唱功比许多小鲜肉歌手强多了,不过你没有专业训练过吧?”
韩试点头:“我都是自己琢磨,凭感觉唱的。”
文余业露出预料之中的神情,缓缓道:“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这样纯靠天赋是不行的。”
文余业用不是很耐烦的语气道:“了解和熟记歌唱发声器官的生理部位及其功能,掌握歌唱发声的基本原理,通过反复的练声和歌唱实践来消化和验证歌唱规律,这就是唱歌的技巧。”
一大串复杂术语,韩试听得云里雾里。
文余业瞥了他一眼,懒懒道:“通俗点说,就是要找到你自己唱歌时最舒服的点,调整好最合适的呼吸频率,充分理解和运用气息的发声和控制方法,用肺腔发音,不是用蛮力。”
给大佬捶腿,给大佬递茶。
韩试虽然依然没弄懂,但听得出文余业是在传授自己唱歌上的一些基本功,先记住再说。
他正认真凝听,文余业却闭口不说了。
韩试连忙问道:“还有呢,文老师?”
文余业冷淡道:“不会自己回去学吗?我是个制作人,不是你的指导老师。”
还是这么冷热无常。
难道不应该对自己年轻俊逸的容貌还有无与伦比的音乐创作天赋,感到惊为天人,然后和蔼可亲地倾囊相授,并且在音乐的道路上抢着成为引路人吗?
韩试内心活动很多,行动上却利落地道谢,只想赶紧离开。
短时间内他没必要,也没工夫录歌,不用跟这怪人打交道了。
刷卡结账。
文余业却突然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录歌找我。这次的钱周延已经代付了。”
离开工作室,韩试也不急着回去,先搜索了下本地美食,打算去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录歌不是个体力活,但唱了十来个小时,也累的够呛。
在坐车之前,他还机智地在商店里买了个棒球帽和口罩。
第六三章 人间烟火
“去附近好吃的比较多的地方。”韩试对司机师傅道。
师傅是个中年大叔,一口塑料普通话,问道:“帅哥,不是本地人吧?你要是吃夜宵的话,现在下了车,往旁走几步的巷子里,就有很多小店。不是我吹,你随便找个店,味道都不会差,全是正宗的湘南味。”
大叔挺热心:“你要是吃完之后还想玩玩的话,我就载你去这边的小吃街,那里吃的东西最齐全,而且在芙蓉市最热闹的区域,旁边玩的地方也多。”
韩试做了一天正事,很有成就感,心情不错,乐得扯几句:“叔叔,有钱你都不会赚呀,我现在下车你不白忙活了?”
大叔道:“咱这可是全国文明城市,我当然不能坑你一个外地人的钱!”
韩试笑道:“叔你这觉悟,真是高。你就带我去芙蓉城里小吃最多的地方好了。”
车子启动,韩试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放心,会晚一点回去。
不一会车子便停下了,加上等红绿灯和堵车的时间,也不到二十分钟。
大叔是个厚道人,不会做带人绕圈子这种事,韩试想。
下了车,犹如冰火两重天,车里冷气挺足,车外则烫的韩试差点想缩回车上去。
顺着司机大叔指点的方向,走了一百米左右,是一块高大的牌坊,刻着古篆字,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楚。
往里走是一条石板路,巷子很窄,只有两米来宽,两侧的建筑也很低矮,古香古色的,不少屋檐下还挂着大红灯笼。
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川流不息。浓郁的香气随着热浪扑面而来,韩试还没动,就很没出息地先吞了好几下口水。
美食的诱惑大于一切。看了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韩试一咬牙,钻进了摩肩擦踵的人潮里。
烧烤的摊子最多,烧烤师傅手艺娴熟地翻动着架上的串儿,不时抹上一遍配料。那手中的鱿鱼、骨肉相连、鸡翅、鸡柳、猪排、脆骨、蹄筋、羊肉、牛肉,各种肉串儿很快就变得金黄灿灿的,还在火星子上滋溜儿响。
韩试好不容易才忍住诱惑,决定眼睛不在乱看,先找到个有主食的店,吃点正餐再说。
他对健康格外在意,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好吃的当然不能辜负,但绝对不能光吃这些。
用白骨精不吃唐僧肉的毅力,再加上取经八十一难的跋涉,韩试才挤过几乎走不动的人群,找到一家饭馆。
火宫殿。前头还立着伟人的雕塑,一个铜炉和大鼎,烟火缭绕。
进门如入清凉世界。韩试抹了把汗,把口罩丢到了垃圾桶里。
他发现这玩意儿就是个累赘,汗水都黏在脸上了不说,而且在这吃货横行的地方,带着口罩显得无比异类,反而引人注目。
看上去又装又作。
大家都吃的停不下嘴,或者忙着撒狗粮,谁会注意到自己这不知道几线的小明星?
说起狗粮,韩试是真的有点酸,恰多了柠檬。一路上那你喂我、我喂你的小情侣不要太多。
天气就够让人烦躁了,那腻乎劲儿瞅着更让人暴躁,心火哗哗的。
真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吃完了饭,还喝了盅汤,有个六分饱了,韩试又在店里歇了会,直到浑身彻底凉爽了,才出了门。
特意给肚子留了点余地,接下来才是一个吃货的享受时光。
点了杯冰果汁在手里捧着,一路走马观灯,韩试看见什么都想尝一下。手里不闲着就行,排队太长的店不去,专门挑人稍微少的地方,他也不多买,就不时的买一两样,分量小的。
漫无目的地逛着,就两个字,舒适!
这覆盖在繁华忙碌下面的人间烟火,慢悠悠的生活节奏,有吃有喝,不慌不忙,让韩试惬意得想哼几句歌:
大王叫我来巡山,
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花式搭讪的小姐姐也偶尔有。在一个奶茶店前,韩试其实只是不想在人群间挤过去,所以站了片刻。
有四五个跟韩试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一直在他旁边不远咬着耳朵,还不时往他身上看一眼,又捂脸又跺脚的笑成一团。
一会儿,终于其中一个带着天蓝色贝雷帽的女生,被推了过来。
她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害羞,挺可爱的脸蛋上红扑扑的,对韩试道:“小哥哥你好,打扰一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韩试微微一笑:“好呀。”
女孩眼里冒出星星来,努力一本正经地问道:“能说一下你有什么特殊的讨女孩子欢心的技巧吗?”
韩试都懵了,这问题他都挺想有人给自己补课的。
韩试愣神的样子,一看就初出茅庐,青涩得咬不动,女孩自己先笑了,还怪好看。
韩试觉得被鄙视了,不由抬头,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翘,下巴一抬:“你觉得我需要技巧吗?”
这笃定的语气加上帅气的笑容,当然主要是后者,几个女孩子笑得更大声了,一个个花枝乱颤。
这就叫无师自通,外强中干,用镇定的假象来掩盖虚弱的内在。
韩试心里其实不知所措,但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比所有答案都更完美。
女孩脸更红了,被他这不按常理的回答击败,愣了下才笑道:“那你怎么一个人逛街啊?”
扎心,一击致命。
韩试找了个强大的理由,冷静地道:“高中生不准早恋,而且一个人逛街,不用给人提包。”
几个女生差点笑疯了,好不容易才保住优雅和矜持。
另外几人也走了过来,几人挽着手,一个长发长腿的女生笑嘻嘻道:“那小哥哥,可以请我们喝饮料吗?”
韩试只好道:“行。”
排了会队,韩试的姓名学校V信号各种信息,被她们轮流拐着弯地打探,韩试严防死守,差点没招架住。
他可不想重演车站的事,虽然这几个美女不认识自己,但名字一报出来,这街上估计会乱成一锅粥。
按五人的要求,给她们都点了杯柠檬水。
长腿女生吸了一口,突然严肃地望着韩试道:“好甜!”
韩试奇怪道:“柠檬水是酸的吧。”
长腿女生道:“我说的是小哥哥你呀。”
韩试猝不及防地又被撩了一下,几个女生却笑容灿烂地扬长而去。
第六四章 合同
出了小吃街,是一条充满现代气息的街道,一边则连着沿江大道,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掩映着韩试所站的这一片都有点暗。
场景莫名熟悉。韩试想了想,给八爷打了个视频电话。
好一会儿才接通,韩试把镜头往四周扫了一圈,八爷让他站在原地别动。
一会儿就被领到了太平间,每次看着这名字,韩试都有点膈应。
这次韩试适应多了,跟着八爷坐到了上回的位置,痛苦、阿西和阿阳在,黑鸭有事去了今晚没来。
“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叫我去接你啊。”八爷递给韩试一杯饮料,一边道。
“早上就出门了,去云中工作室录了几首歌,刚在小吃街吃完东西,顺便过来玩一会。”韩试舒服地斜躺着,在小吃街穿过来也是个累人的活。
“云中!”阿西惊呼了一声,羡慕地对韩试道:“我去,弟你原来是个土豪啊?”
阿阳也道:“云中工作室在业内都很有名,在我们芙蓉市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录音工作室了。录一首歌的价钱可不低啊,得我们几个一两月的工资加起来了吧?”
韩试摇摇头:“不清楚,不是我付的钱。”
几人啧啧,命运对人就是这么不同。他们混了多久还是个地下乐队,别说歌曲的顶级制作,连演出都只是在一个小酒吧里。
而韩试的年纪比所有人都小,已经能单独出歌了。
痛苦关注的点不同,他好奇道:“上次听八爷说,你认识苏燃还没在意,敢情弟你也是个大明星?”
韩试连忙摇头:“参加了个选秀节目,刚到前十就被淘汰了。现在也没签经纪公司,就是个学生。”
韩试把自己情况跟他们说了,看来他们都不关注娱乐节目,说到选秀也有点隐隐的不屑。
“现在的小鲜肉,呵呵。”阿西道。
还好韩试对人的情绪比较敏感,知道这几人的态度不是对自己。
阿阳突然道:“弟,你要不要上台露一手?”
痛苦和阿西立马饶有兴趣地看着韩试。
此时台上的驻唱歌手刚刚唱完,有一小段休息时间。
韩试有点跃跃欲试,那天看了八爷他们的现场,这与在舞台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气氛更燥,观众触手可及,歌手也能更好地融入。
不过看了下时间,快11点了,韩试犹豫道:“今天太晚了,明晚吧。而且我又不会乐器,直接放伴奏的话效果应该会差一点。”
阿阳兴致勃勃,拍着胸脯道:“我们几个现成的乐手在呢,给你伴奏不丢份吧?”
韩试连忙摆手:“主要你们的歌我可能不会,我的歌你们更不会呀。”
阿西还要怂恿,痛苦拍板道:“行,你的歌在网上能听到吧,明天我们先听听,也练习一下。明晚我跟老板说一下,给你预留出演出时间,可说好了啊!”
八爷插嘴道:“《生如夏花》和《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不过网上只有奇异果平台有,前者还是清唱版本。”
韩试道:“我今天录好了,还有另外两首歌,不过还没来得及上传。”
在八爷几人的建议下,根本不知道怎么发表歌曲的韩试,注册了网难云账号,认证上传,很快搞定。
据他们说,网难云现在是华夏最大的原创歌手聚集地,很多优秀的歌手就是在这里渐渐声名鹊起,最终混出了头。
酒吧里有点吵,几人也没细听韩试的歌,不过看到有两首摇滚的时候,都见猎心喜地眼中一亮。
见韩试已经很困,不时地打着哈欠,痛苦挥挥手,大家就散了,八爷送韩试回家。
一晚上睡得很死。
韩试发现,爷爷奶奶早上从不会叫他,任他赖床睡懒觉。
他是被电话吵醒的。韩试皱着脸看了下上面显示的一长串号码,既然不是通讯录里的,就是陌生来电。
他先起身把窗帘关了,昨晚忘了放下,现在床头都快被晒烫了。
电话锲而不舍地响着。韩试接通,里头传来一个优雅的女生:“喂?您好,是这样的先生,我们这里是……”
这语气像极了卖保险的、推销贷款的客服,不过每行每业都不容易,主要韩试也没有被源源不断地骚扰经历,所以他把手机拿开了点,但也没立刻挂断。
“我们这里是网难云音乐,我是网难云音乐总经理赵云霞,请问您是韩试先生吗?”
女声和气又干练,吐字清晰有力又快速无比。
韩试想到昨晚上传的几首歌,当时好像填了个手机号码。他有点不明所以地答道:“我是。”
“首先十分感谢您对我们网难云音乐的信任和支持,选择在我们网站上发表您的原创音乐作品。网难云是华夏最大的音乐门户网站……”赵云霞连珠炮似的说着。
韩试默不作声地听了会,才打断道:“你好赵经理,请问找我有何贵干?”
赵云霞顿了一下,回答道:“是这样的,韩试先生。由于您已经是一位具有一定知名度的音乐人,我们网站希望能和您签订一份合同,明确版权以及相关收益方面的事项,同时加深我们网站与您的合作关系。”
水蓝星的华夏对版权问题十分重视,打一点擦边球都不行,所以韩试之前的歌都只在奇异果上有。
韩试不太清楚情况,有些疑惑地道:“我都把歌上传了,还要签合同?”
赵云霞耐心十足地解释道:“因为我们网站有付费音乐试听和下载业务,所以需要和您明确相关收益分配问题。同时,我们网站希望获得您以后音乐作品的网络独家授权。”
韩试想了想,没有头绪,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的决定都是慎重的。
于是他道:“我需要考虑一下,等下给你回复可以吗?”
那边笑道:“好的,期待与您的合作。我会把电子版合同发到您的网难云邮箱,您可以先看一下,请相信我们网站的诚意。”
第六五章 数学
“阿姨,不是价钱的问题。我本身是一名高中教师,现在放暑假,才接了这个家教的工作。”
“我接了这个工作,当然就得对自己的学生负责。如果是我教的不好,或者我和您家的孩子实在相处不来,您到时候可以辞退我,我二话不说。但在此之前,我得履行一个老师的责任,尽我所能地教导好他。”
“既然韩试主动要找家教,就说明孩子还是很有上进心的,有提高学习成绩的积极性。或许正需要我们大人给他适当的督促,合理的引导。”
“现在的孩子不能太惯着了,阿姨,您看看,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我必须得去叫醒他。”
一名知性打扮的中年女人好说歹说,费劲口舌,奶奶就是死活不同意,一直重复着唠叨一句话:
“一天不上课耽误不了多大事情,宝宝正长身体呢,睡好了最重要。”
女老师转过头来,背对着爷爷奶奶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
韩试下楼,站在楼梯上听了几句,正好与女老师面面相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韩试是昨天快活了一天,之后真的忘了请家教的事情,所以下楼时放轻了脚步,想要装鸵鸟。
女老师则与自己学生的第一次见面,就在他面前做了一些不雅的言传身教,郁闷又尴尬。
这时候韩试只能主动化解局面,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笑道:“爷爷奶奶,我起来了。”
又向老师认真道歉:“老师,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他不喜欢给自己找借口,比如昨天他睡得太晚,刚才在跟人商谈合同。
或许是他的笑容太耀眼,也可能是感觉自己在他面前的第一印象已经没多少威严,女老师勉强笑道:“下不为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芙蓉市二中的数学老师,从高一到高三的数学都教,高级教师职称,姓姜。”
“你的基本情况我从你奶奶口中了解了一些,能进入芙蓉市一中的,底子应该不差。”
“姜老师好。”韩试见了礼,又匆匆忙忙道:“老师等下,我去把课本还有纸笔拿下来。”
韩试迅速上楼,直接把书包背了下来,还挑了好几本高中数学的教科书还有辅导资料,又几步跑到厨房看了眼,最后在冰箱里拿了盒牛奶。
“老师,我有点饿,你不介意吧?”韩试抓着牛奶盒摇晃了一下,讪讪笑道。
爷爷奶奶则起身出去散步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人,免得打扰了他们。
韩试见她没吭声,又极快地在茶几的果盘上抓了块西瓜,啃了两口。
这孩子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让人讨厌不起来。姜老师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以貌取人,要有一名优秀人民教师的觉悟,对每一个学生一视同仁,有教无类。
等韩试在玻璃桌的另一边坐下,她才端坐着开口道:“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学习的方向,我也好确定接下来的教学步骤和采取的方式。”
“你是只需要老师辅导功课,比如完成作业习题或者试卷;或者在数学科目上的内容与题型,作出针对性的练习,改善薄弱环节;还是因为马上进入高三了,想要对整个高中的数学知识作一个系统的梳理与复习?”
韩试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道:“姜老师,我可能需要非常全面的复习。”
姜老师平静而自信地点头,问道:“你之前的数学考试一般在多少分?”
韩试在书包里翻了翻,片刻后道:“120分左右。”
看来原身的数学成绩也不咋样,200分的卷子刚刚到及格线。
韩试心里吐槽了一句,又急忙补充道:“不过姜老师,这个大概没什么参考价值。您就从最基础的内容教起吧。”
韩试不得不努力降低她的预估,不然学的时候肯定跟不上:“准确的说,我的数学水平就比小学生稍微强一点。”
姜老师笑道:“你也不用这么谦虚,几斤几两得让我心里有数,我才好设定教学计划。”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试卷来,笑道:“这样吧,你先做下这种高三的第一次模拟卷试试,我能有个比较直观的了解。”
韩试不情不愿地接过卷子,在她鼓励的目光下,拿出笔,坐得端端正正,开始做题。
写好了名字后,就对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目有点头晕。
老师就在眼前盯着,他也不好神游天外,只得硬着头皮把选择题做了,然后磨磨唧唧地看余下的题。
事实证明,数学题除了蒙,不像文史题,还可以编。文综的简答题怎么着都能写几句挨边的,数学题不会就只能干瞪眼。
韩试想起一个段子: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恐怕唯独数学题不行。
是时候看人品了,韩试耳朵有点红,十几分钟后就把试卷上交了。
姜老师一边皱着眉接过,一边难以置信道:“后面的题一点都不会吗,做数学题也是要有耐心的,仔细审题,从多个角度寻找解题方法。”
韩试豁出去了,诚恳道:“姜老师,我都说了,我的数学水平真的比小学生都好的有限。”
这孩子长得这么俊俏,脑子却不太灵光吗,上天大概真的很公平?
姜老师若有所思地把卷子放在一边,打量了几眼韩试,韩试都被看得发毛了,她才开口道:“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
“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沮丧,暑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离高考更是还有一年之久。只要你认真学,肯花心思,不断上进,老师相信你的数学成绩会有很大提升的。”
“现在分数低,说明进步的空间也很大嘛。这一个月我会给你做好每天的学习计划,咱们按部就班的来,不急。”
韩试连忙表示自己会配合,会努力加油。他想,姜老师在学校,应该也是一位挺受欢迎和尊重的老师,对自己这临时的学生也如此尽心尽力。
然后第二天,面对提前到来的姜老师,看着她手里提着一大沓学习资料,韩试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第六六章 燥起来
韩试到达太平间的时候,其实状态不算好。
身体疲劳,更重要的是心累。
下午的舞蹈老师是个非常年轻的小姐姐,舞技一流,那身段和舞姿,都是令人极为赏心悦目的。
但韩试一下午不知道被奚落和嫌弃了多少次,更是经常被撩的面红耳赤。
与严肃而传统的姜老师不同,教舞蹈的宋老师,活力四射,舒朗大方,端得起架子也能放的很开。
韩试和她相处,气氛上更融洽,也更遭罪。他的舞技在专业人士眼里简直不堪入目,宋老师从基本功教起,压腿下腰这些入门的动作,就把韩试给整惨了。
韩试的骨骼已经开始定型,身体的柔韧性也非朝夕之功可以锤炼出来,练习了几个小时他就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尤其要命的是,宋老师在他屏息凝神刻苦训练时,还经常冷不丁地会在他耳边轻轻地吹口气,或者故意调戏几句。
韩试完全招架不住。
好在她极有分寸,绝不至于玩暧昧,似乎只是喜欢看韩试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折腾了一下午,韩试下车后都有点神思不属的。跟着八爷进去,时间刚好,马上就要开场了。
黑鸭痛苦几个全在,一见到韩试,都表现的极为热情,黑鸭一向沉肃的脸都露出了很开怀的笑容:“看不出来呀,老弟你真深藏不露啊。”
“惊为天人,我现在知道有些人努力做到最好,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这大概说的就是我们。”痛苦也苦笑道。
“你这两首歌,绝对是一个摇滚老炮儿,甚至是大师才能创作出来的,反正我是服了。”阿西心直口快地道,“说真的,我现在都有点感觉自己的水准有点配不上这歌,怕给糟蹋了。”
阿阳则打趣道:“弟你这么帅,就没必要再揣着什么才华了,不如分给我们,给我们也留点活路?”
韩试借着坐下去的动作,避开了他勾肩膀的手,摆手笑道:“玩摇滚的人拍马屁也这么顺溜吗?”
八爷贱笑道:“这就叫敢爱敢恨。看不顺眼的就得喷死,真心佩服了那自然也勇于低头。”
如果说之前几人是看在八爷的份上,把韩试当成了小弟弟,那么现在是发自内心地接纳了他。
很快六人上台,韩试站在后头一点。
到了场地中心,灯光就在头顶,底下的观众在鼓噪,韩试恍惚以为又回到了《爱豆练习生》公演。
虽然此时的排场声势不可同日而语,但站着舞台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挺享受和喜欢这种感觉。
“Areyouready?”八爷鬼叫了一声,开始热场。
非常熟络地互动了一会儿后,才神神秘秘地介绍道:“今天我们有个新朋友,绝对会让你们不虚此行。”
“小姐姐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好纸巾了,免得待会儿擦鼻血都来不及。至于男同袍们,如果你发现一首歌之后,身边的女性同伴态度大变,也请保持理智,心平气和,总之不要找八爷的麻烦。”
他的话吊起了众人的胃口,却也引来一大片整齐的嘘声。
各就各位,站到了乐器前,八爷也后退了点拿起了吉他,韩试被让道了中央位置。
“哇,今天的小哥哥也太帅了!”
“这不是韩试吗?”
“韩试!真的是他!”
果然马上就有人认出他来了,全是很年轻的女生,捂着嘴不可置信,还有尖叫声。
男人们则审视地看着台上的韩试,颇有些失望。来这酒吧的显然以摇滚爱好者占绝大多数,对这种小鲜肉天然的不太稀罕。
韩试轻笑,拿起话筒道:“我是韩试,有朋友可能听说过我,请不要声张,我今晚只是这里的一名小歌手。一首新歌,《假行僧》,希望你们喜欢。”
不少女生忍住尖叫的冲动,急忙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对准了舞台。男人们则抱着双手,一脸兴趣不大的样子。
伴奏响起,韩试调整好状态,不再去看台下神色各异的人们。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韩试一开口就镇住了所有人。观众们讶然,不少人不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凝神静听。
《假行僧》是韩试最喜欢的摇滚歌曲之一,尤其是歌词的开端几句,简直让他沉迷。
有人说《假行僧》的歌词寓意鲜明地充斥着个人英雄主义情节,拒绝了爱情以及其他一切作为自己行为的坐标,是一种对总体性的不信任和对异化的抵制,而拒绝在社会中按照社会的期待扮演自己的角色。
韩试不太明白或者说不太乐意,用这些云山雾罩的解释来分析,他只是在病床上的无数日夜,对这种独行者的情怀,充满忧伤与向往,很想到人世间去走一遭。
音乐的体悟对每个人都不同,但也不必要加上过于复杂的注解。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韩试的音色偏清亮,不嘶哑下沉,听着总是温软了些,唱起来在神韵上总有些差异。
不过没有原版的比较,他唱出了一种向上生长的意味,他的倔强中是纯粹的热烈,而不是带点颓然的勇敢。
没有了原唱中那种深沉矛盾的韵味,反而别具一格。
【我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
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韩试总觉得原唱中有一丝痞赖的味道,唱腔上也很独特,像个真正的浪子。
他学不来,也没必要非得模仿,就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唱着唱着他的内心都要燥起来了,只想肆意酣畅,唱到没有力气为止。
歌曲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人获得宁静,也能让人变得炽烈。
此时底下的观众就不是狂欢式的叫嚷,而是在韩试他们停下来后,才开始鼓掌欢呼。
好多人为韩试点酒,不同规格价位的酒会有驻唱歌手的收益分成。
韩试不明所以,以为真的要灌他喝酒,连忙向八爷求助。
所有人哄然大笑。
第六七章 跑路
台下不少人叫着安可,韩试抹了把脸上的汗,他可没有八爷的控场能力,笑了下平静地道:“下面是第二首歌,《像风一样自由》。”
这首歌是韩试那晚回去的路上想起来,随口哼了几句,所以顺便录好了。
观众有了第一首歌的听歌体验,对他的新歌更加期待,安可的声音很快消失了。
吉他声响起,韩试微微闭上了眼。
【我像风一样自由,
就像你的温柔无法挽留,
你推开我伸出的双手,
你走吧,最好别停留。】
其实韩试对这首歌的感触并不深。除了第一句歌词让他极为喜欢,有一种无拘无束的自在,惬意而轻松,像云儿飘过,水儿流动。
整首歌表达的实质上却是对爱情的无力感,用故作洒脱的姿态来掩盖内心的无可奈何,歌词的内容与偏轻快流畅的旋律,都像是故意的安排。
不过这种曲风通过韩试的音色唱出来,听着极为舒服,光从听觉上而言,比《假行僧》更让人觉得好听。
【我给你温柔你拒绝接受,
我给你双手真实的感受,
我给你自由记忆的长久,
我给你所有但不能停留,
我像风一样自由。】
都市里的饮食男女,此刻在酒吧里过着纸醉金迷与灯红酒绿生活的他们,比韩试这名歌唱者体会得更加清楚。
有女人掩面,不少男人也沉默。只要进入了社会,谁还能绕过爱情这道纠缠往复却总解不开的题?
有的人圆满了,大多数却在心上刻下了伤痕,轻重多少而已。
如果是校园里的青涩爱情,撕心裂肺与刻骨铭心都是美好的。
社会上失败的爱情,却如同慢刀子的折磨。他们在人前伪装着体面,在背地里才能放下姿态,却有数不清的事情让人顾不上痛哭流涕。
一旦勾起,不过是此时默默地多喝几杯酒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韩试的错觉,他唱着歌,总感觉台下的观众在逐渐变多,大厅里越来越拥挤了。
道谢下台,八爷还特意拿着话筒叮嘱了一句:“韩试是来这里练习的,希望大家不要传出去啊,不然明晚你们就见不到他了。”
他也是后知后觉,韩试大小是个明星,出现在这种场合,可能影响不是很好。而且万一人多了,容易引起混乱。
接着上台的歌手幽怨地目送他们坐下,风头都被韩试几人抢了,他跟在屁股后面演出,好难。
韩试与八爷的预感挺准。
有不少现场的观众已经在微博上传了韩试的演唱视频,标题大抵都是偶遇韩试,或者韩试的现场真厉害之类的。
他们不是什么大流量的博主,所以注意到的路人不多,但架不住韩试的粉丝里夜猫子一堆一堆的,无聊时搜个自家爱豆,刷着刷着就刷到了这些视频。
然后疯狂在群里安利,急急忙忙地扩散消息,寻找友军小伙伴,没几下就确定了太平间的位置,一大波芙蓉市内的粉丝,便迫不及待地往这里赶过来了。
作为韩试的粉丝也是不容易,自从《爱豆练习生》结束,韩试仅仅发了一条微博,就彻底没动静了!
别说线下见面,就是网上都完全找不到他的身影。
现在突然得知能够近距离接触自家爱豆,能让这些主要是正青春期的女粉丝们,不如饥似渴吗?
都快如狼似虎了。
韩试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刚刚九点,就有粉丝飞速来到了目的地。
他们还拿着手机,和各路小伙伴们实时沟通情报和信息,各个粉丝群里都叽叽喳喳吵翻了。
就在芙蓉市的人一边炫耀,一边心急火燎地赶路;不能过来的人则无比眼热,语气都泛着酸,还得叮嘱他们多拍几个视频及时分享。
韩试很快觉察到异样。起初是几个几个的小女生,激动地表明粉丝身份之后,找他签名和合照。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虽然她们不干扰酒吧里的其他人,但韩试附近已经完全站不下了,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过来。
几乎清一色的小姐姐,年纪不大,男生极少。
八爷羡慕极了,眼里冒着绿光,还是黑鸭感到了情况有点不妙,他推了下韩试,低声让他赶紧从后面走。
韩试有点傻眼,头上冒着汗,才几十个签名,都让他有点慌了。
小姐姐们太热情,比车站遇到的那波疯狂多了,他完全吃不消。
很快酒吧里的许多客人都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了。
韩试只好提高声音道:“大家注意秩序,我们不要影响到别人正常的生意。大家随我一起出去,不要急,我会给在场的所有人签名的。”
黑鸭皱眉,在他耳边说:“这样下去人越来越多,很容易出问题,你最好先撤。”
韩试看了一眼激动又兴奋的粉丝们,莫名想起自己唱过的一句歌词: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他摇摇头:“不行,他们大老远跑过来也很辛苦。”
酒吧里很吵,他们压低了的声音其实还是很大。靠近的几个粉丝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几乎原地跳了起来,感动又雀跃,开始把他们的对话往后传,并主动维持起秩序来。
好不容易出了酒吧,韩试扫了一眼,大约有四五十人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增多。
他赶紧道:“大家千万别呼唤。你们的小伙伴了,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不方便呆太久了。告诉他们,我很抱歉,以后有机会和大家见面的。”
在黑鸭的提醒下,他迅速发了条微博,把粉丝们聚在一起,拍了张合照,并配上文字:
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承受不住了。小可爱们注意安全,还在赶路的童鞋,我们下次见哦。
八爷也站出来道:“柿子来这里本来只是想练习下新歌,他今天还上了一天的课,已经很累了。你们看,他是不是面色都有些疲惫了?”
“大家让一让,放他回去休息吧。不然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们。”
他抓人心理很准,不仅给韩试出现在酒吧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避免了可能出现的是非,最后一句话还安抚住了本来不情不愿的粉丝们。
韩试也想起什么,忙补充道:“这几天把《爱豆练习生》里的歌都录好了,还有两首新歌,都上传了网难云音乐。”
合同的事差点又忘了。韩试也不敢坐八爷的摩托车了,打了个车,在粉丝们恋恋不舍的注视中,赶紧跑路先。
第六八章 起波澜
韩试的小心脏受到了一点点惊吓,总算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明星身份。
虽然咖位可能不大,但再也不能随意出入公共场合而丝毫不加掩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也不打算去太平间玩了,就安安分分待在家里,深居简出,把心思都放在功课上。
上午吸取教训,也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韩试没有赖床。
然而他刚洗漱完,坐在桌子边吃早餐,牛奶加上包子油条,正美滋滋地吃着时,姜老师就上门了。
时间不到八点。这时候早起的鸟儿都应该没捉到虫子。
韩试接过姜老师手里提着一大袋学习资料,好家伙,有他书包里所有课本加起来那么重。
痛并快乐的一天开始了。
姜老师也大开眼界地见识到了韩试的数学水平,真的是得从初中知识开始教起。
她虽然严厉,但耐心十足,绝不会因为学生太笨而呵斥责骂,说话和风细雨,又一点都不含糊。
韩试觉得,她班上的同学能遇到个这样的好老师,真是幸运。
也不知道自己的任课老师是怎样的人,他有时神游天外地想到。
静心下来后,在姜老师一步一步地解说指导下,韩试还真进入了状态,渐渐地有了不小的兴趣。
就这么几个数字、符号以及简单的线条,在解题过程却简直千变万化,能够以各种形式构成复杂而有规律的组合,里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一步一步列出数学公式最后得出答案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差点令韩试乐此不疲。
课程结束的时候,姜老师都挺纳闷的。在她看来韩试明明脑子灵活,记忆力非常强,讲一遍的东西就不需要重复,还能举一反三,数学成绩完全不应该这样糟糕才对。
就像在前面几年没有上数学课一样。
下午的舞蹈课仍然是欢乐又刺激的,还有肉体上的折磨。
宋老师年纪不大,但苦于老师与学生的身份差异,韩试在被她调戏总是很难作出有力的反击。
到了最后,他浑身肌肉都酸痛无比,累的跟狗一样,就更没心思和她开玩笑了。
吃完晚饭,和爷爷奶奶在村里溜达了一会,目送着他们成群结队地去了村头广场上以后,韩试才想起网难云的合同。
他先和小姨通了电话,又通过小姨和周延仔细了解了网站签约的相关事宜,才给了网难云方面一个答复。
和他通话的仍然是网难云音乐的总经理赵云霞。
主要是赵云霞在摆条件,说网难云的优势和可以提供给韩试的资源力度,韩试则全程都有些漫不经心,他只要合同对他本人没多少限制就行,对收益分配等方面不是很看重。
双方讨价还价之后,把合同基本定了下来,约定了时间见面签约。
按照周延跟他说的情况,韩试觉得赵云霞确实是挺有诚意的。
网难云和他签订的有点类似于音乐经纪约,合约期限为五年,五年内网难云获得韩试音乐作品的独家授权,收益分成则为三七开,韩试七。
水蓝星对版权格外重视,也就是说这五年内,想要在网上听韩试的歌,基本就只能在网难云上能听到了。
不然只有现场听他他自己在别的节目或者场合演唱。
据赵云霞说,五年的合约期限则是独立音乐人中最低的签约年限了,还是网难云十分看重韩试在音乐上的潜力,才给出的优渥条件。
为此韩试得到了一比意外之财,比新人合约稍微高一点的签约费用,二十万,自己交税。
按周延所说,新人合同基本是没有多少签约费的。网难云可能确实对他的评估比较有信心。
付费试听和下载是网难云音乐的重要收入渠道,但赵云霞好说歹说,最终没能说服韩试,还是同意了他全部免费。
为了省事,韩试把部分音乐代理权一股脑交给了网难云,比如KTV上架和别人在商业用途使用他的歌曲,收费由网难云去弄,他坐家里收益七成。
不是韩试圣母到有钱不要,而是在经济上并不困难的情况下,他深深觉得,与其薅听众的羊毛,还不如在商业谈判中逼得网难云把价钱定高点。
他对自己的歌极有自信,毕竟脑子里的歌大都是经过另一个世界的人民和历史的检验的。
现在数量还少,但等他发表的作品越来越多,商家用到他的歌的时候还会少吗?
赵云霞提醒他,由于作品免费,网站在对韩试的推广上可能不会有多少倾斜,哪怕他已经小有名气。
韩试无所谓地答应了。
解决了一件目前比较重要的事,韩试心情不错地打开了微博,更新了一条:
入驻网难云音乐,以后我的歌都可以在上面免费听。《生如夏花》和《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录音版本也已经上传,另外还有两首新歌,《假行僧》和《像风一样自由》,希望大家喜欢(链接)。
非常公式化地发完微博,韩试才注意到自己粉丝数又增加了不少。
不过现在的他也算经历了大风大浪,对此不会有太大的兴奋感了。
评论和@他的有点多,都多到有些反常了。韩试打开消息栏,看了片刻,渐渐皱起了眉头。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外来,网上闹起了小小的风波,竟然是关于他的。
好像闹了有一天了,他的微博下都快成了战场,粉丝们则在顽强地防守。
各种口水战看得韩试又好气又好笑,喷子终于还是光顾了自己,他在不知情地情况下已经被粉丝们的保护圈围起来了。
韩试还注意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离开《爱豆练习生》之后就消失了的郑乐。
把郑乐关注了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回复:“没事,我现在才看到。”
郑乐竟然在线,马上回复了:“你心也太大了。新歌好听极了,队长厉害。”
郑乐那咸鱼的样子果然没变,也没多问和多说网上正发生的事。
韩试问道:“V信呢,你们建群了吗?”
过了片刻郑乐才回答:“没。”
“哦。”韩试也就是一问,有些人散了就散了,他可不会强求。
第六九章 孽缘
事情的源头,还是昨晚有粉丝把韩试在太平间酒吧的一些片段制作成视频发到了网上。
有韩试演唱的画面,有韩试与八爷几个坐着聊天的情景,也有韩试与粉丝交流的场景。
这些短视频最初在微博和哔哔站等社交平台里,都是他的粉丝在炫耀自己见到爱豆的经过,对韩试的新歌各种彩虹屁,以及说柿子本人有多帅、人有多好之类的话题。
本来基本上就是韩试的粉丝在圈地自萌,路人的关注度不是很高,有看到的也大多对韩试的歌持证明评价,甚至还为韩试吸引了一小波新粉丝。
事件的发酵则在今天早上十点。一个有七百多万粉丝的娱乐大V,叫娱乐思考家的ID发了一条长微博。
标题是:《爱豆练习生》前十成员的现状,速成偶像的光环背后。
《爱豆练习生》虽然已经结束,但铺天盖地的热度还在,这标题想不吸引人都难。
很不巧,韩试正好第十名,不但在博主的点评范围之内,还是里面唯一出局了的选手。
博文先在前面简略地提了几句《爱豆练习生》出道九人团如今的成绩,蔡苏天的风靡一时,其余成员也在各个综艺节目里崭露头角,表现不俗。
都算得上不偏不倚,同样也平平无奇,没什么夺人眼球的惊人之语。
但博文紧接着笔锋一转,提及这些小鲜肉的出道历程,除了节目大爆的原因之外,他们背后的努力和汗水也无人能及。九人的成功不但是观众选择的结果,也是他们自身付出的必然报答。
到了这里有一点常见的吹嘘套路,但九人团无比庞大的粉丝团,肯定是喜闻乐见,深以为然的。
吃瓜群众则未免大失所望,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说好的光环背后,不应该是一波苟且龌龊或者小道秘闻吗,结果来了一大盆鸡汤?
但博文的篇幅还有至少四分之三。博文紧接着提及,《爱豆练习生》被淘汰的选手现状如何?
他以九人之外排名最好的韩试作为例子,用痛惜的口吻说明了韩试离开节目之后的境况:小小年纪就出入酒吧,在褪去节目中的光环之后,韩试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博文说,看韩试的样子不可能是生计所迫,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自暴自弃地堕落了。
后面的才是神转折,而博文还有二分之一长。博文由此得出了韩试被淘汰并非偶然,他拿节目中排名紧挨着的齐毅做了比较。
之后就一直在分析齐毅在节目中与节目后表现出来的刻苦上进,虽然在九人团中不算太亮眼,但始终在默默地咬牙追赶。
最后博文提到齐毅正在为专辑全力准备,已经在网难云音乐发不了一首试听歌曲。
博主表示非常看好:在娱乐圈新陈代谢越来越频繁的时刻,踏实而坚持的爱豆,自然才能走得更长远。
博文结尾附带了一个视频。不是韩试演唱的画面,而是他和黑鸭几个坐在一块的那个。
视频里的八爷他们发型奇特,纹身显眼,桌子上一堆酒瓶子,很难让人相信是什么好人。
而韩试坐在中间,全程与他们有说有笑,一看就与几人非常熟悉。
娱乐大V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一天之内,随着评论转发的人越来越多,这个话题被推上了热门。
尽管并不靠前,但还是受到了非常多的关注。
其实博文里,很明显的一捧一踩。但路人们往往更对负面的新闻更感兴趣,所以韩试作为博文里的反面教材,被提及的次数比齐毅还多。
这大概是娱乐思考者始料未及的。
路人对韩试的评论主要分为几种:一种是漠不关心,凑个热闹;一种对现在小鲜肉的广泛质疑和否定,一竿子打倒一片;还有一种则是直言韩试的人设崩了,近乎指责和声讨。
韩试的粉丝起初是各种解释,把八爷说的练习以及新歌演唱的视频,作为反驳的出发点,有理有据地力争。
但也有少数言辞激烈的粉丝,稍微措辞不当,终于引起了围攻。
战场蔓延到了韩试的微博,认真去听他视频里新歌的人,真的不多。
韩试满满看了一圈,最先的反应是忍不住抚额长叹:真是孽缘!
阴魂不散似的,又和齐毅搅合到了一块。
琢磨了片刻,他也算看出来了,娱乐思考者的博文更多的应该是为齐毅在造势,只是阴差阳错地被自己抢了点风头。
他发现,路人里一部分是真心对视频里韩试在酒吧厮混的行为很反感,但指责韩试的人更主要的都是抱着一股怨气,甚至是偏见。
喷韩试的话,往往都是现在的小鲜肉如何如何,表面风光内里不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韩试无形中成了小鲜肉群体的代表,正好撞在了他们发泄的枪口上。
从对唱功的怀疑,到对娘化风气的抨击,还有霸占屏幕的无所不在,五花八门的,连与韩试压根儿不搭边的演技花瓶之类的吐槽都有。
松下幸之助说:心存偏见,好比透过有色、凹凸的镜片来看东西,看到的已不是它原来的面貌。
那些斜视的人认为画挂歪了。
韩试极为清晰地感到自己也被莫名其妙的标签化了,不过他并不是很慌张。
关键是他还不清楚网络的威力,往往很小的风波都能掀起海啸,因为韩试暂时没遭遇过。
并且韩试是个注重自身远远多于外界的人,说不上内心强大,只是他的性格天生不会过分在意别人的眼光。
这也是在病床上磨太久了,与外界接触太少,只能寻求内心充盈的结果。
所以韩试波澜不惊地看完了对自己的负面消息,还能淡定自如地分析个所以然。
他甚至都不打算回应。
当然,他也不肯默默吃亏,被人带了节奏。
第七十章 说聊斋
韩试再次给周延打了个电话。
从心底里,他总愿意相信光明多于黑暗,勾心斗角的事在现实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
韩试还想确认下,娱乐思考者的博文是偶然的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操纵。
周延对于娱乐圈里的基本操作差不多门清,直截了当地打破韩试的一丝幻想:“一个有影响力的娱乐大V很少会平白无故发微博的,遑论长篇大论。这篇博文的内容引导,明显是借《爱豆练习生》的热度来吸引眼球,再拉上你的事来制造话题,最终为齐毅的新歌造势。”
“这种业内人一看就是营销性质的博文,披着公正点评的幌子,更容易取得公众的信任。现在娱乐圈的手段越来越防不胜防了,毕竟公众也不好糊弄,硬推广有时候反而没那么吃香。”
“海况娱乐在艺人经纪上很有一套,虽然焦点莫名其妙拐弯到了你的身上,但人家肯定会有后手的,怎么可能让你摘了果子。”
“现在知道没有经纪公司的难处了吧?小试,我得认真地提醒你,艺人在公众眼中的人设非常重要,虽然是老生常谈。”
“现在的情况,很多不明底细的路人已经开始反感你,一旦这个第一印象扎了根,再想扭转就难了,得付出成倍成倍的努力才行。”
“不过同样的,如果此次你站稳了,以后除非有实锤,这种无伤大雅的边角料,也很难伤到你了。”
“得失祸福,都在你自己。如果你有经纪公司,现在的局面对你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更进一步。毕竟只要公众的注意力放到了你的作品上,反转并不难。”
周延仔细给他分析了一遍,最后还有点惋惜。
韩试明白他的意思,从昨天到今晚增长的粉丝数就能知道,汹涌而来的曝光度与关注度,同样是扩大粉丝基本盘的契机。
海况娱乐,就是不知道齐毅知情或者参与了没有,韩试默然地想。
沉吟片刻,韩试又给赵云霞打了个电话。
赵云霞似乎心情不错,声音轻快:“韩试?对合约还有什么疑问吗?”
韩试平稳地道:“你好,赵经理,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一下,希望你帮忙。”
赵云霞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语气传来:“与齐毅有关?”
不愧是业内的人,大概圈里有点风吹草动,他们比当事人都知道得更快,甚至看的更清楚。
韩试斟酌着措辞,试探着道:“齐毅的新歌也发布在贵网站上?”
赵云霞似乎在猜测着韩试找她的目的,不动声色地回答:“是的。”
韩试实在没有任何商业谈判的经验,拐弯抹角也不擅长,他决定开门见山:“既然赵经理已经知晓网上今天发生的事,我想也应该明白了我为什么此刻打电话给你。”
韩试道:“我希望网难云音乐在推广宣传的时候,把我和齐毅放到一起进行,赵经理觉得可行吗?”
赵云霞片刻后才沉声回答:“我只能说非常抱歉。”
她又解释道:“我与你讨论合约问题时就提及过,鉴于你不接受音乐付费模式,我们网站相应地不会在你身上有资源的倾斜,只会给予比寻常独立音乐人稍高的待遇。”
“齐毅是如今正当红的歌手偶像,同时海况娱乐与我们网站也保持着不错的合作关系,我们网站肯定会优先宣传齐毅的新歌。”
赵云霞大概觉得自己说的有点生硬,和缓了语气道:“恕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这是理所当然的,除了家里人,没有谁会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好,更别说在商业场合。
韩试也没指望赵云霞会直接答应,他冷静地道:“我可以不要签约费。”
赵云霞愣了下,才笑道:“真的不只是钱的问题。现在《爱豆练习生》九人团的热度你也知道,几乎席卷了大半个娱乐圈,齐毅虽然不是九人中最突出的一个,但单独拉出来也有非常可怕的人气。我们网站需要流量,与他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我与齐毅差很多?”韩试冷不丁道。
赵云霞顿了一会,才道:“就我个人而言,是极为欣赏你的。”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如果非要取舍的话,作为网难云音乐的总经理,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齐毅。
当然,现在并不是什么非此即彼、你死我活,仅仅是韩试在和网难云提要求被拒绝了而已。
韩试皱眉思考了片刻,很快察觉到根源在于,他与齐毅的地位在赵云霞眼里是不对等的,或者说相差了一大截的。
他对自己的作品极为自信,却忽略了对网难云与赵云霞而言,歌曲的好坏并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流量与盈利才是最重要的。齐毅在进入九人团之后,人气比韩试高了一截,又有海况娱乐的支持,网难云自然不会押注在韩试身上。
韩试半晌才道:“海况在给齐毅造势的时候都拉上了我,而今天接下来的几天内,我的热度也并不低。赵经理,你难道不觉得把我和齐毅的新歌放一起宣传,正好是个很好的噱头,就像火上浇油吗?”
赵云霞轻笑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但这样做得罪人的是网难云,最大的获益者却是你,我们网站在这个过程中的收益也极为不确定。”
她的语气并没有恼意,韩试茫然道:“我就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怎么还会让你们去得罪人了?”
赵云霞冷笑了一声:“说实话,你跟齐毅的新歌我都听过,一时的热度可能你比不了,但将来的口碑你肯定会甩出他老远。”
赵云霞淡淡道:“你们的歌放到一起,高下立判,齐毅会被你按在地上摩擦。到时候海况娱乐会怎么想?”
“你不就是凭着这点自信,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赵云霞嗤笑道。
韩试扶额,赵云霞能坐到总经理的位置,已经是千年的狐狸,自己还想在她面前说聊斋,真是不自量力。
自取其辱。
第七一章 归园田居
韩试定了定神,沉吟道:“赵经理,方便透露下,你们网站会给齐毅什么级别的推广吗?”
赵云霞轻笑道:“这有何不能说,反正你过不久就能看到了。后天开始,齐毅的新歌会出现在我们网站的头版头条最醒目的位置,同时客户端以及与网难云合作各大平台与渠道,都会不定时推送。我估计海况娱乐方面,也会有不少的通稿。”
赵云霞的语气云淡风轻中又极为自得:“我们网难云占据了华夏近一半在线音乐的市场份额,你可以想象,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听到。”
韩试咬了咬牙,轻声道:“如果我在合约的收益分成上,再让步一成呢?”
赵云霞沉默了片刻,才含义不明地问道:“你确定?”
韩试道:“是。”他其实对这里面的经济概念很模糊,也不知道在网难云上存在付费推广否,以及价格如何。
赵云霞再次问道:“这是你心理预期的底线?”
韩试没答话,赵云霞等了一会,突然爽朗地笑道:“合作愉快。”
莫名有种掉坑里的感觉,韩试愣神。
赵云霞又笑道:“如果在口碑和效益上可以同时有好的结果,岂不是更令人愉快?”
此刻所谓的得罪人之类的顾虑都被她抛之脑外了。版权付费时代的时代,赵云霞深知韩试的歌曲有多长久的收入。
更何况,也算卖个人情。她未尝不是真心看好韩试的潜力。
挂了电话,韩试都还有种自己果然很嫩的恍惚感,不过就算吃点亏,他也认了。
打开微博,韩试看着依旧热闹非凡的消息栏,随意浏览了一下,手里有牌,心里不慌。
周延说实力与才华是艺人的第二环,搞定了赵云霞,他现在对眼前的乱局就不是很在意了。
公众有时很盲目,但时间长了就会有最雪亮的目光。
前提是扛住这一波,等得到人民的检验。
粉丝依然在奋勇杀敌,与路人解释个不停,与喷子斗得不亦乐乎。
韩试的遭遇让他们有一股孤军奋战的神圣感——韩试看了下粉丝们的言论,感动的同时更是哭笑不得:
粉丝们觉得韩试没有经纪公司的维护与运营,所以可怜兮兮地让他们心疼极了。在粉丝的眼里,韩试俨然成了急需呵护的对象,让他们的保护欲泛滥成灾。
同时基本知道韩试在酒吧全过程的他们,十分愤慨自己的爱豆被冤枉,这让他们的战斗力简直爆棚,所有评论下面都是他们出没不歇的身影。
这会让粉丝变得更坚定,有了这么一次同志的经历。韩试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喜欢自己被想象过度,也很反感言论中越来越频繁和深重的戾气。
他抬起胳膊,拍了一张灿烂的笑脸,又发了一条微博。
“置身事外,谁都可以心平气和;身处其中,谁还可以淡定从容。所以请不要轻易评论任何人,因为你不在其中。
天气太热,小心上火,听听歌,洗洗睡吧。可爱的柿子们,晚安。”
微博一发,微博上有种诡异的风平浪静了的幻觉。
但马上就炸了,韩试的粉丝们顾不上别的,先在下面占位再说。
有点白忙活了的小失落,更多的是见到韩试似乎没被影响而变得欢天喜地。
很快他们也把一切置之身后,手拉着手愉快地舔屏去了。
有不少人@了娱乐思考者,齐刷刷的狗头表情,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令人失望的是,到第二天娱乐思考者都并没有回应。可能他也不想辛苦为他人做嫁衣了,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整旗鼓。
韩试最后扫视了一圈,发现高哲关注了自己,还转发了他的新歌链接地址。
记得在《爱豆练习生》的宿舍里,高哲跟他聊到过,娱乐圈真正的朋友很难。
一言一行一个评论转发都得慎重,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明哲保身最理智。
韩试的记忆里也有不少这样的事,娱乐圈的明星人设崩了,有时候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网友们翻旧账都能把不相干的人烧进去。
虽然高哲的微博一个字也没说,韩试还是挺心热的,顺手就反关了一记。
然后扯了个懒腰,活动了几下,韩试钻到厨房里吃了几片冰西瓜,就洗漱睡了。
心大的很。
微博上到第二天都乱哄哄的。韩试的博文像鸡汤一样,但也含沙射影地算是作出了回应。
路人的评价还算中肯,粉丝们因为“柿子”的称号被本尊亲自认可,一整天都泡在蜜糖里一般。一改昨日的彪悍作风,整天都和颜悦色的,其乐融融。
漩涡中心的韩试则在姜老师亲切地注视下,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在了桌子前,抱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习题开始啃。
韩试已经有了一点心得,有渐渐上道的感觉,数学题并没有多么面目可憎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号称韩试全球粉丝后援会群主的小姨郑郁雯,才打来电话后知后觉地询问起网上关于韩试的事情。
网上的余波仍在,并没有因为韩试的一条微博就翻过篇去,或许很多人的目光被新的层出不穷的热闹吸引了,但韩试留在他们眼中的第一印象也因此而没有得到改变了。
八爷几个也打来了电话,还带着歉意。毕竟是八爷撺掇韩试去的酒吧,以及后来的演出。
韩试被八爷耷眉垂眼的样子逗乐了。
八爷犹犹豫豫地道:“对你影响很大吧,以后你还能玩摇滚吗?”
韩试瞪大了眼,心想至于么,自己又没全糊掉。他没好气地把手机屏幕对着乡间的田野小道,绿水青山,稻苗金黄:“归园田居,暑假基本上待家里了。”
言下之意太平间是肯定不会去了。
黑鸭五人都露出点失望的目光,黑鸭道:“昨晚顾客给的小费不少,我让八爷转给你。”
韩试摆了摆手:“别,就当请你们喝酒了。”他有突发奇想道:“你们谁晚上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我想学个趁手的乐器。”
玩乐器真的很帅,韩试近距离观察了几次,早就心痒痒了。
“算了,晚上你们要演出,白天我又得上课,还是过阵子闲了去你们那里学吧。”
韩试见他们面露难色,才拍了下脑袋道。
第七二章 飘起来
又是快乐而充实的一天过去。
晚上的时候,韩试在网上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海况娱乐的后手。
与韩试的捆绑完全失策,对齐毅新歌的预热效果很不理想。
七点多的时候海况娱乐与齐毅在微博上宣布了一条消息,齐毅已加盟正在筹备中的企鹅视频自制网综《唱跳青春》,将作为首发阵容成员,在九月初与所有观众见面。
《唱跳青春》是一档明星竞技类节目,将邀请十二位擅长唱跳的优质爱豆同台PK,由观众和大众评选团共同打分,经过十二期的节目比拼,挑选出年轻一代的唱跳之子。
节目的口号是小鲜肉与艺人实力共存。首发阵容就是六个目前当红的小鲜肉偶像,齐毅正是其中之一。
企鹅视频暂时尚未官宣,不过以企鹅的体量,褒贬且不说,一有动作向来就备受关注。齐毅的微博一发,果然吸引了绝大部分网友的目光。
韩试略微看了一眼就没怎么关心了,他本来就没想和齐毅比个高低,只是昨天话题带到了自己身上,才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而已。
但他的微博依旧热闹得很。
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华夏从来不缺无聊的网民,自从昨天涌入了韩试的微博之后,没走的人就多的很,大概还惦记着再吃个瓜呢。
韩试的微博就孤零零的几条,没什么好探究的。不过别说博文少,就算真有上千上万条,都会有一些无聊的人一条一条扒灰一样往下看。
所以一天一晚下来,不知道多少人把韩试的三两条微博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最终口嫌正直地点进了韩试发的新歌链接。
大三的东东就是这一个网上的常驻民,他对当下霸屏的小鲜肉不讨厌也不追捧,只是带着小板凳进来的。在默默围观了许久后,趁着韩试粉丝与路人们鸣金收兵的空档,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网难云。
《生如夏花》,《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假行僧》,《像风一样自由》。韩试在网难云的个人主页上四首歌像咸鱼一样摆着。
东东没急着点播放,而是选了一首歌,再富有经验地先浏览下方的评论。
《假行僧》下的评论有上千条了,东东随意扫了一眼,居然……没什么人喷?
“我去,这也太好听了!我已经听了八遍了!”
“楼上弱鸡,我都听了二十遍了,就想问,还有谁?”
东东不屑地往下划,心道现在的粉丝,都学会装路人来捧自己偶像了。
我东东纵横网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套路没见过?
“柿子的声音太苏了,好希望他马上就出专辑呀!”
“如果柿子现在出专辑,我宁愿一年不用零花钱,就是买买买!”
“柿子没有经纪公司,出专辑估计得等等,有新歌听我就心满意足啦!”
这些是段位不高的粉丝,一个劲的吹嘘容易让路人反感都不懂,东东吐槽了一下,直接把页面拉到了最下方。
“疯狂推荐!作为一个摇滚迷,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纯正的摇滚了,简直不敢相信是一个小鲜肉唱的!”
“从旋律到歌词,都充满了摇滚的内涵,有深度而不是仅仅宣泄式的歌曲,听起来真的让人耳目一新。这首歌可能与平常听的歇斯底里的摇滚乐不同,韩试的嗓音也清澈阳光,绝没有嘶哑与风尘味,但更让我觉得这才是好听的摇滚。我不追星,我只听歌,很期待韩试以后的作品。”
这长评一看就很用心,东东都纳闷了。网友都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别说鸡蛋里挑骨头,更杠精的人都不要太多。
这怕不是被粉丝和水军占领了吧?
抱着怀疑的态度,东东不再看评论,点击了播放。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
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你吻我的嘴。】
……
东东深吸了一口气,呆了片刻,然后……又播放了一遍。
东东不算资深的摇滚迷,他只是个普通的音乐爱好者,对音乐的类型并不关心,只要好听就行。
不得不说,听完了两遍,他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韩试的声音与唱功都挺好,但也算不上是年轻歌手中最出色的。东东听过的歌无数,现在有些民间歌手都是大神,唱的跟专业歌手有得一拼。
东东最震撼的是,这首歌隐隐带上了韩试自己的烙印,有了个人风格的雏形,辨识度极高。
就像当下流行的许多歌曲,尤其是小鲜肉惯用的混合了许多花哨的歌曲,先不管好不好听,很多歌曲换一个人唱与原唱并没有区别。
而有时候同一首歌,人们一听就能知道演唱的是谁,这种个人特色,才是一个歌手长久立足和脱颖而出的本钱。
就像《假行僧》,地球上翻唱的人有许多,但成为经典被人记住的,永远都是原唱老崔。
老崔的唱功算不上特别精致高深,但他那个调调一出来,别人学都学不像,邯郸学步的话会更可笑。
韩试如果知道有听众对他评价和期许这么高,一定会很汗颜。他其实就是东施效颦,只是水蓝星上没有出现老崔这尊大佛,他才没有露馅罢了。
东东看着页面上的清一色好评,默默地打开了另一首歌,《像风一样自由》。
同样是摇滚,曲风上更轻快和煦,一样有着韩试的味道。
这样的歌肯定会红。东东笃定地判断,既然这样,自己必须有先见之明地安利一波。
一边慢慢循环着听,一边和自己志趣相投的沙雕网友吹捧点赞,难道不香吗?
东东想到就做,果断地打开了几个长年混迹的乐友群、论坛、贴吧、短视频……
和东东一样的人并不少。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飘起来。趁着这一小波热度,韩试也有要起飞了的感觉。
他呸了一声,打断自己的神经质联想,对着增加的粉丝数,美滋滋。
第七三章 迷笛音乐节
摇滚在当下毕竟偏小众,所以靠一首歌火遍大江南北,成为当红炸子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在韩试的身上。
虽然合约还没签,赵云霞也没有食言,第二天网难云的封面推荐,韩试和齐毅两人的照片摆在一块,出现在正中央。
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齐毅的粉丝多,热度高,韩试则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一波路人粉。
鬼子进村,悄悄地打枪地不要。
韩试没关心网上的风云变幻,依然充当着乖巧学生的角色,日出而上课,日落而放学。
倒是下午的时候教舞蹈的宋老师提了一嘴,还逼着韩试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出专辑的话必然记得送她一摞。
韩试当时就气急了,听上去像要捆起来卖废品似的,专辑不是一张一张的吗?
宋老师狡黠一笑:“以后招舞蹈学生,报名就送一张,我感觉自己的事业要迎来来一个美好的春天。”
韩试打击道:“事业心太强的女人,爱情上更容易走到秋天,步入寒冬。”
然后韩试就被惨无人道地命令,练习了一下午的压腿和跨掖蹲,到了晚上陪爷爷奶奶散步,小腿肚子还有些发颤。
微博的后台,经纪公司发来的信息越发多了,条件也在不断提高。韩试潜水,边散步,边窥屏,也没到粉丝评论里翻牌子。
爷爷奶奶在广场上容光焕发之后,韩试不想和蚊子处对象,早早地回家洗澡,准备看会儿书。
刚回到家,西瓜汁与口水挂在嘴角上,八爷打来了电话。
“你知道迷笛音乐节吗?上次阿西提到过的。”八爷问。
韩试有点印象,但不清楚怎么回事,回问道:“咋了?”
他一边放下手里的西瓜,在手机上搜索。
迷笛音乐节是由华夏地下摇滚的发源地——燕京迷笛音乐学校发起和创办的国内第一个原创音乐节,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华夏摇滚乐的符号和名片,也是国内非常有影响力的音乐品牌之一。。
每年都有几十支国内外的知名乐队受邀演出,几乎汇聚了华夏所有受欢迎的摇滚歌手,以及最狂热的摇滚乐迷。
今年的迷笛音乐节选在了江城举办,离开幕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受邀的歌手在主流娱乐圈与公众当中可能并不是特别有人气,但对于摇滚乐迷而言,迷笛就如一场朝圣般的狂欢。
有音乐和啤酒才能称之为夏天,每年的迷笛音乐节都会吸引至少五万以上的乐迷参加。
韩试一目十行地看着百科,一边听八爷说道:“我们酒吧老板就是从迷笛毕业的,与迷笛校长的关系很好。之前不是说过嘛,他能弄到迷笛的邀请函。”
“本来以我们的实力勉强能够登台,但迷笛演唱以原创音乐为主,翻唱的话我们也付不起版权费,苏燃走了后,我们本来也没抱希望了。”
韩试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果然八爷继续道:“老板听了你的歌,极为欣赏,所以让我问问,看你有没有参与的意愿。”
八爷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韩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极力隐藏的渴求之意。
从那天的对话中就知道,八爷他们对迷笛音乐节有多么向往。显然八爷是不希望用两人之间的情分来干扰韩试的决定。
韩试倒是无可无不可,他沉吟了会,还没说话,八爷又急忙道:“我们不是想拉着你来组建乐队,只是圆一下我们兄弟几个的梦,演出之后我们就解散……”
韩试愣道:“解散?”
八爷低沉道:“我还好,继续在这当乐手呗。黑鸭和痛苦年纪老大不小了,家里人也催,他们得成家立业了。”
韩试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评说,但也感到了其中的沉重和失意。他转移话题:“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开玩笑道:“我可不会乐器,只能当主唱啊!”
八爷马上咧嘴笑了:“主唱当然是你!”
八爷兴奋道:“我跟老板打听了过了,这届的迷笛音乐节会请摇滚圈里的几位大神坐镇,其中就要华夏的摇滚教父崔康。”
韩试不认识,八爷还在继续说:“这次的音乐节规模可能是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会持续四天,老板说我们可以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演出时间。”
“所以我们可能要准备好四到五首的原创摇滚乐……”八爷说着自己愣了下,苦恼道:“柿子,你好像才两首歌是摇滚类型的?”
韩试轻笑道:“没事,我再写三首就是了。”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八爷愣了下,不过八爷也不好质疑,又说道另一件事:“不过,迷笛音乐节的演出嘉宾是没有出场费的哦。”
韩试对此不在意,八爷解释道:“因为迷笛是不收门票的,乐迷们可以自由参加,甚至主办方还会提供免费啤酒。”
这下韩试是真的惊讶了。在现在的商业时代,居然还有没被商业渗透,或者说商业气味没那么浓厚的大型非官方活动?
听上去大气而纯粹,像是真正属于音乐爱好者的节日。
韩试不由兴趣大了许多,有了点小期待。
八爷明显一直处于极为亢奋的状态,话也多的很:“那说好了啊,这几天我们也不在太平间演出了,就专心练习。”
“柿子,到时候现场可是有几万人了,排山倒海,一眼都望不到边,想想就刺激得不行。”
“我们每年都会赶去,只是从来都是作为观众。那场景,柿子,我可以拍着胸脯跟你说,保证参加了一次就终生难忘,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韩试扶额,笑道:“行了,我已经答应参与了,拭目以待呗。你们有练习场地吗?看来我得先跟老师请一阵子假了。”
想到这里,韩试有点头痛,好像自己总共也没上几天课。
八爷道:“白天酒吧不营业,我们就在这练习好了。晚上……”
“行,白天你来接我。晚上就算了,我还在长身体呢,没必要这么抓分夺秒。”
韩试无语道。他心里毕竟没八爷他们那么紧张兮兮。
第七四章 生活与理想
微博与网难云上,韩试与齐毅的歌都在不断传播,在广大的网民中开始扩散。
韩试蹭了一波好热度,齐毅给他分流了不少听众。
齐毅的新歌不算差,就是时下流行的唱跳,青春活力十足。
与韩试的歌放在一起,就有点相形见绌了。一个是流行歌坛千篇一律的风格,让人不腻也烦;一个则是摇滚没落后罕见的佳作,令人耳目一新。
虽然目前的声势韩试完全比不上,毕竟齐毅趁着《爱豆练习生》的东风,飞的有点高,还有海况娱乐也在不断为他造势。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自粉丝的热情下降不再一拥而上后,真正庞大的听歌群体终究是路人,口碑的发酵,需要积淀下来才能决出真正的胜负。
韩试没关注网上的动态,第二天一大早,就以最乖巧的语气和两位女老师请了假。
姜老师一再叮嘱他,学习状态一旦中断,要花很多精力才能重回正轨,千万不要放松了,每天练歌的间隙里也可以做做作业。
韩试苦笑着答应,还在姜老师的推荐后下了个叫猴辅导的在线学习软件。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宋老师就随意地多,高兴地说终于可以给自己也放个假了,给作为艺人的韩试上课,比教普通学生还要心累。
韩试大清早就出了门,直奔太平间而去。
早上的太平间,附近都挺冷清的,灯红酒绿都在晨光中退散。
八爷几个到得更早,阿西阿阳则精神奕奕,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黑鸭和痛苦两人眼眶里有些疲惫,不过掩饰的很好,见到韩试,就先诚恳郑重地跟他道谢。
韩试摆手不迭,黑鸭点根烟抽了一口,坐下道:“我和痛苦都有三十多岁了,家里人不停地催婚。”
黑夜笑了笑,笑容有点苦涩,又吸了口烟,才接着道:“其实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找老婆是次要的,关键是得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说实话,现在玩音乐,在这里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但要负担一个家庭肯定不行。”
痛苦勉强笑道:“主要是收入并不稳定,而且看不到未来的出口。我们很快就玩不动了,又不是什么高级玩家,状态稍微差一点就混不下去了。”
黑鸭道:“说这些也不是诉苦,只是我和痛苦都不是那种决然的性子,玩音乐是爱好,但不至于为此和家里闹翻。我们也不是头一热就往前冲的年纪了。”
“真的特别感谢你,柿子,虽然我们才认识了几天。之后我和痛苦一走,就是天南地北,估计也很难和你有交集了。我们俩玩了十几年的摇滚,都有些耻于说理想两个字,更多的是在得过且过。”
“所以不管怎样,你让我们能有一个华丽的退场,让我们对自己在这里面耗费的这么多年,也算有个交代,没有遗憾了。”
痛苦道:“你可能不知道迷笛对于我们这样的音乐人有什么意义,就像藏民们爬往圣山一样,虔诚到一辈子,有一次就此生不虚了。”
两人很默契,如果在武侠小说里,就是那种生死相托一杯酒的人,韩试想。
两个一向寡言少语的大男人,这样平静的叙说,反而让人格外难过。
八爷与阿西阿阳几次张口欲言,终究转过了头去。
这无关对错,无需慰藉,只是人生到了某个路口,结伴而行的人走到了分道的岔口而已。
理想是华丽而高远的东西,往往要长途跋涉,而生活就在脚下,不声不响,却千丝万缕地缠着你,常常会令人裹足不前。
幸好,韩试的理想就是生活,不存在违背的地方,家人也完全不会阻挡他的步伐。
气氛太沉重,韩试有点不适应,他轻笑道:“不是有句话说吗,生活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长久的凑合。”
“如果你们把自己的音乐生涯,当作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你们把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它,何尝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呢?”
“有的人凑合了大半辈子,到了来不及改道的时候,才寻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那才是值得痛惜的人生。”
黑鸭和痛苦相视一愣,没想到韩试小小年纪,说起话来比他们几个有哲理得多。
痛苦郁闷道:“难怪我们写不出什么好歌,文化素养让一个人的内心丰富而充盈,才能写出好东西来。”
黑鸭笑了笑,把烟掐灭,站起来道:“行了,又不是吃散伙饭,是我的错,说这些没意思透了。”
“柿子,你的歌不会就写好了吧?”
阿西阿阳马上双眼冒光地凑了上来:“快,柿子,赶紧让我们先看看。”
前面的两首歌让他们几个非常惊艳,对韩试抱了极大的信心。
八爷扒拉开两人,鄙视道:“你当写歌是喝汽水呢,咕噜一下就冒泡?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写词谱曲,而且柿子还得找下灵感不是?”
他义正言辞地说完,一步跳到韩试边上,嬉皮笑脸地问道:“所以柿子,你现在有灵感了吗?”
五双大男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试退后了几步,才抱着胳膊没好气道:“没有。”
五人像绷紧的弦一下子歪歪扭扭地散开了,黑鸭道:“没事,还有十天呢,不急,柿子你慢慢来。”
痛苦也道:“对,不慌。昨天我们太兴奋了,光顾着高兴,也没考虑到写歌的难度。十天内临时得写三首以上完整的作品,还要排练,确实强人所难。柿子,你别有压力,大不了我们演出的时间减短一点。”
八爷也皱眉对韩试道:“我看你昨晚答应的那么爽快,还以为你本来就有写好的歌呢!”
韩试不再吊他们胃口:“别急,给我两天就搞定。”
韩试本来是想直接过来跟他们练习的,他上次登记的歌曲还有好多首呢。
不过看到迷笛对他们意义这样大,他决定力求尽善尽美一点,还是去找文余业先录好Demo好了。
专业水准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大叔,还是比八爷他们厉害得多。
第七五章 在路上
“我坐火车从布鲁塞尔到阿姆斯特丹,沿途经过几百个小镇,飞过几千里土地,遇过几千万个人,我开始怀疑,我们唯一可以相遇的机会,会不会已经错过了?”
韩试坐在飞驰的火车上,看云雾奔出青峰,高矮的房屋掠过,从城市驶入旷野,陌生的山川河流,铁轨旁静静开着几朵小花……万千风景在眼前变幻,无端让他想起了哥哥的一段口白。
毫无关联。
他此时的心情真的像风一样自由,在病床上朝思暮想的场景,总算如愿以偿地看到了。
现在是在去往江城的路上,离迷笛音乐节还有两天。
韩试在云中工作室花了两天的时间,一口气录好了五首歌,文余业变得对他毫不掩饰地赞赏有加,黑鸭五个更是对韩试惊为天人。
排练了几天,按捺不下躁动的六个人,就信心满满地提前出发了。
从芙蓉市到江城,动车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八爷他们太聒噪,韩试嫌弃地跟人换了座位,用仅仅露出眼睛和鼻子的笑脸,和一个小姐姐的男朋友换到了靠窗的位置。
看着那男孩敢怒不敢言地被小姐姐强迫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韩试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似乎做错了什么。
其实整个车里都很热闹,天南地北的方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换了位子,也没能落个清净。
坐下后,韩试把口罩和棒球帽都摘下,边上一直注意着他的女孩,眼里都冒光了。
路遇同座的小帅哥,颜值突破天际,是怎样的体验?
女孩看了一眼,可能觉得自己打量的目光太赤裸,扭了下身子,坐得笔直。
忽然她皱了下眉,瞳孔一张,张嘴就要尖叫。
韩试正好见到,心里一惊,不过女孩急忙自己捂住了嘴巴,用不可置信又惊喜无比的眼神望着他。
估计认出自己了,韩试无奈地微微一笑,点头道:“你好,如果你认识我,请别声张,可以吗?”
女孩慌忙点头。
韩试的打扮一上车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坐火车没几个人遮得这么严实。
现在他露出面容来,周围的人都呆了一呆。
好在邻近的几排座位上,除了同座的女孩,就都是些大叔大妈,并没有人再认出韩试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们看了几眼,便继续讨论各自的家长里短了。
韩试收敛心思,就默默看着窗外发呆,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哥哥。
有时候人的所思所想真的不受控制,不着边际,没有理由。
“瓜子花生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
列车服务员推着小车路过,豪气而古老的叫卖声,打断了韩试的出神。
旁边传来淅淅索索的小动静,韩试转过头,女孩手里拿着袋薯片,伸在半空,见韩试看过来,受惊似地小声问道:“韩……那个,你吃薯片吗?”
“谢谢。”韩试微笑摇头,觉得这女孩也太有意思了,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害羞纯洁的女孩子?
女孩缩回手,把腿上的书包打开,把各种零食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在小桌上,又问道:“你吃其他的吗?”
出于礼貌,对人家的好意不应该一再拒绝,韩试在里头挑了一袋一片装的豆腐干,很小块。
女孩见他接受了,笑得非常开心,也没那么拘谨了,带点好奇地轻声问道:“你也是去江城吗?”
“嗯。”韩试笑了笑,撕开了包装袋,嚼着豆干,“你们也是?”
韩试抬首望了下她男朋友,他如坐针毡似的,不时往这边偷瞄。
“对啊,迷笛今年在江城举办,他是个摇滚迷,我跟着过来玩的。你知道迷笛吗?”女孩渐渐放开了,可能觉得韩试没有架子,挺和善的。
真的遍地都是单身狗的伤心处。不过这对小情侣,没有这个年纪的腻歪劲儿,此时她并不漂亮的脸上,笑容却动人极了。
“知道,喜欢摇滚乐的人每年都要去的嘛。”
……
大部分时间望着窗外发呆,偶尔和身边的女孩搭话几句,江城很快就到了。
韩试把帽子和口罩带上,女孩起身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忽然笑道:“我就不跟你要签名和合照了,他估计不喜欢。祝你玩得开心!”
车一停,男孩就过来拿起了行李,牵着她的手往车门处走了。
萍水相逢,虽然吃了狗粮,目睹两人之间的小美好,韩试心情还是挺不错。
韩试的行李很少,就一个单肩背包,里头塞着几件夏天的衣服,还有几本数学习题册。八爷和阿西则还带着吉他和贝斯。
和八爷五人汇合,说说笑笑就下了车。出了车站,打车来到黑鸭订好的酒店,三间双人房,正好。
到了地韩试才体会到,足不出户就可以解决衣食住行的方便,他与社会有点脱节,完全不知道手机在手,天下都有。
黑鸭极为坚决地拒绝了韩试要分摊的房费,韩试也就没和他太客气。
下午太热,几人就呆在房间里斗地主,五人轮流上。
韩试不会,围观了一阵,兴趣不大,就悠哉悠哉地拿出了一本数学题,在旁边写得津津有味。
八爷轮空时,好奇地过来看了下,大惊小怪地叫到:“不是吧,柿子!来参加音乐节,你还随身带着作业?”
阿西闻声也跑了过来,语调更夸张:“难道是只读过小学的我,有点理解不了学霸的世界?或者学习比玩更有趣?”
韩试平静道:“我一个高中生,做作业不是很正常吗?玩你们的去,别打扰我。”
五人都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黑鸭一边丢出个王炸,一边严肃地说:“时隔多年,你又让我想起了被作业统治的恐惧。”
“听说如今还有网课。我上学时,光是呆学校就生不如死,现在的娃儿真是可怜,到家了也不得解脱。”阿阳贱笑道。
韩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手机里的猴辅导,女老师温柔的声音响起。
五大三粗的几个汉子,在学霸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第七六章 我们有音乐
这次的迷笛音乐节,没再如往年一样的开设什么专场和分舞台,全都是在一个大舞台上表演,从下午三点一直唱到晚上凌晨一点。
韩试他们的演出时间在晚上九点左右。这不是电视节目,观众一直在现场,也不存在什么黄金时段一说。
下午实在太热,虽然江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并不明显。韩试拖延了好几次,也实在按不住房间里坐在不安的五个人,只好四点多就出发了。
照八爷和阿西阿阳的意思,他们是打算大清早就过去的。
演出场地在江城的JX区,快接近郊区,又与穿城而过的长江隔得很近。
据阿西说,场地足有几十万平米,容得下差不多二十万观众。
音乐节期间的观众都是自备粮食,一看就是十来个小时。不过为了安全和方便,食物一般都是盒装牛奶、面包以及饼干类的。
到了下了车,还隔着好远,就能看见一个极大的舞台,排山倒海的声浪阵阵袭来。
韩试六人往里面走,还能看到护栏处进进出出的人群,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音乐节有几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看完,有不少人是在自己喜欢的歌手与乐队上台前才进场。
进去的检查还挺严格,不收门票,安保措施依然很到位。
韩试他们有上台表演证,所以不用排队,直接进去了。
“咦,那几个人怎么直接放行了,不会是歌手吧?”
“是吗,不认识啊。”
“哇,那个棒球帽的好帅!”
“可能是工作人员吧,迷笛可没什么小鲜肉敢来演出。”
韩试走在最前面,低着头,阿西阿阳几个就忍不住不停张望。
“快看,Free!我就是奔着他们乐队来的!”
“别急,迷笛的演出后台并不禁止观众进入,只要守秩序就行。到时候去找他们签名。”
“听说有的乐队上台,还会按粉丝的要求来换歌。”
听黑鸭几个说,来演出的乐队在公众中大都不温不火,但确实还是有着各自的知名度和铁粉们。
韩试一行默默地往里走,全程没人来要签名,要合照,最多是有人看他带着口罩,多瞅一眼。
没有人认识他们。黑鸭和痛苦还好,阿西阿阳与八爷却对有人欢呼的乐队或歌手羡慕极了。
进了场地之后,声浪更大了,好像地面都在震动,台上的音响与台下的呼叫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一眼望去全是人,真的是锣鼓喧天,彩旗招展。因为观众中间竖立着许多巨大的条幅,写着各种乐队的名字,以及摇滚的标语。
八爷说的一点不夸张,现场的人甚至更多,至少在十万人以上。
这样的场面真的震撼无比。仅仅是在旁边经过,都能勾起人热血沸腾的冲动。
无数人为之声嘶力竭地呐喊,仿佛着魔了一样地狂热,旁观或许没什么,置身其中时,韩试都格外动容了。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了后台。后台已经有不少乐队在准备,有人在说笑聊天,有人抽烟喝酒,有人在调弄乐器,大胡子大背头,什么造型的男女都有,男人占绝大多数。
韩试几人进入,只有几人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看到韩试,有人还发出了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韩试带着帽子口罩,全身是一件白T恤与破洞牛仔裤,像个乖学生一样很规矩的打扮,简直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没人打招呼,韩试几人便自己找了个角落放下东西。离他们上台还有很久,几人打算出去逛逛。
韩试看着舞台上,甩着大长头发,死命弹着贝斯的贝斯手,在看看身边兴奋的五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摇滚歌手之间就不相互diss的吗,黑鸭几个的水平都要比台上的人高一些,五人这么嗨是什么情况?
如果摇滚就是摇头发,像群魔乱舞一样,迷笛的乐队也都是这种水准,韩试觉得相当失望,他都有点怀疑八爷他们之前是不是吹嘘居多了。
又看了一个乐队的表演,韩试摇摇头,完全提不起兴趣了。
摇滚已死,或许地球与水蓝星的华夏都差不多。那里好歹还有个汪半壁,虽然汪皮裤的摇滚已经有些变质了。
黑鸭看出了他的失望,搓着胳膊笑道:“这么长的演出时间,肯定是有分量的乐队和小乐队穿插着来,刚才观众欢呼时,应该就是有大牌正好表演完了。”
韩试只好点点头,眼前的表演真的让他发自内心的嫌弃。
真正的摇滚,不仅有无数人为他们疯狂呐喊和尖叫,调动所有人的内心情绪,抛开这些形式,它的内核也是对内心与外在世界的剖解。
ZF有枪,我们有音乐。这就是摇滚的态度。
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虽然在韩试眼里,摇滚并不一定要这么激进和尖锐,但一定得有音乐自身的诉求和底气。
本来听说迷笛免费,万众狂欢,韩试是非常期待的。
他失望地想,或许是自己太理想化了,总是用书本中的描述来面对现实的状况。
现实就是,一切都很浮躁,为了出名什么奇葩都有,为了圈钱也很少有人能沉下心来创作。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这样的事情如今不要太多。
就像很多优秀原创歌手比一个选秀的歌手要混的差太多,老戏骨比不上荧幕花瓶,才华总是给小鲜肉让路……
想得太多,韩试晃了下脑袋,这不是他一个升斗小民能有所作为的,整个社会的风气都走偏了。
韩试舒了口气,对一脸神往地看着舞台的五人说道:“我去走走,等下自己会回来。”
呆在这里,要被污染了。他觉得走到观众中间去,或许那些鲜活的面孔,更让人看着舒服。
第七七章 把梦做成摇滚乐
“很了解你们这种人……自私、自我、贪图享乐、好吃懒做。
你们反抗上一代人灌输给你的价值观,却又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观点;你们憎恨财阀的贪婪,感叹传统道德的狭窄,反对战争的无人道性。
于是你们就用摇滚乐发表着自己的不满,彰显着愤世嫉俗的情绪。你们高呼着‘爱与和平’,自以为‘纯真、激动、伟大’,但这个世界并不是靠这些就能发生改变的。
最终,当这一切过去。终有一天,你们的父母会老去。由于你们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推卸身为一个成年人应承担的社会责任,使得自己的青春最终在毫无意义的逃避中虚度。
回头看时,你的背后站着一个愚蠢的青年,留着令人尴尬的发型、抽着大麻、高喊着空洞的口号。你们那套理想主义的东西听上去很美好,可你们并没有将其实现的能力。”
韩试觉得这段话在某种意义上是一针见血的,如果摇滚乐队都是下午演出的这种水平。
大众的偏见便何尝不是由来有因。
幸好这个世界有了我,我拥有着另一个世界,韩试默默地站到了舞台正中央。
黑鸭、痛苦、八爷、阿西、阿阳,都一脸郑重地拿起了各自的乐器。
刚才主持人介绍到他们的时候,台下的欢呼更像是出于礼貌,有气无力,甚至夹杂其中的嘘声都完全掩盖不住。
“信仰的痛苦?什么鬼,又是个压根儿没听说过的乐队。”
小朋友,你一定有很多问号。
这乐队名都是出发前几天临时定的,在场十多万观众,有一个知道那都是咄咄怪事。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上台后八爷习惯性地吆喝了一嗓子,热情无比。
现实一盆水浇的他透心凉,心飞扬。回应者寥寥无几,不冷不热。
不过观众的反应反而压下了八爷几人的紧张感,劲儿上来了都。
黑鸭看了下眼清一色短发的队友们,沉着声狠狠道:“把刚才他们甩头发的劲儿都给我用出来,让观众们擦亮眼睛,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摇滚!”
八爷几人应了一声,斗志昂扬,他们对接下来要表演的歌曲,极有信心。
上场之前,黑鸭就仔细叮嘱过:“这次现场有十几万人,我没经历过,你们应该也没经历过,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我们绝不能出现任何失误,一点都不行!
到时候现场的声浪肯定是极大的,虽然音响这些设备都很好,但不论是我们的伴奏,还有柿子的演唱,都要尽可能地把自己的力量用上。
我们之前默默无闻,现在就要让观众们燥起来,之后让他们都记住,信仰的痛苦!”
迎着黑鸭的目光,韩试平静地回复:“练习时你们就应该知道了,不用担心伴奏会压住我的声音。”
痛苦笑道:“就是,只要我们不失误,就没问题。”
阿西笑嘻嘻道:“知道小鲜肉为什么很少敢来这样的现场吗?这里可没有修音,没有调调补补,真正考验一个人的唱功。没有几斤几两,一不留神就是车祸现场。”
台上。
几人相视一眼,痛苦手中的鼓锤落下,架子鼓第一个进,伴奏响起。
黑鸭五人长年厮混一起,默契十足,各自对乐器的操控也是上游水平,节奏把控敏锐,痛苦一开始,各人行云流水地跟上。
韩试开唱,第一首歌是《无地自容》。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首歌以及所在的专辑,是地球上摇滚最好时代的永恒纪念,也是摇滚乐迷心中的不朽传奇。
《无地自容》被无数人翻唱,一直流传不衰,就在于它的独特魅力。这首歌,里面既写了男女之前,更深刻的是,表达了社会上人与人之间人情冷漠、虚情假意、缺少信任的愤怒与不屈服。
这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充满共鸣,释放积压的情绪,从表象的愤怒到内敛的思考。
但在现场来说,更具感染力的是它的曲风和节奏,高亢而不尖锐,激昂慷慨而不一味嘶吼,极能让人沉溺其中。
台下的观众从韩试他们上台时的冷淡,到几遍副歌之后,已经有人在跟着大吼了: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除了费嗓子,极难唱出精髓,跟个大致的调子却很简单。
韩试的音色没有嘶哑的质感,但听上去也不赖,而且他的眼光气息稳如泰山。
尽管他与台下的观众没什么互动,台下已经热情无比,沸腾一片,还有不少人在大声询问乐队主唱的名字。
好的音乐或许不一定会流行,但绝对能征服好的听众。
摇滚的形式是桀骜而张扬的,但它的内核是自由而高尚的。信仰的痛苦,这只乐队与之前的几个小乐队相比,没有那么浮夸奔放,有的只是认真演出地一首好作品。
到了后来,韩试也被感染得浑身燥热,他把帽子取下来,往人群中一丢。
后面的人只能听歌,根本看不清什么,前面的人却疯狂了,有几个女声的分贝,在狂躁的音乐中都清晰地传出老远。
万万没想到,主唱不是大叔就算了,居然是一枚清纯美貌的小鲜肉。
一曲完毕。韩试抹了下额头的汗水,终于说了上台后的第一句话:“信阳的痛苦,《无地自容》。”
五分多钟,光是唱就累的够呛,不知道伴奏的五人有没有脱力。
韩试往前走了点,蹲下来,笑道:“是你们太热情了,还是天气太热了?反正我是得先歇会,喘口气。”
怪我心中仍有热血,把梦做成摇滚乐。
韩试没有这样的梦想,不懂黑鸭和痛苦两人的挣扎,但此刻站在台上,他的心中也激荡不已。
第七八章 魔力
底下的声音太噪杂,韩试说话都得扯着脖子,用力气吼才行。
他只好像在《爱豆练习生》的公演舞台上一样,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稍微平静点。
但效果非常差。来到音乐节的观众可不是坐在场馆里,安静地挥舞荧光棒的小粉丝。
他们来享受音乐的同时,最重要的目的是放松自己的,可以无所顾忌的大喊大叫,能像疯子一样脑袋空空,暂时忘记所有身上的忧愁烦恼。
所以歌好听是其次,关键是要嗨皮,要能燥起来。
听话?不存在的。
韩试虽然不明白这道理,但也知道平心静气地和他们交流,此时是徒劳的。
他站起来,一边道:“可能现场的朋友们都不认识我们,下面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的队友。”
韩试几步走到痛苦的身边,指着他大声道:“鼓手,痛苦。”
痛苦配合地拿起鼓槌。随着鼓棒落下鼓面,一连串沉闷、激昂的鼓声响起,比雨点还要密集,像一声惊雷。
痛苦的身子也随着鼓点声起伏,一小段架子鼓敲得简直出神入化,魅力十足,荷尔蒙爆棚。
现场的的呐喊更加排山倒海。
“电吉他,黑鸭。”韩试走到黑鸭边上。
黑鸭拿起拨片在电吉他上一滑,铮铮两下,抬起下巴朝阿西阿阳和八爷点了点。
两人会意,吉他、贝斯和键盘加入,行云流水的就是一小段乐器solo。
八爷十分骚包地往前走了一步,头上的鸡冠颤颤巍巍地摆动个不停。
他的两只手快速地在琴弦上拨动,推弦然后拨片泛音,接着就是左手勾弦右手点弦,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地演奏。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虽然他手里的不是琵琶,但迅速也不急促的弹奏,声音在耳膜里鼓荡,也有别样的美感。
“吉他手八爷,贝斯手阿西,键盘手阿阳。”
几人酷炫的表演彻底把现场的气氛给点燃了,声浪如海啸,几乎把韩试的介绍声都盖住了。
对于黑鸭和痛苦而言,此时铺天盖地的欢呼,名字被别人不断呐喊,应该完全没有一丝遗憾了。
韩试也没自我介绍,任欢呼持续了一会儿,让他们尽情享受着一直渴盼的荣耀。
足足过了一两分钟,韩试才高声道:“下面是第二首歌,依然是信仰的痛苦乐队,你们准备好了吗?”
同样的问题,之前反应平平,此时则是一波又一波的尖叫。
从今天开始,信仰的痛苦,这一支乐队在现场的摇滚乐迷心中,肯定会占据一席之地。
“《假行僧》。”韩试沉声报出了歌名,便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再说话。
在韩试看不到的地方,前几日与他在火车上偶遇的一对小情侣,刚刚入场,女孩正捂着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台上。
半晌才夹杂着欢快与意外的大叫了一声:“韩试!居然是他!”
男孩皱眉道:“谁呀,台上的主唱?你不是不关注摇滚的吗,怎么会认识他?”
女孩雀跃道:“就是前几天火车上,跟你换座位的那个人啊!”
男孩瞠目结舌,片刻后才怀疑道:“他竟然会是一个摇滚乐队的主唱?”
语气之间很不相信。女孩跺了下脚:“就是他,我绝没有认错!”
男孩撇撇嘴道:“是就是呗。大概他们是来凑场子的小乐队吧。”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站满的人听到了,立刻有人大声道:“他们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棒的一个乐队。”
“主唱是叫韩试?”更多的人比较关心这个。
“本来有点小失望的,不过听了刚才的《无地自容》,又感觉真是不虚此行了!”
男孩都懵了。他也看得出来韩试的乐队演出,是真心被这些人接受和赞许了。
要知道,同为摇滚迷,他可十分清楚,摇滚的乐迷比别的乐迷绝对要挑剔多了。
喜欢摇滚的人性子里都有一点桀骜叛逆,孤芳自赏,肯定一个人比否定要困难的多。
而韩试的名字也开始从这个人群小圈子往里头传开,不少人已经在搜索他的信息了。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假行僧》是韩试与八爷几个合作次数最多的歌,唱起来自然更加娴熟无比,得心应手。
这首歌与《无地自容》难分高下,同样是摇滚乐的殿堂级作品,只在曲风上略有差别,表达的内容也有不同之处。
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韩试也浑身燥热,唱的更卖力了,无形之中与歌曲的契合度更高了一层。
这样的歌本来就是充满激情的,狂野而铿锵的,韩试原来的演唱在唱功上没多大毛病,主要是他唱的时候总是太冷静,没有完全融入进去。
这一放开,效果立竿见影。本就狂热的观众,更加的疯狂了。
连后台都被惊动了,有几个排在韩试他们后头的乐队看着台上的演出,张大了嘴巴,脸色有点不好看。
岂止是刮目相看现场的声势让他们震惊羡慕之余,都有点嫉妒了。
要知道韩试他们在后台时,可是没什么人主动搭理的。连他们上台,都抱了些等着看笑话的心思。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样中二的句子,真有点适合他们现在的心态,让人想哭。
“嘿,举起你们的双手,燥起来!”韩试彻底玩开了,都会互动和引导了。
随着韩试的话音落下,几乎所有观众都举起了手,有的双手有的单手,有的滑稽搞怪有的陶醉其中,形态不一。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音乐的狂热,享受着这一刻的痛快淋漓。
即使只是来玩乐的人,对摇滚乐并没多少痴迷的人,比如在火车上与韩试相遇的那个女孩,在这样万众狂欢的氛围里,也克制不住地又蹦又跳,尖叫个不停。
音乐的魔力就是如此强大。
第七九章 一起摇摆
有些情绪比较激动的观众,跟进入了大型蹦迪现场一样,身体都在跟着音乐节奏一起大幅度摇摆。
韩试和黑鸭五人,站在舞台之上,感受着观众们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热情,同样地更加起劲了。
几人的上衣都湿透了,汗水满头满脸地流入背心和胸腹,整个人都跟打了激素一般。
韩试甩了甩头,精致的锁骨在舞台巨大的聚光灯下,耀眼又迷人。
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帅到了,像被撩了似的,不仅是一堆女孩子这么想,有的男孩子都太阳花一凉。
一定是现场的荷尔蒙太旺盛,或者单身太久了的缘故。前排能清楚看清韩试面容的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想。
八爷几个也是头一次感受到如此狂热的现场,气氛一直在不停拔高,总让人有一种随时会炸掉的感觉。
晚上的江城依旧很热,加上灯光的炙烤,蚊虫飞舞,演出环境真的不算好。
但所有人都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沉浸在音乐的快感里面。
一首歌唱完,韩试喘了好几口粗气,撩起衣服擦了下汗,才笑着说道:“大家都悠着点啊,我站上面都快中暑了!有男朋友的赶紧叫他给你扇扇风……”
“我不是说你们!各位大哥,文明社会,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
韩试看到人群里有几个小哥打起了赤膊,还有人在有样学样地脱上衣,连忙喊道。
观众们发出一阵意味不明地大叫。
或许一个歌手,最有成就感的就是这样的时刻。征服自己所在的舞台,征服所有到场的观众,在享受音乐传递音乐的同时,有人会及时给出最真实的反馈。
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声浪,是对他们这几个舞台上的表演者,最好的肯定和嘉奖。
韩试突然有了一种不能辜负他们的使命感。
“场面有点乱,大家克制一下情绪,今夜还很长。”韩试趁着互动的机会,抓紧松口气,心情很好地开玩笑:“如果还没听完我们的歌就累倒了,那就太遗憾了不是?”
底下一片嘘声,不过明显都是善意的,从前排的笑容中就看得出,现场观众大多数喜欢上了台上这个漂亮又会唱的大男孩。
你长得好看并且能唱,你说的再无耻都行。
“接下来准备给大家唱的这首歌,没有那么炸了。我看不少人嗓子都喊哑了,等会就都别喊了,我们安静地唱完这首歌。”
“信阳的痛苦乐队,《像风一样自由》,希望你们喜欢。”韩试站起身来道。
见他准备开唱,观众的喧闹声竟然真的低了很多。
这就是被观众认可了之后的号召力。
韩试准备了五首歌,两首是已经发表了的,这是录歌时文余业给他的建议。
用文余业的话说,一是《假行僧》和《像风一样自由》刚登录网难云音乐不久,还有很大一段增值的空间,二是迷笛音乐节毕竟不是有全民影响力的活动,用了太多的好歌有些不值当。
这一听就有点市侩和傲慢的话,文余业说地自然而然。
从商业上和对韩试本人名气提升的角度,他说的话其实非常有道理。
两首歌还有很大的挖掘潜力,而一首好歌就可以让韩试在公众视野里保持很长一段活跃时间。
《像风一样自由》比韩试前面演唱的两首歌,摇滚的味道要淡了不少,观众们也总算能压抑住兴奋,心平气和地听一首歌了。
这首歌的现场感染力或许低了一些,但不妨碍观众们知道,同样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歌。
韩试一出声,明明很平淡的声音却一下子就把他们的耳膜抓住了,恰到好处的抒情曲风结合独有的摇滚腔调,听上去有种淡淡的惘然,忧伤却不苦情。
韩试唱完,没前面的歌那么费力,气息都平稳了不少。观众则回应的仍旧是漫天的呐喊。
估摸了一下演出时间,属于他们的二十分钟已经过去四分之三还要多,韩试在间隔时的互动花的久了点。
“大家好像已经冷静了些。”韩试微微笑着说。
“我们的演出时间也不多了,”韩试在舞台上漫步,无视了这句话掀起的鼓噪声浪,“今天是我们信仰的痛苦乐队,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感谢你们给了我们最美好的经历。”
“我想我一定会终生难忘。”韩试有点动情地说着。
“信仰!信仰!”
“韩试!韩试!”
一开始是一小股一小股的呐喊,很快全场有大半人加入了呼喊的行列,中间夹杂着韩试的名字。
近十万人的整齐呐喊,是什么场景?
大概JX区的有一大片地方听得见。
真正的声浪太强,不晃被撞到地上。
韩试压了压手,高声道:“最后一首歌,《一起摇摆》,信仰的痛苦,送给你们。”
“所有人,都跟我燥起来!”韩试放飞了自我,随着他的呼叫,伴奏响起,观众的欢呼一波又一波。
之所以选这首歌,倒不是韩试多喜欢,而是他怕演出时驾驭不住现场。
而《一起摇摆》不论别的,在现场带动气氛的能力,绝对是极强的。
【给我你的手和你的腰肢,
让我们融化在这节奏里。
不要在意昨日的忧伤片段,
不要理会那些未曾兑现的承诺。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忘记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能知道。
忘掉防晒霜,忘掉付税单,
忘掉玫瑰金,忘掉裘皮裙,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韩试一开口,现场就成了狂欢的海洋。
这首歌与前面几首带有极强的情感内涵不同,是一首纯粹发泄式的曲子。
风格热烈,旋律简单,不用有任何的思虑,只要跟着一起扭动身子就行,把所有烦恼都抛开。
而歌里面提到的许多东西,真是当代人烦恼纠结的根源,不深刻,不隽永,但非常现实。
所以共鸣更大。
韩试有点咸鱼的性子,都被现场的观众带的兴奋无比,可惜他没穿皮裤,也不怎么会扭。
第八十章 复活
韩试的性子,绝大多数时候是冷静理智的,用一种极客观的态度来看待所有的事物。
这是二十年的病榻缠绵,硬生生给磨出来的,也是二十年无数文学作品的浸淫,所熏陶出来的。
因而也让他的性格很慢热,有一点点哲学家的冷漠,就像看穿了太多而不觉保持着旁观,很难全身心的融入一件事情。
如果让他长年奔波于这样的音乐节,哪怕观众对他再狂热,他也绝不会太过动容,甚至会有些厌烦。
但今天或许是第一次的原因,如同压抑太久的火山爆发,他自己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来发泄二十年积压的情绪,来体会自由生命的美好痛快。
所以他有一点短暂性的异常兴奋。实际上如果不是他够热情,观众又怎么会回馈给他更大的热情?
本来就闷热的天气,在韩试最后一首歌演出结束后,现场变得更加火热无比。
大部分人都是满头大汗的状态,仍然在不管不顾地嘶吼,犹有余味地晃动着身体,十多万人热火朝天。
前面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韩试,后面的人则不断垫脚,就算只看得到人头涌动,还是想要看得到台上的演唱者。
“怎么样,可还行?”一曲唱完,韩试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蒸发了,话筒里都清晰地夹杂着他的喘息声。
但他笑的开心灿烂,和舞台上刺目的聚光灯一样晃人眼睛,配合着他欺骗性十足的俊脸,此时就如同一个等待老师和家长表扬的孩子,希望得到一个好吃的糖果。
时间不足了,韩试不打算再唱,剩下的两三分钟聊聊天就好。
今天的演出效果已经非常好了,黑鸭、痛苦、阿西阿阳和八爷,脸上的兴奋陶醉之色,观众此时的山呼海啸,都让韩试的心是滚烫的。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韩试再次提气高声道:“我们是信仰的痛苦乐队!”
他侧过身子往后一指,黑鸭五个极为默契地就炫了一小段,每人的solo都有特写出现在舞台的巨大屏幕上面。
经验丰富的观众一看就知道,韩试他们是要退场了。开始是小片小片的人大声嘶喊着安可,很快全场整齐划一地喊了起来。
声浪掀动了满城光彩的灯火,直入十点左右的江城夜空。
平常的音乐节类似的情况也有,但哪一个歌手,不是成名已久、拥趸无数?
像韩试他们这种默默无名的小乐队,得到这种待遇,可以说绝无仅有。
甚至此时的在场观众,这次的音乐节里他们许多人都有自己喜欢的歌手,此时却完全忘了为谁而来,这一刻就只希望韩试他们继续在舞台上唱下去。
下午到晚上,观众已经听了许多乐队的表演,气氛能够吵起来,大家也愿意跟着节奏挥动双手,但这更多的是现场荷尔蒙的相互迸发,让他们莫名兴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且观众或许不一定十分懂得摇滚,但他们的耳朵分得清好赖,知道什么才是好歌。
吵闹的群魔乱舞,怎么比得上情不自禁、发自肺腑地激动与痛快?
但音乐节不是个人演唱会,更别说排在后头的还有许多摇滚圈内的大佬。
甭说别的,资历就比韩试他们高出不知多少。
资历这玩意儿非常扯淡,但国人就是非常讲这一套。
韩试也无意喧宾夺主,他一边忙不迭地双手合十,一边和黑鸭几人退场。
声势太大,被逼得急了,他还高声给自己打了个广告:“各位哥哥姐姐,观众老爷,好戏还在后头,我们只是个打鼓敲锣的,求放过。”
“如果谁还愿意听我的歌,可以去网难云,我叫韩试。”
一不小心就用上了八爷的油嘴滑舌。
信了你的邪。观众愣了下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为这小子大喊大叫了。
韩试几人趁机溜下了台。从舞台回到后台,小小的几步路他们走了有十几二十分钟。
一路被人拦着夸奖说话,一扫韩试他们到来时不屑一顾的姿态。有些歌手都是老油条了,之前的事情在他们眼里仿佛没有发生过,现在热情起来也一点都不尴尬。
韩试默默地走慢了几步,把八爷让在了最前头。
现在的八爷走路都如同打摆子,也不知道是过于激动后的心有余悸,还是自信上身的王霸之气使然。
但与人插科打诨、皮里阳秋,绝对是他的长项。回到自己位置的时候,似乎整个后台的歌手们都与信阳的痛苦乐队打成一片,其乐融融了。
世情常态,韩试也说不上多反感,自然也不可能多欢喜,就只是默然地跟在后面,极少出声。
这样的姿态在别人看来有点骄傲。有个满胳膊纹身的小年轻,在他们过去了一会后,收起笑脸,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道:“什么玩意,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小白脸更讨观众喜欢么。就他们那歌,也就那么几句高音,能和我们的歌比?”
声音不大不小,韩试正好听见了,不过他懒得与无知的人计较,连头都没回。
倒是小年轻旁边的汉子,瞪了他一眼,怒斥道:“闭嘴!别给我丢人现眼!”
小年轻梗着脖子还要反驳,忽然发现离自己乐队靠近的几人纷纷走开了些,他涨红了脸,终究没再出声。
后台里都是玩摇滚的,有些半路出家或者水平本就不高的人没多大眼力劲,但更多的人深深知道韩试唱的几首歌有多好。
都是玩摇滚的,或许眼皮子浅,脾气很躁,但对于有本事的人他们同样会心悦诚服。
就是韩试这么个小屁孩,把一堆摇滚老炮儿给比了下去,多少让人心里不爽。
不过心里回味着韩试在台上唱歌时的情景,观众的疯狂让他们又有一种回到了摇滚巅峰时代的恍惚感。
那个时代,无数人对摇滚热爱痴迷,厉害的摇滚歌手一呼百应,演出时万人空巷,歌迷们为之生为之死。
他们有种错觉,又不免期待,这个小屁孩或许有一天能让落寞的摇滚不死,复活涅盘。
第八一章 少年
在后台歇息了片刻,八爷和阿西阿阳又按捺不住,六人又绕到了舞台侧角充当观众。
韩试看着他们五个,从演出结束后就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哪怕是素来稳重的黑鸭与痛苦,也话多了起来,面色泛着潮红,像刚跟大姑娘表白后,顺便把人家蹂躏了一番。
那样的场面,十几万人为自己疯狂,冲击力不是一星半点。黑鸭五个,或许有生之年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辉煌的经历。
韩试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没他们那么失态,面色也红,却主要是热的。
八爷叫嚣道:“柿子,你这样端着不累吗?来,现在边上没人,可以放下你的偶像包袱,不用装。”
阿西也起哄道:“旋转跳跃,我闭着眼。柿子,你就一点都不兴奋吗?”
韩试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道:“我好兴奋哦。”
几人笑成一团。
看了一会儿,韩试就又兴致缺缺了,而且站这里真的很遭罪,热的要死,还得给蚊子不停地献爱心。
他提出回酒店的意思,五人齐刷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阿西叫道:“不是吧,柿子,你居然现在就想回去?”
“呆酒店无聊透顶不说,这里多快活?空气中都弥漫着让人陶醉的味道。”八爷夸张地道,还闭着眼嗅了一圈。
韩试面无表情地道:“酒店凉快又舒服。八爷,你的爱好真特别。这里除了汗味,就是有各种体味与食物混合发酵的奇怪味道。”
韩试也不愿意一人搅了所有人的兴致,而且他们正在兴奋劲头上,回去了也肯定不得安生。
他笑道:“你们留下,好好玩。我只是作息习惯了,到点就困。不用理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五人面面相觑,商议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放心,他们都知道韩试的生活能力有多白痴,坐车都搞不好给弄丢了。
五人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韩试离开了音乐节现场。
今晚应该是个无眠之夜啊,应该是凌晨散场之后,再去喝酒扯淡,战到天亮的节奏。
现在乖乖回去睡觉是什么鬼!
看着几人郁卒的表情,韩试哭笑不得道:“你们真不用管我。”
“都出来了,就别一脸便秘了,我请你们吃宵夜去。”黑鸭解了围。
说到吃,众人才感觉真有点饿了。晚饭是举办方发的盒饭,味道不算差,但当时都没什么胃口,就胡乱扒拉了一点。
八爷和阿西立马振奋起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黑鸭突然觉得有点不妙,为自己默默感到心疼。他可知道身边这群牲口的战斗力有多虎。
到了酒店附近,下车后几人就直奔路边大排档。
啤酒加烧烤,大裤衩加人字拖,才是夏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大排档里客人挺多,大部分是这样的配置。韩试一行人,在此地算是穿着最为得体的时尚弄潮儿。
不要说什么格调。坐在路边的四方桌上,三朋五友,唾沫星子与各种浑话在氤氲的香气里飘荡,这比在米其林餐厅一本正经地恪守餐桌礼仪吃东西,要自在惬意得不可以道里计。
八爷大喊大叫地找来了服务员,先点了一大堆串儿,把五人的分量都给整足了,又要了两件雪花,才询问韩试:“柿子,你吃什么?”
瞅了下全是肉,韩试点了一些素的,然后表示够了。
坐在五人中间,旁桌的人一直在打量他。不仅因为韩试的外表很招人,关键是如同一群江湖大佬中间坐了个学生仔一样的画面,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如果是电影,怕不是哪个道上大佬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
可惜现在是和谐社会。客人们打量了几下,注意力最终回到了香喷喷的铁串儿上。
一晃神的功夫,盘子里损失很大,都被小伙伴们抢走了。
很快韩试他们的东西就端上来了,摆了小半桌子。
阿阳坏笑道:“八爷,你这是要把黑鸭给吃哭嘛。”
黑鸭的心在滴血,嘴里谈笑风生:“待会把你小子灌哭了还差不多!”
痛苦打开了几瓶啤酒,给自己和另外四人满上杯子,举起来道:“先走一个,庆祝一下!”
“必须的,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今天!”
“是啊,上台的时候我都胆战心惊的,下台后兴奋得真想哭。”
“我就说,只有你才会哭,哈哈。”
“要我说回后台那会儿,才真是扬眉吐气。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长在了脑门顶,到头来笑嘻嘻地来跟我说话,哪怕他心里MMP,我也忍不住就想大笑三声!”
几人兴高采烈,一说起刚才的演出就有说不完的话,感觉还没开喝就快飘了。
韩试默默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果汁,犹豫了下,一咬牙还是换上了一杯啤酒。
不就是勇闯天涯吗,谁还不曾想过做个大侠?
酒味仍然是苦涩的,但兴致到了,韩试也不愿意时刻克制。跟他们天上地下地胡侃,天南地北的瞎吹,觉得贼有意思,说着说着都忘了把果汁换回来。
至少喝了四五杯,其余人没事人一样,韩试就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他只好放下杯子,把力气用在吃上面。这些人满嘴跑火车,他是说不过,酒量也身经百战,他完全不是对手。
吃的速度其实比不上,但好在他们都光顾着说了,韩试可以慢条斯理地享受。
吃完了还能躺靠在椅背上,伸直了大长腿,毫无形象地打一个满足的嗝。
吃了怕有两个小时,韩试又困又累,还有点醉意,迷迷糊糊地听到隔壁一桌的几人似乎也喝高了,在鬼哭狼嚎: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那惊人的嚎叫,巧妙避开调子的神奇走位,韩试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八爷几个也发觉旁边的鬼叫,他们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韩试的歌已经在大街小巷开流传了。
五人相视一眼,突然加入了高歌的行列,嗓门更大: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请你吻我的嘴。
……
两群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拉起了歌。
歌声在深夜的小街上传出老远,在灯火之间飘荡。
直到两波人各自踉跄地离开,都还在用力地大吼着,渐行渐远到消失不见。
韩试也没忍住哼了几声: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第八二章 灌水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能喝酒的人在宿醉后都会很难受,更别说根本不能喝的韩试了。
见他真的不愿意出门,黑鸭五个叮嘱了他几句,然后实在按捺不下躁动,就心急火燎地撒丫子跑了。
这样的音乐节盛会,他们几个摇滚发烧友而言,肯定不愿意错过一点。
不论是作为观众参与狂欢,还是作为乐手去与同行们交流,借机扩展下人脉,能近距离接触甚至认识一下摇滚圈里的前辈大佬,对于他们这几个圈里的小透明而言,都是有充满诱惑力的事情。
没了韩试拖延,他们去得比昨天还早,中午刚过就出发了。
韩试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赖了有一个小时,肚子都咕咕叫了,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越来越放纵自己了,他摸了摸刚有点苗头又快要消失的腹肌,肚皮仍然是软软的。
皱着眉头洗漱完,把黑鸭留下的外卖吃了,韩试打开窗帘往外瞅了一眼。
太阳金光闪闪,光看着就觉得热。他彻底没了出门的心思,坐回了床边,拿出了包里的习题册。
没有学霸的实力,至少要有学霸的觉悟,还是安安静静地做作业更适合他。
打开手机,点进猴辅导,选择初二的数学课程,开撸。
他的功底不行,悟性不差,十来天见缝插针地学习,把初一的进度条给点满了。
听了二十分钟左右,韩试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再次后悔昨晚图个一时痛快,灌了不少雪花。
脑袋瓜子都不太好使了,好几处题都听得似懂非懂的,一想还头疼。
放下手机,韩试深吸了口气,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伸懒腰、压腿、扭脖子。
一连套放松动作后,再次坐了下来,开始打习题册里的小怪。
但很快血条就见底了。韩试有点心烦意乱,绝不承认心里老会想到黑鸭一群人正在外头玩得欢。
用手机上网课也是个饮鸩止渴的事,没有强大的自制力,很容易变得事倍功半。
就算是韩试,也在听猴辅导时有些蠢蠢欲动,很想点开其余的软件。
然后他就打开了微博。
果然,整个人都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了。
一定是错觉。郎心如磐石,对学习充满热爱,怎么会这么快就被花花绿绿的世界给腐蚀了?
韩试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沙雕网友和粉丝的评论留言。
私信的内容依旧五花八门,找他的经纪公司更加多了,相应的找他拍小广告和各类奇葩业务的也数不胜数。
韩试一律忽视,吸引他的是网友的发言,欢快又逗比,光看就能乐得不行。
上一次翻微博还是齐毅发新歌的时候被迫营业,近十来天没更新,里头呼唤韩试交作业的粉丝成群结队的。
他的粉丝数已经正式突破了四百万。托了海况娱乐一波骚操作的福,他的歌与齐毅的新歌半捆绑着流传开来。
现在一提到齐毅的歌,网上几乎习惯性地会把韩试的歌与之做对比。
在音乐领域的热度上,韩试已经快与齐毅平分秋色了,口碑上更是高出一大截。
就像昨晚小街巷里都已经有人开始唱韩试的作品了,而齐毅的歌除了数据上比较漂亮,更像空中楼阁,大概只能恰一波烂钱了。
为此网难云音乐的总经理赵云霞还专门找韩试抱怨过,因为网难云把两人放在一起宣传,而韩试的歌免费,齐毅的歌收费,这让海况娱乐找网难云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让他们免费吧,海况娱乐自然是不肯的,不趁着现在的声势赚钱,难道还指望以后的翻唱之类吗?
他们不傻。这是韩试的歌才能走的路子。齐毅的歌过了这一段时间,怕就在茫茫歌海里再也捞不上来了。
韩试听着赵云霞当时有些喜悦的语气,一笑了之,没把这事放心上。
现在看着微博上蹭蹭上涨的粉丝,不至于手舞足蹈,但要说没有一点成就感,那也是扯淡。
最新一条微博下最热门的评论就是关于韩试的两手新歌。
评论里用极其专业的分析,比较了韩试与齐毅两人的新歌,从歌词到旋律,从曲风到潜力。七百二十度无死角地把齐毅按地上摩擦了一遍,韩试则被吹成了花儿,号称摇滚复兴的希望之星。
韩试都有点臊得慌。
底下是清一色的支持,像排队投票似的,一波吐槽齐毅,一波为韩试打call。
韩试看着许多秀儿的评论,忍不住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我怀疑你们都是我的小号。别太过了啊,再加把劲,我就上天了。”
发完他也没管了,看第二条热门留言。
第二条热门居然是韩试昨晚在迷笛音乐节的演出。新的一大波吹捧在下面不断集结。
由于时间的关系,评论和点赞都上升得极快,大有赶超前一条的趋势。
韩试瞅了下,评论里还有不少蓝色符号链接。他好奇地点进去,是关于迷笛的超话,里面有一半被他的话题占据了。
他还没弄懂超话是什么,但里面非常热闹。
“迷笛音乐节惊现神秘摇滚大神。”
“吹爆迷笛里的一个小哥哥。”
“《无地自容》、《假行僧》《像风一样自由》、《一起摇摆》。现场音源视频,画质虽然感人,各位老铁快赞起来!”
“我昨晚就在迷笛的现场,不吹不黑,韩试的现场真的厉害。十几万人一齐欢呼,那浩大的声势,不到现场真的无法体验,有多让人热血沸腾。”
迷笛的乐迷在里面安利韩试的歌曲,还有不少打探韩试本人信息的;韩试的粉丝则忙进忙出,疯狂安利自家的爱豆,骄傲激动又遗憾。
安利完了,还不忘回韩试的微博,正气十足地指责他不事先通告行程的可耻行为。
还有人撒泼打滚地搞怪,求韩试安慰和负责,他们痛失了与自己爱豆见面的良机。
韩试简直乐坏了。
第八三章 经营
韩试几乎瞬间就被在线的粉丝活捉了。
等他退回自己的微博,他刚发的评论下面,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地回复,一个个嗷嗷叫。
为了安慰受伤的心灵,粉丝们张牙舞爪地要求他马上营业。
有人提到,作为一名柿子,真的幸福又心酸。
幸福在于偶像很给力,一个人搞得风生水起;心酸的是,韩试很少露面,没有官方行程信息,他们别说与韩试线下见面了,连舔个屏都只能抱着他参加《爱豆练习生》时的旧照片。
马上许多人感同身受,群情激奋地加入了讨伐行列。
韩试哭笑不得,把身上的睡衣换了,又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费了老大劲把一小撮压不下去的呆毛给掰扯平了。
然后摆了个深情凝视的表情,自拍上传,文案都不假思索:
当我可以重新凝望这世界,我最想看见什么?——当你们的眼睛总注视着我,或许就是你们。
粉丝们迫不及待地舔屏之后,齐刷刷地愣住了。这浓浓的文艺气息,逼格高的让他们猝不及防,完全不是别家偶像撒娇卖萌的妖艳路数。
不过韩试的在线互动,让他们决定先欢呼雀跃,其余的坐等分析帝好了。
至于后来,韩试的这张自拍被做成了表情包,额头上五个大字“神在看着你”,画风越走越歪,却是他始料不及也后悔莫及的。
一直在微博上逛到了傍晚,韩试才全身而退。八爷给他打来了电话,那边闹哄哄的。
“柿子,你在酒店,没出门吧?”八爷说话都得靠吼才能被听见。
“没有,怎么了?”韩试扯了个懒腰,在床上盘了太长时间,浑身都有点不得劲。
“行,我发个地址给你,你现在坐车过来,我们在总督府大饭店旁的大桥边上等你汇合。”八爷的声音亢奋又喜悦。
“有事没,太热了,不想动。”韩试掀开窗帘,伸手胳膊感受了一下外头的炙热气息,慌忙缩回了手。
“你没来现场,你是不知道,今天都有好多乐迷在询问我们乐队呢!还有,我们几个,竟然都有好多乐迷认出来了!”八爷大声道,感觉已经原地蹦了起来。
“恭喜呀。”韩试轻笑道。
“同喜同喜,嘿嘿。”八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回过神来又吼道:“你赶紧过来,一起吃个饭!”
不会又是喝酒吧。韩试扶额,他可不愿意为了一顿饭跑这么大老远。
“昨天已经庆祝过了,喝酒的话你们几个去就行了,我就算了。”
“不是,待会有个饭局,摇滚圈里有几支知名的乐队,还有郑云、韩随两位摇滚大神也会过来。这是他们的私下聚会,郑云特意叫上了我们,说想认识一下。”
八爷的语气急促无比,他仿佛仍在做梦一样,郑云这种级别的大佬饭局,居然会叫上信阳的痛苦这小猫三两只。
“哦,那你们去啊,少我一个又没关系。”韩试反应平平。
“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八爷不可置信地气急大吼,“郑云,还有韩随哎,这可是华夏摇滚歌手中处于顶尖行列的大腕!平时我们想见一面都没机会,现在他们主动邀请了,你居然无动于衷?!”
“赶紧的,别磨叽了,我们得提前一点时间到场,可不能让他们等我们。”八爷叮嘱道。
韩试不认识这两人,所以没多大感觉,绝不是对他们有不尊重的意思。
他恹恹道:“行了,你们去就是,我跑两个城区吃顿饭,至于么。”
八爷急得不行,好说歹说,韩试就是不愿意折腾,最后韩试索性道:“你就说我高二,被老师叫回芙蓉市,上补习班去了。”
八爷无奈,只得挂了电话。
如果仅仅是和八爷几人图个热闹,八爷费了这么些口水,韩试估计也就答应了。
可还得跟不认识的人推杯换盏,韩试真的不太情愿。就算别人能量十足,一顿饭的功夫,又能扯上多大的交情?
他是不懂八爷这样的在底层混酒了的卑微心里,一个渺茫的机会对于他们都无比重要。
韩试也不懂,这些不管真情假意的应酬往来,其实就是人情世故的重要部分。
书看多了,不自觉地有点清高,也不是崖岸自许,就是单纯地对这一类事情有点反感和排斥。
等他被世界磨去了这一层书卷气,大概他才能真正懂得,为人与处事,不可能是直来直去的。
一个人吃了晚饭,在江城随意逛了逛,晚上的时间韩试都在认真地做习题。
十点多时,看了一眼微博,应他们的要求,又把《无地自容》和《一起摇摆》上传了网难云音乐。
正准备洗洗睡觉时,极为意外的接到了周延的电话。
“还记得录制节目时,有一次安排练习生们去了福利院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周导?”韩试甚至清晰地记得他离开时那个小男孩的眼神。
“当时上级领导让我们奇异果平台和湘南电视台合作拍一个公益广告,会在省内所有电视台与相关网络平台上播放。我把蔡苏天和你在福利院的镜头,剪了几个画面进去,已经通过了。明天就会开始投放,我通知你一下这个好消息。”
“啊,谢谢周导。”韩试有点诧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他的语气有些高兴,但明显并不激动。周延已经习惯了他有点老成的性子,可能也没抱多大的期待韩试会激动起来。
他笑了笑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韩试摸摸头,轻笑道:“总之应该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周延在电话那头没好气地道,“不过也得看你怎么经营。”
周延顿了一会才接着道:“你这几天发的歌,我也听了,非常不错。”
“说实话,你得有一个自己的团队了。如果有团队经营的话,你目前的局面本来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第八四章 周导又上课了
“我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周延继续道,“我跟小雯聊过几次,她说你的事情完全是自己做主。”
“她对娱乐圈的事也是一知半解的,所以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
韩试大概理解他的意思,可能跟之前建议他签约经纪公司是差不多的道理。
“现在是数据大爆炸的时代,我以前跟你提过一个经纪公司对于艺人的作用。一个成功的艺人,离不开背后团队的打造、包装、宣传等等方面。”
“你不愿意签公司,那也至少得有一个专门为你服务的个人团队,我建议你可以考虑成立一家个人工作室。”
韩试咋舌道:“我还没那个资本吧?”
在他记忆里成立工作室的好像都是娱乐圈里的大牌,或者挂靠在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
周延笑笑道:“个人工作室没那么高大上,只有你有能力维持住运营就行。最起码你的演艺收入要付得起工作室的支出成本吧。”
韩试怀疑道:“那我也还没必要吧,而且我感觉现在没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也没多少收入,养不起一大堆人的。”
周延顿了顿才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经营啊。不仅仅是你的个人形象,你的演艺事业,你与粉丝与公众的关系,你在娱乐圈的人脉,你的作品推广和收益……”
周延说了一系列的经营内容,韩试基本没懂。
周延道:“我给你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拿最近与你有关的一些事来说。
你与网难云音乐的合作,商业谈判上是不是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做,根本不需要你亲力亲为?”
“那倒是,我对谈判真的一窍不通。”韩试心有所感道。
“你那是运气不错,你当商业上是拉勾勾就行的么。估计赵云霞本来就比较看好你,没坑你都是万幸。”
周延吐槽了一句,才接道:“再比如你和齐毅的事,如果你有宣传团队,完全可以趁着一波热度,让你和你的音乐作品名气更大,至少也竖立一个原创才子的形象。”
“还有,你在迷笛音乐节上的表现,也绝对可以造成更大的影响力,而不仅仅是在摇滚乐迷中间传播。”
这些都是人设的老一套,韩试不太喜欢地道:“周导,这些无关紧要。”
“你不要总是轻视这一点。现在的娱乐圈更新换代快的很,公众的记忆力也有限的很,如果你不在他们关注你时留下深刻印象的话,一不留神就湮没无闻了。”
“就拿有些网红来说,红的时候跟大明星不遑多让,可以说人尽皆知。但他们与大明星的差别就在于,这种走红是昙花一现的,公众转瞬即忘。而且他们把名气转化为实在收益的效率也极为有限。”
这是纯粹的商业思维,韩试倒是非常理解。就他本人而言,趁着现在还不错的热度,商演、广告代言、歌曲购买、综艺通告,等等事项估计也能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
就像《爱豆练习生》的出道九人团,或者说当前绝大多数艺人,正在做的一样。
对于正当的商业收益韩试当然不会鄙夷,只是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压力,所以对票票的欲望不深刻,不愿意为了赚钱而奔波忙碌而已。
虽然许多艺人,或者说经纪公司的圈钱行为,往往简直没有下限。
韩试懒懒道:“还是等我缺钱了再想这些吧。”
就像地球上《生如夏花》的原唱一样,缺钱了才会出来活动……
“这些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就怕到时候,你想赚钱都没人请你了。”周延无语道。
“还有一点,你现在是不是有收到许多邀约之类的消息?”
“是,他们没我电话,都再在微博上私信。有经纪公司的,有广告商的,也有邀歌的,总之五花八门。”韩试对此有点苦恼。
“你怎么回复别人的?”周延问。
“我都没管啊,太多了,看不过来,而且有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韩试理所当然道。
“你不同意至少也给别人一个答复,尤其是一些比较大的经纪公司,或者艺人邀歌。”周延在韩试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皱了下眉。
“不然长此以往,你就会给人留下傲慢的印象,在圈子里的名声就臭了,人脉自然就差了。扪心自问,如果你找别人办事,别人不理不睬,你心里会舒服吗?”
韩试愣了下道:“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周延苦笑道:“所以我说你得有个团队,这种事你完全交给助理去办。”
“另外,再举个例子,你出行也不太方便了,没有个助理的话。你应该已经体会过了。”
“还有万一的极端情况,如果有私生饭之类的骚扰,你也得有个防备。”
韩试瞪大了眼,这是自己都得配保镖的节奏了吗?
想想就觉得好夸张。但周延说的又不是无的放矢,这种事情就怕万一。
他对自己的小命可是宝贝的很。
被周延这么一顿说,本来漫不经心的韩试,都觉得好像确实得做点什么了。
周延还在继续说:“再说下这个公益广告的事。我跟你说,娱乐圈子里的艺人,都会想方设法地跟有关部门扯上关系,这就是个最强大的保护伞。不然犯了错被封杀,艺人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当然,这也只是万一。你现在算是偶然入了官方的眼,机会十分难得,如果有个团队为你经营好了这方面的关系,那你以后不说一帆风顺,一路坦途,至少也可以少遭很多背后的刀子。”
周延有点惋惜地说着,又解释道:“这次为什么会让湘南卫视与我们奇异果合作?因为官方也非常重视流行艺人的影响力了,想要在更年轻的公众舆论上发挥更好引导作用,而不再仅仅靠官面文章。”
“说这些扯远了,总之你如果把演艺当成事业的话,肯定越早经营越好。”周延严肃道。
韩试默然,他说的好有道理,可自己还有点想苟一会儿。
第八五章 归来
挂了电话,韩试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他暂时事业心不强,尤其是在没有经济压力的情况下,当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享受最轻松美好的青春韶华就好。
而且成立一个工作室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行动力比空想有用多了。
韩试觉得到时候得找周延当面谈谈才行,毕竟他是圈子里的识途老马了。
正好顺便看下他与小姨郑郁雯的进展,照目前周延对自己的用心程度,韩试觉得两人很快或者已经搞到一块去了。
用八爷的吐槽来说,韩试就是小鲜肉的身体,中年大叔的心态,老年人的行事作风。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韩试真的就呆在酒店大门不出,一直在搞学习……
任八爷他们如何说,韩试纹丝不动,早起早睡做习题,迷笛音乐节的现场再也没去过。
他们几个天天兴奋至极,阿西和八爷更是每晚满嘴火车地报告音乐节的盛况,韩试也无动于衷。
迷笛音乐节的落幕演出韩试都没去,演出后的摇滚圈子聚会也没参加。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一行人踏上了往芙蓉市的归程。
八爷他们的精神面貌都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不说大摇大摆,总感觉就像出门走了趟江湖,见过大世面了。
回来后,韩试依旧深居简出,每天除了读书就是做题。太平间就去了两次,不是登台演出,而是跟八爷学了点乐器,勉强能用吉他谈几个最简单的音符了。
补习老师没再请回来,宋老师打了个电话,姜老师则特意上了次门,又送来一摞辅导资料,还极其仔细地给他交代了学习进程,让他按部就班的来。
临走时居然问韩试要了个签名。
两人相处经历非常短,但姜老师显然如她所言地尽到了一个老师的责任。
韩试感动的不行,特别是望着小山似的辅导书,眼泪就汪汪的。
八月二十九号的上午,韩试在楼下啃西瓜时,收到了一个送上门的快递。
包裹很重,韩试搬不动,一个方形的和一个条形的大纸箱。
韩试有点茫然地签收之后,就望着客厅里的两个大箱子发呆。
菜园子里的爷爷奶奶听到动静,手里还各拿着把蔬菜就出来了。
奶奶瞅了一眼,唠叨道:“肯定又是你妈弄的,每次出去旅游,都喜欢乱买东西,有用的没用的就往家里寄。”
“让他们给宝宝一点零花钱的时候,又抠门的很。”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拆开了第一个箱子。
韩试听到奶奶的话,不由冒了头冷汗。上次去录歌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卡里的零花钱多得吓人。
一千两百多万,是奶奶口中的零花钱!
零花钱……重要的事情得说两遍。
身价简直与自家乡下的小院子楼房有点不符合。
韩试当时都惊呆了,以为自己家是小隐隐于林的商界巨鳄,他则是体验生活的豪门少爷。
问过奶奶才知道,那一千多万是韩试所有的成长基金。
从韩试出生开始,韩爸韩妈的收入就平分了成了三份,一份韩试的,一份韩爸韩妈自己的,一份是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养老的。
韩试是两家唯一的第三代。而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的那一份,从始至终都打算交给韩试的。
所以韩试卡里拥有的是家里三分之二还要多一点的资产。因为他不用支出,每年还有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从韩爸韩妈那里搜刮来的额外收入。
据奶奶说,这样的分配会保持到韩试二十四岁,他娶媳妇、买房买车、搞事业,所有的本钱都在里面。
那时韩试问:“不是一般都是成人后就没了吗?”
奶奶霸气道:“你爸妈都这么年轻,当然得让宝宝多享几年福。”
韩试又犹犹豫豫地道:“奶奶,你们就不怕我被惯坏了,一大早就败光了吗?”
爷爷慈祥地给他讲了一个道理:“人的一辈子,最终都得自己过,我们能陪你的时间有限。所以在我们有能力的时候,就尽可能让你活的无忧无虑。如果我们铺好了前面的路,后面的人生你仍旧过得潦倒失败,就不能怨我们了。”
“再说就在眼皮底下,难道我们会眼睁睁地看着你长歪吗?”
何其有幸,这样开明又宠溺自己的家人,韩试都听得哽咽了。
结果奶奶补充道:“就算万一你败家了,那也早点败比较好,趁着你爸妈年纪不大,还能再给你攒个家底。”
太没原则了,韩试又感动又好笑。
所以韩试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比下有余。
韩试终于知道为什么韩妈把自己的钱看得死死的了,他们自己也要留点逍遥快活的本钱。
箱子里是一排排整齐的梨子。
韩试都呆了下,难怪死沉死沉的。只是这东西满大街都有买,用得着千里迢迢地特意快递回来?
爷爷淡定地拿起一只咬了口,笑着赞道:“嗯,不错,蛮甜的,还脆的很。”
奶奶则面无表情地拆开了第二个箱子。箱子里是四只墨绿色的竹子,准确的说是竹子的根部连着竹鞭。
颜色晶莹,非常漂亮,摸上去光润如玉,有种凉凉的质感。
四根拐杖。
虽然好看,但没有用武之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到七十,身手矫健的很。
奶奶刚想说什么,爷爷出声道:“等下拿两根送给亲家他们去。这俩没眼力劲的玩意,我们是老得走不动道了吗?”
韩试没忍住笑了一声。
下午韩爸韩妈就到家了,被外公外婆拿着两根墨竹,轮流数落了好一阵。
韩妈急忙一人塞了一个梨子道:“这个总没买错吧。凉都特产的牛场梨,肉脆多汁,非常好吃!”
韩试好奇地道:“你们不是去避暑吗,怎么就回来了?”
现在才是暑热最酷的时节。他对韩爸韩妈的行动时间线,迷之不解。
韩妈亲热地拉过他的手:“宝宝都成大明星了,我们当然要回来陪陪你。而且你马上开学了,妈妈怎么可能不在你身边?”
奶奶无情地戳破了她的甜言蜜语:“你们不是就回来呆三天吗?怕是在一个地方玩腻了,要挪地方了顺道回来看一眼吧。”
韩试闻言,双眼望天。
第八六章 搞事情
吃完晚饭,一家人沿着田间小道散步。
爷爷奶奶脚步很利索,倒是韩妈非要拉着韩爸和韩试的手,一路走得别扭极了。
但这样其乐融融的场景,悠闲又慢节奏,却曾是韩试梦寐以求的生活。
到了村头,爷爷奶奶矫健地加入了广场舞大军。剩下的三个不想站着不动喂蚊子,就又往家里走。
韩妈总算松开了两人的手,大热天的,手心里全是汗水,滑腻腻的。
走着走着,韩试就发现韩妈三两步地就往自己身上一个劲儿瞅,还咧着嘴笑的怪异无比。
韩试被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脸上,嘴角也没菜叶啊,他忍不住道:“妈,你儿子帅得把你都迷住了?那也不要这么盯着,老爸可就在边上,小心他吃醋。”
跟着八爷玩一起后,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韩爸瞪了他一眼,韩妈则笑个不停道:“没事,宝宝你就能养养眼,你爸才能把我迷住。”
韩试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
韩妈又笑道:“我就是觉得神奇,我儿子怎么一不留神就成大明星了呢?”
韩试撇嘴道:“别,你儿子我也就是个刚出道的菜鸟,离大明星可还差的远。”
韩妈豪气地挥手道:“我下的蛋,能不知道是什么鸟?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嘛,关键是长相摆在这里,秒杀九亿少女的心。”
这破比喻让韩试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韩爸也看不下去:“不会拽文就别瞎说。”
韩妈去拧他的耳朵:“就你会,也没见你捣鼓出什么东西来。”
简直是娇嗔。这腻歪劲让韩试浑身难受。
不过韩试也发现,韩爸现在说话不再满口之乎者也了,连忙转移话题道:“老爸你的书写的咋样了?”
韩爸一脸郁闷地道:“刚写了几个章节,卡住了。”
韩妈不屑道:“生意做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文化人了。”
这毫无逻辑的吐槽,让韩试想起了很多大商人成名之后,就会出版的成功学。
很快到了家,韩爸似乎被勾起了心事,直奔书房而去。韩妈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躺沙发上看着电视,敷起了面膜。
说起来,韩爸刚四十,韩妈三十九,两人其实还都是最年富力强的年纪。
不过这生活节奏,韩试光看着他们休息了,不见他们忙活过。
韩试端着果盘冰饮就上了楼,二楼是他一个人的地盘。
先冲了个凉,穿了个最宽松的沙滩裤和大背心,准备开始晚上的学习。
打开猴辅导之前,突然想到自己就要开学了,挺好奇一个暑假竟然没有同学联系过自己。
不会人缘这么差吧?
韩试在企鹅和V信里找了一圈,才猛然发现,原来是两个软件都设置了消息不打扰,班级群更是直接屏蔽了。
进去看了看,果然,一箩筐的聊天记录,韩试是被讨论的中心。
同学对自己班上突出冒出个明星,显然新奇又激动,从《爱豆练习生》到迷笛音乐节,每天围绕着韩试的话题就没断过。
韩试也分不清群里谁是谁,又和谁比较熟,他随意看了一圈就关了。
反正后天就开学了,大家都会碰面的。
点开微博,这个时间段真是最热闹的时候。吃了饭闲着也是闲着,在微博里游水的人,汪洋大海里的鱼群一样。
韩试微博里最热门的评论,已经二十多万点赞了,回复也有几万条。
内容极为简单:求五百万粉丝福利。
下面群情激奋,出谋划策,众志成城,还有无数吆喝的吃瓜群众。
有人吐槽韩试每次的微博都太没诚意,从一点点粉丝,到突破百万又两百万,从头至尾都是一张自拍。
还是最不走心的那种,一看就是随手拍的,好敷衍。
于是下头的粉丝纷纷提出要求,最多也最普通的是要他唱歌、发行海报、写真、专辑,什么都行,有东西让他们买买买,再要个亲笔签名就行。
这不是上赶着送钱吗,韩试无语,很不懂他们的心态。
他挑了个点赞较多的回复:留着零花钱多买一包辣条,难道不香吗?
深水炸出了一只大鱼,不要太惊喜。粉丝们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地扑了上来。
“抱着柿子你睡觉,难道不更香吗?”
“咳咳,楼上说的是海报还是其他,请看清我手里的大刀再回答。”
“听着柿子的专辑入梦,难道不更香吗?”
“看着柿子的脸流口水,不用更香了好吗?”
……好像被群撩了。
韩试奋勇反抗:我才十七岁,请你们自重(狗头)。
见韩试在线翻牌,粉丝们叫嚣得更欢乐了,估计刷新屏幕都刷得手抖。
韩试没理他们奇奇怪怪的言论,看了一下自己的粉丝数,。
不声不响真的有五百多万了。他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突破某个数量就得发福利的传统,甚至对他来说,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星发个自拍都算福利。
粉丝脑洞越来越大,从寻常的调侃,很快出现了女装照、女优声之类的奇葩要求。
口味真独特,有人搞事情。
韩试自然打死也不可能同意,他可是个非常正经的男孩子。
想了想,韩试打出一行字:
专辑和相关周边基本上遥遥无期,把自己的钱包捂紧一点,不要因为我胡乱花钱。然后你们提个靠谱一点的不过分的要求,我做得到的就答应,做不到的我就当没看见。
粉丝们因为前一句话感动的不行,一波彩虹屁后,才是手忙脚乱地提要求。
靠谱的没几个,怕是一群假粉丝。
点赞最多的居然是:“把柿子送给我可以吗?”
韩试有点心累,一本正经地回复:“把地址留在下面,每人一斤,包甜包邮,不谢。”
粉丝们大概都呆了,没想到自家爱豆的段位似乎在突飞猛进。
刚刚成为韩试粉丝的东东,看到这回复,在床上打滚,笑出了猪叫声。
第八七章 给一点动力
东东在下面飞快评论道:“新鲜柿子目前的市场价在两到三块,柿饼二十到三十,粉丝数有五百万,由此得知偶像原来是土豪(狗头)。”
“知识点,快拿小本本记下。”
“看到这结论,我怎么更想占有柿子了呢?”
马上就有一堆网友们火速跟进。
韩试扶额,默默回复:“你们正经点,不然我写作业去了。”
“哎哟,偶像傲娇了!”
“柿子是学霸吗?学渣还配做你的粉丝吗,还能拥有你的爱吗?”有人犀利三连。
“就要开学了,偶像竟然还没写完作业,我要不要给老师打小报告呢?(滑稽)。”
韩试撇撇嘴,放下了手机,默默地吃着西瓜窥屏,都懒得理这些自娱自乐的沙雕了。
过了好半天,见韩试真的没动静了,粉丝们才有了个勉强统一的结果,点赞和评论最多的,都是让他现在就在微博上开直播。
韩试对此没什么想法,很痛快地答应了。又通过千度和粉丝的在线指导,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开通进入了直播间。
网友们一哄而上地涌了进来,然后看见就韩试在望着直播间的框框发呆。
完全不懂直播的韩试不但开了摄像头,在粉丝目的不可描述的故意指导下,还开了全屏视频大窗。
此时的韩试,头发梢还是湿的,完全素颜的整张脸,精致的锁骨窝,喉结边上的青筋纹路都清晰可见。
年轻的脸庞真的有点勾人。
急急忙忙进入他直播间的粉丝,猝不及防地就见到这样的画面,不知道多少人在抱着手机尖叫。
又过了片刻,屏幕上才有弹幕不断出现:
“我的小心肝哦。”
“我感觉柿子在勾引我犯错误。”
“前面的你拥有犯错误的条件么,自给自足了解一下?”
“柿子你是在表演发呆吗?虽然你发呆的话,我也能静静和和你对视到天荒地老。”
韩试把脸凑近了手机,仔细看了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们。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马上有人恍然大悟地屏幕上打字:“爱豆你能不能别这么呆萌,你直接说话就行,我们都听得到。”
韩试愣了下,才不好意思地轻笑道:“是吗?”
他以前在网上看电影看小说,还真没参与过直播互动。
可是一个人对着手机自说自话,韩试感觉好尴尬,他愣愣地道:“我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反正我是来看柿子的脸的。”
“随便说什么,毕竟听柿子的声音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大波彩虹屁正在袭来。他们欢乐无限,韩试是真的无话可说,与人隔着屏幕,他连尬聊都不会。
“可以说下偶像你以前的经历啊,写歌的心得啊……”有心善的粉丝看出了他的窘迫,给他解围。
“跟你们一样,上学读书,长大成人呗,这有什么好说的啊。而且我才十几岁好不好,整得还能说个回忆录似的。”
韩试恍惚间还真想起了以前乏善可陈的经历,差点出神,不过很好地掩饰住了。
“柿子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和黑色吧。其实是比较单一的色彩就都行,比如一件衣服,最好只有一种颜色。”
“柿子你养宠物吗?”
“家里没有,有机会的话我可能会养一只喵星人。”
几乎变成了一问一答的采访,韩试一目十行地看着屏幕上的问题,随机地回答着。
好在粉丝们都挺克制,问题都十分平常。不过渐渐也有人问到了更关心的方面:
“柿子什么时候出专辑呀。”
韩试对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锲而不舍很不解:“我的歌都在网难云上,你们直接去听就行了啊。”
“那肯定不一样。”
“偶像你不懂。”
韩试真心不懂,他沉吟道:“专辑的话至少要等我有个工作室再说吧,我一个人怎么弄?”
“哇,柿子开始筹备自己的工作室了吗?”
“好期待的感觉,希望赶紧出专辑。”
“工作室成立有困难吗?需要众筹吗?”
什么鬼,好像粉丝里隐藏着一堆富婆。
为了自己,粉丝们也是操碎了心。
韩试讪讪道:“别急,别急。我看情况吧,马上就要开学了,也可能忙不过来。”
“这些事情可以找专业的人去做啊,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柿子好像真的是学霸。”
“是的,三句话不离学习,让我这个学渣有点方。”
“所以柿子的学习成绩到底行不行?”
“我赌一包辣条,柿子上学期的期末考在六百分以上。”
“我赌一斤柿子,你说的非常正确。”
画风又歪了,韩试乐得如此。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半躺在床上,靠着被子,一首举着手机。
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遗,眼尖的人又在大呼小叫:“柿子房间好大,难怪随手就送出了五百万斤柿子,原来任性是有底气的。”
还在调侃之前韩试的话,韩试脸皮也厚了:“我一天寄出一份,你们安静地在家排队等着。”
胡乱扯淡了有二十来钟,韩试胳膊都酸了。不过跟这些人聊天,真的有治愈作用,韩试往往忍不住被逗乐。
他心情不错地挥挥空着的手,笑道:“行了,差不多了,我得做作业去了。”
粉丝们鬼哭狼嚎地挽留,见他无动于衷,赶紧央求最后一件事:“柿子,什么时候开一个粉丝见面会啊?除了去过《爱豆练习生》的公演和迷笛音乐节的极少人,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你真人!”
韩试摸着下巴,皱眉道:“这也得工作室成立之后吧?”
这下粉丝们不干了,简直群情激奋,鬼知道那得等到哪一天?
纷纷假情假意地叫嚣着脱粉,转头又在屏幕上卑微地请求,一哭二闹三上吊。
韩试心里不为所动,他看了一圈,可怜兮兮道:“安了,今天最后的福利,再给你们一点动力,委屈下继续做我的粉丝?”
然后他张口就来,清唱了很短的几句。
在粉丝们愕然不已,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时,韩试已经戛然而止。
第八八章 关于写作这件事
“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
在粉丝们愕然的注视下,韩试突然唱了两句极其嘴欠的歌,然后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间。
粉丝们都傻眼了,第一反应是铺天盖地的惊叹号,还以为是韩试在自嗨。
“原来我粉的是这么一个自恋又淘气的偶像?!”满屏的吐槽刚出现,屏幕一黑,什么都没了。
等他们恋恋不舍地退出直播间,才发现韩试那充满魔性的两句歌词,竟然一直在脑子里萦绕着,简直魔音灌耳。
到后来许多人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整首歌的全貌了,才发现韩试大概是故意的,不由牙痒痒。
偶像很皮怎么办?再逮到机会,一定要让他把全歌唱完,许多人暗暗想着。
“这么好看,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生的。”韩试刚乐不可支地放下手机,韩妈推门而入,无比自然地肯定道。
韩试一脸黑线。
“宝宝,你跟谁说话呀,一个人躲房间里?”韩妈露出神秘的笑容,还故作惊奇地往房间四处瞅瞅。
“刚直播呢,在微博上。”韩试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作业本。
“哦,和粉丝聊天吗?”韩妈失望地收回目光,“我还以为宝宝有女朋友了。”
“妈你找我有事吗?”韩试晃了晃手里的圆珠笔。
什么情况,一家人好像都急不可耐,是怕自己找不到对象吗?
“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呆楼上这么久了,怕你无聊。”韩妈敷衍道。
“老爸呢?”韩试随口问。
“到家就钻书房里没动弹呢,我看电视都看了两集了,还加上两集多的广告。”韩妈打了个哈欠。
估计是韩妈自己有些无聊了才上来看看,韩试无奈地笑了笑。
他对老爸在写作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于是问道:“老爸写得怎样了?”
韩妈撇撇嘴道:“你还不清楚他?从小到大你见过他几次握笔杆子?”
她在床边坐下,一脸纳闷地道:“自从年初,把店里改造了一番后,他怕是闲得慌,整个人跟魔怔一样,一有时间就趴在电脑前。”
“这都半年功夫了,也不知道写成了什么没有,还神神秘秘,连我都不给看。”
家里开的店是啥,韩试到现在都不清楚,一直在关门歇业状态。
他也不好直接打听,迂回着问道:“店里没有以前那么忙了?”
说着这个韩妈换了个愤愤的表情:“我也是鬼迷心窍,当初居然会觉得你爸的想法不错。好好的中西餐厅,给改成了什么咖啡书屋。”
“一小半空间是书架,一半是喝咖啡的雅座,你爸说这样才够休闲。结果格调是上来了,店里也凉凉了,如今还有几个人静得下心来,坐着翻开一本书?”
“我一气之下,索性关门了,干脆等不热了在开业吧。”韩妈喋喋不休,但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倒好,正好空下来每天写写画画,还不给看,我还真不稀罕呢!”韩妈就差叉腰了。
“爸估计是不好意思吧。”韩试笑道。
他想起之前有看到过一个作者的自白,如果有读者看他写的东西就会莫名激动和兴奋;但亲近的人在边上看的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码字也进行不下去。
写作本来是一件挺严肃和神圣的事情,现在却有些羞于启齿和不敢见人似的。
如果是个默默无名的写东西的人,都不敢自称是一个作家,好像平白在人前矮了几分。
当时韩试看到的时候,作为一个资深的文学爱好者,就挺难过的。
“老夫老妻了,还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妈不屑道。
她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看得出来,如果韩爸在写作,她也绝不会去打扰,都找自己闲聊来了,韩试想。
“如果老妈你和爸在写作上有共同语言,可以激发他的创作灵感,或者提供写作素材的话,他就不会跟你遮遮掩掩了呀。”韩试建议道。
“我最后一次看文学作品,就是你爸高中毕业后给我写的小纸条。”韩妈愣了下,大大咧咧道。
韩试差一点笑喷了。
父母时代的爱情,真是淳朴又温馨,一张纸条的分量就比现在的一个小红本都重的多。
不过和韩妈聊了会,韩试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他也挺想知道老爸在写些什么。
下了楼,韩试直奔韩爸的书房,敲门而入。
韩爸正伏在案前,见是韩试,还颇为意外。他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本子合上,又把打开的网页关上,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了,宝宝?”
韩妈和奶奶这么称呼他,韩试勉强接受了,韩爸也一样的叫法,韩试就觉得别扭的多。
他皱眉道:“爸,家里这样叫我也就认了,在外头可记得换一下。”
韩爸一愣,不在意地笑道:“哟,这是真的长大了啊,要面子了?”
原来你知道这样真的有点丢脸,尤其是就要开学了,如果当着一堆同学,韩试光想想就不寒而栗。
“行,我记住了,小男子汉。”韩爸接着道。
这始终像对待小屁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韩试没再纠缠,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爸,你写的怎样了,可以给我看看吗?”
“怎么,你还对写作也感兴趣?”韩爸转过身来,靠着椅背。
“老爸你是觉得我不想个文化人吗?”韩试嘴上笑嘻嘻的。
他岂止是感兴趣而已,在病床上的二十余年,如果不是阅读了无数文学作品,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到三十岁。
无论是电影电视还是其余的网络消遣,更多的都只能让他打发时间,不至于太沉闷。
只有文字的力量才能直达他的内心,如同透过光阴给他描绘世界的面容,从灵魂深处保持着敏感的悸动。
张小砚说:要么旅行,要么读书,身体与灵魂必须有一个在路上。
以前韩试对于旅行只能无限神往,所以大部分的精力都在如饥似渴地读书。
只有那样,他苦闷乏味的病床生涯里,才能找寻到依靠和慰藉,让自己脆弱的生命拥有一个充盈而美好的灵魂。
“那你对写作怎么看?”韩爸不跟他插科打诨,而是十分认真地问道。
“老爸,你写作的话,我是绝对支持的!”韩试赶紧表态。
韩爸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你支不支持很重要吗?别看你妈每天嘴上嫌弃,她其实也并不反对。”
“而且我问的是你对写作的想法,不是你对我写作这件事的态度。”
韩试愣了下,笑道:“爸,你先给我看下你写的东西再说行吗?”
韩爸打开网页,示意他上前,嘴里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之所以避着你妈,是她老咋咋呼呼的,让人有点头痛。”
韩试没理会他说的话,兴致勃勃地凑到了电脑前。
《清白之年》。
很文艺的名字,跟一首歌名竟然巧合雷同了。
类型是小说,但行文上偏近于散文的叙事风格,而且字雕句酌,写的十分优美。
内容则是韩爸那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一开始就是上个世纪末的校园生活。
韩爸的笔力还是挺高的,看得出来字里行间都有不错的文字功底,也写的极为用心。
韩试很快就看完了,因为只有两万来字,很短小,刚开了个头。
韩试不由问道:“没了?”
“我两个月就写了这么点。”韩爸点点头,“我不习惯打字,都是手写在本子上,再打字上去的,也挺费功夫。”
见韩试很诧异的样子,韩爸解释道:“你不懂。我们以前看书,都是纸质的,现在习惯也改不过来了,对于纸质书有种莫名的偏好。”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除了搞研究的,没几个人看纸质书了。所以我把店里改装了下,放置了几排书架,你妈现在都在埋汰我。”韩爸无奈地笑了下。
韩试确实不理解他话语中的情怀,他问道:“老爸,你这速度一年下来也才几万字啊?”
韩爸无所谓道:“我又不图什么,写那么快干嘛?而且我本来就水平不高,写快了不更糟心吗?”
“现在写网文的话,有些人一天就这么多字。”韩试道。
“那我可不行。”韩爸笑道,又叹息了一声,“其实网文我也看过一点。”
“以前的作家,写一本书至少好多年,甚至花一辈子,现在的人呢,一年可以写好几本。”
“以前的书写出来,几十万字就是长篇了,我能通宵达旦地看好多天,津津有味,看完了会记得很久很久。现在的书呢,几十万字连个短篇都够呛,可大家还是一会儿功夫就看完了,过一阵子就连书名都不一定记得住。”
韩爸摇摇头:“我是搞不懂,有点跟不上时代啦。”
韩试没多少感慨,只是道:“现在都是这样吧?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一切都讲速度。写的人沉不下心,怕被湮没无闻了;看的人也耐不下心,吸引眼球的东西茫茫多,谁会对一本书一直心心念念?”
韩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你倒是看到听明白的。”
他勉强笑道:“也是,现在不浮躁的行当几乎没有。”
“就像以前,都是他的书写得好,这个人才会出名。现在呢,完全反过来了,许多人都是出了名之后,就想着写一本书。”
“这也真是矛盾。正因为谁都可以写书,所以作家这个身份越来越普通不足道,上不得台面了;可同时呢,连已经成功的人都想往这里面插一脚,可见在世人的眼里面,写书终究是一件光荣而厉害的事。你说奇不奇怪?”
韩爸大概也是憋的久了,对着自己儿子就是长篇大论。
“现在这个时代,什么东西都被拉下了神坛,人没有了多少敬畏之心。但人们的心底终究清楚哪些是好的,久远的,有意义的。”韩试笑道,“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韩爸身子都坐直了,用一种啧啧称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韩试。
他突然觉得儿子好像眼界有点高啊,总能把问题看得很透彻。
“而且爸你也不能一竿子打到所有人,总还是有人是用心血在写作的,或者说无论哪个行业,都有把生命热情都浇筑在所热爱的事业中的人。他们可不是随便玩玩,也不光是为了追名逐利。”
韩试补充道:“就像我刚进入的娱乐圈,其实也一样。你不能要求每个人当圣人,所以功利心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得在心里分清孰轻孰重而已。”
韩爸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只是这些沉下心来的人,如今反而很难出头。”
韩试笑道:“老爸,你是不是有点操心太多?你现在写作是为了什么,认得清自己就行,管这么多干嘛。”
“我就是顺口一说而已。”韩爸也不由觉得自己纯属吃咸萝卜,他接着道,“至于我写作的初衷吗,就是圆个念想而已。”
“都不能称之为梦想,我没多大野心,也没为之倾注那个心力。”韩爸自嘲道,“就是从小对文学挺喜欢的。后来在社会上滚来滚去,突然发现差点忘记自己也曾拿起过笔了。”
“我跟你说,小试,人们常说熟能生巧,其实在写作上也一样。而且反过来,你以为脑子里的东西是不会丢的,但实际上如果太久不动笔,你就会发现,不但写不出来,而且有些不愿意写了。”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手生了,反正我现在写一个句子都难,所以两个月才写了这么点。”
韩试不是很明白,他的脑子里可装着无数名着呢,自己在病床上也琢磨过无数念头。
他一直有恃无恐,从没想过这种情况。
他忽然记起来了刚才看到的老爸的一段自序:
“以前以为心底坚持的东西便不会移易,现在却发现这种倾诉的欲望与表达的能力,一旦内敛,就如同骨血消磨,时间长了就再也泼不出那一份肝胆来。
就像曾经不安于原地,无法忍受平庸与琐碎,现在却觉得漫长与悠长不过一字之隔,生活总会继续下去,梦想便如做过的梦一般,渐渐再也想不起来了。”
韩试虽然没有老爸的感慨,却不免突然有了一丝紧迫感。
走着走着,忘记了回去的路怎么走,或许在文字上的矫情,其实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能力。
就怕有一天你完全无动于衷了,彻底麻木了,那才是可怕的。
“老爸,你不会是打算当一个职业作家吧?”韩试按住心神问道。
“怎么会,就是自娱自乐而已。”韩爸开怀道:“以前找不到人说这些,所以跟宝宝你多说了几句。”
“写作的目的不应该只是为了发表,当然更不是为了稿费或者虚名。它实际上是一个人认识了真理之后的独白。”韩试抄了一句罗兰的话,对韩爸笑道:“以后想说话,就找你儿子我。”
结束了与老爸的亲切交流,韩试出门就见到了在门外探头探脑的韩妈。
韩试无语道:“妈,你怎么不进来?”
“你们说的我又没兴趣。”韩妈心虚地回避了问题,高傲地回卧室去了。
韩试上了楼,还是有点心思不定。重生以来,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新奇,对一切可以参与的事情都不抗拒,感觉做什么都无可无不可。
此时他才不免认真地想到,自己所热爱的到底是什么?
吃喝玩乐去旅行,这是追求,但一辈子总得干点正事吧?
当艺人已成定局,他也有点爱上了被更多陌生人喜欢的感觉。
现在想来,当作家或许更能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记得有人说,人总是希望能更永恒一点的东西扯上关系。个人的影响微弱而短暂,书的影响深远而长久。
正好在病床上,脑子里曾积攒了不知道多少想法和感受,或许可以通过文字表达出来。
回到房间,韩试在电脑前沉思了许久,然后开始行动。他决定先自己写写试试,在文学中浸淫了许多年,脑子里的内容不可能写不出来。
但动笔之前豪情万丈,动笔之后韩试才知道什么是纸上谈兵。
足足一个小时,他就敲下了两行字:
这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
瞳孔里反射着有些昏黄的灯光……
胸口闷得慌。脑子里无数麻团,写的时候却扯不出一根明确的线来。
韩试枯坐了半天,直到困意袭来,都没有什么成果。
狄更斯说:写作这个职业,就是自找麻烦,自讨苦吃,其程度是你想象不到的。
韩试直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都满脑子是自己应该怎么写。
第八九章 吉他
韩试今天破天荒的起很晚。
躺在床上时候放佛有无数奇思妙想,一口气可以写出一本长篇巨着出来。醒了才发现,那不过是让一个人失眠的幻觉。
早上坐在电脑前,依然是半天写不出一个满意的句子。
韩试恹恹地下了楼,韩妈出门搓麻将去了,爷爷奶奶也串门去了,只有韩爸呆在书房。
韩试有点心烦意燥,吃完早餐后也静不下心来,在桌前又发呆了老半天,还是给八爷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柿子?”八爷的声音都是飘的,似乎他总是很快活。
“到村口接我,陪我去买个吉他。”韩试想了想,他其实就是想出去逛逛,正好顺便把乐器买了。
跟八爷学了几手,他打算闲来无事就偶尔练练。
“现在吗?你等下。”八爷好像在跟身边的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好,我马上到。”
“你如果有事的话我自己坐车就行。”韩试连忙道。
村里去芙蓉市区的大巴一天就两次,下一趟得中午过后了。而且他对乐器一窍不通,想让八爷把把关。
不过八爷不能去也无所谓,最多被坑点钱,买个贵点的总应该不会错。
“没事,我把女朋友送回去,很快就到。”八爷喜气洋洋地道。
“女朋友?”韩试纳闷,这么久也没见八爷有对象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那边八爷已经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韩试就在村口见到了八爷和他心爱的小摩托。
他钟爱的鸡冠头竟然没了,换成了只有一层青皮的寸头。
“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韩试还是好奇。
“就昨天呀,昨天刚确定,还没来得及给大伙介绍呢。”八爷嘴角咧开。
“你应该没见过,不过黑鸭他们估计都有印象,她以前经常去太平间捧场。一来二去地我们就认识了。”八爷非常主动地交代了。
“你们五个人,她就看上了你?”韩试狐疑道。
八爷除了年纪最小,长相谈吐在五人中都不算显眼的,相反他看上去大概是最不正经的。
“你这口气是几个意思?合着哥就不能有点个人魅力了?”八爷大声反问。
接着又忍不住嘚瑟道:“女孩子是要追的,得主动出击懂不懂?就黑鸭他们闷不吭声的,阿西阿阳一看就不稳重的,别人当然看不上。”
“哦,看来这年头谁都得勤奋,白菜也需要多拱拱才行。”韩试跟八爷在一块,总能被带偏。
“可不是……”八爷明显得意忘形了,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住了口。
“又埋汰我?我跟你说,柿子,哥这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怕是对这句话有什么误解。韩试无语。
“我可不像你衣食无忧,哥家里连个彩礼钱都拿不出手,只有亲自出手这一招。”八爷深沉道。
他也正经不了一秒,马上乐道:“再说自己拱来的白菜,总比相亲那种明码标价的要靠谱,心里也舒坦。”
一路说说笑笑到了芙蓉市。八爷才问:“你想要买个什么样的吉他,几百的到几千的都有,私人订制也行,就是价格比较高。”
“不过你个土豪,应该不在意价钱,那么私人订制的质量更可靠一些,而且能完全符合你的喜好。”
韩试撇嘴道:“哥,我的吉他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没事练着玩,不用太高级,只要不太差就行。”
八爷点点头,在城里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了一家琴行。
装修得古色古香,挺优雅别致的,各种乐器一应俱全。
韩试对着无数样式的吉他有点懵,他就能分别出木吉他和电吉他。
八爷和老板说了几句,三人来到了琴行的二楼。老板介绍道:“二楼都是专业音乐人用的质量水平,楼下的乐器更多是卖给那些只是玩玩的人。”
韩试求助的目光望着八爷。
八爷问道:“老板,我们可以试用这些吉他吗?”
老板打量了二人一眼才道:“当然,除了那块区域的非卖品,其余的都可以,前提是不能损坏,不然请照价赔偿。”
八爷随手取下一把,对韩试道:“挑吉他的话,最先得看眼缘和手感。眼缘吗,就是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吉他,它的外观得符合你的偏好。”
韩试在一大排吉他里挑了几把看着不错的,八爷才继续道:“手感呢,就是你握着吉他的感觉。这个与你用吉他的时间长短有关,也与吉他本身的因素相关。”
“比如弦距高低,太高按不了和弦,手还疼。”
“还有琴颈厚薄,厚一点的话推弦和揉弦比较舒服,薄一点可能更适合速弹,看你曲风或者个人喜好。”
“再一个就是品丝的整齐程度,品丝边角打磨得要圆滑才行。”
八爷说得头头是道,老板也不由点头:“行家!”
韩试听得云里雾里,照着八爷说得,把几把吉他都试了一遍,最后留下了三把。
八爷又道:“最关键的就是吉他的音色与音质了。”
“这几把音准上都没有问题。”他每把吉他都弹了几下,仔细凝听后得出结论。
“共鸣也不错。响度、延音和泛音都挺好。”
“清晰度上颗粒感比较强。弹奏时琴弦都保持着独立性,轻重音和扫弦的位置,都不会含混不清。”
“饱满度也蛮好。即使击弦的力度不大,声音也比较扎实、圆满。”
“均衡性也还可以,低频、中频和高频之间协调很不错。”
八爷自说自话地点评完,对韩试笑道:“你拿来练手的话,这三把的质量都过得去。就看你自己喜欢哪一把的音色了。”
韩试感觉八爷这一刻的脑门上充满了光辉,令人刮目相看。
可惜他基本上分不出三把吉他的细微差异。
于是韩试就晃了下手里的那把吉他,豪气地对老板道:“就这个了。多少钱?”
第九十章 八爷的女朋友
韩试对吉他一窍不通,但他的眼光厉害,一下子就挑了把最贵的。
两万多。把老板乐得见眉不见眼的,比他们进门时热情多了,直送出了大门好几步,还叮嘱以后记得多光顾,到时候一定优惠。
八爷酸酸道:“柿子,你知道我那把用了四年多的吉他才多少钱么?”
韩试挑眉望着他。
“五千不到,还是我当时省衣节食咬着牙才买下来的。这四年里我还生怕它磕了碰了,费尽心思保养,跟伺候国家文物似的。”
八爷啧啧有声地感慨道:“真是人各有命,祖宗不占一块好地,就得投胎一个好爹妈啊。”
他的语气纯粹调侃,没有一点嫉妒的情绪显露,韩试笑道:“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难道不更有满足感吗?”
他只是随口回应,八爷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可不,我现在都记得当时买回它,抱着睡觉都美滋滋的感觉。”
“而且我如今又用这双手挣到了一个媳妇,哈哈……”八爷深情地望着两只手掌,贱笑道,“可惜我也马上要做个负心汉,再也不想和你们当情人了。”
“啧。”韩试发现八爷是真的贱兮兮。
“接下来去哪?”八爷避开韩试踢出的长腿,得意极了。
“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韩试看了下当头的太阳,问道,“要不叫上你的女朋友一起?正好让我见见,什么花愿意插在你这一坨上。”
“她在上班呢,走不开。我之前就在她店边上。”八爷说到女朋友就眉开眼笑。
“得,那你随便找个吃饭的地方吧。”韩试果断揭过。他不想吃狗粮,哪怕只是一个人撒的。
八爷对芙蓉市自然再熟不过,带着韩试在迷宫一样的街巷里穿来穿去,很快两人就进了一家小店。
店里很简陋,桌椅的木板都像是拼凑成的,没怎么打磨过。不过看着非常干净,不说一尘不染,至少没有任何异味和杂乱。
正是中午酷热的时候,店里客人很少。这年头为了吃饭而走路的人,估计大抵是吃货,别的都是叫外卖了。
菜单与那晚韩试在太平街上进去的火宫殿差不多,就是没那么华丽,低了一倍不止的价格也很醒目。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常见的菜品和小吃店里都有。
两人都不算饕餮,就随意点了三四个菜,上得很快。
看相上很一般,但味道非常奈斯。在家里喝多了韩妈的养生汤,韩试吃到这些口味稍重一点的东西,不由胃口大开。
八爷笑道:“吃地道的地方菜,就得找这种街边上的小摊小店。大饭店的东西华而不实,光顾着弄好看了,就算确实好吃,也贵的要死。像哥这种平民百姓,走一遭都得心惊胆战。”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放心,以后吃东西就找你带路,我买单。”韩试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那敢情好,免费饭票什么的哥最喜欢了。”八爷故作夸张的表情,挥手道:“哥带你吃遍芙蓉市的大街小巷,保证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八爷说完,凑近了点扭扭捏捏道:“那啥,那我现在可以再打包一份吗?等下给小慧送过去。”
“小慧,未来嫂子?”好有乡土气息的称呼,按理说会出没酒吧这种地方的女孩,都比较前卫时尚才对。
韩试问了一句,哑然失笑道:“你至于穷成这德性吗?”
“你不理解哥的苦。我辍学后就基本得自力更生了。”八爷撇嘴道,“钱不是万能的,可我都快改名叫万能了。”
他说话的时候油腔滑调,偶然露出点沧桑的味道来,竟然还有一丝别样的魅力。
韩试晃了下脑袋,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菜:“随你,你打包个十份八份都行。”
“大气!”八爷造作地竖了个大拇指,屁颠屁颠地找老板去了。
吃完了饭,八爷提着袋子,笑嘻嘻道:“下午还有事吗,要我送你回去吗?不过我得先去送一趟这个。”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现在衣服比手足重要多了。韩试看着他心不在焉地神情,嫌弃地挥挥手:“滚。我自己坐车好了。”
八爷毫不犹豫地掉头而去,嘴里哼着奇怪的小调:“天生我材必有用,可惜我至今不知道如何用……”
韩试被逗乐了。看着八爷快活的背影,这世界上到底还是有人相信爱情的,希望他们能真的走到一块并且走下去。
韩试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后,先打车去书店买了几本字帖,他受够了自己的鬼画符字体。
然后又去了云中工作室,找到了文余业。
文余业在睡午觉,被叫醒后极其不友好,揉着鸡窝头睡眼蓬松地看了韩试好一会,才突然道:“要不你小子,我肯定把人赶出门去。扰人清梦如同杀人父母,你知道吗?”
韩试跟他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已经对他的脾气见怪不怪了,直说来意:“我就要开学了,所以有时间先来录几首歌,以后估计没空。”
文余业听到录歌,才有点振奋地道:“又写新歌了?”
他给韩试录了几次之后,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不但对韩试刮目相看,对他的新歌也极为期待了。
“之前就写好了,没来得及录。”韩试随口道。
两人往录音棚走,文余业闻言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瞎忙活些什么,还有比录歌更重要的是吗?千万别告诉我,你的行程都安排的这么满。”
“在家搞学习啊,我开学就高三了。”韩试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是去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就好,文余业还真有点担心,韩试一朝成名之后就迷失了自己,那真是可惜了一棵音乐上的好苗子。
不过他嘴里却道:“真不懂一个破学有什么好上的,白瞎了你的创作天赋。小子,人的创作生命是有限的,在灵感和激情足够的时候千万要抓紧机会,别浪费了。”
这一点上韩试还真不担心。
第九一章 浪
“下次过来前记得先打声招呼,万一我不在或者录音室有人在用,你就白跑了一趟。”
文余业在韩试后面懒洋洋说完,又提高了声音道:“还有,老子不是什么歌都会给你录的,我告诉你小子,下不为例!”
“知道了。”韩试背对着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中。
今天下午一共录好了三首歌。
第一首是《理想》,这是去参加迷笛音乐节前,和黑鸭痛苦两人聊天时想到的。
第二首是《清白之年》,是韩试昨晚和韩爸聊天的时候记起来的歌。
文余业对于这两首歌评价都挺高,还破天荒地主动赞许了几句,认为韩试在摇滚以及偏摇滚的民谣领域内,天赋极好,保持着这种创作水准,华夏未来的音乐圈必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然后韩试就丢出了第三首歌,《我怎么这么好看》。
文余业当时就沉下脸,眉头紧皱着,不可思议地望着韩试,并且拒绝给他当制作人了。
韩试都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竟然撂桃子不干了。
这首歌在音乐品味上韩试不好置评,但它魔性到近乎恶搞的曲风,以及明明优美却被唱出无厘头风格的作词,真的让人乍听之后很容易上头。
文余业对于音乐的偏执,有点虔诚又极为挑剔,对流行乐都有点看不上眼,更遑论这种类型了。
在他眼里,可能音乐应该是严肃的、有所抒发的,而不该这么浅俗的、毫无意义的。
韩试想到这首歌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在和粉丝互动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结果今天早上发现微博上快被轰炸了,粉丝们怨念一片,都抱怨他故意吊人胃口。
韩试倒没有录完就上传的打算,他开学后没工夫录歌了,得提前准备好几首,也好偶尔在公众视野里冒个泡。
和文余业好说歹说,就差写保证书了,表明以后绝对会用心做音乐之后,文余业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帮他录制。
对于韩试来说,录制《我怎么这么好看》,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因为他更也更擅长那种言之有物的歌,这样的风格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轿,摸着石头过河。
尤其是其中那欢快又痞气的调调,他尝试了十几次都有点捉不准。
再加上编曲上大量的电音以及混音,热闹的不行,韩试头大无比。
一首歌花了前面两首歌的三倍时间,才总算勉强两人都可以接受了。
出了云中,已是华灯初上。韩试想着马上就要被关进学校了,所以吃完饭后又跑到了太平间。
可以浪的机会不多了,得抓紧。
太平间刚开始营业,人还不多,韩试低着头,压下了帽檐,熟门熟路地坐到了老位置。
八爷他们正围在一块扯淡,被他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我可不想被人认出来,上次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韩试没好气地瞪了几人一眼,接过果汁先喝了几大口。
“别啊,柿子,今晚再上台一次呗?”阿西笑嘻嘻地道。
阿阳也附和道:“是呀,还别说,去了一次迷笛之后,在这里演出总感觉没那么有劲儿了。”
阿西接道:“就是,柿子,没了你这个主唱,又换回了八爷,别提多糟心了。”
八爷被他嫌弃的语气刺激得跳了起来,扑过去就掐他的脖子:“我看你不是缺刺激了,是皮痒痒了!”
两人扭成一团,痛苦淡定地道:“我看你们就是去了次音乐节后,心野了,耐不住了。”
“不过确实跟着柿子演出时,太痛快了,我现在想起来都感觉热血沸腾的。”痛苦又补充道。
韩试被几人说得有点跃跃欲试,他也好几天没唱歌了,而且有乐队配合真的感觉不一样,他都能燥起来。
但韩试对于上次在这被堵的经历心有余悸,他张望了一下,犹豫道:“除非你们说服老板,现在就关门,别在放新的观众进来了。”
黑鸭不经思索地接口道:“行。”
然后韩试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指挥着一名服务员,真的关上了酒吧大门。
阿西乐不可支道:“柿子,你来我们酒吧这么多次了,见过我们老板吗?”
说起来韩试还真没见过,包括拿到去迷笛的邀请函,也没见到他们的老板出现。
“老板除了音乐,就是旅行,一年有两百天以上在路上,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平时都是我和痛苦管理酒吧。”黑鸭也不由露出笑容。
“再过一阵子我和黑鸭走的时候,他应该会回来一趟。”痛苦接道,“老板人很好,而且认识很多玩音乐的,等他回来了,柿子可以认识一下。正好他也对你挺有兴趣。”
韩试愣愣道:“到时候看咯,不过你们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几人答应之后,又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八爷才忍不住道:“要不我们早点开始吧,柿子也不能太晚回家。”
八爷径直上了台,痛苦则去找酒吧的驻唱歌手解释情况去了。
此时酒吧就二三十来人,有人早注意到了关门的动静,频频往这边张望,但老顾客了也没太在意。
直到看到八爷提前上台,才有点诧异又期待,怕是有情况。
“有新歌没,柿子?”阿西凑了过来,两眼冒光。
“就算有,也来不及合练啊,你是不是傻。”阿阳鄙视道。
“迷笛上不是少唱了一首么,今晚就唱唱几首原来的,加上那首《灰姑娘》吧。”韩试回答。
此时突然响起来几声压抑的尖叫。
八爷刚说明状况,并且叮嘱在场观众,哪怕录制视频,也不要即时上传,不然韩式又会被吓得跑路了。
观众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韩试几人走上了台。
第九二章 挣钱了
韩试一上台,男顾客还比较稳重,女顾客则眼里冒出了绿光。
好在韩试年纪有点小,不然她们估计真会扑上去。
酒吧跟打烊了差不多,驻唱和服务员全都成了观众。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过今晚会有这样的意外福利,全都一脸兴奋之色。
现在韩试已经完全不会怯场了,何况就这么点人。他站到了舞台中间,轻笑道:“大家好,我是韩试。八爷已经说过了,如果你们不讨厌我站在这里的话,最好放下手机,我们今晚还能愉快地玩耍。”
“第一首歌,《无地自容》。”
《无地自容》和《一起摇摆》都只在迷笛唱过,少部分观众还以为是韩试的新歌,期待之色更浓了。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观众们完全没有想到第一首歌就这么炸裂,忍不住地跟着摇头晃脑,激动时就多喝了一杯酒。
韩试一开唱,就压抑不住地浑身燥热起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爱上在舞台上的感觉了。
到第四首歌《一起摇摆》时,全场都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拍掌呼和,几十人的场面愣是给弄出了上百人狂欢的声势。
韩试满头大汗,却痛快无比,唱到高潮处,他突然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棒球帽,往人群中丢去,引起几名女顾客的高分贝尖叫。
撩起上衣擦了下快迷住眼睛的汗水,韩试等众人平息了一会儿,才喘息着道:“最后一首歌,同时是一首新歌,《灰姑娘》,希望你们喜欢。”
【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灰姑娘》与之前几首高亢而激烈的歌曲不同,韩试一开口就用刻意压低了的声调,配合着较为舒缓的旋律,如同娓娓道来,向在场的观众讲述了一种朴素的炽烈,一份对爱情的渴求。
歌胜在真诚,所以明明极为朴实无华的《灰姑娘》,却让在场的人不由都沉入了进去。
灰姑娘本身就是一个童话,那么在现实的世界,如果一个人能遇到自己的灰姑娘,那么又该是多么幸运可贵?
在这纸醉金迷的时代,欢乐场里放纵又追逐的男男女女们,内心里或许未尝没有一份同样柔软的期待。
韩试却不由想起了八爷和他的小慧。当初拿出这首歌时,八爷和阿西一个劲儿八卦韩试是不是谈恋爱了,没想到最终六人里,其貌不扬的八爷却是第一个脱单的。
一曲终了,观众们过了一阵子才鼓掌不绝,并没有忘情欢呼。
哪怕八爷在舞台上插科打诨了不少时间,几首歌演唱结束,也才不到九点。
韩试轻笑着拒绝了观众安可的呼声,把舞台交给了还在发呆的酒吧驻唱。
虽然再三叮嘱过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演出也结束了,决定再坐会儿就闪人,也省得耽误了别人做生意。
刚坐了不久,韩试就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赵经理,有什么事吗?”
赵云霞显然心情不错,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都带着喜悦:“通知一下,你交给网难云代理的音乐代理业务。目前你在我们网站发表的歌曲,明日起将在KTV点歌系统全线上架,相关收益已经汇入你的银行账户,请注意查收。”
两人随口寒暄了几句,韩试看了下手机,才看到确实有一条银行入账通知。
八爷的耳朵贼灵,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多少钱,多少钱?”
韩试把他凑过来的大脸给拨开,无语道:“你比我还激动干嘛?”
八爷讪讪一笑,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耳朵都竖了起来。
“四百多万。”韩试看了一眼。他也挺惊讶的,感觉好像挣钱好简单的样子。
八爷愣了半天,突然鬼哭狼嚎道:“我这样的人活着真难。”
黑鸭也诧异道:“这么高?柿子你是拥有全部版权吧?”
“当然。”韩试不解地道,“这个还能分开吗?”
痛苦笑着解释道:“大部分歌曲的版权都在制作公司或者娱乐公司手里,歌手本人获得收益分配并不高。”
韩试随口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和网难云签合同的时候,他特意叫上了小姨和周延,在周延的建议下又请了个专门的咨询律师,想来网难云很难坑到自己。
挣钱了,像八爷说的,靠自己的双手。韩试不太激动,但心情总归会畅快不少。
钱要怎么花?买车不错,可自己还没到考驾照的年龄。
其余的他一概不缺,家里人好像也不少什么。
不懂人情世故的韩试,怕是不太理解礼物的意义,不在于缺不缺,而在于送不送。
如果他现在有个女朋友,绝对是直男癌,见光死。
想来想去,韩试觉得就是卡上多了几个尾数,于是越发平淡了。
这种烦恼如果被八爷知道了,估计想和他决斗。
最终的结果是八爷撺掇着,一群人留下服务生看守,早早地离开了酒吧。
虽然八爷和阿西一直叫嚣着要去芙蓉市最豪华最高档最销金的地方,把韩试给弄到破产,到最后六人还是团团坐在了路边的小烧烤摊上。
八爷低落道:“似乎还是这里比较符合哥的气质。”
阿西也附和道:“可能我们就过不了有钱人的生活。”
阿阳则道:“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等你成了有钱人,你就会过了。”
黑鸭一口撸了串大腰子,鄙夷道:“快活不是有钱就行的,得身边的人顺眼,周遭的事顺心。哥就一市井小民,啤酒烧烤就满足了,不照样过得潇洒?”
一群活宝。韩试吃得最斯文,但也最专心致志,都懒得搭理他们。
花天酒地还是粗茶淡饭,纯粹看自己愿意选择哪种生活。无非是前者有一个更大的前提条件而已,那就是得有钱。
韩试暂时挺够用的。
第九三章 神兽归笼
熟睡中的韩试,一大早就被韩妈给摇醒了。
“儿子,宝宝,快看,你上报纸了,《芙蓉日报》专栏!”韩妈着急忙慌的,声音都有点变形了。
韩试迷迷糊糊地看了下手机,才六点半。他躺床上没动,恹恹道:“哦。”
韩妈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一改往日的温声细语,激动得不要不要地:“你知道吗,这是实体报纸,官方正统!”
“现在还有报纸买?”韩试的关注点有点歪。
这年头报刊行业遭遇日渐发达的互联网,方便至极的手机讯息端,还没有退出历史舞台吗?
韩妈愣了下才回答:“《芙蓉日报》是我们湘南省最大的传统报社,看的人挺多啊,再说还有好多企事业单位会订购,当然垮不了。”
韩试支起身子,看了看韩妈手里的专栏,是《芙蓉日报》的娱乐板块。
上面有一张自己的正面半身照,尺寸不大,下面的文字则赞扬了新生代偶像艺人的时代责任感,积极发挥正能量,还提到《爱豆练习生》一行人去到福利院探望的事情。
关于韩试的只有一句话:本市土生土长的优秀年轻一代艺人……
韩试本来还纳闷自己怎么突然上了官媒报道,这下子恍然大悟了。
至于为什么当天去的练习生里选了个排名第十的当宣传代表,估计关键就是那“本市”两个字。
奇特的本土情怀作祟。
韩试已经经受过网上粉丝各种彩虹屁的洗礼,对这过于朴素的表扬实在提不起兴致,于是又躺了下去。
他波澜不惊地道:“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该不会是买了份过期的报纸吧?”
“你爸晨练时买回来的。”韩妈狐疑地看了一眼,日期就是今天。
她又拍了一下,把韩试的睡意彻底搅没了,才道:“瞎说,就是今天的。”
“哦。”韩试懒懒道,“那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你儿子我都上电视了,你没看到?”
对于韩妈而言,官媒和电视才是正经的权威,上报就是个了不得的大事,值得她打麻将的时候吹嘘半年了。
听到韩试的话,她马上兴冲冲地跑过去打开了电视,拿遥控器的手都有点不稳。
韩试无奈道:“妈,就是个公益广告,你去网上搜索,电视上我也不清楚是哪个时间段会播。”
那天周延提过之后韩试就忘了,压根儿都没看过。他起了床,打开电脑,搜索自己名字与公益广告。
一分钟的广告片段,他真的就在里面出现了三四秒,是他与赵书永堆积木的画面,停顿了一个两人对视的笑容,然后一闪而过。
蔡苏天的镜头也差不多,穿着交通协警服,一个挥手势的动作。
韩妈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才兴奋地去与韩爸分享了。她大概直到此时才真正觉得儿子成为了一个明星。
洗漱,吃早餐,闲聊主要是韩妈在说,然后出门。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韩试与爸妈昨晚上就住到了城中的房子里,就是店铺旁不远处租的三室一厅。
韩试也是昨天才看到自家店铺的样貌。门面挺大,有一百多个平方,位置不算繁华也不是很偏僻,处在两条巷子的转角处。
三人到达芙蓉市一中的时候差不多九点。
芙蓉市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之一,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成果都在本地名声赫赫。
韩试看着眼前挺雄伟的校门,不断涌入的学生,心神恍惚。
时隔几十年,他又将一脚踏进学校的大门,有些向往与激动,有些亲切与怅惘。
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面孔,在父亲或者母亲的陪伴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校园里走。
这怕是个学霸集中营,韩试回过神来不由想到。
竟然没看到几个人有沮丧或者不情愿的表情,好像结束暑假,回到学习的怀抱才是他们渴望的事情。
说好的神兽归笼呢,更像龙游大海啊。
恐怖如斯。
韩试都不知道自己班级在哪,只好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韩爸韩妈的身后。
经过校门后的雕塑广场,从行政楼穿过,再走过一条挂满名人名言的回廊,一个不大的人工湖之后拾级而上,就是一个巨大的石板操场,三栋教学楼位于操场的左边。
韩试亦步亦趋地跟在爸妈身后,一路东张西望,对于这个即将度过接下来一年时光的学校,好奇又满意。
他高挑的身材,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的打扮,也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好在暂时并没有人认出来。
“你看《爱豆练习生》了吗?韩试,就是那个高二416班的校草,第十名!”
“当然看了,我还在湘南电视台看到了他。”
“岂不是说我们学校出了个大明星?”
“现在的明星冒出来的容易,消失的也快。认真学习才是最可靠的,不然你来一中干嘛?”
“校草是你们女生选的吗,有经过投票吗?所以我是第几名?”
偶尔经过的议论声谈及韩试,韩妈就会立起耳朵。听到夸赞他儿子的话就眉开眼笑,走路都带风;听到贬低的话就眉头一皱,还要回头张望。
如果不是韩爸阻止,估计她可能会去找人好好理论一番。
韩试一路听着,猜测认识自己的应该是一中的老生了,新生不可能知道。
八爷突然发来个V信语音:可以啊柿子,恭喜你登上《芙蓉日报》了。
“你居然也看报纸?”这是好事传千里么,韩试都纳闷了。
“不是,你微博上有粉丝给爆出来了,正喜大普奔呢。”八爷又发了条语音。
“我就在报道里面被提了一嘴。”韩试扶额。
“现在你在你们一中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是不是你一进校门,就所有的女同学都往你身上扑啊?”这才是八爷的风格嘛。
韩试嘴角微咧,淡定地打字回复:“其实在我去《爱豆练习生》之前,她们该扑也是毫不犹豫。”
八爷都被他的不要脸打败了,一串省略号之后再也没回信息。
第九四章 第一个代言
上一次这样走在校园里,胸前还飘着鲜艳的红领巾,和邻居家的小姑娘偶尔手拉着手。
韩试跟在后面,看着教学楼走廊里吵吵闹闹、进进出出的同学,默不作声地走着。
进了教学大楼之后,认出他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大都是压抑着惊呼,或者等他们经过了才会交头接耳地议论。
偶尔有过来打招呼的同学,韩试不认识,只好回以木然的微笑。倒是韩妈颇有点意气风发,一路都笑容灿烂。
416班在四楼,楼梯靠右,窗户外面就的楼下就是大操场,还可以看到操场后面的田径场,绿草如茵的足球场。
足球场的围栏之外是一片水泥篮球场,再边上一点则是食堂和小卖部。
“发什么呆呢,儿子?”韩妈扯了他一下,带着他走进了教室斜对面的办公室。
班主任姓李,韩试跟在韩妈后面问好,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是个瘦瘦高高的男老师,戴着眼镜,声音有点尖,说话时总是带着客气的笑。
韩试他们进来时,李老师正在看报纸,嘴角带笑的哼着小调。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来时,韩试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自己的半身照赫然在目。
韩试忍不住嘴角微抽,李老师看到他却双眼一亮,打过招呼后热情地道::“韩试,老师平素就看好你,但还真没想到自己班上还会出一个大明星。”
他拿起《芙蓉日报》,扶了下眼镜:“以前咱们一中,只有出高考状元的时候才会在这上面露个脸,要不就是各种市级教育会议的新闻里,以明星身份上报纸的学生,你是头一个!”
韩妈高兴地道:“李老师客气了,这都是我家韩试应该做的。”
韩试正要谦逊几句,闻言差点笑喷了。
李老师也一愣,韩爸看不过眼,在后面悄悄扯了下韩妈,插嘴道:“能为学校争光,也是韩试的荣幸。”
一番场面话过后,韩妈才道:“我看韩试一个暑假似乎净做数学题了,可能是数学方面有些跟不上。李老师,希望以后您能多多指导一下。”
“一定一定。我是韩试的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有什么问题,韩试你随时都可以问老师嘛。”李老师满面春风地道。
两方正就老师和家长在韩试的教育上展开亲切友好交流时,一个中年男老师敲门而入。
这老师的造型极为别致,光光的顶门,偏偏两侧头发乌黑亮丽,他留了个长长的刘海在额头上环了起来,像地中海堤坝似的。
李老师连忙再次站了起来:“罗主任。”
罗主任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班上的韩试同学来了没?”
一脸雾水的韩试就被罗主任拉到了行政楼,又更加懵逼地在他的要求下换上了一套一中的崭新校服。
蓝白相间的校服,摸着挺有质感的料子,真是土味又亲切。
“注意灯光,好,笑一笑,笑容自然一点。好,棒极了!”
直到站在镜头前,韩式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罗主任和颜悦色地解释,学校想拍一组韩试的单人照用来宣传,当一中的门面。
“主任,我的照片网上到处都是,就没必要再特意拍了吧。”韩试哭笑不得。
虽然对于母校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韩试乐意照做,但这也有点太让人无语了。
摸着广场的名人雕塑合影,坐在田径场上僵笑,端着盘子与食堂阿姨合照,这些韩试都还可以理解。
现在这坐窗户上看书,还拍侧影是什么鬼。要不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忧伤顺流成小溪?
主任强调道:“那当然不一样,关键是背景。背景,知道么,得把一中拍进去,才能更好地凸显你作为我们一中学子的风采。”
学校的宣传领导怕是都不知道还有一种叫P图的东西。
好在“个人写真”的拍摄终于折腾完了,韩试舒了口气。
罗主任对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宣传栏里老挂着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照片,太单调,也不够出彩。必须加上这样的,才能体现我们学校学生的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四面开花嘛。”
“我们学校不仅抓学习成绩,也是很注意学生的多元发展的,绝不仅仅是培养书呆子。”
罗主任仿佛陷入了自我陶醉之中,自卖自夸个没完。
韩试犹疑着打断道:“主任,这层次是不是拔得太高了?我这小肩膀怕是扛不住这大旗……”
罗主任高深莫测地道:“你不懂。”
放走了韩试,他才和身边的人得意道:“今年的高考状元,被隔壁的附中撞了大运,可把他们飘上天了。这下我看他们拿什么比,那帮子死读书的,他们能培养出当明星的学生吗?”
罗主任摸摸下巴,继续道:“下个月芙蓉市高中联合运动会就要在我校举行了,会有不少上级领导莅临我校。记得在此之前把韩试的照片在该换的地方都换上。”
罗主任再次对着手里的照片点点头:“现在都讲究素质教育,我们也得让领导看到我们多方位的教学成果,而不仅仅是学习上。再说,这小伙子确实和我们优美雅静的一中,气质这一块很搭嘛。”
“明年招生的时候,或许也可以再找他拍一拍。”
说实话,芙蓉一中给人的印象一向是以教学严肃着称,与娱乐明星实在扯不上边。
旁边的人暗暗腹诽,又不约而同地同意了罗主任的话。
相比起以往挂学校宣传栏里的那一溜儿戴眼镜板着脸的学霸们,韩试的脸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得多。
于是,一中行政楼里的宣传人员,破天荒地发挥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
第二天,芙蓉一中官网的“优秀学子”、“校园采风”、“一中与我”等栏目,以及行政楼前的海报宣传栏等地方,都出现了韩试卓尔不群的身影。
韩试压根儿没想到,自己成为艺人后接的第一个代言,就是为学校拍的,属于义务劳动,奖状都没有。
第九五章 校园故事
在韩妈韩爸的全程陪同下,韩试报道完毕,领了新书,充了饭卡,最后来到了男生宿舍。
尽管韩试尽量表现得轻车熟路的样子,但他对校园的熟悉程度还不如自己,这让韩爸诧异又略微不满。
韩妈则脸上没了笑容,从教学楼到宿舍,一路都在忧心忡忡地念叨:“宝宝,你怎么突然就要住校了吗?我们家店离学校又不远。”
“你从来没寄宿过,让妈妈怎么放心的下?”韩妈边说,还瞪了旁边的韩爸一眼。
韩爸淡定道:“儿子都快成年了,寄宿一年我看挺好的,可以培养他独立生活的能力。再说明年他就要大学了,说不定就得去外省,你也不能总跟着,正好让他提前适应下。”
韩试则无奈道:“妈,我前不久不就有几个月的宿舍生活,也好好的吗?”
正要向韩爸展现家庭地位的韩妈,闻言马上不赞同的道:“那能一样吗?再怎么说,那也是在节目里,条件能跟你在学校一样吗?”
韩妈絮絮不断,韩试就一脸洗耳恭听但不改的表情,反正住宿手续都办好了。
他的宿舍被分在西四栋的312室,舍友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一中的宿舍是四人一间,416班作为文科班只有14个男生,韩试来到的312室有两个空床位。
312宿舍里还没有人,里面的环境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差。靠墙四个位置的铁架子,上面是床铺下面是书桌,还有四个立式的小储物柜。
有用隔板分开的独卫、洗澡间和空调热水,还有一个很狭窄的阳台。
门边两个铺位已经被占了。宿舍里并不脏乱,只是一个暑假没住人,有点淡淡的潮湿的霉味。
韩试拿出张卷子垫在空床上,把书包放下。三人在宿舍里仔细巡视了一番,接下来还要出趟校门,回家接韩试的行李。
韩试是不久前才决定寄宿的,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住校的。
他之所以坚持,一是他对校园生活一直挺向往,二是觉得没有和同学朝夕相处的经历和宿舍生活,似乎青春都是不完整的。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现实与想象总是有些出人意料的差异。
由于是开学,第一天学校并没有安排课程,晚上的晚自习也是自愿性质。
晚饭后韩试送走了韩爸与恋恋不舍的韩妈,在寝室呆了会儿也没等来室友后,就随便抱了几本资料书去教室自习。
教室里人不少,毕竟是个学霸聚堆的学校,大家的自觉自律相当恐怖。
从快乐的暑假生活切换到紧张的学习状态,他们竟然无缝连接,沉心静气,一点都没有不适应。
韩试没带口罩,进入教室之前,认出他来的同学越来越多。不过估计是学霸特有的矜持,没有粉丝们的疯狂,只是交头接耳或低声惊呼。
韩试表面一脸淡定地信步走着,实则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进了高三教学楼,打招呼的人就变多了,跨入416教室里,三四十个同学齐刷刷地往他望了过来。
“快看,我们的大明星来了!”一个男生夸张地叫道。
韩试都分辨不清是善意地打趣,还是有人恰柠檬。
毕竟照小说里的说法,他这种长相的男孩子,在学校里很难被男同胞欢迎。
韩试快步走进去,随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有的人望了他一眼就继续埋头看书,但也有好多人迅速往他边上凑了过来,男生也有三两只,都被女生挤在了圈外。
上午被罗主任拉壮丁了,下午在搭理寝室,韩试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同班同学。
“柿子,快跟我说说,当明星感觉怎么样?”
“《爱豆练习生》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没?求爆料,求科普。”
“你和蔡苏天的关系好不,能帮我要一张他的亲笔签名照吗?”
最后有个女生一脸迷妹的表情,说的对象却不是韩试本人,不少人大笑不止。
望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同学,韩试一个名字也叫不出,但也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与原身的关系都挺不错,至少没有因为他突然出名了而表现出疏远和隔阂。
这大概就是很多小说里对校园生涯无限怅惘的原因。里头不仅有青春迷茫的心路故事,也有未染红尘的懵懂纯真。
势利与有色眼镜当然也有,但绝没有成人世界那么糟心。
韩试微笑着回应,暗暗从他们彼此的对话中记住了几个人的称呼。
好在不久上课铃就响了,不然他真有点担心会露馅。没有老师监督的情况下,听到铃声的他们居然就条件反射似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只有韩试周围的几人还想与他说悄悄话,韩试晃了下手里的试卷,马上就没人打扰他了。
认真地过完了四十五分钟,韩试习惯性地掏出手机,一边和周围的人聊天,一边随手刷了下微博。
粉丝们还在问前几天韩试唱的歌,也有人在说爱豆开学了,不一定还会玩手机,马上哀嚎一片。
学习有点枯燥,偶尔看一下粉丝的花式表演,韩试觉得真是一副调乏解闷的良药。
忽然周边安静了不少,还有人扯了下韩试的衣服,见他没反应,又低声急促道:“李国!”
很长一段时间后韩试才知道班主任的全名是李国兵。
他抬起头来,看着往自己走来的班主任,两眼茫然。
李国兵在他课桌上敲了敲,面无表情道:“跟我出来下。”
韩试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扶了扶眼镜,语调还算和气地道:“韩试,你当明星了,老师当然是非常为你高兴的。但是你已经高三了,希望你也不要落下自己的学习成绩。”
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之后,李国兵继续道,“同时呢,和同学们相处的时候,也尽量不要聊太多其他的话题,免得他们分了心。当然今天就算了,他们有好奇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韩试都以为自己犯错误了,原来是隐晦地指出,不要带偏了班里的氛围。
他无辜极了。
李国兵又道:“还有,学校里原则上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的,你比较特殊,所以老师就不没收了。但是也希望你以后注意点,尽量不要在同学们面前使用,以免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情绪。”
原则上真是一个有趣的词,与有关部门一样生动又奇妙。
韩试舒了口气,点头答应。
不久之后,他就知道了一件事:李国最喜欢的就是突然敲敲某位同学的桌子,来一场师生间的亲切谈话。
有些是有的放矢,更多的则是莫名其妙,尤其是他喝了点小酒之后。
第九六章 三人行
上课不认真一般只有三个原因:手里拿个手机,心里想个傻比,旁边坐着个逗比。
韩试则不然,他上课不太专心的原因是,发现自学的效率要比听课高得多。
历史地理政治他一节课能翻完半本书,并且形成有效记忆,比听老师干巴巴的讲课有趣多了。
数学课则是李国的讲课方式真的不吸引他,光讲题也就罢了,还总喜欢扯些长篇大论的题外话。
他都有些怀念补课的姜老师了。
一天下来,韩试几乎所有课都在埋头自学。好在高中的老师并不经常点名提问,也没老师发现他的不认真。
暑假过完,现在是开学的第二天,班上竟然没几个人讨论暑假玩的游戏,或者其他的娱乐活动。
课间话题从数学公式一直延伸到了月底的高三第一次全市统一模拟考试。
学霸的世界真是简单又可怕。
坐韩试前面的女同学叫陶文慧,有些大大咧咧,在别的同学为了学习上的某个短板苦恼抱怨时,她就笑得很开心:
有的人语文好,有的人数学好,有的人文综好,我就一个长处,那就是心态好。
结果她的成绩在班上十几名,全校一百多名,妥妥的数字头衔系列大学的苗子。
韩试后座的杜俊伟抨击道:“你当然心态好,像我这种在重本线徘徊的人,才内心惶惶。”
陶文慧鼓励道:“不要慌,毕竟上大学也不过换一个城市的网吧,说不定网速还没我们芙蓉市好。”
“再说现在上重本的,到头来不一样有大把的人在搬砖,多个证书也不会让你更体面。”
韩试乐死了,不过在这里重本线边缘都是学渣,也是让他有些咋舌。
他也挺想知道自己的段位的,又不好问,只能看着他们斗嘴。
第二节课后有半个小时的广播体操时间,不过没有做操。三个学校领导轮流上去,激情慷慨地发表了几分钟演说。
高一的军训安排,以及对高三的殷切希望。高二则爹不疼娘不爱的,被华丽丽地忽视了,大概只有在校长对所有学生的寄语中给包括了进去。
韩试从他们唾沫横飞的演讲中就得出一个信息,今晚上依然没有课。
中午的时候去食堂,韩试见识到了什么叫万马奔腾、狼烟滚滚。
那家伙,他的小身板在奋勇前进的人群中,简直像艘风浪里的小破船。
食堂的阿姨并没有手抖,还给韩试多加了一勺排骨,笑容亲切极了。
杜俊伟酸酸道:“完了,食堂阿姨都被你收买了。”
“人那叫魅力,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阿姨的区别对待。小心脏受不了,就别跟韩试走一起,那不是找虐吗?”陶文慧无情道。
“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杜俊伟摸摸脸上的痘,愤愤不平又格外忧伤。
“脸当然是用来看的,如果不要它的话,才是一种武器。”陶文慧喝了口汤,悠闲地望着他:“或许你可以试试,不然你的路子真的不多。”
暴击伤害。
韩试此时只想当个透明人,快乐地吃瓜再吃饭。
虽然韩试的性子一点都不张扬,但受人瞩目的感觉还是会令他身心愉悦的。
前提是自己不被干扰的情况下,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下,周遭坐得没有缝隙的餐桌,以及桌子上不断偷偷往这边喵过来的眼神。
吃完了饭,是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韩试没有做午睡的习惯,不过还是回了寝室,毕竟躺着舒服。
他的舍友之一就是杜俊伟,另一人不在,估计回教室学习去了。
洗脸的时候,杜俊伟一直跟在边上,从左绕到右,一个劲儿盯着镜子里的韩试看来看去。
韩试被看得都不自在了,才听见他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这是为什么,不应该啊?”
“有屁就放。”韩试无语了,他想上卫生间,可不想边上还站着一大坨。
“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和护肤乳,敷面膜吗?不会每次就是这样冷水冲一冲吧?”杜俊伟好奇道。
“不怎么用。”韩试愣了下。原身应该是用的,他家里的洗漱间就摆放了不少化妆品。
不过韩试压根儿分不清各式各样的品牌,都是偶尔注意到了,才会用个洗面奶。
寝室的行李箱里,昨天韩妈似乎也给放了不少相关用品,韩试都忘了拿出来。
“不可能!”杜俊伟激动地指着他自己的一大排护肤品,嚷道:“为什么我用这么多东西,还是不停长痘痘,你却一个都没有?”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方?”杜俊伟狐疑地望着他,一脸苦恼地继续问道,“是不是与饮食有关?听说你们明星的饮食都是严格控制的。”
接着他马上自我否定地摇头:“不对,刚才你吃的比我还多!”
看着他纠结不已,脸上的坑坑洼洼确实醒目,韩试乐道:“别急,也可能是你荷尔蒙分泌太旺盛,青春期发育很好的象征。”
“发育的好有鬼用,还不是得靠自带技能。”杜俊伟嘀咕完,又怀疑道:“难道真的是你天生丽质?”
韩试走出去拿了个换洗衣物,把淋浴间的门关上,在里面道:“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出去,我要冲凉,不想跟你进行这种诡异的对话。”
等他冲凉出来,杜俊伟还在纠结。
韩试拿着换下来的衣服,道:“洗衣机呢?”
杜俊伟回过神来,撇嘴道:“少爷,你当学校是你家啊,有这么高配?我们都是自己手洗的。”
韩试皱眉,提起手里的衣物闻了闻,一股子汗味。转头走进卫生间,他又发现自己脸盆、洗衣桶、洗衣粉、洗衣液,啥都没有。
估计韩妈也没有给儿子寄宿置办东西的经验,完全疏忽了这些。
杜俊伟以为他是不会,吐槽道:“夏天的衣服多容易洗啊,洗衣液加水浸泡一会,再随便搓两下,用水冲几遍就行了。反正就只有些汗渍,又没脏。”
韩试虽然确实不会,但也觉得可以应付,关键是没道具。
“你不想洗的话,食堂边上有洗衣房,可以积压几次的换洗衣服,一次送过去。”杜俊伟又道,“他们按桶收钱。”
放一两天不得臭了,韩试不能忍受。他打算等下去教室的时候就顺便送过去。
第九七章 啧啧
上午韩试就发现了,坐班里的时候还好,出了门在走廊上看下学校的风景,都有不少人围观。
连上厕所,韩试都感觉有人跟着,真怕会有女生冲破世俗的重重阻碍,冲进男厕里来。
果然只有同班同学淡定些,学霸就对明星无动于衷,只是表象,韩试自己的错觉。
好在范围只是控制在高三教学楼之内,连楼下的女同学有时都会在课间跑上来瞅一眼,然后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跑掉。
到了下午,从寝室回到教学楼,韩试就明显察觉到打量和议论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
感谢学校的高效率,在教学楼的一些宣传栏等醒目位置,也挂上了韩试的照片。
这下子韩试在有七千名学生的一中彻底人尽皆知了,不再是高二高三某些女生私下珍藏的资源,成了走路都会被围观的国宝级动物。
高一的学弟学妹最热情,也最大胆奔放。有个女学生直接在416班的窗户外大喊:“韩试,你好帅!我喜欢你!”
一班人哄堂大笑,起哄不跌,韩试还没反应过来,倒先把妹子给吓跑了。
韩试还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有点尴尬,不知所措,只能用淡定的表情来掩饰。
惊喜总是层出不穷。
吃完晚饭后,与杜俊伟在篮球场蹲看了半天,回教室的时候,韩试打开课桌,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有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也有书签这种文艺路线的,还有十来张折成了星星与心形的彩色纸笺。
有的属了名,写着“天天开心”的字条,有的压根儿是献爱心,都不知道是谁放的。
不过属了名的,韩试也茫茫然一个都不认识。
纸笺里同样写着些脉脉含情的温声软语,倒没有直接表白的。
大概只有学校里还有这种古老的存在,像古人一样红叶传情。
韩试在网上耳濡目染的,都是直接开撩,一个头像就能聊的火热,一个号码就能奔向爱的港湾,做一次暂时的停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脱去衣裤。
或许只在这里才会有这样的青涩与含蓄,也才有懵懂又单纯的怦然心动。
杜俊伟在边上酸酸地看了半天,突然怪笑道:“你这开学后,行情看跌啊,那些花枝招展着扑上来的小幺蛾,好像还少了许多。”
韩试愕然。
好在就目前来看,原身应该是洁身自好的,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风流债。
陶文慧回头不屑道:“所以你行情上涨了没?”
杜俊伟如遭雷击,讷讷不可言。
陶文慧继续道:“咱们班男生十几个,女生四十来个,三比一的资源分配,可以说得天独厚的优势了。但一年到头,也没见你沾点白菜味儿。”
杜俊伟涨红了脖子,半天才反驳道:“这班里全是些你一样的女生,我敢招惹吗?”
他这是范围性攻击,不过伤害系数不大,被陶文慧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为什么女生会有两副面孔,单单对柿子温柔,你就心里没点数吗?”
“这就叫阶级差距的不可逾越。”陶文慧放出决定性的一击。
杜俊伟捂着胸口顾影自怜了好一会,才突然低声贱笑道:“你不会也已经沦陷了吧?为什么我感觉每次我说柿子一两句,你就心急火燎地跳了出来?”
陶文慧顿了下,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同时嘴里道:“你觉得暗恋会是姐的风格吗?”
韩试作为当事人,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感觉完全插不上话。
他默默把桌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整理好,放在了书包里。等他们好不容易消停了,才出声道:“你们当我不存在呢?”
杜俊伟望了他一眼,又好奇道:“话说柿子同学,你是眼光太高看不上一中的这些小花呢,还是真的不知人事没开窍?”
“一想到一中的这么多小姐姐,白白把大好韶华浪费在你身上,我就心塞的不行。”
韩试笑道:“你可以去开解开解她们。”
杜俊伟恹恹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道:“自从和你混到一起后,我都快抑郁了,小姐姐们再也没有宠幸过我了。”
啧啧。
时间很快到了七点钟,铃声一想,晚自习开始。高三的同学则在老师的吆喝下走出了教学楼,经过操场,进入了行政楼与田径场夹脚一侧的体育馆。
芙蓉一中高三全体师生动员大会。体育馆的主席台上方,挂着一条大红的横幅。
体育馆很大,足足有一万观众席。哪怕空调开的足,乌泱泱的人头攒动下,还是显得非常沉闷。
会议永远是又臭又长极其无趣的,三两句话能概括总结的内容领导们最少要用个十分八分钟,平均每个领导至少半小时以上。
似乎要用一组组排比句来彰显他们对教书育人这一伟大事业的由衷热爱,也要表达出对莘莘学子的呕心沥血与无限关怀。
同学们双眼无神地望着主席台,还得在领导停顿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热烈鼓掌。
不知道其余同学有没有被感召到万分振奋,韩试反正并没有多少打鸡血的感觉。
勉强听完了校长的陈词,他就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博。
沙雕网友有意思的多了。
每天在他微博里打卡的粉丝们,当韩试不营业时,也能自得其乐,在里面评论的不亦乐乎。
就像大爷们每天在菜市场碰头,然后相互问一通吃了吗一样。
“又是柿子歇业的一天。”
“这几天我的脑子里都是一句:我怎么这么好看……简直了!”
“柿子开学了,他资料上写着芙蓉一中。小伙伴们,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探监?”
“不好吧,可能会影响人家学校的正常工作。”
“报名!求组团!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柿子本人,太心酸了!”
“同报名,我就在芙蓉市哦,可以给小伙伴们当向导。”
话题有点不妙。韩试悄悄拍了张主席台的全景照,火速发了条微博。
第九八章 被迫营业
“高三了。学习学习,努力努力,哥也是要当学霸的人(酷)。另外,看到有小可爱要来探监,希望你们别来,这么热很辛苦,学校方面也会有困扰。如果你们乖乖听话,十一我放风的时候,给你们一点小惊喜。”
发完微博,韩试继续关注着他们的动向。他是真的不希望粉丝介入到自己的真实生活,虽然迟早会有那一天。
粉丝们本来是自娱自乐,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
“我仿佛看到了柿子被迫营业的宠溺目光。”
“我家爱豆太暖了!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妖艳贱货。”
“楼上的,请看我得意的小眼神。”
“期待柿子的小惊喜。”
“既然爱豆这么诚恳地请求我,那我把准备出远门的小包包放下好了。”
“报告老师,有同学玩手机,没有认真听领导发言。(手动狗头保命)”
画风很快歪到了爪哇国,不过韩试舒了口气,没有人在响应来芙蓉一中的事了。
第二天,由于新生军训,高二高三都取消了课间操,三十分钟可以自由活动。
第一节课间时,韩试在楼上看了一会,操场、篮球场、田径场,全都被一个个军绿色的方阵占据了。虽然隔着远,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但一个个立得笔直,口号响亮,蔚为壮观。
韩试看得饶有滋味,课间操时就下了楼,躲在操场边梧桐树下的阴凉处,近距离观看。
立正、稍息,报数、点名、列队,军训刚开始,都是些极其简单的动作命令。不过这大太阳天的,哪怕是上午也热的不行,光站那里就很辛苦。
韩试边上有两个班级,教官看着都很年轻,正在大吼着给正在站军姿的同学训话:
“你们不要有排斥和抗拒的情绪。军训好,能磨炼人的意志和纪律;军训妙,炎热让人流汗,把你们晒得皮肤乌黑,但等你们训练多了,就会知道其中的快乐,有同进同退的战友情,有苦中作乐的愉快,也能变得更自信更自立,还有在检阅时拥有巨大的骄傲感与成就感。”
“挺胸,抬头,收腹!双目正视前方,不要乱瞟!不要有小动作,别擦汗!双手压紧裤缝,抬臀,别缩着!”
教官一边鼓励,一边不断矫正同学们的动作。
这些娇嫩的祖国花朵,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摧残。
韩试从侧面看去,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简直是咬牙切齿,像要吃人的小老虎。
军姿只站了十五分钟,教官看了下手表,宣布休息十五分钟。学生们顿时跟散了架似的,一个个抱怨着歪了下去,随地而坐。
本来他们是面向主席台,背向教学楼的,队列一散,马上就有眼尖的学生发现了站在树下看热闹的韩试。
不少人兴奋地交头接耳,高一的新生还没经历一中爱的洗礼,心性要活泼的多。
马上有胆大的学生叫道:“韩试学长,你是来下乡送慰问的吗?”
韩试一下子乐了。这群小娃娃真是精力充沛,刚训练完还有心情搞事情。
“路过,路过,你们继续。”韩试笑着摆手,却站原地没动。
“学长你太狠心了吧,我们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你让我们继续?”有女生起哄道。
“口误,当我没说行不?”韩试还在笑。
“肯定不行啊!学长给我们送点温暖呗,冰矿泉水就行!”越来越多的新生加入进来了。
做苦力的事韩试可不想干,两个班的人至少得四箱矿泉水,要去小卖部搬好几趟。
他正准备摇头,有人拍他的肩膀,杜俊伟好奇地跟了下来。
韩试立马点头改口:“行,祝你们军训愉快,圆满完成任务!”
然后他就掏出饭卡,让一脸懵的杜俊伟去搬水。
“凭什么?”杜俊伟不干了,直嚷嚷。
韩试双手一摊:“你们挑几个身强体壮的,自己去买。”
还真有人抬手,不过又马上看向教官。看不出这么短时间,教官就挺有威信的了。
教官早就在注意这边的情况,痛快地答应了,几名男同学接过饭卡飞奔而去,韩试还得高呼了一遍饭卡的密码。
教官过来打了声招呼,竟然也认识韩试。他望着两个班的同学,突然道:“正好韩试同学在这,我们来拉歌吧。”
另一个教官笑呵呵地同意了。等他们讲明了拉歌的规则,同学们立刻欢呼一片。
快乐对他们来说是多简单的事情,鬼哭狼嚎与欢欣鼓舞不过转念之间。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教官张口就来,带着他的班级,还气势挺足。
这首歌似乎人人会唱,都不用教。等他们停下,另一名教官同样高声唱道:“战友战友,人民的子弟……”
两边唱完,教官捂住脸道:“我以为我唱歌跑调,没想到你们跑得比我还厉害。”
韩试虽然没听过这歌,但知道军歌胜在气势,要铿锵有力,热血激昂。两名教官吼得青筋都冒出来了,显然学生们则有气无力的多,不像战士像降兵。
“韩试同学,来一个?”教官望向他,笑着问。
“来一个!来一个!”这下子两个班的同学都声气十足了,兴高采烈地起哄。
韩试连忙摆手,差点落荒而逃。开玩笑,他会的这方面的歌好像只有《少年先锋队队歌》、《团结就是力量》以及《义勇军进行曲》。
“别听教官瞎说,你们唱的比我都好。”韩试违心道。
但学生们怎么可能放过他,叫的更欢了。
盛情难却,韩试只得勉强答应,又道:“军歌我不会,唱个差不多的吧。”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韩试一开口,就征服了所有人。然后他们面面相觑,表示完全没听过这首歌。
这么主旋律的歌,也不像韩试的原创风格啊?
第九九章 爆炸
军训十五天,韩试又被迫营业了好几次,跟两个班都差不多混熟了。
后来他去的时候,差不多操场上的十来个方阵都会不约而同的解散,过来围观。
因为韩试一出现,教官就发现学生们的心思根本没法集中到训练上。
军训后,韩试还被高一的学生会文艺部长拉去参加了高一文艺联欢晚会,就在军训检阅大会的当天晚上。
韩试都哭笑不得,他已发表的歌并不适合在学校里演唱,他也没想发新歌,只好又把少先队队歌唱了一遍。
在同级的同学埋头学习时,韩试神奇地在高一里面收获了不少铁杆迷弟迷妹。
过惯了散漫的自由生活,学校里精确安排到分钟的作息,最初几天韩试还真颇不适应。
好在渐渐也习惯了这紧凑的节奏。每天除了跟个普通学生一样上课,就是晚自习会写会儿东西,晚饭后或者其余的空闲时间,则会练练吉他。
半个月以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写作的强大天赋,脑子里的东西不能如臂指使地出现在本子上。
他便开始默写自己非常喜欢的一本书,既是当练字,也是希望在不断温故好的文学作品时,熏陶和培养自己的文学素养。
因为他发现,对文学的热爱才是根深蒂固的,融入了骨血里头的。即使是默写,每每遇到美妙的片段,他也能为之心醉神迷。
至于韩试弹吉他的画面,则差不多迅速成为了芙蓉一中的一景。
一般是晚饭后,有一个多小时的空余时间,韩试就会背着吉他出现在人工湖边的草地上。
绿草如茵,少年如玉,他背对着夕阳挥动琴弦的样子,大概满足了所有怀春少女心中的吉士形象。
最初是路过的人驻足,满满人工湖边的草地,就成了晚饭后一中女生占座的地方。
令韩试无比汗颜,也让杜俊伟嫉妒得想骂人的是,明明韩试弹得乱七八糟、断断续续,一个个都还听得如痴如醉,好像他真弹得多动人一样。
后来还有不少女生每天会在韩试固定的位置旁,提前放一瓶冰饮料。
韩试心情不错的时候,偶尔也会唱一两首歌,然后顺手喝一口身旁的饮料。
然后就会有女孩子跟被翻牌了似的,激动得尖叫。
“这是你的益达。”
“优乐美,把你捧在掌心里。”
此时韩试总是会大煞风景地想起这些广告词。
日子幸福的像花儿,但烦恼也不是没有。
比如就有人偷拍他的照片,据说在网上卖钱,还供不应求。韩试还是在小姨那知道的,有他的粉丝在群里求购。
这其实算是犯法的行为。不过照片没什么丑化或隐私的东西,应该是没有恶意,纯粹是占小便宜。
韩试很膈应,但也不愿意为此毁了一个人的未来,只是私下给学校里说了说,予以警告而不是处分和通报。
等韩试磕磕绊绊勉强能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时,十一到了,五天长假。粉丝们提前好几天就在微博里念叨个不停。
韩试这一个月虽然没有在微博上彻底消失,但发的内容也让粉丝们怨念十足。
一共四条微博,每次都是一道复杂无比的数学题,然后配文:学习令我快乐。
粉丝们都快哭了,看着他在学霸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越走越欢。
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爱豆的事情。
九月三十号晚上,一到家就被韩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似的。
晚饭也被堆到碗里的菜喂得小肚皮鼓起,他的腹肌越来越无望了,韩试绝望地想。
闻着床上熟悉的味道,洗完澡后的韩试舒服到不想动弹,不过在睡觉之前,还是在微博上发布了之前录好的歌,他都没上传网难云。
总感觉有点莫名地羞耻。
然后他的微博上就爆炸了。
【我让、天地焕然一下灿烂,
服啦,服啦
我让、年华猛然一下慌乱,
服啦,服啦
我让、空气醉然一下酥软,
服啦,服啦
整个、地球油然围着我转,
Yeahyeah
我让、小鸟欣然围着赞叹,
服啦,服啦
我让、花朵嫣然围着摇颤,
服啦,服啦
我让、鱼儿跃然围着追赶,
服啦,服啦
秀色、饱餐当然万物喜欢,
Yeahyeah
我让、矜持怦然撩起波澜,
Wuwu
我让、麻木盎然撩起梦幻,
Wuwu
我让、人们沸然撩起呐喊,
Wuwu
哎呀妈呀天呐怎么办】
这首歌的歌词主体部分其实优美又文艺,关键是中间穿插不断的碎碎念,加上极其魔性的旋律,还有加入的各种电音、火车声等元素,让整首歌的画风完全无法正经起来。
粉丝们听了一遍,不敢相信;然后忍不住又听了一遍,还是难以相信。
这与之前韩试的所有严肃向的音乐风格一点都不搭,简直算得上离经叛道、俗不可耐。
很多粉丝都差点不由自主地想跟着摇头晃脑。
只是有点纠结:一直苦苦等他长大做男神,但孩子好像突然走偏了,是叛逆期到了?
不过心里挺欢乐是怎么回事?
但说实话,纯粹是韩试歌迷才关注他微博的粉丝,则不免有些失望,他们的感觉跟录歌时的文余业差不多。
有点担心和惋惜,生怕他就此在音乐玩世不恭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不过他们的担心几天后就会消失,韩试还准备了另一首歌呢。
总之,韩试的《我怎么这么好看》在微博上一发布,他的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分析帝理论党频繁出没,最多的还是各种无语表情包、666、我的太阳神、辣眼睛。
而这首歌真正火起来,则是几个月后鬼畜和短视频的黑手伸过来以后。
第一百章 理想
被八爷叫出门时,韩试还特意背上了吉他。
一个月没出去浪,他还挺想念太平间的那个小小舞台的,顺便也想让八爷检验下自己的吉他水平,怎样提高。
十月一号,举国同欢的日子,街上也有不少地方挂着红色的华夏国旗,迎风招展。
八爷似乎心情不是很好,难得的一路没有多说话。
到了地方才发现来的不是太平间,而是一个烧烤店,看着档次比之前去过的几家略高一些。
黑鸭、痛苦和阿西阿阳都在,已经在喝酒撸串了。
韩试坐下后熟练地点好果汁,灌了几口才诧异道:“你们今天不用演出?”
国家法定节日,可正是生意火爆的时节。
八爷在边上坐下,闷闷道:“其实我们好几天前就没演出了。”
阿西道:“四天前老板回来了一趟,痛苦和黑鸭已经辞职了,我们三个上台也没意思,先休息几天再说。”
阿阳道:“黑鸭和痛苦想再和你聚一次,就还没走。”
韩试微微一愣,往两人看去,黑鸭勉强露出个笑容道:“别搞得生离死别一样,干嘛呢?老子是回家,不是上战场。”
几人没说话,只是猛灌了几口啤酒。
痛苦也轻声道:“其实上过一次迷笛的舞台,当时就觉得此生无憾了。谢谢你,柿子,圆了我们几人的一场梦。”
韩试也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笑道:“虽然和大家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也玩得挺过瘾的,所以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
“我们明早的火车。黑鸭是江城的,可能偶尔还能来芙蓉市和你们聚聚,我老家在冰城,再过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痛苦难得的多说了几句。
“萍水相逢要缘分,能玩到一块更是很不容易。多谢兄弟几个,今晚不醉不归啊!”
“喝酒我怂过吗?”八爷闷声道。
“可能我回去后从事的就不是这方面的工作了,不过手艺却不会放下的。我也会一直关注兄弟们,尤其是你,柿子,希望在遥远的北方小镇,我忙活完了之后,能听一听你的歌。”
“到时候哪怕只是偶尔出神,或许也会让我以为梦并没有醒来。”痛苦轻笑。
“这么矫情干嘛?”黑鸭也喝了口酒,“从迷笛毕业,我们也认识十多年了吧,老伙计。”
“十二年。”
“和八爷、阿西阿阳也认识了有差不多五年了。挺好,人生有几个五年、十二年?能在这样的年纪,碰到几个合群的人,一起走过了这么长一段路,还有什么好遗憾的?”黑鸭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灌着酒。
“前两天突然发现不用演出了,就有点恍惚。后来才意识到或许以后永远都不会演出了,就难受的紧。”痛苦望向沉默的几人,笑道:“不是不舍或者遗憾,只是猛然放下了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就像生命里被割舍了一部分似的。”
“我也就现在说说。等回去后娶了媳妇,东奔西走,估计很快也就习惯了。”
人生中有多少东西,是曾经心心念念、以为会执着无比的,蓦然回首却觉得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试不懂,却也觉得惘然。
几人很快就喝得微醺。在人生的岔路口上,黑鸭和痛苦的纠结其余人帮不了,但陪着喝酒是做得到的。
喝到兴起,其实也就三杯左右,韩试拿过了自己的吉他,脸色发红地对黑鸭两人道:“我送你们一首歌吧。”
这是韩试听说两人要走的时候就打算好的,一个月下来马马虎虎能自己伴奏了。
【一个人住在这城市,
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精疲力尽,
还谈什么理想,
那是我们的美梦。】
五个人醉眼朦胧地看着韩试,他有点低沉的调子一出来,大家越发沉默了。
【梦醒后还是依然奔波在风雨的街头,
有时候想哭就把泪,
咽进一腔热血的胸口。
公车上我睡过了车站,
一路上我望着霓虹的芙蓉,
我的理想把我丢在这个拥挤的人潮。
车窗外已经是一片白雪茫茫。】
这一段唱完,黑鸭和痛苦相视苦涩的一笑。既惊讶和佩服韩试的音乐才华,又被其中的歌词勾起了心中的愁绪。
在这灯火辉煌的繁华下,有多少人疲倦不堪,又有多少人怀揣着热血,却往往做着看不到头的白日梦?
店里的所有顾客都不由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街边的不少行人也在驻足倾听。
【又一个四季在轮回,
而我一无所获的坐在街头。
只有理想在支撑着那些麻木的血肉。
理想今年你几岁,
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
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
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
这都市就如张开嘴的巨兽,将多少一头扎进来的勇敢少年,咀嚼地粉身碎骨?
又有多少的年少时光被挥舞着的理想所诱惑,从滚烫的胸膛,到冰冷与湮没无闻?
在无数次头破血流之后,是不是偃旗息鼓、行尸走肉、混吃等死?
和一个人凑合着过日子,每天上班应付着领一份薪水,一切被禁锢在都市的牢笼里,却再也没有了冲出去的勇气,只剩下麻木的血肉。
一些大叔摸了摸发际线苦笑摇头,一些青年小伙张着口感觉胸口闷的慌,一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突然不想再补妆了。
黑鸭和痛苦只是喝着酒,一句话也不说。但片刻后分明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出,直直地打在了手背上,他们也并没有管。
【又一个年代在变换,
我已不是无悔的那个青年。
青春被时光抛弃,
已是当父亲的年纪。
理想永远都年轻,
你让我倔强地反抗着命运,
你让我变得苍白
却依然天真的相信花儿会再次的盛开。】
黑鸭与痛苦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或许只有正处在这个关口的他们,才会有极其强烈的共鸣,歌里的每一句词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
韩试的吉他声落下,过了好一会儿,周围才响起阵阵掌声。
虽然他让一个热闹欢快的烧烤店,变得各自无言,万千心事纷至沓来。
第一零一章 疯子
据说,一个人如果在十四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一定庸俗得可怕;如果在四十岁时仍然是理想主义者,他又未免幼稚得可笑。
然而在十四岁与四十岁之间有多长的距离?
长到一个人的所有骄傲与勇气都会被磨光,人生的所有价值观与理念大部分被动地塑造完成,长到曾想要拯救世界的少年可以对很多恶行冷眼旁观,因为他打算冲动的时候或许会觉得更需要照顾自己的家庭。
从幼稚到所谓的成熟,就像艰难的蜕皮,破茧成蝶的人少的可怜。更多的人是被活生生剜去心头的执念,从不知天高地厚到畏畏缩缩,在现实的土壤里长出全新的骨骼与血肉。
人们称之为适应社会,面对生活。
“适应”,多无力的词,意味着委屈成全,却被当成了所有人走入社会的第一个告诫。
烧烤店里与经过的行人多是年轻人,基本处于十四到四十岁之间。
除了个别已经忘记审视自己的人,只要还抱着一些莫名的期待,就不免和黑鸭与痛苦一样,被韩试的一首《理想》,触碰到了内心仍然柔软的地方。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后来蜷缩在城市的一角,剑已生锈,连立足之地都得苦苦挣扎。
韩试趁兴而歌,倒没想到造成了这样大的效果,周围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唱歌的人,韩试自己的感受反而没有那么深。毕竟他只遭受过病痛的手术刀,但完全没有经历过生活的慢刀子。
半晌,才有个年轻人高声道:“唱歌的帅哥,你们那桌我请客!”
五个人一直在拼命灌酒,韩试头晕脑胀的,却是勉强清醒的人。
他也没矫情,同样高声回应:“多谢了兄弟!不过我不唱歌了啊,喝高了好像。”
一众人有些失望又仿佛松了口气,那年轻人笑道:“不唱了也好,再唱我怕我一大老爷们也要哭了!”
众人善意地笑笑,气氛总算轻松了些。确实,他们就是来喝个小酒享受的,可没想被弄得都快失态了。
不少驻足的路人也干脆走进了店里,老板偷偷抹了抹眼角,很快变得眉开眼笑。
虽然没再那么闹闹哄哄,但店里很快恢复了常态。
该喝酒的喝酒,该吹牛的吹牛,该扯淡的扯淡,该撩妹子的继续嬉皮笑脸。
只是话题里不免偶然掺杂了些若有若无的感慨之意:
“当年我还想着做个建筑师来着,理想就是给我们芙蓉市建个最高的最漂亮的大楼。”
“后来呢?”
“也算沾点边,搬砖了好几年,最近还当上了包工头。总归一直在建楼,说不定哪天真给实现了那时的想法不是?”
“高中那会儿我还想当警察来着。那时候正义感爆棚,而且觉得警察贼威风,一身警服,再举个小本本,敲谁的门都不敢不让进。”
“如今呢?”
大哥拍拍身上的蓝色小马甲:“也差不离啦!虽然不一定能进门,但一敲门他们照样得开。”
“快递还是外卖?”
“饿了没!”大哥哈哈大笑。
邻桌之间都搭起话打趣来了。
喝了有两三个小时,店里的客人都有些换了好几波,黑鸭他们情绪平静了,却还聊个不停,喝个没完。
万一全醉的不省人事,韩试望着眼前的五大坨,还真有点头疼。于是他建议道:“差不多就回去吧,明早不是得坐车吗?到时候难受。”
又磨蹭了一会,一群人才踉踉跄跄地起身。还真的有人替他们结账了。
六人一排地往外走,不知谁开的头,出了店不远就突然放声唱了起来: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声音都似乎带着酒气,有些不稳,在灯火交映的街巷里穿出老远。
六人无视了路人的诧异目光,像是要发泄一晚上的沉闷郁气,连韩试都跟在里头唱的格外起劲。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有路人不由跟着哼哼了两句,突然想到什么,大叫道:“信仰的痛苦?”
《理想》是个新歌,《无地自容》却已经有了一定的传播,一旦被人认出来,马上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兴奋地往这边围拢。
韩试的反应最快,拉着几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大吼的人就跑。
城市的霓虹闪烁,迷离的光影交错,车水马龙。模糊的建筑在眼中退后。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其实后面早就没人追了。许多路人都怪异无比地望着这群飞奔而过的人。
或许又是几个喝醉了耍酒疯的,这些年轻人啊。有稳重一点的行人不满地感叹。
直到实在跑不动了,六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满头大汗,站都站的东倒西歪。
醉意都被跑散了不少。然后六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看着旁边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突地就笑出声来。
越笑越欢,根本停不下来。
好一阵子才止住,环顾四周,他们竟然都跑了沿江风光带附近。
跨江大桥和江中洲头伟人的雕塑赫然在目。
满城的灯火倒映在江中,像揉碎了的一池灯红酒绿,泛起细细的鳞光。
八爷走到护栏前,双手在口边合成喇叭状,一声长吼。
“啊……”
并没有回应,像打水漂的石子,转了几下就沉入水底不见。
黑鸭大笑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像柿子一样,被人追的满大街跑。”
韩试打趣道:“说不定你回家里,家乡的大小姑娘也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突然感觉好快活。”痛苦也笑道。
“可惜就要告别这座城市了。”黑鸭也双手撑着护栏,看着这个自己呆了好多年的城市。
“管他娘的!”痛苦大叫道。
“管他娘的!”黑鸭愣了下,也跟着吼道。
直到第二天,送着两人踏上火车,或许很久以后,韩试都会记得这一晚上的肆意与酣畅。
真的像个快乐的疯子。
第一零二章 又涨粉了
在疲惫的生活里,要有些温柔的梦想。
所以头痛欲裂的韩试,难得的睡到了快中午,做足了白日梦。
喝酒一时痛快,酒醒后真是难受的不行。
黑鸭和痛苦大清早的火车,他没去送行,昨晚凌晨散了时说好的。
之前一直没多大感受,等下午打算去太平间练练吉他时,他才突然意兴索然。
人的一生,会与多少人相遇相识,最后天涯海角,甚至再也不见?
别时容易见时难。
八爷忙着谈恋爱,就阿西阿阳在,韩试干脆懒得出门了,就呆在自家咖啡店里做做卷子,写写东西。
书已经快抄了半本,令韩试比较满意的是,字越来越有型了,起码看上去不再东倒西歪地挤成一团。
他在度过悠闲的下午时光,网上却又因为他热闹了好一波。
起因来自于昨晚深夜,慢手和抖咪上有人发布的几则街拍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极为养眼的年轻帅哥正抱着吉他,脸色发红,专注地唱着歌。
《理想》。
关键是人长得好看,歌唱的更是好听。至于旁边的黑鸭几人,则被理所当然地拍成了围观群众,毫不起眼。
画质比较清晰,明显是昨晚在场的路人拍下来的。
不到一天的功夫,这几个视频的浏览量和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上涨,很快从茫茫的短视频海洋之中异军突起,被推上了大热门。
“抖咪惊现神仙原创,神仙颜值,神仙唱功!”
“慢手上的街头风景,这样的小哥哥,你不pick吗?”
无数人涌入,有的人只顾着韩试的脸,有的人迷上了他的歌。
“扑通一声跪倒在小哥哥的牛仔裤下。”
“太帅了,谁来拯救一下泛滥的少女心?”
“楼上,春水荡漾成灾了,收着点。”
“没想到在这个夏至已至的季节,看到了最迷人的风景。”
一大波颜狗正在猛摇尾巴,但更多的人则因为韩试的歌曲而动容。
“不吹不黑,这是我见到和听到过的,最牛逼的街边演唱。”
“我靠,看着他的脸,我承认我酸了。听着他的歌,我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又不想计较了。”
“理想今年你几岁?就像我渴慕多年的女神,总是吊着我的胃口,却眼睁睁地永远追不上。”
这位兄弟的肺腑之言大概有很多人感同身受,底下附和一片。
他的话道出许多男同胞的心声,是摆在他们眼前的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这小哥哥完全可以素人出道了啊!”
“已掉坑里,只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歌?”
“有谁知道他更多的信息吗?坐等好心人带带我。”
越来越多的人好奇韩试从哪冒出来的,但很快也有人给出了答案。
“这是韩试和信仰的痛苦乐队吧?”
“对,前阵子我才去了迷笛,他们的现场简直吊炸天!疯狂安利一波他们的歌,网难云搜索韩试,绝对跟《理想》一样好听到爆!不要太感谢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小歌迷。”
“迷笛是摇滚乐的吧?韩试不是《爱豆练习生》里的选手吗?”
“我还以为真的是纯素人呢,原来早就出道了?我就说怎么突然火了,感觉跟有个推手似的。果然……”
“楼上的,终于有个清醒的人了。这年头还能有无缘无故的事发生么,这视频如果没有经纪公司的插手,我直播吃翔。”
杠精总是无所不在的,比那些无脑开喷的还要恶心的一种人,就是总喜欢用看破一切的眼光自以为是的人。
而且这样的人相当不少。
几个韩试的歌迷有些寡不敌众地据理力争了一会儿,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正当他们以为战胜了水军而得意洋洋时,密密麻麻的人空降了过来。
原来有个歌迷转头就在韩试的微博里吆喝了一嗓子。他本来只纯粹的歌迷,并不是追星族,但气不过了也不由开始找人抱团。
韩试的微博里一片祥和的粉丝正在愉快地灌着水,这下子如全军出击,撒丫子往两个短视频平台里面跑。
“柿子居然背着我们发歌!”
“这样的事必须严厉谴责。不过我想先安静地舔个屏,再把新歌循环几遍。”
“柿子喝酒的样纸,像极了爱情。他在对我脸红吗?”
“楼上你是变柿饼了吧,脸越来越大,都快撑破我的手机屏幕了!”
粉丝们一到,视频下面的画风都为之一变,不少人被这诡异的大军弄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所有在打听韩试的人,就被一堆粉丝安利了。
“小哥哥叫韩试哦,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原创歌手,他所有的歌都可以在网难云上听到。”
“喜欢柿子的小伙伴,可以去微博上关注他,目前为止他就在这一个社交账号上出没。(怨念)”
其实已经不用安利,视频的发布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改了标题,加上了一句韩试的简介。
当然,粉丝们也没忘教少数阴阳怪气的网友做人,一下子从如沐春风的小绵羊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母虎。
“这年头无缘无故的事还真不少,像某些无知的人就老是闭着眼喷翔,令人打心底里厌恶;而有些优秀的人则总会发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
“柿子虽然出道了,但他没有签约任何公司,也从不接商演和代言,所有歌也是免费听。我作为一个铁粉,都还没为他花过一毛钱。
所以有些人不要总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就以为世界都是灰的,我就想问问,现在像柿子这样无可挑剔的爱豆,你见过几个?”
“我一点都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带上了粉丝滤镜。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考虑其他因素,这首歌不好听吗?当一个安静的听众不行吗,一天到晚的事儿逼。”
有路人都忍不住在里面插了一脚:“确实,我就是个听歌,管他是谁呢,关键是歌好听就行。”
“刷个视频也能吵的不亦乐乎,怕不是闲得慌。”
然而越是吵的厉害,刷到这个视频后忍不住点进来的人就越多,视频的热度也越高。
等韩试晚上打开微博的时候,发现粉丝们又在普天同庆。还是由他们提醒,韩试才注意到自己好像又涨粉了。
他看着好几十万的新增粉丝,一脸茫然。
第一零三章 抬得有点高
韩试还是窥屏了一会儿,才知道怎么回事。
有人拍了自己昨晚唱歌的视频,在慢手和抖咪这两个时下非常火的短视频平台上,爆了。
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自己,韩试心里有点小爽,但也不至于太激动,至少比粉丝们要淡定得多。
其实他的粉丝在韩试找小姨谈过一次,韩试也在微博上特意说明过以后,已经变得佛系多了。
虽然还是恨不得全世界都喜欢上自家爱豆,但至少对于打榜刷数据等事情没有那么热衷了。
氪金则更不会,就算他们想也找不到门路。
韩试也没有去慢手与抖咪上瞅一眼的打算,他在某些事情上有极其古怪的习惯,比如社交平台,就很不喜欢有太多账号。
在各个平台之间跳来跳去的人,是得有多空虚,才会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这比沉迷于游戏到废寝忘食,更让韩试无法理解。
以前韩试看过个叫《开锁》小品,大概是吐槽人的一生大大小小的证件,从出生到死亡都得有证书,堆起来比人还高。
“我就不信这么多证件,还证明不了我的身份。”里头有一句经典的台词。
小品是讽刺什么都得有证,有证就高大上的社会怪状。人的一生都被证件给绑架了,你没有还真不行,无处说理。
韩试觉得社交账号与之大同小异,在各种账号之间切换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精神错乱,自己都迷糊了?
韩试记得前世的娱乐圈,就有不少艺人小号被挖,大料一堆,最后人设都给崩了的事。
只能说现代人这么累,有很多时候完全是自找的。
像自己一样,只用一个微博多好,虽然信息滞后了点,但什么都会有粉丝传送。
韩试美滋滋地看着粉丝们兴高采烈的评论,随手点进了个链接,是个综合性门户网站的娱乐板块。
里面除了一些热门的娱乐圈资讯,大多是一些明星的花边新闻,还有一些八卦和狗仔的偷拍,真真假假让人吃瓜都找不准口味。
头条是某知名男星的劈腿新闻,出轨大队又加一分。这消息沸沸扬扬地闹了好多天了,韩试之前就看过一眼,不出意外地话还能让这些娱记编辑写好多天。
看了好几分钟,韩试才大概明白粉丝发这个链接的用意,他在音乐栏目内找到了一条关于自己的报道。
不算太醒目,但也排在音乐这一块的第一。韩试粗略的看了一遍,居然都是溢美之词,把《理想》夸了一遍后,还意犹未尽地加上了他的其余几首歌。
文中称韩试为今年华夏娱乐圈歌手里的一匹大黑马,令人意外的惊喜,值得期待,未来可期。
韩试又打开了几条链接,大抵差不多的内容,都是对《理想》的正面评价,顺便又介绍了韩试的出名历程。
这是突然入了人家的法眼?韩试都纳闷了,他可记得《爱豆练习生》时周延跟他说过的话。
这样的推广一般是要艺人的经纪公司给网站塞钱的,不同的力度配合着不同的价位,童叟无欺。
韩试这是因为周延的话而一叶障目,以偏概全了。
虽然事实上基本如此,网站也要搞收入,但偶尔网站当然也会有自发推广的现象。
尤其是你有了热度的时候。
韩试迷迷糊糊,他们的嗅觉却绝对敏锐。
一天的功夫,韩试与《理想》,已经进入了微博热搜前十,网难云新歌榜第三。
这样的热度,绝对够他们主动贴上来蹭一波了。
“或许只是个美好的意外。”韩试想。
“是不是有隐藏大佬偷偷给柿子雇了水军?”有粉丝都忍不住惊疑不定地评论道。
粉丝们也注意到了热搜和新歌榜,看着里面评论人数还在蹭蹭涨个不停,都感觉做梦一样。
虽然他们肯定认为自己爱豆是最好的,但是实事求是的说,没有经纪公司撑腰的韩试,在一众的小鲜肉流量里,真的有些战力不足。
因为他的粉丝里有一大半是歌迷,而歌迷里又有一大半是摇滚歌迷。
然后摇滚歌迷里绝大多数并不是很年轻,习惯默默地听他的歌,发个评论也是一本正经的那种,属于不太活跃的一群人。
论歌迷质量韩试可能不虚,但跟小鲜肉的粉丝比战斗力,比如冲榜刷话题热度这种事,则完全不是那些脑残的对手。
这也是明明韩试的粉丝挺多,却好像一直在娱乐圈不温不火,声势不大的原因。
还有几个粉丝贴出了不少知名音乐博主和圈里乐评人的评论。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写出来的歌。在我的印象里,韩试这样的年纪应该还是不谙世事的。但他清亮的嗓子却唱出了一首充满沧桑意味的歌,将成年人的彷徨与挣扎表达得入木三分,唱在了我们这群渐渐麻木的人心坎上。”
“毋庸置疑,这是一首极好的民谣作品。但令我尤其注意的是,《理想》这首歌的作词作曲和演唱者,都是他本人。我特意去听了韩试其他的歌,发现所有的歌也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而且他的歌并不局限于民谣,或许摇滚才是韩试真正擅长的。
他的声音受制于年龄,在唱功上可能没有臻于完美,但他表现出来的创作能力,以及音乐上的灵性禀赋,却不得不让我激动万分。我只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样的创作活力,那么我就能听到更多的好歌。”
“华夏乐坛不缺好的歌手,但令人遗憾的是,好的原创歌手却寥寥可数。至今我最常常听的,还是多年前的一些老歌。期待韩试以后能有更多的作品,给死气沉沉、日趋浮躁的华夏乐坛,不断注入新的活力。”
粉丝们贴上来的自然只挑好的评论,不过韩试还是有点汗颜,这也抬得有点太高了。
他脑子里的歌都弄出来,肯定能做到。韩试也喜欢上了唱歌,不会藏着掖着,可他也不会违心地给自己加上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第一零四章 做点正事?
“新时代的摇滚歌者与民谣诗人——聆听韩试的《理想》。”
韩试在粉丝们的评论欢呼中,点进网难云,首页最醒目位置就是这么一条。
韩试嘴角一抽,“新时代”都来了,怕不接下来就是“盛世”?
不过看得出来,网难云的总经理赵云霞,还是很给韩试面子,配合起来不遗余力,都不用韩试打招呼。
幸好昨晚唱完,顺便给上传了,不然赵云霞估计得跳脚,这么一大波热度,网难云如果赶不上的话。
韩试打开新歌榜,果然如粉丝所说,他的《理想》已经成了第一名。
韩试不清楚这有什么意义,反正不会给人发奖杯或者金腰带。他觉得在网上泡的有些久了,热闹也看够了,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做卷子。
这时电话响了,是赵云霞。
“恭喜你啊韩试,新歌榜第一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还是带着喜气。
“同喜,也感谢赵姐和网难云的支持。”韩试这话倒是发自内心,他都有点庆幸自己找了个很棒的合作伙伴。
省事的很,也不坑队友。
“这是我们的工作义务,再说,你的歌成绩越好,为我们网站带来的流量和稳定用户也越多,合作共赢喽。”赵云霞笑道。
韩试在慢手和抖咪上突然火了,这是她也始料未及的。看着不断上涨的新用户数,她简直眉开眼笑。
因为韩试的缘故而无端增加的繁重工作量,她都是哼着小调做完的。
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了韩试的演唱短视频,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的人对韩试感兴趣,或者想听录音版本,就得上网难云。
赵云霞都觉得,当初其实有些冒险地签下韩试的独家授权,实在是太英明了。
“合作愉快。”韩试也笑着回答。
“但是你下次发新歌的时候,能不能先和我们通个气?最好提前几天,我们也能做下宣传预热。”赵云霞紧接着有些抱怨道。
“这一次是你运气好,歌正好就火了。”赵云霞顿了顿,“你知道吗,今早上我发现你新歌有火起来的苗头时,真的很想骂人。”
“现在你看到的头版内容,都是网难云一上午的时间慌慌忙忙弄好的,差点没把老娘累死。”赵云霞突然爆了个彪悍的自称。
“好在今天也没撞上什么大咖发新歌,不然想帮你都无能为力。”赵云霞无奈道,“可别再来一次了,我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这话说的,是跟八爷混久了,自己也不纯洁了吗?
韩试讪讪道:“我保证不会再有类似情况了。”
他每次发歌都是想到了就上传,还真没有要宣传造势的觉悟。
韩试转移话题道:“赵姐,你说我怎么突然就火了呢?”
这问题听着很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在赵云霞跟韩试打交道挺多次了,知道韩试可能是真的好奇,她分析道:“这一方面自然是两个短视频平台上用户群庞大,滚雪球效应的缘故。单从信息传播的角度,现在的出名成本不高,在这些免费平台上都有一夜成名的可能性。”
“不过维系住他们才算是本事。所以红个一年半载才能算是网红,在公众视野里停留个三五年才称得上明星。”
“第二个原因则是歌曲本身了。光从质量上而言,《理想》不见得比你之前的歌就高级些。”
提到歌曲,赵云霞都有些佩服韩试的创作才华了。
她顿了顿道:“之所以《理想》会火,除了这首歌曲风更接近当下流行的风格,关键还是歌里所表达的东西更贴近现在年轻人的心境。”
“十几二十几岁的人,谁没个对人生感到迷茫的时候?”
“你那些摇滚歌曲,你看下自己在网难云上的成绩就知道,其实播放量和下载率都是极高的。然而摇滚歌迷大多数是中年人群了,他们在网上并不喜欢多言。”
赵云霞笑着道:“所以网上所谓的爆红,或者说流量明星,粉丝群体都是极为年轻的。热度也全是这些人拱起来的泡沫。”
“不像你根基扎实,有作品立身。从这个意义上说,你早就火了,现在只是爆发出来。”
之前是网上吹捧还好,现在当面赞扬,韩试就觉得很尴尬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赵姐过奖了。”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赵云霞笑了一声,叮嘱道:“我只拜托你,下次发歌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她不放心地接道:“你不记得的话,叫你的工作人员告知一声都行。”
“我还有事,就先挂了。估计你的电话也被打爆了吧?我一直占线的话,估计会被人诅咒的。”赵云霞打趣了一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韩试的手机号,圈里就赵云霞和周延有,怎么可能被打爆。
韩试愣了一下,才明白赵云霞的意思,打开微博后台一看,果然找上门的人有一大堆。
想签他的经纪公司、广告商、邀歌,还是这些人,连慢手和抖咪都有邀请他入驻。
韩试觉得这样好像也不是个事,总不能每次都对别人不理不睬吧?
让他一个个回复,他也头大的很。
韩试又想起周延的话,或许自己的确得做点正事了。
比如成立个人工作室,或者至少找几个工作人员处理这些琐事。
像这次发歌没有和网难云沟通,在一定层次上,其实是挺不应该的工作失误了。
如果赵云霞因此指责他,韩试都找不到什么借口。好像别人比自己还上心一些。
他马上就给周延打了个电话,打算先听取一下他的意见。
周延肯定是极为赞成的,他早就提起过这件事了,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帮韩试物色人选的要求。
以周延的人脉,找几个行内的工作人员,应该不难。
韩试松了口气,又拿起了卷子。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则是另一件事。
第一零五章 柿子工作室
对于韩试火起来的短视频,网上也有的人关注点比较刁钻。
像知名大V博主娱乐思考者,就注意到了韩试尚未成年却喜欢喝酒的事。
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有带上齐毅来对比,也没有直接抨击,而是隐晦地表达了这可能误导未成年人形成不良风气的深切担忧。
还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对此深表赞同。
韩试压根儿没注意到偶尔出现的负面评论,他有点不安的是另外的事情。
五天假期,韩试在大街上又被人认出了好几次。
小小的口罩和棒球帽,好像已经挡不住他散发该死的魅力了。
随着认识韩试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资料也被扒的越来越深。
许多人都知道了他在芙蓉一中上学,并且喜欢一个人出没在芙蓉市的街头。
于是就有粉丝整天精神百倍地在去往芙蓉一中的几条街上溜达,时刻注意着有没有类似装束的可疑人物。
也有人开始在太平间附近蹲点。万一与爱豆不期而遇,岂不是美得冒泡?
韩试看过许多新闻,明星的隐私经常受到冒犯,但他没想到这样的困扰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搞得他闷闷不乐地都不太愿意出门了。
然后韩试还在微博上刷到了一条让他瞠目结舌的新闻。
华夏实力歌手杨申,最近被粉丝在家门口堵了长达三个月之久。
估计连杨申自己都没想到他这块老腊肉还有这么被惦记的时候。
他发的微博都有些气急败坏,显然忍无可忍快要暴走,都崩溃到在社交平台上爆粗口了。
通过杨申连续多日晒出的监控视频,一个年轻女子长时间赌在他的家门口,穿着诡异,一直不走,等候杨申出现。
根据杨申经纪人说,这名女子疯狂的行径还远不止这些,不仅在家门口堵,影响杨坤正常生活以外,还大白天的带着人来撬锁,更过分的是半夜往门下面塞“床照”,照片中女子躺在铺在床上的一张白纸上,并一边写着杨坤的名字,这不得吓死人吗?
韩试看着视频里的渗人场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视频里的女子打扮诡异不说,还装备齐全,显然做好了长期据守的准备。
一想到这样的事情有一天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韩试简直不寒而栗。
最可笑的是女子因撬门而被警察带走时,还声称自己不敢做违法的事情,她一脸坦然地说:“我就是担心,万一他在门里面等着我呢?”
那女孩对我说,说我保护她的梦,说这个世界,对她这样的不多……
韩试不知道杨申心里的阴影面积,但不由庆幸他自己还没有到那个高度,有如此狂热的粉丝。
宝宝有点怕。
韩试终于不敢得过且过了,韩妈听说了这个奇葩新闻,更是忧心忡忡,差点都想让韩试退圈了。
在韩爸韩妈,甚至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与小姨,全家人都上阵的情况下,韩试很快注册好了个人工作室。
有关部门可能对土生土长的韩试也有所偏爱,一点都没拖延,在规定时间前就给韩试办好了所有手续。
工作室地址就在云中工作室的大厦上一层,不过排面上比云中小得多,只有堪堪一半大。好在几乎不用怎么重新装修,省事。
韩试对此还挺高兴的,暂时都不用花钱弄自己的录音室了。他想到这些天流水一样花出去的钱,有点头大。
一直以为自己经济上挺宽裕的,结果发现仅仅付了一年房租后,就连一套好点的音乐设备都置办不起了。
以后还得养好几口人,韩试蹙眉。
牵一发而动全身,本以为很简单的事,行动起来才发现困难一堆,他咸鱼的悠闲生活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在中秋节这一天,“柿子工作室”悄无声息地成立了,韩试甚至都忘了发个微博。
挂牌剪彩时都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
真是不要太敷衍,草台班子一个。
到场的圈里人就三个,一个是韩试的准姨父周延,一个是网难云音乐的总经理赵云霞,还有一个没睡醒的文余业。
赵云霞苦笑道:“我只知道你没签公司,没想到你连个助理都没有。”
前几天韩试还找到了她求助,此时的柿子工作室,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是她介绍的前台招待,叫李茹。
带着眼镜看上去很文静的女孩,其实工作能力上挺强,甚至有点彪悍。
赵云霞没透露的是,女孩是韩试的铁杆迷妹,当然是有分寸的那种。
赵云霞也是费心了的,也怕自己介绍的人不靠谱,会影响韩试和网难云目前很融洽的合作关系。
韩试的私人助理兼司机,则是周延找来的,一个叫赵平的年轻人。
韩试非常满意,因为赵平格外沉默寡言,问一句才会开口一句,看着就踏实可靠。
私人助理对明星艺人的生活参与度极高,可以说对艺人的一些隐私都会了如指掌,自然要值得信赖的人。
周延跟韩试说,赵平是退伍军人,底细清白,关键时候他还能当保镖,简直万能。
形象管理上目前就一个化妆师,还是韩试的老熟人,在《爱豆练习生》里多次给他化妆的花姐。
韩试蛮意外的,花姐笑眯眯地道:“我是周导的个人团队里的人,又不是奇异果的。周导提了一嘴,我就过来了。”
“待遇差一点都没关系,姐觉得你好相处,我工作会轻松多了。说实话,在周导的队伍里,有时要给一些艺人化妆,脾气臭的很,姐受够了老看人脸色了。”
待遇上韩试一窍不通,都是小姨和周延商量着定下的,在行业内绝不算低。
当然小姨也捂得紧,不会给出很高。她提出的更多福利待遇,都是把这些人绑在了韩试的马车上。
工资就是正常水准,却把奖金定的挺高,只有韩试发展好了,他们才会跟着喝汤。
有个小姨就是好,韩试正好对这些事情头痛。
一个小姨不但让韩试的工作室多了个财务,还能拉来周延这样的强大外援,最后保姆车都是她和周延合送的。
几十万。韩试的感受就是,小姨和周导,稳了,估计马上就得改口了。
第一零六章 门面担当
招待李茹,助理赵平,化妆师花姐,财务兼一切事物负责人郑郁雯,加上艺人韩试,这就是柿子工作室目前的豪华阵容。
小姨只是个临时工,她还为此特意辞掉了原来手上的工作。
韩试试图阻止都没成功。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说工作室刚成立,在走上正轨之前没有家里人帮助,他们放不下心。
郑郁雯则对韩试道:“行了,我也就帮你看一阵子,你也别指望我一直围着你转。一年吧,等你工作室走上正轨了,我就走人。”
“亲情归亲情,但在工作上和亲属掺和得太深,我是很讨厌的。”郑郁雯撇撇嘴。
韩试只好无奈地答应了,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帮他统筹所有事情,比如工作室的日常管理和运行。
主要是暂时没有物色到合适的经纪人。圈里有点名气手腕的经纪人,不说手里都已经有艺人很少有人会愿意另起炉灶,韩试这小门小户的别人也不一定看得上眼。
而资历太浅的经纪人,周延和郑郁雯又都觉得没必要,对韩试的事业没多大帮助。
韩试头一回当老板,纯粹就是个走过场的甩手掌柜。出于象征意义,晚上的全体聚餐,韩妈让韩试自己付的钱。
奶奶悄悄地跟韩试咬耳朵,严重怀疑韩妈口中的义正言辞。
中秋节与十一时间上隔得不远,一中就放了一天假。在郑郁雯发动不烂之舌,把工作室驻守的两个仅有的工作人员鼓动得热情满满之时,韩试已经回学校里当三好学生了。
他现在也是有专车接送的人了,啧啧。
从保姆车里出来,走入校门时,韩试才恍惚地想,从此不是个野生选手,而是个正正经经的艺人了。
好在工作室是围绕着他服务的,他自己就是主宰,也不会有多少拘束感。
只是身份和心态都自然而然地有了些转变。
中午时,郑郁雯打来了电话,告诉他工作室官微已经弄好,让韩试也发个微博。
小姨上道的有点快啊,她不是对娱乐圈事物并不熟悉?韩试心里想着,口里就问了一声。
“不懂就问周延。”郑郁雯随口道,“我连你个粉丝群里的套路都摸不清,不也照样当群主吗?”
她得意道:“再说了,官微是李茹弄的,第一条动态文案是花姐编的。我跟你说,指不定等我走时,你工作室的这几个人都变成全能型人才了。”
“这不太好吧?”韩试有点冒冷汗。
“怎么不好了?工作室都没谁知道,你叫李茹接待谁去?以后你的工作邮箱也交给她搭理了,我看她很就很合适。”
“花姐就更不用说了,她自己都说像养老,你都学校了,她也不知道多久才会有一次用武之地。”
好像也是,韩试无语道:“总感觉她们会变成打杂的。”
“赵平也来找我了,他说一个月就接送你一次,对不住领的工资。”郑郁雯失笑道,“我让他去你爸妈那当服务员,他还真跑过去了,真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更不能埋汰别人。”韩试这下真有点别扭了。
“放心,他自己乐意的,你妈也说了,会同时给一份服务员的工资,不会平白使唤他。他是你的私人助理,我们当然得跟他打好关系,至少不能让他有怨言与负面情绪。”
“好吧。”韩试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在微博的个人资料里,添上了郑郁雯发过来的工作邮箱地址,又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微博。
“柿子工作室已正式成立,请多关照。@柿子工作室官微”
粉丝们最眼尖,马上就在底下载歌载舞地排队,也有人调侃道:“感觉柿子依然是被迫营业。”
很快,网易云官微、《爱豆练习生》官微等等与韩试有点香火情的都点赞和转发了一波。
韩试有点意外的是,高哲、郑乐、宋宇、李青,包括齐毅都出现了,蔡苏天居然也关注了韩试,点赞转发之后,还在下面评论祝贺了。
还有一些韩试完全不认识的歌手与艺人,也拖着个大V标志冒了出来。
如鱼饮水,大概就是如此。
韩试摇摇头,还是依次地进行了回复。
如果不是就一个微博可以玩耍,他都想把这账号也交给李茹了。
第二日。
今天是芙蓉市高中联合运动会开幕的日子。
绿茵场上。
“大家走齐一点,给我拿出你们一中体育健儿的精气神来!”
“这是我们芙蓉一中的主场,千万别有人掉队,给我把其他学校的气焰都狠狠压下去!”
罗主任凑过来低声咬牙说完,又抬高了调子。
莫名有点可爱。
“拉拉队再把手举高一点,对,就是这样,眼睛别只盯着旗手,注意间隔距离!”
罗主任一通吆喝之后,一列长队开始绕着田径场行进,旗手韩试举起校旗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中的运动会参赛选手。
篮球队、田径队、女子队、啦啦队,项目挺全。可惜斗志昂扬、朝气蓬勃的一群人里,压根儿没有足球队的存在。
“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出勇气!一中必胜,所向披靡!”
韩试朗声高喊完,后面的人赶紧跟上,涨红了脖子就吼:
“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出勇气!一中必胜,所向披靡!”
声势浩浩荡荡,真跟打了鸡血似的,围着田径场绕一圈,一个个走得像巡视领地的骄傲公鸡。
韩试本来对这中二的口号感觉有点羞耻,一圈下来也神奇地有些心潮澎湃。
跑道四周是一所所高中参赛选手的队列,更后面的观众台则全是分区域站着的各校学生。
他们是来为自己学校的选手加油鼓气的。
人数上自然是一中的学生最多。
“那就是韩试吗?”
“太帅了!为什么我们学校没有这样好看又有才华的学长?
如果天天看着他,我敢保证我的学习效率都会高几倍!”
“确定不是一落千丈?”
“你懂个毛线。看帅哥可以让人心情舒畅,自然学习也会格外有劲。”
罗主任站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着外校学生的惊叹声,忍不住风骚地撩了下那一圈刘海。
他真对自己的英明决定佩服得不行。
韩试作为高三学生,运动会本来没他什么事的,却硬生生被罗主任拉过来,做起了一中的门面担当。
第一零七章 脸面
“你们知道比狼还恐怖的生物是什么吗?”杜俊伟斜靠着课椅,一只脚搭在旁边同学的空椅上,造型怪异地耍着帅。
“那也太多了。”韩试头也不抬地回答。
“小孩说三次狼来了,就没人会相信他了。但不论多少次有人说老师来了,大家还是会马上太阳花一紧。由此可见,老师比狼恐怖多了。”杜俊伟感慨道。
韩试没什么表情地翻了下试卷,对他的冷笑话毫无感觉。
课间时间太无聊,杜俊伟对他没有回应的表现很不满意,又凑近了些调侃道:“大侠,给我们留条活路呗?你都当校草了,还想当学霸,非得成为一中的男神才罢休吗?”
韩试淡定道:“我觉得我本来就是。”
“友谊的小船真的要翻了。”杜俊伟发狠道:“小心我中午不给你带饭!”
自从韩试在第一天英姿飒爽地露了个相,运动会接下来的好几天他都没敢再出现在田径场。
外校的学生可没一中的学霸淡定,当时韩试旗手的任务完成,差点就被他们的热情给淹没了。
所以经罗主任特许,这几天韩试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杜俊伟带回教室吃的。
“今天中午我出去吃。”韩试笑笑,又揉了下眉心,他有些不太情愿。
杜俊伟噎了下,好一会才嚷嚷道:“我特么也真想出监啊!”
“我晚上就回来,不是正事,你觉得李国会批假?”韩试都被他怨妇似的表情逗乐了。
“那我明天的早餐给你带油条,不买豆浆。”杜俊伟有气无力地嘟囔。
韩试莫名想到了奶奶不让爷爷吸烟时的负气话:明早的小米粥我不给你加豆腐乳。
韩试瞅了下杜俊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有多寂寞?课间的十分钟非得说个不停?”韩试把心神拉回来卷子上,懒得再搭理他。
杜俊伟更加生无可恋了。
“你知道追女孩子有哪两个关键吗?”陶文慧搭话道。
听到这个话题,无精打采的杜俊伟立马眼中一亮,连忙回答:“我要知道我就不会一直孤家寡人了!快说说,让我从你们女生的角度吸取正确的经验。”
“一个是脸,一个是不要脸。”陶文慧望着他,老神在在道,“我早就给你支过招了,你只有第二个努力方向。”
杜俊伟翻了个白眼,又趴下了,欲哭无泪道:“我多想自己的青春记忆,也能有在小树林里和人散步,小草丛里和人一起喂蚊子的温馨画面啊!”
他突发奇想,笑嘻嘻道:“哎,陶文慧,要不你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呗?”
陶文慧冷漠地回以一字诀:“滚!”
韩试噗嗤就笑出了声,杜俊伟还真是活学活用,怕不是被陶文慧虐出感觉来了?
有他们两个做前后桌,每天不要太欢乐。
上午第四节课正好是数学课,李国还特别贴心,让韩试提前十分钟就离开了教室。
经过行政楼时,碰到罗主任撩着刘海,哼着小调地往外走。
韩试问了声好,刚打算走却被他叫住了。
“韩试呀,这个点你是要出学校吗?”罗主任笑容亲切。
出于韩试在运动会上的轰动效果,罗主任总觉得自己慧眼识人,给一中争了光,连带着看韩试都满意得不行。
“是的。”韩试只好停下脚步。
“虽然你情况比较特殊,但作为高三的学生,还是要把最大心力用在学习上,请假外出不要太频繁。”
罗主任语重心长地叮嘱完,才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次是因为什么事?”
韩试只得一脸虚心受教地点头,并回答:“等会儿有两个个专访,我不好拒绝。”
“哦,这样啊。”罗主任矜持地点点头,沉吟着道,“好好表现,要时刻记得你在公众面前,代表着我们芙蓉一中的脸面,千万不要给母校抹黑。”
罗主任怕是有点上头,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韩试真成了芙蓉一中的代言人一样。
以芙蓉一中在本地的名气,每年高考的重本率和考上华夏两大顶尖学府的人数,才是家长们最关心的。
出示了请假条,走出校门,就看到赵平正笔直地站在保姆车前。
古铜色的肌肤闪闪发光,像个沉默的豹子,瞅着比一中门卫室的保安要有安全感多了。
这几步路韩试就走得一头大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烈日下面不改色的。
韩试快步上了后座,一边道:“辛苦了。这大热天的,你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郑姐说要我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视线内。”赵平开动车子,一丝不苟地回答。
估计他说的是老妈,韩试扶额道:“不用,以后你坐车里等就行了。”
“你是刚退伍吗?”韩试想和他混熟一点,没话找话道。
“对,从部队里出来不到半年。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赵平大概感到了韩试的善意,难得多说了一句。
“希望我们能配合愉快。”韩试笑道。
赵平微微勾了下嘴角,笑起来都是那么沉稳的。
他对韩试的印象挺不错,在过来之前还担心艺人明星会脾气大,不好伺候,现在看来也并不尽然。
在韩试的要求下,两人先去解决了午饭,到柿子工作室的时候,快一点了。
郑郁雯风风火火地拉着韩试往化妆间走,嘴里说道:“赶紧的,记者马上就到了。”
“等下记得注意仪态和言辞啊,这可是我们工作室成立后,你第一次的正式亮相,关乎到柿子工作室的脸面。”
这是韩试一会儿功夫两次听到这个词了。
看上去马上要被采访的是小姨似的,她比韩试紧张兮兮多了。
韩试摸了下汗津津的额头,确实得换身衣服,捯饬一下。
花姐在化妆师已经摩拳擦掌了。
果然成立了工作室,气象就大有不同啊,韩试丢下汗湿了的T恤,心里闷闷地想。
这才几天,就得干活儿了。
第一零八章 专访
趁着给韩试化妆的间隙,郑郁雯在边上不停念叨。
她的语气有点喜悦:“没想到你还真挺火的好像,想要采访你的人还真不少。”
小姨是真的一点圈里的嗅觉都没有。
最近韩试红起来的预兆很明显,可他在《爱豆练习生》的节目之后,还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没在媒体面前亮过相,想喝这碗头汤的人肯定不少。
之前给韩试微博发的邀请都如沉大海,现在有了工作室,想逮着韩试就容易多了。
“今天这两个专访是我和周延商量后,仔细筛选出来的。一个是你的老朋友网难云音乐,另一个则是门户网站骚狐的娱乐记者。”
“都是国内顶尖的大网站,你待会儿记得谦逊点,好好表现,加油!”
郑郁雯好像对新参加的事业也干劲十足,再次不放心的叮嘱道。
“小姨你怎么嘴边三句不离周导啊?”韩试诺诺,又打趣道。
“说正事,别给我嬉皮笑脸的!”郑郁雯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好在花姐见机的快,没把眉毛给画歪。
韩试在化妆镜里看到小姨耳朵都红了,不由勾起了嘴角,但也没再嘴欠。
不然郑郁雯可能真会恼羞成怒。
“还有,你这几天是不是没上微博?”郑郁雯回神后严肃道。
“没,怎么了?”韩试盯着自己镜子里被花姐抹来抹去的脸,漫不经心地问。
他这几天也被班里过于浓厚的学习氛围给感染了,还真没怎么玩手机。
“蔡苏天不是关注了你的微博,还给你评论了吗?”郑郁雯道。
“我知道,还回复了。”
“结果他的粉丝也跟过来了,那家伙,蝗虫过境似的,你的微博都差点让他们占领了。”
郑郁雯显然也很惊奇,“不过他们在下面哇哇叫地留了一堆蔡苏天好重感情的话,又撤退了。”
“也就是已经消停了?”韩试无语道,“那不用管。”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也适当的和蔡苏天互动一下。”郑郁雯说完,又道,“还有这几天你在节目里的几位导师,李荣、张一星、柳烟和欧阳也关注了你的微博,还留言了,你记得回应一下。”
“网上已经有人在说你没礼貌、不懂感恩了。”郑郁雯愤愤道。
“网上卖弄嘴舌的人从没消失过,你越在意他们越把自己当回事。”韩试淡定地说,同时掏出手机,逐一给四位导师进行了回应。
“要不你把微博交给李茹打理算了。”郑郁雯建议道,“我把粉丝群都交给她管了,感觉她对这方面挺有经验的似乎。”
“那不行。再说你真把什么业务都往人身上推啊。”韩试翻了个白眼,他就这一个常用社交账号,交出去就基本等于告别网络了。
“好了。”花姐笑得灿烂,又给韩试身上喷了点什么,才赞叹道:“天天对着这张脸,我的鱼尾纹都会消失掉。”
韩试也看了看镜子,真是个精致的小帅锅。郑郁雯推了他一下:“别臭美了,赶紧过去。”
花姐喷的香水很淡,挺好闻的,韩试忍不住抬起胳膊好奇地嗅了一下。
推开招待室的门,一位身穿一字领短袖工装裙的女士正坐在沙发上,浑身透着一股知性优雅的气质。
李茹坐在另一面,正与她轻声交谈。
看到有人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女士露了个浅浅的微笑:“你好,我是网难云音乐的记者陈于琳。”
韩试伸出右手与她轻握,微笑道:“您好,我是韩试,我们坐着聊?”
李茹给韩试倒了杯水,就退了出去。
两人坐下,陈于琳认真地看了韩试一眼,才笑道:“你是我采访过的年纪最小的明星。另外,本人跟照片一样好看。”
“谢谢。”韩试哑然失笑。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采访现在就开始吧?”陈于琳刚夸完,马上就进入了职业状态。
她从身旁的小挎包上拿出录音笔,打开后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陈于琳用手撩了下落下来的一缕长发,正坐着问道:“这是你第一次接受这样的正式采访吧,会紧张吗?”
“还行。”韩试挠挠头。
“你现在在网难云音乐上拥有非常多的歌迷,大家对你的歌不仅是喜欢,评价也都很高。能跟大家说说,你有什么创作心得吗?或者怎样的素材会被你写入歌里,哪些东西又更容易激发你的创作欲和灵感?”
陈于琳说话时不疾不徐,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的问题回答起来,其实就是自卖自夸,通过剖析歌曲的诞生过程,间接地肯定在音乐领域内的才华。
但韩试却差点卡住了。
好在他再头铁,也知道总不能直说:我就是在怎样的情景里,便会想起哪一些歌,歌曲都印在脑子里。
韩试只好僵笑道:“我就是随便写写。感谢所有歌迷的认可与支持。”
陈于琳微微愕然地看了韩试一眼,连续两个问题,韩试都回答得过于言简意赅,莫非他的性子本来就不张扬?
根据她丰富的采访经验,明星在采访时经常恨不得跟所有人剖心明迹一样,有的没的都能说出一朵花儿来。
陈于琳调整了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笑道:“看来你不但是个优秀的歌手,而且十分谦虚。难怪一直这么低调,你的粉丝都常常会抱怨你的通告太少了。”
“随便写写”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狂傲的自信。不过陈于琳在圆场,她明显的的善意韩试也感觉到了。
“谢谢。我现在高三嘛,学业上比较紧,可能更多心思花在学习上。”韩试避重就轻地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相信你的歌迷都能理解。”陈于琳点点头,又问道,“成名之后,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比如在学校里和同学相处的时候?”
“就是现在不太好随意外出了。”韩试笑笑,“学校里也还行,周围全是学霸,我不但影响不了他们,还快被他们感化成三好学生了。”
第一零九章 洗白
“像你这样的男孩子,在学校里一直就很受欢迎吧?”陈于琳道。
“大概是的?”韩试摸了摸头,犹豫着说。
陈于琳被他的语气逗得不由一笑,接着问:“那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跟你表白过吧?”
“如果我跟你做同学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心动的。”
“谢谢。偶尔有几个。”韩试不好意思地笑笑,原来的情况他不清楚,最近收到的情书是挺多的。
“那你接受过吗,或者说现在有女朋友吗?”陈于琳紧接着问,“这可能也是你的许多粉丝急于知道的。”
“没有,这个真没有。”韩试连忙摇头,又忍不住笑着接道,“就算真有我也不会在这明目张胆的说啊,学校可是禁止早恋的。”
见陈于琳还想追问,韩试马上道:“要不我们还是换个话题?”
他清楚娱乐圈的尿性,这种八卦的事往往最有话题度。
许多明星甚至喜欢主动搞点似是而非的暧昧,而公众则捕风捉影得不亦乐乎,有时候比国家大事还容易上头条。
但韩试还是有点反感,把自己的私事摆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只是虚与委蛇都不太情愿。
普通人对公众明星有天然的探究心理,他可以理解。但明星的一点鸡毛蒜皮、乃至狗屁倒灶的事,都能上个热搜,韩试只能说眼不见为净,至少他绝不愿意要这种热度。
陈于琳还以为韩试是害羞,心里暗暗感叹:现在的娱乐圈真的很少见到这么气质干净的艺人了。
她微笑道:“好吧,作为你的歌迷,我也不想为难你。”
“我的荣幸。”韩试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笑着说。
“那么我们还是聊聊音乐吧。”陈于琳回到正题,“从你目前发表的歌曲来说,你似乎更喜欢摇滚和民谣?”
“好听的歌我都喜欢,能打动人内心的就是好歌。”韩试道,“我现在发表的歌,只是恰好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它们。”
陈于琳点了下头,又疑惑道:“选择?我可以理解为,写歌对你来说是信手拈来的意思吗?”
韩试愣了下,略微不自在道:“是相应的心境下,挑合适的歌曲。”
“或许世上真的有天才。”陈于琳露出一丝不解之意,还是理解为了韩试能随时写出应情合景的歌来,赞叹道。
韩试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搬运工,很怕这样的对话多了,有一天自己都信了,那些歌就是他写的。
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热爱上了唱歌,他乐意把喜欢的歌分享给这个世界的人。但他做不到附和人们的赞誉之声,又不能辩解,只好含糊其辞。
“最近《理想》这首歌让越来越多的歌迷喜欢上了你,《理想》也可以说是火的一塌糊涂,我比较好奇,你创作出这首歌的契机?”
“该不会就像那个视频里的,喝着酒就把歌写出来了吧?”陈于琳惊讶道。
“没有,《理想》在那天之前就已经录好了。”韩试不想又回到商业吹捧的节奏,便主动说道:“那天其实是在给我们乐队的两名成员践行。”
“信仰的痛苦乐队?这个我知道,你们在迷笛音乐节的表现很精彩。”陈于琳接道。
“谢谢。”
“那是你的乐队吗?所以现在是已经解散了?”陈于琳问。
韩试就把自己和黑鸭、痛苦几人的结交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所以说,《理想》是你对这种无奈与分别的有感而发?”陈于琳问。
韩试想了想,引用了一段罗曼罗兰的话回答:“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
“黑鸭和痛苦正是在三十岁左右的门槛上,他们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我虽然不至于感同身受,但也很受触动,所以有了《理想》这首歌。”
陈于琳瞪大了眼睛,惊叹道:“很难想象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样深的感触。你的话真的说到了我的心坎里,这应该也是《理想》受到这么多歌迷欢迎的原因。”
“或许好的歌曲,他的创作者也如真正的诗人一样,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心,总是对世界与人的内心情感,拥有着强大的洞察力。”陈于琳总结道。
“你是要把这次娱乐采访,变成艺术探讨吗?”韩试失笑道,“说不上多愁善感,但保持对世界更敏感的悸动,是我所期待的,不想有一天也变成什么都无所谓的人。那太可怕了。”
“我也期待你能一直保持初心。”陈于琳点头,“我现在完全知道,你为什么能写出这么多好歌了。”
“网上还有一些人质疑以你的人生阅历,写不出这么厚重的歌。你知道这些负面评论吗,会不会有压力和困扰?”陈于琳突然话题一转。
如果是娱乐圈的老油条,马上就能明白,这样的问题就是在搭桥,洗白的大好机会。
虽然针对韩试的这点毛毛雨完全不算是黑料。
韩试当然注意过,他的粉丝每次都会义愤填膺地在微博里提醒他。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我也管不住他们的嘴。”韩试不在意的笑笑,“人很多时候迷路,并不是因为路太长,而是指路的人太多,容易左顾右盼。”
陈于琳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对眼前的大男孩感到惊奇了,这种话应该涵养超高的哲人说出来才对。
事实上,后来她的采访内容一发布,韩试的一些话就成了金句,很多人也从歌迷,变成了真正欣赏韩试这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我代表自己,还有你的广大歌迷问一声,准备什么时候出专辑,对未来有具体的规划吗?”
“你之前说得等工作室成立才出专辑,现在工作室已经成立了,总得提上议事日程了吧?”
陈于琳有点促狭地问道。
第一一零章 糟心
“我现在总共就几首歌,发专辑的话数量也不够啊?再等等。”
韩试挠挠头道:“未来的话,先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再说。”
“希望能早点见到专辑面世。”陈于琳站起身来,把录音笔关了放进包里,笑道:“谢谢你的配合,那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
“不客气。”韩试轻笑,与她交谈还挺惬意的。
“其实李茹是我姐妹儿。”韩试把她送到门口,就听到陈于琳微得意地说,然后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和李茹手拉着手走了。
难怪这次采访完全没有传说中娱记的凶猛难缠,不但没坑,聊得还挺舒适的。
花姐过来给韩试补妆被拒绝了,出门时骚狐的记者跟在李茹身后就进来了。
同样是位女士,戴着眼镜,休闲装束,表情严肃得多,身后还跟着摄像师傅。
骚狐的专访是录一段十五分钟左右的采访视频。
韩试刚要起身迎接,女士已经自己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口中道:“你好,韩试。我是骚狐的娱记郑礼香,我们现在开始采访?”
“好的。”韩试只好把抬起的屁股又放下了。
摄像头对准了韩试,让他恍惚又回到了《爱豆练习生》录制的时候,不由端正了一下坐姿。
郑礼香不在镜头里,只有画外音:“欢迎韩试,先给我们骚狐娱乐天天看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韩试浅笑:“大家好,我是韩试。”
很高兴见到大家,这样的客套话都没有。
郑礼香望了他一眼,看向手中的手卡,进入第一个问题:“《理想》这首歌相信大部分观众朋友都听过,但他的唱作人,也就是我们今天的嘉宾韩试,却可能有些网友并不熟悉。”
“韩试,你自从离开《爱豆练习生》的舞台后,就再也没有在媒体上主动露过面,能问问原因吗?是否没有进入九人团,对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韩试有点无语,自己离开节目后,有哪一点蛛丝马迹表现得像个遭受了打击的人吗?
而且多久前的事情了,现在还问。
“没有,参加比赛就得有承受结果的准备,输赢都很正常。我现在高三了,比较专注于学业,所以露面的少。”
对于郑礼香公事公办的态度,韩试从他进门就感受到了,他也采取了官方式的回答。
这很正常,对于骚狐这种巨大体量的网站而言,韩试大概就是个偶然蹿红的采访对象。
郑礼香马上问道:“但你却有时间参加迷笛音乐节,似乎还经常出入酒吧演唱。”
搞事情?
这才是娱记采访的正确打开方式。
“也没有经常,就去过几次,偶尔放松一下。”韩试愣了下,还有点不适应,从陈于琳的言笑晏晏,突然变成了这种犀利的节奏。
“他们是我音乐上的朋友,《理想》就是送给乐队里的黑鸭和痛苦的。”韩试找补道。
“所以酒吧之类的娱乐场所会给你带来创作灵感?”郑礼香不依不饶地问。
这种明显有偏向引导的问题,好像是认定了韩试沾染了不良习气似的。
韩试慢慢体会到了,娱记真是见缝插针地挖坑埋雷,好像总想撬出一些猛料。
“所有生活都是艺术的源泉。”韩试冷冷反问道:“郑记者到底试图表达什么?”
郑礼香怕也没想到韩试这么硬气,一点不像可以糊弄的小朋友。
在她的经验中,娱乐圈许多乍红的小鲜肉,经常智商感人,很容易就回答得让人大跌眼镜。
她缓和了下语气,再接再厉:“从《生如夏花》到最近的《理想》,你的原创才华被越来越多的歌迷认可。
但被《爱豆练习生》淘汰之后,导致你的起步比另外九人低,因而热度上始终差他们一层。”
韩试无语了,这是挖墙盗洞,也要跟大流量扯上关系,掀起波澜啊。
果然,郑礼香紧接着问道:“你会有不服气的想法吗?”
“观众选择的结果,排名落后说明我还有更大的不足之处。”韩试也不得不打太极,“再说我们站在舞台上,都应该考虑的是怎样让自己更出色,对得起喜爱自己的观众,而不是和身边的艺人分出高下。”
郑礼香翻过手卡,再次追问道:“那你与其他练习生的关系如何?在节目中,你与高哲、齐毅都走的很近。”
“有玩的好的,有一般的。”韩试提前避坑,“这就跟同学相处一样,自然有不同的亲密度。”
韩试对她一直纠缠在《爱豆练习生》上,已经耐心不够了,很直接地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和谁有矛盾?”
“没有。”韩试语气冷淡,脸上却带着笑道,“意不意外?”
反客为主地皮一下,他突然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郑礼香噎了下,翻过手卡避免尴尬,自顾问接下来的问题:“据知情人士透露,你在迷笛音乐节上拒绝了一些前辈歌手的聚会邀请。有人扬言你是恃才傲物,对此你如何回应?”
韩试这下子是真懒得解释了,轻笑一声:“我就想知道知情人士是谁?是郑记者你吗?”
他的态度已经算得上不太友好了,郑礼香作为资深娱记,却可以唾面自干。
她又开始问下一个问题,还是陈于琳也提及过的:“在学校里,你很受同学的欢迎吧?方便透露下你的学习成绩吗?”
“一般,正在往学霸的方向努力。”韩试回答了后一问。
但郑礼香显然懂得观众更关注的会是前一问:“在学校追你的女生应该也很多吧?”
“当然有,人都有爱美之心嘛。”韩试已经放弃维持形象了,轻笑道:“但都能克制在理智之内,当一个听话的好学生。”
郑礼香却立刻问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是处男吗?”
第一一一章 余波
韩试愣了下,差点气笑了。
他还是低估了娱记的下限,当挖坑不成时,强上也得搞出个大新闻来。
如果是娱乐圈的很多刚入行的小鲜肉,可能就被完全问懵了,措手不及。
这时候就会有护犊子的经纪人跳出来,这个不能问那个不回答,重复使用闪避技能。
韩试没有经纪人维护,他的采访经验比那些小鲜肉也好不了多少,但他也没那么多顾忌,没想过怕得罪人。
“这样的问题也合适?”他一边感慨自己太嫩了,没见过这么糟心的世面,一边还轻笑了一声。
郑礼香看见韩试对着她一面的耳朵有点红,但没有见到韩试出现想象中的窘迫,也挺讶异的。
她不动声色地坐着,从韩试不冷不热的语气上,甚至捉摸不透这小屁孩到底有没有动怒。
“我很难想象,一个在华夏有如此影响力的网站记者,表现出如此低劣的职业素养。能够把内心的窥私欲这样堂而皇之地摆出来,而丝毫不觉得羞愧。”
韩试根本没有等待郑礼香的回答,而是盯着镜头道。
“难道窥探别人隐私甚至巴不得出点乐子,也是像吃饭穿衣一样的基本需求之一?”韩试反问了一句,又接着道,“我想只有无法活出自己生命形式的人,才会花更多的时间心力关注别人的隐私,而不是自己的生活。”
“我是个艺人,但其他的人类特征并不会因此变得与众不同,一样吃饭长大,在合适的年纪做该做的事。”
韩试平息了下心情,仍旧看着镜头道:“如果有幸我的歌你喜欢,就请多关注我的作品就好,而不是另外的东西。”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谢谢观众朋友们。”韩试自顾结束了采访,在摄像师傅都目瞪口呆时,扬长而去。
韩试是真觉得有点恶心,至于郑礼香怎么想、专访会不会被砍,他已经压根儿没顾及了。
李茹匆匆地进门去和被晾在房里的郑礼香交涉去了,韩试回到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还是觉得相当不爽。
他刚表现的相当强势,但说了一通之后也并未觉得痛快,一天的美好心情彻底没了。
郑郁雯推门进来就看到韩试抿着嘴沉着脸,坐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试?”郑郁雯还不清楚状况,问道。
“没什么。”韩试勉强笑了下。他有些生气,也不至于像小孩子乱发脾气。
二十年的卧床与看书,没有让他变得阴郁,但多少让他的性子总是看上去淡定得多。
有点喜怒不形于色的味道。这不是城府,而是习惯了孤独后的沉闷。
“受气了?是不是记者刁难你了?”郑郁雯紧张地问道。
“我听周延说,娱记很不好对付。”她嘀咕道,“但我看今天的记者都是女的,应该对你也下不了狠手啊?”
逻辑鬼才。
韩试舒了口气,把憋闷的心态驱散了一点,差点被郑郁雯逗乐。
“真没事。”韩试趴在办公桌上,“你真当我是万人迷?”
“我还不是怕你难过了,家里的老头老太太又不放过我?”郑郁雯无奈道,弱小又可怜。
两个网站的动作都挺快的,粉丝的眼睛也尖,晚饭后韩试刚刷了微博,就发现上面吵闹一片。
网难云的专访又是放在头版推送,骚狐娱乐也把专访放在了非常显眼的位置。
点击和评论都在飞速上涨,韩试的粉丝最快占领了根据地。
柿子工作室无所事事的几个人,围在一起看自家老板的光辉时刻,韩试也凑在一块。
陈于琳的文字版报道,给予了韩试相当高的评价,在她的笔下,韩试就是个风度翩翩、涵养极好的美少年。
韩试都看得嫩脸微红。
底下的评论也以赞誉居多,别的不说,韩试的谈吐和流露出的学养都让人好感大增。
只有个别粉丝弱弱地举手:“柿子这莫名的人生导师味,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
的确有些不符年纪的老成。郑郁雯和花姐都怪异地看了下韩试,李茹则隐晦地冒着星星眼,一脸姨母笑。
骚狐的采访视频上,则完全不是皆大欢喜的和气景象。
从郑礼香第一个问题开始,弹幕就有些抱怨,到最后则完全炸了,记者被铺天盖地地骂成了翔。
粉丝们愤怒之余还不忘赞美自家偶像:
“柿子真机智!”
“有没有觉得柿子好刚,化身小狼狗啦!”
“这种搅屎棍一样的娱记,就应该像爱豆一样,当面教她做人!”
也有粉丝担心韩试会不会因此被骚狐针对,同样也有路人在暗戳戳的问:
“所以到底还是不是处男?”
两辈子都是,我骄傲了吗?
韩试已经能心平气和了,只是当着身边的小姨几个,看到这样的问题尴尬得不行。
郑郁雯的关注点当然完全不在这上面,她比粉丝还要气愤,已经在撸袖子表示再也不接待骚狐的人了。
好不容易平静了点,又疑惑道:“你说她图个什么,喜欢被这么多人骂?她难道采访时,完全料不到放出视频后的这个局面吗?”
花姐见惯了娱乐圈的风浪,撇嘴道:“呵,这算什么,有些记者为了新闻热度,根本就不给你最起码的尊重。许多狗仔更夸张,各种跟踪尾随,甚至二十四小时监控一样的偷拍。”
“这个视频一放,骚狐吸引了用户流量,记者反正又在里面不露面,被骂几声对她来说根本无关痛痒。说不定她还能因此得到一笔奖金,正在数着钱偷乐呢!”花姐道。
郑郁雯瞠目结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得快点帮小试找个经纪人,这工作我真做不来!”
“如何跟新闻媒体打交道,是公众人物的必修课之一。他们有时令人厌恶和头疼,但想要红又还真离不开他们。”花姐感慨道。
韩试也从头到尾看完了视频,与粉丝的愤慨不同,他更难以忍受的是,在谈及《爱豆练习生》的几个问题上,似乎表现真的有些油腻。
还是安静地当美男子适合自己,韩试默默地想。
他本来就不太情愿接受采访,现在更不乐意了。
虚与委蛇得多了,人也就世故了。
第一一二章 向往的日子
从李国的办公室出来,韩试有点郁郁不乐地回到了座位上。
夕阳西下,从窗户处可以看到人工湖畔的草地上,坐满了三三两两的女生。
金色的余辉铺上她们乌黑亮丽的头发,又流淌到了校服裙摆下露出的一段洁白的小腿上。
如果忽略了炎热,真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季节。
难怪晚上回宿舍就寝时,总会在花坛与小树苗的阴影里,碰到一些心甘情愿喂蚊子的人。
可惜韩试今天完全没有去那里弹吉他的兴致。
第一次月考成绩发下来了,他刚经过李国谆谆教导的洗礼。
以韩试的恐怖记忆力,临考前恶补了几天,语文和文综成绩都还差强人意。
可数学不是临时抱佛脚地死记硬背就有用的。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完了初中的内容就已经很给力了。
所以他的数学成绩并无意外地是班上最后一名,总分也被拖了后腿,距离倒数也不远了。
“是不是学习上难以兼顾,成绩下滑地有点严重。”李国还算和颜悦色。
杜俊伟就张狂多了,乐不可支道:“友谊的小船还能划一划。”
这货与韩试都是班上的四十多名,一样是吊车尾的。
他得意的大脸简直面目可憎,韩试没好气道:“幸灾乐祸这种事,也就你还能干得手舞足蹈,引以为豪。”
考试成绩下发后,大概是班里最有活力的时刻。头部的学霸在检讨不小心丢掉的一两分,低一层次的学霸则会为了一道错题懊丧不已,相互之间的交流明显比平日密切多了。
这种氛围不说激发人的好胜欲,但上进心肯定能增强。韩试埋头也暗自发奋,做了一晚上数学习题。
再怎么说,下次考试也绝不能和杜俊伟做同伴了。
回寝室时突然接到了周延打来的电话。
“小试,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玩一段时间?”周延声音都带着笑意。
“没有。”韩试怏怏地回答,脑子里还在纠结着一堆函数符号。
周延大概由于他的果断语气,顿了一下才笑道:“你这都快一个月没冒泡了吧?连微博也不上,你的粉丝都要造反了。”
这一个月韩试确实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搞学习,他回过神来道:“那我等下发个微博呗。”
“再说这个月我不也上传了一首歌吗?”
“《清白之年》是上个月末。”周延开玩笑道,“你不会真刻苦到日期都混了吧?”
“一个月也很正常啊,有的歌手一年两年都不一定发一首歌。”韩试淡定道。
“但他们会参加各种活动和节目。”周延接道,“你不会在高考之前真的就不出现了吧?一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韩试沉吟了会,才问:“周导,所以你找我是?”
那头的周延松了口气,总算提起了韩试的兴趣。
要不是郑郁雯就在边上虎视眈眈,他顶多征询一下就完事了。
“我准备做一档新节目,已经确定了是四位MC,打算邀请你成为其中一名。”
在韩试开口前,他急忙接道:“这是一档慢综艺,简单来说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由何火老师和黄罍老师投资策划的,我是导演。何老师你知道吧?我和他们都是老朋友了,他们找我当导演,决定嘉宾的时候我就顺带提了你,他们也觉得挺合适的。”
何老师韩试是知道的,就是湘南省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之一,在湘南省家喻户晓不说,在圈内也是大名鼎鼎。
韩试还在思索,周延继续道:“这节目有山有水,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感觉挺适合你这种懂生活懂艺术的年轻人。”
“而且你去了也就是和他们聊聊天,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唱唱歌,总之该吃吃,该喝喝,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相信我,好玩的很。”
韩试摇摇头,反应过来周延看不到,便说道:“我还是想认真上学完了再说。”
他也没有参加综艺的经验,觉得很容易变尴尬。就像《爱豆练习生》里面,除了舞台上的其余镜头,他都表现很一般。
“不会太耽误学习的。”周延保证道,“节目过程很悠闲,你完全有时间搞定课业。而且节目录制也不是一次完成,每次就几天时间,你也不用跟学校请长假。”
频繁请假还不如一次性请个长假吧,韩试无语。他想了想问道:“每次就拍一期?每期都换地方吗?”
“节目是十期一季,一季都在同一个地点录制。不过何老师他们很忙啊,不可能一直呆着不动,所以也得看他们的行程和档期,每次拍几天素材吧。”周延解释。
“第一季拍摄地就在我们湘南省的苗西寨子里,也不是很远。我跟你说,那里真的美的不像话,住那里就跟人间仙境一样。”
周延的词汇量有点贫乏,但他的语气很到位,不像全是夸张。
这一点却搔到了韩试的痒处,他最想做的事之一就是旅游,去所有美丽的地方看看。
“你确定节目真的很轻松,我有闲暇搞学习?”韩试还不放心地问。
“我保证,我还会骗你不成?”见他有意动的倾向,周延急忙道。
“那我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韩试道。
这是已经同意了。周延喜道:“不需要准备什么,带你的生活物品,带你自己要用的东西就行。”
“那什么时候开始?”
“就大后天!会有工作人员来接你。”周延答道。
“节目叫《向往的日子》,光从这名字,你就该知道有多惬意。而且你现在开着个工作室,养着几口人呢,对你来说这节目学习娱乐工作,都不耽搁,是不是很完美?”
“还有钱?”韩试根本没这方面的觉悟。
“肯定啊,虽然不多……”
挂了电话,韩试先搜索了一下周延口中的黄罍老师,是个有点帅气的中年男人。
内心大叔的韩试摸了下水嫩的脸皮,轻快地想道:“反正他们总不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少年人,相处应该不难。”
第一一三章 回村
车子在蜿蜒的道路上不紧不慢地开着,从密布的钢铁丛林进入了大山的怀抱。
像小碎布镶嵌在城里,一点一点的绿色,也变成了入目就是浓浓郁郁的一大片。
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韩试打开车窗吹着风,风里都带着盎然的生机,夏日的炎热气息到山里也消失不见了。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他微微眯着眼,忽然有种小时候去春游的心情,没有一丝烦恼。
“怎么样,柿子,是不是对我们的节目录制地点越来越期待了?”何火就坐在韩试的身边,看着他一脸陶醉的样子,笑着问道。
“是挺期待的。”韩试望着窗外的迷人景色,情不自禁地答道。
“可我听周导说,你最初好像还不愿意来着。”何火又笑,“他说你对学习都快疯魔了,是高三的课业太紧张?”
“有点,周围都是学霸,我不努力的话坐他们中间都不自在。”韩试挠挠头,“再说我也没上过综艺,也怕给何老师您添麻烦不是?”
“不用担心,节目里就做自己好了。我可是你的歌迷哦,周导一说起你,我和黄老师就都觉得不错。”何火笑道,“长得帅,会写歌,关键是性子也挺好。”
“如果能给节目也写首歌出来,那就更完美了。”何火半真半假地说着。
“我尽力而为。”韩试苦笑一声,“您这么重量级的歌迷,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好像不想写都不行啊。而且我可是看着您节目长大的。”
“是吗?那咱们算是互粉了呗!”何火笑容满面,“说起来,妹妹也是读高三哎,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交流学习上的问题。”
何火口中的妹妹叫张紫枫,此时跟黄老师坐在另一辆车上,也是《向往的日子》四个MC之一。
韩试与三人都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出发前一天,节目组在芙蓉市录制了一段邀请的镜头,韩试与他们碰了面,还一起吃了顿饭。
何老师名不虚传的热情,与他相处让人觉得很舒服,对待综艺新人韩试,非常友好。
黄老师则要严肃一些,不过与初次见面的韩试交谈,也很和善,还透露出对他音乐才华上的欣赏之意。
张紫枫是节目里唯一的女生,年纪跟韩试一样大,笑的时候眯着眼,还容易害羞,有点小可爱。
当然以韩试的处世经验,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摸不清别人的底细,只是单凭感受上,觉着节目期间与他们呆一块,应该会挺容易适应的。
这也让他松了口气,只要人合得来,其他的就没多大事儿。
节目主创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都认识了一下,节目组还给韩试送了个蔬菜瓜果篮子。
看上去与奶奶平时摘菜的家伙什差不多。
上车前搬行李时,工作人员都对韩试的轻装简行感到惊讶,韩试就一个单肩背包和很小的行李箱打算走人。
箱子里是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包里是学习资料还有字帖,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
这一看就是旅行前不查攻略的人。
“你确定不用多带点别的东西?如果遗忘了,等进了大山,出来一趟会很麻烦的。”有人善意地提醒。
韩试想了想,把笔记本电脑搬了出来,无聊时听听歌看看电影也不错。
然而节目组不允许带。
韩试也没坚持,只是奇怪道:“我们节目不是叫《向往的日子》吗,应该合理的诉求都可以满足才让人向往吧?带个电脑又不出格。”
节目组觉得挺有道理,然后无情地忽略了他的吐槽。
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疯狂暗示,最终不得不明示下,韩试带上了还有点拿不出手的吉他。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妈,小姨,我出去工作赚钱啦!”告别时韩试都得叫好长一串称呼,心里暖的不行。
“照顾好自己,对别人礼貌客气一些,多听何老师的话,最重要是玩开心点!”别的明星他们不一定听说过,但作为芙蓉市的人,何老师的名字却绝对熟悉。
刚得知是上何老师的节目时,家里人都惊动了,对于韩试成了明星,总算有了个极为直观的认识。
而网上,在韩试答应周延的第二天一大早,《向往的日子》就官宣了,何火、黄罍、张紫枫与韩试也在微博上互关了一波,宣传造势。
湘南省的娱乐行业在华夏可以说首屈一指,湘南电视芒果台则已经是湘南省的名片之一,每次有新的动作都备受关注,行内人看风向,观众们则期待新节目。
《向往的日子》连个记者招待会都没有,但一经宣布,马上热度飞一样的上涨。韩试的名字也又一次被更多人所知。
有些人对突然冒出来的韩试还一无所知,以为又是一个芒果台力捧的新人。
很多人则听过韩试的歌,或者就是他的歌迷。
粉丝们基本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而原地旋转跳跃闭着眼,期待韩试在综艺上的首秀。
质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有:“我承认韩试是个不错的歌手,但他在综艺上的天分却有待商榷。”
“看过《爱豆练习生》的人就知道,他的综艺感真的不行。也很难相信他在这个节目里会有多亮眼的表现。”
纷纷扰扰没停止过。韩试却在和何火有一句没一句愉快地聊着天。
直到突然何火欢呼道:“我们到啦!”
“哇喔,我们的蘑菇屋好漂亮!黄老师,柿子,妹妹,你们快看,这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蘑菇屋!”何火激动地伸手指着,对着下车跟在身后的三人说。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
好吧,韩试他们出发的早,现在也就中午刚过。
不过山环水绕,阡陌交通,鸡犬往来,确实一派优美的田园风光。
一座全木制结构的房子,在青苔石板路的尽头,篱笆竹门,立在半坡上。
听着几人的赞叹,韩试就有点傻眼:除了更古香古色,风景更美,现代气息更淡,这好像就是从芙蓉市回到了他家所在的村子……
第一一四章 真大佬
几人放了行李,又迫不及待地去探索蘑菇屋周围的世界了。
韩试慢吞吞地换了双人字拖,对他来说,眼前的大通铺更让他新奇。
他和何老师、黄老师三个大男人晚上得睡一排,韩试有点小别扭。
倒不是害羞,主要是从来独睡的他有点不习惯。
皱眉看了一会,他也只能接受,把帽子桌子上,准备把衣服也换了。
由于今天第一次和他们见面,韩试穿的比较正式一点,虽然不是西装,衬衫还是不如T恤舒服。
刚解了个扣子,他又想起什么,往房间的几个墙角望了一眼。果然,摄像头早就装好了。
去卫生间换衣服时,就听到何老师在下面喊:“柿子,一个人在屋里面干嘛呢?快下来!”
何火还记得周延的吩咐,录节目时多带着点,不然这娃根本不懂怎么占镜头。
韩试只好应了一声,匆匆忙忙换完,就下楼往门外走。
然后屋外面的三只,加上抬着机器的工作人员,看着闪亮登场的韩试,有人直接就笑喷了。
人字拖、白背心和沙滩裤,如果再走个八字步,绝对名副其实是村里最靓的仔。
何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柿子,你的造型也太……”他半晌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只好问道,“你的偶像包袱呢,不要啦?”
韩试莫名其妙,他在家天天都这么穿,粉丝见过无数次他的自拍照了。
“怎么了,何老师?”韩试挠挠头。
黄罍忍不住失笑道:“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是最快融入这里的人。”
他啧啧道:“再摇个那种老蒲扇,妥妥一乡村老大爷范儿。”
“不过人长得好,搭配什么都能看。”何火笑了一句,“就是这样子,真的与你一身的书卷气出入太大了。”
何火摇摇头:“没想到你私底下是这样的柿子。你们这年纪,不应该是最在意自己形象的吗?”
张紫枫此时才小声插嘴道:“蒲扇没有,但凉亭那有个竹子的摇椅。”
韩试眼睛一亮,走到椅子旁跃跃欲试地道:“何老师,黄老师,再沏壶茶,拿本书,往这一躺。你们说,可不就是令人向往的日子?”
黄罍不由点点头,又反应过来马上笑骂道:“你想的美,我们可不会伺候你!”
“那我也不敢让您伺候不是?”韩试刚准备坐下,又赶忙站好了。
一番对话后,几人都渐渐相互熟悉了不少。
何火还给周延丢了个眼神,意思是韩试的综艺感不差啊?
周延无语,他也纳闷了,敢情自己白操心了,韩试真的有综艺感这东西?
韩试自然完全不知道两人的眼神交汇,他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这种不需要做作的正常交流,他当然没障碍。只是这几个镜头,在周延和何火的眼里,正好符合综艺节目的需要罢了。
“哇,还有一只小狗!”这时何火看到一只小狗在活蹦乱跳,小跑过去抱了起来。
“有名字了吗?”导演组摇头,黄罍就对着几人道:“那咱们先给它起个名吧。”
“那我找找咱们名字的共同点,”何火沉吟,片刻之后抬头道,“我们四个人的名字里都有个H,不如就叫它H吧。”
好牵强的理由,不过大家都高兴地同意了,黄罍提议道:“还没长大呢,就叫小H好了。”
四人在凉亭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韩试瞅了瞅,还是没好意思躺摇椅上。
何火逗弄着小H,几人吹着微风,随意聊着天。
导演周延说话了:“现在说一下节目的规则。蘑菇屋每一期都会迎来几位客人,你们则要接受客人的点餐,并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
周延顿了顿,露出促狭的笑望着他们道:“同时你们需要自力更生、自给自足,食材和物资都必须通过自己去收获,或者用劳动成果与节目组交换。”
“节目组会提供有限的初始资金。”周延望着张大口呆住的几人,继续道:“但是这里的房子是租的,既然是租的当然就要付租金,房东的要求是你们在离开之时要交付900颗玉米。”
黄罍的生活经验是最丰富的,怀疑道:“现在都11月了,还有玉米摘?”
“玉米一般十月左右成熟,非常幸运的是,我提前和村民们沟通过,现在还特意留着几块晚熟的玉米地。”周延微笑。
“你真认为这是幸运的事?”何火咬牙切齿道,一脸你在逗我的痛心疾首。
“是玉米粒还是玉米棒子?”黄罍再次问道,还悄悄凑过去安慰何老师,“没事,玉米粒的话只要几个玉米就行。”
“当然是整个的玉米算一颗。”周延老狐狸似的说。
“90个,不要拉倒!不然我豁出老脸了,白住!”黄罍顿时跳脚道。
900的话听着就很多,不得干活到累死。
导演组自然不同意,然后一番拉锯战开始。黄罍举着拖鞋威胁,何火不断警告大家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做苦力的,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受不了这么大的苦。
最终房租减到了600颗玉米,物价也降低了不少,比如猪肉就从两百颗一斤砍到了一半。
在这都快吃不起猪肉的时代,节目组也算是逆势降价了。
何火和黄罍费了好多口水,才对战果还算满意地坐下来喝了杯水。
抬头就见到全程观战的韩试和妹妹,坐在凳子上像个看动画片的乖宝宝。
黄罍不由气笑了:“柿子,你就看着我们两个,在争取自己的权益?”
何火也帮腔道:“对,我和黄老师嗓子都说干了,你居然悠哉悠哉地在边上看热闹?”
“我跟你说,妹妹是个女生,摘玉米的事落不到她头上。黄老师是大厨,我……总之听明白了没,摘玉米的重任主要还得靠你。”
韩试其实是有点迷糊,不是说节目都是何老师与黄老师策划的吗,他们怎么也不懂节目组的安排,这么激动?
“太不长心了,这孩子。”黄罍看着韩试呆呆的表情,又乐了。
“哦,那就我摘呗。”韩试好一会儿才挠挠头。他没摘过玉米,但也跟奶奶逛过菜园子,感觉不至于这么难以接受。
每天摘个一百来颗,绝对不难。
黄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孩子,你怕是对这事没什么概念?”
“我家就住在农村,边上就有玉米地。”韩试轻笑道。
莫非干农活这一块,韩试还是个隐藏的真大佬?
黄罍与何火面面相觑,都有点不信,韩试细皮嫩肉的样子实在不像做过农活的人。
连张紫枫都不由看向了韩试。
第一一五章 快乐的搬砖工
蘑菇屋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他们的晚饭都找不到着落。
“这就是你口中的初始资金?节目组要不要这么抠门,这点钱现在两斤猪肉都买不起!”
黄罍接过周延递来的五十块,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念叨道:“这还有俩孩子正长身体呢,总不能让他们来蘑菇屋第一天就挨饿吧?”
但这次周延学乖了,根本不搭话,只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见他油盐不进,黄罍把五十块郑而重之把交给何老师保管,苦笑道:“古人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周延可能也觉得有点不人道,最终道:“今晚的食材节目组可以提供,但绝对是最后一次无偿的了!”
聊胜于无。
黄罍与何火商量了下,开始着手今天的任务。房间里要稍作整理,头等大事则是先搭建一个做饭的灶台。
分工很快定下,何老师与妹妹负责房子里,韩试做搬砖工,黄罍做砌墙师傅,热火朝天地行动了起来。
韩试赤手半抬半抱地搬了几块土砖之后,看着铲土和泥的黄罍,不由佩服道:“黄老师,你还真会弄土灶?现在就是农村用这玩意的人家也不多了。”
黄罍豪气干云地笑道:“我演戏的时候,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的去了。”
“你以后可能也会往演艺圈发展,到时就知道了演员中有体验这一流派。为了演技逼真,就得花尽心思去观察和体会真实的生活。”
他一不留神就露出了为人师表的本色。韩试抹抹汗,笑道:“那对我来说还太遥远啦!”
韩试又搬了两个来回,眉头不由一皱,站住看了下自己的手掌。
他平日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果然由于砖头有点重,粗糙的砖面把手心的皮都磨得快破了。
对农家房子格局比较清楚的他,想了想就直接往厨房走,厨房边上一般都有杂物间。
何火正在大堂里摆东西,连忙问道:“怎么了,柿子。渴了?我去给你倒水。”
韩试笑道:“不是,我找点工具。”何火也好奇地跟着来了。
韩试在一堆农具边的挂壁上找了一会,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副工手套。
他对一脸惊奇的何火晃了晃手套,笑道:“这样才是个合格的搬砖工。”
“看来你还真有农村的生活经验。”何火喜道,“我对之后的节目录制信心更大了!”
出门韩试注意到台阶上摆放着一条扁担,两个箩筐,眼中一亮,果断地拿了起来。
黄罍回头就看到韩试挑着筐,哼着调的走过,喜感太足,一下子就乐了:“柿子,怎么觉着你干活也干得挺欢快?”
不过他又叮嘱道:“挑担虽然效率要高,但不比双手搬轻松,你小心点别磕着碰着了。”
韩试很快就体会了黄罍的语意,两手搬着走都没问题的重量,放箩筐里担着反而走得摇摇晃晃了!
这样下去速度没加快,简直事倍功半。他揉了揉肩膀,只得老实的用手搬。
黄罍乐道:“我没说错吧?”
“肩膀太疼了!”韩试苦笑道。
“挑担是个技术活,扁担正好压在肩胛骨上,没点技巧和经验的话,一般人真受不了。”黄罍笑道,“这不是力气够就行的。那些挑着担子健步如飞的人,肩膀上肯定都一层茧子。”
“我垫个毛巾试下。”韩试还不服气。
“别折腾了,再搬几块,土灶的砖就够用了。”黄罍道,“第一次挑担子,你就算成功了,过后肩膀也会痛很久。”
虽然山里比城市清凉得多,但好不容易搬砖结束的韩试,还是背心都湿透了。
黄罍还在把黄泥糊到垒好的砖块上,韩试坐着休息了几秒,看到周延在摄像机旁露出的脑门,忽然叫道:“周导,给发个冰饮料呗?”
“不行。”周延马上拒绝,“除非你们用玉米换,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节目规则。”
“一颗玉米换一杯西瓜汁?”韩试最爱的饮料还是新鲜果汁。
周延瞪眼道:“没有果汁!只换罐装的可乐,五十颗玉米一罐。”
“可以赊账吗?”
“可以,不过下次你们用玉米换东西时要先扣除。”
“五十颗玉米能买半斤猪肉,半斤猪肉最少抵五罐可乐的钱,你会不会算账?”黄罍突然插嘴,嫌弃道,“还想坑我们?”
他把最后一块砖放上,左右打量了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这太阳晒个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用了。”
韩试在旁边看着那个土疙瘩一样的成品,与他见过的土灶相比,个性还是很鲜明的。
黄罍抽了抽嘴角,自我解嘲道:“实用举行,外形这些细节不重要。”
何老师和张紫枫也从屋里出来了,何老师人未到声先至:“你们猜我在厨房里找到什么了?”
韩试和黄罍抬头望去,就见他一只手拿着个红透的果子,笑容灿烂地走了过来。
何火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得意道:“这西红柿应该是村民自种的,厨房里还剩了十来个。新鲜的很,我刚尝了下,超级好吃!你们快试试,我已经洗好了。”
咬在嘴里,汁液四溅,的确可口。
黄罍笑道:“这才是纯绿色无公害的食品。”
张紫枫则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杯水,微笑道:“黄罍爸爸,柿子,天气很热吧?”
把水杯递给韩试时还不敢正眼看,有点怕生的样子。
“谢谢。”韩试也没多少跟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只会笑。
“还是女儿贴心。”黄罍笑呵呵道,“我还好点,柿子估计是累坏了。”
“对了!”何火突然小跑到韩试边上,拉起他的手掌就看,然后惊呼道,“柿子的手心通红的,都快破皮了!”
“你等会,我去找下药,给你涂点。”何火不待韩试反应,又跑进了屋里。
“没事。”韩试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看着黄罍和张紫枫也紧张地忘过来,有点哭笑不得。
虽然知道大家是关心自己,但他也真没这么娇贵啊。
第一一六章 礼物
韩试莫名想起个冷笑话。
小鲜肉破了点皮,兴师动众、如丧考妣地感到医院,结果医生也庆幸不已: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伤口都愈合了!
但对于别人的好心,韩试肯定不能不知好歹,只好在三人的嘘寒问暖下,乖乖伸出手掌,让何火给涂了一层消炎的药膏。
清清凉凉的,手板上有点灼热的痛感也消散了不少。
初来乍到,晚饭从简,黄罍掌勺,做的杂酱面。
他的厨艺真不是吹的,反正韩试觉得,跟家里老妈的水平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吃得挺欢,但食量不大。刚放下碗筷,何火就问道:“就吃饱了么,柿子,怎么跟我吃的量差不多。”
“饱了。”韩试笑道。
“没饱可别忍着。”黄罍道,“你这年纪正长身体,最容易饿了。”
“在管理身材吧?不过你已经有点偏瘦了。”何火好奇道,“话说你的腹肌练的咋样了?”
这个梗怕是绕不过去了,连何老师都知道。
韩试闷闷道:“还是老样子。”
“你是没看到,当初他和高哲在宿舍里比腹肌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何火对黄罍笑着解释。
韩试无语,用可爱来形容他一个大男生,有点接受不能。
几人坐在凉亭里,没了城市夜晚的万家灯火,只有几盏寥寥的灯光在夜幕下散发着昏黄的光,晚风习习,也有一种别样的情调。
“节目第一天,感觉怎么样?”何老师当起了谈话主持。
“挺好,虽然与周导邀请我时说的有些出入。”韩试伸了个懒腰,“我就是被骗过来的!不过现在很开心。”
“周导说就是过来享受生活的,我居然信以为真了。”韩试望向抖着肩膀窃笑的周延,“没想到还要做苦力。”
韩试虽然没干过活,也没遭过搬砖这样的罪,但只要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所有没做过的事情他都很乐于尝试。
他的话就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心有芥蒂。
黄罍在一边赞道:“柿子真是有点让我刮目相看。这个年纪的小孩,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更别说他年少成名。
我来之前还想着,他要是闹点小脾气,甚至有点心高气傲,我能理解,可也会很头疼。但完全没想到柿子,干起活来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全程还乐在其中。”
“黄老师快别夸了,我可不是勤快,就是感到好玩。”韩试被当面夸奖时,才会露出点少年心性的模样。
“那你这几天有得玩喽!”何老师大笑道,“可别来时是一个时尚帅气的偶像,回去时变成了一个地道的山里娃子。”
“妹妹呢,你感觉如何?”何火转过头又问。
张紫枫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坐在边上带着浅笑,并不强行找存在感,非常讨喜的性格。
突然被问还愣了下,才笑道:“也很开心啊。这里太美啦,住在画里一样。”
“你应该不像柿子也有农村生活的经验吧?”何火道。
张紫枫摇摇头:“没有,不过这样的生活,很符合想象中向往的日子。”
“那我们就在这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何火轻快道,“没有繁重工作,没有市井的喧嚣,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对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何火拍了下手,起身从屋里拿出几个陶制式样的杯子:“里面还有一些用来招待客人的。我们的这四个都分别刻上了各自的名字,你们看,哈哈。”
“我也给大家带了礼物。”黄罍和韩试都在拿着杯子看时,张紫枫小跑进了屋里,一会儿拿出了三个漂亮的小挂件。
非常精致,都是各自的卡通形象,显然是特意定制的。
韩试很喜欢这个小礼物,但马上又有点慌,相比很有心的何老师与张紫枫,韩试啥也没带。
关键出发前完全没人提醒他。不像黄老师,一手厨艺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韩试两手空空就不太合适了,虽然他们肯定不会在意。
韩试想了想,跑进房里把吉他抱了出来,挠头憨笑:“不好意思,我忘了准备礼物了,要不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韩试没注意,背后摄像机旁的周延在疯狂示意,何火和黄罍却看见了。
何火马上笑道:“太好了,柿子我说过我是你的歌迷哦!是新歌吗?”
“柿子的歌你们都听过吧?他的唱功真的出色,但关键还是他的音乐才华,太厉害了!而且他所有的歌都是自己作词作曲。”何火真像个粉丝在跟黄罍和张紫枫安利。
两人回以期待的目光,韩试则在脑子里检索唱怎样的歌比较合适。
黄罍忽地大声道:“也就是说柿子要唱的歌是在我们《向往的日子》首发?”
他眼珠一转,看向节目组的方向:“那柿子不能白白唱了,导演组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周延有点没摸着头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对,导演必须给奖励。”何火极为默契地配合道,“柿子的歌迷这么多,他的新歌在我们节目组首发,导演你赚大了!”
周延一脸别想糊弄我的表情,没好气地道:“他是送给你们的歌好不好?不要找到节目组头上来。”
“那我不管,至少给一千颗玉米!”黄罍道。
“一千颗!”周延不可思议道:“那你们岂不是太……”
太舒服,都不用干活了,节目还有个屁的看点。
周延当然把话给吞回去了,转念道:“就算奖励,节目组也是奖给韩试,你们别想浑水摸鱼。”
黄罍和何火自然也知道逼急了,节目组就难办了,在和愣神的韩试商议后,最终争取到了每天一人一杯的鲜榨冰果汁。
白抢的反正不亏,何火与黄罍都一脸得逞地笑。
韩试发现,大概自己真的是太沧桑,一点都get不到这些幼稚鬼的乐趣。
他调整好姿势,拨弄了几下吉他,在几人的期待目光下开始唱歌。
第一一七章 平凡的一天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
小店门前传来好听的恋曲。
不用太久就能走到目的地,
人来人往里满是善意。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韩试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他身上,开始认真地听歌。
他的声音有种魔力似的,让在场的听众很快沉入了歌中的世界,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惬意安适的神色。
看似简单的歌词,却非常有画面感,没有浓墨重彩,只有朴素又普通的生活场景,却让人从心底感到宁静。
韩试的演唱也浅浅淡淡,如云淡风轻,却有一种想让人靠近倾听的温度,不炙热,不冰冷,缓缓唱到人的灵魂里。
云朵揉进了眼波,心腔都是软绵绵的;微风拂过了面庞,呼吸也是懒洋洋的。
万籁俱寂的山村,木屋下昏暗的灯光,柔和的吉他声在黑暗里的旷野里传出很远,又惊起山中几处若有若无的鸟叫。
【只有晚风轻拂着脸颊,
日落之前斜阳融在小河里。
逛了黄昏市场收获很满意,
朋友打来电话说他在等你,
见面有聊不完的话题。
餐桌摆在开满花的院子里,
微微酒意阵阵欢歌笑语,
从不考虑明天应该去哪里。
因为今夜的风太和煦,
这是最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没牵挂。】
这首歌的旋律没有复杂、激烈、跳跃的变化,从头到尾都如同匀速前进,娓娓道来,如同心平气和的描绘。
既没有高亢激昂地抒发,也没有深情刻骨地阐述,但却令人心领神会地想要点头微笑:这就是完美的生活样子啊。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静待天际云展云舒。
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的今天,坐个地铁都像赶集,吃个早餐都怕错过打卡,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快要缓不过气来,又还有几人能静下心来,闻一闻身边的烟火气,欣赏一些不起眼的小风景?
所有人都在埋着头往前挤,你站着不动都要被推着走,还会被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所以咸鱼也是异类,总会有人想让它翻翻身。
一曲终了,韩试放下了吉他,好一阵子众人都还停留在歌中的意境里。
“太好听了!”何火最先出声,“怎么样,我说柿子超级会写歌吧?”
好像与有荣焉的忠实歌迷,韩试几乎就信了。
“这孩子,真的有才华。”黄罍点点头,“这得多晶莹剔透、细腻真诚的心性,才能在如此小的年纪,就写出这种返璞归真的歌词来。”
“歌名叫什么?”何火问。
“《平凡的一天》。”韩试笑笑,他自己唱了一遍后,都有种被涤荡了心灵的感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歌如其名,我真的太喜欢了!”何火又强调了一遍,“我放佛闻见了阳光的味道。”
“不用轰轰烈烈,只要用心感受,就会发现生活中还是有许多让人变得柔软的小美好。”何火闭着眼,感叹道:“这就是令人向往的日子。”
“其实歌里最让我动容的地方是什么,何老师你知道吗?”
黄罍也感慨道:“是不追不赶这四个字。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或许就会想着怎样慢下脚步,来给自己的灵魂放放假了。”
“偶尔放下那些焦头烂额的事,为身边平凡的幸福驻足。”黄罍忽然吟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我不是很推崇陶渊明,他的很多诗都太消极了。”黄罍笑道:“但这几句挺喜欢的。一个人的心不能被塞太多东西,得留点空间,别太臃肿,不然不但活得很累,而且会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要什么。”
“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韩试忍不住也吟了一句,然后把自己逗笑了:“黄老师,再说下去,感觉是几个老头在感叹人生了。”
“哟,你还会元曲?”黄罍眼睛一亮,赞道:“难怪你会写歌,涉猎很广啊。”
何火在边上幽幽地道:“.柿子,我们在卖力夸你,你是在说我和黄老师老了吗?”
“成熟,成熟……”韩试忙摇手,“我得多向两位老师学习。”
两人都在知名大学任教,文化底蕴就是不一样,聊起来格外有水平。
韩试不免想到了自己那些翻来覆去只会两三个字夸奖的粉丝,莫名忧伤。
而且古人说德不配位,现在的人不说德,才不配位的都不要太多,很多人还以无知当作炫耀的本钱。
别说出口成章,能囫囵说个明白都是好的,还有许多明星连常用字都不一定认识。
与之相比,韩试确实觉得与他们两个聊天要舒心的多,尊称一声老师是名副其实的。
他虽然不至于觉得所有老师都受人尊敬,但对于娱乐圈是个人都成了老师,也有些反感。
不过想到叫兽都多得很,有人放个屁都能走红,韩试又只能默然了。
“歌真的好,不过吉他就有点不好说了。”黄罍笑道,“即使我现在弹得少,也比柿子厉害。”
韩试也就能弹出曲子,暂时在技艺上还没能产生更高的追求。他还不知道,黄罍是当演员之前,也曾是风靡一时的歌手,比现在的小鲜肉绝对不遑多让。
“我才练了几个月。”韩试笑道,“还是练习生之后才学的,黄老师就别抱太多期待了。”
“我说怎么有点生疏,连我都感觉到了。”何火笑了笑,突然看向一直安静微笑的张紫枫,“妹妹,你还在回味吗,怎么不说话?”
张紫枫不好意思地笑:“我听入神啦。”
黄罍摆摆手温声道:“她太小了,可能就觉得很好听,还理解不了我们俩的心境,这歌更适合我们两个老伙计。”
他和何老师策划这个节目的初衷,不就是想在纷纷扰扰的工作生活中,找一份放松心情的闲适安宁,排解都市人的负面情绪吗?
可不是真来种地的。
当然,对他们来说是向往,对有些人来说,比如村里的原住民,大概就是作秀或者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成功的人吃青菜,是养生,是享受与追求;穷苦的人吃青菜,是寒酸,是迫不得已。
第一一八章 接客了
导演组的女士们则全程露着姨母笑,都有点犯花痴了,能唱又能干,关键还好看。
周延在那边问道:“柿子,这首歌能授权给节目组吗?”
简直与节目的主题搭配完美!
“不行,至少得1000颗玉米!”黄罍反应最快,马上狮子大开口。
韩试愣愣道:“我不知道啊。”
大家都不解地望着他,韩试挠头道:“我跟网难云签了五年的独家授权,所以我也不清楚行不行。”
见周延有些失望,韩试笑道:“周导,我是没问题的,你找网难云的总经理赵姐问问。”
怎么忘了这茬,当初韩试和网难云音乐签约前,还问过自己的意见来着。
周延郁闷地想,这能一样么?他虽然没想占韩试的便宜,但也不想被赵云霞那个铁娘子咬掉一块肉啊。
她不把价格使劲抬高才怪。
不过这首歌太适合《向往的日子》了,他还是准备去谈谈。
第一天大家都有些累,聊了会天就休息了。
韩试的生物钟在学校里被调整,早上六点刚到他就醒了。山边的夜晚不是很热,但还是没有捂着被子吹空调舒服。
在被子里滚了滚,才反应过来不是独睡,赶忙往边上瞧去,何火与黄罍都已经起床了。
洗漱完顶着鸡窝头就下了楼,黄罍在厨房做早餐,何火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做锻炼。
早晨的空气清新极了,吸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韩试邀请道:“何老师,一起晨跑去?”
何火摇头:“你去吧,山路不好走,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
韩试走过石板,漫无目的,也不打算跑出太远,就在一个个格子一样的水田中的田埂上奔跑。
不快不慢,还得时刻注意脚下。因为田埂都比较窄,一不留神摔下去就是一身泥水。
田中已经有村民偶尔经过,扛着出头,或者背着箩筐。
有经验的农人都会赶早和贪黑,好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多腾出一点休息的间隙。
远一点还有小片尚未收割的晚稻,金黄灿灿的。
确实美丽如画。如果仅是旁观者的角度,而不是忙活的农人。
跑完步回到蘑菇屋,三人已经坐在亭子里喝着粥。何火喊道:“柿子,快点,黄老师熬的粥真好喝!”
四人其乐融融地喝着粥,电话来了。张紫枫吃的最少,也结束的最快,跑进屋接通了电话。
门外的人隐约听到她在问好,然后又跑了出来:“客人说的粤语我听不懂。”
“是粤省或者香岛的艺人?”何火惊讶地道。
“那可难了,我就勉强能听懂几句最简单的粤语,等他来了沟通都费劲。”黄罍道。
“没事,我会。”韩试捧着碗就进了屋,熟练地问,“雷嗨宾果?”
结果那边反倒卡住了,说了几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粤语词,急急忙忙就挂断了电话。
“是个女性的声音,应该不是粤省和香岛的。一口蹩脚的粤语,我估计就会那么几句装门面的。”韩试出来后笑道。
“不管哪里的,人家要吃牛排,我们得去干活了!”何火放下碗,站了起来。
“那趁着现在还不太热,早干完早收工,轻松一点。”韩试本来小口小口地喝着,闻言直接拿起碗几口喝光了。
“这孩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黄罍要留家里准备午饭,所以去摘玉米的只有三人。
“妹妹也去吗?”韩试看着背了个小箩筐的张紫枫,突然问。
最多两三百个玉米就够了,不用这么多人。韩试倒不是有多体贴,纯粹觉得他和何老师就能搞定的事,没必要让一个女孩子也去。
“我背不动多少,但摘玉米应该可以。”张紫枫细声细语地回答,还是不敢看韩试的眼睛。
何火道:“到那里去看看再说,不一定要进玉米地,妹妹在家也无聊嘛。”
两人背起箩筐就走,韩试忙道:“等会儿,去的话大家先换个长裤和长袖,要把胳膊小腿全罩住。玉米的叶子,有毛边,可以割伤人,而且很容易致痒。”
“哟,还真是个农村百事通!”黄罍在里屋笑道。
几人换好了全副武装,一人一顶编织草帽,有模有样地出发了。
“每个路口花都开在阳光里……”何火还惬意无比地哼起了歌。
“咦,这是野菊花吧?”在一条田埂边,何火指着一丛小黄花道。
“闻着好舒服,淡香淡香的。”何火摘了一朵,又道:“待会儿回来时我们摘一些回去泡茶喝。”
布满花粉的应该不能直接泡,不过韩试也不太懂,便没有出声阻止兴致勃勃地何老师。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看到几束紫红色的花挂在低矮的草叶间,何火又问道。
“我也不认识。”面对何老师的求知眼神,韩试苦笑。
他也就认识自家后院里种有的几种蔬果而已,像玉米,奶奶就栽了几棵,用来熬汤的。
“妹妹,我们要不要摘下来编个花环?”何火高兴地道。
张紫枫一脸意动,又迟疑道:“何老师,你会编吗?”
估计何火也是难得这么悠闲,都快成小顽童了。
韩试插嘴轻笑道:“何老师,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耽搁下去等下更热了。”
“而且我听奶奶说,乡下有些颜色艳丽的花,反而可能是有毒的。”
“真的吗?”何火惊道,“那还是算了,我们走吧。”
也不知绕过了几块水田水沟,三人才来到了处于半山腰的玉米地。
摘玉米不算难,把玉米棒子从秸秆上掰下来,几秒钟就一个。三人的箩筐很快就都满了。
何火庆幸道:“幸亏换了衣服,真像柿子说的,这叶子扫在皮肤上,好疼!”
韩试皱皱眉:“蘑菇屋离这有点远啊,我们一趟背的玉米数量又不够。”
一个玉米就有一斤多,死沉死沉的,三人箩筐里加起来也就一百来个。
“下坡时都小心点,人很容易不受控制往前冲的!”韩试叮嘱道。
第一一九章 一起玩
韩试与何火又跑了两趟,估摸着玉米至少够用到明天了,才休息。
下坡的路很不好走,所以两人都没让张紫枫再跟着折腾。
玉米放在院子里有一小堆,累得不行的两人,很没形象地坐在凉亭里看着,还挺有成就感。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则撅着屁股,开始一颗一颗的计数。
“你们真的太棒了,辛苦了,快去洗个澡,准备吃饭吧。”黄罍走出厨房,看着满身是汗的两人。
“可不是啊,我现在是真体会到农村伯伯有多么不容易了。”何火肯定没做过这么长时间的体力劳动,看着是真的快累脱力了,“后面我都晒得有点头晕,玉米全是柿子一个人摘的。而且他背得也比我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柿子没累坏吧?下次也不用这么拼,可以慢慢来,多分几次弄。”黄罍关心道。
“还行。”韩试轻笑,他虽然累,但觉得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何老师先去洗澡吧,我现在只想喝冰果汁。”
“周导,说好的西瓜汁呢?”韩试伸长脖子喊道。
何火失笑着进屋去,黄罍也摇摇头,去厨房起锅最后一道菜了。
“西瓜在水桶里面,果汁得自己弄啊。”周延回答。
韩试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就往水井旁走去。西瓜应该被井水浸泡了挺长时间,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转身就见张紫枫从屋里拿来了榨汁机和水果刀,放到凉亭的桌子上,又小跑着把几人的杯子拿了出来。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把西瓜汁弄好了。
先给张紫枫倒了一杯,她像个小猫似地小口抿着。
韩试给自己也倒满,一大口下去,透心凉,甜的眼睛都享受地眯了起来。
血条瞬间回满。
等韩试也洗完澡出来,菜都已经在凉亭桌子上摆好了。
“何老师,你说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很有一家人过日子的味道?”黄罍把盛好饭的碗递给坐下的韩试。
“是呢,干完活之后,围着桌子吃饭,温馨又幸福。”何火点点头,“柿子太让人省心了,妹妹又这么可爱,我看着他们都觉得开心。”
韩试和张紫枫都微微垂着头,后者是被夸的有点害羞,前者则是看着饭菜默默咽口水。
体力劳动后食欲必然大增,何况韩试本来就是十七八岁把家吃空的时候。
而且黄罍做的饭菜,真的很香,勾人馋肠。
“先吃饭吧。”黄罍见状道,“看把孩子饿的,眼珠子都盯着碗里呢!”
“每次吃黄老师做的饭菜都是一种享受。”何火拿起筷子后,几人正式开餐。
吃了两碗饭,韩试拍拍鼓胀的小肚皮,满足地叹口气:“舒坦!”
“柿子你越来越有村大爷的范儿了。”黄罍乐道。
“柿子太瘦了点,估计会被黄老师给养肥的。”何火又打趣道,“不过腹肌是个困扰,哈哈。”
韩试也想回个幽怨的眼神,可惜不会。
几人正说说笑笑,院门口传来推门声。
“哎,是单单姐。”宋单单带着儿子巴涂来了,何火最先起身道。
“这孩子真帅,我好像没见过呐,是刚出道吗?”宋单单和何火与黄罍打过招呼,对着韩试打量。
韩试的颜值经得起男女老少的考验,宋单单都眼里一亮。
“这是柿子,娃唱歌可厉害了。”黄罍带了点东北味介绍道。
“丹丹姐好,我叫韩试。”韩试不卑不亢地微笑。实际上他有点尴尬,他不认识宋单单,叫老师又不乐意,只好跟着何老师一样称呼。
其实这样叫太亲近了,韩试也不太喜欢。搞不好人家以为你是谄媚。
“小伙子瞅着就精神,不像我儿子,太胖,也不好看。”巴涂老实巴交地苦笑。
“你们这狗取得啥名啊,应该取声调上扬的,好听又叫着顺嘴。何火也不好听,稍不留意就成了合伙。”
几人笑开了,韩试却诧异,是她有嬉笑怒骂的风格?语气似乎不经意间就透着点强势。
在凉亭里坐着聊了会,何火带着宋单单去菜园里,逛一下顺便采摘晚上吃的蔬菜,招待巴涂的任务就落到了韩试身上。
跟陌生人没话找话,怪怪的,韩试不擅长。
好在巴涂比较健谈,主动开口:“我听过你的歌,还蛮好听的。”
“是吗,谢谢。”韩试没能作出受宠若惊的回应。
“你跟何老师他们很熟?”
“没有啊,来节目之前我只在电视上见过他。”
“那你挺幸运的啊,能和何老师一起做节目。”
这话说的略有些令人不舒服,韩试没在意,笑道:“是很幸运。”
巴涂可能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话不太恰当,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泛酸。
毕竟能上何老师的节目,一般都是圈子里有资源或者正当红的艺人,有人眼红不足为奇。
“这里太美了,简直令人心旷神怡。”巴涂走到院子的篱笆前,伸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在这样的地方做节目,估计都很难产生工作的厌烦感。”
“是挺惬意的,要不要一起玩去?”韩试笑着看了玉米堆一眼。
在巴涂配合的兴奋点头后,韩试慢悠悠地走过去拿起了箩筐,再递给了眼神逐渐迷茫的他。
张紫枫都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快乐的摘玉米二人小分队,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看着旁边比自己身材壮实得多的巴涂,韩试寄予厚望,下午至少得储存下两三天的余粮。
从院门的青石板路下去,还能隐约听到,侧面菜园子正传来宋单单不断的惊叹声。
“这茄子真有意思,长得都好年轻,就这么点大小。”
“这是秋葵吗,何老师你认识吗?我瞅着像,但不敢确定。”
“哎呦,还有豆角,这藤都快枯了!”
“亲手从地里拿出来自己要吃的东西,可真开心!”
比起韩试两人有点干巴巴的交谈,宋单单和何火似乎每见到一样蔬菜,都能惊奇不已地说几句。
韩试不知道,这也是所谓的综艺感,观众就喜欢看明星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第一二零章 唱歌这一块
晚饭后众人坐在凉亭里围着饭桌闲聊。
“黄老师,我们之前还在担心玉米的事,怕最后房租都交不起。”何火笑着道,“没想到柿子和巴涂这么能干,一下午就摘了这么多。”
玉米棒子还堆在院里,黄罍大部分时间在厨房,他扫了一眼,也有些惊讶之色:“是挺多的,导演,计数了吗?”
“一千四百多颗,我给你们凑个整,算一千五。”周延道。
黄罍狐疑地道:“节目组会突然这么好心?有没有偷偷少数了些?”
张紫枫轻笑道:“黄爸爸,没有,是一千四百四十六颗。”
何火笑道:“妹妹一直盯着他们数呢,黄老师你就放心吧。”
黄罍这才点头道:“这样啊,那明天我们还可以改善一下伙食。”
“今天真是辛苦巴涂了!”何火道,“柿子我就不夸你了,免得单单姐说我们蘑菇屋的人自卖自夸。”
“你们不用客气,再给我儿子多找点儿活,他太胖了!”宋单单无视了巴涂委屈的表情,“黄老师做的菜真好吃,我也想让他多摘点玉米,明天再给整道大菜!”
晚上按他们母子的要求做了牛排,又香又嫩,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
东扯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宋单单问黄罍:“这里就你出过专辑吧?”
黄罍神色莫名道:“感觉都好久以前的事了。”
想当年他也是妥妥的小鲜肉万人迷一枚,唱歌演戏都不在话下,如今虽然也还演戏,却已经油光满面了。
何火幽幽地举手:“我也出过几张……”
韩试在来节目之前,也搜索了一下几人的资料,不过现在还是有点傻眼,他就记得何火唱过的一首《山栀花》来着。
黄罍道:“我们蘑菇屋唱歌最厉害的应该是柿子,他虽然还没出专辑,但歌迷已经很多了。”
“对,我也是柿子的歌迷!”何火像个老小孩。
“昨天还给我们唱过一首……”张紫枫也弱弱地出声。
“是吗!”宋单单惊讶道,“我还准备教你们一首歌的,这不成了班门弄斧了?”
她一说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何火最先响应道:“单单姐,快说,什么歌?”
“华夏第一首流行曲,根据民国《情伴》改编而成的《心火烧》。”
“等会儿,我去拿下吉他。”何火小跑着拿来了吉他,就要递给韩试。
韩试连忙摆手道:“何老师,我的吉他水平你都见识过了,一首曲子练半个月,弹起来还费劲。这一会儿现学的肯定弹不好。”
“别怕啊,就是好玩嘛。”何火还在笑。
“黄爸爸,要不你弹呗?”张紫枫突然笑眯眯地给韩试解了围。
“看来还是得大将出马。”黄罍笑呵呵地接过吉他,试了下音,“我可能也有点手生了。”
“黄老师弹吉他的样子是帅的!”何火赞了一句,又跑回来屋里,再出来时给黄罍寄了条鲜艳的红领巾。
也不知道他从拿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依然是最靓的仔嘛!”何火得意地对宋单单几人说道,“我昨天整理房间时发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和黄老师很配?”
“你就糟践我吧。”黄罍苦笑道,“一大把年纪了,带个红领巾也回不去青葱岁月咯。”
“还没完呢,黄老师。”何火憋着笑,在黄罍眉心间画了个大红点,“完美!让黄老师再体验下当主唱的风光好不好?”
看着黄罍跟个喜庆娃娃似的,众人都笑疯了。黄罍虽然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但估计也不会很高大上,索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众人忍着笑听宋单单唱了一遍后,开始合练。
可是她自己第一个就笑场了。
【心火烧心火烧,心扉呀关不住了,
爱情在心中打闹,
他说是春天到了。
心火烧心火烧,心扉呀关不住了……】
与其说是歌曲,更像是接龙形式的快板,没多少旋律起伏。
几人玩嗨了,第二遍顺利得多,黄罍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接下来,是农家乐男女混合版合唱节目《心火烧》。”
他顶着娃娃打扮却故作正经的样子,别提多辣眼睛,几人差点又笑岔了气。
二重唱、三重唱、四重唱都来了一遍,东倒西歪地几人才停下,何火抹了下眼睛,他泪都快笑出来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何老师。”黄罍幽怨道,“还有女儿,你看我笑话也这么欢?”
“没有,黄爸爸。”张紫枫小脸红红的,一边否认一边还在眯着眼乐。
“唱歌这一块,还是得柿子来。”黄罍把吉他递给韩试,“被单单姐一带,大家都变成演小品的了。”
宋单单见何火和黄罍都几次提到韩试,有着明显的抬举之意,不由也笑道:“柿子呀,你给姐也唱一个呗?”
“柿子,唱首新歌!”周延忽然在摄像机后起哄道。
何火和黄罍都清楚周延与韩试的关系,周延这是明目张胆地“以权谋私”,给韩试增加出镜机会了。
不过对这讨喜的年轻男孩,他们也不介意帮一把,何况他们本身就与周延交情很好,对节目也是相得益彰的好事。
何火一脸期待地笑道:“柿子,还有没有新歌呢,唱一首?”
“一期一首歌,节目录完你回去就正好可以出一张专辑了。”何火怂恿道,“你的歌迷可期盼很久了哦。”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何老师?”黄罍摇头失笑。
张紫枫也浅笑注视着韩试。
韩试挠挠头,他不想扔大白菜一样地掏歌,不过盛情难却,也不好矫情。
“单单姐,何老师,黄老师,我的吉他跟不上,”韩试沉吟了会,无奈道,“我给你们清唱几句吧。”
在众人的注目下,韩试微闭着眼就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虫儿飞,虫儿飞,
只要有你陪。】
万籁俱寂,浓黑的天幕下,一时只有闪烁的星光与韩试温柔的歌声。
第一二一章 危险的预兆
晚风轻拂,听歌的人都不由微闭着眼睛,一脸沉醉的表情。
韩试唱了两段就停住了,一会儿何火最先鼓掌道:“太美了,这歌!柿子,赶紧把整首歌录好。”
“这孩子唱歌真好听。”宋单单也赞叹道。
“我挺想知道柿子还有多少歌藏着掖着,怎么每次唱的歌都能这么贴合大家的心情呢?”黄罍也道。
因为韩试每次都是根据情境临时搜索的记忆,能不契合么?
众人又说说笑笑了一阵,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韩试刚睁眼,就发现何老师轻手轻脚地起床了,见他也醒来了,还做了个示意安静的动作。
两人下了楼,韩试还奇怪,黄老师怎么没起床。
何老师道:“黄老师人不舒服,柿子,我们俩一起做早餐吧。你会厨艺吗?”
“黄老师没事吧,怎么会突然生病了?”韩试也压低了声音。
“应该是晚上试菜的时候吃了没塾好的豆角。”何火道,“凌晨时他和单单姐都吐了好几次。”
“不严重吧?”韩试还是头一次知道,生豆角也会引起食物中毒。
“医生半夜里来看过了,休息下就好。”何火心有余悸道,“昨晚吓死我了,黄老师面色苍白的。”
“我也佩服你,大伙折腾了一两个小时,你居然能睡得小猪似的纹丝不动。”
韩试挠挠头,他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真没感觉到一点动静。
两人洗漱完,没工夫去晨练了,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是黄老师的独属工作间,两人也就进来端菜或者围观过,何火想了想道:“柿子,你会做早餐吗?”
“我只会吃。”韩试苦笑,而且是个段位很低的吃货。
“医生说轻微的食物中毒,应该吃流食,不会刺激到胃部的东西。”何火一边拿锅淘米,一边笑道:“我煮个小米粥。”
“本来想着你要会做饭的话,就给自己还有妹妹和巴涂,弄点更提食欲的早餐,看样子只能所有人都喝粥啦。”
“没事,早餐清淡些也不错。”韩试笑笑,在橱柜里找了找,眼睛一亮,“这有咸菜,何老师,咸菜加米粥,完美。”
“那你也太好养活了。”何火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样的话你跑步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去看看黄老师醒了没。”韩试倒了杯水上楼,刚把杯子放在床头,就发现黄罍醒来了,正望着他笑。
“谢谢。”黄罍语气有点疲惫,但心情好像没受影响,“你起这么早啊,早餐想吃什么,柿子?”
“何老师在熬粥。”韩试笑道,“黄老师,您多休息会儿吧,还难受吗?”
“还行。”黄罍掀开被子,“我这年纪,一醒来就睡不着了,躺着反而不自在。”
韩试照顾人,也就会一招万能的多喝热水。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要注意,便在黄罍穿衣服时,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食物中毒不管是轻微还是严重,都最好及时送去医院治疗。没有医嘱的话,也不要吃任何东西。”
“食物中毒有哪些症状最危险?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韩试嘴角一抽,瞄了眼黄罍,看上去就是精神稍微萎靡了点而已。
“震惊,食物中毒可能引发死亡!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家千万注意,下面小编给大家科普一下。”
好像有点可怕。
黄罍走过来瞅了一眼,无语道:“你看千度的话很容易怀疑人生的,一点小毛病都会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说完他还唱着心火烧的歌词,就下楼去了。
看来真没大碍,韩试想。
出去跑步也来不及了,韩试站在院子里,练声也怕吵到还没起来的几个,舒展了几下筋骨后,却记起了宋老师教的那些基本功。
舞蹈他挺喜欢的,但练的机会不多,而且老没进步也挺令人丧气的。
手臂试着做了几个舞蹈造型,机械舞的架势,又手指弄了几个动作,沾了点锁舞的影子。
韩试渐渐兴致来了,嘴里哼着歌,蹦蹦跳跳,在晨辉里一个人忘情地嗨得飞起。
没有音乐伴奏,一个人跳舞其实挺尴尬的,但对韩试来说,正好不用苦恼踩点的事,免得分身,顾得了节奏跟不上动作。
直到黄罍的声音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柿子,听叔的,还是唱歌适合你。”
韩试停下来,喘着气,一脸受打击的表情看着他。
黄罍还在乐:“你说你这么好的唱歌苗子,怎么当初会想不通去参加练习生?”
“难怪被淘汰了,这舞技,连我这门外汉都看着揪心。”
他纯粹是调侃,韩试当然不在意,半晌才幽幽地道:“我只是个孩子,黄老师,我觉得还来得及拯救一下。”
一向表现老成的他猛然撒了个娇,黄罍都猝不及防,跟拍的摄像机都抖了抖。
“柿子跳得挺好看的啊,黄爸爸。”还有点睡眼惺忪的张紫枫站在门边,笑出了浅浅的小酒窝。
“柿子的可塑性很强。”何火也出现在旁边,笑道:“再说,他动作虽然不太完美,但跳得真挺帅气的,是吧,妹妹?”
张紫枫轻笑着点头。
韩试占了长手长脚的便宜,身形线条很漂亮,所以舞蹈虽然僵硬了些,但看上去也赏心悦目。
“女儿,何老师,你们什么时候也被这小子的脸给征服了吗?”黄罍笑着吐槽道,“单从舞技上说,你们能不能客观公正一点!”
“虽然他是蘑菇屋的自己人,但我们也不能当着客人这么偏颇嘛。”黄罍打趣道,“偷偷地夸一下就行了。”
“这孩子我也挺喜欢的。”原来宋单单和巴涂也起床下楼了,宋单单打了个呵欠,“不用顾忌我,我听听看你们当老师的,和我们说小品的,夸人有啥不同。”
坐在桌边美滋滋地喝着粥时,黄罍才突然想到,自家女儿好像有几次帮柿子说话了,好感很明显。
害羞又含蓄的她,这种表现可不常见,何况与韩试也才认识几天。
这可是个危险的预兆,黄罍疑神疑鬼地望着两个埋头喝粥的人,暗自警惕。
第一二二章 贵圈真好玩
吃完早饭,节目组送来了几个纸箱子。
何火与黄罍相视一眼,望着导演的方向不确定地问:“这是什么,节目组给我们的福利还是礼物?”
韩试走过去打开,三个箱子里都是一样的物种,三对鸡眼不安地对着围观的众人。
“哎哟,你们良心发现了?”黄罍望向导演组,又豪气地对身边的人说道,“晚上弄鸡肉吃,你们想吃炸的炒的还是蒸的煮的?”
“鸡翅和鸡腿可以炸着吃,胸脯肉可以做手撕鸡炒着,剩下的零碎用来熬汤挺好的。”宋单单一开口,就展示了丰富的处理经验。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对着几人投来的关爱眼神,巴涂发现好像就自己一个人是吃鸡玩家。
他掩饰尴尬道:“妈,要不我们再多住一晚?”
“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了?整得我多苛待你似的。”宋单单嫌弃道,“你都多胖了!”
几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周延急忙道:“可不是给你们吃的,是让你们养的!”
“是蘑菇屋的新家人啊?”何火快乐地去逗弄中间精神抖擞的大公鸡。
大公鸡示威地打了个鸣,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就上了眼前人的餐桌。
给它们安家,就成了韩试和巴涂上午的新任务。
韩试见过鸡窝的样子,好歹知道要把竹子剖成条状,巴涂则完全一头雾水,只能老实听从指挥。
好不容易把竹条准备好了,半吊子的指挥官韩试也懵了,接下去该如何组装,他同样一窍不通。
何火全程在边上不停地提醒他们小心,锯子和柴刀哪一样磕着了,都不是小伤。
他从屋里找来了一把铁钉,三人合作,捶捶钉钉,一通手忙脚乱,总算弄出了个框子的形状。
“门呢?”宋单单笑得弯腰,“你们是准备把它们关进去,就再不放出来了?”
最后连黄罍也来搭了把手,又做了个可以开关的小门。
何火抹了下汗,开心地道:“我们越来越像要在蘑菇屋长住的一家人了。”
“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黄罍点头,“多美好的画面。”
虽然是很有成就感,就是对着有点奇形怪状的鸡窝,也不知道三口鸡家人对它们的新家是否满意。
临到分别了,众人一起合影完,宋单单与巴涂各自写下了蘑菇屋的手记。
宋单单:在蘑菇屋短暂的相处十分愉快,何火和黄罍都是老样子,妹妹这闺女很可爱,第一次见面的柿子也让我喜欢。我真的舍不得走了,祝向往的日子收视长虹!
巴涂:我一直认为除了颜值我在同龄人里不输于任何人,但柿子让我觉得压力好大,关键他还帅……照顾好我们的鸡窝。
韩试看着巴涂一脸的胡子,很怀疑同龄人是个巨大跨度的范围概念。
不过似乎有些四十出头的男艺人也能心安理得地自称为男孩,韩试心想,可能他就是长得急切了点。
好一阵郎情妾意,不对,依依惜别之后,韩试四人又躺在了凉亭内。
“这里的时间都格外悠长。”何火感慨道,“可惜娱乐圈的节奏很快,大家都忙。”
“所以我来节目前,就寻思着找几个老朋友聚聚。平时天南海北各自忙活,难得见次面。”黄罍笑笑。
“今天还有客人来吗?”何火有点期待地问。
电话来了。
韩试进屋接通,按了免提:“你好。”
其实他很不喜欢接电话的活,因为认识的明星太少,压根儿猜不到客人的身份。
但谁叫他在四人里面,最适合跑腿呢?
“我要吃火锅!”
“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兴奋的声音。
凭韩试的记忆分辨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惊讶道:“高哲,李青?你们要来?”
“还有齐毅。”李青闷闷抱怨道,“你好歹装一下啊,怎么开口就说出来了!”
“还想捉弄我?”韩试语气轻快,不管交情如何,这几人都是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时就认识的,此时难免有些喜悦。
“记得让黄老师做火锅啊!”李青嚷嚷完就挂了。
“谁呀?”何火对重新回到凉亭的韩试问。
韩试报了三个人名,何火讶异地望了导演组一眼,才笑道:“哇,是你的小伙伴们要来了吗?”
“现在是不是特别高兴”的问题,何火到了嘴边还是收回去了。
韩试被练习生节目淘汰了,而来的三人则在《爱豆》成功出道,何火怕韩试敏感的话,多少有点尴尬。
作为资深综艺主持人,他当然知道这是节目的一大爆点。
正当红的小鲜肉成了嘉宾,落选的韩试成了MC,凑到一块就是层出不穷的话题。
周延插话道:“导演组打算给你们每人录制一期特别节目,给韩试准备的是音乐party主题。”
“导演,你偏心了啊!”黄罍笑骂,“为什么不是我和何老师优先?”
他笑嘻嘻地卖萌,周延则无情道:“本来打算下一期给你安排的,我又改主意了,下一期给妹妹安排演员主题。”
黄罍与导演组的斗智斗勇,也是节目的一大噱头。
此时电话又响了。
“还有客人?”何火疑惑,还假装嫉妒道:“柿子,导演组对你太好了吧?”
他抢着去接了电话,那头根本没隐瞒,交代得一清二楚。
回来后何火一脸惊喜地对几人道:“是君朔和易斌。”
“我都有点期待了。你们一群年轻的歌手聚到一起,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黄罍笑道。
何火注意到韩试一脸茫然,问道:“柿子,你该不会不认识他们吧?”
韩试不好意思道:“我很孤陋寡闻的。”
何火原唱道:“听说你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现在看来岂止,也太不关注圈里的动态了。”
“那《声在人心》这个节目你总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韩试点点头。
《声在人心》是湘南卫视打造的一档原创新形态声乐演唱节目,深受观众喜爱,一度非常火。
而他之所以了解,则是在微博上看到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
贵圈真好玩,当时韩试看到新闻,也是目瞪口呆。
第一二三章 花美男聚会
那是一个把自己都坑到傻眼的故事。
一次直播的无心之言,被网友们推上了风口浪尖,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最后葬送了冉冉上升的星途不说,学籍都给整没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还由此落马了一大堆爸爸和叔叔。
而故事的主角就是上一季《声在人心》里开始走红的一个小鲜肉。
两波客人很快就到了。
《声在人心》的徐君朔和郑易斌,何火和两人显然很熟,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高哲三个到得稍晚,韩试可没何老师的热情劲儿,就相互搂了下肩膀。
这还是离开《爱豆》后几人第一次再见面,比起韩试,他们三个的变化明显要大多了。
装束打扮更精致不说,一言一行也少了之前的青涩味儿,举手投足都有股范儿。
寒暄过后,几人照例是一阵“这里真美”之类的感叹,到处指指瞅瞅,一个个都成了好奇宝宝。
齐毅好几次委屈巴巴地望着韩试欲言又止,也没找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却不能像《爱豆》里一样黏着韩试了。
等围着院子篱笆走了一圈,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很快就有说有笑地熟稔了。
张紫枫和众人认识了一番后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了,凉亭里黄罍看着一圈的长腿帅哥,突然幽幽叹气道:“何老师,有没有觉得我们俩好像有点多余?”
“怎么了,黄老师?”何火疑惑道。
“这些小孩一个比一个年轻好看,我呆他们中间怎么就浑身不得劲呢?”黄罍苦笑道。
“这就是个花美男聚会,我们是有点格格不入。”何火一愣,也忧伤了,“得,我还是去睡个午觉先。”
几个大男生在不好意思地谦逊,韩试与两人相处熟了,轻笑道:“黄老师,何老师,你们都是帅大叔,一样很有魅力!”
大叔两个字让两中年男人感觉更糟心了,何火笑骂了一声进屋休息了,黄小厨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堆柴。
六个男孩老实地分配任务,嘻嘻哈哈讨论了半天,留下徐君朔和郑易斌劈柴,老马识途的韩试带着三个小伙伴去摘玉米。
“你们又要吃火锅又要吃排骨的,那就给我卖力点干活!”黄罍满意地笑笑,也迈着老爷步回屋去了。
韩试领着高哲三人,顶着大太阳走向了熟悉的田间小道。
“在这里生活的舒服吧?”李青还是最张扬的那个。
“我会让你们感受到来自大自然的馈赠。”韩试笑眯眯地,别的客人不熟他没办法,这三只苦力他可就不打算客气了,一下午怎么也得存够三五天的余粮。
“看来你在这小日子过得很自在啊,没原来拘谨了。”高哲笑道,至少在镜头前不那么僵硬了。
“人都会进步嘛。”韩试随意道。
“那舞技进步了没?”李青促狭地道。
“不说这些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韩试翻了个白眼。
高哲附和着揭他老底:“那腹肌呢,练出来了没?”
韩试咬牙道:“没,估计是当初找的老师太差劲了!”
“这锅我可不背。”高哲叫道,“你瞅瞅哥。”他还得意地举起胳膊,显示隆起的肱二头肌。
“正好,你这么壮,等下多背点玉米。”韩试酸酸地道。
“你变坏了。”高哲很幽怨的样子说。
“你们在搞对象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下我们两个?”李青一手搭着齐毅肩膀,张口就把人雷的不轻。
韩试莫名想起了周延当初把他和高哲放一起组CP的事,一脸怕怕地跳开了几步。
几人轰然大笑。
“说真的,柿子,我可以跟你邀歌吗?”李青忽然话题一转,“你的歌我都听过,我经纪人都老嫌弃我了,每次找歌都说,看看人家韩试,我都以为自己又回到小时候了。”
“别人家的孩子终归没有放过我。”李青苦笑又羡慕道,“你完全就是深藏不露啊,原来这么会写歌。”
经纪人的原话其实是:人家韩试被淘汰了,混得比你还有前途。
“对对,队长,我太佩服你了,你写的歌真的好听!”一直没能插上话的齐毅,终于找到机会,兴奋地狂表赞同。
“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齐毅沮丧的样子像只求安慰的小狗。
他和韩试之前在网难云音乐发歌的事,高哲和李青都知道。
虽然不清楚里面的牵扯,但从今天齐毅有些不正常的状态就看得出,他和韩试之间多少有了些裂痕与不愉快。
当时热度上齐毅压了一头,然而从结果上看,现在韩试的歌还在传唱,齐毅的歌估计只有他的粉丝在哼哼了。
高哲假装呵斥道:“说好了来这里放松的,你们俩又谈工作干嘛?”
镜头正在跟拍,这时候韩试拒绝的话会被指责不念旧情,答应的话心里不一定痛快。李青的问题其实不太适合,应该私下沟通。
高哲说完,不动声色地还扯了下准备再说的李青。
韩试则只是轻笑:“这个我答应了也不一定作数啊,你得找网难云问。”
他又一次把独家授权当作了挡箭牌。倒不是小气,是真的不确定。
第一二四章 小分队
韩试其实也有些好奇,他们除了团队任务之外,私下里联系的多不多。
但见三人都对加V信群的约定避而不谈,他又觉得没意思,毕竟自己跟郑乐一样,终归也是没进入九人团的选手。
非要问个所以然,未免有点上赶着的意味。
韩试是还没有遭遇到芒果台的一名神奇的主持人,面皮太薄了。
据说那个叫张小小的男主持,半个娱乐圈的艺人都是他的V信好友。
只要被他遇到了基本就难逃毒手,当然,得是名气比他大、人比他红的明星。
提到网难云,齐毅又沉默了,水平高低他心知肚明,网上的口碑对比多少有点令他难堪。
李青反应极快地转移了话题,故作伤心道:“我就考验下你对我的感情而已,其实现在我也没空练歌。”
齐毅调整状态,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笑:“听着感觉你和高哲,在为了队长争风吃醋一样,啧啧。”
“毕竟我最帅!”韩试背起箩筐就跑,再说下去他又被带偏了。
四个人打打闹闹,没事找罪的跑了一身大汗,才来到了玉米地。
李青喘气道:“柿子,这玉米地也离蘑菇屋太远了吧?”
“也就一公里左右吧最多。”韩试熟练地找了个有青草的土块坐下,“这里的农民伯伯多少年都这么过的,挑着一两百斤还能在小道上健步如飞。”
高哲有样学样地在一旁坐下,好奇道:“李青,你最近忙啥呢,居然练歌的时间都没?”
“你们不是一个团的吗?”韩试耿直道,他挺奇怪,几人之间互相不清楚行程的吗?
高哲都郁闷了,他当然知道李青最近的动态,可他们几个来这节目也是有点宣传任务的,他总得找个恰当的切入口。
韩试的问题换个小心眼的就得记恨上了,因为回答得不好的话,很容易招黑,比如没有所谓的团魂、RISE疑似内部不和。
不要怀疑娱乐报道通过蛛丝马迹就能写出来震惊体新闻的能力。
“RISE也不是时刻都一起行动的好不好?”高哲笑笑,很自然地道:“再说,我不是怕李青还得保密,就先问问嘛?”
李青和齐毅还在纠结要不要席地而坐,毕竟草里面很可能钻出个小虫子之类的不明生物。
“已经定档了,剧组也快杀青了。”李青随意答道,又一本正经地理了理发型,走到镜头前,“由我主演的古装连续剧《镜心缘》,马上就要在芒果台播出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已经杀青了吗?”齐毅问了句,一脸向往地道:“拍戏好不好玩?我一直觉得穿古装帅爆了,白衣飘飘,高来高往,飘逸如仙。”
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摆了几个出剑的动作。
“我也是第一次拍戏,去的时候紧张的不行,经常被导演骂的狗血淋头。”李青可怜兮兮道,“好在后来慢慢适应了,发现演戏真的会让人上瘾。”
“就是林导太严厉了,有时候一个眼神都得拍十几遍,让我有点发怵,太累了。”
李青嘴里略带抱怨,实则不着痕迹地表明了《镜心缘》的高要求制作,“不过也学到了很多,进步很大,希望到时候能让观众满意,那就好了。”
“还有最后一个取景地的戏份就杀青了。”李青舒口气道,“齐毅,我跟你说,去的时候我也和你想的差不多,但上阵了才发现现实骨感多了。”
“吊威亚疼死了,而且大热天的捂着长袍一点也不潇洒,一场戏下来都能拧出水来,全是汗。”
“这么累的吗?”齐毅吐了下舌头,“你说一点点情节呗,我最爱看古装戏了。”
真是一个优秀的捧哏。
李青笑了:“故事主要讲的是一对仙界的师徒,虐恋了三生三世。”
李青摆了个风骚的姿势,接道:“而我就是里面一往情深,帅得惊天动地的师傅。”
“有十里桃花吗?”韩试冷不丁插口。
“啊?”李青愣了下,“有一段戏是在桃花林里拍摄的,当时漫天花雨,真是美到令人窒息。”
“不对,柿子你怎么知道?”李青回过神来,惊呼道。
韩试笑而不语,李青拒绝了齐毅的追问,推脱道:“我不能再剧透了,不然到时候观众朋友肯定会骂我。”
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不是《镜心缘》的剧组专场,李青很聪明地适可而止。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就得忙着跑宣传了?”韩试问。
“我们开机的时候连个记者会都没弄。”李青笑着摇摇头,“林导说只要是良心好剧,观众自然会看,没必要搞那些。所以杀青后我应该会休息一阵子。”
“高哲你呢,你都忙些什么?”韩试来了谈兴,转头又道。
“我在筹备专辑,公司正帮我收歌呢,每天就是练歌练舞。”高哲苦笑道,“好不容易才给了我这两天的休息机会,就投奔你来了。”
高哲有没有暗示的意思,反正韩试是压根儿没领会到,他也苦恼道:“恭喜你,我的专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开始做。”
“队长你想出专辑,还不是分分钟的事。”齐毅扁着嘴,“你们演戏的演戏,出专辑的出专辑,就我没拿得出手的事迹。”
“啧啧,你是吃着碗里还不满足呢?”李青虚踹了他一脚,“你那节目也快收官了吧?”
齐毅参加的《唱跳青春》,韩试倒是知道,他也问了一声:“成绩怎么样?”
不会还是一招哭功走遍天下吧?
“他在那里不说一枝独秀,也出尽风头了。”高哲打趣道,“现在粉丝是我们四个里面最多的。”
聊了半天,韩试才想起正事,然后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吆喝着三人摘玉米。
“哪有光指使客人干活的主人?”
高哲和齐毅老老实实进了玉米地,李青却不干了,非要扯着韩试一块。
“我最小,你就不能让着点!”韩试把摘下来的玉米反手就丢在李青的箩筐里。
四人小分队在地里,如同鸡飞狗跳。
第一二五章 快乐的傻子
一下午成绩斐然,韩试感觉自己可以好几天不用来玉米地了。
高哲三人干活很生疏,但架不住身体素质好,手脚利索,摘玉米还是很快的。
几人在镜头前没一点抱怨,李青沾到了叶子上的灰,有一块皮肤红了也没嚷嚷。
最后一趟送回玉米时,大家都累了,背上箩筐里的玉米就少装了一些。李青在路旁看见一棵芭蕉树,屁颠屁颠地扯了一块巨大的芭蕉叶顶在头上。
“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有必要吗?”韩试看着同样跑过去扯了一块顶着的高哲和齐毅,哭笑不得。
“气质这一块,要稳稳拿捏住。”李青自得地挑起下巴,“我可不想晒太黑了。”
“太阳还是烈的,这样多少阴凉点。”高哲笑着给韩试也盖了一片。
何火在院前栅栏边大老远就看见了,揉了揉眼睛后差点笑弯了腰。
他指着四人,赶紧招呼里头的人:“你们快来看,柿子他们回来了,太搞笑了!”
四个高挑的身影,头顶绿叶,肩背箩筐,踏着落日余晖缓缓而来。
真是田野间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妹妹、徐君朔和郑易斌都火速围观,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挤到了栅栏边上,几个小姐姐眼里冒光。
在众人的夹道欢迎下,四人小分队凯旋,故作淡定地倒了玉米,芭蕉叶还没拿下来。
“你们这是什么鬼?今年的时尚新风向吗?”何火大笑不已。
四人的身材身高都足以胜任模特了。
李青眼珠一转,当真走起了猫步,还风情万种地左顾右盼。
高哲与齐毅都跟上了,停下时各自凹着造型,韩试则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在最后。
“你们也太逗了!”何火几人乐不可支,还配合地当起了鼓掌观众。
“这是芭蕉叶吧?”郑易斌凑上去,古怪地道:“你们前几次送玉米回来怎么不戴?那会儿才最晒啊。”
“这不是才看到么?”李青郁闷道。
“哎,你们看过慢手上那个很火的视频么?”徐君朔忍笑道,“就是一个农村阿姨,带着智力衰退的老公在玉米地里跳鬼步舞的。”
“你们的样子让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徐君朔一边说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手机,很快找到了视频,举给众人看。
视频里是一对中年夫妻,从着装上看就过得很贫苦,而且绝不是刻意打扮的,那一脸长期劳作的风霜之色骗不了人。
男子的目光显得很呆滞,背景是一大片青色的玉米地,两人则动作整齐地跳着鬼步舞。
不专业的舞步,造成了很喜感的画面。但两人洋溢着的笑容却格外有感染力,好像生活的苦难都一笑而过,反而成全了他们不离不弃的幸福。
“要不大家一起试试?”徐君朔怂恿到底,“很有趣的。”
“跳舞我们可不带怕的!”李青立马跃跃欲试,直接忽视了韩试的不情愿。
视频里的舞蹈非常简单,就是几个腿部动作,关键是要有旁若无人的气势,不可方物的迷之自信。
舞步只是配合,脸部表情才是精髓。
几人随便试了试,徐君朔把手机音乐放到最大声当伴奏,就在院子里跳了起来。
都是唱歌的年轻人,节奏感很强,很快就跳得有模有样,六双大长腿直晃眼睛。
而且除了苦笑着应付的韩试,其余人的表情简直自信到不可一世,欢乐极了。
何火也按捺不住,拉着张紫枫一块加入了舞队。
像极了一群快乐的傻子。
周延笑眯眯地看着镜头里的众人,这样的节目才有意思,观众应该格外喜欢。
直到呆屋里的黄小厨,一声吆喝:“开饭啦!”忘乎所以的几人才停下来。
韩试一身汗,黏糊糊地有点难受,懊恼道:“这下好了,洗澡都没时间了!”
齐毅大大咧咧道:“没事,我点的火锅呀,等下吃完又是满头汗,睡觉前再洗就行。”
李青鬼笑道:“你去洗呗,我们保证会给你留点汤底的!”
香味都飘到外头来了,韩试吸了口气,果断地跑厨房里端菜去了。
美食大于天,他怕这群牲口,等他洗完澡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干杯!”何火端起杯子抿了口,“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玉米和柴火都够用好多天啦!”
“这大热天的,齐毅你怎么就想吃火锅?”几人一边不停地伸筷子往锅里捞,一边问。
“我都憋好久啦!”齐毅伤心道,“经纪人管的太紧,我又容易长痘痘,平时根本没机会吃!”
韩试疑惑道:“黄老师做的火锅就不会长痘吗,还有这功效?”
“我实在忍不住了嘛,偶尔吃一次应该没关系。”齐毅迟疑,又眼明手快地夹了一个丸子。
“长痘不一定,长肉是肯定的!”何火满足地放下筷子,“黄老师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每次都给我吃撑着了。”
何火还是一如既往的捧场王。
“小伙子的饭量就是大,幸好我多准备了一点。”慢慢一桌子菜很快被风卷残云地消灭了,黄罍一脸笑意,工作成果被认可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真想呆这不走了。”齐毅拍拍肚子,“队长,我太羡慕你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不但没人管,黄老师还一个劲儿夹菜。”
有种饥饿叫黄老师觉得你没吃饱。
饭后,众人早早冲了个凉,围坐在客厅里。
齐毅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日子太舒坦了,队长,你的腹肌怕是更没指望咯。”
何火笑道:“柿子还是每天都有锻炼的。”
“就是伙食有点好。”李青悠然道。
“我也没长胖。”韩试得意道,“光吃不胖这种体质,你们有吗?”
几人都相视咬牙,郑易斌苦恼道:“太惨了我们。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每天被管的死死的。你们知道看着自己爱吃的东西放眼前,却不能碰,那感觉有多绝望?”
“是啊,饮食控制很严格的。”这个话题引起了几个大男生的感同身受,“你们主要是保护嗓子吧,我们更苦,还得保持体型。”
“自律比较重要。”高哲道,“虽然过程苦了一点,不过能让自己变得更完美,最后你还不是美滋滋?”
“所以也没这么惨无人道,最多是痛并快乐着。”高哲笑笑。
“来,柿子,让师傅检查下教学成果,看你没人监督后,有没有懈怠了。”
高哲突然拉着一脸懵的韩试,到空地处要和他比做俯卧撑。
看热闹的人马上起哄。
第一二六章 神仙场面
韩试都不带怂的,撸起袖子就上了。
然而现实也很凌厉。
一会儿后,韩试趴地板上,看着轻松无比的高哲,郁卒得不想起身了。
小H奔过来安慰,绕着他转来转去,最后伸出舌头就往韩试脸上舔。
有点接受不能的韩试吓了一大跳,连忙一只手抱住了它的脖子,一只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屋里除了妹妹,都是会唱歌的,所以在何老师的提议下,大家玩起了……成语接龙。
“我先来,我先来!找一个适合我们节目氛围的。”何火抱着个枕头,欢快无比,他想了想道:“闲云野鹤。”
黄罍淡定地接道:“鹤立鸡群。”
“群”字不太好接,徐君朔蹙额了片刻才道:“群峦叠嶂。”
几个有学问的人把方向带的越来越刁钻,郑易斌卡住了一会,问道:“何老师,只要读音相同就行吧?嶂字开头的成语我真想不起来。”
“当然,只要音一样就可以。”何火答道。
“仗义疏财。”郑易斌立马有了答案。
“财不露白。”韩试张口就接上了。
“白日做梦!”李青兴奋地道。
“梦寐以求。”高哲吐槽道,“怎么感觉我们这么高雅的成语接龙,到你们俩那里就无端俗气了呢?”
“求之不得。”齐毅笑道,“白猫黑猫,抓老鼠就行嘛。”
“得意洋洋。”张紫枫也接得很顺利。
“洋洋得意。”虽然肯定难不倒他,可何火感觉自己捡了个漏,生动地用笑声演示了一遍答案。
“意在言外。”黄罍都不用思索。
“外刚内柔。”徐君朔这回接的很快。
“柔弱可怜。”郑易斌说完,自我怀疑道,“这是成语吗?”
“算。”何火摆摆手。“俗语也行。”
“怜我怜卿。”韩试换了个高级的路线。
李青:“卿卿我我。”
高哲:“我见犹怜。”
“你怎么尽出难的,我就不该排你后面。”齐毅瞪了他一眼,抓耳挠腮也没想出来,看到韩试在笑,果断嘻嘻道:“怜我怜卿。”
“不行,这个说过了。”何火裁判道,“重复的话就可以无限循环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输了就得接受惩罚哦。”
齐毅求助地看向身边,结果全都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抓了把头发,耍赖道:“高哲,我和你换个顺序呗?”
“行。”高哲摇头失笑,“看你耍什么花样。”
“哈哈,这下躲过一劫啦!”齐毅欢呼了一声,才摸着头看向韩试,“队长,你刚接的是啥来着?”
“卿卿我我。”何火提示,“我见犹怜可不能算数。”
“我……”齐毅傻眼,好像并没有换来一个自己会的。
他眼珠四顾,李青无情地嘲笑道:“我看你还是乖乖认命吧!”
齐毅还在捶死挣扎,半晌后弱弱道:“我是弟弟……”
神特么我是弟弟!反应过来他是在接龙的众人,一下子笑喷了,东倒西歪。
“我行我素、我心如秤。”韩试迟来的爱更像是补刀,他翻了个白眼:“这里我最小好不好,除了妹妹以外。”
“在座的都是弟弟!”何火一边笑,一边故作霸气地说。
然后就对上了黄老师的似笑非笑之眼。
何火也认怂了:“嗯,除了黄老师。”
笑归笑,惩罚还是得执行的。不过何火显然没打算为难人:“你给大家唱首歌。”
节目中奖励与惩罚经常比较迷,像这样的惩罚,完全就是给齐毅一个在镜头前的表现机会。
齐毅得了便宜还卖乖:“怎么受伤的又是我。”然后不用催就小跑着拿来了房里摆放的吉他。
他试了几个音,在一排眼睛地注视下,开口低唱起来。
【少年的梦想,是什么模样?
曾经的我们,把它写在纸上;
后来凝望远方,终于决定起航;
朝着胜利的方向,装备全新上场;
我一定会变强,直到我的名字响彻天堂。】
韩试听第一句词就似曾相识,几句之后就记起来了,这是齐毅在《爱豆》第二轮公演前写的歌词,当时还没谱曲。
没想到他还真给弄出来了,韩试默默地想,齐毅终究是如愿以偿地上了天堂。
“比队长写的歌差多啦。”齐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其他的歌都是唱跳型的,感觉独唱可能效果不理想。”
“挺好听的。”何火礼貌性的捧场,但也没接齐毅的话与韩试的歌去对比。
徐君朔和郑易斌这会儿则是个莫得感情的鼓掌机器。
“唱功进步了。”韩试轻笑。
“比唱功的话,这里可有两个大神,队长快别寒碜我。”齐毅笑,“君朔和易斌在《声在人心》里面的演唱,我经常惊为天人,我是自认不如的。”
“要开始愉快的商业互吹环节了吗?”徐君朔避而不答,开起了玩笑。
“说真的,君朔,易斌,你们有没有技痒?”何火问道,“你们都是很优秀的年轻歌手嘛,虽然擅长的领域有点差别,但应该更容易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啊!”
“其实我们也在往流行美声的方向尝试。”郑易斌笑道,“舞台歌剧还是小众了些。”
“何老师,我们要不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来一个合唱版本《平凡的一天》?等周导那边沟通好了,可以直接用来当我们《向往的日子》主题曲。”黄罍突然出声道。
“好主意!”何火激动的一拍大腿。
说到就做,何火拉着几个苦力就开始讨论和商议,怎么分词,哪里用和声,如何加入重唱的设计。
最后连妹妹张紫枫都分了一句独唱。
蘑菇屋的成员加上RISE的三人,《声在人心》的两人,阵容上太强大了。
合唱后的效果也很理想,众人唱完后围在录像机前,又认真听了一遍。
这一段后来被三方的粉丝惊叫了无数次神仙场面。
第一二七章 保证完成任务
早上韩试去叫人起床,差点在门边没敢进去。
里面传出的叫声太妩媚销魂,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好在还夹杂着现场观摩群众的魔性笑声。
韩试敲门而入,就看到郑易斌被徐君朔压在身下,齐毅和李青笑出了猪叫,高哲则扶着额一脸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姿势很羞耻,徐君朔在给郑易斌按摩肩膀,底下的人脸都红透了,真正的痛并快乐着。
“你别这么用力!”
“你忍一下就好,别叫。”
一个抱怨,一个安抚,实在太搞笑。
韩试忍着笑,出声打破两人的诡异画面:“怎么了?黄老师早餐都摆好了。”
五人光速下楼,让黄老师和何老师等他们,太失礼了。
韩试慢悠悠地下去,就看见李青手舞足蹈地,在和何火说起徐君朔两人刚才的窘状。
何火也笑了会,才正色道:“应该是他们昨天劈柴太卖力了。”
“干活跟锻炼不一样,当时觉着没什么,就是累了点而已。”黄罍也闻声而来,“没做惯的人过后就会有腰酸背痛的后遗症。”
“那疼痛是筋骨里面发出来的,非常难受。”
等众人围坐着吃早餐时,何火就关心地道:“斌斌,你还好吧?”
“没事,何老师,过会儿可能就行了。”郑易斌的动作有点僵硬,脸上则带着微笑。
“这个一般不严重,问题不大。”黄罍笑笑,“就是有点疼,等肌肉适应恢复了就好。等会吃完饭,一起出去走走,多做点舒缓的运动。”
“昨天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可以歇一天,反正玉米和柴火都还有很多。”何火也笑道,“你们估计也难得有这样的体验,正好多看一看山里的风景,包管心情变愉悦。”
饭后,韩试作为蘑菇屋的主人之一,就带着五个花美男开始巡山。
风景优美,景色宜人,能让人心里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宁静下来。
巡山的路上没有遇到木精水魅,可惜有个齐毅和李青想作妖。
经过一口不大的池塘时,众人都在欣赏快枯了的荷叶,叶子里的几朵莲花,只有齐毅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他突然一脸惊喜地道:“农村的池塘里都养着很多鱼吧?我听说这种近乎野生的鱼最鲜美了,我们要不要捞几条中午吃?”
“好啊。”李青附和得十分积极,“正好吃了这顿我们就得上路了。”
“你们俩是要上断头台吗?”韩试无语极了。
“队长,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们能随心所欲吃一顿的机会可真不多。”齐毅委屈巴巴。
“捉鱼应该挺好玩的。”郑易斌也笑,“就当回归一次童年呗。”
韩试想了想,无奈道:“可没你们想象中的简单。这池塘是有主之物,不过蘑菇屋好像有自己的鱼塘,我们先回去问问。”
风一样的少年奔跑在田间小道上,韩试望着兴高采烈跑前面的齐毅和李青,真想看看他们摔旁边烂泥里的模样。
“捕鱼吗?”何火被齐毅迫不及待地问了一通后,走到栅栏前指着远处的一口池塘答道:“那个就是我们蘑菇屋的。”
“你们多捉几条大的,正好这个季节可以做风干鱼和熏鱼了。”黄罍笑道,“等过一阵子,就又有口福喽。”
“保证完成任务。”齐毅和李青信誓旦旦,转头就打算跑。
黄罍突然就完全没信心了,喊道:“跑什么呢,你们打算空手去抓鱼吗?”
齐毅和李青愣愣站住,何火与黄罍进屋后一会儿就给他们拿来了一堆很原始的工具。
“这是捕鱼胶皮裤,蘑菇屋只有三套,你们下水的人穿就行。”
黄罍一件件指导,“这是捕鱼的竹筛子和抄鱼网,鱼在水里面滑溜的很,空手很难抓稳的。”
捕鱼老司机,听着就很厉害。齐毅佩服地不断点头答应。
最终分配任务,下水的是三个始作俑者,齐毅、李青与郑易斌。另外三人则提着水桶箩筐,准备在岸上捡鱼。
“注意安全,抓鱼就抓鱼,别光顾着玩啊!”出门前何火还在操着老父母的心。
所谓雄赳赳、气昂昂,齐毅一副要大丰收的范儿,一马当先地带队出发了。
然后鱼塘边上,就站着三个长腿小哥哥,静静地看着蹲地上三个不敢下水的家伙。
“齐毅,你领头赶紧地啊,就你叫的最欢。”韩试哭笑不得地道。
“不是,我们的鱼塘怎么这么浑浊啊,一点都不像前面那个一样清清的。”齐毅瞄了眼水面,狡辩道,“这样子怎么可能捉得到鱼。”
“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吧?”他又望了另外两个穿着胶皮裤的小伙伴一眼,试探着说。
“再清澈的水你一下去照样会变混,所以有个词叫浑水摸鱼。”高哲幽幽地戳破道。
“哼,我就不信了。”被挤兑了好一阵,李青抬脚就准备下去。
韩试连忙提醒道:“你先伸一只脚下去试试水的深浅,别太急了。”
于是李青果断地把还没碰到水面的脚收了回来。
这磨磨唧唧的,一上午也不用指望看到鱼的影子了。
高哲弯下腰搭了把手,李青用力拽着他,才不情不愿地下了水。
结果水面也就跟大腿差不多,都不到腰身。
这给了正张望局势的齐毅和郑易斌足够的底气,两人都不用催就利落地下了池塘。
齐毅还想摆个帅气的姿势,结果一脚下去,摇摇晃晃险些直接扑水里了。
李青幸灾乐祸道:“我刚想说,水虽然不深,但泥层很厚,不太好站稳,哈哈。”
信你就怪了,齐毅翻了个白眼,努力稳住身形。
捕鱼大业总算要开始了。
然而他们还是太天真。完全看不到鱼出没,只能拿着抄网瞎碰运气不说,关键还是穿着胶皮裤在小腿深的泥淖里,走一步都格外困难。
看着轻松却是个体力活。有时候拔脚太用力了,还会重心不稳,一不留神就成了扑腾的小水鸭。
岸上的三人看得有多欢乐,水里的三人就有多想哭。
别说给黄老师做熏鱼了,照这节奏中午餐桌上会不会有一道菜是鱼,都还难以保证。
第一二八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向平静的小村子今天仿佛热闹了许多,三个池塘里的男子不断大呼小叫,惹得村里的一些守门小狗狗都吠了好几次。
朴实的村民们对镜头天然有一种畏缩感,只有几个人离得远远地张望。
平日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光鲜亮丽的艺人,此时看起来狼狈的很,让他们大开眼界。
有人甚至隐晦地撇撇嘴,心里大概对高高在上的明星,期待值突然直线下降。
不过如此嘛,还不如我家的二狗子,分分钟就能拿下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韩试看得还挺欢乐的,池子里的三人笨手笨脚,挪一下都得费好大劲。
李青发了狠,扑哧扑哧地上了岸,把胶皮裤给脱了,又把裤腿卷到大腿上,怒道:“我还就不信了,我这矫健的身手还搞不定几只小鱼小虾!”
他赤着脚就跳下了池塘,白花花的大腿在混黄的池水里格外显眼。
韩试忙道:“你悠着点,小心泥里面的石子割到脚。别鱼没吃成,还得不偿失。”
没有了笨重的胶皮裤,李青的动作一下子迅捷了很多,拿着抄网就摸索了起来。
他抬头笑道:“劲儿上来了,我今天非得吃到新鲜的塘鱼不可!”
一直在院子栅栏前观望的何火也过来了,见到李青的样子不由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大概没想到李青也没看上去的娇气,这么放得开。
像齐毅和郑易斌,明显也有点心动,但看了看并不干净的池水,皱了皱眉,还是不敢把胶皮裤给脱了。
农村的池塘,多脏其实不至于,就是会有些小虫子和浮游生物。
而大部分明星,见到个蚂蚁都会花容失色。
何火关心道:“我听说水里面有水蛭,你们当心点,实在捞不到鱼就算了。”
“啊?”李青望了下自己露出来的大腿,好像对水蛭很有诱惑力,不由一脸欲哭无泪,“你别吓我,何老师。”
“不一定有,再说叮一口也就流会血,要不了命的。”韩试乐了,迅速落井下石。
齐毅和郑易斌对视一眼,满是庆幸地道:“还好我们没学他,只图省事,哈哈。”
李青硬着头皮在水里前进,嘴上却不服软地恶狠狠道:“你俩再笑,我捉到的鱼不准你们吃!”
双脚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估计风吹草动都能吓得跳起来。
愣是演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惊悚感。
好不容易徒劳无功地在池里走了个来回,三人都有些泄气,没想到这年头为了一口吃的,这么难。
何火给他们出起了主意,排兵布阵:“这样无头苍蝇地碰运气肯定不行。你们站一条线上,一起把鱼往一个方向赶,最后在池塘的边角上合围,应该就容易得多。”
三人重整旗鼓,依言而行,呈三角形往前走。
“李青,你走慢点,鱼都从我们的空白地带溜走了!”
“是你们太慢了,比鱼笨多了!”
三人还有心情相互埋汰。
“啊,我感觉到了!”李青忽然惊喜地喊道,颇有要仰天大笑三声的气势。
“什么啊,感觉到什么了?”专心赶鱼的齐毅和郑易斌被吓了个激灵,生怕李青在水里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由呆在了原地不动。
“鱼啊,刚才我好像踩了它一脚。”李青高兴无比,他都快以为这池子里根本没鱼了,这下总算遇到了一只活的,一下子似乎心都踏实了。
“去,我都以为你抓到了呢!”岸上的几人都没好气地吐槽道。
“它都撞到本帅哥的脚板了,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李青特意停下来摆了个风骚的姿势。
随着包围圈逐渐缩小,池塘里的动静也越来越多了,三人不时都能碰到鱼游过,有的鱼还跳出了水面。
三人的惊叫声就没停过,虽然暂时一只没抓到手,斗志却越来越足,兴奋极了。
很快包围圈只有一两米了,被三人围住的角落里,就像炸锅了一样,他们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有鱼飞跃出来撞击在身上。
“发了,这下发了!”齐毅语无伦次地叫了出来,像挖到了大金矿。
“别光愣着,你们动手啊!”何老师都忍不住急了。
三人拿出志在必得的架势,抄网握得稳稳的,就往水里面铲。
“真的好多鱼!”对三人都快没信心了的岸上几人也惊喜不已,忙拿着水桶小跑过去。
接下来就是手忙脚乱地大丰收。
看着一条条鱼放进桶里,兴高采烈的三人都笑得像个小孩。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亲手劳动得来的东西确实更让人有成就感。
直到回了蘑菇屋,李青和齐毅、郑易斌,满身狼藉的三人都顾不上去洗澡换衣服,就围着桶里面蹦跶的鱼傻乐。
“先吃你,还是你呢?”齐毅伸出手指拨了拨鱼尾巴,自言自语。
农村的鱼种多是草鱼和鲢鱼、青鱼与鲫鱼,不过他们全都不认识。
“辛苦了,你们三个赶快去洗个澡,黄老师菜都快做好了。”何火赶走了恋恋不舍的几三人,也嘀咕道,“草鱼肉多且厚,但据说鲢鱼更肥嫩,我还是问问黄老师好了。”
“黄老师,孩子们把鱼弄回来了,你来挑挑。”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你不加做一道鱼的话,他们怕是中午饭都会吃不下。”
韩试开始收拾地上凌乱的防水服,张紫枫也过来帮忙哪个胡乱摆放的抄网。
“一、二、三、四……十二,十三条鱼?”妹妹数了一遍,有些惊奇地对韩试道,“你们好厉害。”
韩试微笑:“我可不敢居功,就帮着提了个桶子。”
他想起捕鱼的过程就忍俊不禁:“你刚没去,别提他们多欢乐了,全程跟看相声一样逗。”
张紫枫在家里摘豆角,还有准备紫苏和生姜这些佐料,所以没有参与捕鱼大业。
她好奇地道:“很好玩吗?”
“主要是选手们太搞笑。”韩试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到时候看节目就知道了。”
第一二九章 留守儿童日常
“宝宝,节目里好玩吗?听说你们那里非常美,你没事多发几张照片给妈妈看看呗?”
“挺惬意的,黄老师和何老师人都很好,非常照顾我。”韩试站在院子里,举起手机就拍了一张远景照发了过去。
正是朝霞初举,淡金色的晨辉笼罩在青山绿水之上,以他烂的掉渣还不会修图的技术,照片看上去居然还是很唯美。
“哇,好漂亮!”韩妈惊叹了一会儿,突然似问非问道,“呆店里好无聊的,宝宝,要不我和你爸也过来玩几天?”
店子才开张了几天,又想关门大吉了?
韩试扶额,随口答道,“这个得问导演组吧。”
“不是,我和你爸可不想出上节目。”韩妈连忙道,“我们可以就到附近游玩啊,芙蓉市太热了,我想出来避避暑,顺便来看看宝宝。”
这节奏,怕不是一年大半时间都在避暑与避暑的路上。
韩试有点想笑,他倒不反对,只是条件上并不方便:“随你。不过这里就跟我们村子里一样,离真正的景区有好几十里,最近的民宿也都靠近景区那边。”
“这样啊。”好像很麻烦的样子,韩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过来的念头,紧接着又兴致勃勃道,“你们节目里不是说还有个小姑娘吗,你怎么光提何老师他们?”
“漂不漂亮?年纪多大了?你跟她相处的怎么样?”韩妈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打住!”韩试头大如斗,“再说我挂了啊,您这是安排相亲呢?都是些什么问题。”
“哟,跟妈妈也害羞吗?”韩妈捂着嘴笑,还歪倒在了韩爸肩膀上。
“宝宝长大了,不让我操心了。”她起先还很惆怅,接着却神转折地对韩爸道,“我们这下真的成二人世界了。你说去哪里旅游比较好?”
对亲儿子撒狗粮也是没谁了。
挂掉电话,韩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了镜头时刻跟着,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躺在了凉亭里的摇椅上。
不出所料地舒坦。
昨天下午客人就走了,黄老师和何老师有工作,妹妹回学校,今天一大早都离开了蘑菇屋,节目录制要过几天再继续进行。
韩试懒得跑来跑去,索性就住了下来,成了蘑菇屋的留守儿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倒是基本还在,所以吃喝不愁。
相反没了节目需要,韩试的待遇反而上来了,他最爱的冰果汁,都有小姐姐给提前帮他准备好了。
“谢谢!”韩试在摇椅上翻了半个身,“你们站这么远干嘛?现在又不是录节目,随意坐呗。”
“柿子,你怎么不回去?”三四个小姐姐,笑着坐在了蘑菇屋平时吃饭的桌子旁。
这下可以明目张胆地欣赏,不用偷偷觊觎美色了,她们心领神会地交流了个眼神。
凑近了看,比在镜头中观察更有真实感,也更有冲击力。
“跑来跑去太折腾了。”韩试轻笑,晃了下手里的果汁,“而且这里住着多无忧无虑啊,被你们照顾得像个地主家的少爷。”
脸真的好小,完全没死角的颜,明亮的笑容有点晃眼睛。
好想摸一把,不知道能不能掐出水来。
小姐姐暗戳戳地想。
同伴摇了下她才回神,秒变正经道:“你不担心工作上的事情吗?我看你工作室的官微里都有好多抱怨的话了。”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也是个柿子,她脸色微红。
韩试一愣,他好像确实挺长时间没逛微博了,至于工作室更是抛之脑后几乎忘记了。
“而且高三的课业也很重吧,你不去上课没关系吗?”另一个小姐姐问道。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花痴的小姐姐心里一痛,突然意识到韩试还是个上高三的小孩子。
以前的姑娘追星: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偶像。
现在的女孩追星:等偶像长大了我就嫁给他。
小姐姐也挺难的。
“其实到了高三,只要能自律,自学的效率更高。”韩试笑道,“我跟学校请好了假,老师挺支持的。”
随意聊了会儿,等小姐姐们走开了,韩试才点开了微博,打算营业一回。
他的微博下依然热闹,粉丝们在他不出现时也能自娱自乐,像打卡水经验似的,每天不发个表情冒下泡,好像就心里不安稳。
韩试把刚才发给韩妈的照片又上传了一遍,配文:“又是美美的一天,活在向往的日子里。”
他自己觉得挺满意的,比自拍要顺眼多了。
网上的夜猫子多得不计其数,这个时间点却活跃的人不多。
但还是很快有了回复:“柿子你越来越不走心了,现在连自己照片都懒得发了,太过分了,粉丝已经被你遗忘在角落里了吗?”
没人抢楼,粉丝都来得及一口气发一大段文字。
“就是。这也太敷衍了,节目的官微里这样的照片不要太多好吗?柿子,在线求独家恩宠!”
还是一样的画风。韩试每次都能被这些沙雕逗乐。
他忍不住点开《向往的日子》官微,然后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
节目虽然没正式开播,但官微上一天三五次的路透,别说韩试发的风景照,连蘑菇屋的各个角落图都有。
短视频的预告也有许多,还相当热门,估计都被自己粉丝翻来覆去研究透了。
难怪他们不满意。
韩试表示理解,然而并不打算再发一条微博。
他又打开了柿子工作室官微,刚才看到自己微博评论里有许多提及工作室的,他真挺好奇。
都差点被老板忘了的工作室,最近干了些啥?
工作室的画风也十分奇特,韩试简直哭笑不得。
柿子工作室官微:“大家好,我们柿子工作室今天正式成立了,请大家多多宣传和支持我们韩试哦。”
配图是中秋节工作室成立的照片。
第二条也很正常:“柿子今天要去参加@《向往的日子》节目录制了,撒花!大家期待他的表现吗?”
接下来的好几条,全是转发的《向往的日子》官微博文,从热情满满渐渐变成了莫得感情的转发机器。
最近也就是昨天的一条是这样的:“感谢大家支持,工作室马上就破百万关注啦!到时候会有惊喜福利哦!”
“要不是官方认证,我都以为是营销号了。一点干货都没,比柿子本人的微博还敷衍……”
“福利不福利的不重要,我只希望你们快点破百万!”
韩试扫了几眼官微下的评论,留言道:“福利是什么,我能领吗?”
每天皮一下,生活多美好。他放下手机,悠哉悠哉地做起了习题。
第一三零章 星光
韩试又一次被在线活捉了。
不过他早已放下了手机,顾不上和沙雕粉丝们纠缠,在跟数学题册做斗争。
上次月考结束后,他可是咬牙发誓,要和杜俊伟不再处于同一水平线内的。
来到水蓝星的大半时间,他似乎与数学杠上了,就不信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破解不了几个符号和线条。
李茹却在泛着姨母笑,和闻风而来的网友们在官微内聊得不亦乐乎。
工作室成立以来,她这个前台招待几乎没派上过用场,根本没接待过谁。
对于官微经营,她也有苦说不出,连老板的影子都见得少,叫她到哪去找素材跟网友们分享。
她比网友们还饥渴的心情,向谁诉说?
此时的她如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一下子爆发了洪荒之力,一人面对大军都面不改色,应付自如。
“老板,这个不是应该我们找你要吗……工作室有没有福利可发,你心里真的没点数吗?”
她先站在粉丝的立场,跟着他们嗷嗷叫了一回,又开始认真地依次浏览网友的各种留言评论。
“我猜柿子已经忘了他开了个工作室(狗头)。”
“很不幸你猜对了。(蓝瘦香菇)”李茹飞快回评。
“说得我都有点担心,粉丝福利到底靠不靠谱了。”
“老板这么宠你们,你们多多催促,他一定不会忘的。”李茹回复,“最多忘了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
微博上渐渐人多了起来后,黑子的出没也少不了。
“一边在酒吧厮混,一边费劲营造学霸人设;一边走宠粉路线,一边对圈里前辈傲慢。我也是醉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装,真的不累吗?”
这其实还算温和的,但李茹却气愤的不行,她板着脸劈头盖脸地回评道:
“既然你都知道柿子还年纪小,为什么要用你站在阴暗里的眼光和心态,来看待这世界上的美好与阳光?请不要抱着龌龊的心理来寻找你卑劣的存在感。如果你不喜欢,只求各不相扰。”
“各位大侠,走过路过,如果不喜欢,请用力伤害。”马上有路人煽风点火。
李茹胸口起伏,默默平复着骂人的冲动,斗志激昂地投入了战斗。
刚想教黑子做人的粉丝很快就愣住了,柿子工作室的小姐姐有点凶猛啊,貌似都不用他们帮忙。
甚至比他们厉害多了,全程不带一句粗口,高级又优雅,礼貌却犀利。
李茹完全没想到,她的一番操作,不知不觉为自己也收获了一波小粉丝。
李茹在网上奋战正酣,她的老板则已经做完了一套习题,和节目组一块吃了盒饭,还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可惜山里的房子都靠心静自然凉,不然捂着被子吹空调,韩试会睡得更香。
下午在凉亭里练字,断断续续写了有几万字了,一本书都抄了一大截,他的字总算能入眼了。
给他递果汁的小姐姐看他一沓厚厚的稿纸写满了字,还好奇地过来打探,被韩试微笑着赶走了。
“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如果你爱上了某个星球的一朵花。那么,只要在夜晚仰望星空,就会觉得漫天的繁星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彻底习惯了现在生活的韩试,才会有点晃神地记起他曾度过一生的另一个世界。
也不知那里的父母会不会偶尔思念起他,弟弟是不是依然有点淘气。
韩试并不会因此悲伤,沉湎于那个惨淡的过去未免太矫情。
他只是怀着一种淡淡的怅惘,想起曾经生命里的一点光亮,就像记起旅途上碰见过的一朵花。
如果两个星球都是同时存在的话,即使没有机会再遇到,但只要想起,就是多么美好的事。
韩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何况他终究会让另一世界的星光,在这片天空里闪烁,惊艳人们的时光。
然后他就把稿纸收好,苦恼地把头发揉成了鸡窝。
抄书很容易,写起来真的是心力憔悴,就像要把骨血磨出来呈现给人看,剖遍肝肠。
关键他自己还经常抄着抄着就入迷了,忘了要从中学习点什么。
好的文学作品的魅力,不仅仅是语言文字的艺术炉火纯青,而且在于伟大的作者拥有敏感、赤诚、热烈、痛苦、孤独等等在某一个方面极为纯粹的灵魂。
韩试暂时只能心向往之。
每个人都是一颗孤独的星球,但往往人也因孤独而自由。
韩试并没有沮丧懊恼的情绪,反而整个人都格外轻快了些。
晚饭过后,没了何老师与黄老师的蘑菇屋,显得有点冷清。
韩试踏着夕阳在田野间散步,走走停停地直到夜幕低垂,得拿手机照明才能不掉坑里。
打开手机,微博上非常热闹。
柿子工作室的官微下午关注就破百万了,李茹还真发了个短视频当作福利,还表示只是第一弹。
视频里韩试坐在树下的青草地上,白色短袖,抱着吉他,眉眼温柔地唱着歌。
周围是散落着围坐的一大片女生。
韩试都愣了下,视频里的场景他当然熟悉,就是芙蓉一中的人工湖边,可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李茹知道了估计会翻白眼,她还是通过一中的一个地中海主任,主任再询问校报的学生才弄到手的。
身为韩试的正经员工,还得绕一圈才能拿到老板的独门资料,她也是心酸得想掉泪。
“为工作室小姐姐疯狂点赞!这个样子的柿子太苏了,感觉丘比特朝我射了不可闪避的一箭。”
“简直满足了我所有对校园男神的想象,愿岁月一直温柔以待,最好的柿子。”
“突然好后悔没有听妈妈的话认真读书,一想到我本来有机会和柿子坐一个教室,我的悲伤就如大海。”
“我也好想做柿子的女同学啊,啊啊啊啊!”
喜闻乐见的彩虹屁已经满屏了,日常中的爱豆也能帅的清新脱俗,他们又爱又心塞。
更多人舔屏之后又急不可耐地催起了官微,太想看第二弹了,工作室小姐姐此刻也有点不可爱了有没有!
韩试回到蘑菇屋了还在哼着歌。
一个人时能享受宁静与孤独,想看外面的世界时有如此多的人在喜欢着自己。
这就是完美的生活,向往的日子。
张小砚说:“后来许多人问我一个人夜晚踟蹰路上的心情,我想起的却不是孤单和路长,而是波澜壮阔的海和天空中闪耀的星光。”
韩试想,他一样拥有着漫天星光。
第一三一章 情窦初开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又得开始《向往的日子》节目录制了。
第一个返回蘑菇屋的居然是张紫枫。
她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韩试正在凉亭里做试卷。
接过妹妹手里的行李箱,韩试好奇道:“你怎么提前到了,没和黄老师他们一起?”
“黄爸爸要晚上才能到,我出了学校就一个人过来了,打电话才知道的。”张紫枫细声细语地笑着道谢。
放好行李,重新回到凉亭,韩试给她倒了杯果汁后,张紫枫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看了看远处的工作人员,走到韩试边上了,才灿烂地笑道:“我带了好多零食,你吃吗?”
探头探脑的样子好可爱,一看就是对节目组练出了护食的防备之心。
韩试接过一袋,把果汁递过去,张紫枫又微红着脸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感觉我们谢来谢去,相敬如宾似的。”韩试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在引以为傲的语文上遭遇了滑铁卢。
这个词用的,小姑娘瞳孔都张大了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却不知怎么开口回应。
“口误,口误。”韩试也很窘迫,连忙转移话题,“这几天一直在复习功课,脑子都工作混乱了。”
“对哦,你跟我一样读高三呢。”张紫枫这才出声,“你学习挺好的吧,芙蓉一中很难考的。”
“还行。”韩试挠挠头,他现在还是个拖班级后腿的不积极分子。
“就是作业好多啊,中秋的时候放一天假,结果试卷发了二十几张。”韩试咋舌道,“一份试卷最少一个小时才能做完,感觉老师是不是对我们太厚爱了点。”
“二十几份,不吃不喝都做不完的。”韩试摇摇头,反正当时他就做了数学的部分。
张紫枫惊讶地看着韩试,眼睛里全是笑意:“老师当然没想要全部做完啊,很多是可以不做的,你不知道?”
“不做的话他们发下来干嘛,震慑我们吗?”韩试古怪道。
“拾遗补缺呀,就是检查学生的知识盲区呗,所以那种看一眼就会的题,根本不用理会。”张紫枫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最后老师有让你交作业吗?”
“没有,就是让课代表发了个答案,让我们自己打分。”韩试恍然大悟,“我就说又不是牲口,老师应该不能这么狠呀。”
两人在节目期间的互动不多,一个害羞,一个是不会主动。
不过高中的年纪陌生感还是很容易消除的,一会儿就能聊的很开心。
尤其高三的校园生活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说了,他们很快从课业说到了班主任,又从老师说到了食堂。
韩试往嘴里塞了个薯片,就发现节目组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把摄像机举了起来,正对着两人。
张紫枫其实早注意到了,她对镜头早已习以为常了,又不是跳脱的性子,所以根本没吭声。
韩试却不乐意了:“周导,好不容易才放松几天,能不能别这么敬业?”
“两个人聊会儿天也要拍?有什么好拍的嘛,搞得我说话都不自在。”
韩试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太煞风景了。
“节目素材多多益善哈。”周延干笑了一声,“再说正好培养下你的镜头感,你看紫枫都没反对。”
“我不管,你等何老师和黄老师到了,再上岗好吗?”韩试郁闷道。
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周延有点哭笑不得,一想到郑郁雯,他又没了在韩试面前拿起导演架子的底气。
反正已经拍了一段,两人的对话也没多大看点,周延迅速找好了借口,果断妥协了。
“行吧。”周延故作一脸无奈,又温和地对张紫枫道,“妹妹,你的零食还有没有?”
张紫枫不想撒谎,也不想承认,正在犹豫,周延已经露出了老狐狸的笑容,还严肃地道:“藏零食的话可不行,节目规定咱们还是得遵守的。”
张紫枫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老实地从屋里拿来了零食袋。
小姑娘真实诚。
韩试看着她恋恋不舍的眼神,忍不住又从周延手里夺回来两袋。
“就两袋,节目开拍前就吃没了!”见周延还不罢休,韩试赶忙道。
“你们慢慢聊。”周延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等周延走了,韩试才把硕果仅存的两袋薯片递过去,好笑道:“黄老师不是有一招扔拖鞋的绝技嘛,你没事让他教教。”
张紫枫自然知道是玩笑话,也笑道:“有黄爸爸在的话,我站他身后的就行啦!”
好有道理,韩试无言以对。
“你带作业过来了没?”韩试问道,“别的科目还好,就数学题光看不行,解题思路好像更重要。哪天你做数学题的时候,叫我一起行吗?”
韩试的目光纯洁的很,不像搭讪的套路,张紫枫愣了下,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像你又要拍电影,又要录节目,还得兼顾上学的话,平时应该会很累吧?”韩试索性把桌子上的试卷收了起来。
“是会很忙的,有时候也会闹点小脾气。”张紫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可是我喜欢演戏呀。”
韩试上节目前,特意了解过一下节目成员,网上对她高三了荒废学业担任固定嘉宾,也有一些质疑之声。
韩试自己同样有,然而他心大没压力。
不过她的演技是真的厉害,韩试作为一个彻底的门外汉都挺佩服的。
《唐人探案》里张紫枫演的小女孩,韩试想起她那个毛骨悚然的眼神,就不得不惊叹。
“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韩试点点头,说了句很多人都认可的事实。
“那你肯定是报考燕京电影学院?”
“嗯。”张紫枫被夸了就会有点脸红,她微笑着说,“你唱歌也好听呀,你是考华夏音乐学院吗?”
“可能不是。”韩试摇摇头,又苦笑道,“我想考的学校,以现在的成绩差的有点远。”
两人各拿着一袋薯片,边吃边聊地正欢,突的院门响起了咯吱声。
黄罍推门而入,一眼就见到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的场景。
尤其是韩试,像极了自己当年风华正茂,逗小女生的时候,该死的迷人。
韩试与张紫枫急忙起身迎接,黄罍却以为是心虚,不由眯起了眼睛。
两人可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第一三二章 少年锦时
“黄爸爸你不是说晚上才过来吗?”张紫枫在黄罍面前,活泼得多。
“本来有点事,临时取消了。”黄罍笑道,“我不回来,你们俩孩子不得晚上饿肚子?”
周延在不远处弱弱插嘴:“节目组盒饭还是买得起的!”
放完行李,黄罍也没急着直奔厨房,而是来到凉亭加入了座谈会。
“你们刚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不着痕迹地微笑着问。
“在说学习上的事呀。”张紫枫与韩试,两人浑然不觉正在面临家长的打探。
“柿子刚说他可能不会考华夏音乐学院,我正想问下原因呢。”
“哦,是吗?”黄罍也有点诧异,韩试目前表现出的音乐才华有目共睹,华音是很不错的选择才对。
“那你打算考哪,柿子?”黄罍瞅了他一眼,笑呵呵道,“要不你也来我们燕京电影学院,我给你当老师?”
“黄老师,我的演技去当你学生,估计得被一天骂五回。”韩试摇手不迭道,“我还是先安心当个歌手吧。”
“大学的话,我也得先看看成绩再决定吧。”
“我记得你在芙蓉一中读高中吧?”看着韩试点头,黄罍才笑道,“你艺考肯定能过,一中的话你的底子,要过华音的文化分数线自然更不难。”
“可我最心仪的是燕京大学。”这是韩试一点莫名的执念,他苦笑道,“以我现在的成绩,还有点没把握。”
张紫枫瞬间瞪大了眼,黄罍也半晌才组织好语言:“啧啧,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学习这么好?”
“那你是想走文化生的路子,不打算当一名专业歌手吗?”黄罍听周延提起过,韩试对娱乐圈的事不排斥,但也绝不热衷。
“这不矛盾吧,唱歌的话在哪都行。”韩试觉得他在这方面提升的空间有限,去了华音最多在音乐专业知识上有所拓展。
他最想提高的还是自己的学识学养,觉得燕京大学更适合。
“也是。”黄罍摇头失笑,这孩子优秀的不像话。
“燕大的话文化分确实要求很高,毕竟在湘南省每年也就录取不到一百人。”黄罍没细问下去,而是话题一转:
“那你接下来一年的重心都会放在学习上了?”
“是的。”韩试笑道,“我们《向往》录完,就缩学校里不出来啦。”
“等《向往》录完也快过年了,离高考就半年的时间。”黄罍点点头,“以你现在的底蕴,在圈里消失半年,倒也影响不大。”
毕竟他走的不是纯流量路线,有作品支撑着。
“话说你这么出色,很受学校里的女生欢迎吧?”黄罍突然八卦道,“你和紫枫这个年纪,我最清楚不过了,荷尔蒙旺盛的很,想当年黄老师我……”
为了不显得问的太突兀,黄罍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张紫枫果然红了脸,韩试也愣了下才讷讷道:“还行?”
“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对哪个小女生心动过?”黄罍单刀直入了一记。
“没有。”韩试的耳朵也红了,这像老父亲一样的盘问是什么情况。
黄罍一脸赞许地道:“不错。太年轻了还是专注于正事比较好。”
他感慨道:“愣头青的年纪,一头扎进情情爱爱里,听起来单纯美好,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韩试与张紫枫都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搞搞学习挺好的,或者唱唱歌。”黄罍总结道。
“唱什么歌,柿子又有新歌了吗?”
这是何火推开了院门,惊喜地问了一声,一边笑着打招呼,“是欢迎我吗?不枉我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何老师行李都没进去放,就过来坐下了,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满足地道:“还是咱们蘑菇屋这舒服。”
“什么歌,快唱,柿子。”
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不忍心打破他的满心期待。
黄罍与张紫枫也乐得享受,干脆笑眯眯地望着韩试。
周延听着动静,立马指挥节目组打开了摄像机,进入工作状态。
见韩试望过来,他义正言辞道:“人都到齐了,节目录制开始继续。”
有善解人意的小姐姐把吉他都拿过来了。
韩试接过来,想了想微笑道:“我开个直播,黄老师,何老师,妹妹,你们不介意吧?”
前天柿子工作室就如约发了第二弹,是一段韩试在操场上带着军训新生拉歌的视频。
韩试对他们诡异的来源渠道已经懒得多问了。
面对官微上蹭蹭上涨的粉丝数,没遇过这种场面的郑郁雯也很兴奋,晚上就给韩试打了个电话。
于是昨天一大早,李茹就在微博里喜气洋洋地宣布了还有第三弹。
结果如同嗷嗷待哺的粉丝,左等右等,从昨天等到了现在,从兴高采烈等到了两眼发黑。
柿子工作室的官微,和韩试的个人微博,都快被催促的留言给淹没了。
三个被询问的正主还没表示,可周延却不乐意了,开了直播的话他还拍个什么劲?
“就当给节目预热好了。”何老师宽解道,“反正节目还没播出,直播一小段,还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嘛。”
工作人员的小姐姐也软磨硬泡,嚷嚷着暂时只想当个听众。
众意难违,周延也只好闷闷地答应了。
韩试打开手机,发了条极为简略的微博:“你们要的第三弹,赶紧进直播间,有惊喜哦!”
“哇,柿子你人气好高哦。”何火凑过来看了一眼,韩试刚开直播,进直播间的人数涨的飞速。
韩试拿着手机站起来走了一圈,三人都配合地与观众打了个招呼,然后屏幕上几乎爆炸了。
韩试没管,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拍摄,自己调整好架势就准备开唱了。
“《少年锦时》,希望大家喜欢。”
左手按弦,右手拨弦,技术有了不少长进的吉他声,娓娓响起。
【又回到春末的五月,
凌晨的集市人不多。
小孩在门前唱着歌,
阳光它照暖了溪河。】
【柳絮乘着大风吹,
树影下的人想睡。
沉默的人从此刻开始快乐起来,
脱掉寒冬的傀儡。】
韩试一开口,黄罍与何火就是眼中一亮。他的歌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却有着抚慰心灵、让人安宁平静的力量。
虽然季节有些不对,但歌词的场景与《向往》太过契合,都充满了悠然无扰的韵味。
【我忧郁的白衬衫,
青春口袋里的第一支香烟。
情窦初开的我,
从不敢和你说。】
【仅有辆进城的公车,
还没有咖啡馆和奢侈品商店。
晴朗蓝天下,仰头的笑脸,
爱很简单。】
听着听着才发现,歌的主题是怀念,怀念天真无邪的儿时,怀念青春懵懂的少年。
对于韩试和张紫枫而言,他们正当其时,不过是喜欢歌里面忧而不伤的淡淡情绪。
感慨最深的反而是听歌的人,在场的和屏幕前的,他们大多数已经逝去了青葱岁月。
曾经那些阳光灿烂风吹云动,曾经那些青草疯长锦簇花团。
青春里有太多曾热爱的,甚至厌恶的故事后来成为动人的回忆。
这些回忆是很多人所剩无几的情怀积淀,会在他们心底的角落里蓄满,偶尔因为一个画面而溢出,化作怀念和遗憾的叹息惆怅。
多愁善感的何老师眼角都红了。
黄罍则淡定些,又狐疑地偷偷看了下一脸陶醉的妹妹。
第一三三章 儿时
“太好听了!”何火一半是习惯性捧场,一半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听柿子的歌,就像身临其境的感觉,我恍惚又看到了自己久违的青春。”
“何老师你现在也很年轻呀。”张紫枫小得多眯着眼,一句话让何火乐得不行。
“真的吗,真的吗?”他连忙朝身边求证,见黄罍似笑非笑,又看向韩试。
何火是主持界的常青树了,不过真的不显老,在屏幕前也总是给人快快乐乐的样子,偶尔还有点孩子气。
“大家都说何老师是不老男神嘛。”韩试笑着应了一句,又摸了摸吉他,“我还想到一首歌,你们要不要听?”
“今天是福利大放送吗?”何火高兴地道,“幸亏我提前了一会回来,不然就亏死了。”
“赚大了!柿子良心发现了!”
“我是看着何老师的节目长大的,他的笑容快乐了不知多少人。”
“我饭都没吃完就来了,总算赶上了柿子唱歌。”
屏幕的镜头一直以韩试为中心,此时弹幕密密麻麻,粉丝们都没有想到真的有巨大的意外之喜。
韩试调整了一下姿势,对着镜头笑了笑,就要开始。
但一个不合时宜的画外音却传了过来:“想知道柿子的下一首歌是什么吗?请关注我们《向往的日子》官博,记得准时收看哦!”
然后屏幕一黑,周延得意地夺过手机,一秒退出了直播间。
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把蘑菇屋的众人,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傻眼了。
有小姐姐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机登上微博,然后就看到韩试的微博页面都快卡住了。
清一色的抱头痛哭,还不忘把周延骂出了翔。
她弱弱地递给周延,周延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用一副教导的口气道:“观众骂一句又少不了一块肉,节目的重点在于艺人身上,我们小小地得罪一下观众没关系,收视率不照样得上来?”
所有人都佩服地仰望着他,难怪是这么多热门综艺的总导演,功力深厚,脸皮恐怖如斯。
韩试也没太在意,他已经进入了唱歌的状态: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玩皮筋迷藏石桥下,
姥姥又纳鞋坐院坝。
铁门前篮框银杏花,
茅草屋可有住人家,
放学路打闹嘻嘻哈,
田埂间流水哗啦啦。】
吉他声与歌声一响起,众人就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首歌的基调与《少年锦时》很像。起头的歌词,一样以朴实的意象来串联,有着极强的画面感。
同样舒缓的旋律,这首歌的节奏感要强一点,大概是歌词整齐押韵的缘故。
回忆的感受从第一句词就开始盘绕道听者的心间。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甜梦中大白兔黏牙,
也幻想神仙科学家,
白墙上泥渍简笔画。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四季过老梧桐发芽,
沙堆里有宝藏和塔,
长板凳搭起一个家。】
听歌的人渐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好像童年的经历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些平凡老旧的小物件,就是他们儿时心心念念的东西啊。
从朴拙中见真性。不用刻意的煽情,没有华丽的咬文嚼字,旋律也是简单的反复,却能引起人足够的共鸣。
大巧若工。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记忆里有雨不停下,
蝉鸣中闷完了暑假,
新学年又该剪头发。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也开始憧憬和变化,
曾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她。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听磁带偶遇榕树下,
白衬衫黄昏木吉他,
年少不经事的脸颊。
还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她,
小小诗不敢递给她。】
歌的最后也回归到了《少年锦时》一样的情怀,少年的朦胧爱恋,在时间里终究只余下一点点的怅惘,风过无痕的浅浅忧伤。
“柿子的唱功好像进步了,”何火有点惊讶,“本来就这么好听了居然还能听得出进步。”
可能是歌中的淡然与韩试的气质心境都比较契合,所以韩试确实唱的非常舒服享受。
“歌是好歌,我就说柿子应该还藏着不少吧?”黄罍笑了一句,又摸着下巴道:
“就是歌词里写到的一些玩意儿,何老师,那是我们小时候才玩过的吧。柿子,你也见过?”
像玻璃珠英雄卡大白兔,真的年代久远了,现在都难得一见了。
而且也很难想象这么帅气时尚的韩试,趴地上弹玻璃珠的画面。
“好像是哦。”何火愣了下,不过马上笑道,“不过我太喜欢这两首歌了,充满了怀旧的年代感,又不会让人过分悲伤。”
“而且柿子弹吉他唱歌的时候太有范儿了,我好想抱抱你。”何火站起身就走了过来,在落实着自己的歌迷身份。
有点懵地和他拥抱完,韩试才摸摸头道:“我肯定没玩过呀。”
黄罍一惊,他特意提及这个问题,就是想让韩试提前解释一下,不然到时候播出肯定又有人风言风语。
没想到韩试会这么直愣愣地回答。
好在韩试又接着道:“只是我喜欢看书和电影,很多人说到童年记忆都会提及到一两种,这首歌就是把大家回忆最多的童年印象凑到一块来了。”
黄罍这才笑道:“大概是你小子的天赋吧,我和何老师也爱看书看电影,还亲身经历过,怎么也没见写出来。”
“当然,在这里我得跟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说一下,腹有诗书气自华,老祖宗的有些话真的不会过时。柿子你们也看到了,多优秀一孩子,就是爱读书,有才华不说,言行举止都让人舒服。”
黄罍一不留神又露出了为人师的一面,语重心长地道。
确定不是因为韩试长得漂亮?节目组的小姐姐们眼冒星星,心里却腹诽。
“好了,歌也听完了,我得做饭去了。”黄罍慢悠悠地站起身。
何火本来注意到了韩试放在桌子上的一沓稿纸,刚想去看看,闻言一拍脑袋:“我行李还没收拾!”
第一三四章 太美
早晨的电话是何火接听的,韩试在蘑菇屋头的小路上,看到蔡苏天的时候还挺诧异。
RISE当下真是如日中天,前几天才来过三个成员,现在他们的队长又来了。
不过韩试也看出了点端倪,所谓最新男团估计快名存实亡了。
上个节目都分批次的,显然队员们都更热衷于各自的发展,没打算绑在一辆战车上。
蔡苏天如今在里面是人气最高的,前景可能也是最被看好的,从他单独成为了《向往》的一期客人,就可见一斑。
【你看这个面它又长又宽,
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
韩试的脑子里又响起了这个BGM,因为蔡苏天最近发了一首新歌。
很不巧,他在微博里好奇地点进去听过。
说起来两首歌的主人相似之处非常多,同样是顶流的小鲜肉,红的发黑;同样酷帅的外表,拗起了创作才子的人设,然后发表的歌一言难尽,让网上好一阵鸡飞狗跳;同样与篮球有不解之缘,是个会打蓝球的偶像。
不同之处在于,大概吴凡凡的篮球更拿得出手一点,而蔡苏天则更爱美……
今天的蔡苏天依然妆容精致,眼线眼影却淡了许多。韩试与他打完招呼,接过他手里的的箱子,就往回走。
来蘑菇屋的客人,挑起话题的第一句都大同小异:“这里好美!住着很舒服吧?”
韩试淡笑:“挺适合养老的。”
进了门,何火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蔡苏天则忙着鞠躬,两人都表现得十分开心。
黄罍坐凉亭里突然笑道:“柿子,你自己瞅瞅,你和天天有什么不一样?”
韩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天天是谁,然后一头雾水地看看自己,还转了个圈,又看了看蔡苏天,茫然不解道:“怎么了,黄老师?”
结果连节目组的人都在捂着嘴偷笑。
何火小跑开几步距离,打量了一眼,也忍俊不禁:“没事,还是帅的,两人都好看。”
“柿子再在蘑菇屋住一阵子,就是一地道的农村小伙了。”黄罍还在笑,“同样是爱豆,平时没对比还行,站一块你看人家天天多精致。”
韩试终于知道黄老师在说什么了,他扯了扯背心,抬起人字拖晃了晃,无所谓道:“我这叫放荡不羁。”
“舒适比较重要。”蔡苏天用熟络的语气道,“黄老师,何老师,当初柿子刚参加练习生的时候,我们可都对他的颜值羡慕极了。”
“得得,到底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好兄弟。”何火打趣道,“你们都是精致的男孩子,我和黄老师是两块老腊肉。”
韩试和蔡苏天顶多算点头之交,当初节目期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蔡苏天攀着韩试的肩膀,很自然地笑道:“何老师,黄老师,我们可不敢跟两位比。”
在凉亭里坐下后,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地扯到了音乐上。
“你们都是很有才华的创作歌手,要不要透露点写歌的心得,让我学习学习?”何火抬起了轿子。
“柿子那样的歌我可写不出,何老师。”蔡苏天微笑着望向韩试,“《理想》,还有昨天直播的《少年锦时》,我都听过,很好听。”
“谢谢。”韩试挠了挠头,蔡苏天的歌他就听过一首,想违心地点个赞都有点困难,只好道:“我们的音乐风格差异很大,你的歌我也写不出来。”
邹忌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苏天美?”其妻曰:“忌你太美!”
韩试自动想起了网上的段子,他不露声色地想要转移话题:“何老师,让我唱唱歌还行,说道理的话就摸不着头脑了,就瞎写的呗。”
每次提及音乐,都得自我吹嘘,韩试都有些厌烦了:“其实比起唱歌,我现在更希望自己的舞蹈能有进步。”
“高哲跟我提过,他说当你的舞蹈老师挺闹心的。”蔡苏天笑了笑,讶异道,“你的身形条件很好,学舞应该不难啊。”
“天天跳舞不是很厉害吗?”何火眼中一亮,“柿子,要不你们两个现在来一段?”
“好。”蔡苏天答道。
韩试道也只好闷闷起身,他其实就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就被当真了。
自己确实很久没跳舞了,宋老师教的基本功,他就没落实过几回。
韩试有模有样地拉了一下筋,活动了下身子,抬头就见蔡苏天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等他。
常年跳舞的人抬手就来,根本不用像韩试一样做半天准备动作。
蔡苏天见韩试弄完了,才出声道:“没有音乐的话,跳舞好像有点不够味儿,柿子,你选个歌放着?”
韩试打开手机的播放器才猛然想起,他稍微了解的唱跳歌曲就只有公演时的几首,以及蔡苏天的那个。
蔡苏天的MV他好歹看过,动作多少有点印象,学起来应该简单一点。
就是没有篮球有点不好办。他其实挺纳闷,尬舞的结束动作为什么突然闯进一只篮球。
不过现在网上的群嘲铺天盖地,当着人家的面放这歌,会不会有些不善良?
韩试迟疑道:“还是你选吧,唱跳的歌曲你比我更熟悉。”
蔡苏天笑着答应了,拿出手机开始找歌。
这时蘑菇屋养的大公鸡,突然带着它的一妻一妾,大摇大摆地在眼前走过。
蔡苏天脸色似乎僵了一下,很快放了首歌,询问道:“这个怎么样?”
“都行,反正我跟着打酱油的。”韩试不在意地道,歌他完全没听过。
音乐响起。蔡苏天站在前头开始舞动,动作不快,韩试有样学样地暂时还能跟上。
蔡苏天的舞技还是很棒的。他起头就是一段机械舞,全身的肌肉跟着音乐节奏震动,忽然身体又像电流一样波动,看上去非常带感。
韩试的动作就僵硬了很多,稍微手忙脚乱了些。但他的脸好看,体态也好看,跳起来还是相当的有美感。
两人的身形颜值都不相上下,只是蔡苏天更妩媚,韩试的五官轮廓虽然也柔和,但阳光硬气得多。
围观群众都看得挺起劲儿。
何火也不由站到了韩试的侧边,跟着扭动起来,不过比韩试还要狼狈。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努力憋着笑,摄像机都随着跟拍导演的身体颤动而抖动着。
黄罍在座位上无情地嘲讽:“何老师你太逗了,咱不勉强自己行不?”
非专业的中年人跳起舞来,真是妖娆多姿。
韩试就在何火边上,本来就吃力的他,很快被完全带偏了。
第一三五章 遮羞布
“妹妹,你也来啊!”何火还越跳越快活,瞄到一直在捂嘴笑的张紫枫,热情地邀请道。
张紫枫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黄罍连忙阻止道:“何老师,歇着老老实实当观众多好,你看看柿子,本来跳得好好的,现在都已经让我不忍直视了。”
等几人重新坐回了凉亭,黄罍笑着点评道:“天天跳舞是真不错,柿子也还凑合,何老师就是凑数的!”
对老伙计的吐槽,何火只是翻了个白眼,他刚跳得太欢快,现在有点累。
“天天有这么多人喜欢,不是没有原因的。”平复了呼吸,何火捡起了夸人的事业。
蔡苏天双手合十地道谢后,何火才接着道:“天天现在的粉丝特别多,你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红吗?”
蔡苏天微笑:“肯定偶尔也有过幻想的时刻,毕竟都希望自己的努力付出能够有所回报。”
“成功都是汗水浇灌出来的。”何火点头笑道,“那你觉得自己成名之后有什么变化吗?”
“因为之前有很多时间都是在练习室录音棚这种地方呆着,现在会被很多繁琐的工作堆满,相对来说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了一些。”
蔡苏天沉吟道:“心态上当然是越来越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明白自己热爱的是什么,同时也觉得自己在面对许多事情上会变得更加强大。”
最后的话似乎意有所指,黄罍插嘴道:“在娱乐圈里过日子,心态真的是非常重要。”
蔡苏天笑着附和:“我成名之后最大的感触就是,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你,你也能够有更好的条件做你想做的音乐,想做的作品。”
“那么我也只有更加努力,不断地输出好的内容来回馈他们。但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没有人能让所有人喜欢,现在我会更专注于提升自己,在热爱的领域内不断前行,不辜负喜欢我的人。”
这个输出火力有点猛,有一段时间几乎都霸屏了,中弹身亡的人不计其数。
众人都听出来了,蔡苏天算是在委婉地回应自己目前几乎被全网群嘲的事。
他最被诟病的除了男人味太隐晦以外,就是那首歌和代言篮球的事了。
韩试就曾被许多段子逗得乐不可支。
“2020年,科学家在一次高能对撞实验中意外得到了一种全新的粒子,该粒子处于激发态时与一般粒子带有的普朗克能量不同,科学家将这种全新状态称为逆态,同时粒子会影响周围的动物的思维,致使该动物莫名跳动。因其的相对原子质量与镁类似,于是被称作激逆态镁。”
“我真是服了,不管什么帖子都能黑到蔡苏天身上。你们是不是有病啊,我特么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点赞!”
“上帝缺一个音乐家他带走了贝尔芬,缺一个科学家他带走了霍银,缺一个漫画家他带走了斯坦力,就是不知道上帝他缺不缺一个会唱、跳、rap、打篮球的人。”
“你们这些天天黑蔡苏天的人,大多数都是对蔡苏天不了解的人,我作为一个路人,爱豆练习生一路看下来,蔡苏天确实很优秀,人品也很好,舞台表现实力和跳舞业务水平都是一线水平,没得黑。(三块一条,记得去括号)”
网友们的才华一旦动用起来,妥妥的都是语言艺术的高端玩家。
韩试当时看到都有点想同情蔡苏天了。
此时蔡苏天与何火的交谈,已经正式进入了煲鸡汤的环节。
“最近网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会对你造成困扰和压力吗?”何火问得非常含蓄,量词用的炉火纯青。
“梦想是陪我睡觉的东西,不实现它我会失眠的。”蔡苏天笑了笑,“我第一次站上舞台,就觉得原来真的有什么会让你感到,你跟别人不一样。”
“就像有人做数学题时跟别人不一样,有人织毛衣时跟人不一样,我也希望自己有个什么时候跟别人不一样。”蔡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何火,“舞台就是那个让我觉得永远有热情,有能力,让我享受的地方。”
韩试听得有点懵,这回答扯得与何老师的问题也太远了。
“人总要为自己喜欢的事情付出些什么,我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众人都露出倾听的姿态,以为他要说到正题了,“我知道自己前些年付出过努力,付出过时间,包括练习、创作。这都不是一瞬间的,当下看到的表面上看似轻松的东西,背后都有长时间的积淀,就看谁能坚持下去了。”
“天天你的意思是,只要坚持初心,总会实现梦想,而外人的一时之见并不会影响到你吗?”何火尝试着总结。
“对的,越努力越幸运,《爱豆》的口号我一直深信不疑。”蔡苏天微笑。
“第一次听到外界的不好言论,尤其是带攻击性的言论时,是很沉重的打击。”他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但当你熬过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无论外界有什么样的声音,都没关系,总有支持你的人,你的梦想和热爱都不会变,你的努力付出总有人看得见。”
“很多东西都是必然的,但永远能留下的是你到底创作了什么。我现在想把自己的音乐作品更好地拓展,比起频繁地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更喜欢前者。”
“这就是一个人不断变强大的过程。”黄罍也不由点头。
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话题太沉重了,希望天天能尽快实现自己的愿望。”何火鼓掌,“黄老师,得做饭啦。”
“终于能吃到黄老师做的菜了,好开心!”蔡苏天马上起身,“我能打下手吗?”
不得不说,蔡苏天能红起来,也是有原因的,除了一张脸……或许还有一张嘴?
反正此时工作人员的大部分人都一脸佩服的样子,张紫枫都在注视着他。
鸡汤熬的挺有水平。
韩试也对网上动辄一窝蜂的现象很反感,但他更不喜欢把“梦想”、“热爱”、“努力”,这三个词老挂在嘴边。
或许有些人是真心的。
但真的很像一块万能的遮羞布,被娱乐圈的人抹了太多遍了。
公众不应该是“努力”的观赏者和检测者,毕竟努力的成果太糟心的话,别人也没义务接受荼毒。
第一三六章 放羊班的秋天
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吗?
可惜粉丝声嘶力竭地维护和呐喊,在小鲜肉们时不时拿出来的一言难尽的作品面前,往往太过苍白无力。
而作为屏幕上的内容输出者,提高职业素养对于艺人本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居然被理直气壮地当作规避拙劣业务水平的理由。
但尽管大众对小鲜肉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为何他们仍然大行其道,甚至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头条、热点、推送,打开一个APP就总能看到这些人搔首弄姿、涂脂抹粉的身影?
因为发动群嘲的人,除了部分属于无脑跟风之外,多数是对于影视文娱仍抱有期待的,而这些人恰恰比较理性,不会成为粉丝经济的主体。
所以蔡苏天成了国际知名赛事的篮球大使后,虽然大众一片哗然,但赛事官方却喜出望外地收获了无数新增关注。
黑红不重要,关键是关注度到位就行。
小鲜肉不是原罪,可他们或者他们背后的推手,都忍不住想恰烂钱。
就像无数人吐槽小鲜肉不好好钻研演技,却扎堆在综艺中刷存在感。
老一辈成名演员王钢就在节目里直言:“演技好有什么用呀,有应援团吗?有什么见面会吗?有人在卧室里贴你的照片吗?”
灵魂三连。
然后老前辈们也不甘寂寞地纷纷入场,在综艺的速成班里发挥一波余热。
太较真了,或许只有远离这缸子浑水,才能不闹心。
韩试挺反感,可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洁身自好而已。从某种意义上,他如今也是这种生态的受益者之一。
毕竟他自己就是水汪汪地小鲜肉一枚。
吃完了饭,黄罍与何火做午睡,妹妹回房间看书去了。
韩试也想去做作业,可蘑菇屋好像只有他这个主人没走开了,总不能把客人晾着。
他与蔡苏天面面相觑,韩试还是不会没话找话的技能。
导演组都快急了,俩人不会就含情脉脉地枯坐一下午吧?
画面挺美,镜头里看上去就太呆板无趣了点。
好在蔡苏天主动开口了:“来之前经纪人跟我说,到了蘑菇屋不是要做任务来换物资吗?”
他把头发撩到耳后,笑着说:“我能做些什么?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啊,太过意不去啦。”
“玉米暂时不用摘,”韩试看了下蔡苏天,两人摘玉米的效率估计很低,“捕鱼的话我不会,而且家里还有……”
昏昏欲睡的周延听到两人的对话,瞬间来了精神,他正愁没东西消遣他们来着,节目看点都不够,这不是送上门来了?
“其实你们可以去赚钱啊。”周延谆谆善诱,尽力露出和蔼的微笑,“用自己的双手赚钱,再来和节目组买你们想要的东西,晚餐加个菜,或者别的物品都行。”
“想一想,是不是会很有成就感?说不定还能给何老师他们一个惊喜呢?”
“导演,怎么赚钱?”两人像学生问老师,韩试懒洋洋,蔡苏天则一脸意动。
一个差生,一个尖子生。
“给村民做帮工怎么样?”周延眼珠子转了转,“放心,肯定是你们力所能及的。”
“那挺好。我正想去村里逛逛。”蔡苏天跃跃欲试。
“行。”韩试也不想两人干巴巴地坐着,无聊又尴尬。
“不过得先说好价钱。”韩试想到当初讨价还价的情景,感觉在这节目里要抓住机会,才能创造舒适的条件。
不然一杯果汁都得看节目组脸色,也太可怜了。
虽然是为了节目效果,韩试觉得也不能太委屈自己。
“看帮工做的是什么,由我们来评定所做工作的价值。”见两人答应了,周延从摄像机后跑过来,笑容满面。
折腾一下,节目才有看头,他时刻秉持着导演的操守。
他趁热打铁道:“放羊怎么样?差不多二三十只羊左右,一到两个小时让羊吃饱喝足了赶回去就行。”
节目组做足了踩点准备,对村里的大致情况一清二楚。
“我也不坑你们,一人五十块可以吧?不过经过导演组检验合格了才行。”
五十块,好少的样子,只能买自己一两张专辑,都不够点一个菜。蔡苏天有点迟疑,不过谨慎地没说话,而是等韩试表态。
清楚了导演组德性的韩试,却知道这已经是很人道的报酬了。
他表示同意,又不放心道:“二三十只羊,就我们两人看得过来吗?”
“放心,村里的羊都是驯养惯了的,基本只要赶到一个放牧地,让它们自己吃草就行,不会乱跑。”周延赶紧道。
“不过你们也得注意,不能让它们闯进有农作物的地方,尤其是别人家的菜园子。”
计议已定,正要出征,小H不知何时遛了过来,还蹭了下韩试的小腿。
“牧羊犬?”蔡苏天眼前一亮,给小H安排了一个高大上的身份。
“是不是牧羊犬我不懂,不过才这么丁点大,跟过去被羊赶估计更有可能。”韩试笑了笑,抱起小H就放回了院子。
一把关上院门,无情地忽视了小H撒娇的叫唤。
韩试和蔡苏天走在前面,后头吊着浩浩荡荡的跟拍队伍就出发了。
节目组和村民们交涉好以后,村民怀着惊奇,还热情地直接帮两人把羊群给带到了后山的草地上。
羊群三三五五地散落着,埋头就啃起了草皮,压根儿不用操心。
周延都傻眼了,太失策了!他知道放羊不难,可也没料到会如此简单啊。
简直心塞,就像给蘑菇屋白送了一大堆玉米。
本来还有些忐忑的韩试与蔡苏天,拿着手里毫无用武之地的鞭子,却如释重负,欢快地找了个青草团就坐下了。
“这些小羊也太乖了!”蔡苏天不可思议道。
“可能这就是它们的日常吧。”韩试笑了笑,“就像村里鸡鸭一样,到了傍晚不用主人赶,也能各回各家。”
“你怎么还懂这些,”蔡苏天好奇道,“你前面接过类似的任务吗?”
“我家就在乡下。”韩试坦然道,“除了上学期间,我大部分时间呆在村里。我奶奶还养了几只鸡呢。”
“真看不出来。”蔡苏天忍不住又打量了韩试几眼,“你这气质,高哲当初还说,以为是哪里来的大家少爷,哈哈。”
“我跟他说,家里没矿……”韩试也乐了下,“你现在应该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机会了吧。”
估计不是在通告上就是在赶通告的路上。
青天白云,都得透过飞机的窗口看。
“是啊,太惬意了这里,大概每个来蘑菇屋的客人,都会不想走了。”蔡苏天闭着眼陶醉地深呼吸。
“可惜我明天就得离开。”他望着天空,“还有个节目要参加,也是奇异果的。”
“要正式录制了吗?”这个韩试知道,奇异果又弄了一档与《爱豆》大同小异的节目,叫《青春与你》。
蔡苏天一转眼成了张一星一样的制作人代表,当起了别人的导师。
预热宣传开始好一阵了,红红火火的。
节目的学员则全换成了女生。奇异果大概从《爱豆》尝到了甜头,不假思索地就要霍霍另一个性别了。
自从芒果台掀起了选秀的热潮,十几年来的选秀节目就层出不穷。
挖空了心思,像割韭菜似的,一年得好几茬。
“对,从这回去就要进录制基地了。”
“恭喜。”
韩试随手拔了跟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摇着。
第一三七章 人间很值得
这次粉丝夸我努力,我终于不用再虚心了!
他为什么走在田埂上,都像地上铺着红毯,自己是不是太没范儿了?
蔡苏天与韩试,两个快乐的放羊娃,由于任务过于轻松,把羊赶回去后又去摘了一箩筐的玉米。
两人此时正在回蘑菇屋的路上,心情各异,哼着不成调子的歌。
何老师嘘寒问暖之后,两人各自回房收拾了一下,就坐在了凉亭里等开饭。
如果前面摆个盆子,画面感才强烈。
“天天,这里很不错吧?”何火也过来了,厨房里已经不用打下手了。
“对,能让人身心都有很好的舒缓。”蔡苏天笑笑,“我都有点羡慕柿子了。”
“每个来蘑菇屋的客人都喜欢上了这里。”韩试摇头道,“不过我敢打赌,真让你们长住的话肯定不乐意。”
“为什么?这里山清水秀,就像个无忧无虑的世外桃源一样。”蔡苏天道。
大山里的生活很不便利的,现代的痕迹在这很淡,造就了它的安宁祥和,同样也隔绝了许多都市人生活依赖的东西。
韩试笑笑,没有解释下去。
何火在一旁笑道:“所以才是《向往的日子》嘛。偶尔放慢一下脚步,领略大自然的无穷馈赠,给自己的心灵一个清扫灰尘的出口。”
“何老师说的太好了!”蔡苏天道,“我来这不到一天,确实有种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轻快。”
等油光满面的黄老师一声吆喝,闲聊的几人才火速往厨房里钻。妹妹已经端着个菜出来了。
酒足饭饱。
何火和黄罍晚饭时都会抿几口的,韩试不会,蔡苏天则是要保护嗓子。
妹妹一向喝牛奶。她每日喝的牛奶比韩试喝的果汁都多。
“我说羡慕柿子,也不单单是因为蘑菇屋没压力,”蔡苏天放下碗,在众人望来的目光中,笑道,“黄老师的饭菜太美味了,我也想每天都能吃到!”
“黄老师的厨艺是经得起考验的。”何火与有荣焉地笑着说,“那你怎么还吃得这么少?”
一碗米饭都不满。
“没办法。”蔡苏天苦笑道,“保持形体很难,到现在可能胃都变小了。”
“你看看柿子。”黄罍忍笑道,“我在《向往》的目标之一,就是把他养的壮一点,太瘦了。”
“黄老师你很快就要实现啦。”韩试吞下最后一口饭,很没形象地摸了下肚皮。
“腹肌我是不指望了,还是吃好喝好,至少图个舒坦。”韩试今晚吃了两碗多,饭量来蘑菇屋后在莫名地增长。
“多好。”蔡苏天不由道,“有时候看着美食就在眼前,却只能默默吞口水,真是最大的折磨。”
“所以说成功的背后都不简单,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何火感慨道,“观众们只会看到艺人光鲜的一面。”
“之前花花为了减肥,曾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就喝水,吃点蔬菜。”何火提了个例子,“最辛苦的时候不得不去医院打点滴了。”
“这么夸张?”韩试难以置信地又摸摸肚皮,“何老师,那你看我还有指望么?”
何火一下子被他搞怪的表情逗乐了:“没事,我看你反正也没打算走偶像派的路线,心大的很。”
“我不走,不代表我就不要形象了呀。”韩试自己也笑,“不过要是付出远离美食的代价,我绝对做不到。”
他每天都有锻炼,何火与黄罍自然看在眼里,干脆懒得回应他。
张紫枫也笑道:“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
“妹妹说的对。”韩试又舀了小半碗汤,“所以人间很值得。”
“你就说自己还想吃呗。”何火大笑,“还整这文艺。”
蔡苏天突然道:“你们真像一家人,何老师与黄老师是和蔼亲切的家长,柿子与紫枫是无忧无虑的兄妹。”
“我们蘑菇屋就是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何火与黄罍举杯相碰。
“关上院子的大门,就像把外面的纷纷扰扰都隔离了。”蔡苏天若有所感地说。
何火与黄罍相视一眼,最近蔡苏天的遭遇,不知道的人估计只有村里几个更关心粮食和蔬菜的爷爷奶奶了。
除了劣迹艺人,公众不能接受以外,全网黑也真是难得一见。
他的歌火出了圈,评论里的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夸他的就上了天,骂他的也挖空了语文的想象力,终日吵得一发不可收拾。
真要说起来,他的歌曲里面好评比韩试的还多了一大截。毕竟粉丝的基数摆在那。
在庞大的粉丝群眼里,蔡苏天躺蘑菇屋外的地里玩泥巴,估计也是魅力十足的。
“干这行确实有很多苦恼心酸,心态不好的话很难熬下去,尤其是一开始的时候。”黄罍若有所指地道,“甚至圈里有些比较敏感脆弱的人,很容易就得了抑郁。”
何火也道:“到了我和黄老师这个年纪,可能会更看得开一点。活着最重要就是开开心心啦,外界的一时言论并不应该成为人生的重心。”
“是的,风风雨雨都会过去。”黄罍喝下最后一口酒,“关键是你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才是属于你值得品味的收获。”
何火一向善于抚慰人心,黄罍作为大学老师更不用多说,两人虽然没正面提起蔡苏天的那些事儿,但话里话外的长者语调还是让人如沐春风。
对他们两人来说,事业基本定型,屁股坐得稳稳的,当然可以对起起伏伏看得很淡,不太放在心上了。
张紫枫小声道:“何老师、黄爸爸,你们应该没什么工作上的苦恼啊。”
“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都会有不一样的烦心事。”黄罍看了她一眼,淡淡苦笑道,“我如今就想摆脱黄胖子的雅号。”
黄罍自黑起来也是面不改色。
“妹妹现在又要演戏,又忙着高考,压力肯定大一点。”何火笑着说,“我也有不开心的事啊,由于工作的性质,一直在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地跑,和家人聚少离多。”
“所有艺人应该都有这方面的遗憾吧。”何火叹息道。
“你们三个其实都算很幸运的,出道后就发展得很不错了。”黄罍笑道,“有些新人,刚进圈子一不留神就鼻青眼肿的。”
什么潜规则,前辈打压后辈,同行之间互相捅刀子泼脏水,为了抢资源各种大斗法,这些刺激的事情,眼前的三个小孩显然都还没见识过。
“所以有时候我们真的不用背上太多的包袱,放长远地想一想,回头就会发现其实太多事情,是不值得我们去不开心的。”何火深表赞同地道。
蔡苏天抿了抿嘴,微笑着说:“听了何老师与黄老师的话,我现在更加相信,影响一个人能不能成功的关键,是他做人做事的态度,心态很重要。”
蔡苏天感叹道:“所有经历过的苦难,都会让人变得更强大,我所能做的就是坚持所爱,热血而上。”
黄罍赞许地点点头,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这么想就对喽,用目光环顾别人,不如多正视自己嘛。”
“人们会有偏见,但命运不会。”何火朗诵一样地念道,“时间会证明一切,就是不要害怕。”
这两句话都是蔡苏天接受采访时说过的。
蔡苏天有点羞涩地道:“何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不过我真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张紫枫突然cue了下一直枯坐的韩试:“柿子,你怎么都不说话呀?”
“啊?”韩试有点神游天外。
他觉得,既然都认可付出就有所回报,也就是要努力的话,为什么就忽略了另一点,得到就必然有所失去呢?
听他们讲心酸,韩试真的不太感冒。与绝大部分行业相比,娱乐圈的回报率根本就高的有些不合情理,不知道有什么好诉苦的。
比如聚少离多,那些驻守边境好多年不能回家的军人呢?说到工作太挤太累,那些起早摸黑的环卫呢?
韩试虽然也没干过,但他看过,就做不到站着说话还嫌腰疼。
何火却打趣道:“柿子估计没我们的感受,你看他上个节目都不情愿的样子就知道。”
“估计是。”黄罍没好气道,“别人为了个节目争破头,他倒好。”
妹妹不由点点头笑道:“网友也都喜欢他的歌。”
蔡苏天一下子有点不自在了。
韩试轻笑道,“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把人变得面目全非,我看也可能把人精雕细琢,变得更有韵致。”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韩试继续道:“大家看,黄老师和黄老师,岁月让他们变得更温和,更有气度了不是?”
“我当一个乖乖的倾听者更好呀。”
最后一句话,众人才发现他是在为自己的消极参与做狡辩,不由摇头失笑。
第一三八章 臣妾还是做不到
“说起来柿子和天天的歌,真的风格迥异。”何火道。
几人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唱歌上,黄罍还抱着吉他唱了一首非常有年代感的歌。
“现在说唱就很流行,动感、激情一些的歌好像特别受年轻人喜欢。”何火看向韩试,突然问道,“柿子,好像真没见你唱过Rap?”
“歌曲与歌手的气质都是契合的。”黄罍抿了口茶,“你看柿子平时也不爱说话,一看就不是张扬、闹腾的性子,民谣确实更适合他。”
“什么呀,我家柿子唱摇滚也很厉害的好不好。”何火始终像个韩试的歌迷,“我就是特别好奇,想听下柿子说唱是什么样子。”
“柿子有表演过rap,何老师。”张紫枫握着牛奶盒,笑着提醒。
“是呀,何老师,我也有尝试过。”韩试不能装鸵鸟了,“在《爱豆》的第三次舞台公演上。”
“对,是和欧阳导师合作的。”蔡苏天也回忆起来了,笑道,“当时欧阳导师还特别夸奖过,柿子写的歌词让他很惊艳。”
一脸疑惑的何火恍然大悟,又摇头道:“那个根本不算好不,唱rap的都是他的队友,柿子就插唱了一段古风。”
他怂恿着想要降低存在感的韩试:“唱唱呗,柿子,我真的好想听听看。”
张紫枫也跟着猛点头,眼睛里全是笑意。
韩试苦笑道:“何老师,你这专给我找些知识点以外的差事。说唱我是真不怎么会,还是别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了吧?”
“没事,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很优秀,不会因为一首歌而有所动摇。”何火被他有点痞赖的语气逗笑了,但并不松口。
韩试倒不是怕出丑,而是他的说唱实在拿不出手。本来就不算多感兴趣,平时也从没刻意练习过。
“天天不是正好很擅长吗,你让他带带你。”黄罍解围道,“我和何老师、紫枫,还有小H给你们当评委。”
两位家长都发话了,韩试只好赶鸭子上架走一遭,一脸小媳妇的表情又让几人乐不可支。
“我可以弃权吗?”韩试摸着头问,“或者投票也行。”
“我投给自己的对手。”韩试对蔡苏天笑着说,“恭喜你。”
他明显说着玩的,蔡苏天配合地抱拳,转头问观众:“这样会不会胜之不武?”
“八百标兵奔北坡,坡上握着一只鹅,一根藤上七个瓜,吃西瓜我吐葡萄皮儿。”何火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是不是这样唱?”
他念的是绕口令,却努力一挫一挫地打着节奏,加上了抑扬变化,还真有点说唱的意思。
“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着个哑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蔡苏天顺口就接下去了。
他唱的就更流畅有范儿,见几人古怪地望着自己,突然意识到好像唱瓢了,含糊道:“何老师唱的挺正,咱俩加起来就是一段Freestyle,哈哈。”
这个词让韩试脑子里瞬间出现了吴凡凡的身影,他差点笑出声来,连忙捂着嘴假咳了一声,装作清嗓子。
“柿子,你挑段自己最熟的Rap,我们合作一回?”蔡苏天想快点略过这一段。
“别怕,柿子,你看我都能唱。”何火鼓气,“这可是你和天天的首次合作哦。”
“别,还是你挑首歌容易点的,我试试看能不能跟上。”韩试摇摇头。
“行。”蔡苏天很快用手机放起了伴奏,韩试也拿出手机瞅着歌词。
从何火与妹妹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一首流传还算广的歌。
音乐一起,蔡苏天的架子就起来了,他一手在嘴边虚握成话筒的形状,脚下也开始有规律的走动。
“DJ,dropthebeat!”如果有是表演舞台,他应该会先一脸傲然地说一句。
【Whenmyworldwascrashingallaroudwithme,
AllmyhopewasgoneIwasdrowingindarkness.】
蔡苏天的声线不算高亢,但一段流利的英文还挺好听的。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都掌握着分寸。
旋律越来越急促,蔡苏天也微微压低了身子,跟着节拍晃动,两只脚一来一回的地走,每一个脚步落地都踩在节拍上。
三个观众也很好带,已经在跟着摇头晃脑了。
【耶,呃!
当你搭上了生命的这班时光列车,
在轮回之前身边的旅客越来越多,
你的困惑和问题都藏在这节车厢里面,
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真正的问题答案。】
蔡苏天浑身气势都为之一变,有了点咬牙切齿的凶劲儿。
韩试都挺诧异的。
他听过的极为有限的Rap歌曲中,像周董的说唱就是纯中文的,听着挺带劲,《爱豆》的导师欧阳的个人Rap则是纯英文的,也还行。
但许多说唱歌手,就非得在中文里面加几个英文单词。总共就会五个单词,他给你全加进去了。
再加上为了强行押韵,经常前言不搭后语的Freestyle,还有莫名其妙的傲慢,比如动不动就所谓的diss,韩试真对说唱歌手的观感不太好。
大概是由于水蓝星上中文有着与英文一样的地位,这首说唱虽然也加了英文,但好歹是整段的,哥词也挺不错,听起来韩试觉得还很不赖。
蔡苏天卡着点停下,然后撞了下韩试的肩膀,做了个奇特的手势。
轮到韩试出场了。
何火与张紫枫都一脸期待,黄罍也露出了点感兴趣的神色。
【这首歌我写给自己也同样写给你,
你是否跟我一样有相同或差不多的经历,
我想要告诉我自己奉劝我自己千万别怕输,
哪怕这世界坍塌人生太复杂我也不服输!】
明明吐字清晰,踩点也没出问题,但就是的感觉有些不对劲。
最重要的就是缺了股一气呵成、理直气壮的派头,调不动听众跟着律动的激情。
蔡苏天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抬着下巴就接唱了下去:
【那就让暴风雨下吧就像子弹打在我脸上!
让别人骂吧我自己坚持到去远航!
让他们继续笑吧我有我自己的梦想,
就算给我时光隧道重新来过我还是这样!
想把命运抓在手里不在乎别人骂我是装逼,
把我压倒又怎样只有等不死我就能爬起!】
蔡苏天越唱越激昂,歌词变得有点中二,韩试都像被他给忘记了。
歌词已经像是呐喊,何火与黄罍对视一眼,都觉得他似乎是在趁机表示什么,并且宣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等蔡苏天停下,他的面色都有点泛红。韩试也当观众一样,跟着众人鼓掌。
商业吹捧完毕之后,韩试不可避免的还是被稍稍取笑了一波。
“总算发现柿子的短板了。”何火坏笑道,“以后如果有惩罚柿子的机会,就让他唱rap!”
“说好的歌迷呢,何老师?”韩试闷闷道。
蔡苏天倒是笑着跟他说起了说唱的诀窍,比如不押韵的歌词结尾时的发音技巧,比如注意说唱最重要的Flow……
韩试也就听一听,像宋老师教他的舞蹈技能一样,什么时候会用到得另说。
现在的话,韩试心中有数,臣妾还是做不到。
第一三九章 阶级差距
送走了蔡苏天,蘑菇屋的几个人也踏上了归途。
何火要回台里主持一个节目,韩试要回学校参加期中考,节目组干脆就放假了。
《向往的日子》客人都来了几波了,第一期节目却还没正式播出。
导演组不是很急的情况下,相当善解人意,在韩试请求后,一次性放了十天假。
也可能因为总导演是周延的缘故,韩试的话比较好使。
“真舒坦,刚来了两天就能回家休息,不愧是《向往的日子》啊。”
黄小厨哼着小调解下了不离身的围裙,对节目组的安排非常满意。
几人坐在凉亭的小椅子上等车来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上班很轻松完事,下班后回家陪老婆孩子。”黄罍乐呵道,“完美!”
张紫枫就静静地喝着牛奶,时不时甜甜的笑一下,这是她今天的第三瓶,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不过两小时。
“妹妹好像真的特别喜欢喝牛奶,昨天我看到的大概就有五六瓶,现在这是她今天喝的第三瓶了。”
何火一说,张紫枫马上害羞了,不过还是紧紧地抱着牛奶盒没舍得松手。
车子很快就到了,几人相互告别各回各家。
临走时张紫枫都笑着说第一次觉得录节目原来可以这么惬意,说放假就放假了。
赵平的面瘫脸出现在面前时,韩试有点恍惚,似乎很久没见了一样。
实际上也就半个来月,大概是因为蘑菇屋的日子都格外缓慢悠长一些。
到了芙蓉市,韩试本来打算直接回乡下的,结果电话里说爷爷奶奶他们都来城里了。
回了家,赵平马不停蹄地跑咖啡店去了,身份切换得自然又利索,一看就早适应了在店里的新角色。
家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在,一进门韩试就差点被包围了。
“宝宝,录节目辛苦吗?”
“跟其他人相处的怎么样,没有受委屈吧?”
“好像瘦了点,哎哟,我就说肯定照顾不好自己。”外婆心疼地说。
郑郁雯都看不下去了,撇嘴道:“妈,他看上去明明长胖了一点好不?”
十几天的时间,又没在身材上花多大心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辨别出胖瘦的变化的。
韩试心腔里溢满了暖意,表情却哭笑不得:“何老师和黄老师都很照顾我的,你们不用担心,节目很好玩。”
四位老人与韩妈之前打电话时询问的内容差不多,小姑娘张紫枫自然也没被落下。
但他们比韩妈难招架多了,韩试只得转移话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城里了,我回去就行呀。”
“你明天又得回学校,跑来跑去的多折腾。”奶奶笑着道,“反正我们呆家里也是闲着,走动一下也好。”
他们有些沟壑的脸庞,此时在韩试的眼里就像最温柔的风景,捂得他的心口热热的。
一下午,韩试都没出门也没做试卷,就陪着家人们聊天,把几位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傍晚急着回去找广场上的老伙伴时,脸上都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晚饭不出意外地差点吃撑了,韩试想出去消消食,又怕被人认出来。
随着《向往》的预告宣传,芙蓉市认识他的人不要太多。
韩试果断给八爷打了个电话,让他来迎接在山里苦修回来的韩少侠。
八爷极为遗憾地告诉韩试,自己正陪着小慧在她家乡下,暂时过不来。
他口里表示可惜,语气里的喜悦却隔着屏幕钻了出来,空气里都是狗粮的味道。
韩试几乎能想到八爷此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进展神速,八爷你可以呀,这么快就见家长了?”韩试相当惊异。
“嘿嘿,现在这社会,女孩子要攥紧在手心里才行。”八爷的语调难得地露出憨厚的一面。
挂断电话,韩试一个人也懒得瞎跑了,就回了房间。
他想了想,进班级群里逛了会,看看有没有什么考前复习秘笈之类的东东。
月考的内容基本是根据高三年级的总复习进度来安排的,他也想临时突击一下,晚上有针对性地看会书。
然而群里静悄悄的,最近的消息还是好几天前,有人在讨论韩试参加了《向往》的事。
学霸们都不热衷社交的吗?同样不爱在群里冒泡的他,还好意思腹诽别人。
估算着时间,一中的晚自习还没开始,韩试给杜俊伟发了个V信语音电话。
一会儿才接通,韩试还没开口,杜俊伟就早那头咋咋呼呼:“少爷,你当我有你那么潇洒呢?好险,李国正在教室窗口张望呢?”
韩试奇怪道:“不是还没到晚自习吗?”
“鬼知道,大概又是喝了点小酒呗。他一喝酒就爱在教室外面晃荡。”杜俊伟嘀嘀咕咕,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我一直设置的静音,要是被他没收了手机,我可怎么活!”
“所以现在你在哪嚷嚷呢?”
“厕所呀!”杜俊伟嫌弃地道,“有事快说,再待下去我要窒息了!”
韩试忍俊不禁地回道:“明天不是要期中考吗,我想问下老师有交代考试重点之类的没有。”
这次考试还是芙蓉市十八所高中统一联考,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韩试觉得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至少也得把杜俊伟给甩到身后去。
“你想啥呢?我们这考试,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的,你啥时候见老师划拉过考点?”杜俊伟无情地抨击完,又忙问:“你回来了?”
“对,今天刚到芙蓉市。”
“啧,原来你也逃不过考试的魔爪,我这心里一下子平衡了。”杜俊伟贱笑道,“《向往》好玩不,能给我透露一些私家内幕吗?”
“滚蛋,能有什么内幕?”
“哎,多少说点呀,你不在学校,好多女生来打听消息。”杜俊伟似乎陷入兴奋的幻想,“你说我要是掌握了一手资料,那我不是也吃香的很,说不定还能实现我青春生涯的梦想呢!”
他的梦想就是高中能谈个女朋友。
“没有。喜欢谁就去追呀,光整些邪门歪道怎么行?”韩试无语至极。
“说的轻松。”杜俊伟突然有没精打采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了,阶级差距的不可逾越么?”
“你人都不在学校,课桌里还老有人塞东西进去;而我天天在她们眼前献殷勤,人家也不带正眼看的。”
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和伤悲。
“上赶着不是买卖。”韩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好道。
第一四零章 第一次
时至周末,芙蓉市梅溪国际文化中心,人潮涌动,灯牌闪烁。
乌泱泱的人头一眼望去,七成是青春靓丽的妹子,还有两成半是她们的蓝朋友或者家属监护人,只有极少数的孤零零男性。
站在人群里的东东,茫然地看了一眼,不得不感叹,这些小姐姐的战斗力。
大概是掏宝上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与手速,当时门票一预售,几乎几秒都被这些人抢光了。
东东摸了摸口袋里的票,不由一阵庆幸,此时还有多少人在网上哭天喊地呢。
他虽然入了坑,可只是一枚纯粹的歌迷,所以也没有举应援牌,还能不着痕迹地把眼珠子的灵活性发挥到最大,余光里全是各种白白的大长腿。
来得实在太值了!东东默默耸了下喉咙。
“最后半小时出票啦,不分区域,通通五百!”
还有些穿着亮黄色外套的小哥,在拿着小喇叭卖力地吆喝。
“总共才1500张票,居然还有黄牛!?”
“难怪票这么难抢,我的太阳神!”
有妹子气愤地抱怨着,然后急急忙忙地围了上去。
“A区三张票有吗?”一个有票的女生带着三个没票的闺蜜,拦住了一位叫卖的小哥。
“有有!”小哥由于长时间叫唤而潮红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尽力和善的微笑,急忙道。
小哥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叠票:“美女,给你们打个折,一张460?!”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这个叫韩试的搞什么鬼,票价都不按区域分规格,搞得他也不好操作。
弄个应援区、VIP区、尊享区什么的,多弄点钱难道不香吗?
一点商业思维都没有,估计也成不了多大气候。
女生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喜悦,冷静地反问:“呵呵,柿子官网上卖的只有200,你刚张口就500……”
“美女,这能一样吗?”小哥打断道,“价格是根据市场需求上下浮动的嘛。而且你也不看看我这是所有人里最便宜最良心的了。你们再磨蹭等下被别人买了,可就错过与你们偶像见面的机会了。”
小哥的口才也是麻溜的很。
然而姑娘们根本不为所动。这种套路她们见得多了,毕竟以前被坑的钱加起来都够买好多粒毓亭了。
“大叔,既然你还得经济规律,那你看看自己有多少竞争对手?”一个女生嗤笑道,“出票的这么多,不差你一个。你信不信再晚一点你的票都得打水漂了,很快就要入场了!”
这是一场经济战,姑娘们的购买欲与小哥的出售心理之间的博弈。
可惜小哥没沉住气,咬咬牙道:“那你说多少?”
“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女生总算露出了笑容:“三个人五百,一口价,行不行一句话,我好掉头找别人。”
小哥四顾了一下,好像真的开始检票了,只得苦涩地道:“美女,你这道理讲的也太犀利了点。”
“这叫沉没成本,总比你一分钱都捞不到,等下只能丢垃圾桶要强。”姑娘们拿着票就笑嘻嘻地走了,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转着圈激动地大叫。
“我终于能见到柿子啦!”
小哥正郁闷自己是不是走眼了,一会儿就有两个十几岁的小女生飞奔而来:“还有票吗,还有票吗,快呀,多少钱都行!”
小哥欲哭无泪,简直崩溃,同样是追星,咋差距这么大呢?
前面几个不就步子迈的开一点吗?
东东全程围观,差点笑喷了,连忙用力捂着嘴。
得在众多妹子面前,保持帅气的形象。
虽然入场之后,她们的眼里肯定只有一个人,估计现在的男伴都得让路。
很快开始检票入场了,东东连忙排队。
这是韩试出道以来的第一次粉丝见面会,粉丝们早就如大旱盼甘霖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自从七天前柿子工作室官微宣布消息后,他们就几乎激动到睡不着觉。
五天前预售门票的时候,真的是刚开通售票渠道就秒空了。
韩试现在的微博上有六百万粉丝,除去顺手关注的,只听歌不追星的,活跃的粉丝人数最低也有一百万以上。
1500张票实在是杯水车薪。这几天还有很多人在韩试的微博下面,卖萌撒泼打滚。
然而韩试根本不为所动。
开玩笑,连粉丝见面会他都是好不容易才答应的。
刚月考完,韩试正准备回乡下钓钓鱼捉捉泥鳅什么的,郑郁雯突然让他去了趟工作室。
作为工作室正儿八经的老板,确实得偶尔与员工见见面,韩师痛快地就去了。
然后郑郁雯就提及了见面会的事情。工作室成立以来他们一点业务都没有,都快闲的长草了。
花姐也表示,艺人得适当地接触粉丝,照顾下他们的情绪,韩试出道后一次线下见面会都没有,根本不合常理。
作为韩试全球粉丝后援会的现任群主,李茹也代表广大粉丝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连赵平都担心韩试再不营业,会破产发不起工资。
韩试当然并不排斥,于是柿子工作室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
可韩试以为的见面会,是和三五十个粉丝举行个小型聚会,吃吃饭聊聊天就行。
结果郑郁雯和花姐、李茹的意思,却是想搞得开演唱会一样,声势尽量大点。
然后韩试就不乐意了。人太多的话还能有什么交流?无非是一堆人看着他一个表演罢了。
他倒不是抗拒演出,而是不想把自己和粉丝之间的关系带上太重的商业味道。
他以前就嗤之以鼻,很多名为感谢与答谢的演唱会,结果门票一个个天价。
这接受感谢还得超值付出,也是有趣。
更像找个名目来吸一回血。
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1500人的见面会,记者就请了奇异果和网难云两个友军,圈里的嘉宾都没邀请,门票只收场馆等成本费用。
除了粉丝,到现在都只有极少数不起眼的娱乐新闻报道里,提了一嘴韩试开粉丝见面会的事情。
高哲和蔡苏天、李青,还有蘑菇屋的几个,倒是在微博里问过,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见面会,道了声恭喜。
可真正打动韩试的,还有小姨的另一个理由:
你就不想给自己的十八岁留下一段特殊的难忘的记忆吗?
第一四一章 粉丝见面会
场馆是梅溪国际文化艺术中心,里面的一座中型剧场。
外头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机器调试和检查,韩试坐在化妆间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从决定举行见面会,到现在开始入场,中间只隔了短短几天,时间其实非常紧促。
好在不是正式的演唱会,准备工作并没有太多。虽然没有实现预期,郑郁雯带着她的得力助手李茹,两人还是干劲十足,飞快地解决好了场地等所有事宜。
韩试在饶有兴致地浏览粉丝群里的历史消息。经过群主李茹的亲自同意,他总算加入了自己的后援群。
“我已上线,五天后要参与柿子粉丝见面会的人数、物资、票务还有交通车次信息,都协调好了吗?”
“本群参与人数共计458人,应援灯牌、条幅、帽子等都已到位,总计花费集资金额两万六千五百元。”
“交通方面从外地赶来的粉丝287人,他们自费包下了从芙蓉南站到梅溪的大巴,未动用集资金额。”
“反黑组呢,有什么情况吗?”
“出现了个别恶意攻击,是有人造谣柿子也走上了圈钱的路子。不过没有掀起一点浪花,路人就解决了他们。”
一条条信息巨细无遗,韩试一会儿就看得头痛,也不知道李茹是怎么组织得井井有条的。
或许得给她涨下工资,韩试想着。
“准备出场了,粉丝马上就入场完毕了。”郑郁雯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好。”韩试点点头。
见面会也没有请主持人,一切安排都是遵循着韩试的要求来的。
外面的灯光暗了下来,韩试深吸了口气,对着镜子咧了下嘴,就走了出去。
唯一的一束追光灯打到韩试身上,让他周围与黑暗的舞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来有点噪杂的现场,在他现身时安静了一瞬间,又突然爆发出几声尖锐的叫声。
一件白衬衫打着领带,领口并没有收紧,锁骨清晰可见,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大长腿越发明显了,脚上是一双亮白的板鞋。
今天的韩试在装束上明显花了点心思,不复以往的散漫随意,再加上花姐用心捯饬出来的精致妆容——此时的样子满足了所有女孩对于青春的美丽幻想。
韩试面带微笑,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的高脚凳前,站了一两秒,又自己把凳子往前搬了一点,到离舞台边缘只有一米左右了才放下。
观众的目光就随着他的步伐而转动,等韩试站定后,前排的女生对着他毫发可见的脸,终于没忍住尖叫了起来:
“柿子,你好帅!”
“柿子,我爱你!”
韩试故作受惊的样子,后退了一步,轻笑道:“我很欣赏你们的眼光,然而很遗憾,我现在爱的是数学,学习使我快乐。”
粉丝对他时不时地皮一下已经见怪不怪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大家好,我是韩试。”韩试还是先认真地打了个招呼,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扶了扶衣领上别着的麦克风,音乐伴奏响起,粉丝们一时彻底安静下来,开始挥舞手中的荧光棒。
【我知道我现在已回不去了,
也知道那些努力没有白费,
我站在这舞台,看见你流泪,
好多话,这一刻,瞬间融化。】
并非韩试最喜欢这首歌,而是《原来我一直都不孤单》,对于他与他的粉丝们都有十分特别的意义。
粉丝们很快就有人跟着轻唱,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其中,几乎成了全场大合唱。
有的女生唱着唱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哭花了脸还在继续努力跟着唱下去。
她们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爱豆》成团的那一天,韩试也是这样眉眼温柔地,对淘汰的事并没表现出伤心,反而是给她们唱了一首歌。
天知道她们当时哭的有多撕心裂肺。
粉丝总喜欢脑补,在她们的眼里,那时候这个微笑的大男孩,一定在强抑着悲伤与沮丧,强颜欢笑着先安慰着她们粉丝。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什么,正是这样的善良。
或许也是那天天气很好,而他恰好穿着一件白衬衫。
对于追星的少女而言,一旦心里的那层憧憬荡起了涟漪,模糊的幻想就会在现实里找到影子,逐渐美化和雕琢成自己梦里的模样。
一曲已完。
女粉丝们一个个梨花带雨地哭喊着韩试的名字,男粉们则平静得多,还有几个在呼喊:
“唱《无地自容》!”
“《理想》!《理想》!”
东东张望了一下周围,他也更想听这些歌,看了看旁边四处都是小姐姐,还是理智地没跟着喊出来。
韩试摆了摆手,笑着说:“唱歌就算了,我们先来聊会儿天。”
“我本来不打算开粉丝见面会的,”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点点,“你看,我就一个人,见面会完了,也难跟谁单独说上话,后排的朋友甚至还没在屏幕里看得清楚。”
“多不值当嘛。”韩试一脸疑惑,他不追星,根本不理解粉丝的心态。
就像直男永远搞不懂女生的想法一样。
“不过还是很感谢大家的到来。”韩试笑道,“我发现你们都带着棒球帽,这是要成立什么组织吗?”
“这是柿子的应援帽!”有粉丝大声回复。
“挺好看的,”韩试对这奇特的命名不予理会,“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审美品味都这么一致。”
“今天我不打算唱太多歌,你们网上就可以听呀。”韩试跟他们扯了十来分钟,才道,“不过你们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所以我给大家准备了三个小礼物。”
“不要太兴奋哦,我现在没挣到多少钱,都寄不起柿子啦。”他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底下笑成了一片。东东最激动,这个梗他就是始作俑者。
“那么接下来,我们先看看第一份礼物是什么呢?”
韩试悄悄松了口气,说话不比唱歌容易,何况他并不健谈。
好在面对粉丝,他莫名地更放得开一些。而粉丝对他也是真爱,回应很热烈,总算没出现过冷场。
第一四二章 暖心
韩试的话刚落下,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看着粉丝们全程贴心配合的场面,站角的李茹一直带着一脸的姨母笑,仿佛看到了老板光芒万丈的一天。
正牌的小姨郑郁雯,则满是惊奇,这种上千人为一人牵动全部心神的场面,她还是初次真切地体会到。
同时她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韩试站在舞台上,与在家里乖巧的孩子模样完全不同,有一种隐隐的气场与魅力。
在粉丝们的凝神屏气下,大屏幕上滚动着闪过在场所有人的画面,很快抽选出了五名幸运的粉丝。
在各路羡慕的眼光中,五人陆续走上了舞台,五人中男士只有一根独苗。
东东怯怯地张望了一眼,完全没想到幸运之神也有光顾自己的一天。
韩试笑着接过李茹快步送来的话筒,递过去让五人介绍一下自己。
有两个女孩还在望着韩试发愣,捂着嘴像是开心过头的想笑,又像美梦成真地想哭,有点手足无措。
“别紧张。”韩试有点乐,强忍住了:“要紧张也是你们边上的小哥哥才对。”
靠韩试最近的两个妹子落落大方,闻言直接就掩嘴而笑。东东有点傻眼,我干了啥?
等五人介绍完了,韩试才笑着道:“想拿到我送的小礼物,可还得完成一个任务才行。”
五人齐齐抬头,韩试问道:“都会唱我的歌吗?”
五人又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韩试轻笑:“跟我合唱一首怎么样?”
“大家想听什么?”韩试对着台下问,然后没管底下喊出的此起彼伏的歌名,回头对五人道:“一般我们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在女生惊喜的目光中,韩试笑道:“不过我难得看到有男歌迷,所以东东,你来决定好了,我们唱什么?”
在场存在感极低的男性歌迷,一时间居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理想》,我最爱这首歌了!”东东脱口而出。
【一个人住在这城市,
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精疲力尽,
还谈什么理想,
那是我们的美梦。】
伴奏响起,韩试开了个头,台下的荧光棒开始挥舞。
剩下的部分由台上的五名粉丝接了下去,起初还有点不太自然,渐渐地也进入了状态。
不算多美妙的歌声,甚至偶尔还有点走调,韩试却听得笑意盈盈。
他往前走了几步,示意观众们一起,很快就又变成了大合唱。
这首歌的传唱度高得多,韩试看到人群里几个大叔,也跟着在张口哼唱。
歌声停下,韩试从再次匆匆乱入的李茹手里接过来五件小物品,分发到了五名幸运粉丝的手中。
是一个柿子模样的橙色小挂件,挂件上还吊着一张精致的卡片。
卡片上画着一个Q版的韩试,造型能把人萌翻,旁边是韩试的亲笔签名,还有一小行祝福语。
可以说是非常用心了。而且韩试从没有出过周边,所以这五个挂件还是绝无仅有的。
五人爱不释手,一个妹子差点喜极而泣,忍不住举起来给上所有人展示了一下。
底下有的粉丝比她们还激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哭叫。
五人一下台,立马被身边小伙伴伸过来的手给包围了。
友情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五人捂得死死的,总觉得旁边的人都变得心怀不轨。
直到韩试的声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其余的小可爱,也不用失望。”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笑道:“之前微博上有很多人想要签名照与海报,我今天也准备了一些,每人一张,退场的时候工作人员会发给你们。”
“希望没有谁打算提前走人。”韩试调侃了一句,“至于签名就随缘了,里面有些我签了名,有些没有。”
“总共签了二三十张,”韩试挠挠头,“也许有更多,看你们的运气啦。”
“主要我的字不太好看,怕你们嫌弃我。”韩试为自己偷懒的行为找了个正大光明的借口。
“没有,柿子的字很好看!”马上有人揭他老底,正是刚拿到挂件的一个妹子。
维护起偶像来她们真是不遗余力,一丁点偶像不好的话都不容许,韩试本人说的都不行。
不过平心而论,韩试现在的字,比起大多数除了签名只会狗爬体的明星而言,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
字帖也不是白练的。
粉丝们喜出望外,底下已经欢呼成了一片。
自家的爱豆不要太暖心了,做他的粉丝真的是太幸福了!
韩试静静等台下平静了些,才开始继续下面的流程。
韩试乐得如此,因为他发现站舞台上不表演的话,时间真的有点难熬。
接下来又随机选了些粉丝,上上台组队玩了两个小游戏:谁是卧底,你画我猜。
粉丝里面的人才也很多,谁是卧底有一个眼镜哥,一脸淡然不苟言笑的,一局都没输过。
你画我猜的环节,韩试鬼斧神工的画技也引得舞台下轰然大笑。
无论什么动物还是人,他画出来的永远是一个椭圆的脑袋和两个点的眼睛。
游戏结束后,韩试送出的小礼物简直别出心裁。
李茹又一次出场,韩试给台上的十名粉丝递了一张小卡片,在所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轻笑道:“这是我助理的名片,你们收好。”
“现在跟茹姐去简单的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众人诧异不解,韩试接着道:“以后可以凭名片上的号码找茹姐,参加一次我的任何节目。”
“是任何哦,”李茹微笑道,“比如柿子参加的综艺节目,你们想去的话,我会给你们观众席的入场券。还有柿子开演唱会的话,你们也能凭这张名片来换一个VIP的门票。”
“而且只能用一次,”李茹仔细地解释,又笑着说,“我也希望你们珍惜机会,我可只会接听一次你们的电话。所以打探柿子的消息之类的电话,就不要尝试了,会被我拉黑的!”
“茹姐可是很厉害的。”韩试轻笑,“不过我只希望你们在用掉这种名片之前,不会脱粉。”
“不会!”
“永远支持柿子!”
李茹带着人去了后台,台下的人目瞪口呆,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兴奋地大喊:
“演唱会什么时候开?”
第一四三章 光荣
“至少等我高考完了以后呀。”韩试连忙挥手。
一人问出来后,像打开了开关,不少粉丝跟着就起哄了。
粉丝的厚爱他感到有点无福消受,自己才发了几首歌,韩试心里还是有数的。
开演唱会就只够整一个迷你型的。
“好了,你们还想不想听歌了?”韩试果断岔开话题,笑着说,“今天我还叫来了几个朋友。你们猜猜是谁?”
韩试被人所知的圈中交集,无非那么几个人。
底下的粉丝注意力果然转移了,一个个大声喊着:
“高哲!”
“李青!”
东东眼珠子一转,想到了韩试的乐队,举手奋力喊道:“信仰的痛苦!”
“没错,欢迎八爷,阿西阿阳!”韩试侧了下身体,高呼道。
三人拿着话筒上了台,打过招呼后,阿西就感叹了一声:“真没想到,我也有被观众喊着名字的一天。”
他们三个一上来,男观众中的动静大了一点,女粉丝知道韩试有几个在酒吧玩乐队的朋友,却很少能对号入座地认出来。
八爷调侃道:“我听到欢呼本来也高兴坏了,可往台下瞅了一眼,又变郁闷了。”
“怎么了?”韩试知道他又要搞怪,还是笑着配合地问道。
“你看看这些姑娘们面无表情的脸。”八爷伸手指了指台下,哭丧着道,“我感觉受到了伤害。”
观众们都感到,八爷几个上台后,韩试明显更自在了。
几个人谈笑风生地说了几分钟,韩试才笑道:“我请你们来给大家唱歌的,不是来说相声的!”
“《无地自容》,你们准备好了吗?”
欢呼响起,八爷与阿西阿阳配合默契地走向了乐器。
韩试挺久没有和他们一起演出了,伴奏一响,他的兴致瞬间就高昂了。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这种偶尔的狂野放纵,真的让人痛快至极。
唱到尽兴处,韩试一把扯下来脖子上的小领带,往人群里一丢,台下的喊叫声差点把音乐都盖住了。
歌曲唱完,韩试半蹲在舞台边缘,晶莹的汗珠子在聚光灯下反射出迷离的色彩,底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尖叫。
韩试抹了抹汗水,喘息着道:“我歇会儿,你们也别太激动了。”
观众的热情已经被彻底地带起来了。
又聊了片刻,八爷他们下台了,韩试在高脚凳上坐下,轻笑道:“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礼物。”
他故意顿了顿,眼尖的粉丝已经看到了李茹从后台走出,手里提着个吉他。
前排的妹子高喊:“新歌吗?”
一下子沸腾了。
韩试接过吉他,调整好坐姿,才露齿一笑:“你们都知道我不太会说矫情的话,所以就只能唱给大家听了。”
“还有我的吉他练的还不怎么好,你们将就一下。《光荣》,希望你们喜欢。”
韩试的话音落下,底下善意的笑声也安静了,粉丝们屏住呼吸,准备聆听。
不少粉丝赶紧又举起了手机,对准舞台上抱着吉他的韩试,开始录像。
录下视频,不仅以后自己能慢慢回味,还能在姐妹间与新粉中有炫耀的资本,想想就美滴很。
【感谢你给我的光荣,
我要对你深深的鞠躬,
因为付出的努力有人能懂。】
韩试低着头拨弄琴弦,起头就是一段副歌。
【掌声雷动,心潮翻涌,
这是开始,不是最终。
当你为了我,把手掌拍痛,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情有独钟。】
韩试的歌声在继续,粉丝们却一下子愣住了。《光荣》的歌词如此直白,她们不用思索就听懂了里面所蕴含的情绪,像暖暖的热流往心田里在奔涌。
【这个少年曾经多普通,
是你让我把梦做到最巅峰。】
【那一分钟,在我心中,
太多感受,难以形容。
未来多曲折,绝对不放松,
证明你选择,是与众不同。】
舞台的大屏幕上突然放起了一张张照片,前面零星的几张生活照,后面则全是韩试在《爱豆练习生》里的照片。
有粉丝在网上见过的,也有从未公开过的,从刚上节目时的青涩素人,到最后一次公演时看着更有艺人的气质。
看着这些照片,粉丝们放佛看到了韩试在他们见证下的不断成长,想起了那些天没日没夜为台上的大男孩投票的情景。
虽然《爱豆练习生》里还是被淘汰了,可韩试如今也发展得很好,就像终有一天会化茧成蝶,绽放属于他的万丈光芒。
而这一切,他们作为粉丝都会一路相随。
台下已经有不少的粉丝在低声地啜泣了,但都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避免影响到视频的拍摄以及韩试的演唱。
不过韩试还是注意到了,见他们一直盯着大屏幕,他趁着换拍的空挡,不由往后看了一眼。
结果唱歌差点卡住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粉丝情绪波动剧烈的原因。
天地良心,他真不知道这事,也从没想过弄这么煽情。
他只是因为许许多多的陌生人在义无反顾地支持和喜欢着自己,而心怀感激,想通过歌声表达出来而已。
不用说,是小姨和周延商讨后,搞出来的操作。
【这是属于我们的光荣,
敢想敢做的人不平庸,
我已经知道我该何去何从。】
【这是属于我们的光荣,
这是送给你的欢乐颂,
每一个你是我伟大的英雄。】
大屏幕上此时换上了粉丝们应援的照片。有粉丝拿着灯牌等待进场的照片,有梅溪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外入场的照片……
从一开始在庞大的观众席间不起眼的几个,到越来越多的韩试名字的灯牌,最后定格在此时的场馆内所有人挥舞着荧光棒的画面。
歌曲唱到了最后,粉丝们终于压抑不住情绪了,已经有人放开了嗓门在嚎啕大哭。
这大概会是他们终生难忘的礼物,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动人。
也许直到有一天,即使不追星了,他们还会记得曾有一个偶像把自己放在了心坎上。
第一四四章 为此春酒
韩试这首歌简直唱到了所有粉丝的心窝里。
一瞬间她们就感到一切都是值得的:被韩试占据的学习与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为了应援而咬牙逃掉的专业课,投票时用买唇膏的钱来买的奇异果VIP账号,还有熬夜与黑子唇枪舌战的黑眼圈。
她们在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任何回报,只是为台上的男孩做一点事就心满意足了。
听完歌之后,一时只觉得当时的辛苦算的了什么。或许遇见韩试,就是人生最大的温柔。
东东一个大男人坐妹子堆里,左右望望,看着几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妹子,不由摸摸头,好像做韩试的粉丝真的不错。
过了好一阵,粉丝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韩试把吉他交给李茹,轻笑道:“女孩子哭花了妆,可就不漂亮了哦。希望你们每一天都美美的,开开心心的。”
“今天对我而言,其实是格外有意义的一天。”韩试看着台下,“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举行粉丝见面会。”
“不过欢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我得回家写作业啦。”聊了一会儿后,韩试道,“大家回去记得注意安全。”
韩试走向后台,李茹带着工作人员开始组织退场,并且发放韩试的海报。
粉丝们因为见面会结束而产生的小失落,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
时间刚到十点。写作业当然是开玩笑,韩试从后门上了赵平的车,直接回了家,所有的摊子都交给了小姨处理。
八爷和阿西阿阳,还怕韩试忙不过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到了家,家人一个都没睡。韩试撒了个娇,才让牵肠挂肚的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听话地去休息了。
中午聚了个餐,晚上两个多小时一直在台上绷着,韩试也感到疲惫,洗完澡就趴在了床上。
然后拿出手机,先把早就录好的《光荣》上传到网难云音乐,又打开好些日子没理的微博,发了条博文,并且附上了歌曲链接。
“成长不期而遇,生日如期而至。承蒙时光不弃,让我看过了十八年的人间烟火。
生活明朗,万物可爱,我按时长大。愿以诚挚之心,领岁月之教诲;愿我历经山河,落落大方,不负众望。
感谢所有的遇见与宠爱,你们给予的光荣,我并不知道名字的柿子们。”
今天是韩试的十八岁生日,这也是他答应小姨举行见面会的最大原因。
韩试也希望自己的这一天更加特别,在最开心的心情里度过。
他没有提前公布,是不想忙于应酬,也不愿意粉丝们知道了,会挖空心思在见面会上带来礼物。
成人礼都没有举行,是因为韩试觉得生活虽然需要仪式感,但绝不是表现在大张旗鼓的形式,而应该是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就像他的博文里并没有提及家人,是他觉得多和长辈相处,让他们能开怀微笑,比一万句动人的话都要有用。
放下手机,韩试站到窗前,默默仰望着天空上闪烁的几颗星星。
他的心情极为平静,连快乐都是懒洋洋的,像润物无声的春雨,却所过之处都是勃勃生机。
天上的星星如果真的对应地上的一人,不知道自己又是哪一颗?
有人说生命中最伟大的光辉不在于永不坠落,而是坠落后总能再度升起。
经历过死亡的韩试,却从中感受到了活着的无限喜悦。眼前的黑暗,夜幕里的一丝微风,都让他如同被巨大的幸福包裹着。
朱自清说,人生本来就是一种广义的艺术,每个人的生命史就是他自己。
韩试想,拥有第二次机会的自己,不求最耀眼,但一定会长久的灿烂。
“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他此时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诗。
韩试在出神,微博上却已经炸了。
许多没有抢到门票的粉丝,本来在韩试的微博下抱团取暖,顺便等待见面会的第一手消息。
结果就突然得知了今天不但是爱豆的粉丝见面会,还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已经因错失门票而哭晕在厕所的他们,再一次伤心欲绝,天知道去了现场的粉丝有多开心!
刚从见面会出来,才登上微博的粉丝,也一瞬间傻眼了:他们也是才知道好不好?
两边人马气势汹汹,后者炫耀起了韩试唱的《光荣》,结果……大家手拉着手去网难云听歌了。
网难云上的评论不断疯狂地增加。
“我一个人抱着手机听哭了!司机大叔看我像个傻子。”
“第一次见到真的把粉丝放在心上的偶像,希望以后再火也能不忘初心。”
“我宣布,以后只爱柿子!”有刚爬墙过来的女孩在心里握起拳头。
“做韩试的粉丝太值得了吧,路转粉!”
“我也听哭了,脸都花了!男朋友跑过来,他也快哭了!”
“楼上有点狠。”
“因为有了韩试这样的爱豆,还要什么男朋友。我一会儿没回应他,他就难过得不行,怕我太伤心。”
“你这么秀,你家爱豆知道吗?”
韩试的微博上,则密密麻麻的生日祝福,还有各种彩虹屁。
“我也感谢让我遇见了这么好的你,柿子一生粉!”
“美好的事情你都用脸做到了,为何还要费劲用才华来征服我?”
当然也离不了逗比路数的。
“好沮丧,柿子文采也很棒,太完美,有点担心自己已经配不上柿子了。”
“楼上心里就没点数吗?你考虑过这里的几百万竞争对手吗,居然想独占?”
还有走文艺风的: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总在意流云与星群的坐标,一朵花开谢的时日,原野与平川一望无垠是否平展。哪知你轻轻抬起眉梢,竟赐予我一生大好河山。”
韩试已经裹紧了被子在吹空调,睡得踏实,微博上则注定今夜无眠。
在他们对韩试的博文吹嘘欢喜,对博文的最后一句话感动无比时,参加了见面会的粉丝又忍不住上传了拍下的现场视频。
于是所有的粉丝们更加高潮了。
第一四五章 事必有因
韩试一大早就被郑郁雯拖到了工作室,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有点轻微强迫症的他,打算把微博消息999的小红点给清除掉。
郑郁雯显然处于异常亢奋的情况下,正以极其饱满的工作热情,开着工作室的全体员工大会。
李茹和花姐都一脸笑意的,连赵平都被拉过来了,沉默又有点好奇地看着三个女人一台戏。
郑郁雯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东西,看得自己就差点咧嘴而笑。
韩试都以为她要传达什么文件精神了,就听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道:“这是小茹今早上整理出来的各方面的数据统计。”
“目前而言,数据太好了,看得我都有点头晕。”郑郁雯扬了扬手里的纸张,“微博上,柿子昨晚的微博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转发量已经接近300万,评论数有三十多万,点赞数有二十万,新增粉丝接近五十万。”
韩试闻言,扫了眼自己的微博,数字好像还要高一点,而且还在往上跳。
他有些纳闷,粉丝的爆发可能是自己低估了《光荣》的影响力,但新增的粉丝是哪来的,圈粉这么容易吗?
郑郁雯接着解答了他的疑惑:“粉丝在慢手、抖咪等平台上发布的部分见面会现场视频,也已经成为了热门。”
“同时,奇异果与网难云,都在昨晚凌晨,就在娱乐头版发布了相关通告,并附上了见面会的全程视频。”
韩试突然插口道:“不是说他们只会做到一个简单报道吗?”
见面会虽然两个网站都在全程拍摄,但韩试对他们现在的大手笔也吓了一跳。
两个多小时的见面会都给发布上去了,简直是顶级明星的待遇了吧?
“别打岔,反正是好事。”郑郁雯好像根本没想到这些,“而且他们都付了钱的。”
“两百万呢,小姨都想一直给你打工了!”郑郁雯瞪大了眼睛,显然对明星的收入认知有点难以置信,“不过这好像是工作室开张以来的第一笔进账。”
“一方面是他们和老板多少有点香火情,在恰当的时候不吝于稍微推一把。”花姐笑着道,“更关键的应该还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们都看好老板的发展前景,索性多卖个人情就当投资了,发个视频也不用费多少力气;”花姐对圈子的事看得透一些,“第二嘛,这些人是无利不起早的,没看到他们也是凌晨才发的?”
“凌晨怎么了?”郑郁雯的思路还跟不上。
“凌晨距见面会结束都两个小时了,他们对网上的动向和评估已经摸清了。”花姐细细解释道,“从粉丝的反应和路人的评论就能看出,这件事会爆,他们自然赶紧顺水推舟。”
“现在的流量市场竞争杀得头破血流的,看到块肉就全扑上去了,他们已经抱在碗里的怎么会错过?”
跟着一个有前途的老板,自然心情愉快。花姐拿过郑郁雯手里的A4纸,继续道:“跟下面这些营销号的推送,是一个道理。”
《盘点韩试的实力宠粉之路》。
《做韩试的粉丝有多幸福》。
《娱乐圈的一股清流:韩试》。
文章里不仅回顾了韩试专门给粉丝写的两首歌,还特意夸赞了韩试不让粉丝氪金的事,把他跟其余明星对粉丝的疯狂消费,做了对比。
“现在的营销号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他们愿意主动去写,反过来蹭热度,说明他们的职业判断告诉他们,老板的见面会与《光荣》都会爆。”
韩试还记得周延当初跟他提及的,这类的通告都得花钱雇人写的。
当然,是你的名气都不足以让他们主动跪舔之前。
这就是所谓的自带流量了,韩试默默想。
就像锦上添花一样,有了热度后这些人也是一把浇油的好手。
“他们还是很有眼光的。”郑郁雯笑容满面地点点头,“试宝都上微博热搜了。”
对娱乐圈还半懂不懂的郑郁雯,高兴之余又觉得奇怪:“不是说明星上热搜,除了那些出轨吃药,一般也都是花钱买才能上吗?”
“还一个排名一个价钱。”郑郁雯看着韩试,“我们没花钱吧,你都热搜第三了!”
“可能主要因为我魅力太大。”韩试无语道。
一直安静地李茹,闻言看了下韩试的脸,认真地道:“这是根本原因。”
韩试扶额,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好在李茹又接着分析道:“老板的热搜是网友自发推上去的,没有特殊情况,微博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往下压。”
“还有特殊情况?”郑郁雯惊奇道。
“比如有明星出了高价,或者老板得罪了人……”李茹摇摇头,“总之,没有一点操作的话,热搜其实也很难上的,尤其排名这么靠前。”
李茹微笑着肯定:“所以主要还是老板太受欢迎了!”
这种当面吹捧,韩试听得越来越多,都感觉自己快完全适应了。
一定是李茹的语气太真诚,韩试在心里小声逼逼,自己可千万不能膨胀。
他随手打开微博热搜排行榜,“韩试《光荣》”第三。
第一名是国内明星模范夫妻,男方出轨,还反手就与女方在网上撕了起来。
第二名是蔡苏天,他在《青春与你》的路透视频里,露腹肌了。
韩试对第三名的自己还是有点点懵的,完全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会获得如此大的关注。
然后他果断点开了第一条。
狗屁倒灶的事层出不穷,看一看多少是个乐子不是?
郑郁雯宣布完了目前的喜人成绩,大家都以为她有什么下一步安排,还在静静等待。
结果郑郁雯豪气道:“柿子有现在的发展离不开在座各位的支持,大家都辛苦了,也希望以后我们更加齐心协力,争取早一日把工作室做大做好。”
“昨天柿子的生日过得有些草率,他不喜欢出风头。”郑郁雯笑着说,“今天中午请大家吃一顿饭好的。”
众人听得本来挺汗颜的,几个月来也就李茹算是干了点活。
到后来却只剩下欢呼,这份工作好像太让人舒心了。
第一四六章 飘了
黑子有吗?
当然哪里都少不了他们鸡蛋里挑骨头的矫健身影。
最多的是对视频里粉丝反应的冷嘲热讽:
“这些粉丝是真实粉丝吗,听完一首歌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话说回来,这几个职业粉丝必须给加鸡腿,真的太敬业了!”
不过零星的杠精很快就被大家按在了地上摩擦,毕竟韩试又没大张旗鼓地宣传,怎么会提前请好演员?
再说镜头里的粉丝是不是演的,明眼人都能分辨得出来。
吃完了饭,韩试此时窝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看节目,他在等着李茹把手机还给他。
韩试的微博已经炸了,除了粉丝过于活跃,还有许多艺人也过来凑热闹,@他并转发了微博,送上了生日祝福。
像《爱豆练习生》里的选手,除了RISE的九人一个不落的转发了,韩试感觉其余的一百来人也全都@了自己一遍。
同时还有许多韩试根本不认识、从来没有过交集的明星也转发了《光荣》。
有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滑稽感。
张一星:@两个韩试,生日快乐。很温暖的歌,等我开演唱会了就请你来当嘉宾!
李荣:@两个韩试,生日快乐。当初在节目里就觉得你写歌非常有灵气,希望再接再厉,有机会一起写歌玩。
蔡苏天:@两个韩试,生日快乐。不久前我在《向往》里和柿子一起跳过舞,还唱了Rap哦,你们期待吗?
高哲齐毅几个都是一本正经的转发和祝福,只有李青走的不是寻常路:
@两个韩试,大佬,您腿上还缺挂件吗?长得特别好看,能歌善舞会演戏,撒娇卖萌也是行家里手的那种。
《向往》的几人也转发了,妹妹的很简单,黄老师的语重心长,何老师则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下,说韩试生日都瞒着他们,等回蘑菇屋了必须唱Rap赔罪。
《向往》昨天已经播出了第一期,韩试正在看的节目就是这个。
他耐着性子,在微博上把打过交道的人都回复了一遍,更多完全不搭边的,他懒得假客气,干脆了交给了李茹去虚与委蛇。
李茹此时正干劲十足地在手机上打字如飞,郑郁雯与花姐也在兴致勃勃地围观。
“转发的明星真的好多啊。”李茹比韩试本人要开心得多的样子,“老板,你是不是马上就要成为巨星了!”
“巨星还差了点。”韩试抱着薯片,很想换台,看自己的节目真没多大意思。
花姐也笑道:“老板,有没有感觉自己一夜爆红了?”
“我原来也还行啊。”韩试轻笑,他的感受真的不太深,之前发《理想》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类似的经历,对他的生活并没很大影响。
“试宝你飘了。”郑郁雯悠悠地说了一句,突然又惊呼道,“哇,连吴敏言也转发了!”
几人差点被她的大惊小怪吓了一跳,韩试好奇道:“怎么了?”
吴敏言是哪位大咖吗?
“没事,就是吴敏言一个演员都转发了试宝的歌,有点奇怪。”郑郁雯讪讪道。
她不好意思承认,翻了半天她就只认得这一个,还是从家庭伦理剧里面认识的。
“可能就是顺手为之吧,毕竟老板是个歌手,暂时与影视关系不大,也不存在竞争,他大概就是蹭一下存在感。”花姐随口道。
“这是好事,说明老板的业内影响力在悄悄变大。”
“业内影响力?”郑郁雯最先疑惑。
“一个明星的粉丝数量代表着他在大众内的影响力,而业内影响力则意味着是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花姐笑道,“虽然这个对老板来说,还还言之过早,但至少说明,在同行之间留下了一定的印象,是个好的开始。”
“你们别变着花样夸我了,不然真会飘了。”韩试笑了一声,他对花姐的言论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明星就是大众追捧的产物,在他看来,自然而然粉丝才是第一位的,追求其余的东西都是舍本逐末。
不过韩试也略微清楚,现实却是,业内影响力在大部分时候比公众影响力要更有分量。
因为所谓的业内地位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艺人的人脉和资源,所以大佬可以提携自家子弟,各种硬捧,更不用说没背景的艺人被打压封杀这种常见的事情了。
地位越高,把持的娱乐资源就越多,无论是渠道平台,还是各类奖项,杨安宝能得到鸡花奖,岂是偶然?
娱乐圈被称之为“圈”,大部分的乌烟瘴气,未尝不是因为圈里的人可以自娱自乐,反正圈外的观众也只能看他们弄出来的东西。
只是随着信息大爆炸的到来,大众的声势才偶尔有了冒头的机会罢了。
郑郁雯站李茹身后看了半天,发现自己实在插不上手,也坐到韩试边上看起了节目。
《向往》第一期今天播出,不太看节目的她还没得及充芒果会员,又为了《光荣》的爆火兴奋了半天,所以还没看过。
屏幕上蘑菇屋外传来了声音:“来客了,有没有人!”
郑郁雯马上好奇地问:“谁来了?”
“宋单单呀!”
屏幕已经给出了答案,她不认识巴涂,却认得巴涂的妈妈,“她的小品很好看的。他们两人好不好相处?”
韩试都没想到小姨还有这样一面,也是个看电视老求剧透的人。
剧透了不知道会不会又抱怨,韩试淡定道:“小姨,咱就安安静静看行不?”
郑郁雯瞪了他一眼,想凶又不敢,只好撇撇嘴不理他了。
看到韩试摘玉米,她其实很想问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累不累,看到宋单单几个摘菜时的大惊小怪,她也挺想吐槽,最终在韩试手里抢了块薯片吃着,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看到宋单单给蘑菇屋带来洗脑神曲《心火烧》,郑郁雯终于忍不住笑了,还叮嘱道:“试宝,你可以后千万别发神曲。”
韩试张口就来:“一起呼叫,没有烦恼。除了呼吸其他不重要,除了现在什么都忘掉……”
听着莫名丧的好开心。
第一四七章 开心
网络舆论是风云变幻的,微博的热搜也可以在短短一天之内更换好几次。
不过韩试出发去蘑菇屋的路上,看了下微博,他居然依旧在第四上面高挂着。
最坚挺的还是第一,像这种出轨大瓜,群众一般都能吃好多天,好一阵子才能消停。
蘑菇屋的众人都到得比韩试早,韩试进门放了行李,什么都不用做就只用等着开饭了。
“现在咱们就像周末放假后,回来上学的学生。”何火抱着小H坐在凳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心情很愉快,“老周,咱们以后是不是都这样啊?”
周延躲在摄像机后,不想说话,并丢了个白眼。
“蘑菇屋还是这么舒服。”黄罍也伸了个懒腰笑了下,又转头望着乖巧得过分的韩试,“柿子,你这生日也既不通知也不邀请我们的事,咱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对对。”小H蹿了出去,何火一把没捞住,听到黄罍的话立马没去管它了,连声附和。
“我在微博上看到时,还真有点难过。”何火假装很生气,“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的话,就准备接受惩罚好了。”
张紫枫笑得灿烂,小声道:“唱Rap,唱Rap。”
“妹妹,落井下石呢?”对着张紫枫难得的调皮样子,韩试哭笑不得,又双手合十地解释:“我不是怕太麻烦大家吗?”
“何老师,你看我也没请别的人呀。”韩试苦笑,“其实连粉丝见面会都差不多是临时才决定举行的。”
“得,我看你就是懒的。”黄罍笑了笑,感觉韩试可能真的不太会人情交际。
不过他转念一想,十几岁的娃也没必要长袖善舞、面面俱到,黄罍就打了个圆场。
“我不管,你来之前我就说过,哈哈。”何火也没揪着,只是起哄,“快唱Rap。”
“我的Rap你们又不是没听过,何老师你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韩试一自黑,众人全乐了。
“跳舞也行。”张紫枫又补了一刀。
“妹妹,你太不地道了,尽找我不擅长的,你就忍心看我出丑?”
大家还是没为难他,最后只让韩试弹唱了一遍《光荣》。
唱完了歌,何火赞叹道:“柿子太暖了,成为他的歌迷后,我的幸福指数都上涨了。”
“你的生日没赶上,不过生日礼物还是得补上。”何火从屋里拿出个袋子,“快看看,喜欢吗?”
袋子里是一整套搭配的休闲服,何火显然清楚韩试的喜好,精心挑选的黑白色系。
牌子韩试不认识,但看上去就肯定是潮牌,设计也很好看。
紧接着黄罍也拿出来一双白色球鞋,非常漂亮,可惜黄老师估计没想到,长手长脚的韩试根本不会打篮球。
张紫枫的礼物就特别符合她本人的气质,是一套韩试为原型的卡通手绘,可爱极了。
连节目组都凑热闹,送上了一套做工精美的韩试在《向往》的日常写真照。
接到礼物,韩试挺开心的,不好意思地道:“你们对我太好了,太感谢了。”
“下次生日一定得请我哦。”何火道,“我平时也大部分时间都在芙蓉市,叫一声我就过来了。”
今天大家都旅途劳累,节目组拍了几人送礼的一段就撤下了摄像机,周延也坐了过来,围在一块闲聊。
聊的是《向往》播出的事。
《向往》从官宣录制就备受关注,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观众的反馈大家都挺上心的。
“网上的播放量一天多时间已经接近五千万了。”周延高兴地说,“观众的反响非常热烈,微博热搜现在也已经登顶第一了。”
“我代表节目组感谢各位在节目期间的精彩表现,也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争取让观众朋友们更爱看我们节目。”
“没拍呢,你就别说的这么官方了。”黄罍笑着怼了一句,“不过有这个成绩,确实值得高兴。老周,有点实际的没?”
周延愣了下,挥了挥手:“下次放假后,节目组掏腰包请大家吃一顿。”
“难得你大气一回。”黄罍诧异。
“什么鬼,黄老师,节目我们也有投资的好吗?老周请客,还不是我俩掏的钱。”何火无语道,“还不如让节目组把物价降低一点,来得实在。”
三人都是老朋友,自然只是互相开玩笑,何老师不可能在意一顿饭钱,物价之类的也无非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柿子现在是真的火了,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何火又道,“热搜前十就有两个是关于柿子的。”
韩试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模范夫妻已经落到了第二,《向往》第一,第三是韩试与《光荣》,第四是《平凡的一天》。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芒果台的许多节目,尤其是综艺的观众很多,而且受众比较年轻化,韩试在《向往》的综艺首秀,可以说是起点非常高了。
韩试在节目里的表现不算很出彩,看得出来他不够主动,也不会刻意制造看点,但看完节目的观众,还是大多数对这个大男孩挺喜欢的。
这一是因为他的脸和他的歌,颜值粉不会错过前者,更多的人则爱上了后者;二是他的综艺感虽然不够强,但干活时不会抱怨,平时也安静不张扬,不作的性格很讨喜。
三则是剪辑和字幕组的巨大功劳了,像韩试与嘉宾的互动,尴尬的场面基本不会剪进去,偶尔放进来了也会配上欢乐的字幕,反而只会让人觉得呆萌的挺可爱。
韩试收了一大波新粉,观众对《向往》的评价也很正面。
蘑菇屋的几人性格都挺不错,慢慢地熟悉起来后,让看着他们聊天的观众,都想把朋友吆喝出来一起喝小酒侃大山。
这个节目的特质,在平时的琐碎间聊聊天开开玩笑,让人会心一笑;何老师与黄老师则不经意间会说一些生活里的小道理,让人深以为然。
蘑菇屋与节目组的日常互怼也是一大亮点,观众喜闻乐见,居然有节目组镜头也这么多的综艺!
观众们都觉得《向往》的氛围太让人舒适了,可以让人在一天的忙碌之余,不觉放下身心的疲惫。
看节目不就图个放松么?
看完的人纷纷讨论,开始安利,网上的热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第一四八章 生活所迫
天空里飘起毛毛雨的时候,整个蘑菇屋边际都灰蒙蒙的,加上屋后浓翠如滴的小山布景,整个就如一副诗情画意的水墨图。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韩试与张紫枫坐在凉亭里,一人占据了桌子的一面,相对而坐,不相望也不说话,只有微风偶尔吹起额前的发丝。
岁月静好。
可惜作业没做完。
张紫枫在做试卷。听她说平时拍戏上不了课,也经常会请附近的老师在拍摄的间隙进行辅导。
韩试在练字。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杜俊伟当时哀怨的表情,犹如在眼。韩试一跃进入了班里的二十名,压力小了不少,他就想先把这本快到结尾的书给抄完了。
节目组的人有点发愣地站在摄像机旁,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丧心病狂到,一边录节目一边写习题。
大红封皮的《五高三模》提醒着他们,眼前的两个明星都还在读高中,而他们的青春时代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黄罍与何火推开古旧的木门,看到的就是两人安静学习的样子。
黄罍望了下,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这俩孩子,看着就像咱山里的希望。”
“两人都读高三呢,课业肯定很紧张。”何火也轻笑,“黄老师,要不别打扰他们,我们两个自己去就行了。”
“行。”黄罍赞同地点头,就招呼了一声,“紫枫,柿子,我们去村里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张紫枫抬头,问道:“黄爸爸,去村里有什么事吗?”
“没事。”何火笑着摆手,“客人下午才到,黄老师难得有空闲时间,我们就去附近逛逛。”
“来了这好多天了,还没到村里认真看看呢。”黄罍笑道,“之前就跟着节目组拜访了几个村里的长者,也没来得及和他们多交流。”
“我们也去吧,柿子?”张紫枫有点意动地问。
“好。”韩试笑着回答。
“黄爸爸,我们一起去。”张紫枫起身就跑进了屋里。
韩试把杯子压在桌面的纸张上,也跑进了屋。
下雨天村里的路有些地方会泥泞,人字拖出门会甩裤管上很多泥水。
“干嘛呢还?”何火喊道,“雨这么小,不用打伞吧?”
“沾衣不湿杏花雨。”黄罍望了下天,“虽然季节不对,也没杏花,不过确实没必要带伞。”
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韩试与张紫枫出了屋里,都换了个鞋,压根儿没想起拿伞,张紫枫手里还多了盒牛奶。
出了院子,何火不断提醒:“都注意脚下,路有点不好走。”
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被雨水打湿了后特别滑。
风光秀色可餐,几人走走停停,一路都在聊着农村的景致。
“真像一家人秋游。”何火突发奇想道,“要是带点吃喝就更完美了。”
“哪天我们要不要请嘉宾一起搞个野炊?”何火指了指远方的小山峰,“带上烧烤工具,山下就可以捕鱼,还可以烤玉米和地瓜。”
“等天气好了可以试试。”黄罍微笑,他其实知道,厨艺都不怎么会的人搞起野炊来,活计到头多半得落自己身上。
“嗯。”何火却兴致勃勃,“等天气放晴了,夕阳余晖,草地青青,流水炊烟,光想想就觉得好美!”
跟拍队伍里的周延听得两眼冒光,到时候节目素材岂不是一大把?
他赶紧趁热打铁道:“再加上三五朋友席地而坐,太惬意了。何老师,到时候节目组免费给你们提供啤酒!”
“老周,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怎么突然变大方了?”何火眼中一亮,黄罍却狐疑地看着周延。
“烧烤确实得配啤酒才有意思。”黄罍似笑非笑道,“不过到时劳师动众的,只有烤鱼吃也单调了,要不肉串再来点?”
“肉串我们可以在蘑菇屋做好了再带过去。”张紫枫也对野炊很感兴趣。
“傻丫头。”黄罍无奈的地笑着摇了摇头。
张紫枫还一脸茫然,听懂了的周延在不断摆手拒绝:“那不行,黄老师,肉的话要用玉米换。”
“就你们的物价,吃一顿烧烤,不得把地里的玉米掰光了才行。”黄罍吐槽,“柿子现在是摘玉米的主力,你忍心让孩子老遭罪呀?”
张紫枫才发觉自己好像给节目组助攻了,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
“节目组制定的规则,当然不能老是破例!”周延不为所动。
“没事,黄老师,到时你把肉烤香一点,就让周导他们只能看着我们吃,最多闻一闻香气。”韩试笑着接口。
“这俩孩子,都太实诚了!”黄罍哭笑不得地对何火说。
“下次接电话,可以让客人帮我们带过来嘛。”韩试又道。
“那怎么行?”韩试话音刚落,周延就坐不住了,急忙道:“客人来是点餐的,不是送餐的!”
“没说要送餐啊。”韩试憋着笑道,“节目组总不能,不允许客人给我们带礼物吧?只是我们要的礼物比较特殊而已,就要肉。”
“乡下走亲戚,就一般都会提点东西才好意思上门。”韩试见周延还要反对,接着道,“我外公外婆来我家,都会每次提一条鱼过来。”
那纯粹就是他们见韩试比较爱吃鱼,所以才会次次带的。
“是这样。”黄罍一锤定音,“何老师,下次接电话,记得提一下。”
周延的抗议被无视了,何火开心地满口答应,又惊奇望向韩试:“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柿子!”
“生活所迫。”韩试笑着说。
几人说说笑笑已经走到了一处小山腰,道路很窄,两旁就是挂满了水滴的低矮茶树。
出门后第一次遇到了本地的村民。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背着个竹篓,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老奶奶年纪很大,身子微微佝偻,走路不快,小女孩在村里可能没见过这么多陌生人,神色怯怯的,还向老人靠近了一点。
黄罍与何火连忙带着自家小孩上前打招呼,还攀谈了几句。
“奶奶您这是去做什么呀?”黄罍温和地问。
“去割点鱼草。”老奶奶皱纹密布,笑起来非常和气,说着与方言没有差别的普通话,勉强能听懂。
“您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自己出来忙活吗,家里其他人呢?”何火吃惊道。
“又不累。”老奶奶很爱笑,露出稀疏的牙齿,“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城里打工呢。”
“搁家里闲不住。”老奶奶还解释了一句。
张紫枫试图与小女孩聊天,小女孩沉默又好奇地望着众人,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
张紫枫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她,她似乎想要,盯了一会儿回头望向自己的奶奶。
老奶奶道:“快叫阿姨,说谢谢。”
阿姨……
张紫枫懵了,韩试与工作人员都差点没忍住笑。
第一四九章 山河不说话
娱乐圈的女艺人似乎都格外在意自己的年龄,最好到了五六十也永远被当作青春无敌的小姐姐。
张紫枫愣了下,她年纪太小,还没到对一个称呼都斤斤计较的时候,但她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露出了有点无措的浅笑。
何火忍着笑道:“叫姐姐,小妹妹。”
小女孩抬头望了下,又回头看了下自己奶奶,接过牛奶盒,脆生生地道:“谢谢阿姨。”
显然还是奶奶的话在小妹妹的心中分量更大,她才不要听这几个陌生叔叔的!
众人终于忍俊不禁,张紫枫自己都被小女孩可爱的样子逗乐了。
小女孩却被笑得莫名其妙,害羞地又往奶奶身边凑近了一点。
何火又好奇地问:“奶奶,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吗?好漂亮!”
小女孩的装束很平常,奶奶的服饰却有非常明显的当地民族特色,就是看上去略微老旧了些。
何火听说过很多少数民族都会自己做传统服饰,不由就问了一句。
“我儿媳妇做的。”奶奶笑呵呵地说,“老了,眼睛不行了。”
黄罍也感兴趣地道:“奶奶,你们这里大家都会做这种传统衣服吗?”
“会的人不多喽。”奶奶的皱眉在笑起来时更密集了,“以前村里还养蚕呢,家家都种桑树,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穿。”
黄罍诧异道:“村里现在好像没看到桑树呀?”
“砍得就剩几棵了。”奶奶仍旧笑,“现在没人织布了,就算做衣服也是买的布。”
她扯了扯衣服玄黑色的下摆。
“年轻人喜欢这种衣服的人也不多。”奶奶倒没什么感叹的意思,“都更爱时髦些的打扮。”
“其实许多地方的民族服饰都特别耐看。”黄罍提了一嘴,没往下说。
何火赞同地点头:“确实,我见过许多地方的都很好看。”
“我们能走了吗?割完鱼草就得做午饭了。”奶奶往远处张望了一下,询问道。
“当然,是我们打扰了。”何火忙不迭地说,“奶奶,希望您身体健康,快乐安康。”
朴素的奶奶显然不怎么会说场面话,笑了笑牵着小女孩就慢慢走了。
两人地背影在田野间渐渐消失,看着有一种黄土大地代代相传的古老韵致,温馨又美好。
山河从不说话,却养育出了一代又一代坚韧不拔、善于生活的华夏人民。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韩试脑中却总是出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称不上联想。
告别了奶奶与小妹妹,一行人继续在村里逛了起来,不久后见到了一座红砖黑瓦的小楼房,外头还有一个水泥地的小篮球场。
球场边上就是野草蔓长,篮球框也是铁锈斑斑,连网兜都破的不成样子了。
“哇,彩虹!”张紫枫忽然欢呼雀跃,伸手指着远处的天空,“黄爸爸,何老师,柿子,你们快看!”
“太美了!”张紫枫开心无比地赞叹。
细雨初停,远处翠绿欲滴的小山穹顶,一道七彩的光晕横跨,炫目迷离。
“真的是彩虹,哇,太漂亮了!”何火跟着张紫枫高兴得像个孩子。
“是挺漂亮的。”黄罍点点头,“这样的景致在城里可难得一见。”
“要不说这是向往的日子呢?”何火一脸享受的表情,“彩虹预示着今天又是更加美好的一天。”
“赶紧拍几张特写!”何火的思维极为跳跃,突然吩咐摄像师,“等下传给我哦。这么美丽的景色,我必须保存下来,回头跟所有朋友分享。”
不知道是发朋友圈还是微博,社交达人的思路就是要别致一些。
以前的人写日记,别人偷看了会十分生气,觉得隐私被冒犯;现在的朋友圈与日记大同小异,别人不看会十分生气,觉得友情太凉薄。
“柿子,你怎么不说话?”何火忽地cue了下韩试。
“看彩虹呀。”韩试回过神来,轻笑着说。
与他们几个单纯为彩虹的出现而开心不同,压根儿没见过的韩试,简直为之目眩神迷。
不仅仅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单单是能安静地欣赏,就让他心神摇曳,如痴如醉。
心灵放空一切,才是此时最适合的状态。
小楼里传出一阵整齐响亮的朗诵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朗诵声中气十足,隐隐能变得出是一群孩子的声音在读课文。
“这是一个学校?”黄罍诧异地望向周延问道。
小楼虽然占地比村里的其他房屋都大一点,但也就两层,看起来最多五六间屋子。
几人都以为就是个村里条件略好的人家。
“是村里的中心小学。”周延点点头,“这个村离最近的镇上也是十来公里,上学不方便,村里这小学就一直保留着。”
“规模这么小?”何火也明显吃了一惊。
“一个村能有多少孩子?”周延道,“学校就一个老师,学生十几个,都是四年级以下的。五年级以上的大一些,村民就会让孩子自己去镇上念书了。”
“其实五年级也才十一二岁。”黄罍感叹,“每天上下学就得二十公里,也太不容易了。”
“是呀,这么小他们父母能放心吗?”何火担忧地问。
“可能也是没办法。”黄罍沉吟道,“我看这村里的大人多是老人,年轻人应该大部分在外面打工。”
“黄老师,要不我们进去看看?”何火的同情心一下子泛滥了,总觉得要做点什么。
“还是算了。”然而黄罍令人意外地摇了摇头,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解释道:
“进去会干扰他们正常上课的。”黄罍有过乡下的经验,非常清楚自己一行人在村民的眼里就是个“大人物”了,学校都可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暂时停课。
他觉得这样,除了在公众面前展示爱心,却让学校鸡飞狗跳之外,毫无意义。
“改天我们找学校老师聊聊,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黄罍理解何火的心意,笑着摊手,“现在两手空空,还是别进去了。”
这一刻的黄老师,真挺有魅力的。在他又说了下自己的顾虑后众人都不由觉得。
第一五零章 小王子
回了蘑菇屋,黄罍钻进了厨房,韩试和张紫枫回房间换鞋去了,何火就在门边换了鞋,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看风景。
忽然他注意到桌子上的杯子底下压着一沓纸,走过去自言自语,实际上在对着镜头解释,道:“这是柿子做的作业吧?我看看,现在的高中习题,我还看不看得懂。”
既然韩试摆在桌子上,何火自然不会以为是很私密的东西,他笑着说:“希望当年老师教给我的东西,没有全还回去。”
一沓A4纸,何火拿在手上,第一张就三个字:小王子。
边上还有一副简单的素描,就是线条勾勒的图案,隐约能辨别出是一个小男孩在漫步的样子。
“这是柿子对自己的昵称吗?说起来,柿子还真如同一个小王子。”何火不但没吐槽,还习惯性地捧了下场。
然后他特意把纸张对着镜头,忍着笑道:“柿子的画风我实在不敢恭维了,不过他的字挺好看。”
韩试的画风就像小孩子的胡乱涂鸦,字倒是在他的练习下至少端端正正了。
“人生就是一辆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韩试先生。”
第二张纸只有这么一段话。
“咦,好像不是作业,是柿子的随笔吗?”何火惊奇道,“写的真好。”
他再次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赞道:“柿子真是个宝藏男孩,我又发现了他的一个技能!”
何火翻了下,后面的张纸上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随意道抽了一张看去:
【第二个行星上住着一个爱慕虚荣的人。
“喔唷,一个崇拜我的人来拜访了!”这个爱虚荣的人一见到小王子,老远就叫喊起来。
在那些爱虚荣的人眼里,别人都成了他们的崇拜者。
“你好!”小王子道,“你的帽子很奇怪。”
“这是为了向人致意用的。”爱虚荣的人回答道,“当人们向我欢呼的时候,我就用帽子向他们致意。可惜,没有一个人经过这里。”
小王子不解其意,说道:“啊,是吗?”
爱虚荣的人向小王子建议道:“你用一只手去拍另一只手。”
小王子就拍起巴掌来。这位爱虚荣的人就谦逊地举起帽子向小王子致意。】
何火看得一头雾水,只明白了“小王子”似乎是韩试写的一个人物。他也忘了对镜头展示,而是兴致勃勃地准备先看完整页纸。
【小王心想:“这比访问那位国王有趣。”于是他又拍起巴掌来。
爱虚荣者又举起帽子来向他致意。
小王子又这样做了五分钟,之后对这种单调的把戏有点厌倦了,说道:
“要想叫你的帽子掉下浪费,该怎么做呢?”
可这回爱虚荣者听不进他的话,因为凡是爱虚荣的人都只听得进赞美的话。】
好像写的是一个小孩,以他的目光在讲述一些他看到的稀奇奇怪的事。
“国王应该是之前的内容。”何火大概看明白了,“这句爱虚荣的人只听得进赞美,太讽刺了。”
何火觉得文里的叙述风格很奇特,用的极其简略的文风口吻,却时不时冒出句富有深意的句子。
他现在非常想知道后面讲了什么,于是继续看了下去:
【他问小王子道:“你真的烦钦佩我吗?”
“钦佩是什么意思?”
“钦佩么,就是承认我是星球上最美的人,服饰最好的人,最富有的人,最聪明的人。”
“可您是您的星球上唯一的人啊?”
“让我高兴吧,请你还是来钦佩我吧!”
小王子轻轻地耸了下肩膀,说道:“我钦佩你,可是,这有什么使你这样感兴趣的?”
于是小王子就走开了。
小王子在路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些大人,肯定是十分古怪的。”】
看完这短短的一篇,何火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却又说不出个具体的所以然。
文里的语句像故意用的稚嫩的笔调,却似乎处处都在意味深长地隐喻着什么。
还有一个人的星球,小王子在星球之间的旅行,都让何火颇感新奇。
行文像是童话,内容上却并不是孩子可以感悟的。
他正打算翻到前面从头看起时,韩试和张紫枫换完鞋出来了。
何火迫不及待地扬了扬手里的纸,问道:“柿子,这都是你写出来的?”
“我以为是你的作业,就好奇看了一下,你不介意吧?”他又补充道。
“没事。”韩试愣了下,之前出门匆忙,忘了收拾东西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道:“上面不是有署名吗?”
“韩试先生……”何火喃喃自语,“你之前在练习生里也说过歌是这个韩试先生写的。”
大家现在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就是韩试本人了。
何火奇怪道:“你的微博也叫两个韩试,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就是纪念下另一个世界。
韩试轻笑:“何老师,你就当我精神分裂了呗。”
“一个是平常生活里的你,一个是在创作状态的你吗?”何火自己分析,见韩试没反对,就当他默认了。
“能让我看完么?”何火握着手里的纸,有点不想交还的样子。
“我还没写完呢。”韩试也没料到,何火居然这么快就看上瘾了。
“那我先看这些写好的呀。”何火还没放弃。
“行吧。”既然被发现了,韩试也没再藏着掖着,“我也马上就写完了。”
“什么东西啊,我也能看看吗?”全程围观的张紫枫也忍不住问了。
“行。”韩式扶额,“不过你们可别当着我面讨论,那感觉怪怪的。”
张紫枫笑得甜甜的,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首页上的小人图画,不由眼中一亮:“是漫画吗?”
她还以为找到了与韩试的共同爱好,甚至想到自己送给韩试的生日礼物,误打误撞地太适合了。
“瞎画的。”韩试掩面,“妹妹,画画的技能点,蘑菇屋大概只有你有。”
第一五一章 饕餮
何火想着一口气看完的,但想到黄罍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又十分不好意思,最后还是跑进去打下手了。
张紫枫看了几页,虽然觉得蛮有意思,却没何火那么大兴趣,把稿纸又还给了韩试。
吃饭的时候,何火跟黄罍炫耀似的说:“黄老师,我又解锁了柿子的一个新技能。”
“咱家孩子太优秀了!”何火还给韩试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你知道吗,柿子竟然还会写小说!”
“是吗?”黄罍眉毛一扬,“男孩子是要多才多艺一点更好。写的什么小说?”
“小王子。”何火兴致勃勃地想介绍,又打住了,“我还没看完呢。不过非常好看,而且怎么说呢,感觉很有哲理和深度。”
“那你看完了记得给我也看下。”黄罍知道何火喜欢夸人,但也不会胡乱夸,所以他真被何火的话给勾起兴趣了。
“我都没写完呢。”韩试哭笑不得,“算是一本童话吧。”
“何老师,咱说好了不当面讨论的。”他总还是觉得难为情。
“这孩子,夸他还害羞。”何火又给韩试夹了筷鱼,“行,我不说了。等黄老师看完,你看他忍得住不夸你吗?”
“我现在就能夸。”黄罍淡笑,“柿子,怎么优秀还成了你的负担吗?”
韩试败退,干脆老实地吃饭。他的食量不大,却仍是蘑菇屋里最能吃的。
“有人吗?”
饭后不久,新的客人就到了。
两位嘉宾都是男性,正在当打之年。
一看就是干活小能手,娱乐圈优质劳动力。
好久没去过玉米地,余粮就要告罄的蘑菇屋,一下子热情都涨了好多。
董自建和王宝良还有些受宠若惊,心说一向听闻何老师为人很好,这下真的感受到了。
然后两人就跟着地主家的少爷韩试,像个长工一样在玉米地里任劳任怨地干了一下午。
因为有他们两个吃苦耐劳的人,下午两个多小时的收获也很可观,节目组统计后,蘑菇屋的存款又多了1200颗玉米,腰包一下子鼓起来了。
何火在菜园子里忙活,见到几人满身大汗地回来,抱着菜篮子就往屋里跑。
很快给三个小伙子递上了毛巾和水,也没问玉米数量,先招呼道:“累坏了吧,赶紧歇歇,等会儿再去冲下凉。”
“刚节目组都数完玉米了,何老师,今晚让黄老师晚饭做丰盛一点,咱们有钱了。”韩式抹了把汗,笑着说完,又咕噜噜喝了半瓶水。
三人里居然韩试还是最会说话的人,他也是纳闷了,一下午三人就在地里埋头苦干,交流都只有硬邦邦的几句。
“自建哥和宝良哥很给力,他们才是真的辛苦了。”见两人接过毛巾,客气道谢后就没了下文,韩试只好又加了一句。
韩试对两人都不熟,还是出门去地里前悄悄用手机搜索到才知道的一点信息。
董自建和王宝良都是演员,王宝良的外形太有辨识度了,一副憨厚地道的农民面貌,草根逆袭的代表人物。
两人的话都不多,不过相处算愉快,因为正好韩试的话也并不多。
两人一起拍了部电影,这次来向往的主要目的就是宣传。
董自建和王宝良连忙表示自己没帮多少忙。他们对韩试也不熟,只在来节目前做了点必要的了解,说实话还挺刮目相看的。
毕竟他们是体验过农活的人,干点活倒没什么,没想到看上去细皮嫩肉的韩试,干起活来同样一声不吭完全没抱怨。
董自建和王宝良大概是蘑菇屋接待的最顺心的客人,他们一个菜没点,看到什么活都会去帮忙,掰完玉米回来后也几乎都没怎么歇过。
何火在厨房里帮忙时提了一句,柴火不多了,两人听到后居然拿着斧头劈起了柴。
何火连忙叮嘱道:“随便劈点就好了,别太累着。”
结果两人差不多把院角堆放的木柴给劈了一小半,估计都够蘑菇屋烧到节目录制结束了。
何火在屋里也没注意,出来发现后很过意不去地道:“你们来这真的就光干活了。”
“来这里不就是要干活的嘛?”王宝良憨憨地一笑。
何火都无奈了,别的客人最积极点菜,他们倒好不点菜还忙的不亦乐乎。
好在黄罍特意加了几道菜,蘑菇屋可不能亏待老实人。
众人坐到桌子前时,望着桌子上的十多道菜,而且很多硬菜,连张紫枫都不由担心了一句:“黄爸爸,这么多菜,我们不会破产吧?”
六个人十几个菜真的挺多了,韩试说要丰盛点,也没想到会这么豪气。
不过他倒不担心别的,就是有点迷茫,从哪里开始下筷子动手。
正在对一桌子美食垂涎欲滴的人,被张紫枫问得一愣,董自建和王宝强更是诚惶诚恐了,一再感谢黄老师的盛情款待。
何火打趣道:“妹妹,你就不要操心这种大人才该管的生计问题了。”
张紫枫也反应过来当着客人说太不合适了,非常害羞地笑了下。
“今天自建和宝良都辛苦了,这些菜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嘛。”黄罍举杯和大家碰了下,邀请几人开吃。
“大家都多吃点,吃不完浪费了倒是不好。”何火又给韩试夹了筷鱼。
他也发现韩试最爱吃的是鱼了。
“不用担心,还有我们呢。”周延突然喊道。
“啧。”黄罍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个无情的人,如果你提供点免费饮料或者食材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点。”
“那不行。”周延淹了下口水,正色道,“黄老师,节约是传统美德,吃不完的东西我们的只是帮你们解决一下,怎么还能要报酬呢?”
这无耻的样子,黄罍都不想搭理了,果断对埋头吃饭的董自建和王宝良道:“你们放开了吃,不用客气。”
韩试很快发现,比起真正的饕餮,他差得老远了。
最后被蘑菇屋招待得过于酒足饭饱的两人,差点把宣传电影的正事都给忘了。
还是何老师好心地主动提了起来,他们才打着嗝介绍了一遍。
第一五二章 你养我呀
一不留神,何火居然成了韩试的第一个催更党。
《小王子》的字数本来就不是很多,与当今动辄百万字起步的鸿篇巨制不可同日而语,何火在不忙活的空档,两天就看完了。
黄罍也被何火时不时追问韩试的举动勾得好奇无比,然后就成了韩试的第二个书迷。
《小王子》在地球上是最受欢迎的童话书籍之一,被翻译为各种语言,出版无数次,它的经典性毋庸置疑。
作者安托万·德·圣艾克修佩里通过孩子的叙事口吻,写出了一本给所有大人看的书,将童心的纯真自由与大人的复杂拘束不经意间描绘得淋漓尽致。
正是童话的行文风格,不但使书中充满了令人会心一笑的童趣,也让其中耐人寻味的哲理变得言简意赅,而不是将大道理讲得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看了就让人枯燥得昏昏欲睡。
小王子漫游在行星之间,拜访国王、自我、酒鬼、商人、点灯人和地理学家的行星,最后来到地球,全书充满了奇思妙想,用一个个简单的小故事将空间感勾连了起来,令人欲罢不能。
每个人都是一颗孤独的行星,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甚至本能,在时刻不停地远转,而小王子却没有限制自己的轨道,他在观察和探索所有的星球,梦他想梦的,做他想做的,试图找到解决孤独和痛苦的方法。
他与狐狸的爱情也是神来之笔。为什么独独是狐狸呢?大概也有对爱情美丽、狡猾而难以捉摸的寓意。
哪个成年人不想如同小王子一样自由地活着?不用那么实际,天真而愉快,不会被种种因素禁锢在一个地方不能动弹。
北岛有一首诗歌,名字叫生活,全篇只有一个字:网。或许只有成年人才会对此心有戚戚。
而小王子没有直言其中的困苦,却无所不在地用种种美好幻想,让人愈加深刻地感受到了网的存在。
小王子就像所有人心中的一个梦。
黄罍和何火的文学素养是有的,看完之后对韩试不说惊为天人,却也惊艳到反而不知道怎么夸赞了。
他们甚至说不上《小王子》具体好在哪里,但就是如鲠在喉,好像里面的许多东西都触及了内心深处,让人无法释然。
韩试在他们的催促下,勤快了不少,很快将剩下的几万字抄了出来。
何火与黄罍津津有味地看完,一向善于夸人的何火也好半天没找到措辞,最后说道:“柿子,真不知道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太厉害了!”
“你是怎么会产生这些想法的?”黄罍也点头,他真有些难以置信,韩试都没踏入社会,就能对成人世界有如此敏锐的洞察。
韩试默然。
他在病床上最喜欢的几本书当中,就有《小王子》和《人间失格》,都是在黑暗里仰望光明的心境,当时偶尔会自怜的他觉得太契合自己了。
不过《人间失格》太沉重了,压抑的让人窒息,生性比较乐观的韩试,还是选择了《小王子》。
“就像序言里写的吧,”韩试的神色有些怅惘,“感谢生命,哪怕是永恒的孤独。”
张紫枫好奇地听着,话题变得过于文艺,何火朝黄罍道:“黄老师,《小王子》都足以出版成书了吧?”
“岂止啊。”黄罍摇头苦笑,“柿子,你有想过出版吗?”
韩试写出来了就是想把地球的东西成为他在这个世界更深的印记,他点点头,不过接着道:“我对出版一窍不通,连投稿都不知道怎么弄。”
“这么好的作品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何火接道,“我对出版业也不是很熟,但认识一些朋友,我帮你问问。”
热心的何老师马上包揽了,韩试打算直接把稿子交付给他,何火摇手不迭:“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保存好。我让人去复印几份就行了。”
何火又想起什么,抬头喊道:“老周,这些都录制下来了吗?”
“当然。”周延笑着道。
何火自然知道摄像机全程在跟拍,他就是确认一下,然后道:“在出版的事有定论之前,柿子写书的事先不要在节目里播出了。”
“好。”周延从善如流。他的综艺经验丰富的很,节目里的艺人出了个大作家,肯定是个大爆点,但如果书的质量不过关,就可能成为艺人的黑点了。
他没有看过《小王子》,可不敢胡乱给韩试安上噱头。
如果是其他艺人,周延还真没这些顾虑,反正对节目有利就行了,艺人的前途可不是他的操心范围。
“可以播出小部分。”黄罍插嘴道,“比如柿子写字的场景之类的,不要播具体细节,但可以提前稍微透露点内容。”
他对《小王子》是非常看好的,即使明白何火的意思,也还是有足够的底气。
“对。”何火一点就透,“可以剪个特写,就是我那天在凉亭里拿到柿子稿纸的时候,把第一页的书名放进去。”
这既提起观众的好奇心,又不会一下子爆出韩试的书而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毕竟韩试只有十几岁,还是个艺人,突然成了作家,何火他们都能想到,迎来的第一波肯定不是赞美而是铺天盖地的质疑。
韩试不是特别清楚里面的关节,但能感受到几人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他忙笑道:“何老师,黄老师,周导,你们对我太好了,谢谢!”
“自家的孩子当然得多疼一点。”黄罍笑着摆手。
“将来柿子成了大作家,第一本书还是我牵头的,想想就有点骄傲呢!”何火也调侃。
两人是真把韩试当成自己后辈在照顾了。韩试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性格好,有能力,前途无量,顺手帮一下何乐不为?
何火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当晚就拿着复印的稿子回芙蓉城了。
于是《向往》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放假时间。
周延都哭笑不得,好像这次就接待了一回客人,总共拍了才几天。
韩试本来懒得跑来跑去的,打算窝在蘑菇屋里不动,然而郑郁雯突然打来了电话,让他回去参加两个活动。
韩试不太情愿,因为他对这个所谓的颁奖典礼兴致缺缺。
娱乐圈里每年的典礼不计其数,但真正有影响力的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圈里人自己玩的飞起。
随便打开个艺人的千度简介,都能发现上面挂着一长串头衔,除了唬唬人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可圈里的资历就是这么积累起来的,跟找工作要各种各样的证书一样。
“你现在可还养着一堆人呢!”郑郁雯恨铁不成钢地想骂人,“不说去拓展人脉,增加曝光,为你的发展考虑,你总得挣钱呀!总不能坐吃山空,让小姨我,还有小茹、花姐她们跟着喝西北风吧?”
然后韩试也坐上了赵平的车。
“你养我呀。”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影,他莫名想起了那个电影里风情万种的回头一笑。
第一五三章 全军出击
虽然对被迫营业不是特别乐意,韩试坐在飞机上看着白云在眼,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至少又能跑一个新的地方看看。
别的艺人出行是什么情况,韩试不太清楚,反正这次他出来,柿子工作室是全军出击,一个不落地全跟来了。
郑郁雯是凑热闹,万能的李茹则要和主办方的人做对接工作,花姐是形象管理人,赵平临时从司机变成了保镖。
魔都机场。
置身于汹涌人流中的感受不那么愉快,韩试微皱着眉头,刚要随着人流走出机场,忽然听到一声因为喜悦激动而几乎破音的尖叫:
“柿子!”
顺着声音望去,至少好几十人在出道口,手里拿着小型的韩试字样横幅,正一脸激动地欢呼。
韩试愣了下,正准备走过去,李茹赶紧阻止道:“老板,你先出了机场吧,我去和粉丝们交流。”
“可是……”韩试不愿意,别人一看就是特意过来接机,他至少应该见一下打个招呼。
他们的眼神是真好,韩试帽子口罩遮得挺严实,飞机上都没人认出来,结果一下飞机就被粉丝发现了。
“我把他们带到机场外面。”李茹显然知道韩试的想法,极速道,“老板,这里人太多了,你看到已经有好多人听到粉丝的呼喊,在到处张望了。”
韩试看了下,果真有不少人在频频打量,他只好朝粉丝伸出胳膊挥了挥,然后听从了李茹的安排。
从《向往》开始播出后,韩试的名气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粉丝和网上了。哪怕这年头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但真要论影响力,电视还是比网络要大。
在大部分国人的心中,电视大概有一种正统的意味。
因而知道了韩试名字的人越来越多,哪怕他们不一定记得韩试的样子。
粉丝们以为韩试溜了,虽然很理解偶像的不方便,还是会有些失落。
这时李茹过来解释了一下,他们半信半疑地跟着李茹来到机场外,却真地看到了自己爱豆。
韩试蹲在来接他的车边上,无聊地看着地上的蚂蚁,听到动静立马站了起来,露出了和煦的笑。
粉丝们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偶像,简直激动坏了,捂着嘴压住尖叫,有冲动的立刻就想冲过来。
韩试迄今为止就举办过一个抠搜搜的见面会,与偶像真人接触过的粉丝真的少之又少,所以这些人都几乎高兴过度。
韩试还没反应,就被赵平面无表情地挡住了。
手快地粉丝则已经把韩试蹲地上数蚂蚁的照片给发群发微博了,美滋滋地炫耀,尽情感受一堆人羡慕得鬼哭狼嚎。
照片里的韩试太接地气,就像邻居家的大男孩,却又帅的太耀眼,把围观而来的人苏的不要不要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来魔都?”等粉丝们渐渐平静下来后,韩试才忍不住好奇地问。
女生们还在花痴,为数不多的男生中一人道:“柿子工作室的官微上公布了呀。”
这下粉丝们实锤了,韩试对工作室好像真的不太上心。
韩试转头,李茹解释道:“我只公布了老板参加抖咪盛典的事情。”
“抖咪盛典是明天晚上吧?”韩试疑惑。
“我在粉丝群里看了下,粉丝们组织了几路人马,这几天会轮流在魔都的机场蹲守。”李茹很自然地道。
韩试震动之余,升起种何德何能的惭愧感来,忙对粉丝们叮嘱道:“以后别这样啦,多辛苦。”
几天的等待就为了争取一个和偶像见面的渺茫机会,他实在难以理解这种迫切的心理。
万一自己不坐飞机呢,不从这个机场到达呢,或者到达之后拒绝他们的请求呢,岂不是白忙活?
而且韩试有些理想化的本心里,觉得每个人都首先应该更爱自己一点,粉丝追星就多看看节目好了。
“不辛苦,我们太幸运了!这么多人里,就我们今天才过来几个小时,就遇见了柿子你!”一个女生雀跃地说。
韩试摇了摇头,接下来和他们拍了合照,签了名,整个过程都没有一点不耐烦。
还让李茹给所有人都买了杯奶茶。
粉丝的小礼物韩试都收下了,不过严肃地劝他们以后不要送了,能得到他们的喜欢就是自己的荣幸。
直到韩试上车离开了,粉丝们还在原地怔怔出神,可能以前都是幻想偶像的完美,没想到现实里真的有这么好。
等他们把今日的经历晒出来,网上又掀起了不小的浪花,韩试的粉丝数蹭蹭地涨。
接待韩试一行人的是抖咪的一个运营经理,是这次抖咪盛典的主负责人之一。
韩试来之前,略微了解过,抖咪盛典是接近公历年末了,抖咪举办的一个网上直播晚会。
参加演出的主要是一年内在抖咪短视频平台上的网络红人,以及部分受邀的明星艺人。
韩试的身份可以说两者皆是,被邀请是理所当然的事。
主办方并没有催促的情况下,他之所以提前一天过来,是因为没有参加活动的经验,怕出什么漏子。
韩试朴素的价值观里,拿了人家的钱,自然就得把事办好。
结果过来后发现根本不用彩排,只用明天下午去场馆里走一下流程就行。
酒店也由抖咪安排好了,看得出来,他们对韩试还挺重视的,运营经理还一再表示了热烈欢迎。
韩试不喜欢太客套,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全是李茹在应对。
等经理走了,花姐突然问:“老板,你是不是对这个网红为主的盛典看不上眼?”
韩试对大部分所谓盛典都有点不以为然,倒对网红并没多大偏见。
虽然社会主流舆论里,网红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但另一方面随着短视频和直播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娱乐消遣方式,这个圈子与娱乐圈靠拢的趋势也很明显。
很多明星已经在往里头钻了。
短视频可以攒人气,直播则是捞金的利器。
有一个时髦的词叫带货。
韩试摇摇头:“没有。”
他就是来唱两首歌的,没必要想太多。
第一五四章 两个粉丝
抖咪作为目前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之一,年度盛典也吸引了不小的关注度。
除了重金邀请的几位大牌明星和像韩试这样撑场面的小鲜肉艺人,网上讨论度最高却是那些抖咪上火爆一时的网络红人。
毕竟直播晚会的摄像头下,一切无所遁形,往年见光死的网红不要太多。
没了美颜滤镜,多少神仙小姐姐沦为了何方妖孽。
网友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拭目以待。
魔都工人体育馆外,数千名来到现场的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了。
韩试几人坐在车里,他临时想起,还在对着抖咪经理提供的嘉宾名单,一个一个搜索一些明星人名。
至少在入场后要能把几个名气大点的艺人,名字和脸对上,不然别人打招呼的话,他就太尴尬了。
李茹和花姐则在边上不断提醒,谁的咖位大,谁的人缘好,谁又不太好打交道。
韩试也没太在意,他就是以防万一,又不是特意来交朋友的。
在抖咪员工的接引下,走专用通道进了体育馆以后,直奔后台韩试独属的休息室。
沿路遇到了不少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三三五五聚在一起的人,看着应该也是今晚要上台的演出者。
韩试扫了几眼,一个没认出来,心里猜测可能只是普通的舞美工作人员。
倒是那些人发出了压低又恰好能让韩试一行人听到的惊呼:
“那是韩试吧,他也来了?”
“好帅啊,比电视上还要帅,而且真的好小哦!”
“我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还是别去打扰了吧,他现在应该急着去上妆了,很快抖咪盛典就开始了。”
韩试更加肯定他们绝不是艺人了,在他们犹犹豫豫之时,他已经走入了自己的休息室。
休息室挺宽敞,连化妆台都有。
韩试上台的时间在盛典开始的一个小时后左右,时间还挺宽裕,不过花姐已经摩拳擦掌了。
她到了柿子工作室以后,化妆技术都快没用武之地了。
郑郁雯也对化妆的韩试特别好奇,一眨不眨地看着。
“试宝,紧张吗?”她随口问道。
“就唱个歌,还是我自己的歌,也不用跳舞,我紧张什么?”韩试轻笑。
“老板越来越有明星范儿了。”李茹又露出了姨母笑。
“我也觉得试宝你是变得自信多了。”郑郁雯道,“当时我们都以为你就是闹着玩呢,没想到你好像真挺适合吃这碗饭的。”
“老板不是一开始就想成为明星的吗?”花姐手上不停,惊讶道。
郑郁雯正打算回答,突然有人轻轻地敲门。
一直沉默的赵平望了韩试一眼,然后把门打开了。
进来的是个很年轻的男孩,有点小帅,一脸局促,两只手不自然地虚握着。
在几人齐刷刷地注视下,男孩急忙弯腰鞠躬,道:“抱歉,打扰各位老师了。”
众人以为他是抖咪的工作人员,李茹微笑道:“不用客气,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男孩腼腆地笑了下,“我是韩试老师的粉丝,刚才看到了他,所以忍不住过来。”
“韩老师,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他忐忑地往前走了几步。
“老板正化妆呢,你得等一会。”李茹愣了下,出声道。
男孩闻言似乎有点失望和犹豫,韩试化妆正无聊得很,倒并不介意,轻笑道:“你过来,我的两只手又不忙。”
男孩大喜过望地走了过来迅速掏出了纸笔,韩试接过来一边说道:“粉丝都叫我柿子吗不是?你直接叫我名字也行,老师可不敢当。”
他心里对这称呼真的有点别扭,自己还是个高中生呢。
“写什么,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刘文宇。”男孩有些激动,想了想道,“希望柿子能给我写一句鼓励的话。第一次来到这么大的舞台,我非常紧张。”
“你等下也有上台演出吗?”韩试诧异道。
“对,我在抖咪上也有一些粉丝,不过没想到自己也有机会来到抖咪盛典。”刘文宇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
居然是个网红粉丝,韩试歉意地道:“我平时不怎么看视频,所以也不熟悉……”
“没事没事,能见到柿子我就很开心了。”刘文宇忙道。
“愿你拥有自己的星光灿烂。”韩试在纸上写下一句话又签了名,才疑惑道:“盛典已经开始了吧,你不用化妆吗?”
“我还在排队呢。”刘文宇小心翼翼地接过纸笔,又苦涩地笑了下,“按理轮到我了,但化妆师被人叫走了。”
韩试不解,李茹见到他询问的目光,不由插嘴道:“老板,今晚有专属休息室和化妆师的,应该就那么几个人。大部分人都是共用抖咪的化妆师,很多人用一个休息室的。”
没想到自己还是特权阶层,三六九等无处不在。韩试刚想摇头,结果被花姐嗔怪地摁住了。
“马上就好了。”花姐以为他不耐烦了。
“那不会耽误你演出吗?”韩试对刘文宇印象不错,就多问了一句。
刘文宇正要回答,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要重得多。
来人敲了门径直推门而入,是一个浓妆的女孩,长相娇媚,她看到座位上的韩试,眼里一亮就走了过来。
她一脸惊喜地道:“柿子,我是李雨休,是你的粉丝哦,见到你太高兴啦!”
韩试微皱着眉,不太习惯香水的味道,而且他很快辨别出,她就是刚刚走廊上劝阻别人来打扰韩试的人。
转头自己就来了。
“我能和你合影吗?”李雨休像是个狂热的粉丝,说完就拿出了手机,凑过头来几乎贴到了韩试身上。
“小可爱们,我马上就要和柿子参加抖咪年度盛典了哦,你们期不期待?”她拍了拍胸口,“我现在好激动的!”
韩试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善于拒绝,尽力缩了下脖子。
花姐却不客气地道:“老板正在化妆,这位小姐,请别妨碍到我的工作。”
李雨休好像才发现房间里其他人,捂着嘴笑道:“太抱歉了,我见到柿子实在是太情不自禁了。”
第一五五章 眼缘
“谢谢你的支持,不过老板很快就要上台了,李小姐既然已经合照完,就请先离开。”李茹见到韩试郁闷的表情,就立刻开口了。
这就是没有经纪人的弊端。
几人都对李雨休的观感不太好,不请而入就很失礼了,可柿子工作室的人经验都不够丰富,又怕生硬地阻拦会败坏韩试的风评。
李雨休估计也感受到了众人的冷淡,转头时看见了边上的刘文宇,惊讶道:“刘文宇,你怎么也在这?我已经化好妆了,你还不过去,待会儿化妆师忙不过来可别怨我哦。”
两人匆匆忙忙地走了,刘文宇关门时还鞠躬道了个谢。
“所以是这个李雨休占用了刘文宇的化妆师?”郑郁雯自言自语地问。
李茹司空见惯似的点点头:“估计是,据说这些小网红之间,撕得比明星之间还厉害。在这种场合,刘文宇自己不强势一点主动争取的话,吃些哑巴亏很正常。”
等花姐细工慢活地弄完,一会儿韩试出场的时间就快到了。
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个小屏幕,正直播着前台的情况。
好巧不巧,刘文宇居然就排在韩试的前一位上台。
他看上去非常紧张,不知道是因为初登大舞台,还是化妆准备的太仓促的缘故。
刘文宇仅仅报了下自己名字,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鞠躬后就弹着吉他唱了起来。
《像风一样自由》。
前奏一起,韩试就眯了眯眼,看来真是自己的歌迷,就是选歌上让韩试有点诧异,没想到他会选首韩试不太热门的歌。
刘文宇的唱功比韩试逊色,但听起来非常舒服,韩试甚至觉得比自己唱的好听。
因为刘文宇的音色更暗哑一些,十分出色地唱出了歌里面散漫的忧而不伤的味道。
“老板,他唱的挺不错哎。”李茹都瞪大了眼。
可惜台下观众的反响并不热烈。
盛典进行了一个小时了,有的人对名不见经传的网红已经没了期待感,有的人则一心期盼心仪的艺人出场,刘文宇偏温和的表演提不起他们太多的热情。
听到一半,韩试就起身,来到了舞台侧面的候场区。
刘文宇的表演时间只有一首歌,他唱完后就平静地笑着鞠躬,一言不发地退场了。
观众们礼貌性地鼓了下掌,主持人开始精神抖擞地介绍下一个出场嘉宾。
刘文宇走下台来,抬头就见到了微笑的韩试,马上惊喜地道:“韩……柿子,接下来是你出场了吗?”
好险把老师两字给吞回去了。
“我唱的还可以吧?”他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忐忑地问。
想到自己的演唱被原唱兼偶像全看在眼里,刘文宇就如一个等待老师点评的小学生。
“很好听。”韩试其实看到了刘文宇刚下舞台时,脸上的沮丧和失落,他由衷地鼓励道。
刘文宇笑得开心无比,韩试忽然问道:“我的歌你都会唱吗?”
“当然。我平时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的歌。”刘文宇脱口而出。
“我要上台了,敢不敢跟上来?”韩试笑了下,转身就走。
主持人对韩试的介绍要隆重得多,最年轻的民谣诗人,今年最惊艳的歌坛黑马,头衔不要钱的就往韩试身上安,把观众的胃口给吊得十足。
有小部分人已经猜出来了,举着韩试灯牌的区域,一群人开始用力尖叫。
“下面有请韩试,给我们带来,《理想》。”
知道韩试的人很多,不知道的也基本听过《理想》这首歌。
韩试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就迎来了今晚目前最大声势的欢呼。
体育馆内如山呼海啸。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明星与网红的区别,刘文宇羡慕地望了一眼,尽力控制着情绪不露怯。
韩试拿起话筒跟观众打了个招呼,眼角余光瞥见刘文宇愣头愣脑地跟上来了,就主动与他站到了一块。
他是莫名觉得刘文宇挺合眼缘的,心血来潮就问了一句,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刘文宇自己了。
刘文宇明显更紧张了,尤其是注意到观众见他再次上台后的疑惑眼神,简直尴尬极了。
如果不是韩试是他的偶像,刘文宇心想自己肯定没勇气跟上来。
好在韩试接着开口了:“大家都知道我的吉他水平很一般,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帮手。”
“刘文宇,观众朋友们刚都听过他唱的歌了,很不错吧?”韩试轻笑着指了下刘文宇,“不过我们是初次合作,没有排练,如果出现了小失误,希望大家能多担待一下。”
韩试的外表和年龄都很有迷惑性,观众的包容心不自觉地就变大了,马上发出了善意的叫好声。
韩试对《理想》算是得心应手,当伴奏和刘文宇的吉他声响起,他迅速就进入了状态,沉稳地张口。
【一个人住在这城市,
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精疲力尽,
还谈什么理想,
那是我们的美梦。】
韩试一开口,观众就安静了下来,开小差的人很少,几乎都沉入了进去。
他们惊讶地发现,韩试的现场,与听录音版本居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地好听到爆。
刘文宇全神贯注地低头弹着吉他,两人的配合有声有色,相得益彰。
“理想今年你几岁。”唱到副歌的部分,韩试走近了些,把话筒递到刘文宇头边上,邀请他合唱。
“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刘文宇很稳地接了下去。
观众们没听出多少违和感,好像忽然才发现,这小子唱的真的还行。
底下有不少观众在跟着哼唱了,不管是不是韩试的粉丝,都在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第二遍副歌的时候,韩试把话筒对着台下,也有部分人配合地接唱了下去,互动得其乐融融。
后台,许多网红盯着刘文宇的身影,羡慕嫉妒都快溢出来了,李雨休更想不通刘文宇怎么就抱上了韩试的大腿。
网上,抖咪年度盛典的直播页面,弹幕已经刷屏,坐等韩试的柿子们忙活的不亦乐乎。
观众也好评如潮,相比前面的网红表演,韩试的演唱赏心悦目多了。
第一五六章 有点骚
“再次欢迎柿子。”主持人走上台,“柿子唱得好不好?”
他把话筒朝着观众,台下一片整齐的叫好。
“柿子和我们文宇认识?”主持人走到了两人中间,问道,“你也经常玩我们抖咪短视频吗?”
之前刘文宇表演时主持人可就一句干巴巴的介绍,刚才问观众时也根本没有提及他。
被cue到的刘文宇,面对主持人突然亲切无比的称呼,差点愣神了。
“不,社交平台我只上一下微博。”韩试坦然答道。
听到这回答,柿子们心领神会,主持人却差点心塞了,现在是抖咪的直播盛典,你要不要这么耿直?
好歹敷衍几句场面话啊。
“柿子正读高三呢,平时应该没太多时间和精力玩短视频。”主持人找了个理由,果断转移话题:“那你怎么会想到和我们文宇合作?”
“观众朋友们,我事先声明,两人的合作真的是临时起意,不是特意安排,我作为主持人都完全不知情。”
现场观众们都好奇地望着韩试,看直播的网友们也期待地等着他回答。
“py交易。”还有弹幕发了个狗头表情。
“他的吉他弹得比我漂亮多了,我不想献丑,所以邀请了文宇哥。”韩试轻笑,“很荣幸他同意了。”
主持人终于递话给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文宇:“文宇,和柿子的合作有什么感受?”
“像做梦一样,”刘文宇心情尚未完全平复,“我是柿子的铁杆歌迷,没想到今天能和偶像同台演出,感觉自己太幸运了。”
他的激动喜悦,隔着屏幕的网友都能感到是发自内心的。
“我也想和柿子合唱!”
“我承认我柠檬了。”
“柿子的魅力越来越大了,开始朝同类下手了。”
“这个叫刘文宇的小哥哥也挺不错的,先关注一波。”
舞台上。
“这真是我们今年抖咪盛典的一段佳话。”主持人笑着道,“所以说努力的人上天都会眷顾,像我们文宇,就通过自己的坚持,从仰望到站在了偶像的身边。”
“我们抖咪短视频就是这样一个实现所有人梦想的奇迹之地,只要你敢大胆地秀出你自己的风采,拍出优秀的视频作品,就总会有人看到你散发的光芒。”主持人趁机狠狠抬了一下主办方抖咪平台。
“感谢文宇,给我们带来了现实的正能量。”主持人看向观众,“接下来,柿子还将为我们带来一首歌,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好像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怎么这么好看》,舞台交给你了,柿子。”
主持人和刘文宇下了台,现场和网上则差点沸腾了。
韩试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文质彬彬的,当时《我怎么这么好看》在网难云发布,大家就有些不敢置信,反差实在太大了!
现在他们的期待感直接爆棚,很想看韩试现场演唱这首歌,那咋咋呼呼、疯疯癫癫的画面,光想一想就按捺不住无比兴奋了。
韩试也有点无奈,这首歌是抖咪指定的曲目,因为它在抖咪上都快被传为神曲了。
短视频这种妖魔鬼怪各路神仙都有的地方,很多时候火起来的除了确实十分经典的,更多的反而是奇奇怪怪的东西。
像大老师那样有点浮夸的演唱风格,韩试肯定是做不来的,但这首歌也不是安安静静唱完的路数。
韩试在舞台上只有自己的时候,已经能比较放得开了,他也蹦了一下,随着伴奏响起,欢快的调调一瞬间带动了现场的气氛。
【我让、天地焕然一下灿烂,
服啦,服啦
我让、年华猛然一下慌乱,
服啦,服啦
我让、空气醉然一下酥软,
服啦,服啦
整个、地球油然围着我转。】
这首歌在韩试目前发表过的所有歌曲里面,都绝对是独树一帜的,甚至是格格不入的。
韩试在台上的形象都有些颠覆,跟着伴舞蹿来蹿去,不再是个抱着吉他的美少年,而成了有点自得其乐的沙雕。
他的粉丝是一下子被他萌化了,不过也有相当多的人并不喜欢,露出了失望之意。
就跟这首歌刚发表时一样,很多人真心欣赏不了,有许多人甚至质疑了韩试的音乐格调和审美品味,而支持他的人则看到了韩试在音乐领域更丰富的可能性。
韩试那时纯粹就是一时兴起,为了好玩,发出来后自己都有点羞耻感,现在才是第二次唱到这首歌。
如果不是抖咪提出的指定要求,他可能都不会再想起了。
但韩试的心态也有了极大的转变,从原来的尽力完成演出,到因为观众的反馈而有点爱上舞台,如今已经开始享受舞台上的快乐了。
一起嗨皮。
他唱得兴起,还蹲到了舞台边缘,把话筒伸到了一位观众嘴边。
观众有点懵地望着韩试,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唱出来。
这就尴尬了。
韩试明明看他之前在下面跟唱得挺嗨的,没想到居然翻了车。
他有点茫然的样子,把无数人逗乐了,大概是看他年纪小,倒并没有因此出现多少尖酸刻薄的评论。
“求柿子此刻的内心阴影面积。”
“这一届的观众太不好带了,柿子肯定在疯狂吐槽。”
“那位大哥一直摇头晃脑的,估计柿子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青铜都不是。”
大部分人都只是欢乐地调侃。
好在现场后面的几个观众很给力,大声地接唱了下去,远远地都传进了话筒里。
【我怎么这么好看,
唉呀妈呀天呐怎么办。】
副歌部分一到,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魔性的旋律让最正经的观众都差点坐不住了。
现场应援的韩试粉丝完全快疯了,如同群魔乱舞,把旁边的人都带动了起来。
后台,坐在屏幕前的柿子工作室员工,都惊异地捂着嘴。
“这是我家试宝?”郑郁雯尤其瞪大了眼。
连一向没表情的赵平,都忍不住了多看了几眼屏幕里的自家老板,拧起了浓眉。
老板好像有点骚。
第一五七章 涨知识
下台之后,韩试到了休息室,就准备直接回酒店。
“试宝,小姨都差点认不出你了。”他一进门,郑郁雯就围着他左右瞧个不停,一脸夸张的表情。
韩试苦笑了一声没搭理,坐下后才道:“过会儿就回去吧。”
身上汗黏黏的,他极不自在。
“抖咪盛典完了之后,还有个抖咪主办的宴会,今晚的演出嘉宾应该都会到场。老板,你不参加吗?”李茹赶紧道,“还有,几个圈里的前辈,老板要不要现在去拜访认识一下。”
李茹还没说完,韩试就摇头了:“不去了,我只想早点睡觉。”
“可……”李茹还想再说,韩试接着道,“以后也一样,聚会什么的我兴趣真的不大。”
他一个高中生,何苦混到一堆老油条里去虚与委蛇,心累。
他也不是很在乎人脉资源之类的问题,韩试始终觉得饭桌上的交情太没意思了,而且还只是一顿饭。
敲门声响了,轻轻的三下。
赵平打开门,刘文宇进来就鞠了个躬,韩试都来不及出声阻止。
“道谢的话就别说了,怎么说你也是我的歌迷嘛。”韩试提前轻笑着说。
刘文宇过来的用意韩试自然猜得到,可他很不想纠缠在感谢上,主要是让韩试像个前辈一样跟比他大的人交流,太为难了。
他就是顺手为之,随自己高兴,又不是非得图点什么。
“还是太感谢柿子了。”刘文宇愣了下,又鞠了一躬。
对韩试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他却可能是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刘文宇很明白韩试的提携之恩,他的微博和抖咪粉丝,短时间里就火箭一样的上涨了。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每多一个粉丝都激动得无以复加。
刘文宇张口欲言,敲门声又响了,赵平刚动,李雨休就已推门而入。
她手里拿着瓶饮料,看到刘文宇时不动声色地压下了惊讶,对韩试笑靥如花地道:“柿子刚才唱得太好听了!”
李雨休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把饮料递给了韩试:“这种饮料挺好喝的,而且滋润嗓子的效果很好,我特意为柿子你准备的。刚才唱歌累坏了吧?”
李雨休的热情太自然,韩试只好接下,微笑着道了声谢。
刘文宇突然出声道:“柿子,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再见,有机会再合作。”韩试站了起来。
“我们也走吧。”韩试往外走,“李小姐,抱歉,我累了,先回酒店了。你等下还要演出吧?”
他也没等李雨休回答就出了门,郑郁雯几人连忙跟上。
“柿子,我特别喜欢你,能不能加一下V信?”李雨休急急地道,“我也很爱唱歌,有机会可以深入交流哦。”
“我不玩V信的。”韩试扬长而去。
他也没听懂,就是单纯地对李雨休印象不太好,而且感到别扭。
到了车上,韩试道才想起出于礼貌拿在手里的饮料,李茹也看到了,忙道:“老板,交给我吧。”
韩试疑惑地望着她,发现李茹正指着自己手中的瓶子。
“怎么了?”
“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要喝。”花姐忍不住道,“老板,我觉得你的戒心太小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无害的。”
“平时你对粉丝也完全没有防备。”花姐可能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见韩试根本摸不着头脑,继续道。
“可粉丝们的底细你一点都不知道,万一里面混着私生饭和黑子呢?”花姐语重心长,“私生饭的疯狂根本难以想象,黑子很多也难以理喻。”
私生饭的事情韩试倒是理解,他成立工作室的诱因之一,就是看到了杨申被私生饭骚扰得苦不堪言的新闻。
前阵子又出了个新闻,知名女艺人韩鳕在一个发布会上被一赤身裸体的男子冲上了台,受惊不浅。
“前不久蔡苏天差点就被黑粉用激光笔灼烧了眼睛。”花姐继续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说,老板,在娱乐圈里,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
韩试心里比较乐观,私生饭有点可虑,黑粉的话他觉得应该没人跟自己如此苦大仇深。
倒是郑郁雯紧张了,她瞪大了眼睛道:“这么危险?”
“老板的话还好,毕竟他没什么黑点。”花姐笑着宽慰道,“我就是提醒一下老板,必要的戒备心还是得有的。”
郑郁雯还是忧心忡忡,韩试在家里可是个正宗的宝贝疙瘩,出了点问题不得地动山摇。
“别担心,花姐说的都是万一。”韩试哭笑不得,作为正主还得宽解别人。
“像这个李雨休,她估计只是想攀上老板的大腿,所以问题应该不大。”花姐说回了饮料的事,“不过别的场合就不好说了,再小心都绝不过分。”
“圈子里为了抢资源,什么阴刀子都使得出来,有时候你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人,可能只是在别人眼里你挡着他的道了。”
“我居然成了大腿了?”韩试的关注点有点歪,他还晃了晃自己不太健壮的胳膊。
“老板你发展的已经非常好了,超过了娱乐圈里的绝大多数。”花姐作为柿子工作室的人,提到这语气也愉悦了不少。
“不过老板就是太顺风顺水了,根本没见过圈里的阴暗面,所以才毫无戒心吧。”花姐笑了下,“原来有个姓印的当红小生,就是被莫须有的诬陷,差点都退圈了。事业一落千丈,而插刀教的人却混得风生水起,真相大白了也连个道歉都没有。”
“有个姓王的顶尖歌手,更是被人下了毒,直接把嗓子废了,如日中天之时黯然出局。”花姐对着瞪大眼的几人,“我说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也不是为了危言耸听,而是希望老板能长点心。”
韩试讷讷道:“花姐你这说的,太上纲上线了点,这样的事毕竟极少。”
“我也没别的意思。”花姐温言道,“就是看着老板像孩子,忍不住多操点心。并不是说以后就让老板如履薄冰,只是在接触粉丝和圈里不熟的人时,多留个心眼。”
花姐是为自己好,韩试当然感受得到。
不过他还是觉得,没必要因噎废食,把微小的恶意群体当成了普遍的事。
第一五八章 蹭蹭也不行
由于过两天在魔都还有另外一个活动,韩试一行人第二天也并没有回芙蓉市。
但他也缩在酒店里不敢出门,因为李茹说,酒店外面就似乎有娱记在蹲守。
韩试懒得应付,就干脆趴在了床上愉快地刷刷手机,看看数学题。
微博上。
抖咪盛典话题内,网友们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昨晚的舞台上,谁的表演最出彩,哪个网红又显出了原形。
热度最高的则是抖咪官方发起的,“年度抖咪最佳网红”的投票活动。
韩试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赫然在列,排名还挺靠前的。
不过连他的粉丝都对这个荣誉有些看不上眼,兴致缺缺,大度地表示懒得去争抢。
给他投票的反而多是刚通过抖咪盛典认识了韩试的网友。
韩试的粉丝对他昨晚的唱歌环节更感兴趣,不少人都在忙着打探挖掘刘文宇的信息,更多人则又是一轮新的彩虹屁。
“柿子越来越暖了!”
“刘文宇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好希望站在柿子身边的人是我!”
韩试看得嘴角不觉上扬时,李茹突然充满惊喜地道:“老板,你又上热搜了!”
他与刘文宇的合唱被推上了热搜的车尾,四十多名。
韩试对此挺淡定的,他随意瞅了下,就好奇地点进了刘文宇的微博主页。
刘文宇的微博粉丝接近二十万了,最新的微博就是刚发的:
“一夜之间粉丝涨了十多万,对我来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许多小伙伴都在问我和柿子的关系,我真的就是柿子的一个普通歌迷,虽然看过他的所有节目,听过他所有的歌,但昨晚是第一次见到柿子本人。
柿子们都知道,柿子真的是把粉丝放在心上的偶像,《光荣》我也差点听哭了。如果非要问原因,只能说大概我很幸运吧。还有,柿子本人太帅了,近距离看比屏幕上还要帅!”
博文下的评论大都是韩试的粉丝,一下子把刘文宇当成了友军,在欢快地点赞附和。
韩试又翻了下刘文宇昨夜发的微博,有点语无伦次地全是感谢和兴奋之意,一如寻常的粉丝。
这种成了别人贵人的感觉好像还挺爽的,绝不是因为最后的重点。
而且刘文宇并没有在博文里趁机大肆推销自己,也没有顺着攀过来的意思,韩试非常欣赏。
他点了个关注,并且回了个评论:“愿所有的梦想都不被辜负,加油!”
这句话就是顺手出来的,韩试本人对这样的鸡汤挺无感的,粉丝们却又被打鸡血了。
底下的回复不停地在往外蹦。
韩试没搭理,回到自己的微博页面,却愕然地发现上面有点乱糟糟的。
“这个李雨休是什么鬼?”
“柿子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干坏事了?”
“这就太掉价了吧……”
“柿子,可千万别学坏了呀!”
语气都还算温和,但都表现出了担忧不满。
韩试莫名其妙,李雨休他当然记得,昨晚还因为她的饮料被花姐教育了一通。
韩试搜索了下,点进李雨休的微博主页,入眼的头两条微博就是自己与她的合照。
前一条同样是昨晚发的,照片上李雨休与韩试两人的头几乎贴在了一起,一个笑得灿烂,一个没笑但也没排斥,看上去十分亲密。
配文则是:“和柿子一起参加抖咪盛典,好开心!”
韩试拧着眉看第一条微博,照片上是李雨休递出了饮料而韩试正在伸手接过。
配文就有意思了:“担心柿子唱歌太累,特意给他做的保护嗓子的饮料。只要看到柿子好好的,我就特别开心。”
明明博文措辞挺平常的,如果是粉丝这样说其实并不奇怪,但结合照片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
而且两条微博的最后都特意@了“两个韩试”。
李雨休拍了照,韩试本来完全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却连他也感到不对劲了。
“茹姐,你看看这个。”他把手机递给李茹。
花姐也凑上去看了一会,不假思索道:“蹭热度的。”
“我知道,不过当时合照,应该不是这样啊?”韩试疑惑。
“拍摄角度的问题。”花姐淡定道,“娱乐圈的很多所谓绯闻,就是这样闹出来的。老板,现在知道人心险恶了吧?”
“别打趣我了,花姐。”韩试苦笑,他倒不觉得多严重,也不至于上升到人心险恶的程度。
“我随便澄清一下,她就要被打脸,有什么意义?”韩试又看了下,他的微博里快炸锅了,激动的大概都是传说中的女友粉和妈妈粉。
韩试一下子又差点乐起来了。
“她应该是怀着侥幸心理,毕竟你一个明星可能不会去斤斤计较。”花姐笑道,“尤其老板一向宠粉,她又没多出格,估计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
“再说,你看她现在的微博多热闹?流量已经到位了。”花姐道,“而且你还真不好特意澄清,因为仔细一看,她什么明确的东西都没说,老板你发个澄清微博的话,她很可能还会装委屈,正合她心意了。”
“怎么好像不管我理不理,都被她吃定了?”韩试轻笑了下。
“这跟碰瓷一样的,讹不到人也恶心人。”花姐司空见惯了,“本质上与营销号没什么不同,有些营销号什么火就写什么,才不管会不会冒犯到你。”
花姐疑惑道:“老板,我看你平时对这样的事也不在意啊?李雨休你就当个蹭热度的营销号一样,不用理,过几天自然就消失了。”
道理韩试都明白,他也没为此生气,就是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或许是现实里接触过的活人,到底与只存在于网上的七嘴八舌不同。
韩试是个非常大度的人,前提是顺心意的情况下。
他可以主动帮别人,但这种暗戳戳地贴上来,他就不乐意了,哪怕并不会吃亏。
对眼的人,什么姿势都好;不喜欢的人,蹭蹭也不行。
第一五九章 你怎么还不娶我
“这些盛典怎么扎堆似的挤在一块?”韩试坐在车里,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人头。
“快12月底了,再过几天各大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新年晚会就要进行了。”花姐道,“比起影响力而言,多数娱乐网站的底蕴还是差了一筹,他们也是出于无奈,只能选个尽量挨着边的日期,还不能跟别人撞档期。”
“这时候明星们也很忙的,尤其是今年比较火的,到处抢人。”李茹笑了下,望了眼韩试,突然又打住了。
老板好像对各种活动并不热衷。
今天韩试受邀参加的是网难云举办的年度原创音乐风云盛典。
不说赵云霞亲自盛情邀请,就是看在和网难云的愉快合作上,他也没理由拒绝。
网难云比抖咪要隆重大气一些,来的嘉宾也与抖咪以网红为主体不同。
除了少数新人歌手,大都是在娱乐圈已经崭露头角的歌手艺人,甚至有许多成名已久的前辈,分量上不可同日而语。
会场外铺着长长的红毯,嘉宾的入场都有一大群记者扛着摄像机拍摄。
红毯两侧早已站满了明星的粉丝,每次有人下车都是一阵议论和欢呼。
不过等下能进入现场的观众,比前天的抖咪盛典要少得多。
这是个面对业内歌手为主的颁奖典礼。
韩试的车子停在很外围的地方,远远地看到了举着自己名字的横幅,不由嘴角上扬。
很尴尬,他来早了。
尽管花姐和李茹都提醒过,但在酒店里憋了两天的韩试静极思动,还是没有卡着点出门。
然而艺人的出场顺序,网难云都是有精心安排,并非随意的。
按花姐的解释,走红毯的前后顺序、停留时间,都非常有讲究,是根据艺人的咖位,圈里的资历影响力,当下的受欢迎程度等方面来决定的。
咖位越高,出场越靠后,停留得越长,有足够的时间来摆好姿势,让记者拍个够,再享受下人群的围观。
名气地位越低的艺人,则只有匆匆忙忙地一个过场,毕竟记者对于存在感不强的明星也懒得浪费镜头。
走个路都不简单。
韩试郁闷,他只略微知道一点,地球上国内明星在国外硬蹭红毯,摆拍后在国内上头条热搜的事。
好在水蓝星上的华夏人底气足得多,没那些啼笑皆非的糟心事。
韩试也不清楚自己算是几线歌手,只知道入场排在中间靠后一点。
网难云给他的嘉宾名单上有两百多人,而此时才进去了十来个。
前面的几人显然都名气一般般,记者冷淡地很,人群的反应也平平。
属于这些艺人的独属时间却只有这一段红毯的距离。
所以他们面对面无表情的人群,还得保持得体的微笑和优雅的仪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尽量拖慢节奏还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故意磨蹭。
看得人有点莫名搞笑又心酸。
不是个中人,难解其中味,磨蹭久了就是无情的吐槽和嘲讽。
也有格外潇洒的,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给人一个风一样的男子背影。
韩试看了片刻,就百无聊赖地翻起了手机。
他的微博上小半人还在纠结李雨休的事,韩试看了眼,真有点烦了。
李雨休又发了两张和他的合照,韩试知道就是她送饮料后两人短暂交谈的画面,可网友们不清楚,以为两人又凑到了一起。
照片里连当时休息室的背景都巧妙地尽量避过了。
韩试皱着眉,决定把李雨休记在小本本里。
更多的网友则在讨论韩试参加网难云音乐盛典的事,分析帝和数据党频频出没,回顾和列举出了韩试出道以来发表过的歌曲,以及取得的成绩。
由此信誓旦旦地得出韩试会获得哪些奖项的结论。
“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
“年度最佳原创歌曲!”
有不少粉丝专门挑最大的奖项在里头嚷嚷,分析帝则摆事实讲道理,虽然他们也希望韩试获此殊荣,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前一个的话柿子的资历不够,凭良心说,不说歌曲的质量,有许多歌手在观众眼中确实更受欢迎。
后一个其实我觉得是实至名归的,但依据娱乐圈的尿性,柿子作为今年出道的新人,这种重量级和含金量较高的奖项,估计也轮不上。”
这种见鬼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就像地球上的小李子,明明所有观众都认可,但他愣是陪跑了几十年,从被上帝吻过的脸到变成被啃得不忍直视,才捧回了一座小金人。
当然,这些离韩试暂时太遥远。
网难云音乐盛典在华夏声名不错,但离顶级的音乐奖项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何况赵云霞已经给韩试露过口风了。
有的没的看了半天,工作人员通知,该韩试华丽登场了。
他刚退开车门露出个头,眼尖的粉丝就看见了,估计一直在翘首以待,时刻注意着。
马上到声浪震天。柿子们一百来人愣是整出了全场最大牌的气势。
很多不是韩试粉丝的人看清来人后,也跟着呐喊了起来。
现在的韩试太惹眼了!
笔挺的深色西服,油光蹭亮的皮鞋,领口处白色的小领结,花姐精心打扮的妆容,那大长腿一步一步好像踏在了他们的心尖上。
荷尔蒙爆棚,偏偏看上去有点禁欲,越发让人眼里冒光。
韩试却走得有点浑身不自在,他第一次穿正装,感觉还不如大背心舒坦。
再加上无数双眼睛盯着,记者的长枪大炮也蓄势待发,韩试一点都没体验到万众瞩目的快感。
粉丝们却因为他的装扮兴奋至极,韩试还没抬手就一直尖叫。
路过柿子们的区域,韩试真担心他们那激动的样子,会原地晕过去。
“柿子你太帅了!”
“能不能偶尔换个形容词?太单调了会显得没文化的。”韩试特意停了下。
“柿子你怎么还不娶我?”有个女粉丝兴奋地叫完,自己先捂着脸不好意思了。
“我妈可能不会同意。”韩试耳朵红了,却面不改色。
粉丝的偶尔调戏,打交道已久,他的脸皮也能承受住了。
“对,对,我们不同意!”几个穿着精致的阿姨,像小女孩一样举着牌子混在粉丝里。
韩试愕然,赶紧往会场走去。
第一六零章 问他们
会场入口处有个巨大的签名板。
韩试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他还好奇地看了下别人写的,结果发现人家的书法都带着表情,而且是让人捉摸不透的那种。
反正他一个人名也没辨认出来。
韩试交还了手中的笔,刚想往里走,就被挡住了。
十几个贴着标志的话筒几乎怼到了他脸上。
前面那些人在记者眼里基本是歪瓜裂枣,提不起采访的兴趣,韩试却算得上一条鲜美的小鱼干了。
他的热度不低,而且旁边没有经纪人虎视眈眈,年纪又小应该很好挖出东西,简直是理想的采访对象。
有些小鲜肉,在经验丰富的记者面前,很少有招架之力,几句话就能状态百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抖露出来,甚至闹出笑话。
关键他们还特别容易上热搜,对记者而言就是行走的绩效奖金。
一个女记者在其中奋勇争先,居然拔得了头筹。
“你好,韩试,我是来自骚狐娱乐的记者。网友们都在猜测你可能在网难云音乐盛典上获得的奖项,对此你有何看法?”
你可以问元芳。韩试很想皮一下,可惜没人知道他的梗。
韩试特意瞅了下话筒上骚狐的logo,感觉挺熟悉的,猛然想起来,之前采访过他的郑礼香就是来自骚狐的。
他倒不会因为个别人而产生群体偏见,就是有点没弄懂这个女记者的意思。
韩试轻笑道:“感谢网友们的厚爱。可惜他们没有投票权。”
女记者有点懵,韩试歪打正着的避重就轻,与她期待的答案相差太远了。
她看似随意的问题,其实是精挑细选的,平平常常之间最容易让人失去戒心。
她连文案都想好了。
如果韩试表达对获奖的谦逊,比如“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或者“前辈们更优秀”这样的话,她的报道就可以写:
“网难云音乐盛典疑爆冷门,乐坛黑马韩试直言信心不足”;甚至是“人气歌手或与网难云音乐奖项无缘,疑似不满。”
如果韩试当真顺着她的问题,提到了对获奖的猜测,女记者也有另外的腹稿:“人气新人歌手直言某某奖项是囊中之物,自大还是自信?”
一拳打在空气上让女记者很郁闷。
同行却不会顾忌她是个娇弱的女性,在她愣神时已经被挤到了一边。
“韩试,大家都知道你现在的歌迷非常多,很多人都非常喜欢你。网上已经有不少人称你为国民弟弟,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韩试确实看到过这样称呼自己的,老实说感觉很平淡。
现在的人设称号满天飞,“国民老公”、“国民校草”、甚至“国民婆婆”都有,还有各种小王子小仙女神仙姐姐与宝藏男孩,都快烂大街了。
最初无非是艺人背后的经纪公司炒起来的,再加上粉丝推波助澜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效果挺好,国名认知度都会有个直线的提升。
“比我还小的歌迷怎么办,叔叔?”韩试特意在称呼上加重了读音,望着秃顶的记者笑了笑,“我还是更喜欢柿子这个叫法。”
“韩试,最近网上很多人都关心你和李雨休有什么特殊关系,能和大家说说吗?你平时都在努力营造学霸的乖巧形象,上网都并不频繁的样子,为什么却会在现实中和短视频中的网红这么熟悉?”
韩试眼睛微微一亮,这个记者不怀好意的提问,却让他大加赞赏。
正苦恼被李雨休苍蝇一样地叮来叮去呢。
“我在咱们班差不多就是个学渣,我从没避讳过,学霸是我向往达到的境界,目前正在努力。”
韩试想起了花姐的告诫,直接否认或者攻击李雨休,说不定会被倒打一耙,李雨休会以粉丝的身份成为了受委屈的人。
“李雨休,我的确认识。”记者们双眼冒光,韩试继续道,“她可能也是我的歌迷?在抖咪盛典上,她过来找我合照,我就同意了。”
记者们大失所望,韩试继续笑着道:“当时刘文宇也在,我以为李雨休是他熟人,便没多想。文宇哥唱歌挺好听的。”
其意不言自明,韩试之前根本不认识李雨休。
这种倒贴上来的事记者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有的记者见从韩试身上挖不出什么新闻,外围的几个直接匆匆交代了一句场面话,就抱着摄像机小跑走了。
红毯那头传来了更大的欢呼声,又有重量级的艺人到场了。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别人家看看,多拍几张照片也好。
但也有不死心的,或者脸皮稍薄一点的记者,并不打算放过韩试。
“韩试,你从出道以来就获得了网难云音乐的力挺,那你觉得这次原创风云盛典,会不会也因此得到他们的优待或者特殊照顾?”
“你问得真好。”韩试的回答让记者愣了一下,“得罪了所有人,估计也会取悦许多人。”
韩试笑着继续道:“一个问题,不但质疑了网难云音乐的业界声誉,也表达了对歌迷眼光的忧心忡忡,顺便还委婉地提醒了我,光明正大想获奖的话,实力大概还不行。”
“估计网友们很乐意当成一个笑话来看。”韩试露齿一笑。
“韩试,大家都知道你从《爱豆练习生》里就展现出了很高的原创音乐实力,但在节目里取得的成绩却不如人意,甚至最后被淘汰了。”
又要炒冷饭?韩试都无语了。
然而真不是。
记者接着道:“如今你已经通过音乐证明了自己。今晚的颁奖典礼上,RISE也会出席,你将再次与他们同台,有何感想?有信心压倒他们获得更重量的奖项吗?”
记者们一下子眼光灼灼,镜头对准了韩试,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RISE从出道就一直很火,而被淘汰的韩试,与他们的多数成员,至少目前发展算得上平分秋色,这个记者的问题太抓人眼球了。
“大家现在都不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韩试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一阵铺天盖地的尖叫声给打断了。
韩试仗着身高,越过记者的头顶,一眼就看清了怎么回事。
RISE的九名成员盛装下了车,争奇斗艳地走上了红毯。
记者们也不由回头张望,看谁的到来有如此浩大的声势。
“你问他们好了。”早就不耐了的韩试,说完就溜之大吉。
第一六一章 重聚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韩试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前不后,在嘉宾座位区的第四排。
他的周围还空荡荡的,后排的观众区则几乎坐满了,见到他进来还起了不小的骚动。
坐在靠后边缘的几个人,见到他也礼貌地过来打了个招呼。
有两个还挺自来熟的,就是小心翼翼的态度让韩试有些不自在。
随意聊了会,又有人进来,而且往韩试的区域走来,两人望了一眼就赶忙道着谢回座位去了。
RISE。
主办方不知是否刻意安排的,九人的座位与韩试连在一起。
高哲与李青远远地就笑着喊他,蔡苏天与齐毅紧跟其后,郑俊卿和于淘淘、陈兴于几个不管熟不熟的,至少在聚光灯下都像兄弟重聚一样,表现得热情满满。
闪光灯时不时亮起,不少场内记者都在盯着他们的互动,照现在的节奏,明天的娱乐新闻里大概有一条是,RISE与韩试的兄弟情。
看到郑俊卿端正的脸,韩试就不由想起了被他接盘的内裤广告。
现在秋季都结束了,秋裤广告应该也上线了,不知道郑俊卿的粉丝看到他的广告,是感到羞耻还是红着脸买一堆再说。
于淘淘的打扮越发精致以后,更像漫画里的日系少年了,天然就带着奶萌的即视感。
九人站在一起,看着都是长腿帅哥,不分轩轾,但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各自的差异。
蔡苏天明显气场更强,举手投足都是队长的派头,有几个则沉默寡言得多,和韩试轻轻拥抱了一下,就几乎闭口不言了。
韩试没认真关注过他们的团体活动,也不知道当初张一星导师常挂在嘴边的,“团魂”这种东西他们还有没有。
“戏已经拍完了?”坐下来后,韩试聊天,还是找熟人。
“哥,”李青一贯的浮夸,他捂着胸口做伤心状,“不是,弟弟,都已经播出几集了好吗?”
“哦,恭喜。”韩试笑。
“我猜队长都不清楚你演的是男是女。”齐毅在旁边幸灾乐祸。
“可男可女。”今天有点沉默的高哲插了句嘴,把所有人笑喷了。
李青气得差点要和他决斗。
“男的,《镜心缘》。”韩试记得李青在《向往》提起过。
“弟弟,你也太不关心哥哥们了。”李青苦着脸搂住韩试的脖子,“不过齐毅,你别乐,我猜他也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你才是弟弟。”韩试嫌弃地推开他,“齐毅不是在参加《唱跳青春》吗?”
“对,刚收官。”齐毅得意地对李青挑眉,又嘲讽道,“李青,最近你有点飘了啊,原来你不是叫柿子,就是跟我一样叫队长的。”
“嘿。”李青傲娇地抬起了下巴。
“《镜心缘》挺好看的,李青的演技也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好评挺多,他尾巴都快翘天上了。”郑俊卿突然笑着道,语气分不清是调侃还是酸的。
“说明观众有眼光。”李青轻笑了声,把搂着高哲肩膀的手收了回来,坐直了身体。
“我也好想演戏呀。”于淘淘沮丧地道,“我觉得古装帅极了,不过经纪人说,我气质不行。”
“下次叫李青带你呗,他戏多。”郑俊卿又说了一句。
韩试没搭理,问高哲:“你呢,专辑怎么样了?”
“马上就发行了。”高哲微微笑了下,连韩试都觉得敷衍。
高哲状况有点不对劲,韩试也看出来了,不过大庭广众不好多问,而且韩试本来就不爱多嘴。
周围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几人也不好再嘻嘻哈哈,渐渐不再交谈。
坐附近的人韩试一个也不认识,每次他就跟着李青几个微笑回应或者起身问好。
这方面RISE九人都挑不出一点瑕疵来,行动一致,礼貌又客气。
到场的绝大部分嘉宾,他们似乎都了然于胸。
有几个嘉宾韩试在电视里看到过几眼,唯一的感觉就是出入挺大的。
有一个女歌手号称几千年一遇的仙女,唱歌的却靠着颜值走红了。她就坐在韩试的侧前方,漂亮是漂亮,但也不至于惊为天人。
座位基本坐满后,主持人上台,典礼开始了。
热烈鼓掌之后,主持人惯例开始介绍网难云原创音乐风云盛典的光荣历史,回顾了今年网难云涌现的优秀作品和原创歌手。
音乐市场越来越低迷无力的时代,大部分艺人稍微混出头就想多栖,毕竟影视和综艺才是当今的捞钱王道。
出席网难云盛典的顶级歌手微乎其微,那些人忙着做导师或者音乐综艺,看不上这不够分量的典礼。
所以网难云盛典虽然口碑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而很多游戏,决定层次的终究是高端玩家,尽管口号都是一切为了人民或者观众。
就像网民亿万,网上的内容产出却总是无端低了一等,无论是网剧、网综,还是网络小说、网络舆论。
虽然看上去局面已经越来越好了。
网难云盛典也由于少了镇场的大咖,而业内影响力始终不上不下,不能进入顶尖行列。
韩试听得昏昏欲睡,还得时不时跟着鼓掌。
现在开始颁的小奖项,年度优秀原创歌手,跟学校发的优秀学生奖状一样,足足有十来位。
连韩试都看得出,纯属以资鼓励。
端的太久人会累,笔直地坐久了人会不舒服。
李青估计也看得无聊,凑到韩试耳边道:“柿子,网难云有提前给你通过气吗?网上你的呼声好高哦。”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边上的RISE成员还是听得见,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上,却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赵云霞隐约透露过,韩试以为每个人都会提前得到信息的,他诧异地反问道:“你们呢?”
“嘻嘻。”李青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相比韩试的粉丝以歌迷居多,RISE的人气高的很却没有相应作品的支撑,反而更急于获得业内的认可。
他们的音乐作品不少,但苦于褒贬不一,而且褒奖几乎全来自粉丝,不足以用来压箱底。
“那你今晚有上台演出吗?”李青又问。
“会唱一首歌。”韩试点点头。
第一六二章 真会玩
灯光闪烁,五彩斑斓,星光熠熠。
网难云原创音乐年度风云盛典的现场。
几个无关痛痒的奖项之后,有气无力的掌声这次热烈了许多。
韩试从观众席来到了后台,接下来到他上场了。
从后台都能听到,主持人长篇累牍,比前面登场的人要隆重得多的介绍。
韩试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把领结扯松了一点,在介绍快结束时,面色平静地往舞台走去。
今晚没有帮手了,韩试抱着吉他,微微鞠躬之后,就等着伴奏开始。
大屏幕上闪现歌名,《平凡的一天》,作词作曲都是韩试,编曲是韩试与文余业。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韩试一开口,场内就安静了下来,他的歌声不像劲歌热舞能轻易调动气氛燃起来,但却有抚慰人心让人聆听的力量。
一曲很快就结束了。
台下响起了今晚迄今最大的掌声,李青和齐毅表现最让人侧目,都半站起来了,比韩试本人还激动得多。
韩试如同考试完交卷了一样,道谢完就想回自己座位去,主持人一边快步登台,一边出声留住了他。
“柿子,等一下。”男主持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走到了原地等待的韩试身边。
“柿子的歌总是这样温暖人心,一如网难云音乐上歌迷们对你的评价。”男主持看了手卡,用富有感情的腔调念道,“韩试的出现绝对是今年华夏乐坛的一个惊喜。”
“音符在他的手上如同令人沉醉的魔法,既可以唱出闲适静好的《平凡的一天》,又可以组成发人深省的《无地自容》,绝美炽烈的《生如夏花》,同样可以调皮地唱出《我怎么这么好看》。
他年轻的声音,有时像山间流水润物无声,有时像沧桑旅人的挣扎呐喊,有时像自由的灵魂狂野奔放。”
念白够长的,韩试站在一旁,生动地演绎了什么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网友夸的出口,他听的都害臊。
总算念完了,韩试跟着主持人都松了口气。
“看得出来,柿子的歌真的很受歌迷们的喜爱。”主持人笑着道,“据我们网难云的统计,自从柿子的第一首歌在我们网站发表以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三首歌登上过周试听榜的首位,同时多首歌成为了热门歌曲。”
“取得这样的成绩,柿子有什么话想和我们网难云音乐的广大歌迷朋友们上说的吗?”
脸都有点僵硬了韩试总算可以开口了,他想了想道:“感谢所有喜欢韩试先生的人,希望以后能发表更多的好歌。”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柿子人所共知的音乐才华。”支持人接话道,“就如我们网难云始终标榜原创音乐,柿子同样在音乐的道路上一直坚持着原创。”
“我代表广大歌迷同样感谢柿子给我们写出了这么多的好歌。”主持人是真的能说会道,“也由衷希望,网难云音乐喜欢唱歌的朋友,涌现出越来越多的优质歌手,就像柿子一样。”
“柿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主持人回到正题,“你觉得自己今晚会获奖吗?”
不能问你也出口了,还征询我干嘛?韩试无语,不过对他比记者采访时还要直接的提问,反而觉得痛快爽利多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吧。”韩试沉吟道。
他对奖项并不是特别热衷,无关分量,纯粹是他一头扎进这欢乐场本就是偶然,名利心不重。
现在爱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观众的欢呼声,比同行或真或假的吹捧在他眼里更可贵。
不过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花花轿子才会人人抬。
“柿子真是的惜字如金。”主持人用讶异的语气对台下道,“不过说的真漂亮,一听就引人深思,而且非常有气度。”
“或许正是他不过于计较得失的少年老成,才能在五光十色的娱乐圈里保持本心,专注做音乐。”
“下面我们有请柿子来揭晓下一个奖项。”主持人突然话风一转,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张密封的卡片,又递给了韩试。
韩试愕然接过,不理解怎么采访着就变成了颁奖嘉宾。
颁奖嘉宾都得资历声望较高的人吧?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太不合适了。
台下倒是有不少人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主持人大概还想制造悬念,一边问道:“柿子觉得接下来会是什么奖项呢,获奖者会不会与你有关?”
韩试疑惑地接过卡片,根本没回应,直愣愣地就打开了,对着卡片就念道:
“网难云原创音乐年度风云盛典,年度新人奖……”
“获得年度新人奖的是谁呢?”不是韩试故意加戏,接话的是男主持。
“我。”韩试有点发愣地合上卡片,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自己给自己颁奖,也太神奇了,网难云是为了制造噱头,还是合理利用嘉宾资源,省了多请个明星出席的钱?
据花姐说,颁奖典礼不够重量级的话,艺人是有出场费的,颁奖嘉宾更是不便宜。
当然,如果是业内盛事,有些小明星倒贴钱也想挤进去。
“恭喜韩试,获得网难云音乐年度新人奖!”主持人换回了正称,在韩试愣神时,提高了嗓门热情洋溢道。
掌声雷动。
“柿子似乎对自己获奖很意外?”主持人调侃道。
“你们真会玩。”韩试回过神来,苦笑道。
“谢谢,我就当夸奖了。”主持人面不改色,“现在有请今晚的第一位神秘来宾,来给韩试颁发年度新人奖!”
“这个人对于柿子而言,应该有着十分特别的意味。”主持人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继续吊着胃口。
“我们去邀请他的时候,他本来因为档期原因打算拒绝,到后来一说是给柿子颁奖,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显得非常高兴。”
档期原因在圈内是个心领神会的借口,拒绝可以用,被拒绝了同样可以,大家合作不成还是好朋友。
“他与柿子一样,都是专注于原创音乐的歌手,因为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而深受歌迷喜爱。”
连韩试都有点好奇是谁了。
第一六三章 欢乐场
李荣眯着眼睛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网难云精心制作的奖杯。
然而无论做工多精美,总归改变不了,它只是一件最多值几百块钱的工艺品的事实。
当然这不是重点。
荣誉的象征,谈钱太俗气了。
“欢迎李荣!”主持人慷慨激昂地道。
李荣走过来,和韩试轻轻拥抱了下,一边道:“恭喜,这个奖实至名归。”
韩试轻声道谢。
李荣可能是发自内心的替韩试高兴,眼睛都快笑没了。
“惊不惊喜,柿子?”主持人问。
“很开心。”韩试笑了下,惊喜不至于,但李荣是他初登舞台上就遇到的成名艺人,现在同台有种奇妙的恍惚感。
“大家都知道,柿子第一次上节目唱的第一首歌,李荣就是他的导师,而且当时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主持人笑着问韩试,“再次面对自己的导师,会不会很紧张?”
“我想,大概会有种毕业后重新遇到班主任的心情?”主持人自己的先笑了。
“不会。”韩试老实地道,“我还没毕业呢。”
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他第一次上舞台,就完全不紧张,虽然看得出很青涩,对舞台充满陌生感。”李荣接过话去,估计担心韩试两句话把天聊死,“大概就是我们说的为舞台而生的人。”
“现在他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李荣赞许道。
李荣主动开口,主持人求之不得,和韩试交流他真怕会出现冷场。
“李荣导师可以说是柿子在音乐上的伯乐和引路人,您现在看到韩试被越来越多的歌迷喜爱,一定感到特别欣慰吧?”
“我一开始就说过,柿子在音乐上很有灵性。”李荣笑着点点头,“我很期待他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也期待哪一天我们能有音乐上合作。”
韩试道:“谢谢李荣导师,有机会一定找您多多指教。”
音乐上的引路人,其实与李荣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一语避过了,韩试也不可能拆台否认。
这估计就是人脉了,他想。
李荣在《爱豆练习生》中确实对韩试有看好之意,还帮忙牵线过经纪公司。
不过韩试拒绝枫叶传媒后,两人就没有过交集了,所以多看重也未必。
“相信歌迷们也十分期待两位优秀原创歌手的合作。”主持人提高音量,开始进入典礼的流程,“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个特殊意义的时刻。”
“颁奖嘉宾,华夏顶尖的创作歌手李荣;网难云原创音乐年度新人奖获得者,韩试!”
韩试领完奖下台之后,还在琢磨所谓的特殊意义是什么。
好玄幻的词。
一路回应着别人的祝贺,回到座位上韩试又收获了RISE九人的热情拥抱。
韩试怀疑今晚回去后,自己也是一身的脂粉味。
九个人都是满脸灿烂的笑容,坐下后,台上新的表演开始了,李荣的钢琴独唱。
李荣的自弹自唱,韩试还是第一回见到,不得不说其貌平平的李荣此时也相当的有魅力。
歌声好听,唱腔极有辨识度,不惊艳却比较耐听。
旁边却有人不让他专心听歌,李青好奇地问道:“李荣导师不会真的是特意为你来的吧,柿子?”
“而且网难云对队长的安排好用心哦,之前李荣导师完全没露过面。”齐毅笑着说。
像是有点酸酸的怨念。
说起来当初他算得上是被网难云坑了一把,把他的新歌和韩试放在一块。
真切地让齐毅知道了,什么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如果不是公司安排,他真不想出现在网难云举办的活动上了。
蔡苏天也笑着问道:“柿子,你应该和李荣导师经常有私下联系吧?”
蔡苏天内心是更希望获得新人奖这样比较有分量的奖项的,因为他的音乐一直备受质疑,很想通过大大小小的奖项来予以有力的回击。
可惜,经纪公司透露过,他们RISE应该只会有团体奖项。
以他们目前的热度,网难云不可能让他们陪跑,但也不可能两全其美。
毕竟颁奖典礼也是排排坐的分果果,不说雨露均沾,但会尽量做到皆大欢喜。
像RISE如果是全团身份参加的颁奖典礼,成员再获单独奖项的可能性就极小。
“没有。”韩试摇摇头,“《爱豆》之后我也是今天才见到他。”
至于李青的问题,他根本懒得里回答,自己有多少斤两他还是知道的。
娱乐圈这个欢乐场,真真假假都辨不清,别人的客套话听听就行,当真就是傻子了。
不过如果真被当成了傻子,韩试反而不介意。反正闲得很,可以没事逗着玩。
“柿子你唱歌是真的好听,刚在台上,我都差点被你迷住了。”于淘淘一脸的天真可爱,“而且你写歌超级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旁边有两人附和,顺着就表示了邀歌之意。
敢情一个节目出来的,好像头一回听韩试现场一样。
“你们当好歌是大白菜呢?”韩试没开口,李青就半真半假地说,“我都没要到,你们还是先乖乖排队吧。”
“柿子就算答应写歌,肯定也是第一个临幸我呀!”李青搞怪道。
“不要脸,我怎么会有你这种队友。”
几人保持着端坐和关注舞台上的姿态,小声地嘻嘻哈哈,眼神却忍不住瞟着韩试。
“暂时没有写歌的打算了。”韩试道,“录完《向往》,我准备安心复习,参加完高考再说。”
他说完之后,就有人打趣李青:“是不是很失望?我心里平衡多了。”
蔡苏天此时才拿出队长的架势,压着声音道:“都别说话了,听李荣导师唱歌!”
一下子全成了乖宝宝。
“加个V信吧,柿子,上次去《向往》的时候忘了。”蔡苏天镇压队友,自己却拿出手机道。
队员们纷纷鄙视,又同时拿出手机。
“好。”韩试不怎么看的V信,就多躺了九个好友。
又颁发了几个奖项之后,RISE起身猫着腰往后台走。
“看我们的,柿子!”李青走时还给了韩试一个挑衅的眼神。
第一六四章 我都行
离开会场上了车,花姐和李茹就率先祝贺了自家老板,郑郁雯则接过他手里的两个奖杯,似乎爱不释手。
如果是镀金的,韩试都担心她会不会咬一口。
韩试获得的奖项有两个,一个是年度新人奖,一个是年度原创音乐新锐奖,他也摸不清两者之间的具体差别是什么。
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东西看着至少高端上档次一点,摆放起来应该挺像一回事。
韩试每次见到家里的展橱,还挂着优秀幼儿的奖状,就忍不住感到羞耻。
RISE同样斩获了两个奖项,一个是年度新人组合奖,一个是年度最佳组合奖。
分量与韩试差不多,但告别的时候,韩试发现他们在场内的一脸喜色就基本褪得干干净净了。
最有含金量的年度最受欢迎男女歌手,则分别花落实力唱将林文杰和乐坛小天后邓诗颖。
两人韩试都不认识,不过据说是出席今晚颁奖礼的最大牌。
回到酒店美美地睡了一觉,韩试一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飞回了芙蓉市。
再次看着白云在眼前飘过,韩试有点小郁闷,魔都呆了好几天,他什么都没能看到。
除了参加两个活动,其余时间都呆在了酒店里,别说玩,就是吃的也不过瘾。
以后必须少接点活,私人的活动空间就大得多了。
没毛病。
韩试默默地想。
下了飞机后才不到中午,回家吃了个饭,韩妈接过两个奖杯的时候笑得特别欢,一脸儿子出息了的骄傲神情。
午饭后她就特意带着奖杯回乡下了,不出意外的话,会带着奖杯打完麻将,再郑重其事地放到韩试专属的储藏室里。
韩试吃完饭也不能休息,直奔湘南广电中心。
下午他要上何火的《欢乐大本营》录节目,是之前就答应好了的。
“感觉好忙的样子。”韩试坐在车上感叹。
郑郁雯也心疼地看着他道:“原来明星都这么赶时间的啊,刚下飞机吃个饭都得马不停蹄的。”
花姐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部分明星都是飞来飞去的,赶通告是常态,熬夜录节目都是小事,剧组赶进度一晚上没的睡也经常发生。很多一人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甚至还是挤出来的。比起他们来,老板现在不要太轻松了。”
韩试本来见郑郁雯附和自己,正想说下飞机上少接通告的想法,结果被花姐一通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打住了。
他讪讪道:“我就是说着玩的。”
倒是郑郁雯咋舌,又疑惑地道:“不是吧,这么辛苦吗?我听你们说,明星化个妆就得半天,干嘛不省点时间来睡觉?”
韩试也纳闷,不过他是受不了太折腾自己。
花姐和李茹都乐了,李茹捂着嘴道:“郑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直男思维?”
芒果台很快就到了,韩试给何火发了个语音,很快就被人接了进去。
郑郁雯和花姐、李茹都忍不住边走边张望,她们今天纯粹好奇心驱使跟过来的。
因为她们基本是芒果台的忠实观众,许多节目耳熟能详,非常想知道芒果台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韩试也有点期待,因为他很想去看看那些节目的现场观众,是不是真的演员,十分敬业的那种。
工作人员把一行人带到了后台,欢乐家族的几个主持人正在对台本,还有现场导演不停地在指挥,做着各部门的录制准备。
“柿子!”何火显然留了神,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韩试。
“何老师。”韩试轻唤了一声,又照着特意看过的资料依次问好:“娜姐,伟嘉哥,欣姐,海淘哥,你们好,我是韩试。”
“小伙子长得挺好看呀。”马栏山坡姐太阳女神解娜,挑着下巴调戏道。
韩试一直以为解娜疯疯癫癫的形象是节目需要或者刻意塑造的人设,但初次见面他就发现,原来都是真实的。
见韩试有点懵,何火哭笑不得道:“娜娜,别刚见面就吓到了人家。”
“柿子你不知道,何老师天天在在群里面夸你啊,说你是他见过气质最干净的小孩,性格好啦,有才华有颜值啦,都快把我说烦了。”解娜恢复正经,笑着说。
“当时我就想,等你来我们大本营了,一定得好好考验下你,看何老师看上的人到底多厉害!”解娜做了个凶狠的表情。
欢乐家族的人默契十足,马上配合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现在我宣布,考验……”众人都以为她真要问个问题之类的。
“你已经通过了!”结果解娜话风一落,差点闪了众人的腰。
“不是吧娜姐,你的考验啥时候开始的?”杜海淘奇怪道。
“我看人一向不注意细节,只抓重点的。”解娜老神在在,“柿子的脸通过了考验,就没有其余问题了。”
众人绝倒。
不过经她插科打诨,几人也算熟悉了一点。
“不过柿子真的很厉害,昨晚他刚拿了网难云的年度新人奖,你们知道吧?”何火又笑着祝贺韩试。
“这么厉害的吗?”吴欣、李伟嘉几人露出夸张的表情。
嘉宾来录节目之前,他们肯定了解过,现在就是配合何老师在夸人。
而且网上早已经知道了所有的获奖名单,韩试在其中不是最显眼的,但也是非常受关注的一个。
他的粉丝一边喜大普奔,一边还吐槽韩试在颁奖典礼上的表演部分太少了,欢乐无比。
几人都挺好相处的,韩试不用说话,就能被他们时不时逗乐。
“柿子,你先去化妆,录制很快就开始了。”稍微聊了会儿,何火道。
工作人员带着韩试去了化妆室,花姐几人则被领去了观众席。
化妆完出来,李伟嘉递给韩试一沓台本,问他:“柿子,你要不要也看一下台本?”
韩试愣了下,自己又不是主持,看台本干嘛。
“主要就是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比如你不想回应的事情,等下我们就避过。”何火贴心解释道。
“不用了,谢谢伟嘉哥。”韩试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回避的事情,轻笑道。
“我都行。”
第一六五章 措手不及
节目还没开始录制,何火又带着韩试,认识了一下这次和韩试一起上节目的嘉宾。
足足有六个。
有两个是与韩试见过的,《声在人心》里的徐君朔与郑易斌。
芒果台的节目让韩试非常想吐槽的就是这一点,只要台内哪个节目火了,在一段时间内,就几乎可以在芒果台的所有节目里看到这个节目的人频繁出没。
说得好听点上是资源互换自用,说得难听点,就是趁着热度使劲刷脸。
只是有的人刷红了,有的人刷没了。
另外四人韩试都不认识,有两个是女孩子,还挺漂亮的。
韩试与不熟的人一向没话聊,在何火让他与几人相互介绍之后,他就偷偷溜到了演播大厅。
观众基本已经入场,他站在边缘探头探脑的,马上就被眼尖的观众发现了。
有不少人尖叫,韩试笑着挥了下手回应,心想看来观众都是真实的路人。
他刚打算走,转头突然看到有十来个人举着自己名字的灯牌,他愕然不已,现在的粉丝消息渠道这么厉害?
他压根儿没公布过来录制大本营的事,他们从哪知道自己会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韩试不懂就问,他小跑到了举着灯牌的几人边上。
幸亏观众基本是本地的大学生,比较矜持,克制住了自己的咸猪手,不然韩试的衣服都得被扒拉开了。
“进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给我们发灯牌。”有个女生面色发红地笑着回答,眼睛却盯着韩试舍不得移开。
这就尴尬了。
没想到亲身遇到了传说中的托,偏偏还扮演的是自己粉丝。
看到韩试的茫然神情,十来人都忍不住压着声音笑开了。
“骗你的,我们是在粉丝群里知道的。”有个女生笑着说道,“柿子,你不知道粉丝群里有多少人骂你呢!”
“骂我?”韩试一头雾水,格外无辜。
“哪有节目录制当天才跟粉丝说的,幸亏我们就住在芙蓉市。”另一个女生一脸庆幸,说完又忍不住控诉,“柿子,好多粉丝都在抱怨,想见你的真人实在太难了。”
“对啊,你上节目或者参加活动都不说,工作室公布行程也似乎是想到了才会通知一下,一点都不靠谱。”
韩试恍然,他早上从魔都出发前才跟李茹提起录节目的事,可能李茹就在群里发布了消息。
“主要看缘分。”韩试弱弱地笑了下,“你们不就见到我了吗?”
他没打算改正,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自己随便上个节目,粉丝就得千里迢迢地跑过来。
粉丝们可能乐在其中,他却并不喜欢他们把时间精力都浪费在这上面。
韩试还想和他们聊会儿天,工作人员提醒他录制要开始了,韩试只好说了句抱歉,匆匆回到了后台。
《欢乐大本营》是芒果台的王牌综艺之一,都有二十来年的历史了,一直挺受观众欢迎的,收视率也一向很稳。
开场舞就是干冰的雾气里面,依次闪亮登场,伴舞非常卖力,主持人也有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
嘉宾们则更容易,摆几个造型就可以。
站到一排跟观众打招呼的时候,韩试才发现几乎横着站不下了。
邀请的嘉宾人数越来越多,节目游戏越来越幼稚,全程朝着搞笑的室内综艺变化,大概都是《欢乐大本营》近些年的趋势。
玩了个小游戏后,提到韩试的时候,解娜突然假装刁难道:“他们都是带着作品来的,柿子你来这干什么的?”
原来除了徐君朔和郑易斌,另外四人都是来自一个剧组的,自然也是正在芒果台播出的新剧。
“何老师叫我过来玩的。”韩试老实地回答完,又加了一句,“也可能是来凑数的。”
观众们轰然大笑,台上几人也忍俊不禁。
李伟嘉坏笑道:“凑数的话难道不应该表示点什么嘛吗,不然凭什么让你站在台上?”
“我发现整个台上就我是没有组织的。”韩试可怜兮兮地说。
《儿时》,在众人包括观众的起哄下,韩试被迫唱了一首歌。
尽管都知道是节目组设计好的,整个过程观众还是看的很开心。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何老师总念叨你了,这歌唱的我也快变成你粉丝了。”解娜再次cue到了韩试。
第二轮游戏是主持人和嘉宾之中轮流随机选出一人,其余的人则依次用成语来形容这个人。
第一个中选的是杜海淘,解娜是裁判。
杜海淘眯着不大的眼睛,忐忑地站在那里迎接众人的评头论足,自带喜感。
“五大三粗。”李伟嘉先开口。
“膀大腰圆。”何火憋着笑接道。
“肥头大耳。”吴欣更无情。
其实现在的杜海淘顶多算健壮,说不上胖。
观众们听得乐不可支,杜海淘则生无可恋地道:“我站这里真是如坐针毡,生怕你们蹦出个奇奇怪怪的词来。”
但路线从一开始就偏了,其中一个女生给接了个“小猪佩奇”,差点没把人笑疯。
最后轮到韩试,杜海淘一脸绝望之中努力振作道:“柿子,你这么会写歌,能不能给我也找个好听点的成语?”
“好吧。”韩试沉吟道。
“眉清目朗,”他一张口,杜海淘的小眼睛里就绽放出了喜悦的光芒。
“英英玉立、卓尔不群、芝兰玉树、雅人深致……”然后韩试接连说了好几个成语。
杜海淘听得眉开眼笑时,韩试轻笑道:“这些词用来形容的海涛哥,实在太违心了,说我自己还行。”
大概谁也没想到韩试会皮的这么措手不及。
台上台下都笑岔了气,现场的柿子则一片尖叫,在他们眼里大概偶像不要脸也是可爱的表现。
“不过我肯定比何老师他们善良多了,”韩试再次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比如憨态可掬、天生福相、一言难尽。”
“虽然听着也不是什么好词,但我居然获得了一点奇妙的安慰感。”杜海淘苦笑道,“还有,前两个勉强算是赞美,最后一个一言难尽是什么玩意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柿子。”何火也抹着眼睛笑道。
何火与韩试最熟,也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点:韩试身上总有种奇怪的矛盾感。
他身上的老成与少年感并存,含蓄内敛与外放疏朗也时不时地会转换。
就像有时会害羞到不会跟陌生人主动交流,稍微熟了点有时候又挺放得开的。
他的综艺感也因此时有时无。
第一六六章 好好做人
解娜站出来道:“作为最公正的裁判,我是时候行使我的权利了。”
“大家觉得应该惩罚谁?”她把话筒对着观众。
“小猪佩奇吧,这怎么能算成语?”吴欣笃定地道。
被点到的女演员马上露出了害怕的样子。
“柿子!”底下韩试的粉丝却疯狂大喊,然后带动了不少观众也跟着起哄。
“你们是一群假粉丝?”韩试哭笑不得。
台上几个男生则不露声色,眼里却有着羡慕之意,毕竟惩罚无非做做样子,镜头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柿子明明说的最好。”解娜维持秩序,“一个个成语我有些都没听过,水平太高了。”
“这样说好像显得我很无知。”解娜说完就自黑,所有人大笑。
接着她又大大咧咧地宣布了结果:“就你了,柿子!我可不是为了满足观众的要求,主要是你知道的太多啦。”
不愧是玩综艺的,随便几句话都能一波三折,笑点满满。
“所以娜姐,你是要灭口吗?”李伟嘉适时地接话。
“说好的公正呢,娜姐?”海淘像是打抱不平,小眼睛里却全是笑意。
“你是在质疑伟大的裁判吗?”解娜夸张地瞪向他,海淘连忙缩了缩脑袋。
“好了,惩罚很简单的。”一阵插科打诨后,解娜拿着手卡道,“就是回答一下网友的问题而已。”
“网友的问题除了角度刁钻、稀奇古怪之外,确实不难。”吴欣幸灾乐祸地说。
“娜娜你赶紧问吧,观众脖子都伸长很久了。”何火怕他们又要放飞自我,节目时长都不够他们胡说八道的。
“而且柿子都引颈待戮了,你能不能照顾下他的心情痛快点?”何火憋着笑道。
“什么路?何老师。”解娜又要作妖,看到何火一脸嫌弃,秒变正经地念起了手卡上的问题。
“柿子唱民谣的时候像小奶狗,唱摇滚的时候像小狼狗……”解娜气势十足地念到一半,疑惑道,“这哪是刁难,分明都是赞美吧?导演,有没有搞错?”
“你能不能先全部念完。”何火无奈地说。
解娜就又拿起了手卡:“很想知道柿子本人更喜欢成为粉丝眼中的哪一种?”
“对,柿子唱摇滚跟民谣一样出色。”何火也看向韩试,“我知道这两种音乐风格你都能驾驭,不过在你心里有没有偏爱?”
“我自己可能更喜欢民谣一点,因为摇滚的情绪太激烈了。”韩试笑了笑,“如果一个人情绪容易激动,要么就是个情感炽烈的人,要么就是生活过得一团糟。”
听到他的回答,大部分人都若有所思的点头。
“柿子在生活里确实是个不闹腾的人,性子很安静。”何火笑着对观众说。
“何老师,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解娜搞怪道,“不过柿子,你的回答我很不满意,偏题了好不好?”
全部人都是黑人问号脸。
“所以你是想做小奶狗,还是小狼狗?”她一副穷追不舍的架势。
“我想好好做人。”韩试一本正经地说。
我现在只想做个好人,韩试脑中闪过一句台词。
说起来好多经典再也看不到了,真挺可惜的。
以后要不要学个导演拍出来?
台上台下一下子笑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李伟嘉又不可思议地说:“没了?这也算惩罚?要不要这么敷衍。”
“对,娜姐,再问个有点难度的,有深度的,劲爆一点的!”海淘兴奋地说。
“海淘,你居然跟娜姐说深度这种东西?”吴欣歪着头去打量杜海淘。
“欣欣,你是在怀疑海淘还是娜姐的深度?”解娜马上反问。
“我什么都没说。”吴欣果断摇头摆手。
解娜却放过了弱小的吴欣,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然后拿起手卡道:“你们看着,接下来我就要问个非常有深度的了!”
“柿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解娜拖长了音调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好有深度。
但一下子让观众竖起了耳朵,兴奋地看向了韩试。
八卦一向是群众热衷的主题。
韩试的粉丝则一脸紧张地盯着台上爱豆,生怕他小口一张,从此被某个妖艳贱货独占了。
“不要谈恋爱!”
“你是我们的!”
有两个女粉丝一激动,就把心里话大喊了出来。
“没打算。”韩试轻笑道。
“你不准备谈恋爱的?”解娜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脱口而出。
粉丝们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可能自己也觉得指望偶像永远没有女朋友,太自欺欺人了点。
很多现场观众脸上也写满了不相信。
何火担心韩试尴尬,马上笑着解围道:“柿子说的肯定是目前不会考虑。这下粉丝们可以放心了吧?”
“柿子在生活中真的特别乖巧,在蘑菇屋除了录节目,就是搞学习,非常自律,社交也极其少,简直不像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何火紧接着夸道:“所以我认为,他肯定不会早恋的。”
“可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对爱情充满憧憬的时候吧?也不算早恋了啊。”李伟嘉自言自语,说出了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何火借着转身,给了欢乐家族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问一个小鲜肉的感情问题,虽然对节目效果很有利,但对艺人本身却极不合适。
回答上稍有差错,对艺人的事业都会有很大影响。
何火真心对韩试挺亲近的,甚至担心闹出不愉快,或者以后韩试心里起了芥蒂。
韩试根本没想这么多,他认真地回答道:“恋爱这种事情,不是能打算的吧。”
他轻笑道:“我觉得不是说你打算谈恋爱了,然后就去找个喜欢的人。而是你遇到了喜欢的人,自然就陷入了恋爱。”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周全准备的,你准备十足,没有合适的人也是徒劳啊。”韩试笑着说,“所以我从不给自己设置目标,二十岁或者三十岁找个女朋友,随缘就好。”
这是他节目上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不少观众情不自禁地点头认可,而粉丝们却更忧心忡忡了。
因为韩试的话里透露出,他随时都可能身边多了个女人。
第一六七章 一地鸡毛
录完节目,何火本来招呼欢乐家族和几个嘉宾一起聚个餐,晚上再放松一下,结果他自己有事被台里叫走了。
韩试正好兴趣不大,在手机里又多了十几个V信好友后,就离开了湘南广电中心。
明天一大早又得回蘑菇屋当山里娃,韩试直接回了乡下,看一下爷爷奶奶。
杜拉斯说:爱之于我,不是一蔬一饭,肌肤之亲,是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坐在车上,韩试还在想着节目上聊到谈恋爱的事,脑中就闪过了白发苍苍的杜拉斯和她年轻的爱人。
《情人》的开篇就让人印象深刻,能深刻体会到爱情发生时的样子。
本来韩试的心态都快适应了十几岁的身体,对爱情暂时没产生过蠢蠢欲动的想法,此刻又不免被勾起了向往。
他没有杜拉斯的深刻与情怀,还挺想体验下肌肤之亲的。
耳鬓厮磨、水乳交融难道不是一件本身就很浪漫的事情吗?
咳。
不过正是由于他上辈子单身到现在,对爱情毫无体验,反而能保存着最美好的憧憬。
当初刚成为练习生时,他可是被微博里的私信吓了一大跳。十条消息里平均最少有两条是或直白或委婉地问他约不约的。
有人甚至直接问多少钱一晚,或者自带照片,各种波涛荡漾放浪形骸。
关键男女都有。
韩试第一次去太平间的遭遇,同样让在这方面真没见过世面的他瞠目结舌。
太奔放。
娱乐圈里时不时有草粉的风闻,比如声名在外的吴凡凡,这样看来也难怪。
你情我愿约起来不要太容易,一朝成名的小伙子估计又很难把持住自己。
韩试觉得自己还是个天真的宝宝,接受不能。
纸醉金迷的时代,爱情比奢侈品还难能可贵,所以才被挂在嘴上歌颂。
回过神来,已经到家了。
篱笆环绕的乡下小屋,长青的低矮绿植被主人精心打理,到了初冬的季节仍然绿意盎然。
每次回到这里,韩试的心情就变得格外宁静,尤其是想到里头住着的两个慈祥老人。
他们有着朴素却长久的爱情,慢条斯理地经营生活,在一起度过了悠长的大半生。
然而两人都不在。
这个点儿,广场舞才是他们最要紧的活动。
进门韩试就换上了人字拖,让赵平自己看电视,他则屋前屋后地逛了一圈。
明早赵平又得开车送他,跑来跑去太麻烦,韩试就让他在家里住一晚。
后院菜园子里的小番茄长得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韩试没忍住,顺手摘了好几个。
一边吃着,一边继续晃悠,正门前的几株藤蔓老蚌生珠,居然现在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花。
一只老母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回窝了,韩试看着它在眼前晃过,就像看着桌子上的一盆香喷喷的煲汤。
如果自己在家多住几天,它绝对逃不过这个命运。
就因为韩试暑假在家呆了挺长时间,它就成了孤家寡人,小伙伴全都消失了。
韩试回到屋里在沙发上躺下,才发现一只纯白色的小猫,窝在茶几侧下方,静静地用口水舔着爪子,在给自己洗脸。
韩试目露惊喜,这只小猫除了更小巧,几乎与他来到水蓝星第一次睁眼时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一样是天蓝色的眼睛,神秘又迷人。
韩试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俯身就要去抱它。
小猫懒洋洋地叫唤了一声,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任由韩试捞在了怀里。
“宝宝回来了?”爷爷奶奶回来了。
“奶奶,这是我们家养的猫吗?”韩试答应完,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呀,刚领回来几天,等你取名呢!”奶奶笑呵呵地说,“之前你不是跟小雯说想养一只吗,一直没找到你说的模样,前几天才发现了一只。”
自己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们就如此放在心上。一只如此相似的同种小猫,应该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奶奶却说得轻描淡写。
韩试呆怔了一瞬,突然很想蹭奶奶边上撒个娇。
抬眼看到赵平坚毅的脸,他又克制住了。
稳住,在员工面前得像个老板。
“兰波,就叫兰波吧!”韩试沉吟了下,脱口而出。
我愿成为一切人。这是韩试最喜欢的一句诗,出自他最喜欢的现代诗人兰波。
抛开兰波诡异的感情生活,韩试最佩服的是兰波十九岁以后就不再写诗,而是以诗歌本身的样子生活下去。
同样炽烈而深沉,他却觉得比海子的卧轨、太宰治的沉水更为决绝。
在痛苦之中拥抱世界,而不是简单的抛弃,并且放弃了诗歌的倾诉,不再喋喋不休。
兰波十九岁之后再无一句诗歌,却依然成为了惊艳世界的诗人。
“随你。”奶奶明显不懂韩试的取名,但还是马上笑着道。
晚上的时间,韩试都抱着兰波窝在沙发上,时不时地撸一下,兰波就萌萌地喵一声,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稀罕它呀?”奶奶看韩试喜爱的样子,开心地问道,“你要带在身边吗?”
韩试有点意动,但紧接着摇头:“不行,我跑来跑去的不方便照顾,还是留家里吧。”
他也没有当铲屎官的经验,怕自己把兰波给养没了。
韩试一边刷着手机,居然刷到了杜海淘的新闻,好像就是今天爆出来的。
杜海淘近来与芒果台的一个女主持在电视上秀恩爱秀的飞起,人气热度都上涨了许多。
韩试点进去,却发现是他代言的一个网贷产品爆雷了。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群情激奋的消费者,杜海淘的亲姐姐居然在直播里振振有词,直言因杜海淘而相信了这个产品的网友是活该。
杜海淘还没表态,韩试对真假不知的事,不予置评。
下午录节目时也没看到杜海淘有心事的模样。
不过芒果台最近热闹挺多的。
另一位和何火同为台柱子的主持人王涵,最近也深陷代言风波,骂声不小。
与杜海淘一样,也是因为P2P产品。王涵的口碑声誉一向很好,影响力也比杜海淘大,所以他代言的产品公司卷钱跑路之后,王涵受到的争议也巨大。
韩试看到时,万分庆幸自己不缺钱,也有内心的操守,不会见钱眼开地乱接广告。
良心会痛的。
另外前阵子芒果台力捧的新人在被取消学籍,与芒果台分道扬镳之后,也还在闹幺蛾子。
自己糊了就一直在网上与《声在人心》的两名同期成员纠葛不断,最近成功地把人拉下了水。
他爆出了另一位成员走关系混编制的内幕,导致事业扶摇直上的另外两人,正在参加的央视节目中有关部分全被砍掉了,连音源都下架了。
当初红极一时的《声在人心》所谓男子天团,有多兄弟情深,现在就有多讽刺。
贵圈真会玩。
一地鸡毛。
第一六八章 真是我儿子?
韩试睡眼惺忪地坐桌边上吃早餐时,何火的电话来了。
“你还没出发吧,柿子?”何火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
“在吃早餐呢,怎么了,何老师?”韩试放下豆浆,问道。
他也精神不太好。昨天可能想得有点多,导致晚上做了个少儿不宜的梦。
家里只有爷爷奶奶,他不好意思,所以半夜醒来后,就自己把衣服洗了。
结果从没碰过洗衣机的他,折腾了好大功夫才弄好,回到床上却睡意没了大半,又看了会儿手机。
“那你在芙蓉市里吧,下午和我一起回蘑菇屋,上午带你见个人。”何火笑着说道。
“好。”约好了上午十点在自家咖啡馆会面,韩试挂断电话看了下,现在才七点多,时间很宽裕。
吃完早餐,他抱着兰波在沙发上蜷了一会儿,才招呼赵平出门。
爷爷奶奶已经去找外公外婆晨练了,两家就在相邻的村子,走个半小时就能碰头。
到了咖啡屋,韩妈听说何老师会登门,果断又挂上了歇业的牌子,然后一个劲地问韩试何老师的来意。
韩试苦笑摇头,他隐约有点想法,但不好肯定,提前说出来,韩妈的盘问估计更会无穷无尽。
虽然事后也免不了,但那时候他就跑蘑菇屋去了。
“爸,书写的怎么样了?”韩试好不容易摆脱了兴奋过头的韩妈。
“照现在的进度,估计得三五年才能写完。”韩爸斯斯文文地喝着咖啡。
“早上喝牛奶或者豆浆比较好。”韩试关心了一句,又问:“你是打算写个大长篇吗?”
“中篇吧,最多一百万字。”韩爸摇头,“咖啡提神点。”
见韩试不赞同的神色,韩爸挺高兴地解释:“我也不常喝,就是刚刚才想起茶叶没了,还没去买。”
“你是就在网上发表吗?有没有想过出版?我觉得写得挺好呀!”韩试问了下韩爸喜欢喝什么茶,又好奇道。
出书这种事听起来似乎距离普通人非常遥远,韩爸失笑道:“网上都没几个人看,出版就更别提了。而且我写完再说,主要是圆个自己的念想。”
“网文和出版的书籍区别挺大的,说不定出版后看的人反而多了呢。”韩试笑着鼓励,“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你问谁去?难不成比我还懂?”韩爸显然没放在心上。
“我不懂,但我可以找别人呀。”韩试笑着出了门,交代赵平去买一盒上好的黄山云雾。
韩妈在一旁听到了,故作伤心:“呀,宝宝只关心你爸爸阿,妈妈呢?”
等韩试答应找时间陪她逛次街,韩妈立刻眉开眼笑,快步找韩爸报喜去了。
儿子懂事了有木有。
何火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中年看到韩试时显然认出来了,虽然努力不动声色,却还是露出了点诧异的神情。
韩爸韩妈露了个面,和客人寒暄了几分钟,以为韩试与何火有工作上的事,就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你好,柿子。”中年男子客气地笑着问,“我也可以这么称呼你吧?其实本人也是你的歌迷。”
“当然,我的荣幸。”韩试点头,朝何火投去疑惑的目光,何火只是笑意盈盈地坐旁边看着两人交谈。
“我是作者出版社文艺小说类的编辑顾小海。”顾小海自我介绍道,“何老师拿你的文稿咨询了一位作家朋友,但没透露你的信息,然后他的朋友推荐给了我。”
果然,何老师还真帮他搭上了出版社的线。韩试朝何火望去,何火马上回了个暖暖的笑。
“你好,顾编辑。”韩试问好之后,直接问道,“所以贵社是有出版《小王子》的合作意向?”
韩试有自信,只要心眼不瞎,都看得出《小王子》的文学价值。
然而现在的出版市场,比音乐还要低迷得多,书店成片成片的倒闭关门。
当下可供消遣的东西太多了,眼花缭乱,沉下心看书的人越来越少。即便是爱看书的人,也大半习惯了用手机看。
韩试自家的店里就有一半是书屋,然而就是来喝咖啡的客人,也很少去书架前瞅瞅。
所以好书不见得就有出版社会接。
不过顾小海人都来了,自然是对《小王子》的出版很感兴趣。
他笑着道:“当着何老师的面,我也就不虚言了。我个人非常看好《小王子》,这是一本挺有意思的书,真正说得上是成人的童话。”
“我的同事们也觉得,《小王子》在当今沉寂的文坛,很可能一鸣惊人。所以我们确实很想把这本书的出版权拿下。”
毕竟世界级的文学作品,顾小海的话绝不算夸大。
眼光还不错。韩试轻笑道:“谢谢。”
“看到作者后,我的信心更足了。”顾小海打趣了一句,振奋不已地说,“如果你把《小王子》交给我们作者出版社,在我们出版社的运营和鼎力支持下,再加上柿子你本人的影响力,它绝对能成为今年图书销售里的爆款。”
挣钱只是顺带,韩试对顾小海描绘的诱人情景并不是很动容。
他并不希望一本好好的传世名作,仅仅成为了一本火热一时的流行小说。
他的艺人身份没打算多此一举的隐瞒,但也不想过度的捆绑。
出版社的选择就尤其重要。跟女孩子嫁人一样慎重都不过分。
很多作者就被东家坑得差点尸骨不存的。
而且韩试可不乐意反过来成了出版社用来宣传销售的冤大头,用他明星的噱头喧宾夺主地盖过了作品本身。
“你应该听说过我们作者出版社吧?”顾小海热情地问道,在他眼里,《小王子》是不可多得的好书,加上韩试的身份,出版后的销量也不用愁,简直对双方都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然而相对而言,韩试的主动权却更大,因为他的选择性非常多。
估计干出版的同行只要听到一丝风声,就会跑过来抢的头破血流。
如今的出版社也大都不好混,很多都靠啃老本,或者出版成套的工具书来混日子了。
顾小海内心庆幸不已,韩试的书像天掉馅饼砸在了自己头上。
当然前提是他能把出版合同签下。
韩试对出版行业一窍不通,面对顾小海自信满满地问题,含糊地点了下头。
何火大概猜出了韩试是不了解,笑着肯德道:“作者出版社是隶属于华夏作家协会的国家级大型出版社,出版渠道海内外都有,实力还是很强的。”
平心而论,韩试对国家官方并无意见,可也对前世所在国度的作家协会观感实在不怎么好。
在文学领域几乎毫无作为,却做得一手官面文章,里头的大多数人,不像文人却更像政客。
不知道这里是否一样。
不过韩试反正没想在出版领域有太深的牵扯,就事论事只谈《小王子》好了。
对于作者而言,只要能卖得出去图书的出版社就是好出版社。
像有些精于运营的出版公司,把卖书弄得跟娱乐圈捧人一样的套路,炒作满天飞,还真捧出了一些所谓的明星作家。
每次出书,封面上的介绍都惊天动地,百年不遇,愣是弄出来一种“你没看过这本书都不好意思说你识字”的感觉。
但对韩试而言,却只要出版社是正规的就好。
所以他也没多客套,开门见山地问起了版权合同的事。
“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比较看好这本书,所以我这次是带着相当的诚意来的。”顾小海笑着说,“本来我们准备了两种合同模式。”
“第一种就是二十万买断整本书,后续销售收入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其余的所有版权我们出版社也不做任何干涉。”
韩试还没反应,何火就不禁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不清楚你的身份时仅凭作品得出的预估,现在看来有点不合时宜了。”顾小海自己也失笑,又紧接着解释道,“不过这个价格对两位来说可能看不上眼,但却是我们咬着牙才给出来的。”
在韩试与何火的诧异目光下,顾小苦笑着道:
“不否认这是一本好书,但现在的出版业很不景气,书店越来越少不说,里面也全是专业书和教辅书的天下,这种文艺书籍并不好卖。”
“所以我们出书的成本压力比较大,风险也不低,很容易出现库存在仓库里生虫子的情况。一般的买断价格都在十万一下,二十万都是在我们格外看重这本书时才会出现。而且《小王子》的篇幅不算长,包装上我们还得投入装帧设计的成本。”
“另一种呢?”作为牵头人,何火也觉得二十万太低了,他可没想过要坑韩试。
“另外一种就是版税稿酬的方式,根据图书的实际销售来付给作家报酬。”顾小海详细介绍道,“我带来的我们出版社给出《小王子》的合同,是十万首印,稿酬为版税的百分之七。稿酬会在图书出版的三个月后付清,如果有加印,在另签协议。”
“这么低?”何火皱了下眉,他也不太懂出版的行情,就是下意识觉得太低了。
顾小海耐心解释道:“何老师,你们可能不太清楚版税的结算方式,所以才会觉得很低。版税是首印数量乘以图书单价,再加上百分比的计算形式。”
“比如《小王子》定价为三十的话,首印十万,再乘以百分之七,就是二十一万。”顾小海看何火还有些不以为然,苦口婆心道:“这样算下来其实很可观了,因为以柿子这本书的发展潜力,加印是必然的。”
“大部分新人作家的版税都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百分之六以上就是有一定名气积累的了,而百分之七算是成名作家的待遇。”
何火将信将疑地道:“可是你也知道柿子的特殊性,他比一般的成名作家更有市场号召力,不可能以常规的行内标准来衡量。”
“三十块的单价太高了,设计上简约一点就行,没必要花里胡哨的。”韩试关注的则是另一点。
“我只是打个比方,具体价格得核算成本后才有定论。”顾小海笑了下,又朝何火道,“何老师说的虽然有道理,但销量上来了,柿子同样是受益者,这与买断不可一概而论。”
“但我相信那些畅销书作者的待遇绝不只有这个点。”何火有作家朋友,他多少了解比韩试多了解一丝丝。
“柿子你的想法呢?”顾小海很会抓重点,拿下韩试才是关键,何火只是敲边鼓的。
“我开诚布公,我刚才说的都没有一点水分,价格上真的很优厚了,已经是我权限内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我听何老师的。”顾小海的表情很真诚,可韩试没看他。
他的经济概念很淡薄,但也分得清好赖,知道何火在帮自己。
再说他不斤斤计较,不代表乐意让别人捡便宜。
“……”顾小海皱了下眉,沉吟了片刻道:“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问下领导。”
他很清楚,如果不当场签约,等再回头可能就黄花菜都凉了。
对现在很多半死不活的出版公司来说,韩试加上他的书,运营妥当了绝对能引起轰动效应,值得高价签下来,公司都说不定能因此起死回生。
毕竟粉丝经济真的很香。
顾小海找地方请示去了,何火则道:“作者出版社还是比较靠谱的,我看顾小海也真的很想签下《小王子》。”
“不过签合同这种事还是要慎重。你的工作室有专业律师吗,或者你要不要先问一下叔叔阿姨的意见?”
何火与韩爸韩妈差不多大,听他自然地称呼叔叔阿姨,韩试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过对合同韩试确实头大,他也没想逞强装懂,果断把韩爸韩妈叫了出来。
工作室有个锤子的律师,韩妈韩爸好歹做生意的,应该多少能把个关。
“你真是我儿子?”韩妈了解了原委后,激动到语无伦次,犹自不敢相信,“宝宝,你怎么越来越厉害了?”
“瞧瞧,你半年没写出个囫囵枣儿,宝宝都能出书了!”她惊叹完,突然骄傲又嗔怪地瞪了下韩爸。
脑回路就是这么清奇。
韩爸也震惊不已,难怪之前韩试说帮他问问出书的事,竟然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第一六九章 好好学习
顾小海的电话打了挺长时间,估计作者出版社也舍不得到了嘴边的这块肉,又想尽可能地压缩付出。
等他电话打完,韩妈都已经问了韩试至少二十个问题了。
从怎么突然写书问到了老韩家的遗传基因,又从书名的小王子问到了韩试自己的公主在哪。
思维十分活跃。
何火看得好笑,主要是韩试在韩妈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样子太逗,而且终于表现出了小孩子的一面。
“我们社长已经答应提高比率了。”顾小海一脸喜色地道。
在他表明《小王子》的作者是柿子以及柿子的身份之后,社长就拍板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本书签下来。
“我们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韩爸笑着道,“贵社能看得上韩试写的书,也是我们的荣幸。”
“顾编辑看情况就好,我们虽然对出版不太懂,但毕竟是做生意的,可不好糊弄。”韩妈说起正事,还挺强势的。
“您说笑了,怎么可能。”顾小海忙不迭地摇手道,“我也不支支吾吾了,版税就按目前最高的作家待遇,百分之十。”
“上市后的图书单价我们到时再讨论,肯定也会提前告知你的。”他又想到了韩试之前关心的一点,特意提到。
何火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韩试一家三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就痛快地答应了。
“另外,柿子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出版社签订五年以上的出版协议,我们社将会调用一切资源,将你打造成华夏青年作家的旗帜人物,你觉得怎么样?”顾小海又提议道。
“这不太合适吧。”韩爸当先犹疑地道,“韩试还是个高中生,怎么当得起?”
他的语气充满关心,纯粹是担心捧得太高容易摔着,如果是才不配位却虚张声势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贻笑大方。
在父母的眼里,即使会期待孩子能飞得更高,也会时刻注意其中可能遇到的危险。
韩妈也目瞪口呆,她使劲看了下韩试,更好奇的是《小王子》到底写了些什么,让顾小海和他背后的作者出版社如此看重。
“不不,你们两位是还没看过柿子写的书吧?”顾小海郑重地说,神情不似作伪,“柿子的才情绝对配得上这样的评价。如果他的后续作品也能保持这样的优秀质量,他蜚声文坛是早晚的事。我们出版社不过是想提前锦上添花而已。”
主要是想把韩试和作者出版社绑在一起。
不然他们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费尽心力。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韩试摇摇头,“我跟我爸的想法一样,捧出来的名声会让人心里不踏实,没必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
五年是一个另类的卖身契,韩试可不想给自己带上枷锁。
其实就韩试怕麻烦的性子,只要作者出版社不出幺蛾子,他以后真写书了,肯定也懒得重新找出版的合作对象。
顾小海噎了一下,韩试直来直去的话就像在讽刺自己出版社喜欢搞虚名一样。
大家都喜欢搞好不好。
顾小海只得用天才性格都比较古怪、韩试一看就不懂人情世故来宽解自己。
他隐去失望之意,热情地笑道:“我就是提个建议,当然我们会充分尊重柿子你的意见。”
顾小海重新弄好合约,韩爸韩妈巨细无遗地看了两遍之后,又改动了几处小细节,在何火的见证下,韩试的第一本书算是正式卖出去了。
忙完之后,再不可避免地一起吃了个饭,时间都到下午三点多了。
连周延都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两人什么时候到蘑菇屋。
饭桌上韩妈言笑晏晏,绕着圈地向顾小海打探出书的事,一再叮嘱多照顾自家儿子,变得客气极了。
还支使韩试给两人敬酒,感谢顾小海的奔走和何老师的热心帮忙。
韩试敬了一杯西瓜汁……
何火状态不算好,也没有喝酒。
韩试看到了韩妈在生意场上的另一面,还觉得挺新鲜的。
与平常在家里偶尔还有点少女心的模样截然不同。
出了饭店,送走顾小海之后,韩试与何火就直接上了车,到蘑菇屋应该赶得上晚饭。
“啧啧,我们蘑菇屋真的要出一位大作家了。”何火与韩试病坐在后排,打趣着说,“恭喜恭喜,有什么感想吗?”
“挺开心的。”韩试说完又认真地道,“得好好学习。”
“你已经很优秀了,不用太努力啦。”何火就着韩试的大腿侧躺了下来,“我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累,眯一会儿。”
车里安静了下来,赵平在开着车。
韩试脸上带着笑意,何火口中的努力,与自己真没沾到多少边。
韩试说的好好学习,也不是指学习成绩,而是觉得有必要更加的充实自己。
搬运文学经典是一回事,但能不能配得上这些经典又是另一回事。
可以想象,等他出版《小王子》的事一传开,社会舆论的关注和质疑肯定是铺天盖地的。
而韩试也从此多了个身份,以后与作者同行或者仅仅是书迷的交流也必不可少。
所有的场合都会要求韩试的言行配得上他的作品。
不过这些也不是韩试考虑的重点。
他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足够的文学修养真的能让人变得更好,非是说能力,而是气度涵养。
一个有气度的人,自己就会活得更舒适;一个有涵养的人,则会在社会上更优雅迷人。
腹有诗书气自华,古人总是说得言简意赅而极有道理。
而且韩试也有一个野心,就是写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来。
他此前尝试过,显然力不从心。
毕竟脑子里装的东西虽然很多,但他还未能够将其熔于一炉,融会贯通、得心应手地成为自己创作的源泉。
这个过程肯定是漫长的,就像守着工艺大师学雕刻,手艺都是现成的,但掌握起来却得自己日复一日地精心打磨,没有捷径可走。
如果一辈子都只是个搬运工,即使光辉灿烂,也未免会遗憾。
第一七零章 那你呢?
到蘑菇屋的时候,村里已经炊烟袅袅了。
黄小厨正在厨房里忙活,张紫枫一个人蹲在灶边上剥蒜。
何火下车后还有点精神恍惚,韩试让他先进屋睡一会,吃饭时再叫醒他。
何火也没推辞,跟黄老师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去了。
看来是真的很累,不然他一定不会心安理得地偷懒。
“何老师怎么了?”张紫枫小声地问。
韩试摇摇头:“早上见到他的时候就精神不济,昨天我离开芒果台时何老师被台里叫走了,可能晚上忙到熬夜了。”
“他最近大概也有的闹心。”黄罍颠着勺一边搭腔。
三人都默契地没往下谈论。
欢乐家族的半常驻新主持因高考事件退出后,海淘又陷入了风波,虽然都与何火无关,但同在一个节目,何火的心情与工作安排肯定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芒果台的人事都可能因此会有调整。
昨天,继先前三人纷纷出状况以后,留在芒果台老牌黄金档脱口秀担任新主持的另一位同期成员,又爆出了高考舞弊的新闻。
网友可谓大跌眼镜,《声在人心》节目后获得芒果台力挺的几人,至此一个不落。
“出版的事弄好了?”黄罍笑着转移了话题。
“对,上午就签完了。”韩试轻笑,“何老师介绍的朋友,作者出版社。”
“他跟我提起过。”黄罍淡笑,“这家出版社还可以。”
“帮我把冬瓜切成丁。”黄罍指着厨案,“最近都吃的太重口了,今晚煲个清淡点的汤,洗洗肠子。”
张紫枫慢半拍地睁大了眼睛道:“柿子,你真的成作家啦?”
韩试朝她笑笑,过去兴致勃勃地抄起了菜刀:“切多大,黄老师,是做冬瓜排骨汤吗?”
“不用切太小,果冻大小的丁块就行。当心别切到手。”黄罍笑道,如果是切丝切片这样的精细活,他可不敢交给韩试去弄。
一看就是没怎么进过厨房的人。
“我跟你们说,冬瓜其貌不扬的,营养价值还挺高。和排骨一起炖汤,还有清热去火、益精补血的作用。”黄罍把锅里的菜装盘,准备炒下一道,“而且味道也不错,微甜不腻,很好喝。”
“黄爸爸做什么都好吃。”张紫枫甜甜地笑道。
“对。”韩试第一次摸菜刀,觉得挺好玩,而且切丁应该是难度很小,手到拈来的事。
“我在蘑菇屋的目标,就是把你们养白白胖胖的。”黄罍虽然被夸惯了,听到俩孩子的赞美还是会心情愉悦。
“我可不能吃太胖,黄爸爸你想让我变特型演员吗?”张紫枫娇嗔道。
“你现在也太瘦了点,感觉风都能把你吹起来。”黄罍又看向韩试,“柿子也太瘦了。”
“我好像吃不胖。”韩试轻笑道。他到蘑菇屋以后,身心愉快,吃好睡好,锻炼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却真的没长什么肉。
多少人为了瘦一点绞尽脑汁,甚至忍饥挨饿,等节目播出到这,韩试估计会拉得好大一波仇恨值。
手上的冬瓜不太听话,下刀时有点打滑,韩试也不敢分心跟两人聊天了,专心致志地当起了小帮厨。
好不容易搞定,回头发现张紫枫早弄完自己的活出屋去了,他喊道:“黄老师,这样可以了么?”
黄罍拿着勺子过来瞅了一眼,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最终点头道:“可以,反正是煲汤,不用摆盘,不是一整块就行。”
“你出去和妹妹聊聊天或者干点其他的,等会儿就能吃饭了。”他真不忍心让韩试再帮忙了。
冬瓜剖开了后,将一整块切成四方的小丁,这么简单的活计,韩试愣是整了好长时间不说,结果出来的成品也是奇形怪状,就是没有方方正正的。
“果然天才都有短板。”等韩试讪笑着出去了,黄罍自言自语地憋着笑道,“听说有些惊才绝艳的文学大师,在生活上就是个白痴。”
韩试走到院子里,张紫枫正在凉亭里看风景,手里又捧着一盒牛奶。
“马上就吃饭了,你还喝呀?”韩试也在旁边坐下,一样望着远处夕阳下的田野。
张紫枫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明天会有客人来吗?”
“有吧。”
“你知道是谁吗?我认识的明星太少了,我觉得最好提前让我千度一下,见面时多少没那么尴尬。”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黄爸爸好像和周导特意沟通过,邀请的客人可能会出现一点变化。”
“怎么了?”
“就是前几期好多嘉宾,黄爸爸和何老师其实也不是很熟,只是当下比较火的艺人。黄爸爸好像不太高兴,节目的初衷是黄爸爸与何老师找圈里的朋友聚聚,现在好像有些偏离了。”
“是吗,我没察觉到。反正我基本都不熟,好像谁来都没多大区别。”
“可对黄爸爸与和老师不一样呀,节目如果只是请火一些的明星来做客,与其他的综艺又有什么区别呢?也不是他们心目中向往的日子吧。”
“那倒是。如果来的是老朋友,肯定会心情更愉快,黄老师呆厨房里都会更有干劲。”韩试想了想,确实区别很大,老朋友的话连氛围都会更自在。
“不过这次应该就录一期。”张紫枫又微微笑道,“马上是公历新年了,我们还好,何老师肯定忙不过来。”
“芒果台的很多大型晚会都少不了何老师。”韩试点点头,“正好,又可以放假啦。”
“还有一周多就跨年了,芒果台每年都会举行跨年演唱会,你还没收到邀请吗?”张紫枫突然想起,转头诧异地道。
“没有吧……”就算是联系的柿子工作室,李茹也肯定会告知自己。
韩试不在意道:“也许没打算叫我呢?”
“肯定会请你。”张紫枫笃定地对他笑道,“芒果台都喜欢请和台里有过合作的艺人,你现在正在参加他们的节目呢,他们怎么可能忘了你。而且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呀。”
“是吗,那你呢?”韩试问。
第一七一章 让客人送礼
这么多人喜欢我,那你呢?
韩试随口问完,看到张紫枫呆住了一瞬间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听上去很容易引起歧义。
好像在撩她。
但韩试不喜欢撩这个词,觉得太轻浮并且毫无意义。
撩这个动作是以自己为圆心向四周放出的群发技能,纯属漫天撒网,捞到就是赚到。
撩到的人如果一拍即合,也基本上无非是共用一晚上的房卡;而撩到了又不想搭理,也能满足下无谓的虚荣心。
所以撩听上去更自信更优雅,毕竟敢撩一般都是有点本钱作为底气的。
然而左右都逃不过一个渣。
与之相比,韩试更愿意用听上去比较被动的追。因为追的话目的明确,属于单独的指向性技能,成败都有了爱情的样子。
“我是说,他们有邀请你吗?”韩试慌乱的补充反而充满了欲盖弥彰的味道。
“没呀,我又不会唱歌跳舞,演唱会请我去背台词吗?”张紫枫耳朵微微发红,表情却恢复了正常,还特意开了个小玩笑。
“呃。”韩试觉得她说的好对,但当然不能出言赞同。
两人好像都一下子不会说话了。
过了一两分钟,张紫枫突然站了起来,韩试也下意识地跟着起身。
“我去看看黄爸爸的菜做得怎么样了。”张紫枫疑惑地望了他一眼。
“我去……看下何老师醒了没有。”韩试呆萌的样子,让张紫枫又笑眯了眼。
上了楼,何火正在洗脸。
“吃饭了?”浑然不知自己被当了挡箭牌的何火,看到韩试就笑着问。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何火把毛巾整理好,一边和韩试往楼下走,一边道:“之前太困了,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你说,何老师。”
“过几天我们台里有个跨年演唱会,想邀请你出席,唱一两首歌。”何火笑着说。
当真被张紫枫给说中了。
“你们跨年演唱会早就开始宣传了吧,现在才找柿子,时间是不是太赶了?”黄罍把围裙扯下,听到后就问了一句。
“咱们边吃边聊。”睡醒后有点饿的何火,小跑过去端菜。
在凉亭的饭桌坐好后,何火才继续道:“大部分嘉宾确实很早就开始邀请了,只有一两个好像还在做最后的档期确认。”
“我是想着,柿子的档期完全不忙,就一直没问嘛。”何火笑了笑。
“他大概是蘑菇屋里最闲的,虽然是个高考生。”黄罍不由点头认可。
“然后台里最近乱糟糟的,我也分了心。又跑去问《小王子》出版的事了,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何火懊恼道。
“我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吗?”韩试再次感谢了一番后,想了想道。
不说何火为他奔前忙后的,在节目里也很照顾自己,单说何火亲自邀请,而且是一桩好事,韩试就没打算过拒绝。
“我就知道柿子没问题的。”何火开心地道,“凭柿子的实力,不用做多少准备啦。就到时候工作人员会通知演唱会彩排,你参加一下就好。”
“那行。”韩试轻笑。
“柿子登上的舞台越来越大了!”黄罍露出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目光。
张紫枫则和韩试对视一眼,全是猜中了的小得意。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酒足饭饱,蘑菇屋在何火带头哼唱的歌声下,进入了晚安。
翌日,电话铃在他们吃早餐时就响起了。
何火跑过去接的电话,一天之后他已经又元气满满了。
“你好,蘑菇屋吗?我们等下就到了,黄老师,我们想吃烧烤!”
“我是何火。”何火笑着问,“你们几个人,都是想吃烧烤吗?”
“我们三个人,对,烧烤,各种烤串!”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那头姑娘的兴奋之意,好像多久没吃过肉似的。
“蘑菇屋不是有自己的菜园和池塘吗,我们还要吃烤土豆烤玉米烤地瓜,还有烤鲫鱼!”
何火连声答应,那边才喜滋滋地挂了电话。
“要吃烧烤。”他回到餐桌旁,“应该是三个女生。看样子对我们蘑菇屋有备而来的,连我们地里有啥都一清二楚。”
“烧烤啊。”黄罍点点头,“那等下还得去储物间找找工具。”
“她们就提了这些要求,就烤地里的吃食就行?”黄罍又问道。
“她们只说了这几个,不过我们招待的话还是要丰盛一些吧?”何火笑道。
“今天天气挺好的,万里无云,而且现在这季节也不冷不热正好。”韩试突然插嘴道,“黄老师,何老师,要不我们干脆弄个上次说起的野炊怎么样?”
“好想法!”何火马上赞同道,“野炊肯定好玩,想想就无比惬意。而且也不用黄老师一个人忙活了,大家都能自己动手。”
“行,既然出去玩,就玩得痛快点。”黄罍也笑道,“烤串多弄点。”
“地瓜与土豆可以让嘉宾自己去挖,柿子和妹妹去抓鱼,就是肉串,”何火合计道,“不知道我们的玉米还够换多少斤肉?除了猪肉,羊肉牛肉什么的都得换一点吧。”
“上次柿子不是说可以让嘉宾自带吗?”张紫枫忍着笑弱弱地举手。
“对!”何火眼前一亮,又回过神道,“刚接电话没想到,现在再特意打电话让客人送礼,这不太合适吧?”
顺口提了也就算了,专门回头去要,还真挺难为情的。
几人面面相觑,周延则在镜头后疯狂阻止:“肯定不行,怎么能找客人要呢!当然要你们自己想办法,拿玉米跟节目组换食材!”
“玉米暂时应该够用。”黄罍懒得跟他理论,贼笑道,“真破产了的话,就只能说下期嘉宾的命不好喽。”
“那你答应野炊时免费提供的啤酒,总还算数吧?”何火朝周延喊道。
“我说过……”周延刚想否认,看到黄罍拿到了手里的拖鞋,硬生生把疑问语气改成了拍胸脯的故作大度,“的话自然算数。”
“周导,顺便再给点瓜子花生呗,不然聊天的时候太没劲了。”韩试冷不丁地就打蛇随棍上了。
“行。”周延没好气地答应。
后来网友们都觉得,韩试才是节目组的亲儿子。
第一七二章 吃就完事了
行李箱轱辘划在石板路上,声音带着特有的节奏传来,蘑菇屋的几人打住闲聊,赶紧起身。
客人到了。
是奥运会女排冠军里面的三个成员,个子很高,蘑菇屋的小院门根本遮不住她们的肩膀以上部分。
惠若其、丁遐以及袁欣悦,三个大姑娘站一排,蘑菇屋就特别尴尬了。
他们当中的身高担当韩试,也比不过人家。
寒暄过后,放好了行李重新坐定,黄罍先问了下几人的年龄。
全都在二十多岁。
然后黄罍和何火就望了下镜头,两人感慨了一通,华夏引以为豪的女排精神和无数冠军,就是这么一群年轻的女孩继承并且发扬的。
正能量满满。
惠若其三人不时谦逊几句,一群人也说了说女排平时训练中的辛苦和日常。
何火恍然大悟地打趣道:“难怪电话里你们好像很馋的样子,平时队里的吃喝都是有严格控制的吧?”
“对,烤串是肯定没机会吃的。这次来节目,还是特意跟教练申请了,才好不容易破离开恩了。”几个姑娘齐刷刷地点头。
“放心,今天保证让你们吃个痛快,宾至如归就是我们蘑菇屋的宗旨!”何火大笑道。
然后开始分配任务,黄罍在家准备食材和烧烤工具,何火带着女排的姑娘去地里刨食,韩试负责抓鱼,张紫枫带着篓子在岸上捡。
“我也去帮柿子抓鱼吧。”惠若其主动道,“之前看你们节目,抓鱼好像不太容易,柿子一个人可能不好弄。”
黄罍让韩试换上防水服,但韩试觉得那东西太笨重,在泥层里根本迈不动脚,只换了个人字拖就出门了。
好奇无比。
到了路上张紫枫还在担心地提醒:“柿子,现在池塘里的水有点冷了,赤脚下水不会着凉吧?而且泥里面也有石头之类的东西,容易划到脚。”
“我先下去试试,不行的话再回去换。”韩试微笑道。
惠若其应该是没有乡下的生活经历,也可能就是平素训练太严了出门放风的机会很少,看着山里面的东西又新奇又兴奋,走在田间小路上不停张望,时不时就冒出个问题。
可惜韩试和张紫枫虽然是山里的老居民了,认得的花花草草却真不多,所以惠若其指到的植物,两人也经常说不出名字来。
而且很多眼熟的植物,当地的名称他们都听到过,换成普通话的学名又叫不上了。
冬季的小池塘水浅了很多,韩试伸下一只脚探了探水温,笑道:“不是很冷,速战速决的话应该没问题。”
张紫枫对他的迷之自信有些怀疑:“但是能速战速决吗?上次你们捕鱼,可是花了好长时间。”
“他们前面没找对方法,后面不就很快抓到鱼了吗?我上次虽然没下水,但旁观出了经验呀。”
韩试把宽松的运动裤卷到大腿,拿着抄鱼网就下了池子。
“你的腿好白呀!”惠若其的关注点很偏门。
韩试娇生惯养的,露出来的小腿皮肤确实水灵得跟女孩子一样,雪白雪白的,如果不是腿毛黑乎乎的话。
韩试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好在惠若其就是随口惊奇了一下,马上接道:“你真的不用我下来帮忙吗?”
她出门时听从了韩试的意见,也没换上防水服。水温虽然不是特别低,但整个人泡里面还是凉嗖嗖的。
韩试觉得自己一个男孩子糙的很没事,女生的话可能不太好。
他笑着摇头,又给岸上热心的姑娘支招:“这样,你拿个竹竿在一边拍打水面,我从另一边抄过去,把鱼都赶到一个角落里,应该就很好抓了。”
惠若其依计行事,风风火火地找来了一支竹竿,韩试往前挪一点,她就在水里搅一下。
配合愉快。
到了池塘一角,不断有鱼跳出了水面,韩试的腿肚子都撞到了好几次游鱼。
“好多鱼!”岸上的两女生惊喜不已,张紫枫小跑着把鱼篓拿了过来,笑眯眯地蹲下来望着韩试的行动,时刻准备着装鱼。
大概入冬了,鱼也变懒了,逃生的欲望都不强了。
这鱼抓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和在酒吧捡死鱼没区别。
好像混入了奇怪的东西。韩试不时捞到一只鱼丢给快乐的妹妹,心里腹诽着八爷,以前没事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事。
把自己变得不纯洁了。
回到蘑菇屋,黄罍正在清理烧烤架,见到他们诧异地道:“这么快?”
“柿子好厉害的,他一个人就搞定了。”惠若其赞叹道。
“黄爸爸,柿子抓了十几条。不过鱼都不小,鲫鱼好像只有两个。”张紫枫也笑着说。
“鲫鱼烤起来更简单,又美味,不是鲫鱼也没事,够吃就行。”黄罍笑道,“柿子,赶紧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等何火几人也凯旋而归,众人把烧烤的准备工作做的十足后,节目组带着他们来到了早就选好的野炊地点。
一条小溪流,现在几乎干枯了,露出一块河滩来,铺满了鹅卵石。
空旷又美丽,隔着草丛和山坡都挺远,也不用担心烤出火灾事故来。
所有东西都是弄好了的,把烧烤架支起来就可以开造。
张紫枫和丁遐去捡柴火了,初冬天干物燥的,乡下到处是遇火即燃的小树枝,这活非常轻松。
黄罍和何火忙着铺开摊子,韩试几个搭不上手,就惬意地磕着找导演组讨来的瓜子,坐在地上闲聊。
何火有心让韩试表现一下,忙活时也不忘说道:“柿子,唱个歌给大家听吧。瞧瞧这风景,这气氛,再听你唱歌,简直完美了。”
“你认真点,这可是在给奥运冠军表演。”黄罍打趣道。
“我是来吃东西的,没带吉他呀。”韩试愣道。
“我们回去接。”马上有节目组的小姐姐喊。
“别麻烦了,就随便唱唱得了。”韩试偷懒没成功,在惠若其和袁欣悦的期待目光下,唱了首《平凡的一天》。
唱到一半,张紫枫两人就捡柴回来了,蘑菇屋的几人都哼唱了起来。
“你们真像一家人。”惠若其笑着说了句很多嘉宾都说过的话,然后看着黄罍开始点火,又忙问什么时候能吃上烤串儿。
看来在国家队是真的给馋坏了。
碳火星子都刚冒出来呢,瞧把姑娘给急的。
左等右等,终于所有东西都弄好了,为了先让她们解解馋,黄罍第一轮烤的都是易熟的东西,比如青菜叶。
菜叶子三个姑娘也吃的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表情。
节目组答应的啤酒没有食言,众人一人拿着一罐,嗷嗷待哺地围着烧烤摊子。
韩试和张紫枫也忍不住偶尔抿一小口。
有时几人又让黄小厨去品尝自己的手艺,换他们去摆弄架子上的串儿。
结果发现,同样是给串儿翻翻身而已,连调料都是黄老师抹好的,弄出来味道却就是差了许多。
果然厨艺看着不难,动起手来才知道什么才是老师傅。
不过还是吃就完事了。
所有人都吃得非常享受,蓝天白云,清风绿野,啤酒烧烤,不要太惬意。
女排的姑娘大快朵颐起来,也是丝毫不顾及形象。
吃到尽兴了后,惠若其才好奇地问:“我们是队里管的很严格,柿子你是不是也被经纪人管的很紧?”
她一脸找到同道中人的关切表情:“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很苦恼,好多美食平时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韩试拿张纸巾抹了下满嘴油,不好打击她自己根本就没人管,该吃吃该喝喝,舒坦的很。
黄罍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都没经纪人,可没你们那么辛苦。”
“但柿子的身材管理得很好呀,那他是特别自律的吗?”袁欣悦忍不住道。
“对啊,没人管的话我都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对美食的强大向往。”丁遐也笑道。
大家都知道这自然是玩笑话,女排神话的辉煌可不是那么轻易得到的,她们必然有比平常人更强韧的意志。
“艺人的饮食管理应该也很严格。”惠若其点点头。
“一般般吧。”韩试轻笑,他其实不怎么刻意控制自己的各方面,比较随心。
不过在蘑菇屋的人眼里,韩试在年轻人中绝对算是格外自爱自律的。
“我们还好一点,柿子你这样的明星,身材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估计都会被粉丝看出来。”惠若其调侃道。
韩试倒是看到过粉丝的类似评论,不过情况不同的是,他的很多粉丝都因为他太瘦了而十分想承包投喂工作。
韩试当时哭笑不得。
“他反正很少出席活动,粉丝都难得见到他。”黄罍恨铁不成钢地道,“最近大概就一个参加何老师他们台跨年演唱会的安排吧?”
韩试苦笑点头。
第一七三章 有人看上我了
跨年这天很快就到了。
回蘑菇屋录了女排做客的一期节目,韩试就回了芙蓉城。
韩试一家人都过惯了农历的节日,这一天家里平平静静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韩试下午就出发,由赵平送到了梅溪国际文化中心。
他邀请了家里人去跨年演唱会的现场,可惜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自感吃不消,韩爸韩妈也不愿意在万众沸腾的场馆里呆五六个小时,所以都没去。
用韩妈的话说,看演唱会还是适合年轻人的事,上万人聚到一块,随便一个动静都脑壳疼。
“妈你现在也很年轻啊。”韩试脱口而出的回答,让韩妈眉开眼笑。
然后依然不想去现场遭罪。
韩试就是问一下,自然不会强求。
演唱会后台。
已经有不少歌手也提前到了,韩试到了后就有一堆五光十色的人上来热情地寒暄。
他照例一个不认识。就他们谨小慎微的讨好意味,韩试都有种自己已经成了大佬的错觉。
彩排的时候何火倒是介绍他认识了许多歌手和艺人,但现在都不在场。
让何火亲自引介的人,不说都有多大咖,但肯定也不是圈里的小透明。
但当时大家都是匆匆忙忙地彩排完了就散,一个个都不像韩试清闲,所以韩试与他们也就打了个照面,记住了一串名字,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比如解娜的老公,华夏的实力唱将张捷,还有风靡青少年和阿姨圈的偶像组合三小只,以及芒果台选秀出道后发展得很不错的快男超女。
这些人都是芒果台每年跨年演唱会的常客。
韩试被一群人的嘘寒问暖搞得很不自在,推说要找何老师,才总算溜了出来,不少人想加个联系方式,他也委婉拒绝了。
一路遇到不少忙个不停的工作人员,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的休息室后,韩试才松了口气。
都成了正宗的圈里人了,他还是不喜欢应酬,最好每次活动除了上台演出,就不要参与别的场合。
坐了不久,休息室就来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一个是李荣,他是今晚演唱会的重量级嘉宾之一。
另一人叫范闲闲,年纪跟韩试差不多大,出道比韩试略早,是年初时一个选秀节目的亚军,同样会在等下的演唱会上有演出。
两人都在彩排时与韩试见过面,但韩试此时完全猜不到他们的来意。
韩试招呼两人坐下后,才好奇地问:“李荣导师,有什么事吗?”
“练习生都结束半年多了,平日就别叫我导师了。”李荣的小眼睛里笑意满满。
不然怎么称呼?韩试不愿意称老师,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叫法。
照旧称之为导师,既尊重又客气,也符合他认为并不怎么亲密的两人关系。
“那时候你是学员,我坐在台上,转眼我们就要同台演出了,我就说你肯定有前途。”
李荣不着边际地赞美了几句后,才说到正题:“是这样,明年二月我会开一场演唱会,你来当嘉宾怎么样?”
韩试愕然,祝贺完了又疑惑道:“明年的演唱会,这么早就要定下来?”
“你现在这么受欢迎,通告最少排到了一两个月之后吧?”李荣调侃道,“我当然要越早预约越好,不然到时候怕请不到你。”
我的通告就排到了今晚,韩试心里默默想。
“二月什么时候?”韩试问道,能成为您的演唱会嘉宾,是我的荣幸。”
李荣以为他痛快答应了,韩试却又接着说:“我倒是不忙,但之前就决定了明年开学之后会安心准备高考,所有行程都不会有。”
“所以如果您的演唱会在我开学之前的话,我随叫随到。可是我开学了的话,就……”韩试不好意思地说。
一直没出声的范闲闲闻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以李荣在乐坛不低的地位,亲自当面邀请韩试做演唱会嘉宾,他难道不应该毫不犹豫地直接同意,甚至受宠若惊吗?
居然还有个如此奇葩的顾虑,还光明正大的提了出来!
参加个演唱会能耽搁几天时间,会影响你考燕大青华?
李荣倒没有不悦之意,反而认真想了想:“演唱会在二月初,农历刚过元宵节,应该还没开学。”
“行。”韩试闻言轻笑,“到时打我电话就好。”
两人都没考虑过,高三开学,不能以常理计算的。
老师恨不得寒假都不放,假期怎么可能一直到出节以后。
“肯定是打电话。”李荣无语道,“V信里我怕找不着你,你朋友圈也不看的吧?加了你V信这么久,从没见过你冒泡。”
这一点好多人吐槽过了,韩试面不改色地承认。
“还有一件事。”谈笑了几句,李荣又道,“闲闲年初准备出一张个人专辑,其余的歌都已经搞定了,但主打歌却一直没找到满意的。”
邀歌。韩试轻轻点头,闻弦歌而知雅意,毕竟有不少人找他问过这事了。
“老余找到了我这里,可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心力再去写歌。”李荣苦笑着道。
年底了都忙着挣钱过个好年啊。
“老余就是闲闲他的老板,枫叶传媒的老总余向天。”李荣补充道。
周延提起过李荣与枫叶传媒的余向天关系不错。
看来是李荣碍不过情面,自己没精力写歌,就想着牵线搭桥了。
不过能让公司老总出面邀歌,这个范闲闲也是个有来头的人。
“李荣导师的意思是让我写吗?”韩试没等李荣把话完全说透。
“你写歌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闲闲自己也很喜欢你的歌。”李荣看了范闲闲一眼。
范闲闲好像才反应过来,忙道:“对对,我也是柿子你的歌迷呢,《我怎么这么好看》我还特意学过。”
韩试嘴角微微一抽,怎么就专门选了首最独特的。
“前天彩排我就想找你了,不过当时太忙,没顾得上。”李荣继续道,“你最近有写新歌吗?”
韩试的脑子里装着无数歌,随便挑一首出来都能吓到他们。
“没有。”不过他摇了摇头,“李荣导师,你知道的,我自己的专辑都还没影子呢。”
这是在含蓄地拒绝了。
韩试当然没想过脑子里的歌全都必须自己唱,他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能力。
有些好歌必须合适的人唱出来才能相得益彰。
他不会自己糟蹋,但他也不想给别人糟蹋了。
所以在熟悉一个人的底细前,他也不乐意随意把歌交出去。
这个底细至少要实力跟得上,人品过得去。
“怎么了,没有灵感吗?”李荣问道。
“最近心思确实不在写歌上面。”韩试就坡下驴,“可能再过一阵子你们就知道了,现在我一直在忙别的。”
韩试的话点到即止,李荣虽有些失望和不快,却没追问了。
倒是范闲闲突然插嘴道:“你放心,只要你写的歌我喜欢,价格绝对让你满意。而且你没自己的制作团队吧,以后你出专辑我们公司也可以帮忙。”
还真是看上我了?
“不是价钱的事,写不出来我也不能乱凑一首交差呀。”韩试笑了下,几乎不想答话。
第一七四章 跨年
李荣本身也是创作歌手,自然了解歌手的心态,他觉得韩试歌肯定写得出来,但可能是舍不得交出去。
毕竟不是自己缺歌,韩试婉言拒绝后,他也只是稍微有点落了面子的不快。
范闲闲却差点把不满写到了脸上,被李荣打着呵呵拉走了。
你知道我……姐是谁?
瞧着李荣安抚着走出了休息室的范闲闲,韩试恶趣味地居然挺期待,没人阻拦的话范闲闲会不会这么问。
正想些有的没的,化妆师敲门而入,韩试抬头一看,是个男的。
花姐请假陪家人跨年去了,当男化妆师絮絮叨叨娘里娘气地给他化妆时,韩试不由想起了花姐的好,话不多而且手艺到位。
怪不得很多明星都喜欢自带化妆师。
他对形象团队好像有些误解。
主要是这个男化妆师话真的太多了,语气还浮夸,拿个化妆品都要比划几下。
还不时拿韩试跟谁谁谁的皮肤对比,一个劲儿羡慕韩试是他服务过的皮肤最好的明星。
如果真是个女性,韩试还勉强能忍受。
后来韩试干脆闭着眼假寐,由着他捣鼓,再也不敢接话了。
最少花了三个小时,总算化好了妆。
这是韩试经历过的最漫长的打扮时间,然后看了镜子一眼,也是自己最浓墨重彩的一次妆容。
眼影眼线,口红粉底,反正韩试也傻傻分不清出具体都有些什么玩意,就是脸上被抹了挺多东西。
好在芒果台的造型师技术还是过硬的。
虽然浓艳了些,但并不会让韩试看起来中性化,反而把他的轮廓变得深邃了些,稚气完全遮住了,多了点性感和魅惑。
韩试挺满意的,没白瞎自己三个小时的煎熬。
期间来过好几波人,有芒果台的主持,有之前打过照面的几个同行,还有现场导演的助理。
也有几个小艺人,估计是看过网难云风云盛典时韩试的新闻,觉得他很好忽悠,也拿着饮料送上门来了。
结果韩试这次学乖了,推说在化妆,一概不搭理。
一个李雨休就够晦气了,真当他是免费拍照蹭流量的国宝吗?
演唱会已经进入开始的倒计时了,后台都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动静,大概是观众在入场。
两万现场观众,加上芒果台网络直播,今晚的跨年演唱会可谓阵容豪华,年度巨献,倾情发声,震撼来袭。
韩试百无聊赖地想着看到的广告词。
他在演唱会上只有两首歌的演出时间。
不过价钱非常给力,税后一百万。
韩试不太清楚自己的价位,但郑郁雯告诉他的时候,他也与小姨一样有点咋舌。
难怪这么多人拼了命地往娱乐圈里钻,又不择手段想往上爬。
出头以后,赚钱真的好容易。
随便唱两首歌,就比韩试写出一本世界级的文学名着还要值钱了。
当然,韩试相信《小王子》的后劲会很足。
到了傍晚,工作人员送来了盒饭。
韩试对这传说中的东西还挺好奇的,打开每样菜式都尝了几口。
然后食欲就没了。
可能是被黄老师把嘴给养刁了,他暗自检讨。
很快外面的欢呼声铺天盖地,音响设备也是震天响,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休息室的墙壁上有直播屏幕,韩试为了不挨饿,一边嫌弃一边吃着盒饭看前台的情况。
主持阵容毫无意外的是何火和王涵这俩老搭档领衔,再配置上四名芒果台的年轻主持。
开场歌舞后,主持人好几分钟都在念赞助商金主的广告。
虽然王涵与何火两人的介绍穿插着许多幽默,但还是看得人索然无味。
广告之后,演唱会的舞台终于交给了歌手。
韩试参加过几次晚会,也对游戏规则有了一定理解。
舞台上的明星,他虽然不认识,但咖位现在却基本猜得到了。
出场顺序、演出时间都有讲究,最明显的则是艺人登台前主持人的介绍。
像此时在舞台上演唱的歌手,主持人就仅仅报了一个名字,再没一句多余的。
演唱结束之后,也不会与之有互动环节,歌手直接在观众的礼貌掌声中下台了。
韩试看了会儿,这些人的唱歌水准还可以,但真的没多少记忆点,无非都是年轻帅气或者漂亮的皮囊,然后翻唱网上比较火的流行歌曲。
甚至上台都是几人一组,每个人只有一小段的展示时间。
第一个单独演唱的嘉宾,才出来了一个韩试认识的面孔,范闲闲。
不知道为什么,韩试总觉得范闲闲的表情,常常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一点吊儿郎当的傲慢意味。
一定是自己的偏见。
刚才他们邀歌时,范闲闲最后的话多少有点财大气粗、盛气凌人的意思。
范闲闲的人气还挺高,场内的欢呼声明显高出了一层。
他表演的是一首唱跳Rap,舞姿比韩试强多了,可惜耍酷不太到位,比韩试认识的蔡苏天,还是有不小的距离。
唱功则更逊色了,好几处转音和衔接上都有些吃力,听起来并不够流畅自然。
然而现场观众是听不出这些细微的技巧问题的,场内太噪杂,他们只管跟着嗨起来。
有不少人虽然很平静,连荧光棒都没挥舞,可有许多女生的高分贝尖叫加成,声浪一波又一波,拱起了今晚演唱会的一个小高潮。
很多人不理解,在电视上或者网络视频上看演唱会,明明一样的效果,为什么非要花钱买罪受,到现场闷在人山人海里,连歌声都有时听不清。
关键就在气氛。
他们更享受现场的躁动,听歌的体验反而是其次。
粉丝则自然是为了获得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了。
韩试上回了解自家粉丝的小抱怨后,这次与何老师一定下行程,就公布了自己会参加芒果台跨年演唱会的消息。
所以此时现场有一块区域,全是举着韩试灯牌的人,至少好几百。
随身耳麦里传来现场导演的指挥通知,韩试的上场时间到了。
两万人欢呼的场面还是非常震撼的,声浪直冲面门而来。
不过韩试波澜不惊,他当初连更狂热的迷笛音乐节现场都驾驭住了。
第一七五章 出乐子了
芒果台跨年演唱会的现场。
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只有第一条是存在的。
韩试一露面,场内就爆发出了今晚最大的欢呼声。
韩试轻笑着招了招手,还特意往叫得声嘶力竭的应援团方向再次挥了挥。
一把吉他一个人。
他的舞台与前面闹哄哄的都不同,伴奏声一起,观众就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整齐地挥舞着荧光棒。
这就是现场号召力。
后台的很多年轻歌手苦涩一笑,羡慕极了。他们卖力拼命,可能不如人家随手一个小动作。
《平凡的一天》。
这首歌其实更适合带着耳机,在阳光温和的午后端着一杯咖啡,散漫地坐在窗前时听。
在细碎的斑驳光影里,能看见飘荡在空中的一粒粒灰尘,窗外的车水马龙与行色匆匆,都是斑斓风景里的一副剪影。
人的心也会跟着彻底的宁静下来。
但连广告植入都见缝插针的芒果台自然不会这么想,精打细算的他们更乐意在演唱会上,一首歌也利用起来。
虽然《向往》播出后热度一直很高,好评如潮,但能多加点宣传也不能放过。
韩试演唱完,在全场沸腾的呐喊声中,何火快步走上舞台,笑着留下了他。
“柿子大家都认识吧?”何火把话筒对着观众。
“认识!”
“大家都知道柿子是一名很优秀的歌手,像《平凡的一天》、《理想》都是他原创的作品。”何火笑道,“不过更多的观众,可能是通过我们《向往的日子》才开始认识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大男孩。”
“《向往》也是柿子出道后的综艺首秀。”何火再次把话筒对着台下,“大家觉得柿子在里面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很好?”
“好!”前排的观众都挺给面子,配合地用力大喊。
“柿子你呢,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吗?有没有什么话想和喜欢你的观众朋友们说?”何火笑着问。
“还凑合?”韩试如同试探一样的询问语气,让不少人都乐了下。
“感谢大家的喜欢,是你们给我的光荣。”韩试又认真地接着道。
台下响起鼓励的叫喊,不少他的歌迷则以为,接下来他要演唱的就是《光荣》了。
当初《光荣》发布,许多艺人都转发了,几乎成了宠粉的代名词,韩试也被当成了最暖心的偶像,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韩试牌爱豆,老少咸宜。
“我跟你们说,柿子刚到蘑菇屋的时候,真的连镜头都不怎么会找,更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何火笑着道,“看着就是个乖宝宝,一脸懵懂地就来参加节目了。”
何火的打趣让很多《向往》的观众都会心地点头微笑。韩试在他们的眼中,现在也不是综艺感很强,但正是这不刻意的表现,反而让观众更容易接纳。
“我跟大家说,你们猜柿子在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何火故作神秘地对台下笑。
“他平时最喜欢穿人字拖,反正怎么舒适怎么穿搭,什么偶像包袱都没有。见到不熟悉的嘉宾,完全不会热场,一切反应都出于自然,大概是我见过的最真实的艺人了。”何火赞叹道。
观众再次响起附和声,因为《向往》而喜欢上韩试的人,除了被颜值和才华征服,更多的就是因为韩试的率真了,毫不矫揉造作。
“而且我跟你们说,柿子根本就不会喝酒。”何火满面笑容地调侃,“每次我们喝酒,他就眼巴巴地看着,为此他还特意跟导演组讨价还价,要到了免费果汁。”
韩试用歌换果汁的情节已经在节目中播出了,观众都知道。
何火的话也算是时隔良久,又一次回应了之前有人质疑韩试混迹酒吧的事。
一个不会喝酒的高中生逛酒吧,除了像他所说的和朋友练歌,还能干什么?
何火虽然没明说,但听说过当初风波的人,自然会有这样的联想。
“我还看到有很多网友,戏称柿子和紫枫是佛系兄妹。”何火接着笑道,“因为两人都不争不抢的,有活就干,没事就坐着发呆,性子都特别安静,一点也不闹腾。”
“生活中的柿子真的是个文静的大男孩。”何火突然问道,“那么大家想不想看柿子燥起来的样子?”
尖叫不断。
韩试的歌迷和粉丝大概猜到了什么,很多仅仅因《向往》的节目而关注韩试的人,则被何火的话勾起了强大的好奇心。
“下面有请柿子带来他的摇滚歌曲,《假行僧》。”何火高声道,“大家一起嗨起来!”
何火下了台,舞台的灯光也暗了下来,然后富有韵律的鼓点落下,伴奏一开始,现场就感到了彻底迥异的氛围。
韩试把吉他放下,往舞台边缘走动,沉郁了许多的歌声从口中传出: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认识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观众如同泛起了鸡皮疙瘩,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张扬与霸气的感觉,对着韩试的阳光帅气,巨大的反差让人耳目一新。
真的是宝藏男孩!许多本来只看节目的观众,也不由对韩试起了更大的兴趣。
而韩试的粉丝,尤其是最初的摇滚歌迷,则激动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韩试已经很久没唱摇滚,他们甚至都担心,被很多歌迷当成摇滚复活希望的韩试,也被软绵绵的娱乐圈给同化了。
如今发现担心纯粹是多余的,韩试的摇滚一如既往地给力,他们比别的歌迷尤为兴奋。
摇滚的现场,带动气氛的能力绝不会比那些劲歌热舞差,很快全场跟着陷入了嗨皮的海洋。
网络直播上,此时的弹幕也是密密麻麻如卡顿,很多因为自己偶像而观看芒果台跨年演唱会的人,看着唱歌的韩试,都差点忍不住爬墙了。
今天的韩试,与平日演出上几乎素颜不同,别样的妆容更显精致和性感,加上演唱的歌曲充满冲击力,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必须给今天的化妆师加鸡腿!”
“小鲜肉一样可以很刚,希望有些靠脸吃饭的人多反省,别再弄不清自己性别了。”
里面还夹杂着许多一连串疑似舔屏发出的狼嚎,全是单音节的语气词。
韩试很快唱完了,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向观众挥手告别。
“安可!”
到了后台,还能听到隐约的欢呼,上台主持的王涵,也说了好几句溢美之词。
“柿子,太帅了!”后台等候上场的人,纷纷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还有几个人直接赞叹道。
“很厉害!”碰到了张捷,他也赞道。
范闲闲也出现了,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撇了下嘴就回了休息室。
韩试没注意到,他现在心情愉快。
毕竟任务完成了,并且到过年,小姨应该都不会催自己出来捞活挣钱了。
他在休息室呆了会儿,又打算提前开溜。
舞台上张捷正在登台。
虽然他今天唱的歌不是韩试特别喜欢的风格,但不得不说,张捷的唱功当之无愧是实力唱将。
一首《天下》唱得荡气回肠,余音绕梁,演唱上几乎没有一丝瑕疵。
中途好像音响出了下问题,一下子伴奏消声了有几秒时间,他竟然丝毫不受影响,清唱的歌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场内,依然稳得一批。
比韩试还会唱。
韩试听完了一首,就起身出了门,准备回家。
而网上,就在韩试下台不久之后,却莫名其妙地出乐子了。
第一七六章 同意
事情就出在弹幕里那句小鲜肉也可以很刚的评论上。
马上有不少人飞快地弹幕回复,表示认可,有很多人不免就顺带提及了当下很多男艺人比女人还妩媚的怪状。
起初大家都抱着乐呵的心态,像惯常的品头论足一样,没什么火药味。
毕竟小鲜肉越来越像水做的,是观众早已无力吐槽的事实。
可问题就在于有人点名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蔡苏天,由于芒果台跨年正在直播呢,所以刚出场的几个也被殃及池鱼了,比如无辜躺枪的范闲闲。
范闲闲绝对不算娘气,他是让网友拿来和韩试比较了唱功,然后就实实在在地被嘲讽了一波。
韩试出场时满屏的彩虹屁,渐渐被带偏了画风。
发这些弹幕的人本意可能只是想赞美自己的偶像韩试,但却不该话里面拉上了别人对比,还踩的很明显。
正所谓一粉抵十黑,就是如此。
本来韩试出场时,屏幕完全被他的粉丝弹幕占据了,大家还能忍着当作热闹看,但这下子被点到的明星的粉丝们肯定不干了。
“请不要评论时带上我们家闲闲,谢谢。”
开始时都还算克制,因为韩试的粉丝里发表了一捧一踩的弹幕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而已,没人想看个节目还引战。
况且范闲闲的粉丝大概有点底气不足,人家说的有道理,人数也更庞大,还是先苟一会。
但接着就爆发了。
蔡苏天的粉丝入场了。
今晚的跨年演唱会嘉宾没有蔡苏天,所以他的粉丝延迟了几秒才出动。
却一下子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都是他们矫健的身姿。
比起粉丝数量,韩试在蔡苏天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并且他的粉丝也没那么彪悍。
而且韩试的粉丝没什么组织纪律,也并不很盲目,他们大多数就没想过支援挑起事端的人。
直到蔡苏天的粉丝反过来踩起了韩试。
“韩试是什么鬼,能和我们天天比?”
“《爱豆》的第十名淘汰选手,和第一名冠军,了解一下。”
然后柿子们也坐不住了,抡起胳膊就投入了战斗。
直播的弹幕彻底沦为了两家粉丝掐来掐去的战场。
却苦了所有观看直播的路人。
他们只是想安安心心看个节目而已,打开弹幕也是为了更欢乐,为什么要遭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连带着刚对韩试升起的好感也消失殆尽。
有不少观众义愤填膺地抱怨,结果发现徒劳无功,他们的弹幕一发出就被铺天盖地的两家粉丝淹没不见了。
他们只好索性关了弹幕功能,眼不见心不烦。
但看直播没有弹幕,乐趣都少了一大块,自然心里仍旧不爽。
而演唱会后面登场的明星,他们的粉丝想发个弹幕都挤不到地儿,同样憋着火。
韩试得知情况的时候,已经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了,还是李茹急急忙忙告诉他的。
按李茹的分析,挑事的人要么是韩试狂热的真爱粉,要么是隐藏在粉丝里的高级黑。
韩试对这狗屁倒灶的事儿头大的很,两家粉丝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儿掐架,也是没谁了。
关键他们争论的东西过于无聊,在韩试眼里真的是不知所谓。
明天的头条,或者现在的热搜,估计就会有自己的名字高挂上去了,韩试扶额。
但自己的粉丝也不能放任不管,他可不愿意柿子们成了一群乌烟瘴气的人。
韩试不由想到上半年特别红的一个小鲜肉,硬生生被粉丝弄得路人缘败坏了个干净,简直到了让民众谈之色变的地步。
那时候那人的粉丝简直无孔不入,连国家新闻报道的评论区都全是他们强行安利的留言。
华夏发生举国瞩目的公共事件时,他们愣是上蹦下跳地频频把自家偶像弄上了热搜第一。
而且他的粉丝霸道到无可理喻,有些写同人的网站甚至被他们弄得关闭了。
当然战斗力强悍,购买力也惊人,那人创纪录的单曲销售就是如此轻易得来的。
韩试看过一点相关内容,对粉丝宗教一样的狂热极为反感的同时,也对那个疯狂消费粉丝的同行,观感不怎么好。
但没有与本人亲自接触过,韩试不喜欢臧否别人,娱乐圈的事光看新闻,反正他暂时是看不明白的。
不过韩试参加跨年演唱会,倒是见过几次另一位,与那人同一个电视剧火起来的小鲜肉,印象挺不错的。
叫王一泊,颜值上韩试觉得自己更能打一点,但王一泊更潮更酷,尤其跳舞是他望尘莫及的。
今晚的演唱会王一泊就是主持人之一,话比韩试还少,有些不苟言笑。
韩试看了会儿直播的弹幕,让李茹在粉丝群里发了几条消息,劝柿子们平心静气地看节目,不要参与没有意义的多余事情。
粉丝里其实已经有不少理智的人,察觉到他们的行为名义上是维护爱豆,实际上却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大部分时候是有道理的,因为一般有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在韩试的影响下,柿子们的戾气已经很微弱了,他们现在是心火上涌,骑虎难下而已。
韩试想了想,又发了条微博:
“柿子们,做个安静可爱的柿子,专注于自己就好。”
双管齐下,柿子们大部分温顺地听从了,爱豆的话还是要听的。
韩试注意到消息里还有一堆红点,顺手就想点开消除它,结果看到蔡苏天刚刚竟然@了自己。
他点进去一看,原来蔡苏天刚才也发了条微博,内容一样是针对两家粉丝出现的对战,不过措辞可比韩试讲究多了。
蔡苏天的微博里,首先情真意切地安抚了他的粉丝,其次还因两家粉丝的小摩擦给直播观众造成了困扰表示非常抱歉,最后特意@了韩试,声明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不存在什么谁更好的争论。
下方的评论里很热闹,都在表扬他谦逊有礼,为人礼貌,放佛在直播弹幕里张牙舞爪的根本不是他们。
韩试无言。
看来为人处世的道理,自己依然够学。
蔡苏天说的可比他漂亮多了,面面俱到。
他沉吟了一会,还是回复了一下:
同意。
第一七七章 真的搞出大新闻了
虽然蔡苏天和韩试都及时制止了两家的粉丝撕下去,但他们还是很快就被挂上了热搜。
各类公众号、娱乐报道也如雨后春笋,及时地送上了事件的始末详情。
这样的风吹草动娱记怎么可能错过,不煽风点火就已经很道德了。
蔡苏天的心情不知如何,韩试反正觉得这样的热搜挺没劲的,一点也不光彩。
但事态停住了,消息却在扩散,第二天早上反而有更多人搬着小板凳过来了。
韩试没有理会网上的余波,他一大早就回了乡下,连早餐都是抱着兰波吃的。
今天是元旦,芙蓉一中也放了一天假,明天则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
韩试觉得这段时间太忙了,学习都落下了不少,他得认真补补。
乡下的环境连汽车鸣笛声都极少,安静又舒适,而且与爷爷奶奶呆一块,韩试莫名更亲近。
可能是韩妈时不时地与韩爸秀恩爱,让他有点小受伤。
他摆出数学题册,一刷就是差不多整天,浑然不知更大的乐子正在袭来。
有记者悄悄地打枪的不要,真的给搞出大新闻了。
上午十一点,正当广大网民对蔡苏天与韩试粉丝的偃旗息鼓而意犹未尽时,骚狐新闻娱乐板块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则长篇报道,并在自家的APP和下属公众号和微博账号等阵地,进行了全天推送。
网上从不缺网罗热闹的记者朋友,自然也绝对不少发现和围观的人民。
骚狐的这则报道,不仅被发现了,而且很快就引起了巨大关注。
无数网友转发评论,自动配上了小编爱用的震惊体,怀疑也紧接而至。
不是对新闻内容的怀疑,而是对内容的难以置信。
就像有些事情铁证如山摆在眼前,都令人一时难以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质疑。
骚狐这次的编辑深谙传播学的道理,对于本身就具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反而采取了最平实客观的报道。
摆事实讲道理,报道有不小篇幅平平无奇地叙述了骚狐记者获得消息和辗转多个渠道取证的全部过程,没有加入任何夸大言辞,力图与博人眼球的新闻区分开来。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通过巨细无遗的图文结合,看到新闻的网友们在仔细确认后,几乎都相信了它的真实性。
而正是它的可靠性很大,网友们越发不淡定了。
难道是又一次精心策划的炒作?
韩试被李茹打电话告知时,做完习题萌萌哒的他,已经挂在了微博热搜的第一名。
网上关于他的讨论铺天盖地,然而基本是一面倒的质疑与嘲讽,连柿子们都只有部分在硬着头皮反驳。
骚狐的新闻标题是这样的:
《十八岁的全才:当红歌手韩试的另一重身份》。
网友们对于标题的噱头习以为常,他们第一反应差点想笑的是,文章里爆出的韩试是一名作家,并且新书即将出版的事。
就在他们都以为又是记者的胡编乱造之时,他们就看到了文章后面详细记叙的新闻来源过程。
骚狐记者从湘南广电中心跟在何火后面,见到何火与顾小海下车后,直入了一家咖啡书店。
书店的主人竟然是韩试一家。
韩试三人闭门交谈的内容他自然不知道,记者无奈之下只好远远地拍了几张。
但他不甘心半天的蹲守就得来几张毫无价值的照片,他觉得韩试与何火私下会面的原因才很可能是值得挖掘的新闻。
如果两人有新的合作动向,他掌握了第一手动态,自然就会一时成为狗仔里的香饽饽。
他把突破口放在了疑似投资人的顾小海身上。
在几人离开书屋之后,就跟上了顾小海。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打听到了顾小海的身份,那就是作者出版社的编辑。
于是记者的好奇心更大了,实在想不通娱乐圈的韩试与何火,会与知名出版社有什么交集。
他接下来花了好几天时间,经过多方打探,才发现了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的大料。
韩试出书了!
这名记者真的喜出望外,差点喜极而泣。现在的韩试有多受欢迎他一清二楚,到时候这个新闻爆出来有多轰动也可想而知。
他放佛看到主编微笑着拍肩膀的手,奖金什么的统统都有。
但这名记者也真沉得住气,他慎重地确认了大部分消息,绝不是自己捕风捉影后,才挑了个合适的时机爆了出来。
效果立竿见影。
本来就和蔡苏天一起挂在热搜上的韩试,这下子一骑绝尘,独占鳌头,把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好好的唱你的歌不行吗?既然上天给了你在音乐上的强大天赋,为什么不能善加珍惜?”
“是呀,说实话他唱歌还是很厉害的,在新生代歌手里算是出类拔萃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想不通,要自己拐上岔路去。”
这些都是对韩试抱有好感的人,说得非常委婉含蓄。
更多的人就直接多了,甚至已经先喷为敬。
“有些人真的是出了点名就忘乎所以了,什么光环都想捞?”
“现在的作家虽然门槛越来越低,但也不是什么玩意儿都能插一脚的。”
“流量们祸害完了视听领域,连阅读也不肯放过吗?”
“如果是自娱自乐写个网文也就罢了,居然还煞有介事地出版了……”
“不是我挑刺,娱乐圈里有多少小鲜肉,是常用字都大半认不全的?除了练个花里花哨的签名,连写字都磕磕碰碰,还敢写书,也是没谁了。”
“人家是十八岁的全才,全才的意思你懂吗?”
“呵呵。”下面排着队,一个表情给人去体会。
柿子们都只有部分真爱粉在奋战了,连很多歌迷都十分困惑。
韩试的事业发展得蒸蒸日上,路人缘也非常好,照这样下去稳稳的人气明星,怎么忽然来了一波蜜汁操作?
他们虽然觉得自家爱豆是全世界最好的,但也对他还能写书,完全没有底气去跟网友争辩。
十八岁,还是个歌手,想想都难以相信还能写出好的文学作品来。
国人的心态特别奇怪。最推崇天才的是他们,但天才出现了最先质疑与冷嘲热讽的也是他们。
不过也情有可原。他们被太多所谓的专家欺骗过感情,对年少成名的各种光环,第一反应也变成了持疑。
像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六年级小学生写出了过于专业的癌症研究论文,还获得了国家级科技创新奖项,民众就如同智商被按地上摩擦了。
这是个信誉不断降低的信用时代。
因为信用也是商业的,主要看你借钱能不能还上。(′???‵)
所以网友能相信韩试写出一本好书的事就怪了。
事态仍在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准备欣赏韩试的笑话。
而更大的风波还没到来,现在只是些舆论的毛毛雨而已。
不过韩试看到新闻后倒挺平静的,并且他关注的点也不一样。
第一七八章 让子弹飞
韩试先给李茹回了个电话:“小茹姐,能不能联系到骚狐的相关负责人?”
“能。”李茹马上答道,“不过现在报道都已经出来了,再找他们没什么意义吧?”
韩试出书都挂在热搜上被无数人知道了。
“不。”韩试皱着眉,“你用最严肃的态度,和他们协商下,我要求他们把新闻里的照片删除一部分。”
韩试注意到,照片里虽然没有正面拍到咖啡书屋的招牌,但已经有少数网友,在根据里面的蛛丝马迹来确认店铺的具体位置了。
他可不想自家店成为网红,每天有人跑过来打卡。
到时不仅自己得应付不断的骚扰,也会给家里人造成困扰。
也不知道亡羊补牢,现在删了图片来不来得及。
想到这些,韩试就狠狠拧起了眉,比上次郑礼香当面的不礼貌采访还要恼火。
“好。”李茹也感到了韩试语气里的不快,马上答应了。
“不过老板,粉丝群里也闹得不可开交,大家都在询问你出书的事,我要不要在里面回应一下?”李茹又问道。
“告诉他们事情是真的,但不用白费力气去跟网友争吵。”韩试又补充道,“书出版了后也别瞎买,不爱看书的人别乱花钱。”
和李茹交代完,韩试想了想,还是给顾小海打了个电话。
“抱歉,真是对不住。”顾小海那头好像很忙,接通后就是不停地道歉。
“我刚打算联系柿子你的。我们正在调查消息是如何泄露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顾小海语气诚恳,“网上的动静出乎意料的大,没对你造成太深的影响吧?”
“我没想要什么交代。反正书正式出版后,大家早晚会来这么一回的,我有心里准备。”
韩试直言道:“我就想知道,事情是不是你们主动弄出来的宣传炒作手段?”
“不是,绝对不是我们出版社的操作,我跟你保证。”顾小海舒了口气,他还真怕韩试年纪轻轻会心高气傲,被网上的事弄烦了,把无明野火撒到他们出版社头上。
“我虽然被那个记者跟踪,调查出了身份,但我和你签约出版的事,绝不是从我这走漏风声的。”顾小海再次解释道。
“我和领导商量的时候,也一再强调了你的意思,希望把宣传重点尽量放在书本身,而不是你的身份上。”
“我信你一回,希望能真的合作愉快。”韩试勉强道,与顾小海也没深交,他的话有几分能信他也不清楚。
不过韩试怕麻烦,不是原则上的问题,懒得多纠缠。
如果哪一天发现顾小海的话不可靠,再换一家出版社好了。
他刚打算挂电话,顾小海又道:“多谢柿子你的理解,我们会尽最大力来维护合作的。那么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书什么时候能正式出版?”韩试道。
“已经开始印刷了,随时都能上架。”顾小海道,“本来我们正在着手做宣传准备的工作。”
“那就等出版了再说吧。”韩试随口道。
他又不能去网上挨个解释,而且就算说出了花来,网友们没看到书,态度不会有转折的。
估计书出来了,不少人也照样喷。
因为他们不会屈尊纡贵地去看。
“我们出版社的想法是,骚狐也相当于给《小王子》做了免费宣传,正好趁这几天把书上市,不知道柿子你有没有什么意见?”顾小海试探着问。
跟明星黑红也是红一样,其实关注度到位了,出版社的心思,大概还蛮高兴。
要不是顾小海一再强调韩试不喜欢炒作,而作者出版社也确实挺重视韩试,不想与之出现裂痕,他们甚至想往上面再添一把火。
“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我不管。”韩试只是不希望作者出版社阳奉阴违,没想过对人家指手画脚。
“好的,那正式出版以后我们在联系你。”顾小海语气轻快了许多,没想到韩试还挺好说话的。
“对了,网上的事我们出版社要不要回应一下?”顾小海又道,“很多网友跑到我们社的官网来了。”
“随意。我还是一句话,不要在书的事情上,太过利用我的艺人身份。”韩试说完就挂断了。
顾小海拿着手机摇摇头,真不清楚韩试的脑回路,只能归根于是文艺小青年的矫情。
真是令人惋惜。
加上明星的宣传噱头,多赚一把难道不香吗?
韩试确实有点清高的心态在作祟,潜意识里不想把作家和艺人混为一谈。
前者是能影响无数代人的,后者基本只能取悦一代人,甚至是一时的人。
到了晚上,热议仍在升级,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他写书的事。
韩爸韩妈特意跑回来乡下,来关心自家儿子的身心健康。
很久不冒泡的八爷,包括远方的痛苦和黑鸭,都发来了语音询问。
“就是写了本书。”韩试的回答很简略。
看到他没事人似的,八爷又找他的小慧去了。
韩试的V信更是热闹得跟过年发祝福一样,几乎所有加了好友的人都冒出来了。
韩试一概没理,反正大家都清楚他不看V信消息的,也不会在意。
何况很多人是碍着面子走个过场,或者就是来满足好奇心的。
欢乐家族、RISE里的几个、赵云霞、蘑菇屋的几个、张一星李荣,所有与韩试相对交情厚一点的人,都跑来关心了。
张紫枫发的语音,何火与黄罍则直接打来了电话,两人的说辞差不多:“要不我发个微博,干脆顺水推舟帮你宣传一下?”
他们在公众心目中都有不错的口碑,如果发文力挺的话,不说扭转局面,但多少会令网上很多人有所改观,而不是一面倒的不看好。
两人是目前除了出版社和韩试本人外,唯一看过全本《小王子》的人,自然对网上的质疑不怎么放在心上,信心十足。
主要是网上的声势有点过头,他们担心韩试年轻气盛,会出现不好的情绪。
网络暴力很多时候就是一片片不知情的雪花积压起来,最后造成雪崩的。
“谢谢。”韩试真诚地感谢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关切,然后表示不用大张旗鼓,等书出版了,大家自然就消停了。
让子弹飞一会儿,韩试还有心情欣赏网上的众生相。
出乎意料的,热议仍在发酵之时,除了粉丝之外还真有人公开支持起了韩试。
网难云经理赵云霞用个人的微博账号,在半夜时发文:
“一个用心灵写歌的人,如果同样有一支漂亮的笔杆子,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我反而纳闷的是,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包容心全不见了,最起码得看到书之后再指点江山吧?”
赵云霞的粉丝不多,更多是一些业内人士注意到了她的微博,都不以为然地想,网难云还真和韩试穿一条裤子。
刘文宇也发了微博:
“柿子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他的歌词充满了灵气,我相信他或许只是打算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眼中的世界。他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
有不少人尖酸地在下面评论,这舔狗有水平,蹭热度也蹭的有文化。
不过也有刘文宇的粉丝气愤地回复:“眼睛长哪儿了,你看到全文里有@谁吗?”
蹭热度@上当事人或者带上热点话题,才是正常操作。
而支持韩试的人当中,影响最大的是高哲和李青。
高哲的博文很简单:
“提一句,柿子会写宋词。期待你的书。@两个韩试”
不少看过《爱豆练习生》的人记起来,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还有不少当初两人的CP粉都又跑出来了,把高哲粉丝说的兄弟情,给染上了一层粉红泡泡。
李青的微博就搞笑多了:
“大佬,再问一遍,推上还缺挂件吗?依然是撒娇卖萌唱歌演戏,样样在行的那种。写书我真不行,不过当书童可以学习一下。@两个韩试”
相比于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这些人的言论简直刺眼,在柿子们的心中则更显得难能可贵。
很多韩试的粉丝在下面道谢,又把消息在粉丝群中散播,萎靡的士气都振作了不少。
李茹看到后,果断告诉了韩试,她觉得这对自家老板应该是很大的安慰。
韩试心里真暖暖的。
他心里有底,不怕群嘲,但他们可不知道,却还是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韩试更加不急着回应了,看看圈里的塑料友情也挺有趣的。
像郑俊卿,就突然发了个微博,内容只有意味深长的“呵呵”两字,表情都没有。
RISE的其余成员,网难云风云盛典上还和韩试上演兄弟情深的几人,则这时很可能断网了,没来得及得知来龙去脉。
随着关注度不断升级,还有更多在网上寻求存在感和优越感的人,会一个个蹦跶出来。
第一七九章 护短
到了第二天,网上的热论仍在持续。
网友们都在等着韩试本人的回应。
然而直到一天都快过去了,韩试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怂了?
不少人暗戳戳地想。
于是一开始就喷的人越发张牙舞爪了,有些观望的人也蠢蠢欲动。
一些不曾听说过的作家在微博上频频冒头,对韩试写书的事嗤之以鼻,如同被冒犯到了的文坛大家,对文学领域不断降低的准入门槛痛心疾首,痛斥人们对伟大的文学失去了最后的敬畏之心。
上纲上线起来,看着还真挺唬人的。
有许多对文学抱有热爱的人,因之加入了讨伐的行列。
一时之间,不少小作者放佛也拥有了巨量的读者,成为了意气风发的意见领袖,挥斥方遒。
到了晚上,终于有重量级的公众人物亲自下场了。
一个是江浙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名为朱且扬,以忧国忧民地口吻大谈特谈了娱乐明星对下一代培养的所造成的不利风气。
从消费观到攀比心等等方面斥责了流量明星对于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三观的不良影响。
他是以韩试作为开场的例子的,但从始至终也就提了一句,韩试写书属于哗众取宠、胡作非为。
不过网友对他过于发散的长篇大论不太感冒,甚至有人调侃,说不定韩试的书里还能有个小笑话,比朱教授说的还有趣点。
网友对朱教授不买账的原因,倒并非突然转变风向维护起了韩试,而是因为朱教授完全没找到逻辑的论点,并且他的身份也让网友自带审视光环。
江浙大学最近出了一件让国民心气难平的事,风评下滑的非常严重。
一个校内的强侵犯,仅仅被校方给予了留校察看处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所以此时站出来的朱教授,网友们不免先怀疑,以江浙大学的教育理念,他们自己站得正不正都是问题。
甚至有网友直接在评论里讽刺,大概朱教授觉得韩试没有个后台强硬的好爸爸,可以严厉一些?
另一个跳出来批判韩试的,则是湘南省作协副主席,坐拥五万微博粉丝的知名作家,杨庆一。
韩试都没料到,最先来咬一口的官方人物,居然是自己的老乡。
杨庆一义正言辞地表达了作协的神圣性质,指出当下很多人出名以后就出书的怪状如同沐猴而冠一样可笑,这样的人不会被作协所接纳,不能把他们当成了文坛的一份子,而败坏了作协在国民心中的声誉。
他劝告韩试身为明星人物,应该更加脚踏实地,钻研歌唱,奉献更好的文艺作品,并且身体力行地传播正能量,不要搞些得陇望蜀的不务正业。
还挺语重心长,慈眉善目的,如果不是言辞太过堂皇,话里话外都对韩试写的书不屑一顾,网友们差点就信了。
韩爸还算镇定,相信儿子,韩妈就彻底坐不住了,她朴素的认知里,被官方点名都是件极为严重的事。
哪怕韩爸告诉她作协最多算是半官方的组织。
她还是提心吊胆,想跑过去找韩试吃个定心丸。
“不遭人妒是庸才。”韩爸劝道。
“书都没出来,嫉妒从何而来?”韩妈骂道,“胡说八道。你就是不关心宝宝。”
韩爸只得无奈道:“你去问宝宝又有什么用,不是让他更烦吗?网上的事经常是不讲道理,我们帮不上忙,也别去添乱,只能宝宝自己面对。”
“再说,你没发现宝宝很淡定吗?他心里有谱就行,你这是关心则乱。”
韩妈将信将疑,好歹听从了韩爸的。
韩试其实已经有点烦了。
一个东西尚未出现,就不停地讨论它的美丑好坏,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韩试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因为这样的原因,频繁被人挂在嘴边。
而最关键的是,事情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真实生活当中了。
今天是芙蓉一中高三的月考,韩试一大早就回了学校。刚到校门口,赵平就眼尖地发现了有记者在蹲守。
赵平与门卫室交涉后,直接把车开进了学校里,没有被记者发现。
进了教室,同学们就齐刷刷地望着他,欲言又止一脸便秘的样子。
刚坐下,杜俊伟就没忍住,凑过来低声地问:“你真写书了?书名是什么,写的什么类型?是小说吗,出版的话听着就好厉害的样子。”
他大概挠心挠肺地憋了好久了,一开口就问了一长串。
班里的同学也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韩试在芙蓉一中一直非常耀眼,但以前全是凭那张脸,可自从他参加选秀以来,分科后做了一年多同班同学的他们,都快不认识他了。
会写歌就已经很意外了,竟然还会写书,难道是以前隐藏得太深了?
“《小王子》。”韩试也没隐瞒,点点头。
“咦,这书名,不会是你的自传写真吧?”杜俊伟疑惑道。
有不少明星放一堆照片,里面掺杂几句鸡汤,也号称出书了。
不过他就是心直口快,倒没有嘲讽的意思。
“出来了就知道了。”韩试整理好自己的文具,“马上考试了,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杜俊伟如遭暴击,感觉受到了神之蔑视,血条一下子空了。
“什么时候能在书店看到你的书呀,不介意我做你的头一批书迷吧?”突然有女生大声道。
“还有我。”
“算我一个。”
班里的同学大半争先恐后地嚷道。
这就是同学的朴素友谊,在外界的质疑声中,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默默的支持。
“我给你们一人送一本吧。”韩试笑了笑。
他跟班里相处的时间不算多,就当一个小礼物好了。
同学们配合地欢呼。
一天下来,都没有一人提及网上对韩试的负面评论。
中午休息时,李国沉着脸出现了,领着韩试就到了行政楼,又见到了发型特立独行的罗主任。
“考得怎么样,题目不难吧?”罗主任和颜悦色,眼睛却盯着韩试。
“还行,成绩应该会有进步。”韩试轻笑,上午考的语文,他做的得心应手。
“成绩没有落下就好。”罗主任点点头,“你是一中的学生,又是个明星,更要严格要求自己,给喜欢你的人做一个好榜样。”
“本来呢,学校是不打算找你谈话的。”罗主任笑着说,“网上的风言风语很多,学校是站在你身后的,对你有信心,也不希望再给你额外的压力。”
“谢谢老师们的理解。”韩试真诚回答。
“但是呢,这些记者烦人的很。”罗主任无奈又恼火地接着道,“他们可能是没找到你,就把主意打到我们学校头上来了。”
韩试面色不变,心里却想起了早上校门口遇到的蹲守记者。
现在网上对韩试出书的关注度如此高,最先坐不住的自然是记者们,挖空心思地想弄到第一手消息。
“一大早就有记者堵在校门口了,此时估计至少有十几班人马还在校门口严阵以待。”罗主任道,“他们还申请入校采访,但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虽然我希望一中出名,但也绝对不能扰乱我们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嘛。”
不知道是不是韩试的错觉,居然从罗主任的语气中听出了点求表扬的意味。
“可是他们不肯善罢甘休呀,学校的电话被打爆了,我都想拔电话线了。”罗主任看向李国兵,“李老师应该也深有体会。”
李国点点头:“不仅是我,韩试现在的所有任课老师,包括高一时曾经的任课老师,基本都接到过记者的电话,我一上午就接到了二十几个。”
“更过分的是,在老师们又一次拒绝了以后,记者的行为更夸张了。”罗主任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看来真的很气愤,“现在只要老师们一出校门,他们逮着就围上来问个不停,连请假外出的学生也不放过。”
韩试无语极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还会给学校带来麻烦。”
“这不是你的错,我们找你也不是想责怪你。”罗主任摆摆手,“不过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老师们被纠缠一下倒问题不大,主要是弄得学校里面的人都心思浮动,影响不好。”
“所以学校决定由我出面,在下午统一接受一次采访,表明下学校的态度。”罗主任望着韩试,“在此之前,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韩试忙道:“我支持学校的决定。”
“我的意思是,记者会你要不要出席?”罗主任没好气地道,“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学校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咱们一中的学生,发展点兴趣爱好,这些人说三道四也就罢了,胡乱指摘可不行!”
罗主任霸气侧漏。
韩试莫名对学校有了极大的归属感,不管怎么样,学校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真的让他都格外诧异。
一中的传统如此护短吗?真是让人喜欢。
“记者会我就不去了,下午还要考试。”韩试沉吟道,“而且书没上架之前,我说什么都没用,还可能引起更大的争议。”
“好。”罗主任不以为意,甚至还赞许道,“你能以学习为重,学校自然支持。”
第一八零章 耐心点,世界宽大无限
韩试放学后直接回了乡下。
因为韩妈打了电话,家里的店外面也有记者摸过来了,他们不想与之打交道,索性关了店门歇一阵子。
晚饭过后,韩试就看到了一中小型记者会的新闻视频。
骚狐、网难云、新郎、疼迅……很多头部网站都派了人参加,连《芙蓉日报》这样的官媒也到场了。
“本校高三的韩试同学,最近受到了社会上许多人的关注,首先感谢一直支持喜爱韩试同学的朋友们。韩试同学是我们一中的优秀学生……”
罗主任用一口芙蓉腔调的普通话侃侃而谈,上来就把韩试夸了一通,还列举了几个韩试自己都不知道的学校表现作为佐证。
记者们和网友们可不是来听他对韩试的赞美的,在记者都想直接打断然后提问时,罗主任总算进入了正题。
“非常多的朋友对韩试同学写书的事,表达了关注。”罗主任清了清嗓子,却话锋一转,“我们芙蓉一中一贯秉持着多元化的教学方针,注重学生的素质教育,鼓励和支持学生们探索和追求自己在学习之外的兴趣爱好。”
都什么时候来,你竟然给我来了个广告?
“如果韩试同学写书的话,我们学校并不会大惊小怪,并且双手支持他。”
“就是说韩试真的会出版一本书,并且芙蓉一中是知道这件事的?”有记者忍不住问。
“请耐心地听我说。”罗主任淡定地扫了发问的记者一眼,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在提及韩试同学出书的事情之前,我必须先代表我们芙蓉一中,说两点。”
“第一,”罗主任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让偏见左右了你的头脑,任何事情都应该有所根据地作出合理的判断。”
“所以,在真正看到韩试同学的作品以前,任何的评论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属于满嘴跑火车。如果韩试同学的作品摆在了你的面前,你的喜恶才不是无知的叫嚣,而有理有据的批评,我相信韩试同学也一定会虚心接受。”
“同时,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奉劝看到这个采访的所有人,多一点点包容心。在你们一时痛快的指责之前,考虑下自己的言行是否会造成对别人的伤害。不论如何,韩试同学还只是个正在读高三的孩子。”
“公众人物享受社会名誉的同时,自然就得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年纪不能成为借口。”有记者当即反驳道。
“你说的很对。”罗主任淡定一笑,“我说了只是劝告而已。并且你所谓的审视,并不等同于胡乱地横加指责。看过了韩试同学写的东西,负面评论自然也算是审视,不然就纯属傲慢和恶意地揣度。”
“好了,第二点。”罗主任没有与记者唇枪舌战的兴致,“就是提醒下在座的,以及你们的同行,希望你们注意下分寸,有点公德心。”
“你们围在校门口,以及对我校老师的围追堵截,已经严重干扰到了学校的正常工作。”
“你们有这个闲工夫,多去关注下国计民生,社会上的正事不行吗?无论是我们学校,还是韩试同学本人,都希望你们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有意义的新闻报道上,而不是看到热点就一拥而上。”
“韩试出书的事情,总归要等书出来了才会有定论。”罗主任说完,微微一笑,“最后,很高兴地介绍一下,韩试同学的第一本文学作品《小王子》,将由作者出版社在近期出版与各位见面。”
他突如其来的转折差点让在场的记者没反应过来。
采访视频一经公布,得不到韩试回应的网友就都围观过来了。
看完之后,不少人为罗主任的话点赞,主要是后面刚记者的部分,他们深表赞同。
现在的新闻都被偶像花边给充斥,很多人早就烦了,没想到被这个地中海的男人直接怼到了记者脸上。
观感一变,有些人就能心平气和地听进去罗主任说的道理了。
本来嘛,书都没见到,急急忙忙瞎起哄干嘛?
等书面世了,喷起来都理直气壮一些岂不是更好。
但也有些人跳得更欢了。
因为这是韩试身边人作出的第一次正面回应,他出书的事算板上钉钉了。
还有极少部分的柿子,则担心罗主任的表态会不会恶化韩试和记者群体的关系,操心得相当长远。
“你们这个主任是个好人。”看完了采访,韩妈下了结论。
韩试与韩爸相视苦笑,虽然意见一致,但从韩妈口里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到了第二天,热度总算降下去了不少,有罗主任一番话的原因,更多的则是因为网上的新鲜事层出不穷,不可能所有人一直就盯着韩试一个。
但经验老到的作者出版社怎么会错过天赐良机。
网上的争议作者出版社一直没有正面回应,除了他们对《小王子》充满信心而气定神闲之外,何尝不是眼见网上的巨大关注度,其实就是《小王子》的免费宣传?
当然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们是清楚的,如果真的放任舆论把韩试出书贬低到发臭了,肯定也不行。
实际上,罗主任回应之前,他们就打算出手了。
结果罗主任助攻了一记,风评扳回了一些,作者出版社又不急了,乐得让热议再持续发酵下去。
这可不是他们的主动炒作,韩试总不能也有意见。
现在热度有降下去的趋势,他们就知道,火候已到,是时候了。
很快,之前跑到作者出版社官网寻求证实的许多网友,就有人发现了官网上发布的一则通告。
里面不仅确认了韩试与作者出版社的合作,并且公布了书名,四天后将开始正式上架出售。
《小王子》。网友们总算知道了他们争论来争论去的,韩试到底写的是什么书。
不久之后,网友们又发现,还有两个人也发了条与《小王子》有关的微博。
何火:“柿子的才气真的无与伦比,《小王子》绝对是一本值得一读,甚至翻读几遍的好书。
很多细心的朋友可能注意过,柿子在《向往》里经常写写画画的镜头。没错,《小王子》其实就是柿子在大家的眼皮下写出来的。
我和黄老师都看完了整本书,是柿子最早的书迷哦。当时柿子还没写完,还是我一天三遍地催,他才加快速度的。
作者出版社也是我给牵的线,哈哈。书的内容我就不透露了,请大家相信我,如果你喜欢看书的话,《小王子》一定会让你感到惊艳。”
黄罍:“何老师说的非常对,《小王子》是一本难得的好书。我都怀疑柿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孩子咋这么优秀?
另外我解释下,柿子特意没有在节目中提及出书的事,就是不希望他的身份会干扰到大家对书籍本身的判断,同时也希望大家把注意力只放在作品身上。
观众们都知道,柿子是个不张扬的人,不喜欢炒作。现在网上的热闹,他也是始料未及的。这几天他一直没露面回应,也应该是不想把事情更扩大。
最后,还是何老师说的,喜欢看书的话,《小王子》值得拥有。”
两人应该是看到作者出版社官宣了,以为韩试也知情,终于忍不住一吐为快。
这些天网上的有些评论,他们都看不过眼了,真不知道韩试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气度胸襟比成年人还大。
韩试看到两人的微博,觉得作为正主,再不出现也太不合适了,所以他也发了条微博:
耐心点,世界宽大无限。
第一八一章 难怪如此
年轻人,稳重点,不要急着搞风搞雨搞事情。
世界这么大,什么鸟儿都有,跳梁小丑很多,同样出一个天才也不足为奇。
大部分网友们对着韩试的微博一头雾水时,也有网友马上调侃解读。
《小王子》?
网友们又讨论起了书名。
几乎都是根据书名把内容往写真自传的方向猜,直接把小王子和韩试对号入座了。
柿子们一下子反而对爱豆的书充满了兴趣,迫不及待地嚷嚷着买买买。
而更多的人则在评论里充斥着果然如此的不屑之意,自觉慧眼如炬,看透了韩试的噱头。
不过是打着出书的幌子,走圈钱的路子,给自己立个做作的牌子。
毕竟现在的很多粉丝偏偏就吃这一套,心里真把偶像当成了白莲花一样的王子。
不过何火与黄罍的微博力挺,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两人的公信力不错,有不少网友看到他们的微博后开始动摇,将信将疑地对《小王子》表达了期待之意。
渐渐也出现了一些中立客观的声音。
“韩试的歌很多人都听过,他的歌词是很有灵性的,相信一定的文采还是有的。不过从娱乐圈跨入文学圈,公众的不信任是必然的。他的年纪如此之小,又从未在文学方面有所展示,似乎突然闯进了不相干的领域,不免一时哗然。”
有微博上的网络大V,文学点评人说道。
他的观点得到了一些理智网友的支持。
文娱领域,虽然现在是娱乐至上,但实际上文学依然是内容的输出方,站在娱乐圈的前一端。
如果是作家的书被娱乐圈改编成影视作品,人们的目光根本不会聚集;而明星的作品想进入文坛,民众就不免挑三拣四一番了。
更何况韩试的年纪摆在那,也从未传出过他在文学上有多大造诣的风声。
“具体看到作品再说,不喜欢在作品出来之前,就盲目地下判断。@作者出版社。”有一名作家发布微博,与罗主任说的意思大同小异。
虽然没有具体点明,但艾特了作者出版社,就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没有人能够在没看到书之前,就预知书中的一切。而且我们的世界从来不缺天才,比韩试更小的作家也并不罕见。我拭目以待。
韩试本身作为明星人物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会接受更多的注视,此时的沸腾物议或许仅仅只是个预热。这是一把双刃剑,他的书无论好坏都会被无限放大。民众的眼光甚至会更挑剔和严苛,如果韩试的书令人失望,哪怕是达到了一般的水准,大概都会让争议持续下去。”
知名现实主义文学作家李克尔的话极为客观。
李克尔有几部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电影,算是半个明星作家。所以他的话一出来,也引起了部分网友的关注。
确实,韩试作为一个小鲜肉,他哪怕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也会有粉丝嗷嗷叫。
反过来,韩试的书真的不错,也仍会有挑刺的人,喷到体无完肤。
韩试压根儿没管网上的事,月考完就回了蘑菇屋。
周延说录制最后一次客人,然后《向往的日子》就要收官了。
按照目前的节奏,节目第一季的最后一期正好在春节开始左右播出。
见面蘑菇屋的几人就对韩试嘘寒问暖,都以为韩试会因为最近的争议而压力很大,心情不好。
周延甚至提出要不要拍个单独的小视频放出去,让韩试加上何老师与黄老师一起再回应一下。
韩试虽然有点烦,但并不觉得这样做会有什么意义。
争吵就像抓痒,越抓越痒。他与网友争辩的话,无非让更多的人看热闹罢了。
等书出来了,一切自然尘埃落定。
几人都对韩试刮目相看,再次惊奇和叹服于他的心态,太稳了。
得道高人似的,都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简直不可思议。
韩试苦笑,不然呢。
真像网络小说里一样出去怼一波网友,再装个清新的叉,世界就会心悦诚服地安静了?
不存在的。
“与其跟狗争道,让它咬一口,倒不如让它先走,就算宰了它,也治不好你被咬的伤。”韩试道。
这是一代名人林肯说过的话。
何火与黄罍相视一眼,看来韩试也没那么波澜不惊,还是有点小小怨气的,只是没表现出来,还控制得住罢了。
即便如此,他的心性在两人眼中,也是极为难能可贵的了。
离《小王子》上市不到三天,晚上韩试正与大家在凉亭里闲聊,顾小海打来了电话。
第一件事是报喜。
关于《小王子》的宣传正式启动,鉴于网上已近乎人尽皆知,作者出版社把宣传重点投入了线下,比如与出版社有关系的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以及合作的各大书店的宣传海报。
顾小海的语气中难掩喜意,随着《小王子》的关注越来越高,他们出版社都出了些风头,知名度不断提升。
这对出版社而言将是长久得益的品牌推广。
而《小王子》不可能崩盘,所以他们稳坐钓鱼台,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甚至雄心勃勃,感觉要在出版的隆冬里干一番大事业出来,全身都是劲儿。
“领导们担心你扛不住物议,让我跟你多沟通,也透个底。”顾小海兴冲冲地道,“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我都忘了说了。”
“于秋阳先生你知道吧?”顾小海道,“他和我们作者出版社有很长的合作时间了,这次《小王子》的序言就是请他写的。”
于秋阳是当代中青年作家的领军人物之一,蜚声文坛的散文大家,在民众之中都声名不低。
他给《小王子》作序的消息一传出,关于韩试出书的争议必然会扭转不少,相当于给《小王子》增加了一层权威光环。
“于秋阳?”韩试愣了一下,“不是没人看好我吗,他怎么会同意写序?”
不会是某些鉴定专家一样,只要出钱了你的就是珍惜宝贝吧?
那韩试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于秋阳先生你都没听说过吗?”顾小海惊异地问道,“他是燕京大学的客座教授,也是严肃文学里面少有的畅销书作家。”
顾小海说了一堆头衔,让韩试心里略定,这些名号听上去都挺靠谱的,应该不是混来的。
不过韩试也不激动,毕竟在《小王子》面前,谁沾谁的光还不好说。
“于秋阳先生的性格出了名地正派,请他作序,除了我们出版社的人情外,”顾小海邀功似的,“也与柿子你本身有很大的关系。”
“他以前也是在芙蓉一中读的高中,说起来还是你的师兄。”顾小海笑着说,“就是这层关系,他才答应看一下书。”
“看完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还特意给你们一中校领导打过电话,询问你的情况。”
顾小海鼓励道:“所以网上的事你不要有太过在意,于秋阳先生和我们出版社都认为,未来的华夏文坛,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难怪如此。学校问都不问就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己。
顾小海的话,韩试付之一笑,在信心问题上,他根本不需要别人打气。
第一八二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顾小海说的第二件事,是想让韩试在几天后举办一个作者签售活动,去燕京更好,就在芙蓉市也行。
一切为了销售量,把影响力扩散到最大化。
韩试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他又不是有书迷积累的作家,签售除了吸引自己的粉丝掏钱买单之外,并不能有别的作用。
粉丝围过来的话,估计也没别人的事了,根本不会多出几个真正的读者。
关键是他怕麻烦,签售会也很累人的。
顾小海苦口婆心了几句后就放弃了,反正以目前的形势,他也不担心《小王子》的销量。
第二天,网上的风云继续,蘑菇屋则在等待着这一季最后的一波嘉宾。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最后一期也不用去收获农作物了,大家都在院子里晒太阳。
韩试成了宝贝疙瘩,何老师都让他放飞下自我,给了他竹摇椅的使用权。
他也没客气,仰躺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搁在一条板凳搭着,好不惬意。
妹妹张紫枫就蹲在他边上,一叠白纸和一只铅笔地写写画画,时不时跟韩试说笑几句。
她在画的是Q版的蘑菇屋众人,此时正画到韩试的部分。
张紫枫是个动漫迷,可蘑菇屋里连和他年纪一样的韩试,在这方面也没有共同语言。
她今天突然画了起来,是黄罍指示的。
当他们得知韩试正式出版的《小王子》,封面就是之前看到的涂鸦时,都打趣他太草率了,于是让妹妹展示一下。
张紫枫画得专心致志,韩试闭目养神当着模特,何火在逗弄着小H,黄罍背着手在看篱笆边的野菊花。
节目尚未开始录制,大家都很放松,处在最舒适的姿态。
一副静谧的画面中,柴扉扣开,周延踱着村老爷的步子进来了。
脸上的笑容憋都憋不住。
“吓我一跳,以为客人到了呢!”何火站起来,小H蹭地跑开了。
“老周,什么事这么开心?”何火往院门外看了一眼,周延大概是早上闲的,去村里逛了逛。
“你们猜?”
“是不是看上村里哪位大婶了?”黄罍冷不丁笑着说。
差点闪到了所有人的腰,没想到平日略严肃的黄老师,突然来了个段子。
韩试和张紫枫两个小宝宝,只好假装没听到。
“别乱说,哪有的事!”周延脸色一正,赶紧挥手。
这话要传出去,村里的朴实大汉怕是会拿着锄头扁担把节目组都给赶着跑路。
他说完还下意识瞄了眼假寐的韩试。
“昨天的节目成绩出来了吧?”何火忍着笑道。
“没错,你们猜猜,昨晚同时段的收视率,我们节目排第几?”周延顿时眉开眼笑。
《向往的日子》开播以来收视率就一直很不错,连同网上点击都在芒果台所有节目的前几名。
“第一?”何火试探着问,如果是二三名的话,周延不至于这么高兴。
“对,我们《向往》昨晚的收视率最高达到了2.21,超过了所有同时段的电视节目,包括蓝莓台的黄金档综艺,荣登了第一!”
何火惊喜地又问了一遍,黄罍笑了下,张紫枫也抬头面露笑意。
怪不得周延还卖起了关子,又如此激动。
《向往》虽然播出以来收视率不断上升,已经成了综艺里的一个爆款,但成为第一却还是第一次。
“什么第一呀?”众人光顾着开心,都没注意到敞开的院门外,客人都悄无声息地到了。
周延赶紧去指挥节目组,好在工作人员靠谱,早就开始拍摄了。
当先进门的是一个大美女,举手投足都充满气场,很有传说中御姐的范儿。
后面是一个姿容同样出色的美女,看上去少了份成熟的风韵,却多了些天真的娇憨。
最后一个仍然是美女,染成金黄的长发,表情有点古灵精怪,跳脱多了,在后面探头探脑地打量。
这是要三个女人一台戏吗?
听到动静的韩试站了起来,和张紫枫一起乖乖站到了何老师身边,迎接蘑菇屋的客人。
“呀,是你们啊。”何火惊喜地道。
杨咪咪和迪丽,还有鬼鬼。
前两者都是娱乐圈当红的小花,鬼鬼来自湾湾,因为在芒果台另一档热播综艺《侦探大明星》中的表现而被很多人熟知与喜爱。
在杨咪咪面前,韩试暂时还只能算个新人小透明。
众人热情地打招呼,走近了韩试才察觉到,杨咪咪说话都很利落大气,有些强势,迪丽则有着少数民族的血统而更眉目如画,别有风情。
“上午就聊聊天,下午再看看进行什么活动。”坐下后,何老师笑着说,“你们来的时机真是巧,我们节目就要收官了,也不打算支使大家干活了。”
“真的吗,真的吗?”鬼鬼马上欢呼不已。
“干活我也不怕呀,”迪丽捋了下衣袖,“只要能吃到黄老师的美食,我就心满意足啦。”
“你不知道网友们现在都叫你什么吗?”杨咪咪没好气地道。
“胖迪?”迪丽面对老板,讪讪一笑,“咪咪姐,我又吃不胖,你也清楚。”
“黄老师的手艺看来已经出名了。”何火笑着说。
“我就不懂,为什么网友老是称我黄小厨,而不是黄大厨。”黄罍也开了个玩笑。
“黄小厨听起来不是更亲切吗?”何火道。
“也是。”黄罍又自黑了,“只要不是黄大爷和黄胖子就万幸了。”
“你们怎么想到上节目来玩?”何火继续问。
“来看何老师呗,难道非得有事吗?”杨咪咪撩了下头发,很自然地反问。
“对呀。何老师,小心我当侦探的时候专门搜你哦!”鬼鬼立刻道。
她在侦探里面获得了搜证犬的雅称,以此得意洋洋,把观众逗得不行。
“当然能来,随时欢迎。”何火忙道。
“话说,你们三个大姑娘,点个小鸡炖蘑菇还好,怎么还喜欢吃东坡肘子和熏鱼这样的重菜?”黄罍突然插了句嘴。
“呃,都是我点的……”迪丽不好意思的举手。
肘子容易让人发胖,熏鱼比较重口,女艺人饮食更为严格,黄罍都没料到点菜的客人全是女生。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鬼鬼的脑回路最特别,“当然要放餐桌上去。”
创造这句话的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人拱而有怨言,还是分明充满了食欲,想吃别人。
“熏鱼的话主要是记得,之前好像看黄老师有做。”几人都一时没接上鬼鬼的话,还是迪丽继续说起来点菜的原由。
“柿子是吧,还有妹妹,你们怎么不说话?”杨咪咪忽然转头,望向全程微笑不张口的两兄妹。
第一八三章 玩鸡
没什么好说的。
韩试心里这么想,口上总不能这么直接。
在这一点上,韩试与妹妹都差不多,还是不太会和不熟悉的人尬聊。
眼前的三个女人也都不是韩试喜欢的类型,偶尔瞅一眼还好,毕竟人家好看。
再深入一点的交流,韩试就敬谢不敏了。
吃不消,惹不起。
“这俩孩子,就是内向了点。”黄罍看两人发愣,笑呵呵地解围。
准确地说,是很慢热,必须相处了一段时间才放得开。
闲聊了一阵,黄罍起身入了厨房,肘子和熏鱼都要处理半天才能下锅。
何火拉着妹妹打算打下手,剥蒜切葱的,但刚坐下又出了院子。
他担心韩试一个人搞不定自己的任务。
篱笆旁边,正享受着齐人之福的大公鸡,对站在不远处的韩试伸长了脖子怒目相向。
一家三口凑在一团,仿佛感觉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韩试有些懵,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他没好气地回头瞪了眼看热闹的节目组,毫无杀伤力的眼神反而让几个小姐姐笑得更欢了。
在家里的时候,爷爷捉鸡好像一手就能解决,直接能扣住它们的脖子,锁住双爪就提拉起来。
可韩试学着爷爷的英姿,试了几次,都被它们扑棱着避开了,还差点被大公鸡凶猛地啄到。
“要不我们跟迪丽几个商量下,换个菜吧?”何老师出来看到人鸡对峙的场面就笑着说。
说起来,大公鸡时不时也全家出境,何老师几人也偶尔拍照上传,让它都成了个不小的网红,是一只有身份的鸡了。
突然要拆散它们,把一只弄上餐桌,还怪不落忍的。
何火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大概是经常和它们交流的缘故,大公鸡把竖起的羽毛收拢了,明显没有对韩试的防备心大。
“先拍个全家照,以后可没机会啦。”何火蹲下来,画风突变。
大公鸡伸着脖子咯咯了两声,带着俩媳妇又撇开了一点距离。
“怎么了何老师?”厨房里转悠的三人闻声而出,被cue到的迪丽当先问道。
“你们在玩鸡吗?”
鬼鬼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雷的外焦里嫩。
表情天真疑惑,却真的彪。
进门时,杨咪咪与迪丽都是和韩试浅浅地握手,就她差点给了个熊抱。
韩试几乎清白不保。
“什么鬼!”何火无语,又忍不住笑,“你们不是要吃小鸡炖蘑菇吗,我们蘑菇屋就养了这三只,柿子正要抓它们呢。”
“鸡鸡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它?”鬼鬼小跑向大公鸡,急切地说。
节目组的人都喷了。
被拍的众人也是一脸便秘的古怪神情。
在《侦探大明星》里,鬼鬼就常常把车开的清新脱俗而不自知,没想到换个地儿还是一样的坦荡。
“它们就是节目里的那三只吗?”杨咪咪努力用淡定的语调带过。
“对。”何火站起来,在他面前安顺多了的大公鸡,被一惊一乍的鬼鬼又吓得张开了翅膀。
“啊,我之前不知道呀……”迪丽露出犯错求饶的表情,“好多网友挺喜欢它们的。”
“我们还是换个菜吧?”迪丽不好意思地道。
大吉大利,中午没鸡吃。
大公鸡一家幸运地逃过一劫,继续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在篱笆旁晒起了太阳。
吃完了饭,一行人静极思动,在何火的提议,也就是导演组的安排下,决定出门逛逛。
是坐车的那种,不是村里的一亩三分地上打转转。
除了何火与黄罍有时回去镇上采购食物,来到蘑菇屋以后,韩试与张紫枫都还见过附近的集镇是什么模样。
节目都要收官了,两人自然也想好好玩一遍,何火一说,马上兴致大增。
“这边有很多东西都非常有特色,好玩的漂亮的也很多。”
加长的商务车,把七个人都塞上去了,显然节目组早有预谋。
老司机仍然是何火。
何火在一个采访里提过,别人开车他会很没安全感。
这边的城镇自然没有大都市的繁华,却别具古香古色的韵致,而且也并不冷清,一样人头攒动。
一路走拍,不仅是庞大的节目团队引人注目,光是几个人格格不入的时尚,和俊男美女的颜值,就引得路人频频张望,议论纷纷。
除了韩试略不习惯,其余人都对别人的指指点点无动于衷了。
路过城中的石桥,不远处的一座河边竹楼,有一个苗家姑娘正在洗衣。
河水清澈,泛着一点晶莹的绿,她不算出色的面容,在如画的风景里,看上去也格外赏心悦目。
“这里都是这样洗衣服的吗?”迪丽好奇地问。
衣服铺在青石上,旁边放着木桶,姑娘一手拿着木棍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并不是用手搓洗。
“这就是捣衣吧?”韩试道,“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现在大概也只有江南水乡的一些古镇里,能看到这样绝美的风情了。”
“哇,弟弟你好博学哦,知道的真多。”鬼鬼惊奇不已。
如果叫一声阿姨,她会不会翻脸?
“柿子还是个作家,当然厉害。”杨咪咪笑着说。
“我们到前面的街上去看看,那里有很多小玩意你们一定喜欢。”何火知道韩试并不想多提这方面的事,不着声色地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往前走,街旁的摊铺上摆满了许多的手工艺品,不过最吸引他们的还是当地少数民族的服装饰品,品种繁多,做工精致漂亮。
其中最耀眼的,无疑是苗家的银饰。
三个大男人还好,四个女生则眼里冒光,连妹妹都围着几样饰物看来看去。
手镯、项链、耳坠、铃铛、头饰、脚环,她们每拿起一样,老板就热情洋溢地介绍一番,全是精品银饰,纯手工制作。
说得她们越发心痒痒,连最矜持的杨咪咪和张紫枫,都试了几样,有些爱不释手。
“再到前面看看。”何火看她们一副要付钱的冲动样,连忙笑着说。
“明星也这么扣扣搜搜的吗?”留下一腔热情透心凉的老板,对着一行人的背影小声嘀咕。
“真喜欢的话,等会回去的时候找个店再买。就当我送你们的小礼物好了。”走了几步,见她们还恋恋不舍,何火低声说。
“不是有成见,但这些小摊上的东西,以我们的眼力确实真假难辨。”黄罍笑着解释,“听说赝品挺多的,因为这边旅游的人多之后,很多小商贩并不是当地的老百姓,人鱼混杂了。”
“还有假的?”迪丽愣愣地问道。
“虽说不贵,不被坑总归好些。”黄罍笑道。
第一八四章 收官
最终满载而归。
几个女生没耐住新奇,买了不少的小饰品。
在鬼鬼的强烈要求和不断怂恿下,还在一家竹楼店铺里,一人买了一套苗家的衣服。
当然不是全套的,像女生的头饰如果买全了的话,她们戴上去就得学半天。
七个人在店里就换上了新皮肤。
回来时上车前,一路别提多招摇了。
鬼鬼看上去古灵精怪,杨咪咪像个熟透了的大家闺秀,迪丽对服饰有点别扭,但搭配上却是最好看的一个。
只有妹妹穿出了小家碧玉的感觉,再背个竹篓,就是地道的苗家姑娘。
何火与黄罍是无奈被逼,韩试也不情不愿,他的衣服穿上去不太合身,走路都浑身不自在。
没办法,店里的衣服被几个女生指挥着都试了一遍,可长短合适的就大了,大小恰好的就短了,衣架子也有不合时宜的时候。
回到村里,连村民们都不住张望。
气质这一块,相当突出。
韩试和张紫枫很想捂脸,只有鬼鬼兴高采烈,简直骄傲。
“我们要不要来个对歌?”何火也是个老小孩。
“对歌还是要这里的民歌民调才有味道。”黄罍摇摇头,“我估计柿子都不会。”
到了凉亭坐下,何火又建议:“这一季最后一期了,柿子,要不要给大家唱个新歌?”
“对,弟弟,上!”鬼鬼当先附议。
“大山的子孙哟……”韩试猛地来了一嗓子,然后笑,“这样的吗?”
“你还真的张口就来啊?”何火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还写民歌了?”黄罍也惊奇道。
“没有。”韩试慌忙摆手,“何老师,黄老师,我最近哪有功夫写歌,之前李荣导师找我写歌,我都没答应。”
勉强应付了几句,才总算被放过了。
第二天。
杨咪咪三人一大早就走了,韩试也开始整理行李。
来的时候就几件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回去时反而得装好几个箱子了。
因为每次从家里到蘑菇屋,都会搬一点东西来。
“这算是正式收官了吧?”他问旁边也在收拾的何老师。
“对。”何火叠着衣服,突然又笑着说,“怎么感觉你如释重负了似的?”
“没有,在这挺开心的。”韩试拒不承认,“不过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真不想工作了。”
“这怎么说也是在工作不是?”韩试笑了笑。
“你就一点都不会不舍吗?我和黄老师,还有妹妹。”何火故作伤心。
“呃。”韩试默默低头,矫情的话真不想说,但难过之类的情绪他又真没有。
“敷衍都不会,这孩子。”何火没计较,“接下来应该还有个庆功宴会要参加,其余的收尾,就都是老周的事了。”
“比起你来,我就苦啦。”何火打趣,“快年关了,我要忙得脚不沾地了,掰成两个都不够用。”
“芒果台和全国观众都离不开何老师你嘛。”韩试笑着说。
“啧,柿子你居然也会说漂亮话了。”何火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神奇的表情回过头来。
“实话实说。”韩试讪讪。
到了年底,芒果台的许多场合都要何火主持,想想自己好像是挺清闲的。
每人一个拥抱,周延带着导演组说了几句感谢和祝福语之类的话,中午不到,就各自踏上了归程。
蘑菇屋很快在弯弯绕绕的山路里见不到了,韩试才兴起一点淡淡的惆怅来。
毕竟呆了好几个月,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了,甚至都不知是否还会有机会来。
到了芙蓉市,韩试的心情又轻快了,今年除了个期末考,再没什么事缠身,无事一身轻。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还没进门就喊,不自觉地带点撒娇。
“吃饭了吗,累不累,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有。”奶奶与爷爷闻声而动,从屋里走了出来。
才去了两天吧好像……
韩试笑眯眯地让他们瞧了个够。
韩妈在后面伸出脑袋,酸酸地道:“宝宝,就不想妈妈的吗?”
“想,非常想。”韩试无语,拿着行李箱就进门去了,留给她一个莫得感情的背影。
“网上还是吵的很,你不再回应下?”安顿好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韩爸才问道。
韩试翻开微博扫了一眼,《小王子》与韩试出书的热度仍旧居高不下,而且随着中立观望态度的人不断变多,反而吵的越来越凶,专家大把大把的出现了。
“我必须向朱教授道歉,看来韩试也有一个很厉害的爸爸。”
于秋阳写序的事情爆出来,马上有网友冷嘲热讽。从黄罍何火的力挺,到作者出版社发动的作家支持,在他们眼里都成了韩试公关的结果,是背景和人脉的体现。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炒作?”
从爆出韩试写书的消息,到事件发酵,再到何火黄罍发声,于秋阳写序和作者出版社的宣传,一环套一环,步步为营,不断把事件的影响力扩大。
网友们分析得头头是道,韩试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过过程中有作者出版社的推波助澜,肯定毫无疑问,不然不会热度稍降,立刻就有新的相关舆论又扯回来,恰到好处地无缝衔接。
“随他们去吧。”韩试无所谓道。
他仍持之前的想法,反正书就要出来了,到时自有定论。
“你心里有数就行。”韩爸点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呆家里还是回学校?”
“当然回学校,我又没工作,干嘛不去上课?”
高中是封闭式的,现在再不抓紧机会,韩试更难体验到平静的校园生活了。
晚上,郑郁雯也跑回来了,并且给韩试带来一堆通告和行程。
有综艺节目的,有年末晚会的,都是各大电视台的邀请,比如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
“你一个都不去?”郑郁雯睁大了眼睛。
当时李茹跟她说,这些可都是多少明星也挤破头想参与的盛会。
郑郁雯记着韩试的要求,还把无数的商演和代言给推了,本来就不舍的很,现在简直心痛的不行。
好多银子进了别人家的地窖。
“学习让我快乐。”韩试还有心情皮一下,“我感觉今年赚的钱够用了。”
他是决心下学期呆在学校不动的,早点调整状态收收心比较好,而且他对这类活动真的不太热衷。
“居然还有人找我演戏?”韩试听到郑郁雯提到的又一个邀约,不可置信地问。
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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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暴击
“小姨,你确定他们没弄错,是找我的?”
韩试一脸古怪地再次确认道。
“这种事情别人怎么会弄错。”郑郁雯翻了个白眼,“如果你有意向的话,剧本都可以马上发过来。”
“呃。”韩试无语道,“难道他们从哪个神奇的角度发现我还有当演员的新属性?”
“我回来之前仔细了解过,也和周延还有花姐她们讨论了下。”
郑郁雯接道:“黑锋影视可能是看中了你的人气与发展潜力。在一众年轻流量中,你的粉丝不是最多的,但国民接受度却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让你在占有网络年轻化市场中不会有短板,同时又与电视观众的契合度更高,在传统观众群体中具有极大的优势。”
郑郁雯明显只是个传声筒,韩试可不信她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相比其他的偶像明星,你的性价比是非常高的。”郑郁雯总结道。
“听上去感觉是我比较好卖一样。”韩试撇撇嘴,又恹恹地在沙发上躺下了,“可关键在于,我根本不会演戏好不好?”
“我与黑锋影视沟通过了,你是他们与导演商讨之后,暂时定下的主演之一。”
郑郁雯笑着说,“导演是邱一鸣,我特意搜索过,是青春偶像剧的专业户。周延说他虽然不是业内的知名导演,但在偶像剧这一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拍出来的几部剧没大红大火过,但都不算扑。”
听到青春偶像剧这个名词,韩试本能地就想吐槽。
在他的印象里,偶像剧突出一个作,再配上一群靠脸演戏的演员,将矫揉造作发挥到了一定境界,与很多狗血家庭伦理剧和抗日神剧一样,大部分都是播出来辣眼睛的。
不过他忍住了,反正就当个乐子,没打算接,万一小姨隐藏着一颗深好此道的少女心呢?
“这些与我不会演戏有关系吗?”
“没关系。”郑郁雯淡定地回答,“事实上,整个剧都与演技没多大关系。”
韩试一下子愣住了。
“邱一鸣说的是,对演员的演技要求不太严格。”郑郁雯笑了下,“我琢磨着就是不用演技的意思。”
“周延说偶像剧的精髓顾名思义,偶像才是重点嘛。所以大部分这类剧,网上的评分都低得没下限,但收视率和点击播放量却并不低,就是由于有偶像明星来保底。”
郑郁雯戳破道:“这一类的剧你看不上,我也不喜欢。”
“所以这个是不在此类的精品好剧?”
毕竟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青春剧里当然还是有少数讲良心的。
“不是。”郑郁雯摇摇头。
“……”韩试再次被噎了一下,“那你还来问我?”
“说得是个好剧你就会演了似的。”郑郁雯无情道,“那是演技出众的优秀演员,才会挑的东西好吗?”
“也是。”韩试不在意地笑了下,还有点好奇小姨今天怎么突然犀利了起来。
莫非周延跟她闹小矛盾了?
“正是因为对演技没要求,我才来问你的。”郑郁雯解释道,用了个韩试没get到的逻辑。
“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导,不是娱乐圈里很流行的事吗?”郑郁雯接着道,“周延说的非常有道理。现在的音乐市场低迷,纯粹只有歌手身份的艺人越来越少,谁不是鼓足了劲往影视圈里钻?大家都讲究多元发展嘛。”
术业有专攻的好不好?
韩试没有打断她,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大多数从歌手往演艺方面跨行的人,无非是靠着身上的人气罢了。
从歌手变为演员,演技能过关的太少了。至于成为导演,则更加鱼目混珠,烂剧满天飞未尝没有这些人的贡献在里头。
何况韩试自认为,连唱而优都没有达到。
“影视是明星更进一步的必经之路,事业上要想长足站稳,你光靠唱歌的话太难了。”郑郁雯条分缕析,“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最好把握住。”
“先接一些电视剧慢慢磨炼演技,适应演员的身份,再寻求有一天走上大荧幕。”郑郁雯正色道,“这个剧就挺好,演技要求不高,对你难度不大,正是你试水的好机会。”
走上大荧幕是人气变现的捷径,所以才会有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
韩试摇摇头,轻笑道:“不是一回事。再怎么说,不能一点演技基础都没有。”
“我不是畏难,小姨。很多明星言之凿凿地要走出舒适圈,我恰恰认为是本末倒置。实际上,在本职领域内不断钻研提升自己的技艺,才算对得住自己的饭碗,也才能心安理得地赚观众的钱,跟卖艺是一样的。”
“你功夫不到家,观众是要喝倒彩的。”韩试笑了笑,“票房毒药、恰烂钱,你难道希望我被人戳脊梁骨吗?”
见郑郁雯还想再说,韩试摆摆手道:“当然,我第一次尝试的话,大家并不会那么严苛。而且我现在年纪小,多折腾几下也无所谓,演技是能够一次一次进步的,毕竟就算影帝也不是一步到位的。”
“但这是消耗人气来换钱的路数。我又没那么缺钱。”韩试的自我认知十分清晰,“关键是我对演戏也没多大热爱。”
“就算我哪一天想演戏了,也肯定要先去找人学一学基本功才行。”韩试认真道,“你是不是觉得,演技烂的演员一大堆,横插一脚的导演也很多,他们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确实,但这些人的演艺生涯,不会长久的,属于捞钱不倦而已。”韩试笑笑,“当然娱乐圈更新换代快的很,他们的做法才是正常的,趁着有人关注能搞一波是一波喽。”
“但我恰好在意的东西不同,我只想对喜欢我的人负责。”
“如果你出现在电视剧里,你的粉丝绝对兴高采烈。”郑郁雯打断他的大道理。
“纯靠粉丝支撑的艺人,也走不了多远。”韩试摇头,“所以说我并非不思进取,恰恰是我有一点点更大的野心。”
郑郁雯露出疑惑的神情。
韩试的想法,类似于品牌经营,质量取胜,并不争刹那的烈火烹油。
不满足于做个兴也勃焉亡也忽焉的流量。
他也没解释,倒是好奇地问问道:“说了半天,找我的这个剧叫什么?”
“《暴击的甜蜜》。”郑郁雯有点兴奋地试图打动自己的侄子,“女主角是现在很火的小花哦,十分漂亮的,年纪跟你差不多。”
韩试差点就被暴击了。
别说压根儿不会演戏,就算他是个正经的专业演员,也完全没兴趣了。
第一八六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贴吧里弄了个投票活动,《小王子》是玩票还是好书。百分之八十二的人认为是一本好书。”
“难道《小王子》真的不错?那我下午也去书店看看。我朋友圈里也有很多人推荐。”
“啧,这么明显的圈钱都看不出来。这个投票是韩试的粉丝自娱自乐吧?超话里同样有很多捧臭脚的。”
“因为粉丝的钱最好骗。我有个朋友就是韩试的粉丝,周围的人基本被他强行安利了一遍。”
“韩试的后台也不小啊,何火和黄罍站台,连于秋阳都给他背书。”
“不然他怎么刚出道就能上芒果台的综艺,还成了常驻?他出书的消息一出来,好像就没下过热搜。”
“还是等豆伴的评分再说,他们多少靠谱一点。”
“豆伴也就那样,粉丝一样能刷数据,要不就是一堆眼高于顶的装叉大师。”
“哪里都有杠精。在这哔哔,去买一本看不就完了?人家罗主任说的很有道理,看了才有发言权。”
韩试与《小王子》,话题又一次登上了热搜第一。
此时韩试正坐在教室里,一支铅笔在白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高三取消了课间操,他们有半个小时的空闲。他不是在搞学习,而是按照张紫枫教的在涂鸦。
同学们安静的很,手里都捧着一本书。他们也不是在搞学习,而是在兴致勃勃地看《小王子》。
千呼万唤始出来,网上沸沸扬扬了好些天,《小王子》今天终于上市了。
韩试说到自然要做到,提前预定,送了班里一人一本。
“快,先给我签个名。”偏偏有脑回路不一样的,杜俊伟凑过来,美滋滋地道,“你可是大明星,亲笔签名的书肯定更值钱。”
“用圆珠笔啊,铅笔很容易变模糊的!”
“就你事多。”韩试毫不掩饰嫌弃之情,但还是按他的要求换了支笔,在扉页写了个名字。
旁边也有些人蠢蠢欲动。
“再写句话呗。”杜俊伟得寸进尺。
“滚蛋。”韩试一把推开,重新开始画画。
作为一个轻微强迫症人士,加上书籍爱好者,他很不喜欢在一本书上写字,最好名字都不写,保持原样。
“我要开个小号,把你暴躁的的样子告诉你的粉丝,让他们看到你的真面目。”杜俊伟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韩试完全没理他。
《小王子》在网上是昨晚十二点正式开售,书店则今日上架。
到了中午,韩试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看。
毕竟是自己出版的第一本书,韩试虽然对网上的评论不怎么在意,但也不可能喜欢整天有人骂来骂去。
书已经出来,按他的想法,物议也该尘埃落定了。
争议太大,记者就像闻着腥味的猫,最近都一直有人在校门口蹲守,这才是韩试反感厌烦的地方。
文学其实是极为主观的东西,哪怕是世界公认的名家巨着,同样有人并不感冒甚至嗤之以鼻。
所以韩试并不指望评论会一下子都变得正面,只要别太喧嚣,尤其是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就无所谓。
当然,无脑的蹭热度的奇葩也越少越好。
然而网上的风向并无多大变化,除了因为《小王子》上架而热度更高以外。
中立的人不少,支持者仍旧疑似全是粉丝,而跳来跳去博眼球的人照样大摇大摆。
“天才的独白——韩试与他的《小王子》。”
“成人的童话——韩试带你剖析大人的内心世界。”
“文坛年度力作,作家于秋阳力荐,《小王子》重磅来袭。”
“韩试倾情巨献,现实与梦幻里的小王子。”
作者出版社在书籍封面附带的宣传标语,最先引起了小范围群嘲。
“讲真,现在的天才真的不值钱,只要有本钱炒作然后大胆地安个名头。”
“说来说去,还是在利用韩试的明星光环,啧啧,现实里的小王子,我梦里还是个大侠呢。”
“为什么是大侠,不是国王?这样你也可以生个小王子嘛。”
键盘侠除了直接恶言恶语,毫无分寸还自鸣得意的嘲笑也是一方面,像这种就已经进入无教养的侮辱。
热评最多的还是那些所谓的作家。在不少人眼里他们是专业的,更有发言权,于是吸引了很多人跟在后面摇旗呐喊。
“@新闻出版总署@两个韩试,给我的读者们讲一个笑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写了本书,要带我们去看大人的世界,你们会去看去买吗?我是肯定会去买来看的,说不定今年的笑点就指望这个了。”
这是一个叫王致远的纪实小说作家发的微博。
纪实小说在传统文坛和网文领域都比较惨淡,在韩试这趟车上倒找到了一点存在感。
另有个王致远的本家,叫王青山的推理小说作家也发了条相关微博,还挺有推理界讲逻辑的作风,以图文结合的方式给韩试来了个详细介绍:
【@两个韩试。本名韩试,两个韩试是他的笔名,也是他的微博名。据个别分析,是现实生活和创作情境下两个不同韩试的含义。我也没想到创作和现实还可以这样割裂开来。
年龄:十八岁,正在读高三。
经历:通过选秀节目为人所知,又发了几首歌上了个综艺,,摇身一变成了作家。
且不去说选秀的尿性,从头至尾,纵观韩试的成名之路,与写作实在挨不上一点边。
然后他出了本书。大家细品。】
还有个据说是当代着名诗人的叶轻恒也发了一条微博。
“@两个韩试,@《向往的日子》,@芒果台官微@爱豆练习生,@蔡苏天。高兴不,开心不?你们的努力耕耘,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我就是难以忍受,你们把娱乐圈搞得乌烟瘴气都行,怎么还想着来文坛里搅一棍子?
蔡苏天,你和韩试一个地方出来的,他还会写书,你羡慕不?”
叶轻恒的这条微博热度最高,都挂到了热搜的尾部。
不是因为他名气最大,主要是他@的人有点多,恨不得把与韩试沾点边的人都给搭上。
这是碰瓷的常见招数。
类似发声的作家至少有十几个。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都不忘@上韩试,却没一个像网友一般,把作者出版社也捎带上。
许多网友可是把作者出版社也喷的不轻,最集中的论点就是,编辑没水平,给钱就出书。
第一八七章 奇葩的走向
编辑何其无辜。
除非是个别倒贴钱自费出版的人,像这种传统的纸质出版社,出版一本书不说惊动全社,但层层把关是肯定的。
编辑基本是干点审稿之类的苦力活,拍板的必然是总编层次的领导。
如果是网文的话,小作者的书编辑就能一言定生死了。
实际上,顾小海身为文艺类主编,在《小王子》的出版上,也差不多就是个跑腿和沟通的。
书籍出版都落入谷底了,作者出版社猛不丁遇到个天然自带强大宣传效果的韩试,又笃定《小王子》经得起考验,他们怎么可能不格外重视?
所以网友们喷一下,作者出版社的人都是乐得唾面自干的。
至于作家们对韩试说三道四,却不敢摸作者出版社的虎须,他们也心知肚明。
柿子挑软的捏而已。
在网络影响力上可能韩试更一呼百应,但这些个发声的,都是传统作家,相对而言作者出版社更能捏到他们的命门。
毕竟作者出版社在出版业内是华夏数一数二的,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而惹了韩试,无非被他的粉丝骂几声。
指不定为了骂他们,还会有人去买几本他们的书,那他们就偷着乐了。
又或者几位先生真的一腔赤诚,对文坛过于关切,不计毁誉地也要把不入眼的韩试堵在文学圈之外呢?
韩试不知道,所以没兴趣与他们打口水仗。
他还有耐心再等等,书刚出来,也许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拿到手翻一翻。
再说,想当初地球上,《三重门》出来的时候,不也吵翻天了吗?
文坛死气沉沉,偏偏还喜欢划地作圈。
韩试觉得《小王子》的水平摆在那里,争议只会是暂时的。
这可是能传世的作品。
所以韩试未尝不是有一点自矜的意思。
如果他在公众平台与人吵来吵去,《小王子》被人当成了《小时贷》之流,那才真的是让他想哭。
“我终究还是没有看透命运。”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杜俊伟反常地呆在教室里没有动弹。
这学期最后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他的名次仍然在四十名之后。
据他的信誓旦旦,在韩试向着学霸一路狂奔的时候,这两个月他也在孜孜不倦地奋斗,甚至都放弃了找女生谈人生理想了。
可惜这次月考,但凡靠蒙的一些选择题,他一个都没猜对。
用陶文慧的话说,上帝把智慧撒向人间,杜俊伟却偏偏打了一把伞。
“你不去食堂吃饭?”韩试进入了班里前十,心情不错地问。
“食欲不振。”杜俊伟恹恹地趴着,“晚上吃泡面吧,给我几根巧克力,反正你多的很。”
只要韩试离开一会,他的课桌里总会多出一些零食和卡片,杜俊伟对此郁闷之极。
“都给你。陶文慧给我带了饭,我觉得一中的饭还挺不错的。”韩试掏出手机往教室外走去。
顾小海打来了电话。
他的语气欢快无比,激动得语无伦次。
“升职还是加薪了?”韩试打开免提,目光看着操场上一群群追逐打闹的校服身影。
“嘿,都没有,不过托柿子你的福,应该会有一笔奖金。”顾小海顿了下,才喜气洋洋地继续道:“我是来报喜的,顺便跟你商量下后续的事。”
《小王子》刚上市,网上渠道的六万册昨夜就已经销售一空,根据作者出版社的数据,在不到一小时内就断货了。
而书籍的网购页面,仍然火爆异常,在作者出版社的官微、官网上,都有无数留言要求赶紧加货。
甚至有人质疑作者出版社的服务水准,抱怨他们备货不足,以至于在小菊花转了几下后,就显示宝贝已售罄了。
线下书店的销售情况暂时没办法统计,却同样乐观,因为作者出版社的前台电话都快被合作商打爆了。
“我就在去机场的路上。”顾小海从头到尾都压抑不住的带着喜悦,“柿子你在芙蓉市吧?”
“我在芙蓉一中。”韩试本人比他淡定多了。
“在学校?”顾小海疑惑了一下,估计没想过韩试居然是住校生,“好,我到了再找你。”
韩试皱了下眉,以为顾小海就是分享下战果,看样子找自己还有正事,都特意跑芙蓉市来了。
由不得顾小海不急切。
在传统出版业的寒冬,多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了?
不夸张的说,《小王子》一天的销量,就已经稳稳进入了畅销书籍的行列了。
很多知名作家,一本书几年下来都没有这个销量,有的从头到尾就卖出个几百本都不是稀罕事。
能够卖出几万册的,就足以在同行面前抬头挺胸,吹嘘一波了。
在当今的时代,可供消遣的东西五花八门目不暇接,书籍的存在感越来越低,都快被网络挤占得没有了生存空间。
爱看书的人本来就在不断变少,而爱买书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了。
毕竟手机一翻,方便得很,什么书都有,还有几个人会特意去买纸质版本?
直到上了飞机,顾小海都喜不自禁地在哼着小调。
还是低估了流量的威力。
在这一行里混的,多少有一点文学的情怀,很少对娱乐明星过于追捧,现在他算是亲身感受到了这些人的带货能力。
岂止是他,整个作者出版社的人,都被《小王子》的销售量给惊到了。
自己出版社是捡到宝了,一整天工作起来都格外有劲。
想起社长若有所指地赞赏,顾小海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快点韩试了。
搞定了后面的事,韩试说的升职加薪,对顾小海而言就并不是妄想。
再说,抛开这一切实打实的利益,《小王子》操作好了绝对会成为一本现象级的书籍,作为一个编辑和出版人,顾小海何尝不觉得与有荣焉?
就像作者出版社的许多同事,连对他的嫉妒心都因为这个情怀而似乎淡了许多。
以后人们说起来,他们作者出版社与大作家韩试,可是会绑在一起的。
而顾小海心里的大作家,韩试挂了电话后,正在浏览网上的动静。
他对《小王子》的成绩没多大感觉,只希望网上别再因为出书的事,整天围绕着自己嗡嗡个不停。
书也出来了,总该不会吵吵了吧。
然而网上的走向很奇葩。
第一八八章 成就感
相比于作者出版社的大惊小怪,网上大部分评论倒是对于《小王子》的火爆异常,心中有数。
韩试作为人气和国民度都很不错的小鲜肉,他出道以来连相关周边都没有卖过,粉丝积累的购买力就足以把《小王子》给吞没了。
中午开始,就陆续有夺人眼球的新闻报道了《小王子》的风靡,甚至连文坛复兴之类的口号都出现了。
怪话也由此产生,韩试期待的,话题回归到《小王子》本身,并没有因为书的面世而实现。
“粉丝的钱真是好赚。《小王子》卖的好与书的水平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能更同意楼上的说法。一日十万册,听起来好像很唬人,估计里面冲着书去的,不到十个吧?还不都是靠粉丝撑门面。”
“反正我是不会买一本的。有这个钱,不如给儿子多买一本辅导书,哪怕买杯奶茶都不算浪费。”
之前发声的那些作家也再次冒了出来。
王致远:“《小王子》的销售数据完全不能说明任何东西,大概不止是我这么认为。同样,请不要把它当作一件文坛盛事,无非挂羊头卖狗肉而已,反而可能带坏了文坛的风气。”
朱且扬:“现在到处充满了奇特的消费怪状,明星作为公众人物的吸金效应远远大于反馈给社会的正面价值。
我虽然不写书,但也由衷地尊重和期待,文坛里多一些笔耕不辍的有文化底蕴的好作家,能够有敬畏心,沉心静气地给大家带来好作品。而不是像有人小年轻,随意写点东西,只求有人追捧。”
叶轻恒:“我敢肯定,过一阵子是猫是狗,出书的人肯定会冒出来一堆,尤其是一些名气挺大的角色。毕竟钱来的轻松,都不需要肚子里有几两墨水。说实话,连我都有点眼红。
好的作品无人问津,文字也成了捞钱工具,不得不说是文学界乃至整个社会的悲哀。”
这些人的话里面有几分酸味,韩试懒得揣测,可他真的有点恼火了。
之前《小王子》没有出来,他们抱着不信任的心态冷嘲热讽几句,韩试可以当做人之常情,哪怕哔哔了好几天,他都能不予计较。
但如今书都卖光了,他们根本没去读一读,字里行间就不屑一顾,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喋喋不休,傲慢的嘴脸令人恶心。
《小王子》都摆上了书架,至少也得看了书再喷,做到有理有据言之有物吧?
以偏见来居高临下地自以为是,是韩试最为厌恶的。
他完全没料到言论的走向如此奇葩,关键还有很多人抱着跟这几个作家一样的心里。
竟然因为书卖得太好而成了一种罪过,真是闻所未闻。
如果卖得太差,韩试都可以想象,这些人会如何极尽其能地嘲讽,或者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风范,就像杨庆一之流地谆谆教诲:
“年轻人,不是谁都可以写出书的,把心思用到正途去。”
支持韩试的人没有吗?
当然有,而且很多。除了持中立客观态度的,何火黄罍和李青高哲等圈内熟人还发了微博祝贺以外,《小王子》的超话里赞誉声其实相当大。
可是在叶轻恒一类人的眼里,大概全都归之于韩试粉丝的无脑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压根不觉得能代表理性的意见。
只有他们掌握着真知灼见。
韩试长舒了一口气,耐着性子打开了自己的粉丝群。
然后苦笑着发现,王致远这些人也不算完全无的放矢,至少有一点是基本对的。
《小王子》好像真的是被柿子们包圆了,与书的内容和水准没多大关系。
韩试翻了下聊天记录,群里从几天前就一直在围绕着《小王子》,搞起了有组织有纪律的活动。
“《小王子》上线倒计时。”
“小伙伴们,这是柿子第一次真正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大家都争气一点,让柿子看到柿子们的力量。”
“不过也要量力而为哦,我们不强求,柿子也不希望我们乱买。所以小伙伴们根据自己的情况去买书就好。”
“买买买,我不管。虽然我不爱看书,但为了柿子,我至少买一百本。上次他的见面会我都错过了,以至于至今我连张柿子的海报都没有,心酸的想哭。”
“我也是。如果《小王子》能有柿子本人的签名就好了,想想就开心。”
“老大,网上很多人在说柿子哎,我们真的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吗?”
“柿子不喜欢我们闹事嘛,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柿子了。小伙伴可以有礼貌地回复评论,千万别乱喷。”
“签名肯定没有,精装版和附带海报也没有。我问过群主大大,柿子连作者出版社提出的《小王子》新书发布会都拒绝了,估计连签售会也不会有。”
“啊啊啊,好希望有签售会,我就可以见到柿子本人了!”
“群主大大好像就是柿子的助理,柿子工作室官微的那个小姐姐。”
“对的,她说没有应该就是真的没有了。”
“官微最近都没动静了,哪位亲知道柿子的行程吗?芒果台的小年夜,柿子一定会出现吧,有一起去的吗?”
“等芒果台的官宣名单或者柿子自己公布吧,我怎么感觉有点玄。”
“等柿子公布,黄花菜都凉了,他老忘记的。”
“亲们看书了没?”
“在看。”
“不是我吹爆,柿子的书真的写的很好有木有?”
“我买了两百本,打算给班里同学和家里亲戚都发一本。”
“我也是,我买了四百本。”
“《小王子》真的很好看,爱豆太厉害啦!”
“我想去微博上跟朱教授谈谈。”
“忍住。不要去跟小丑们吵,安静地推书就行。”
“我买了一千本。”
“土豪,大佬求包养。”
“我只想包养柿子。虽然我是个男孩纸。”
“滚。找死。”
“柿子是所有柿子的!”
……
韩试忍不住嘴角翘了翘,《小王子》暂时没能收获到几个书迷,还闹的纷纷扬扬,但柿子们没到网上去撕的行为,还是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粉丝,之前可是跟蔡苏天的粉丝大打出手过的,现在越来越有自己的风范了。
就是朱教授之流真的有点讨嫌。
不过韩试仍然不打算去跟他们争论,那只会让自己变得同样暴躁又无知,白白助长他们跳梁的气焰。
第一八九章 我管你
顾小海到达芙蓉市的时候,韩试已经上完了晚自习,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顾小海一颗滚烫热辣的心,也没能把他召唤出去。
两人是第二天上午在咖啡店见面的,韩爸韩妈还有郑郁雯都过来了。
顾小海一坐下,就再也控制不住喜气洋洋地说了一大通,作为专业出版人士十分清楚在当今时代《小王子》的首日销售有多么难得,后续的爆发潜力多么令人期待。
作者出版社一致认为,《小王子》可以说重新定义了畅销书的门槛,令出版界都为之心气一提,也迟早会引起文坛的大震动。
顾小海代表作者出版社的领导传达了对韩试的关切和感激,拍着胸膛保证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做好后续的宣发工作。
重点来了。
顾小海拿出了《小王子》的加印再版以及电子版权、周边开发、海外发行等全方位的合同。
诚意满满,一再强调作者出版社的推心置腹,是韩试最好的合作伙伴。
韩试把合同递给了韩爸韩妈,蹙着眉头考虑,柿子工作室得找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了,至少配套一个。
不然总让家里人把关也不是个事儿。韩爸他们也就半吊子水准,只能粗略看清里面的条条道道。
周延说的不错,韩试是运气好,和网难云、作者出版社的签约,都没碰到坑。
而且以后摊子总会铺的越来越大,再全指望着韩爸韩妈,会更加吃力。
韩爸面不改色地仔细审读着合同内容,韩妈则喜上眉梢又故作矜持。
儿子太给力了,真是幸福的小烦恼。
回头让小姨给工作室招几个人,暂时不急,韩试想。
先开口的就是郑郁雯,她笑容得体,说出来的话却让顾小海眉头一跳:“顾主编,这些日子我们柿子工作室也对出版领域做了深入的跟进了解,有个情况我或许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实际上,在韩试出书的消息刚被爆出来时,就有两家出版社联系过我们工作室。而今天早上,又有八家出版社找到了我,其中不乏跟贵社一样实力雄厚、声誉良好的出版社。”
顾小海微笑道:“看来我的同行们都坐不住了。这更说明,大家都很看好《小王子》这本书嘛。”
顾小海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波动不停。好在他底气十足,不说作者出版社已经占据先手,而且他这次特意过来,还拿到了尚方宝剑,可以全权处理与韩试的合作事宜。
《小王子》应该不会出岔子,关键是把韩试以后的作品,最大程度上与作者出版社绑到一块。
他们之前也低估了韩试的明星光环,加成到作家身份上的化学反应。
“说实话,有几个出版社的条件我都很心动。”郑郁雯笑容满面,“还有,几家漫画和动漫制作公司也提出了合作意向。”
顾小海眉角一挑,漫画与动漫他其实并不重视。作者出版社的新合同虽然提到了周边开发,但他们也不过是顺嘴争取个代理权而已。
《小王子》的日后销量可以预见,摆明了是一块大蛋糕,同行眼红的不只会有多少,作者出版社早做好了稍微分出点汤水的准备。
顾小海瞬间想了一堆,用平静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语气笑道:“我想贵工作室应该还没答应他们吧?”
郑郁雯换了个轻松的坐姿,笑道:“自然,我们不可能做过河拆桥的事,《小王子》肯定是交给贵社的。”
“不过,韩试的新书……”
“柿子又出新书了?”顾小海眼中一亮,马上看向韩试。
“怎么可能。”韩试摇头。
“也是,写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顾小海懊恼,自己有点失态了,谈起来越发被动。
“下学期要高考,下一本书至少得明年暑假才有心思。”结果韩试接着道。
合着两人都是吊自己胃口的?
顾小海心下腹诽,但从韩试口中得到了他还会继续出书的准信,又不免为之一振。
“文艺和长江,两个出版社都提出了百分之十二的版税分成,如果韩试愿意把新书交给他们。”
郑郁雯又悠悠地开口了:“顾主编,不是我们坐地起价,但情况是这么个情况,看在大家合作愉快的份上,我必须先给你通个气。”
顾小海的心里在滴血,文艺和长江是不比作者差的两家出版社,他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笑着向郑郁雯表示感谢。
韩试听着两人往来交锋,看得津津有味。
这看上去有点像有些艺人名气大了翅膀硬了,和经纪公司掰手腕闹解约的意思。
当然本质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说韩试并没有和作者出版社签订卖身契,反过来作者出版社都是沾了他的光。
所以争取正当的利益,韩试虽然自己不会谈判,但也心安理得。
最后,顾小海暗地里一咬牙,满面春风地和韩试签好了《小王子》的新合同,版税百分之十二,海外独家代理,电子版权打包,改编由韩试自主。
到了饭桌上,顾小海都在恳切地希望,韩试的新书一定要交给作者出版社,到时分成还可以谈。
“对了,我们出版社准备以柿子你的名义,给希望小学捐赠一万册《小王子》,目前正在联系相关部门。”顾小海谈定了合同,心态轻松了不少,“到时候要你往贵洲省参加个仪式,时间大概在寒假之前。”
“你是自己过去,还是和我们出版社的人一起?”
韩试愣了下,这份善意挺大气的,让他好感大增。
“我就不去了。”韩试摇摇头,他不乐意去走过场当牌面,“小姨,你再加一万册,和出版社的一起发过去吧。”
韩试拿定的主意,家里人根本不会劝。
顾小海离开时,还很遗憾韩试不愿成行。
送走了顾小海,韩试看了下手机直奔云中工作室。
他不想听网上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了,打算一次回应。
鲁迅说,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
大概就是说的那些闲着没事爱蹦跶的人。
汪曾祺曾经写,“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本来如此。
我管你呢,韩试只是不爱吵吵而已。
第一九零章 棱角
“王小波说:我何必想这些屁事,这根本不该是我的事。”
早上醒来,网友们很快就发现,《小王子》发书以来几乎全程沉默的韩试,突然更新了一条微博。
痞气又霸道,与韩试一向温润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王小波又是哪位大神?
网友们搜索谈论都没找到这个人,索性安在了韩试的头上,忍不住先打开了博文里的链接。
弹出来的是网难云音乐韩试的新歌主页。
点进来的网友不约而同地想,不管别的,至少韩试的歌值得期待。
歌名与韩试历来偏文艺或含蓄的风格不同,直白而干脆,倒是与他的博文相得益彰。
《我管你》。
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还是对近来身上的纷扰作出的有力回击。
网友们好奇心大起,听了再说。
伴奏从贝斯开始,接着是简洁明了的鼓点,简单利落地突出主唱的音色,微微压低的开头像是一头猛兽在潜伏,等待着蓄势一击的爆发。
是摇滚,并且与他之前唱过的硬摇滚有所不同,加入了流行元素,音乐爱好者们首先眼中一亮。
【我不大接受
什么被委屈别还手
我不太能够
顺应所谓的大潮流
噢噢噢……】
在旋律和歌词上都采取了递进式的结构与节拍,听起来朗朗上口,节奏感非常强,连续性也非常好。
最让网友们诧异的是,这首歌没有平常听摇滚歌曲那样心慌与奔突不出的感觉,反而有点轻松散漫,从节拍和节奏以及鼓声的节律上,都让人感到快活。
就像别的摇滚歌曲是把情绪往里面收,鼓足了劲一下子爆发出来,而过程中会如有一股不平之气难以舒展,而这首歌却极有连续性,一开始就把情绪外放出来,力度上可能差了点,听着却不会让人难受。
【没想辩解太多
别用外表解说我
误解不愿辩驳
我拒绝只谈如果
我管你的感受
噢噢噢……】
歌里面充斥着的痞气和叛逆,更是让听歌的人刮目相看,不由联想起韩试平时的表现,温和到少年老成的言行,往往有一种说不明白的不和谐感。
反而是现在与他本人反差巨大的歌曲,多了些奇特的契合。
这首歌没有传统摇滚的死板强烈,不再是流于嘶吼呐喊的情绪表达方式,加上乐器声存在感降低,而韩试充满突破力的声音,反而让人恍然觉得,十八岁的韩试,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心气。
不说心高气傲锋芒毕露,但得有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棱角。
【管你什么想法
我是我自己的表达
管你什么看法
我的世界我来浮夸
噢噢噢……
我管你说得多复杂
噢噢噢……
我不要被谁给教化
管你什么说法
当我是傻或是笑话
管你什么办法
别幻想我沦落倒下】
从刚开始轻快坚定的鼓点,像雨点又像心跳,盘旋着一点一点的情绪上升,加上厚重磅礴的电音,磁性安稳的贝斯,恰到好处的和声,最终在韩试高亢而不刺耳的唱腔下,一气呵成,喷薄而出,干净又不拖泥带水。
相对于韩试的以往歌曲,《我管你》显然有更复杂华丽的编曲,但让乐迷们更惊喜的,却是另外两个地方。
一是歌曲中间插入的说唱,堪称精髓。录音版本就很燃,他们不由想象,现场的话这首歌绝对会更炸。
【我们生来就是叛逆
早已拉响了警报
气氛将被引爆,都给我听好
我无所畏惧让所有的对手都领教
跟着我,跟着我
跟着我,大声地尖叫】
篇幅没有过长,在最有力的端口戛然而止,穿透耳膜,鼓动听者的心跳。
美中不足的是,韩试的说唱功力还是稍逊了一点,带动力不太配得上歌词的热血沸腾。
当然这只是资深音乐发烧友才听得出来的细微瑕疵,在普通听众耳朵里,已经恨不得跟着吼叫了。
韩试其实已经很努力了,但无奈这方面不是一蹴而就的。他深思熟虑还是加入了这段说唱,只是因为删了的话总觉得差了点味道。
不论如何,至少粉丝们听到此处,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似的,脑子里都是韩试荷尔蒙爆棚的身影,都快听得高潮了。
除了韩试在音乐上突破性的尝试,第二个更让乐迷们惊讶的是,韩试第一次在一首歌里旗帜鲜明地赋予了自己的态度,无论是音乐上或者人格上的。
从音乐上而言,《我管你》带着极为浓郁的个人特色,这种独属音乐风格的形成,会让他的音乐更有张力和生命力。
从人格上来说,《我管你》也是韩试第一个露出了他充满锋芒的一角,更贴合他十八岁的年纪,有态度有颠覆性的歌手才不会沦为庸碌之辈。
当然,以上头头是道的分析,都是紧接着韩试发歌之后,新闻和乐评人紧赶慢赶发出来的文章内容。
然后许多人觉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网难云音乐就在头版的娱乐新闻报道里,贴出了专栏点评文章,《韩试的新歌,十八岁音乐天才的棱角》。
“直白的宣告不代表锋芒,自我的主张不代表嚣张。”作为合格的韩吹,网难云又一次不出意外地把韩试捧得很高。
许多娱乐网站、娱乐大V也迅速跟进,说起了韩试的新歌。
但角度就有些不同了。
虽然绝大部分都首先肯定了韩试的音乐才华,不仅是超高的创作能力,还有驾驭音乐的丰富多样,可最后基本都把话题拉扯到了《小王子》上。
《韩试新歌,疑似对出书争议正面回应》,有些报道直接就把两者挂到了一起,甚至都忽略了歌曲本身。
《是叫嚣还是自信,韩试用新歌回应新书》,骚狐的报道就不客气多了。
文中几乎把歌词都对号入座了,不过吃瓜群众都颇以为然。
像歌里面唱的,“管你多怪罪,你没资格评头论足;管你自以为,你的意见我真不在乎”,可不就是对朱教授杨主席一类人不屑一顾的意思吗?
一些冷眼旁观的人都不由想去买一本《小王子》读读看了。
不少人其实早有这个想法,真不怪他们,主要是书一出来,网上线下,都被韩试的粉丝一扫而光了。
他们又不是粉丝,不会刻意去争着买,回过神来就已经没了。
不过更多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则纷纷跑去找朱教授杨主席这些人推歌了:
快听,有好东西!
第一九一章 童话的春天
韩试完全没有炒作的想法,但《我管你》不可避免地让他与《小王子》更加备受热议了。
作者出版社估计早有准备,韩试的新歌刚发,紧接着他们就宣布书已经重新上架,不会再有断货之虞。
两边像是默契地打了一套组合拳。
柿子们以为自家的爱豆吹响了了冲锋号,多日来积攒的憋闷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欢天喜地的到处溜达。
争议中跳得最欢的几个作家和大V都得到了重点照顾。
他们也不喷人不开撕,就在这些人的微博下面清一水地贴歌词和摘抄。
“管你多怪罪,你没资格评头论足;管你自以为,你的意见我真不在乎。”
“我太年轻了,甚至不懂怎么去爱他。”
这两段被引用的最多,后一句出自《小王子》,柿子们机智地把原文的“她”改成了“他”,在后面挂上了韩试帅气清冷的脸。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不说话。
柿子们的骚操作把网友们逗得不行,于是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搬着小板凳凑了过来,坐等看戏。
而随着《小王子》的不少原文被柿子们放到网上,吸引着网友的注意力,成功地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抱着看看试试去买书的人也在不断变多。
只要看了书,大部分人不说惊艳,但至少难以再违心地去附和针对《小王子》的负面评论了,甚至还会心甘情愿地当一回自来水。
效应就像滚雪球。
《小王子》与韩试写书的风评逐渐转向,中立和赞誉之声很快就压倒了质疑。
如果韩试是一名合格的网络写手,期间的情节,至少能写出来五个大章。
从无脑招黑到反转打脸,一个一个描绘,最后给猪脚留下一个狂拽酷霸莫得感情的背影,淡定地装个叉让读者自嗨起来。
但韩试发完歌就没管了,当天中午就回了学校。
这段时间内稍有的不爽,算是回怼了一波后,他就彻底不挂在心上了。
自寻烦恼的事他从不做。
不久后的期末考试更值得花费心神。
到了一中,还一头雾水地被罗主任拉去亲切交谈了一番,结果是让他在明天的升旗仪式上露个面,给一中的学子们鼓鼓气,加加油。
韩试的内心是拒绝的。
不过在罗主任提到,一中的同学为了支持自己,自发组织几乎人手买了一本《小王子》后,他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在教室里写发言稿时,杜俊伟一惊一乍地嚷嚷:“你又开始写新书了?”
全班侧目。
“罗主任让我明天到主席台上讲话,我打个草稿。”韩试把他的脸拨开。
“你要成一中的宝贝疙瘩了,罗主任现在都变得温柔多了。”杜俊伟装模作样地拍拍韩试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未来可期,为校争光,令我欣慰。”
“请你圆润地滚开。”韩试头也没回地说。
杜俊伟悻悻地坐回了座位,口里还在嘀咕:“书是还可以,我咋看不出网上说的这些好呢?”
网上《小王子》的销量和口碑都在发酵和爆发。
养活了一大堆的营销号。他们见风使舵的本领最强,网友的评论刚转变,这些人就有不少开始大吹特吹了。
网上随处可见《小王子》和《我管你》的讨论,书里很多经典的句子被拿出来转发。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只狐狸,跟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啦;对你来说,我就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的了。”
“狐狸说:我的生活很单调。我追逐鸡,人追逐我。所有的鸡都一个模样,所有的人也是。所以,我感到有点无聊。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的生活将充满阳光。我将辨别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别的脚步声会让我钻入地下,而你的脚步声却会像音乐一样,把我从洞穴里召唤出来。另外你瞧,看到那边的麦田了么?我不吃面包,小麦对我来说毫无用处,麦田也不会让我联想到任何事。这是很可悲的!但是你长着金黄色的头发。当你驯养我以后,这将是非常美妙的一件事!麦子的颜色也是金黄色的,它会让我想起你。而且我也将喜欢聆听风儿吹过麦田的声音……”
“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
“因为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即使死亡也无需被拯救。”
“爱情不是终日彼此对视,爱情是共同了望远方、相伴而行。”
这不就是爱情发生的样子吗?
网友们觉得,作者出版社将《小王子》称之为成人的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这本书以童话的叙事风格,在行文上称不上多精致,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绝对只有孩子才能完整拥有,让人惊叹的在于韩试让这些不可思议的故事变得耐人寻味,仿佛每一个句子都若有所指。
“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的人记得。”
这句话引起了最多的共鸣。
书里的故事从大人的角度是荒诞而奇怪的,可恰恰是童真的体现,背后的道理却只有大人能体会,欢快的小王子读起来却让人怅然若失,充满忧伤和孤独感。
当你读懂了《小王子》,你也就长大了。
第二日,作为传统报业为数不多的仍有生命力的《文学报》,在头版头条发表了主编童子擎的署名文章,专门评论了《小王子》一书。
“一本二十块的童话小说,我翻了翻,字数总共不超过四万,中间杂七杂八的配图就差不多占了一半篇幅。
毫无疑问,在看书前,我就和很多人一样判定,这是一本圈钱的书,而且手段近乎无耻。
但我想了想,这本书的作者韩试作为一个明星,似乎没必要用这样低劣的手段赚钱。如果他发个专辑,甚至可以在一片叫好声中捞得盆满钵满,而不至于现在一样质疑一片,得不偿失。
可一个流量怎么可能写出一本好书?先入为主的偏见真的要不得,万幸我怀着对众说纷纭的猎奇心,最终没有错过这样一本好书。
《小王子》根本就不是童话,而是给已经被社会生活磨平的都市人,找回童真的指引书。
社会很冷,而小王子是暖的。
在大人眼里的成熟稳重、步步为营,在小孩看来就是大人怎么这么奇怪?
仔细想想,这个问题让我哑口无言,闷得发慌。
同时《小王子》又确实是一本童话,韩试的奇思妙想让我叹服不已。
举个例子,书里的第一章讲的故事,大概是叙述者飞行员小时候,很有画画的天赋,画了一个蛇吞大象的画,但别人却都认为是帽子。看书里的配图,我也觉得可以是帽子。
但飞行员遇到了从外星归来的神奇小王子,却一眼看出来了画上面就是蛇吞东西。
我特意去问了几个五六岁的小朋友,他们看见这幅图,第一反应也不是帽子,真的是蛇吞大象。
后来小王子要求飞行员画一幅有羊的画,飞行员画了很多次都失败了,最后飞行员画了一个箱子,说羊就在箱子里,小王子却认同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童话故事吗?
只是需要学习道理的是我们这些大人,想象力已经被牢笼固化,并且总是自认为正确,去对真正的认知指手画脚的人。
从这个角度而言,韩试打破了童话的固有框架,不只局限于小孩子看世界的桥梁,可以说把童话的文学格局都扩大了,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或许童话的春天也会因此而来,我不禁期待韩试在文学领域的未来。”
童子擎作为《文学报》的主编,一定程度上有官方发声的意味,与杨庆一的地位差不了多少。
网友们面面相觑,暗戳戳地想着他们是不是会内部起火。
然而站童子擎的人随着《小王子》的读者增多,慢慢有了成为公众主流意见的趋势。
在这个过程里,作者出版社笑开了花,顾小海隔三差五就想和韩试报喜。
哪怕韩试不冷不热,巩固下感情也好不是?
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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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小年
娱乐圈里跑出来一个正儿八经的传统作家。
随着对《小王子》推崇的人不断增多,越来越多的网友对这件大跌眼镜的事津津乐道。
结果证明,韩试不是圈钱或者胡闹,是确实有相当的文学的造诣,在写作上有两把刷子,刷亮了大众的眼球。
这个认知造成的效果绝不仅仅是一加一那么简单,显然更有讨论度和扩散性。
“现象性的书籍”、“跨时代的童话”、“文学的复兴之作”、“小王子与大作家”,媒体的报道和公众的热议,给韩试和《小王子》一天增加一个高度,头衔不要钱地往上加。
事实上,与《小王子》在地球上曾获得的瞩目成绩与荣誉相比,这些吹捧完全不算言过其实。
所以韩试对此始终淡定得很。
不过网上有关于《小王子》的讨论,有一条是韩试也始料未及的。
“韩试的《小王子》,让我最感兴趣的是小王子的原型人物。
所有的童话大师,相信在写的时候,都是基于自身的所见所闻以及丰富的想象力。
但韩试不同,他更倾注了浓烈的情感投入。小王子是让人心疼的的,有一种透在骨子里的孤独,就像书里面对于孤独的最好描述——人群里也是很寂寞的。
韩试本人几乎就像我们现实生活里的王子:相貌、气质、鲜花、掌声。我突然想到,他给我们看到的光鲜亮丽一面的背后,是否也有着让人心疼的孤独?”
这条书评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尤其是韩试的女粉丝们,还有什么是忧郁型小王子的人设,更符合她们对爱豆的脑补?
“不说还好,一说小王子的原型是柿子,我都有种想哭的感觉。人悲伤的时候就喜欢看日落,那么每天看四十四次日落的小王子悲伤到什么地步,而作为原型的柿子呢?”
“即使站在深渊里也要仰望光明,将期待带给别人。柿子真是一个温柔的人,也希望他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躲过了无数小鲜肉,还是拜倒在了柿子的牛仔裤下。”
“柿子,姐姐有糖跟我走。”
“柿子不哭,妈妈抱抱。”
文艺风的评论里突然冒出很多奇怪的东西,粉丝们陷入了幻想的自嗨中难以自拔,甚至把“温柔的柿子”推上了热搜前十。
韩试哭笑不得。
《小王子》的风言风语渐渐被淹没,而之前挑起的人则全缩了起来,可跑不掉的是挂在前头的公众人物。
像杨庆一、朱教授这些人,不但所有的历史都被扒了个底朝天,他们的微博也被冷嘲热讽占据了。
“这个人写过书,谁听说过?”
“好像出了很多,不过几十年的销售量加起来可能也比不上《小王子》的首印。”
真正的凭作品说话。
韩试对于打落水狗也毫无兴趣,这些人闭嘴,他就心平气和了。
让韩试无语的是顾小海。
顾小海的电话太频繁了,三天两头就报个喜,《小王子》的销量又突破了多少多少。
每次还嘘寒问暖的,热情得不要不要的。
最后韩试一拧眉,干脆把顾小海拉入了黑名单,让他有事找李茹。
世界都变清净了。
留下再打电话已不通的顾小海,在遥远的燕京,像个幽怨的小媳妇。
而这期间,韩试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包括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呆在学校里安心读书。
罗主任因此时不时地号召一中的同学们向韩试同学学习,戒骄戒躁。
跟别校老师和领导交流时,则一脸骄傲:你看过我们学校韩试同学写的《小王子》吗?
都快成了推销员,也算为《小王子》的销量贡献了重要力量。
“《小王子》,华夏童话文学的巅峰之作,十八岁的知名作家韩试。”
“《小王子》,首日销量十万册,半月销量超过三百万册,打破华夏畅销书籍的多项记录。”
“华夏文学的新一代领航人物,韩试十八岁,完成了别人一生都完不成的事情。”
“所有人都需要认识的儿童作家,囊括大人与小孩的青年作者韩试。”
作者出版社的统计数据出炉以后,网上和官媒的报道不绝如缕,而这时,韩试的高三上学期已经过完了。
离过年只有六天,芙蓉一中的寒假在农历二十三,小年的前一天才放。
小年夜。
韩试的家人都聚到了一起,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韩妈韩妈与小姨,八个人围着火锅,看着电视。
对韩试来说,在长辈面前撒撒娇当当小孩子,比听外面烈火烹油的赞誉,要快乐得多。
虽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于宠溺的架势,也让他有点吃不消。
由于韩试爱吃鱼,所以火锅是鱼头。
热气腾腾,韩试吃的滋滋有味,碗里堆得高高的。
几位老人都是浅尝辄止,奶奶和外婆差不多就在忙着给他布菜。
“别光吃火锅,对宝宝嗓子不好。”奶奶笑眯眯地给他碗里又堆了一块扣肉。
看着上面肥肉居多,韩试有点纠结,但不忍拂了老人的意,还是笑容灿烂地一口吞了。
滑而不腻,烂而不油,出乎意料地好吃。
然后他忍不住自己又夹了一块。
电视里正在放芒果台的小年夜晚会直播。
“宝宝,你怎么就是不想去这个晚会呀?你看看,真是群星荟萃,芒果台还挺用心的。”郑郁雯看着电视,又有点郁闷韩试拒绝了芒果台邀请的事。
“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外婆道,“过节当然要团团圆圆,干嘛让宝宝去外面忙活?”
“不错,而且这节目花里胡哨的,没什么意思。”外公也支持道,“我觉得宝宝少参加这种不正经的活动是对的,我们又不缺那个钱。宝宝乐意最重要。”
“让你去工作室是帮忙的,可不是支使宝宝干活的。”外婆又横了郑郁雯一眼。
郑郁雯张口结舌,心塞得不行。
敢情自己里外不是人?
她也不敢反驳,赌气似的干脆专心看电视去了。
“宝宝的决定我是很欣慰的,目前最重要的是学习。”爷爷也插嘴道,“我倒不是指成绩。只是参加这些无聊的节目,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看看书,或者写写书。”
“宝宝,你比你爸厉害多了。”韩妈猛地吐槽道,“他捣鼓了快一年了,也没见写出来啥。要不,你指导指导他呗?”
韩爸老脸一红,鼓起勇气瞪了韩妈一眼,感觉在儿子面前颜面大失,尴尬无比。
“咳咳。”韩试赶紧给老爸解围,“妈,老爸其实很有水平的。”
“明天,我陪你和小姨一起去买点年货吧,前面不是答应过陪你逛街吗?”
年货家里早就备得差不多了,但韩妈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转移了,马上欣喜地道:“好呀好呀!”
第二天,韩试就知道了什么叫自找苦吃。
陪女人逛街,岂止是个力气活,简直要命。
第一九三章 大年
城里到处红红火火,从广告标牌到四处横幅,街边小店到大型商场,都充斥着过年了的装饰特色。
不过人潮人海中仍旧匆匆忙忙,对于商家而言,过年好像更是一个推销大会,降价促销、年节大礼搞得如火如荼。
小喇叭里,江南皮革厂也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倒闭甩卖。
走在大街上,全副武装的韩试,认命地提着大包小包,看着哄哄闹闹的繁华景象,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反而是越靠近乡下,年味越浓,透着股发自内里的喜庆,而不是城里熙熙攘攘的,但犹如落在了表面。
就像唱大戏似的,城里敲锣打鼓的反而听得心不在焉,乡下眯着眼团着手的却是真听到了心里去。
不知道是城市里现代气息的侵蚀过于严重,还是乡下传统氛围保存的更好的缘故。
好不容易到了家,韩试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了。
他心有余悸,简直再也不想陪韩妈小姨去逛街了。
一双大长腿,愣是在她们的高跟鞋面前,比不过脚力,太神奇了。
另外万幸的是,街上虽然回头率很高,总算没有人认出包的差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韩试。
不然他真没力气从人堆里跑出来。
在家里呆了几天,韩试就大概知道了之前感觉到的,城里和乡下的年味差异在哪。
韩爸买来了大红纸,毛笔和墨汁,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写起了春联。
笔走龙蛇,韩爸的毛笔字相当漂亮。
乡下的人明显可见的变多了,天天都很热闹,大家互相串门,谁家的哪个从哪回来了,附近的几家就都会凑过去。
进门就是一杯茶,果盘里堆满了瓜子糖果,大家各一张板凳,坐下去就屁股半天不移。
然后聊一聊一年的闯荡,明年的打算,最后在牌桌上厮杀一番,搓搓麻将。
再到院里伸手一捉,老母鸡就用来招待了牌友。
到了大年二十九,村里就更有烟火气了。
因为真的到处在点放烟火。鞭炮声从这天一直到正月初都几乎不会断。
下午,韩试也跟着韩爸韩妈入了山。韩爸拿着一把柴刀开路,从密密麻麻的小竹子里劈出一条道来,山顶的小山包里就躺着老韩家的上一代人。
韩爸的爷爷,也就是韩试的太爷爷。
清理坟边草木,点三支檀香,烧一沓纸钱,跪拜祷告,求一个后代绵延,放一响鞭炮,简单的祭祀就完成了。
隆重的祭祀会在大年夜和正月初一再举行。
韩试跪在黄土上的石碑前,看着漫山荒草,心里特别宁静,坟墓里躺着祖先,一代又一代人就这么安宁地传承。
实际上,韩试家里没有任何人迷信,也并非求个心安,甚至说不上出于深厚的感情怀念,但一套流程走下来,就会有一种独特的归属感。
这时韩试就知道了乡下更浓年味从何而来。
就在于这些邻里之间的人情味,在于世代相传的古老仪式之中。
而不是城里人相互发个红包祝福语,晒一条朋友圈,或者在商场里买买买,可以拥有的。
除夕夜。
夜色刚到,鞭炮声和满天烟火就几乎没停过。
外公他们自然回家过年了,在正堂里爷爷主持着祭祖之后,就是丰盛的年夜饭。
烹羊宰牛且为乐。
哪怕就四个人,饭桌上却差不多有二十个正菜,而且基本全是大鱼大肉。
年夜饭之后,电视里放着春晚,奶奶在正堂用瓷盆装着草木灰,插满了一堆的蜡烛点着,纸钱一大沓,檀香门里门外都有,还卜了几个卦。
韩试全程都充满好奇地跟着,有一种奇特的虔诚感。
前世作为城里的孩子,他可没有见识过。
接下来就是守夜了,不过如今坚持这个习俗的人不多。
爷爷奶奶九点多就睡了,韩爸韩妈十点多才回房,留下精神抖擞的韩试,揣着四个压岁红包,看起了春晚。
春晚也很无聊,连小品都挺无趣。
但韩试还是默默地坚持到了十二点。
他刚打算打开手机看看,韩爸居然又起来了。
“还没睡?”韩爸一边说着,去了正堂。
“马上就睡了。”韩试跟在后面,看着韩爸重新换上蜡烛点着,又抱出一大捆的鞭炮。
“这叫开门炮,希望来年顺利响亮。”韩爸笑笑,在院里点燃了鞭炮。
鞭炮响了足有五分钟。
“早点睡。”韩爸放完鞭炮,又在门外插了三根檀香,回屋去了。
韩试应了一声,站着没动。
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火在此时达到了最密集,把半边天空都照亮了。
韩试玩兴大起,也去屋里抱来了一箱烟花,搬到院子里放了起来。
“新年快乐。”他仰望着满天摧残,默念道。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头,过去了。
非常幸福。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另一个世界的爸妈还有弟弟,应该也会过得很好吧?
站到鼻子都冻红了,他才进了屋里,打开了手机。
V信里的好友发来了各种祝福语,韩试难得有耐心地回复了一些比较熟悉的人。
再打开微博,里头同样留言无数:“柿子新年快乐!”
感觉这些粉丝,比问候长辈还积极,韩试不厚道地想。
“过去的一年,每一个塑料瓶子我都有认真在捡。柿子等我,再过几年我就有钱和你谈朋友了(害羞)。”
“有钱人终成眷属,没钱人亲眼目睹,我把楼上的命运看得清清楚楚。柿子终究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骚话也是满天飞,看得韩试乐不可支。
窥屏了一会,韩试想了想,还是发了个微博。
他兴致勃勃地跑到正堂里,拍了个香盆的照片上传,配文发送。
“大家新年好。祖宗保佑,我其实也想谈个盆友,可我不想去捡塑料瓶子。希望所有柿子心想事成,除了对我虎视眈眈的愿望(滑稽)。”
微博上因为他的恶趣味调侃,一下子炸了。
“那我转行,去捡啤酒盖行不?”
“完了,刚到一月初一,柿子就思春了。”
“妈妈爱你!”
“柿子好像在撩我。”
“楼上有脸吗?”
“柿子已成熟,可以吃了。”
“吃不到,只能拿手机舔舔。”
“又到了万物复苏的交配季节了吗?”
各路神仙出没,有很多让韩试想笑又觉得羞耻的。
洗洗睡吧,韩试关掉手机,怕自己也变沙雕了,也怕待会真的会做一些成熟的梦。
大过年的,可不想偷偷起来换衣服。
第一九四章 春宴
第二天,网上就有了“韩试直言想谈恋爱”之类的花边小新闻。
在一片新春佳节的主旋律报道里,略显异类。
还真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这些娱记小编,是兢兢业业还是吃饱了没事干?
同样百无聊赖的韩试,偶然看到的时候不得不感叹。
大年初一,照例是所有人都呆家里的,走亲访友是从初二开始。
一大早,韩试就在韩妈的指挥下,在自家门楹上贴起了韩爸自制的春联。
“爷爷奶奶健康百岁!”还说了几句吉利讨喜的话,逗得两个老人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
下午村里仍旧到处是鞭炮声,乡亲们在路上遇到了,各自喜气盈盈地道一声新年好。
韩试和韩爸,又把昨日进山的行程走了一遍。
初二去了外公外婆家。
然后韩试就发现,外公家虽然人丁不旺,但亲戚是真的多。
因为外公有六个兄弟和两个妹妹。大家商量好了都聚在这一天来了,而且每家来的都是两三代人。
闹哄哄的足有近一百来人,中午吃饭八仙桌都摆了九张,跟乡下开喜宴似的济济一堂。
韩试感觉一下子多了好些叔外公、叔外婆、姑奶奶、姑外公、表舅舅和表舅妈,还有跟在屁股后面一大串的表弟表妹。
跟长辈相处一会儿,会觉得其乐融融,待久了就真的让人头大。
每人都得问下学习成绩,赞一句再叮嘱一句,韩试插不上嘴还得时刻保持微笑和礼貌。
韩试是不知道,等到了二十五岁以后走亲戚,才叫悲催,三大姑七大姨地问对象,能弄到人怀疑人生。
韩妈从头到尾都笑得合不拢嘴,再怎么矜持都压不住脸上的得意和小骄傲。
没办法,所有人对家里出了个大明星而且是作家,还是挺与有荣焉的,探究心也格外旺盛。
往常是韩试的长相讨长辈们喜欢,现在又多了几个谈资,话题的焦点免不了往他身上靠。
韩试多少在娱乐圈里耳濡目染了一番,哪怕打扮随意,在一众人里还是显得异常精致、气质出众的。
韩试最后落荒而逃,却又被一堆娃娃缠住了,认命地当了半天孩子王。
“表哥,你帮我要一张蔡苏天的亲笔签名照呗?”
“我要高哲的!”
“我想要张一星的……”
结果一群少男少女,把他当成了签名照批发商,还没一个人要自己亲表哥的。
韩试虽然没打算显摆,也多少有点郁闷,敢情眼前的大明星,这些小屁孩都看不见?
“没有。”韩试一脸微笑,坚定地拒绝了。
“表哥,你不会是跟他们关系不好吧?”
“我听说这些节目里的兄弟情,都是演出来的,背后撕的飞起……”
“是哦,表哥,《爱豆练习生》里有黑幕吗?”
“黄老师真的会做饭吗?”
“那个多人运动的罗男孩,表哥你认识吗?”
韩试头疼无比,被拒绝后的小孩们一脸鄙视和嫌弃,很快又把他当成了八卦集散地。
“表哥,帮我签个名。”总算有个十二三岁的小老弟,让韩试找回了点自信。
小老弟居然还拿出了一本《小王子》,圆珠笔都准备好了。
韩试利索地接过来,认真地签名好,还写上了日期,挑眉望向其余的小弟弟小妹妹:“只有我的签名,要不要?”
“表哥,你的签名我们随时都能要到啊。”小孩们一副精明的样子,有个小女孩更是大胆地鼓噪道,“不如给我发个红包吧!表哥,新年快乐!”
熊孩子们眼中一亮,争先恐后地嚷了起来:“表哥新年快乐!”
韩试哭笑不得,懒得跟他们纠缠,拿出手机一人发了个两百的小红包。
有的娃娃还没手机,屁颠屁颠地赶紧找妈要去了。
“谢谢表哥!”一个个兴高采烈地领完了红包,有个小孩又扭扭捏捏地拿出纸笔,“表哥,你还是给我签个名吧!”
拿到签名,小孩扬了扬手机和签名本,嘀咕道:“我在班里说柿子是我表哥,他们都不信,这下看他们怎么说。V信好友,亲笔签名,都有了!”
炫耀的资本。
小伙伴们有样学样,马上都围着要起了签名。
“莉莉这下肯定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有个娃振奋不已,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签名,得意地道。
韩试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抹了下鼻涕,差点就想问,老弟你幼儿园毕业几年了?
现在的孩子也太早熟了点。
韩试简直感觉时不我待,看来自己也得抓紧了!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一天下来韩试的心情还是很奈斯的。
这种不过于贴近搅和的亲情,是非常舒适的东西。
不会有什么人情冷热的拉扯,却又天然而然的亲近温心。
晚上到家的时候,快凌晨了,韩爸的酒劲都没缓过来。
之所以如此晚,自然是因为晚饭后,亲朋聚会不可或缺的一项娱乐活动,打牌。
韩妈搓麻将,都搓出了志得意满的欢快劲儿。
可惜韩试在旁边偷师了半个晚上,愣是没掌握住精髓。最后捋着袖子下场,还交了不少学费,被几个姨姑舅妈好一通打趣。
新年的第一天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韩试躺倒床上时,还反常的毫无睡意。
人们总喜欢给第一次、第一天这些日子赋予特殊的意义,韩试虽然不至于心情澎湃,但也不能免俗地会有些感慨。
除旧迎新。
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真的要被扫到记忆的角落之中去了,他的新生命,在这里变得越来越有归属。
这种漫无边际的恍惚感,让韩试总想干些什么。
又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就像有些倾诉的欲望,到了嘴边又只能沉默,大半夜的找谁说去。
他打手机,无所事事地翻看着微博,还翻了一遍朋友圈。
最后,拿出纸笔捡起了以前的功夫,到了凌晨两点才睡。
睡前发了一条微博:
《春宴》
主人有酒谢犹难。山海招来一拼欢。
白马于绥鸣故旧,嘉鱼在鼎奋波澜。
奔驰铜骨勘生劫,翻覆冰心奉客盘。
世履仍劳纷削足,满城灯火夜漫漫。
第一九五章 安排
“柿子又装深沉了。”
“偶像是个文化人,好桑心。”
“当个帅帅的爱豆不香吗?虽然当作家的柿子我也爱不释手。”
“楼上请解释,你是有一双勤劳的双手吗?”
“感觉有人开车。”
在新春时节,一大票明星的新年祝福中,韩试的微博是格格不入的,粉丝的评论也同样清新脱俗。
初三的早上,韩试还在赖床,郑郁雯就跑过来了。
“今天去谁家?”韩试下了楼还有点迷迷糊糊,“哦,是我们家待客吗?”
“没有,我们家是初六。”韩爸接道,“爷爷这边亲戚不多,你外公那边的长辈,我和你妈过去拜年就行,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事。”
“我是来找你干活儿的。”韩试刚坐下,郑郁雯就道。
韩试睡意去了大半,愣愣道:“小姨,你不用这么敬业吧,要不我也给你发个红包,你带薪休假?”
见郑郁雯面色不善,韩试才正襟危坐,又纳闷道:“谁家这么早就开工啊,才大年初三就搞业务?”
“过年前后,正是明星们赚钱的好时候呀。”郑郁雯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也闲。”
“没给你接广告和商演。”郑郁雯道,“说起来,这个事儿还是你自己之前答应过人家的。”
“啥?”
“李荣的演唱会啊,他不是邀请你当嘉宾吗?”郑郁雯无语,“今天联系我们工作室了,日期确定在农历十二,但你得提前几天去魔都吧。”
“我给忘了。”韩试蹙眉,“我没答应,我说的是看时间。十二我开学了已经。”
芙蓉一中的高三寒假,丧心病狂的只有半个月,初九就开学了。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去?”郑郁雯讶异道。
“呃。”韩试在沙发上缩着,“不想去。”
“那怎么行!你这不是得罪人吗?”郑郁雯有点急了,马上道,“不说李荣曾是你的导师,公众面前你们也关系不错,他还亲自当面邀请了你,你怎么能临时变卦?”
“影响多不好,公众怎么看你,指不定就说你忘恩负义了。”郑郁雯恨铁不成钢,“再说,圈子里也会觉得你没人情味,人脉就窄了。”
“而且李荣在音乐圈的影响力也挺不错,邀请你去做演唱会的嘉宾,对你来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遇。”
郑郁雯是真的有些郁闷,这段时间,韩试都推了多少多少别的艺人挤破头的机会了?
被郑郁雯数落得插不上嘴的韩试,这时才接口:“李荣导师邀请我的时候,我当时就说好了,如果开学了我就不去了。”
“演唱会开始宣传了吗?”想了想,韩试问。
“年前就进行了。”郑郁雯没好气地道,“不过嘉宾名单,宣传里都说的神秘嘉宾,肯定不止你一个。”
“那就没事。”韩试松了口气,“又没别人知道我是原定嘉宾,你就回复那边我开学了就行。”
“你真不去?”郑郁雯不死心地问,她又不敢强迫,气势就先弱了。
“我说了这学期都要把心思放学习上。”韩试摇摇头。
“这会让你在圈子里人缘不好。”郑郁雯还想再劝。
“何老师透过口风,有个节目也想让我去。”韩试笑笑,“我答应了李荣导师,接下来其他人再找我的话,我是接受还是拒绝?接受的话我这学期都忙不过来了,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韩试打定主意。
这又不是说话不算话,李荣也要小心眼的话,韩试觉得无话可说。
人缘这种东西,水到渠成就好,韩试可不打算去迁就谁。
用玄幻里的境界形容,顺心意就好。
都重活一辈子了,韩试觉得没必要八面玲珑。
电影里说,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开心心喽。
说不上目标清晰,但他现在确实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上学期期末考,进入了年纪前六十,考燕大还有点不稳。
见郑郁雯放弃了,韩试翻看起了手机,沙雕网友是每天的快乐源泉。
“主子”,什么鬼。
韩试突然看到别家不少粉丝对爱豆的称呼,刺眼无比。
恶心坏了。
他皱眉打开自己的粉丝群,还好,柿子里面没这样的奇葩。
清宫剧毁了多少祖国花朵的三观啊,韩试默默吐槽。
“好吧,我会去跟李荣那边沟通好。”郑郁雯无奈道,“还有一件事。”
韩试抬头。
“蓝莓卫视有个综艺,《王牌撞王牌》,想让你过去录一期新春特别节目。就在后天,原定嘉宾临时出了意外,你去顶个班。”
“凑数?”
意思差不多,蓝莓台联系柿子工作室时,肯定不是这么说。
“蓝莓台跟芒果台一样,都是国内影响力排名靠前的地方电视台,而《王牌撞王牌》,则跟《欢乐大本营》差不多,也是非常受欢迎的室内综艺。”
“我知道。”韩试点点头。
“这类节目应该都是提前就录好了吧?”韩试沉吟道,“怎么新春播出,现在才录?”
“他们的安排,我怎么知道?”被韩试一提,郑郁雯也有些疑惑,不过这与韩试去不去无关。
“这个你总没理由拒绝了吧?”郑郁雯看着韩试懒散的样子,忙问道。
如果不是怕他外公外婆的镇压,郑郁雯真想好好教育一下眼前惫懒的玩意儿。
韩试讪讪一笑:“去去去。”
“不过这是最后一个了啊。”韩试提醒道,“上半年都别接通告了。”
“行。”郑郁雯只能答应,“不过你不会真半年完全不冒泡吧?”
“娱乐圈的新鲜层出不穷,就你现在的根基,半年不出现,我怕连粉丝都得跑不少。”她担忧道。
“又不是与世隔绝。”韩试淡定道,“月假的时候可以偶尔录个歌嘛,到时候再说。”
“随你。”郑郁雯又道,“我仔细想了下,其实工作室里我帮不上多大忙。”
“怎么可能,小姨你最厉害了!”韩试一愣,讨好道。
“反正你也不用经纪人找资源,我打算让李茹当你经纪人,再重新招两个别的工作人员。”郑郁雯没理他,“李茹挺能干的,对娱乐圈事务也比我熟悉多了,现在就做的毫无差错。”
郑郁雯阻止了欲言又止的韩试:“再说,你也跟她相处得久了,配合更容易,也放心,找个陌生人会更折腾。”
“小姨,你真打算……”
“嗯。当初就说了,我就帮你把工作室走上正轨嘛。”郑郁雯笑道,“这工作我真没多大热情。”
“另外,财务和律师,我走之前也会帮你安排好。”郑郁雯道,“架子搭起来了,你不用担心,还是照原样就行。”
“谢谢你,小姨。”郑郁雯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韩试只能真诚的道谢。
他自然不可能把别人的好当作理所当然,让小姨一直给自己打工。
第一九六章 王牌音乐会
见到高哲,对韩试而言颇有点意外之喜。
两人在微博上有互动,前几天还相互拜了年,可上次碰面,还是在《向往的日子》里。
韩试主动与高哲轻轻拥抱了一下,他陷入出书风波时,高哲是圈子里最先表态的明星艺人,不说多感动,此时见到就挺开心的。
“你的专辑我都听了,很厉害。”韩试笑着说。
高哲的专辑是元旦左右发行的,成绩不错,韩试当时特意买来听了个遍。
两人的关系没必要太客套,高哲勉强笑了笑,直接道:“下张专辑,帮我写几首?”
“行。”韩试痛快地答应了。
高哲反而意外了:“真对我这么好?”
“我上半年呆学校了,反正有时间嘛。”韩试打量了他一眼,“最近特别忙?”
高哲今天的状态不太好,面色疲惫,眼皮都泛着点青色,妆都化得比较浓,还是掩不住。
“没。”高哲顿了一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我们过去吧。”说完不等韩试再问,就笑了下当先走了。
韩试也没多想,毕竟像他这么闲的明星,是个异数。
《王牌撞王牌》是蓝莓电视台推出的原创室内竞技真人秀节目,每期围绕一个主题,组成两支王牌团队,进行游戏竞技、才艺比拼,决出王牌中的王牌。
其中一个团队由节目的固定嘉宾组成,韩试出发前特意简单地了解过。
沈藤,中年大叔一枚,喜剧演员,从春晚被人熟知,这几年成了国内喜剧的头面人物,主演和导演了好几部大受好评和票房极高的喜剧电影。
贾灵,小品演员,一样多次登上春晚,与沈藤同为节目里的搞笑担当,肉乎乎的形象,浑身都是笑点。近年她专注于综艺搞笑,备受欢迎。
华晨雨,小鲜肉里面的实力歌手,选秀出道,以魔性独特的唱风闻名,毁誉都有,但唱功毋庸置疑的强,是当下国内最顶尖的年轻歌手之一。
何老师在《向往》里提到过的花花。人真的很话少,笑起来憨憨的,站在贾灵边上,简直小巧玲珑。
韩试打招呼时心里其实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我管你》在地球上就是花花的歌。
关小彤,女演员。韩试对她的印象止步于人很漂亮,男朋友是前些年的四大顶流里的一员,当时公布恋情,把微博都搞瘫痪了。
另一个对抗团队,则由节目邀请的临时嘉宾聚成。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王牌新春音乐会,嘉宾里除了韩试和高哲,另外两人自然也与音乐有关。
女嘉宾是尚文婕,花花出道时的导师,也是去年大火的《声在人心》里的出品人。
还有一位男嘉宾是杨笛,属于纯综艺谐星,与音乐八竿子打不着。不过他常常出没在《王牌撞王牌》,比韩试更贴近于是拿来凑数的。
观众入场。嘉宾们寒暄结束,主持人沈滔领着两队人马上台,录制开始了。
“既然是新春音乐会,我们这一期的内容肯定是围绕着音乐进行。”沈滔介绍完规则,“接下来是本期《王牌撞王牌》的第一关,音乐大美。”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所谓的音乐大美,实际上就是看图猜歌,由一人在黑板上用粉笔作画,队员们则根据画来猜歌。
这是音乐与美术,两个艺术领域的碰撞,说是大美还挺有道理。
可惜大家的画画水平,实在不尽如人意,离进入艺术殿堂还是任重道远。
第一个画画的是沈藤。
“我跟你们说,我的画画水平真不是盖的,保证你们一猜一个准。”沈藤甩着到位的自信小眼神,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雄赳赳地走到了黑板前面。
三条波浪线,一个往下的箭头穿插而过。
“这是第一个,歌名一共四个字。”沈藤一边画第二幅图,一边向大家示意,“这你们都看得懂吧?”
一头雾水的众人,看着他又画了两笔,这下都看出来了,嘴唇。
第三幅图是一个简笔线条的卡通人,第四幅图是一个条状的长方形。
“这都猜不出来?简直辜负了我完美的艺术功底!”回应沈藤的,是凳子上所有人的一脸懵。
“腾哥,你的自信从何而来?”连主持人沈滔都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
“飘了,飘了。”贾灵毫不犹豫地拆台,“藤哥的自信源于他的脸皮。”
众人打趣,沈藤气急败坏:“都什么破眼神呢!”
“柿子,你来说句公道话。”他突然cue了下韩试。
“弟弟一看就是个实诚人。”杨笛借口道:“大家都对藤哥的鬼斧神工放弃了挣扎,好像只有他还在认真地思考黑板上的鬼画符到底是什么。”
“弟弟思考的样子很有魅力。”贾灵笑着给韩试打气。
“贾灵姐,你就是看人说话的吧?”杨笛一副看破的表情。
“我一般见鬼说鬼话,比如此刻有些不自知的人,我都懒得搭理。”贾灵一脸傲娇,转过头来又瞅着韩试,故意咽了下口水,“不过弟弟真的好帅啊,坐这么近看着,人家的心扑通扑通的,都不好意思了呢。”
“收着点啊老妹,丢我们王牌家族的人不?”沈藤嫌弃道。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神游天外的高哲插了句嘴,换来了贾灵的故作幽怨。
韩试算看懂了,游戏结果不重要,插科打诨的搞笑才是节目的看点。
“沉默是金啊!”最后还是没人猜出来,沈藤痛心疾首地公布了答案。
啥玩意?
哪怕有了答案,都没人能理解黑板上的粉笔画。
“第一个图是下沉,沉默的沉。”沈藤在一众激烈的质疑中理直气壮地解释。
“第二个是嘴唇,吐唾沫的沫。”
信了你的邪。沈藤的脑回路大家表示叹为观止。
“第三个是士兵,第四幅图是金砖。”沈藤条分缕析,“怎么样,我这么一说,你们是不是恍然大悟,马上就懂了?”
“作为藤哥的队友,我们真的是太难了。”贾灵毫不留情地吐槽,两人的相爱相杀一直是观众喜闻乐见的情景。
轮到韩试作画时,队友还没发言,贾灵又笑眯眯地说:“弟弟加油!”
“贾灵姐,你是我们队的友军吗?”杨笛乐了。
“叛徒!”沈藤作势去拍贾灵,嘴里坏笑道,“不过你的幻想马上就要破灭了。弟弟的画画水平,可能还不如我呢!”
“藤哥,你这样说良心不会痛吗,还能有比你画得更让人捉鸡的?”贾灵反击道。
“我可不是乱说。《小王子》的封面就是弟弟画的,我看过。”沈藤表示自己做足了功课,了解嘉宾的底细,“他的画画技术,真不比我强。”
第一九七章 段子手韩试
一个节目的安排,是有明确分工的,放到艺人身上,与人设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谁负责控场,谁负责气氛,谁托底才艺。
在王牌家族里,沈藤和贾灵当仁不让地是搞笑担当带动节奏,花花和关小彤则是像个捧哏,同时兼负流量和才艺的重任。
所以全程两人基本在傻笑,但观众爱看,镜头就一样不少。
而嘉宾就主要看自己的表现和发挥了,镜头得主动争取。
第一轮游戏下来,也就杨笛活跃点,其余人都跟不在状态似的,韩试是本性如此并非局促,尚文婕从头到尾演绎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是人来疯的话,在这样的节目里放不开,就有点端着架子的感觉,很难很自在地融入进去。
第二轮游戏叫文艺之美,实际上就是成语演绎,一人在台上用语言或表演解释,队员们在下面猜成语,解释中不能出现成语里的字眼。
“这一轮我们赢定了。”杨笛故作得意地叫嚣道,“我们队里有一个大作家,藤哥,贾灵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文化人。”
“这与音乐有一毛钱关系?”沈藤眼珠子一转,马上指责节目的安排。
“写歌同样需要好的文学素养,所以扎实的文学功底也很有必要嘛。”沈滔牵强地自圆其说。
“弟弟,记得放水哦。”贾灵装可怜,望着韩试撒娇。
“太明目张胆地话也不好吧?”杨笛贱贱道。
“贾灵姐,你要像相信我一样相信自己。”韩试轻笑。
“老妹,你怎么能未战先怯!”沈藤义正言辞,“你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你哥,咱实力摆在这。”
“哥,那我还不如指望自己呢。”贾灵道,“你什么水平,心里没数吗?上一轮画画前,你也这么说。”
“关键是默契,那主要怪你们,总是接收不到我的信号!”沈藤翻了个白眼,依旧首先上场。
演播厅屏幕上显示第一个成语,“狼奔豕突”。
屏幕对着场下观众,台上只有沈藤和主持人能看见。
“上来就难度不小了,感觉藤哥一开始就要遇到瓶颈。”沈滔乐道。
“看不起谁呢?”本来有点傻眼的沈藤立马不服气了,“猪叫什么?”
骂人?猜词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沈藤真的发飙了。
“我问你们猪又叫什么。”沈藤再次道。
“天蓬元帅!”贾灵举手。
“不是,猪的雅称!”沈藤换了个问法。
“猪还能有雅称?”贾灵迷茫了。
“还真有。”韩试笑了下。
“猪用文言文怎么说?”沈藤已经要抓狂了。
“豕……狼奔豕突!”关小彤脱口而出。
沈藤激动地走下来与她击掌,特意对着杨笛趾高气昂:“瞧瞧,咱们小彤可也是个学霸!”
“猪还真有雅称啊?”高哲注意力回来了点,有意给韩试和自己拉点镜头。
这下所有人都望着韩试。
韩试笑着说:“猪在古代因为面部黑色,有叫黑面郎和黑爷的。由于嘴巴比较长,也有戏称为参军的。唐代有人养猪致富,所以也有人叫猪为乌金。另外,猪以糟糠为食,文人们又称它为糟糠氏。”
众人听得大开眼界,没想到一个猪还能有如此多的名堂。
并且由此得知,韩试的文化功底,真的挺强,大概是名副其实的学霸。
不过节目是娱乐性的,不是文化科普栏目,沈滔调侃着阻止了话题继续下去:“柿子懂得真多啊,看样子真的在放水?藤哥,第二题你要看点形势,别急着示威啊!”
第二题是“人心惶惶”。
沈藤微微屈膝,捂着胸口,整个人微微颤抖,看上去真有点……滑稽。
“哥,你这表演的到底是害怕,还是冷的不行?”贾灵对他的演技很不满意。
“你有见过寒冷是靠捂着心口取暖的?”沈藤怒道,“表演冷的话,我不会搓手跺脚,哈气啊?”
“居然敢质疑我,你知道站在你面前表演的是谁吗?”沈腾昂首挺胸,“百亿票房的影帝!”
“影帝先生,你犯规了。”沈滔委婉地提醒,“你刚说了个心字。”
沈腾懵了,为自己的操作失误懊恼:“我怎么就不说胸口呢!”
又找贾灵背锅:“妹,就你话多,不知道言多必失吗?”
哄笑一片。
第三个题一出来,沈腾就摆出了胸有成竹的架势:“我的哈喇子流了九十九点九厘米。”
“垂涎三尺!”这种画风的猜词,是杨笛的拿手戏。
沈腾的演绎,让观众一路笑岔了气。
到了嘉宾队,直接最先派出了他们寄予厚望的虎将。
韩试刚站到台前,贾灵就嚷嚷:“弟弟手下留情。”
“对面已经投降了。”高哲笑。
“什么犊子玩意儿。”沈腾气不打一出来,“他就是负责解释而已,决定胜负靠的是我们这些猜词的人,行不行?”
“哥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贾灵恍然大悟地装傻。
“花露水厂商,老板跑路了。”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韩试说出了第一个成语的释义,结果完全没照大家想象中的一本正经来。
“完了,柿子被藤哥带偏了。”对于韩试的不按常规出牌,沈滔大笑道。
“六神无主!”不走寻常路,是沈藤的最爱。
“鸡和狗都穿的挺漂亮。”韩试说起了第二题。
“衣冠禽兽!”杨笛秒答。
“男人走在小巷子里找女人。”韩试想了想,补充道,“有个差不多的词叫走马章台,在古代是件合法的事。”
“寻花问柳?”关小彤不自信地答完,自己先捂脸了。
“和前妻睡觉。”最后一题,韩试重磅出击。
感觉有点污。
没想到是这样的柿子。
“我们节目尺度这么大的吗?”贾灵装纯洁,羞涩地问。
“都出的什么破题,好好一精神小伙都学坏了!”沈藤转身就成了正义使者。
“高哲,你和他最熟,柿子平时也这么……好玩?”杨笛斟酌着用词,又挑衅沈藤,“还是这节目在藤哥的带领下变得风气不行,并且容易感染?”
“我以前也没发现韩试,还是个段子手。”高哲摇头苦笑。
都没人把心思放猜题上了,一个劲儿在打趣着韩试。
韩试只是不想自己表现过于枯燥无味,结果没刹住车而已。
第一九八章 唱自己的歌
“重温旧梦。”
看到答案,猜词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可仔细一想,韩试的解释还真是没毛病,妙不可言。
观众早就乐坏了。
“接下来有请花花和柿子带来歌曲《我管你》。”沈滔的话刚落下,现场就欢呼了起来。
“花花,让弟弟知道我们王牌家族的厉害,风头别都被他抢去了。”沈藤开着玩笑挑事。
游戏中间的才艺表演属于《王牌撞王牌》里花花的保留节目,有时是独唱,有时是和嘉宾合作。
演唱曲目一般会与节目到场嘉宾有关。
“弟弟的很多歌我也听过,很好听,我挺喜欢的。”花花毫无气势地笑着说。
韩试微笑又纳闷,没办法,他确实是在场所有人的弟弟。
看着是个大男孩的花花,也有三十岁了,比他足足大了一轮。
如果是练习生公司培训出来的,他都应该鞠躬叫人家一声前辈了。
不过和华晨雨合唱《我管你》,韩试感觉很奇妙,毕竟说起来,这首歌算得上是花花自己的歌。
做贼遇到正主了似的。
虽然不至于心虚,但多少有点别扭和怪异。
【我不大接受
什么被委屈别还手
我不太能够
顺应所谓的大潮流
噢噢噢……】
韩试稳住心神,伴奏一起,脑子里就不再想有的没的,专注于唱歌。
【花臂或刺头
应该没说明我所有
我不找借口
懂的人自然能看透
噢噢噢……】
花花一张口,韩试差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观众眼里或许只是唱得与“原创者”韩试本人不相上下,但在韩试的观感内,却有一种自己鸠占鹊巢的荒诞想法。
就像隔了两个世界,这首歌仍然天生属于花花的。
而花花的唱功真不是吹的,身经百战,稳如老狗。
难怪能在一堆年轻歌手里脱颖而出,甚至在神仙打架的《歌者》里不落下风,还夺了冠军。
《歌者》也是芒果台的一档节目,与普通的音乐类选秀高端上档次得多,是一众成名歌手的竞技真人秀。
可想而知,能在里面杀出一条血路,有多强悍。
即使是在《歌者》进行了几季,口碑和含金量都有所下滑之后。
【我们生来就是叛逆,
早已拉响了警报
气氛将被引爆,都给我听好
我无所畏惧让所有的对手都领教
跟着我,跟着我
跟着我,大声地尖叫】
说唱部分,有自知之明的韩试果断交给了花花。
而花花果然比他给力多了,不大的身板里蕴含着强劲的爆发力,最后引起了全场的尖叫。
《王牌撞王牌》的观众,本来就是他的粉丝自留地一般。
唱歌时的花花,与平时的腼腆内向截然不同,如同巡视的国王,单脚往音箱上一踏,便如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霸气又张扬,完全沉浸在音乐的领域。
在演唱的表现力和拿捏上,韩试还是有些相形见绌的。
不知道由于自己的意外闯入,这个世界里的花花少了原本的很多代表作,会不会因此多出另外的替代品?
演唱结束,韩试有些好奇地出神,决定回去找他的歌听听。
不过韩试虽然对花花的唱功是佩服的,但唱歌时有些神经质的动作还真欣赏不来。
这与花花唱歌时的霸气不矛盾,却又是花花被诟病娘气的重要由来。
另外花花身上被人争议的还有一处,就是他的歌同质化很严重,rap穿插、吟唱、高音,几乎是他所有歌里都有的三板斧。
加上他独特的演唱风格,让他的作品听多了会感觉缺少变化,审美疲劳。
某种程度上,这与另一个歌手“隔壁小樊”颇为相似。
一样具有鲜明的个人特色,但在成名曲之后的歌大多走得一个路子。
听着听着,惊艳感就被稀释得所剩无几了。
当然,这是求全责备。
毕竟还有大把歌手,一首代表作都拿不出来。
第三轮游戏是听前奏猜歌名,猜错或没有猜出的队伍,座椅会往后退接受淋雨的惩罚。
这个环节很受观众喜欢。因为座椅后退时明星们手忙脚乱地狼狈,还有抢夺到手的雨伞破烂不堪,都是笑料百出,令人喜闻乐见。
“花花,我们队可就你一根独苗,你可得争气点。”刚坐下,沈藤就郑重其事地叮嘱。
“我们这边有三个歌手,哈。”杨笛适时地逗趣,“尚文婕老师,还有柿子和高哲,都是专业歌手,我看对面要不直接投降算了。”
“所以你在你们队的存在价值是什么?”贾灵立马反击,“这么一说,显得你出现在你们队,多么突兀。”
“我负责扰乱你们的军心。”杨笛嘴硬道。
前奏一起,杨笛老神在在地等着队友,结果沈藤一把就抢答了。
尚文婕几个还一头雾水,懵在原地。
韩试自然要辜负杨笛的信任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歌曲,知道的屈指可数。
“这种老歌,除了我还有谁能猜到?”沈藤得意洋洋,如同智珠在握势在必得。
“哥,暴露代沟了。”贾灵小声提醒。
“《爱情的鸟》!”沈藤脸色一僵,梗着脖子说出了歌名。
“《爱情的鸟》。”贾灵和关小彤马上附和。
此时花花哼了几句,怀疑道:“我听着像是《雪山》,藤哥。”
他又顺着旋律往下哼,别人还没反应,沈藤先动摇了:“是吗?我听着就是《爱情的鸟》啊。”
“是《雪山》吗?花花。”贾灵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是《雪山》,绝对的。”杨笛趁机捣乱,笃定地道。
从敌人内部分化。
沈藤更不坚定了,犹豫道:“要不还是听花花的?”
“《雪山》!”贾灵拍板,又对沈藤说,“哥,专业上我们还是应该信赖花花。”
然后答案立马打了他们的脸。
竟然真是《爱情的鸟》。
花花捂着脸笑,沈藤和贾灵直接内讧了。
“我就说是《爱情的鸟》。”沈藤理直气壮,好像之前犹豫不决的不是他。
“哥,我们问了你好几遍,你怎么就不自信呢?”贾灵不肯背锅。
“那不能够。”沈藤理所当然地说,又欲哭无泪,“我总共就知道那么三首歌,这个游戏进行以来,好不容易答对一次,还被你们瞎搅和了。”
躺赢的韩试一队,吃瓜不要太开心。
第一九九章 芙蓉一中的宝
节目录制得很顺利,中间基本没怎么卡壳,一遍就过了。
到这期《王牌撞王牌》正式播出,已经是元宵节的前一天。
其实对电视台来说,已经是非常的赶了。
不过韩试录完,从江浙跑回湘南,就把节目的事抛之脑后了,甚至都忘了在微博上提一嘴。
可见他的粉丝有时候抱怨,绝不是空穴来风,想要跟上自家爱豆的节奏,真的很不容易。
在家咸鱼了几天,韩试也没去走亲戚,高三的开学时间就到了。
之前收到了不少元宵晚会的邀请,他同样一个也没答应,大有一副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抓学习的架势。
“据说柿子这学期都会呆学校里不出来了。”他的微博和粉丝群里,有不少粉丝黯然神伤。
柿子不在的第七天,想他……
这显然是不存在的。
除了铁粉们默默数日子,无非是微博上稍微冷清了点而已。
网络世界迎来送往,少了谁都不会缺了热闹。
有这个闲工夫,愉快地去爬个墙不香吗?
新春刚过,综艺已经搞得如火如荼,姐姐们乘风破浪而来,一群阿姨一举打响了娱乐事业的新年开门炮。
火爆全网,所向披靡,连节目所在的股票都一夜暴涨。
当女人们在成千上万的注视下开演开撕,效果简直炸裂。
然后另一个群体自然不甘让她们独领风骚,或者说华夏的跟风借鉴总是迫不及待,哥哥们也跟着就披荆斩棘地上台了。
一个节目火了,后面必然是不计其数的衍生品,直到观众都嫌恶了才会淡出。
韩试就是个弟弟,所以这些大人的事他掺和不了,此时正面对罗主任春风化雨的温柔洗礼。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也回校了,明天是全校大会,罗主任想让韩试作为学生代表发个言。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韩试仍兴趣缺缺。
本来芙蓉一中作为以成绩为硬实力的高中名校,韩试仅仅成为一个明星时,领导们虽然喜闻乐见,但也不会把这样的重任交给他。
学生代表一向是年级排名前几位的天之骄子的囊中物。
可韩试转眼就成了声名鹊起的作家,不是小打小闹,是到如今被很多名家都认可了的。
关键他的成绩也突飞猛进,不再拖后腿,都进入年级的前几十了。
并且看势头,韩试还很有发展空间,打定了主意要成为一名学霸。
于是韩试光荣地成了芙蓉一中的宝,同学们追捧,老师们喜欢,领导也另眼相看。
罗主任尤其如此。
毕竟他常年负责学校宣传与对外交流,口上一直挂着要让一中的学子们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可能说着说着,不小心就当真了。
韩试可不就是现成的教学成果,是一中素质教育的实例吗?
去年韩试刚成名时,罗主任跟友校吹嘘,还多少有点心虚。因为当时韩试的履历,跟别的学生后面一长串亮瞎眼的奥数金牌之类的得奖相比,还是朴实无华了些。
学校到底是看成绩说话的。
面对别人的明褒暗讽,他只能干瞪眼,夸几句韩试长得好看,人品优秀。
现在他可就底气十足了,看着韩试也越发对眼:“你看,让你上去发言,也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学校也想通过榜样的力量,发挥同学们更多的主观能动性。”
“我们一中一向是鼓励同学们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的。”罗主任笑容亲切,“你可以跟同学们分享分享你的心得,怎样把兴趣爱好变成前进的力量,而不是家长压着报兴趣班这样的苦差事。”
“当然,学习也不能落下,两者还是要兼顾的。”罗主任肯定道,“这一点你就做得很好。”
“而且同学们都支持你,你也不能辜负他们的期盼嘛。”罗主任捋了把掉下来抢注意力的刘海,“我也知道,每次开学生大会,长篇大论的同学们其实也听不进去几句,还有人在下头听得睡着的。”
“你站台上去,随便讲几句,至少能提个神不是。”
韩试讶异地抬头,没想到罗主任居然还挺敢说,都快要拆校领导的台了。
韩试最终只好哭笑不得地答应了。
他也没有推三阻四的意思,就是并不爱出这种小风头而已。
回到教室,杜俊伟立刻凑了过来:“老罗又找你谈心了?”
韩试坐下,随意应了一声。
杜俊伟却没接着问,反而提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跟张子枫熟吗,你们在一个节目里相处了这么久。”
“还好,怎么了?”
“那你有空,不,你记得帮我要个她的亲笔签名照呗?”杜俊伟狗腿笑。
韩试古怪地回头望了下,眼里的意思很明白:去年录节目时不要,现在又发什么神经?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妹妹的新粉丝了!”杜俊伟悄悄道。
“哦。”韩试懒洋洋地应了声,“有机会帮你要下。”
见韩试没有追问的意图,杜俊伟自己先憋不住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吗?”
“为什么?”韩试莫得感情地配合了一记。
“今天燕京电影和华夏音乐的艺考成绩都出来了。”杜俊伟却又换了话题。
年前韩试没有参加艺考,一中的同学都好奇不解,连李国和老罗都特意询问过几次。
粉丝们都讨论了好一阵子,从此把爱豆当成了文化人。
韩试就发了个努力做学霸的微博,还引来了不少黑子的冷嘲热讽。
“两百的总分,妹妹考了196。”杜俊伟激动地说了下去,“豫南省艺术考试类第一名,全国第三名!”
“我的天,太厉害了。”杜俊伟一脸夸张的表情。
韩试完全没理解张子枫的艺考成绩与他成为其粉丝之间的逻辑关系,也不关心。
应该发个信息祝贺一下,韩试走了神,脑子里出现了张子枫那张总是浅笑的有点甜的脸庞。
还是打电话比较好,韩试想了想又觉得。
他站起来就往教室外走去,留下说到兴头上的杜俊伟,一脸茫然。
就是挺突然的,发生了啥?
第二零零章 有情况
张紫枫有点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下子仿佛教学楼走廊里的打闹声都远去了。
又回到了蘑菇屋的天高云淡。
韩试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几个女生想围观又不敢明目张胆,最后一哄而散。
“恭喜呀妹妹,考得这么好。”韩试轻笑,“如愿以偿,成为燕京电影学院的一员了。”
“谢谢。”张紫枫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但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开心,“还有高考呢,文化成绩也很重要的,又不是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高考你肯定也没问题啊,我先提前祝贺一下。”韩试在蘑菇屋经常跟她一起做习题,对张紫枫的成绩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过燕影的文化线肯定没问题。
张紫枫当然不能自己也把话说这么满,只是笑。
“艺考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你真的没参加艺考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又同时道:“你先说。”
“对,我说过我想读燕京大学的。”
“大作家,学霸。”张紫枫难得的调侃了一句,“艺考就是声台行表呗,今年的终试挺简单的,可能是我运气也比较好。”
“你的演技太好了,燕影的老师一定早就在等着你去报考,好收进碗里了。”韩试打趣,“话说前些天还有人找我演戏来着。”
“真的吗?什么戏,电影还是电视剧,柿子你是主角吧,什么时候上映?”张紫枫好奇地一口气问了一串。
妹妹今天有点活泼。韩试讶异,又自黑道:“我的演技你还不清楚嘛,当个花瓶都污了观众的眼睛,我怕被骂。”
“倒是让我当主演,可我不敢答应啊。而且是个青春偶像剧,电影的话应该没投资人和导演会这么心大,来找我这个完全不会的新手吧?”
“我又不是妹妹你,老戏骨了。”
张紫枫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才小声道:“哪有,你去演戏,观众肯定也很喜欢。”
“如果我真要演戏,也得先去学一学基本功。”韩试突发奇想,“到时候你给我补补课开下小灶?”
张紫枫纠结,又窃笑:“你要当我徒弟吗?”
“那不行,我比你大,你是妹妹。”韩试拒绝,“我教你唱歌怎么样?”
“等你到了燕京再说咯。”张紫枫笑个不停,韩试都能想象她微眯着的眼睛,亮晶晶的。
“也是,暂时我是没演戏的心思的。”韩试也笑,“贪多嚼不烂,其实能在一个行当里做好,就已经很难了。”
“你春节怎么过的,有出去玩吗?”韩试换了个话题。
“没有,忙着拜年呢,收了好多压岁钱。”张紫枫开心不已,“今年最舒服了,不用跑宣传,一个春节都在放假。”
“跑宣传?”韩试疑惑了一下,恍然大悟,“对哦,今年的贺岁档电影,好像都没你参演的电影。”
“你去看电影了?”张紫枫问,“你春节怎么过的?我看你比我还闲,一个活动都没参加。”
“怎么可能,我很忙的。”韩试严肃声明,忍着笑说,“我初五就工作了,去录了期《王牌撞王牌》。”
“而且我们初九就开学了,学校简直凶残。”
“这么早?”张紫枫同为高三党都表示了同情,不过怎么听都像幸灾乐祸,“我们十二才开学,元宵节又放了一天假。”
“早点开学也好,过个春节每天就是吃喝,我被养得肥肥的。”韩试笑,“我爷爷奶奶,投喂起来比黄老师还厉害。”
“电影我就去看了一次。”韩试接着道,“主要是陪表弟表妹,电影也是他们选的,叫《魔都碉堡》,过年前还来蘑菇屋宣传过的。”
那一期连电影导演都来了,男主角则是小陆,韩试前几天还见到了他官宣过的女朋友,就是《王牌撞王牌》的关小彤。
其实韩试本来对小陆的印象挺好的,阳光帅气,在节目期间也谦逊有礼,没架子不娇气,本人并没有网友吐槽的那么娘。
但看完小陆的电影后,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以至于春节里都再也没了看电影的兴趣。
《魔都碉堡》也在巨大的宣发开局里高开低走,票房不忍卒读,在豆伴的评分低到让人捂眼睛。
虽然不能把锅甩给主演一个人,但韩试还是想真诚地说,求你好好地做个流量吧。
流量尽管大众也评价不高,好歹能让粉丝圈地自娱,大家岁月静好一些。
“好看吗?”然而张紫枫不知道韩试的内心活动,顺着他的话就问道。
“呃。”韩试含蓄地说,“贺岁电影,主要是和亲友一块,图个气氛,好看不好看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你呢,你看了吗?”
“没有,春节期间我都没进过电影院。”张紫枫答,“出门都怕被拍,还得做贼一样,太麻烦啦。”
“狗仔确实有点烦,仿佛无所不在。”韩试心有余悸,他出门几次都是全副武装,“你们演员,是不是都不怎么爱看电影啊。”
“就像开饭店的,很多都不喜欢吃自己店里的东西。”
“不会吧……”张紫枫沉吟,“除了看自己演的会有点别扭,而且主要是我更爱看动漫。”
动漫韩试一无所知,没法继续拓展话题了。
“过几天我会来趟芙蓉市,黄爸爸也会过来。”挂电话前,张紫枫忽然提道。
“好,见面再说喽。”韩试再次恭喜了一句,“等我考到燕京了,找你当导游,偷偷去玩。”
韩试的本意是走大街上不能被人认出来,但话一出口,两人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回到教室,刚坐下,杜俊伟立马凑了上来:“有情况?”
韩试莫名其妙,自顾整理课桌。
“看你脸上这荡漾着的满面春风。”杜俊伟像个侦探,“提到张紫枫你就突然出去了,电话打了二十四分钟零七秒,结束通话后脚步轻快,嘴角成二十五度上扬,眼神若有所思,两腮微微泛红……”
信了你的邪,韩试被他信手拈来的胡扯能力气乐了。
他有那么高兴嘛,表现得如此明显?
“你不去写霸道总裁邪魅一笑的小说,真是屈才浪费了。”韩试翻了个白眼,“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这样的女主角你大概能自得其乐地写出一大把。”
第二零一章 备战
姐姐们发起狠来,何止乘风破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当数目达到三十,而且是一堆更年期不远的成名女人聚到一堆,简直比敲锣打鼓还热闹。
尤其是这些姐姐大多都处于半隐退状态,曾经也风光过,本来就身经百战,现在更是放得开身段,包袱和节操都快不要了以后。
相比起带动芒果市值上千亿的姐姐们,哥哥们披荆斩棘,还是显得稍逊风骚。
一旦女人们浪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见到张紫枫的时候,已经农历三月底。
何火与黄罍也在,就是他们俩感慨了一下姐姐们的大火,连出品的芒果台都始料未及。
晚上由何老师请客聚餐,倒没什么正事,就是正好都在芙蓉市有行程,蘑菇屋的几人就一起见个面。
“复习得咋样了?”何火与黄罍在喝酒,韩试就跟妹妹挨着小声说话。
“你呢?”张紫枫总是爱不出声的笑,她边喝着牛奶边反问。
“你就在燕京等着当导游吧。”韩试轻笑。
“这么有把握啊。”张紫枫打趣,对韩试难得露出的志在必得有些诧异。
“我当然没问题呀,不过我经纪人管的很严的,到时偷跑肯定会被骂。”她又微微苦恼,“不像你,都没经纪人管。”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黄罍突然看向两人。
“柿子,复习得差不多了吧?”何火笑着说,“加油!”
“娱乐圈里真说得上学霸的,好像撒老师是保送北大的,李建是水木的……以后就又多了柿子你啦。”何火道。
撒老师是央视主持人,现在进军综艺,和何火搭档过好几次,从一本正经的法制栏目到转型综艺咖,天性非常全面地解了放。
李建则是大器晚成的实力歌手,韩试也听过他的不少歌,温柔儒雅,歌如其人,总能打动人的内心深处。
而水木大学,是华夏与燕京大学齐名的两所最高学府。这两人称之为学霸,是当之无愧的。
“老何你也是啊,保送北外的。”黄罍笑道。他自己其实也是,如今都是正儿八经的教授。
“有没有压力?”他又看向韩试。
“还行。”韩试笑着说。
最近一次月考他进入了年级前四十,按照芙蓉一中往年的升学情况,他考入燕京大学的问题不大。
就算考不上,压力他也是没有的。
虽然燕京大学是他一直心向往之的,但他性格比较咸鱼,从不喜欢强迫自己。
一向是尽人事就行,并不会对结果太纠结。
所以在学校的高三党里,他看上去是最轻松的。
高考的百日誓师大会都开了,教室的后壁上挂起了倒计时,上面越来越少的天数触目惊心,同学们都已经战战兢兢,连最散漫的杜俊伟,都拉出来快头悬梁锥刺股架势。
如此紧张的氛围里,韩试却仍旧按步照班,不慌不忙,作息规律几乎一成不变。
“看样子把握不小。”黄罍笑着点点头,“难怪说不出来就真的完全缩学校里了,要不是微博上还偶尔冒泡,大家都快以为你退圈了。”
退圈的怀疑倒不至于,但不少黑子和路人,说韩试糊了倒是真的。
“高考完有什么打算没?”何火问。
“没。”韩试摇摇头,看了眼何火,有点奇怪。
“是这样,我们台暑假有两档节目。”何火解释道,“我提起过你,两个导演就都有意邀请你。今天正好见面了,我就顺便问下你有没有意向,或者别的安排。”
一个叫《少年与花儿》,是芒果台推出的自助远行真人秀节目。
该节目由明星们组成花少姐弟团,在没有经纪人、不准带助理、每天生活经费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前往人生地不熟、甚至语言都不通的国度,完成一段异域的背包奇妙之旅。
另一个叫《我家那小伙》,是芒果台推出的亲情观察成长励志型节目。
节目邀请几位男明星录制私下真实的一面,由三位主持人作为情感观察员,陪同艺人的家长团观看明星的独居生活视频,在互相交流中深入了解明星们的日常。
说白了,就是向大众展示明星的私生活。
大众对明星的私生活本来就好奇无比,自然卖点十足。
两档节目都已经有过成功的前一季了,在嘉宾定位上,韩试倒是都挺合适的。
如此抢手的综艺资源,韩试又不是芒果台哪个领导的亲儿子,能找到自己头上,何火绝对起了很大的作用。
所以韩试先认真地给何火道了谢,才沉吟着道:“现在就要确定吗,何老师?我如今的精力都放在高考上,真没考虑过高考之后的安排。”
《少年与花儿》韩试还挺有兴趣的,因为他心心念念的旅行,直到今天还没实现过。
然而跟一堆立人设的同伴,旅行会不会痛快好玩,他对此极为怀疑。
真人秀除非放飞自我,不然比演戏还累,毕竟一不留神人设都崩了。
《我家那小伙》就算了,韩试一点都不感冒,不说镜头里的真实到底有几分,他也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当成别人谈资的乐趣。
节目还得韩妈出镜,老妈是否答应都是问题。
而且韩试挺反感这种对艺人的过度消费的,虽然很多艺人对此巴不得。
能被消费,说明本身值钱嘛。
从《爸比去哪儿》火爆全国以后,围绕明星人事关系的真人秀就层出不穷,《我家那小伙》、《家里那闺女》、《路上有你》、《妻子的旅行》、《我们结婚不》……
一个明星成名了,身边的儿女、父母、婆媳、朋友、爱人,照趋势,七大姑八大姨都会出来在全国观众面前溜一圈。
颇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架势,算是把剩余价值都榨得干干净净了。
“不急,暑假还早呢。”何火点点头,“当然,早点确认更好,节目会在八月份左右开播,最迟六月间就要开始拍摄。”
“导演组会给你工作室发正式邀请的,到时你再决定不迟。”何火通情达理,韩试过年后所有通告都推了,他是知道的,因此并没有对韩试的答复感到不满。
何火主动帮自己拉资源,韩试也知道自己的犹豫很像是不知好歹,可他也不怎么会表达,只好再次认真地道谢。
第二零二章 躁动
柿子们很不开心。
眼巴巴地天天翻微博,特别关注里的两个韩试同学,却已经真的很久毫无动静了。
怕不是个假明星。
上一条微博还是一个函数题,也是三月份的事了。
韩试倒不是故意,而是他真把之前抽空录一两首歌的打算给完全忘记了。
集体情绪是有很强大的感染力的。
随着高考临近,班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所有人都咬起了牙关,本来并不紧张的韩试也不觉变得专注了许多。
一不小心就忘了等待投喂的柿子们。
不过韩试挺感动又哭笑不得的是,上次微博发了个函数题,顺口开了个玩笑,数学快让人把头发薅光了,没想到粉丝们就当真了。
“求你一直做个美男子。”
“想象了一下光头的柿子,原谅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可悲哀的事情是,好像光头的柿子,老娘也爱。”
“看到这我就放心了,我终于和爱豆有了一个相同点,虽然角度很刁钻。”
“如果柿子把这些枉死地脑细胞用在写歌上,你们说歌迷们会有多幸福?”
除了这些画风总是诡异的,很多人在评论里为他操碎了心,从作息饮食,到学习技巧,无微不至地叮嘱了一遍。
后来李茹告诉她,工作室真收到了不少粉丝寄来的东西,不是奇奇怪怪的礼物,而是各种数学资料、习题笔记。
还有一些是真正的数学老师,给他仔细总结出来的数学知识点和考点梳理,厚厚一本纯手写。
一笔一划都像写到了韩试的心尖上。
发个微博毫无诚意,韩试打算高考后给柿子们准备一份惊喜。
今天是6月2号,学校从明天上午开始放假,直到7号高考进行。
学校能做的都做了,几天的时间已经不能改变什么,放假是让考生们在高压之中舒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来迎接马上到来的人生关口。
老师也没安排上课了,全改成了自习,这个时候多叨叨,没用不说,徒增困扰。
但班里还能坚持安静学习的人不多。
高考的重要性被社会不断灌输,从家人亲友到老师,临上战场了大部分学生除了紧张,反而也有一点从此海阔天空的兴奋。
大家按捺不下躁动的灵魂,吐槽着不容外人多嘴一句的芙蓉一中,回顾着在这个格子天空里交待了的三年时光,遗憾和快乐都在此时被放大了无数倍。
有多愁善感的少男少女,甚至开始默默地走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像要把青春的影像烙印在记忆里。
里面有篮球场上每日挥汗如雨的男孩,帅气的笑容不期而遇地闯进谁的心底,默默在边上看了三年,送出了几瓶矿泉水,当他喝水时耸动喉结,阳光里就全是跳跃的尘埃。
有从教学楼到宿舍的石板路上,多少偷偷牵手的各自欢喜,在年少的珍重里不经意间怦然心动。
有拿着小本本一言不合就扣分的宿管阿姨,有哆嗦了几年也不去治病的食堂打菜师傅,有人工湖绿草地上静谧安然的夕阳,后来多了个弹着吉他唱歌的小王子。
曾经枯燥无聊、度日如年的学校,触目所及全成了天各一方前最动人的风景。
一经离别后,天涯自动容。
分手季也悄然而至,青涩的爱情在现实面前显得并没有多少抵抗力。
同样有方慕少艾的同学逆流而上,想趁着最后的时间抓紧一搏,大胆表白。
成功了接下来几年都不用做单身狗,失败了也不尴尬,毕竟几天后就跑路了。
下午在中心广场的雕塑前拍了毕业照,有脆弱的女生就已经快哭出来了。
回到班里,情绪反而恢复了镇定,依旧嬉闹追逐。
这年头不流行写同学录了,始终偷偷摸摸的手机被光明正大地拿了出来,只要关系不特别差,都先加个好友再说。
此时他们不会想到,同学群会在以后变得越来越冷清,终于成了通讯录里的摆设。
几年之后还能联系的,不过是玩得好的小圈子而已。
李国见到了,不仅没再板着脸批评教育,还满面春风地自己也加了个遍。
第八节课一结束,整个高三教学楼都躁动起来了,堆起来比人还高的课本,写坏了不知多少支笔的习题册,被一股脑地往窗外丢。
有人还一边发出无意义地吼叫,或者解气似的把书撕成了小条条。
很快,空中白纸飞舞,地上到处是扔下来的书。
同学们像是要把这段时日的沉闷发泄一光,离愁别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底是被毕业后的憧憬给冲淡了。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
有个跟风的大哥,痛快地爽完了,后知后觉地发现把准考证夹在课本里,一起丢下去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心急如焚地跑到楼下,望着满地废纸,四顾茫然,欲哭无泪。
人生的意外真是猝不及防。
从近两千人的几万本书堆里,找一张巴掌大的准考证,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天都快黑了,手忙脚乱都来不及。
但很快,他班里的同学全都跑下去,一会儿事情传开,几乎整个教学楼倾巢而出。
闹闹哄哄,搞得罗主任都以为学生间出了大事,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一到场他就傻眼了,呵斥的话到了嘴边马上吞了回去,默不作声地加入了寻证大军。
韩试也下了楼,又跟大部分人一样很想笑,这悲催的兄弟也真是心大。
这关节,吃个饭喝个水都怕有干扰到高考的意外发生,他倒好,准考证都能让其飞走。
而韩试的书,早已用箱子整理得好好的,就等着明日赵平来拉回去。
他学前班的拼音本都在家里收着呢,这个奇特的收藏癖,韩试并没打算改掉。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万幸这大哥发现得早,在整个高三的帮忙下,准考证很快就被找到了。
他几乎喜极而泣,像大白天经历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梦。
找到准考证后,不少人自发自觉地把狼藉满地的废纸给捡拾了,垃圾桶完全装不下,只好暂时堆在空地的一角,真正的书山。
教学楼间又回到了干净整洁的模样,如果不是角落里的书山,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就如三年的高中时光,揉成了一团,终会被收藏或丢弃,轻易再也难想起来。
第二零三章 演唱会
几乎所有人都无心晚自习了,学校干脆让高三的同学自由活动,别太出格就行。
现在考生至上,一切让路,连最严厉的老师面对最淘气的学生,都是无比的和蔼慈祥。
高三宿舍楼。
东边是女寝,西边是男寝,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和铁栅栏。
五层楼相对,见证了无数摸黑牵手的小情侣,和每晚隔楼搭话的热闹光景。
韩试在铺上躺了一会儿,被楼下异常的动静给惊动了,杜俊伟已经迫不及待地趴到了阳台上往下望。
有男生在楼前的草坪上唱歌。
不是向谁表白,而是当文艺青年。
两边的宿舍阳台,都趴着不少人,叽叽喳喳。
鬼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找哪个老师借来的,男生竟然还拿着个扩音器。
扩音器的音效跟小喇叭差不多,音质格外感人,杜俊伟跑出来时,他都唱到第二首了。
听了好几句,杜俊伟才反应过来,还是唱的韩试的歌,《少年锦时》。
杜俊伟近视,没戴眼镜看不清楚路灯下那男生的样子,就问旁边同样趴着看热闹的哥们:“这谁呀?”
“宋振路。”
宋振路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杜俊伟自然知道他,又好奇道:“他怎么跑楼下唱歌去了?”
“说是就要高考了,希望大家加油,同时珍惜同学友谊。”被问的哥们啧啧道,“大概就这么个意思,他倒是说了好多。”
“我刚听到声响时,还以为他要跟对楼的哪个女生告白呢。”另一个男生接口道,“结果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想出风头跑对面楼下不更好吗?”杜俊伟撇撇嘴,转头发现韩试就站在边上。
“你就让他这么糟蹋你的歌?”杜俊伟眼珠子一转。
韩试皱眉,平心而论宋振路唱的还行,在劣质扩音器的效果下,也没怎么跑调。
杜俊伟也不知道是看人家不顺眼,还是纯粹没事挑事找乐子。
几人聊天的功夫,两边宿舍都有不少人跟着宋振路轻哼或者合唱了起来,声势越来越大。
韩试的歌在附中一中,基本所有人耳熟能详了,哪怕有些人并不喜欢。
宿管阿姨出来张望了一下,也没管,干脆站在栅栏边听起歌来了。
一首歌还没结束,好多老师也赶过来了,生怕学生里出什么乱子。
考生不堪重负,高考前突然崩溃的事并不罕见,他们比任何人都牵肠挂肚。
这关口出点岔子,社会舆论的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老师们赶到后,见秩序并没乱,不约而同先松了口气,都静静地等待合唱结束。
宋振路唱完,两边都有不少掌声和起哄的,有个老师过去说了些什么,宋振路点点头,就准备说几句回宿舍。
马上十点,快到学校的休息时间了。
这时杜俊伟突然嗷地来了一嗓子:“韩试唱一个!”
韩试差点吓了一跳,刚瞪了他一眼,发现两边都已经鼓噪起来,在安静的校园里,简直震天响。
赶鸭子上架了。
回房间里拿出了吉他下楼,韩试还看到始作俑者杜俊伟,和旁边的几人都在笑。
高中就要结束了。
韩试恍恍惚惚,与班里的同学相处还不错,校园生活体验挺好。
纯洁无忧的同学友谊,是个很美好的东西。
所以唱个歌他并不排斥和恼火,就是这样仓促,却未免不美。
见到韩试拿着吉他出现在草坪,两边的尖叫起哄更加热烈了。
韩试调了下吉他,宋振路就在旁边举着扩音器,很多人包括老师,都拿出了手机开始录视频。
一会儿居然两边宿舍的灯光也给关了,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到两旁都是细碎的议论声。
唯有路灯下的韩试,像舞台中心的歌者。
“唱首新歌吧,《同桌的你》。”韩试道,“希望大家偶尔回想起今天,心底会有刹那的温柔。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韩试说了句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所有人却因为是新歌而再次欢呼起来。
《同桌的你》在前世被用到烂大街了,但毋庸置疑,说到校园歌曲,它是当之无愧的经典。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
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
才想起同桌的你】
歌声一起,周遭渐渐彻底安静了,随着韩试清浅的唱着,三年的高中情景历历在目,本就多愁善感的年纪,大部分人都被勾动了愁肠,沉默无言。
【谁取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简单的吉他旋律,浅白的歌词,从头至尾的平淡从容,毫不炽烈却暗藏着心底的暗涌,校园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变得动人起来。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这一句唱到了很多人的心里。
大家不由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不久前还一起斗地主呢,过些日子指不定就跑哪旮旯去当农民了。
并没有人痛哭失声,感动得眼泪哗哗。
只有淡淡的怅惘,此时年轻的他们还没多少怀念的感慨,只有一层自己也整不清楚的伤感。
并且少数人还不以为然,因为现在的通讯和交通都如此发达,随时都能视频,想聚会了天南海北也就一两天甚至几小时就能飞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心里的距离并不是这些方法能拉近的,而且正是太方便了,大家都懒得跑,人情味反而大都会越来越会变淡薄。
网上联机再痛快,会有网吧五连坐一样爽?
电话打得再勤快,有缩在被窝里上下铺关灯扯犊子来得妙不可言?
或许多年以后再听到这首歌,他们才明白其中的韵味所在。
那些沉在心底的种种总会偶然涌上心头,模糊了的面孔开始重新清晰,陌生了的声音再次熟悉,久远的青春记忆才会被唤醒。
也可能到时大家记得的,或许只是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
那个昏黄的路灯下,抱着吉他唱歌,帅得耀眼的韩试同学。
他上半身穿着睡衣,下面是条灰色短裤,脚上一双白色人字拖。
这造型让人想忘都难。
第二零四章 高考来了
李国从没想到过,教书育人的他,有生之年会有成为小网红的一天。
慢手上的粉丝一夜间突破了百万。
早上看到的时候,李国扶了扶眼镜,脸色跟喝了小酒似的,跟班里的学生有人考了芙蓉市状元一样,暗戳戳地爽飞了。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一条条评论,还忍不住偷偷地点了几个赞。
虽然这些人基本都是冲着韩试来的,他也照样美滋滋。
其实昨夜韩试在宿舍楼下的演唱,录了视频上传的人不少,但昏黄路灯下录出来的分辨率都不理想,李国贴近拍摄的效果是里面最好的。
加上他的账号看上去就与韩试本人有关联,所以“芙蓉一中李老师”在慢手上也小火了一把。
“李老师,柿子复习得怎样了?”
“李老师,柿子在学校里乖不乖?”
“李老师,拜托你多多照顾下我们家柿子哦,谢谢您。”
最先点进来的是路人,但评论区很快就被韩试的粉丝占领了。
“感动华夏,柿子出新歌了!”
“好垃圾的音质,不过我家柿子还是唱的那么好听。”
“坐等录音版本。”
“好想和柿子做同学啊,他穿的好随意,可以大饱眼福。”
“柿子的大长腿好白呀,腿毛好多,太性感了!”
“这么感人的画质,楼上居然能看见腿毛,为了美色也是拼了。本仙女先舔为敬。”
奇奇怪怪的画风,让李国适应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有礼貌的宝宝上。
到了下午,李国慢手上的关注数都快两百万了,而韩试新歌《同桌的你》,在微博上已经推到了热搜第一。
并不是韩试人气变得更高了,而是一方面他半年未露面,粉丝和歌迷都嗷嗷待哺;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高考临近,全民关注,任何与之相关的话题在这个关节都更容易有热度。
何况是明星高考有关。
《同桌的你》也迅速广为流传,哪怕不是正式录音版本。
对这首歌有更深感觉的,反而是早已经离开了校园,在社会里摸爬打滚了多年的人们。
谁还没有个渐行渐远的美好青春?
只有回不去得不到的人,才会更懂其中的珍贵。
唏嘘与沉默,多少人又费了几颗烟,咽下了几杯酒。
网上甚至掀起了一小股的校园回忆文艺风。
高三党却连难过的功夫都已经没有。
三天转眼即逝,高考来了。
生死成败,都将见个分晓。
是换个城市吃网吧的泡面,还是提前几年去找个工地搬砖,两天就会有个结果。
芙蓉一中。
很幸运,韩试的考场就分在了本校。
校外人头攒动,交警武警都出动了,警戒线外考生几乎都是拖家带口而来。
至少在考试结束前的这段日子,所有考生都是家里的国宝,享受着供奉级别的待遇。
韩试坐在车里吹着空调,有点后悔出门太早了。
有几个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在人群里不断张望,一看就是冲自己来的。
不然高考还没开始,有什么好采访的,总不会是来给考生加油壮威吧?
好在入场时间很快就到了,考生们在父母的一遍遍叮嘱后,背负着他们殷切的目光往校内走去。
爷爷奶奶和韩爸韩妈也要来送考的,被韩试好不容易劝住了,他并不觉得家长陪着遭罪就会让考试变得更顺利或容易。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检查完考试袋的韩试才不急不慢地下了车。
几个蹲守了半天的记者眼睛一亮,又无精打采了,考试就快开始了,还怎么采访人家?
只能打起精神,等韩试考完出来了。
上午第一场考语文。
除了阅读理解,这种原文作者都答不好的题,还有作文稍微发散了点,韩试感觉自己考得不错。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答题时间,做好交卷准备。”
监考老师提醒时,韩试都认真检查了两遍了,黑板上“沉着冷静、细心守纪”的八个粉笔粗体字都盯了好一会儿。
明亮的教室里面,只有翻动试卷的声音,有的人还在奋笔疾书额头见汗,有的人眉头紧促翻来覆去地检查着,有的人明显心慌意乱都快哭了的表情。
韩试没有老觉得门没关好的强迫症,检查两遍就淡定地等着交卷。
看了会黑板,此时又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教室,看着那些焦急的、发呆的、自信的、甚至听天由命的同学们。
视线一转,和两名监考里的女老师撞上了眼神,年轻的女老师竟然先移开了对视。
韩试愣了下,这老师不会一直在看着自己吧?
韩试的座位在窗边,他没多想,转头一望,对着窗外梧桐树飘摇的树枝怔怔出神。
中心广场,正面主席台背靠着田径场的观众席,往右是篮球场,再远一点是食堂,隔壁连着小卖部。
这个呆了半年多的学校,以后估计很少会来了。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他莫名想起一首歌。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坐在原位,等待收卷后再离开教室。”
回神时,终考铃声已响。
随着人潮往校门口走,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交流起了答案,垂头丧气与信心满满者都有,还有心大的在讨论暑假去哪里玩。
韩试还听到,有女生竟然在低声感叹,天天能看到柿子的机会只有一日半了,好可惜。
他只能假装没听见,快步往外走。
刚出校门,就被早上的那几个记者堵住了。
避不开了,韩试索性领着他们找了个空点的地方。
“你好,韩试同学,我是《芙蓉日报》的记者……”
“你好柿子,我们是奇异果娱乐早班机……”
韩试微笑了一下,争取主动:“抱歉,下午还要考试,我得休息。请各位抓紧时间,每人一个问题好了。”
几个记者眼神交流,不好纠缠的情况下迅速达成了一致。
“韩试同学,就语文科目而言,今年的高考试题难度大不大,你有何体验?”《芙蓉日报》作为官媒,第一个提问,问题很平常。
“还行,不是太难。”韩试笑了下,“体验一般吧,又不是玩游戏,难道还能很享受、充满刺激?”
“柿子你没有参加艺考,所以你是对自己的文化成绩更有信心?那么你心仪的大学是哪个,打算选择什么专业,会与音乐有关吗?”奇异果的人贪心多了,一个问题变成了一串。
“专业还没想好,希望能考上燕京大学吧。”韩试开了句玩笑,“不过这就像相亲一样,我得把实力摆出来,才能找到对象。一切等高考成绩有了结果再说。”
第二零五章 后会
“今天我感觉自己超水平发挥了。”杜俊伟得意洋洋,“照我的第六感,上个重本妥妥的。”
“感谢学校,感谢组织,感谢人民,感谢政府,给了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他喝了口啤酒,打着嗝,慢半拍地看到一圈同学脑门上的黑线,把慷慨激昂收了一点,“最重要的是,感谢最可爱的416班兄弟姐妹,最亲爱的李老师、周老师、易老师……”
晚上六点,湘满园土菜馆。
上午考完了最后一门文综,416班的同学们先是各回各家,到了傍晚才按照早就安排好的计划吃毕业前的散伙饭。
等分数出来,填完志愿,还有最后一顿。
除了班主任李国,到场的还有两名任课老师。任课老师没有带班的话,都会教好几个班,散伙饭去哪个班纯看个人喜好。
杜俊伟咋咋呼呼的话让同学们乐不可支,李国却听得心花怒放,喝酒后本就满面红光的脸更红了。
稳了,连吊车尾的杜俊伟都如此自信的话。
高考试题的答案考一科出一科,一下午的时间自然都仔细核对过了,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基本心中有数。
此时大多数人都欢声笑语,只有极少数有些沮丧的,也在人堆里强颜欢笑。
考试已经成为过去,即将到来的长假和美好的大学生活,才是值得期待和展望的。
杜俊伟指点江山完了,坐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熟练无比地点了一根。
火星一闪,动作潇洒。
果然沉默着抽烟的男人,别有魅力。见周围同学们齐齐注视,他晕乎乎地想。
“胖子,来一根?”被他点到的张帆同学,脑袋摇得人头晕。
杜俊伟撇撇嘴,又灌了一口啤酒,抬头就对上了李国眼镜后的小眼睛。
乐极生悲,做人不能太飘。
小插曲。很快没人管垮着着一张脸的悲催的杜俊伟,包间里又闹哄哄一片。
李国被重点照顾,灌到后面,师生之间都快勾肩搭背了。
韩试身边也蝶舞蜂飞,不得不喝了几杯。
“韩试,你真的报考燕大啊?”
“大明星你考得怎么样?”
“韩试你怎么不参加活动,人气反而好像越来越高了,太厉害了!”还有女生挥舞着手机。
韩试瞅了下,自己又上热搜了,内容是韩试放言对燕京大学势在必得。
啧,网络上断章取义的尿性。
“学霸的柿子,太苏了!”
“现实版江直树,快来我碗里。”
“从今天起做一个爱学习的人,只为了明年成为柿子的学妹。”
几个女生还笑靥如花地读起了微博里的评论,当然里面的一些冷嘲热讽都被过滤掉了。
这边风景独好,与男生们一个劲儿的喝酒扯淡截然不同。
可看着韩试喝酒后微微泛红,帅得一塌糊涂的俊脸,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朝夕相对,女生们心里就失落无比。
但勇气也倍增了。
“我的第一志愿也准备填燕京大学,韩试,以后估计我们还是同学哦。”
“哇,你是不是早有不良企图,老谋深算啊!”
“我也会去燕京读书,柿子,以后来燕大玩,你能给我当导游吗?”
“其实我也是一枚柿子,喜欢……”
喜欢你很久了。
杜俊伟边上突然嚷嚷一声,女生一慌,本就小心翼翼的婉转迂回,到底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哪怕韩试再没架子,在班里总是与众不同的,女生们平时以偷看为主,努力矜持,偶尔才敢搭几句话。
此时或许是气氛到了,房里冷气不好,也可能是马上要分别,再无被拒绝地忌惮,几个女生说着说着就放开了。
“我的荣幸,很开心和大家做同学。”韩试擦了下虚汗。
这些祖国的花朵,好像有变成一群食人花的趋势。
只是同学。这样耀眼的人,能跟他有一段共同的旅程,各自安然,也算是最美好的青春了吧?
几个女生隐去眼角的失落,略微自嘲地想着,嘴里却不约而同地起哄:“我们都是柿子!大明星,希望你越来越红,我们这些老同学肯定会一直支持你的。”
“柿子,过来喝一个,别以为躲在女生中间就能逃掉!”杜俊伟突然大喊。
酒足饭饱时,已经快八点了,大多数男生都喝得东倒西歪,又嚷嚷着转战下一个地方。
少数女生回家了,有些男生吆喝着去了网吧,决战都天亮。
大部队来到KTV,还有二十几个人。
“流金岁月”,KTV的名字倒挺合景的。
韩试也被杜俊伟这瘪犊子灌得三迷五道的,灯红酒绿的光景在眼里都变得迷蒙。
这样痛快的狂欢,在青春尾巴上的放肆,无忧无虑,韩试虽然喝得头痛,但格外欢喜。
到了包间,鬼哭狼嚎,韩试完全没有高歌一曲的欲望,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吃几片冰西瓜,应该好点。”陶文慧在他边上坐下,拿着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和一个果盘。
“谢谢。”韩试喝了几大口水,肚子有些胀,没有动果盘。
缓了会神,抬头一看,陶文慧两样放空地在坐着发呆。
“怎么了?”韩试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啊,就是想着我们这就毕业了?感觉昨天还在誓师大会呢,每天对着试卷愁眉苦脸,好快啊。”
韩式一愣,平素犀利做派的陶文慧,乍一感慨,真有些不适应风格。
“你还别说,”在陶文慧转头聆听时,韩试笑道,“你刚刚沉思的样子,下巴好像有几层。”
“污蔑!”陶文慧轻哼了一句,反常地没有口吐金句。
看来最霸气的女生,同样也会多愁善感。
“说以后多联系,我也知道大概是一句空话。”到最后散场时,陶文慧才恢复正常,“那就祝你快快乐乐吧,走啦!”
走了,KTV里仍旧震天响,汽车飞速掠过,扬起闷热的气浪。
416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李国站在原地,一个个叮嘱着注意安全。
不仅是此夜,也在以后的人生路上,一路顺风。
此去不经年,后会终有期。
韩试坐在回家的车上,却莫名想起了韩寒的电影,《后会无期》。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淡淡的歌声在城市喧嚣的夜里渐渐湮没无闻。
第二零六章 像少年啦飞驰
“你说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吗?我希望希望会有的。”
“失恋的女人,要么一生不嫁,要么嫁的飞快。在她飞快地嫁人以后她恍然明白自己谁也没有气着。”
“你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此人让你锥心难过,或者无比快乐。她此刻可能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你可能因为系了一次鞋带而失去了与她遇见的机会,然后一辈子不再遇见。”
“在实在记不得一个人的模样的时候,很多人只好挂念着这个人的名字。”
高考之后是足足近三个月的长假,韩试却在第二天大早上,就坐在了书桌前。
昨晚的聚散,让他的胸口充斥着一股说不明白的触动,不是难过,偏偏怅惘,总想表达些什么。
书名叫《像少年啦飞驰》。
韩寒早期的书,写时他也只有二十岁。
但相对起韩寒《三重门》或者《他的国》这些代表作,韩试却对这一本情有独钟。
喜欢里面不文青,却自然而然的忧伤余味,绝不是郭小四那种矫情的句式堆砌起来的河流。
而韩寒后面的《长安乱》、《一座城池》,韩试虽然也看过,却总觉得落入了故作高深的偏执,云山雾罩。
也可能纯粹是韩试没看懂。
现在好好做个人都不容易,自信了被人说傲,热情了被人说贱,冷淡了被人说装,纠结了被人说作。
韩寒的书同样褒贬不一,尽管早年间每出一本就是国内轰动一时的畅销书。
“权力高于你尽全力扞卫的权利。”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叫青春的东西。”
“我们当初和一群青年飙车的时候,觉得只有高速让人清醒。当时我们初涉文坛,读了很多废品,包括无数名着,精神恍惚,心里常常思考诸如我为什么要活着,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思考得一片颓废,除了街头的烟贩子看见我们顿时精神抖擞外,其他人看见我们都面露厌恶。”
“站在这里,孤独地,像黑夜一缕微光,不在乎谁看到我发光。”
书里面充斥着迷茫、痛苦、躁动,却有到处是勃勃生机,像一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找不到出口,打不过也要骂骂咧咧。
小说不长,韩试花了几天时间就写完了,顾小海接到电话时简直欢天喜地。
第二天就飞过来签好了合同,第三天就开始宣传发力。
让他失望的是,韩试再次拒绝了进行新书发布会和读者签售会。
美中不足。
好在有了前一次的经验,顾小海和作者出版社都尝到了甜头,绝对尽心尽力,比韩试还上心得多。
期间韩试又去云中工作室录好了《同桌的你》,上传到了网难云,安抚住了赵经理和歌迷们的怨念。
“小茹姐,上次粉丝见面会上制作的卡通挂件,还有吗?”
李茹已经正式成为了他的经纪人,小姨估计找周延交流同学感情去了。
“还有啊,怎么了?”此时两人正在工作室讨论暑假的安排。
韩试本来是打算再搞个小型见面会当作给粉丝的惊喜的,可现在兴致不高,毕业总归有点心情上的冲击。
只好先想个辙凑合一下了。
“嗯,等新书印好了,你再弄几张单人海报,加上挂件,在微博上搞个粉丝小活动吧,抽奖或者直接选,都随你。”韩试沉吟道,“不过给我寄复习资料的几位老师,记得一定要送到。”
“好。弄成什么规模,要媒体参与吗?”李茹一边答应,一边写着工作备忘录。
“你看着办就行。”韩试无语,“媒体就不用了,哪要弄这么大动静。”
“行。”李茹笑笑,“老板,芒果台发来的邀请,你准备去哪一个?《少年与花儿》,《我家那小伙》,都已经在催促,马上要开拍了。”
“呃。”韩试几乎忘了这事,“你帮我推了。”
“都推了?”李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老板,这两个节目收视率都挺不错的,而且他们节目组好像还特意给你留了个嘉宾位,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我给何老师打个电话吧。”韩试想了想,“你也太高看我了,还特意给我留着,你觉得我在芒果台有这么大脸?”
韩试摇摇头,拨通了何火的电话。
何火那边杂音很重,应该在忙。
“现在方便接电话吗?何老师。”
“柿子啊,没事,你说。我在准备录《欢乐大本营》。”
韩试就说了自己不打算去两个综艺的事,何火沉默了一下,才笑着问道:“是档期有冲突还是?”
“也没有。”韩试道,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想去散散心。”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开心?”何火惊讶,似乎在琢磨,试探着问,“是成绩不理想吗?”
他能联想到的,就是韩试刚参加完的高考。
“不是。成绩还要过几天出来呢。”韩试主要是没从书里的情绪中完全脱离出来,对干活暂时没有了热情。
就像工作时突如其来的倦怠感。
“我只是在做我喜欢做的事情而已,对此我想其他人没有什么必要来指点什么。”书中写道。
韩试没有所谓的叛逆心理,却下定决定去做点自己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事情。
“我出了本新书,何老师。”韩试转移话题,“等你看到了,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可能是从备考的高压里走出来,需要缓解和调整。何火相当善解人意,还开了个玩笑:“那行,你玩得开心点,有事再联系。不过你的新书,不打算送我一本吗?”
“等我拿到样版了就送过来。”韩试笑道。
一切弄妥,只等成绩出来后填个志愿了。
几天时间里他就呆在家里,偶尔在网上互动一下,仅仅出了一趟门,和八爷碰了个头,在太平间玩了半晚上。
不过不敢上台去嗨了,而且也没见到八爷藏着掖着的女朋友小慧。
成绩出来时,再回芙蓉一中,都有些隔了很久的恍惚感,学校里空荡荡的。
分数不是很高,让韩试一天都没什么劲儿。
数学不出意外地没能拉高,语文扣了近三十分,总分在班里前几名,按照学校的预估分数线和往年燕京大学在湘南省的录取情况,他堪堪能过,但并不万无一失。
小小的沮丧,不至于心情沉重,可还是从学校到家里,被安慰了一路。
韩试却收拾好心情,哼着歌整理起了行囊。
“属于少年的日子飞驰而过,我所寻找的却从未出现。”
汪国真说:“凡是遥远的地方,对我们都有一种诱惑。不是诱惑于美丽,就是诱惑于传说。即使远方的风景,并不尽如人意,我们也无需在乎。因为这实在是一个迷人的错。到远方去,到远方去,因为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韩试要亲自去看看。
(第一卷终)
第二零七章 遇见
黑马河。
一个青藏高原上的小城镇。
韩试下车时,已经夕阳西下,路上的行人不多。
或者镇子上本来就并不热闹。
韩试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稍微的旅途疲惫,往正街中走去,打算先找个住的地方。
之前他都没有做什么攻略,只定了个大致的路线,就告别了忧心忡忡的家里人,背着个单肩包就踏上了行程。
包里仅有几套换洗的夏季衣物,一个单反相机,几袋零食,还有韩妈硬塞进来的一些应急药。
拎起来就走,真的图了个方便。
镇子里比较冷清,韩试帽子口罩包的严严实实,在街上极为显眼,但也仅仅吸引了几个打量的眼光。
居然连个出来拉客住宿的人都没有。
韩试走了两条小街,才找到一个看上去靠谱些的宾馆,登记入住,房间里很简陋,电视机都没,勉强还算干净。
才八十块一晚,很良心了。
韩试放好行李,打算先问问老板娘附近有哪些玩的。
“运气好的话,晚上湖边可能有篝火晚会。”老板娘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脸上遍布高原红的风霜之色,“明天早上可以看日出,很好看的。”
韩试就是冲着日出来的:“几点起来看日出?”
“四五点。”老板娘挺热情的,“要不要我早上叫你?”
“好,谢谢。”韩试觉得起床不难,但有人提醒更稳妥。
见他往外走,老板娘又道:“帅哥,咱们旅馆十二点关门,记得提前回来。还有你最好穿件厚点的衣服,小心冻着。”
韩试身上就穿着一件T恤,他没放在心上,答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出门往前直走,不到两三百百米就是湖边。
青海湖。
韩试先往右拐,找个地方吃了饭,又回去拿了相机,才往湖边上走去。
湖边上人反而多一点,还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帐篷。
湖水蓝得纯澈,泛着落日的金鳞,随着微风轻轻起伏,不知名的水鸟飞来飞去,偶尔有三两声牦牛的叫唤从远处传来,入眼一片宁静闲适。
韩试走得近了,才发现湖边坐着的人,大多是同他一样的游客,从衣着和面色上可以轻易辨别出来。
捂了一天的口罩不太舒服,他摘下来揣兜里,打算也找片草地坐下来。
“等一下……你是韩试?”突然一个充满惊喜的女声叫住了他。
在这样偏远的地方,韩试仅仅站在那里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自然引人瞩目。
实际上他刚到,就有不少人在偷偷注视,只是韩试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心神,并没有注意。
好在女孩是独坐在一隅,声音也并不大。
韩试转头看去,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脖子上同样挂着个相机,也带着个帽子,正眼神不确定地望着自己。
当韩试的正脸露出,她的瞳孔极速张大,手撑着草地就要蹦起来,激动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天了噜,真的是韩试!
作为资深柿子的江雪,一时无比庆幸,迷上了《小王子》后,头脑发热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韩试微微苦笑,朝她眨了眨眼,示意江雪不要声张,惊动了附近的人来围观。
江雪已经小跑过来,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爱豆的脸,幸福像大姨妈一样阵阵上涌。
但她迷迷糊糊间居然心领神会,还自己张望了下周围,小声道:“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但她也压抑不住自己的雀跃心情,一连串的问道:“柿子,我是一枚柿子哦。你也是来这里旅游吗,还是来参加活动的,是不是录新节目?”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遇见了自己的粉丝,感觉有点奇妙。
你从远方赶来,赴我一面之约。
而且眼前的小姐姐,还挺可爱的,尤其是刚像个仓鼠一样环顾的样子,太有趣了。
“你在看夕阳吗?”韩试没回答,反而笑着问。
“对呀,对呀,我是来看青海湖的日出,没想到落日也这么美。”江雪小鸡啄米般点头。
“这么巧,我也是来看日落的。”韩试轻笑着指了下她坐处的户外垫,“要不一起吧。”
“嗯嗯。”江雪愣了下才喜出望外地应个不停。
韩试刚抬脚,她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起来户外垫,收拾好了东西跑过来,一边说:“我们坐远一点吧,这里来的人会比较多,容易被发现。”
这语气,像是要找个地儿干点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好。”韩试笑了下。
在这样美丽的地方,呼吸都是自由自在,与粉丝的萍水相逢,也让他整个人格外放松。
“我是来旅游的。”坐下后韩试才回答江雪之前的问题,“高考刚结束,出来散散心。”
“哦。”江雪不时看一眼韩试的脸,又不敢对视,心脏砰砰直跳,“柿子们都在抱怨你老是不营业,没想到你偷偷跑到青海湖来了。”
说着她自己嘿嘿傻乐起来。出门遇到爱豆本人,还能相隔尺寸地坐着聊天,江雪感觉像做梦,小伙伴们知道后不晓得会不会掐死自己。
柿子身上淡淡的香味真好闻,像青草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对了,高考成绩出来了呀,柿子你一定考得很好吧。”江雪好不容易止住无限扩散的遐思。
“还行。”韩试转移了话题,“你的同伴呢,还是一个人来这边玩?”
“就我自己。”江雪眼睛亮亮的,“我看了《小王子》之后,心里特别想旅行,就偷偷跑出来啦。”
“你的书写得真好。”
“谢谢。”
“能帮我签个名吗?”说着江雪急急忙忙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本《小王子》来,“我叫江雪。”
书随身带着,翻阅的痕迹也多,看来是个真实书迷。
韩试签完了名,江雪又期期艾艾地道:“《小王子》真的好浪漫,让人沉迷,可不知为什么又总让我很心疼。”
“柿子你真像个现实里的小王子,可是柿子们都希望你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哦!”
她努力组织语言,还是有些语无伦次,脸蛋红扑扑的。
但韩试还是感受到了她的真心,竟有种久违又难言的感动。
韩试笑着问:“你一个女孩子跑出来,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是偷跑出来的。”江雪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我经常独自旅行,我爸妈都习惯了。”
江雪欢快地道:“你看那边,那个是我扎的帐篷,我晚上还准备在湖边露营呢!”
沿着湖边的青草地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帐篷,韩试还以为是原住牧民的。
他惊讶地望了下,这妹子一个人,胆儿真挺大。
不过他马上蠢蠢欲动,露营在湖边,想想都是很美的经历,自己要不也试试?
韩试突然想起了迷笛音乐节,当时露营的帐篷连成一片,足有五六千顶。
据八爷说,后来清理场地,被丢弃的杜斯蕾不计其数,几天内草地都变得格外长势喜人。
韩试张望了一眼,此时湖边上坐着的人群,基本是成双成对的,很多影子在夕阳下已经揉成了一个,似乎都开始预热了。
他一下子变得意兴索然。
单身狗还是别凑热闹了,不然晚上周边整点动静,会失眠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韩试微笑着和江雪拍完合照后,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却并不尴尬。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只是看着,就十分美好,不需要言语。
“你怎么都不拍照的呀?”半晌,江雪摇了摇自己脖子上的相机,好奇地问韩试。
“呃,忘了。”韩试尴尬地一笑,他一个摄影新手,全无捕捉画面的自觉,相机居然成了摆设。
“噗嗤。”江雪乐不可支,柿子太萌了,她感觉再这么近距离的一起呆下去,血槽要空。
两人又聊起了摄影,主要是江雪在说,韩试在听,偶尔问一句。
运用镜头、调整焦距、控制景深、驾驭光线、构图和质感……说到摄影,始终有些拘谨的江雪就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个专业术语往外蹦。
韩试听得半通不通,他一直以为摄影就是对着拍就完事了。
江雪把她一路拍摄的照片拿给韩试看,像个求表扬的孩子。
一张张照片多以风景为主,甚至很多韩试来的路上就曾看见过,在江雪的拍摄下,却令人惊艳,美轮美奂。
可爱又浪漫的小姐姐。
第二零八章 日出
“这次旅途最美的不是风景,而是在旅途上遇见了一个人,遇见了小王子。可惜我并不是那只狐狸,或者某一颗星球上独一无二的一朵花。
没有金色的麦浪和漫天的群星,他就这样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是有无边的蔚蓝,青草的气息,还有捕食归来的水鸟。如梦如幻的画面里,我遇见了柿子,然后柿子和我坐在湖边上,看落日荒凉,夜色撩人。
夕阳正好,晚风正好,柿子脸上的笑容正好。如同老友,我们聊了很久,愿一切都像青海湖一样悠远美好,愿时光善待这个温柔的大男孩。
最后,啊啊啊,柿子真的好帅!”
江雪的微博名是去远方的雪,原本是一个不知名的摄影师,微博上平时都是放一些自拍的风景图片,有一定的粉丝却并不多。
从她的微博名就能看出,她有一颗文艺的心,虽然博文最后,暴露出了花痴的一面,但前面却写得无比浪漫。
随着她晒出与韩试的合照,而且有好几张是专门给韩试拍的特写,甚至是韩试给她拍的照,她的微博一晚上就几乎沦陷了。
“羡慕嫉妒恨,博主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好美的地方,遇见柿子,一起看风景,应该是一辈子最浪漫的事了……心酸,眼红。”
“柿子求你做个合格的爱豆,多营业好吗,怎么又跑到青海去了?”
“求具体细节,有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你们最后是不是一起走入了旁边的小帐篷(滑稽)”
“我也有楼上的怀疑,孤男寡女,天被地床~”
我倒是想……不对,本仙女怎么能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江雪小脸微红,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韩试。
韩试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湖面。
昨晚江雪发微博前征询过他的意见,他看都没看就同意了,到今早都根本没浏览过,更不知道柿子们都快原地爆炸了。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湖面蓝得晶莹剔透,天色泛着一丝银白的灰,朝阳开始喷吐一点光亮,但仍在黑暗里蓄势待发。
一望无垠,让人心情自在舒适,心境为之一旷,但空气清冷,让韩试抱着胳膊,又冻得想哆嗦。
没想到昼夜温差如此之大,他包里仅仅带了一件薄外套,还是韩妈硬塞的。
毕竟出发的芙蓉市正热得不行,而且昨日他刚到黑马河时,同样酷热。
“你还好吧,要不去找牧民租个军大衣?”江雪准备很充分,穿的厚实,关心道。
“租?”韩试不解。
“很多人跟你一样,没对昼夜温差太在意,结果悲催了,所以牧民有专门的军大衣出租。”江雪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就有人穿了。”
韩试看了眼,他之前还以为那是时尚新潮流呢。
韩试正要起身,转头就看见朝阳的红光已经突破湖面,日出就要来了。
他果断又坐下了,想了下又有模有样地抓起了相机。
很快,缕缕红霞溢出来地平线,蔚蓝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湖面,犹如泼入了橙红得纯粹的新颜料,太阳像煎熟的鸡子,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天空极速地由暗到明,顷刻间霞光万丈。
入眼所见,全是柔和的光辉,一尘不染,浑然一体,把天空和湖面练成了一片浓墨重彩的写意画。
阳光刺破混沌,天彻底地放亮了。
人的心就跟着变得澄澈,宽广和深邃,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鲜活。
布雷兹特里特说,阳光所照之处,便是我安身立命之地。
韩试一眨不眨地看着朝阳升举,在天地间的大美面前,心里全是温暖和光明。
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再次拥抱的生命。
《日出——见于一个无比幸福的早晨的日出》,等到光芒完全变成了金色,韩试才从无法言喻的感动中脱离出来,然后就把刚随手拍的照片发到了微博,并配上了海子的一截小诗:
【在黑暗的尽头,
太阳,扶着我站起来。
我的身体像一个亲爱的祖国,血液流遍。
我是一个完全幸福的人,
我再也不会否认。】
这首诗本意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样,是有着悲伤的蕴藉的,但韩试此时的心态,只有其中的美好。
“柿子真的跑青海湖去了?”
“希望最好的柿子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诗写的真好,可如果是歌的话,我应该比较容易懂……”
“我就想知道昨晚的妹纸还在不在你身边,天知道我一晚上嫉妒得都失眠了!”
柿子里居然也有早起的鸟儿,或者是压根还没沾过床,马上就在微博里回复。
这群破坏气氛的家伙。
韩试扫了一眼,干脆把手机踹进了兜里。
静静坐了一会儿,韩试从美景之中醒过来,终于招架不住寒意,再待下去估计要感冒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贪婪地深呼吸了一口,看向江雪:“我回去了,真的太冷了。再见。”
江雪刚拿着相机,同样沉醉在迷人的景色里难以自拔,这时跟着站起,有点不舍地应道:“再见。”
“柿子,你接下来会去哪,能跟我说吗?”对着韩试踩在青草上就要大步而去的背影,她还是不由问道。
“你呢?”
“我打算环青海湖一周。”
“我上午就会出发,去茶卡。”
黑马河除了日出,并没有其余的游玩之处。
“天空之镜呀,那里更美,你玩得开心点哦。”
江雪闻言有些失落,她昨天刚从茶卡过来,看样子要与韩试分道扬镳,并且可能再难偶遇了。
如梦醒了一般。
韩试往回走去,他住的地方就在湖边。
到了路口,不由又回望了一下青海湖,太阳已经成了金色,水鸟飞掠而过,江雪抱着膝盖在对着湖水发呆。
沈从文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湖边上的小情侣有些刚从帐篷里爬出来,有些依偎在一起看着日出,韩试最后望了下湖景,对下一个地方满怀期待。
希望茶卡没有这么多秀恩爱的。
第二零九章 天空之镜
青海湖的草绿的久远,直长到人的心里去了,可惜韩试并不能为之写诗。
车子行驶,在无垠无际的旷野上,天空都像要往人身上压过来。
远景如画,比置身其中更让人陶醉。
远山与天相接,都是晶莹的湛蓝,绿野与油菜花一格一格地镶嵌在大地上,仿佛静态,美到令人窒息。
偶尔有成群的牦牛,自在散漫地出现,牧民远远地看守着,坐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这样美的地方,游客并不太多,与地理位置大概有很大的关系,随便辗转一个小城,坐车就跟东部跨省的距离还远。
韩试默默地看了半天,拍了几张照片,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微博: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海子的《九月》,韩试省去了标题,他只是在广袤的原野里,突然体会到了诗里面旷远悲凉的孤独。
他对自己能聆听到其中的意蕴而心生喜悦。
“太美了,我也好想去,可惜实力不允许。虽然昨天捡了一堆塑料瓶,但最多够坐一次公交的钱,都出不了市区。”
“突然发现写诗的柿子更让我着迷。这般宁静,这般出尘,诗人骑白马而来,捧着流出时光里的红叶。”
“美美哒,帅帅哒,么么哒。”
“柿子,一个人在外面千万注意安全!”
“尤其不要搭理路上的小姐姐,很危险的!别再像昨天一样轻易相信陌生人了!”
“妈妈爱你。”
“柿子求直播,带我们一起玩耍!”
微博一发,柿子们闻风而动,文艺范的虽然有,但奇奇怪怪的言论更多。
最后一条让很多人心动不已,很快被顶上了热门,一堆人在下面摇旗呐喊。
风景和粉丝,都能让韩试变得越发愉悦,他嘴角微微扬起,回复了一句:
“在车上。直播不方便,你们想看什么,我拍给你们看。我马上就到茶卡盐湖了。”
“雪山,青草,虽然你是我爱豆,可我必须诚实地说,这些风景照网上比你拍的好看多了,就是昨天的小姐姐,摄影技术也比你厉害。”
“没有你的脸,本仙女不屑一顾。”
“想看你的腹肌,女装也行。”
“想看你看着我的样子。”
不少人被韩试宠溺的口吻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但更多的虎狼之词让他哭笑不得。
尤其女装是什么鬼,他一个阳刚威猛的汉子,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
把恶趣味当作哗众取宠的审美,韩试没兴趣指责别人,却相当反感。
和粉丝们嘻嘻哈哈的功夫,茶卡盐湖到了。
他最终答应了下车后直播的要求,除了心情不错,主要是觉着半年多没怎么理他们,作为爱豆好像确实不太尽责。
举着手机,排队买票,进了盐湖,游客比黑马河多得多。
茶卡在藏语里意为青盐的海,可盐湖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天空之镜。
韩试一头撞入,心神摇曳。
入眼是一片茫茫的纯白,连天空与云朵都几乎毫无杂色,不用远眺,站在原地就如置身水天相接之间。
阳光在湖面上反射,编织起一层迷离的光晕。
游客们就像行走在如梦如幻的天堂,云卷云舒都触手可及。
巨大的盐雕盘卧在进口,铁轨在盐湖当中穿过。
直播间里人数仍在不断增加,密密麻麻的弹幕发出词汇贫瘠的赞叹,也大部分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了。
“啊,柿子的脚,高清有木有!妈呀,我流鼻血了!”
直到一条弹幕,瞬间拉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
韩试脱掉鞋袜,单手提着,几乎怀着虔诚的心,踏入了大自然馈赠的奇观。
说是湖,其实是堆积的盐层,水面刚刚漫过脚踝,脚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韩试虽然尽职地开着直播,但完全没有关注直播间里的动态,整个心神都沉迷在了眼前的银湖上。
漫步云端的感觉。
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
他走得不急不缓,身边的游客熙熙攘攘,阿姨们摆出了组团拍照的拿手姿势,婀娜多娇地忙着发朋友圈,有的小孩挖起盐团打起了雪仗。
“我怀疑柿子在敷衍时间。”
“柿子,注意你是在直播!全程不说话,是不是过了?一点也不走心。”
哪怕秀色可餐,跟着镜头一直看湖的观众们,也有些坐不住了。
等到韩试玩得心满意足了,回头看手机时,弹幕上已经讨伐声一片了。
“要我开直播的是你们,说没意思的还是你们,我看你们才是飘了。”韩试故作凶狠。
“哇,奶凶奶凶的!”
“震惊,某当红小鲜肉直播时怒怼粉丝!”
“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柿子快补偿我。”
“肉偿吗?”
“咦,可以考虑。”
韩试一说话,无精打采的观众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活跃无比。
毕竟他就兴之所至临时开的直播间,捧场的本就基本是他的粉丝。
“我如此桀骜不驯,非你们所能驾驭。”韩试也说了句骚话,没管疯狂起来的弹幕,“手机得留点电,等下还得坐车,我再唱个歌,就下播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
韩试拉下口罩,把手机举高了点对着自己,轻轻地哼唱: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立刻就有粉丝惊讶地听出来,歌词就是韩试在微博上刚发不久的诗。
“柿子的才华我是服气的。总感觉诗和歌,都是他路上写出来的。”
哪怕清唱和周围的人声,让演唱效果大打折扣,柿子们也笃定是一首极好听的民谣,纷纷献上了彩虹屁。
“爸爸,那个哥哥在唱歌吗?”有个萌娃,手里还握着一团盐,在韩试不远处好奇地问。
“听不太清楚。”稳重的爸爸瞅了下,一眼就知道是在户外直播或者录短视频。
一点花俏都不搞,怎么吸引人眼球?除非又是个靠卖脸的。他不以为然地想,现在的人想出名都想疯了,到处都是搞这些名堂的。
不过这个到底还算正常,至少没有辣眼睛的奇葩操作。
他不无矛盾地想,抱着萌娃就走开了,可别不小心入镜了。
第二一零章 唱歌的女孩与骑行者
从万家灯火之中穿过茫茫黑夜,再经过喧嚣繁闹的都市,复归于只有风声呼啸的原野。
列车飞驰,动与静的对比在隔窗而看的人心里无限扩大。
风景和独处,都是独自旅行的魅力。
韩试坐在列车上,沉默地看着窗外,哪怕此时其实只有一片浓重的黑暗,他也看得目眩神迷。
青海的景点太分散了,茶卡与黑马河一样,周边并无可以游玩的去处,韩试半天后就踏上了下一站的车。
下车时,肃穆壮观的布达拉宫就在身后的雪山之巅。
韩试找好住处后,先去的是商场。
买了个大一些的旅行背包,两件厚一点的外套防寒,防晒霜,还有几件别的衣物。
他带的几件衣服,马上就不够换了,因为每天在酒店里洗澡后换下来的衣物,他根本没处理,就重新塞回了包里。
一个毫无独自出远门经验的人,自然是各种困扰,远没有想象里的简单。
好在韩试不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壕。
回酒店放好了后,韩试就在街头漫无目的地逛着,之前在卧铺上已经养足了精神。
对着身穿民族服饰的藏民,他都能饶有兴致地看好一会儿。
沿路很多饰品店,他心思一动,想着给家人也买点小礼物,就走了进去。
琳琅满目,但最多的还是宗教色彩浓厚又神秘的纪念品,佛像、祭祀面具、藏香,极有传统气息。
看到转经轮时,韩试不由想到了鸠摩智,大名鼎鼎的金轮法王。
不知道现在藏传的和尚,有没有金刚宗还是密宗的绝学流传?
韩试不擅长买礼物,挑来挑去买了些牛角梳、麝香、檀木、牦牛骨雕,看上去挺合适送长辈的小玩意。
他还挺想买把藏刀的,携带不了还得邮寄,嫌麻烦就放弃了。
最后给自己挑了个银项链,上面挂着一颗狼牙,精致圆润,让他爱不释手,当即挂在了脖子上。
出了饰品店,已近傍晚,依稀听见有钟声传来,像伴随着庄严悲悯的吟唱。
韩试慢悠悠地往回走,经过一个路转口时,忽然听到一道悦耳的女声。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一个齐肩短发的女孩正在唱歌。
韩试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街头演唱的,女孩背着吉他,吉他袋打开着横在脚边,可以看到里面有不多的一些钞票。
驻足的人还挺多,不少人在周边蹲着。
“今晚的月色很美丽,让我想起了多年前的你。”
女孩的唱功不错,就是选歌上……韩试下意识的抬了下头,夕阳余晖仍旧明亮。
“我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歌里充满了爱情酸臭味,却让韩试莫名想起了一句无厘头的电影台词。
韩试把帽檐拉低了些,在原地听了几句,发现这歌居然还不赖。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也在一旁的台阶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不一会,一首歌已唱完。
听众很配合地发出了欢呼声,并且送上了一阵掌声。
就是不知道是冲着人还是冲着歌去的。
小姐姐挺漂亮。
女孩鞠躬感谢,笑容落落大方:“谢谢,谢谢大家。”
韩试好奇地看着,心想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一些关于唱歌的梦想和心酸。
他看过节目里都是这样的。
韩试还注意到,刚才起哄和鼓掌的人不少,但真正往吉他袋里投钱打赏的却没几个。
可女孩好像并不介意,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似乎习惯了,又开始平静地唱起了下一首歌。
可能她并非为了谋生?
女孩的歌声再次响起,韩试正在倾听,一辆自行车在台阶前刹住了。
韩试没在意,可过了片刻,发现自行车上的人并没有动,就双脚跨着,拿出手机录起了短视频。
“朋友们,今天是我骑行华夏的第三百四十二天,到了拉萨,现在就在拉萨的街头。”
韩试被拉走了注意力,抬眼一看,是个风尘仆仆的大叔。
“本来就要找地方落脚的,被这边的音乐吸引过来了。你们看,小姐姐不但人好看,歌也很好听。”
大叔一边说,举着手机对着正在唱歌的女孩晃了一圈。
看着如同劳累了一天的面孔,却精神劲儿十足,就是称呼让韩试有点无语。
人家怕不是只有你一半年纪,小姐姐也好意思叫出口。
大叔蛮洋气的。
“我是阿春,骑行华夏的90后,喜欢骑行的老铁们,记得点个双击加关注!”
韩试感到不可思议,不由惊异地看了眼这位90后。
他的面孔沧桑,头发稀疏到了头皮几乎全暴露在外的地步,而且全都竖着,像极了钟馗。
说是四十岁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风吹日晒,难道恐怖如斯?
韩试大略听说过骑行者这个群体,没想到这样让人……心酸。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女孩又换了一首歌,熟悉的旋律让韩试愣了下。
当面听别人唱自己的歌,感觉很诡异,他想该不会又是个自己的粉丝吧?
女孩唱的别有风味,吉他比韩试水平要高一些。
韩试听完,都不禁跟着鼓了下掌。
女孩唱完了《平凡的一天》,再次道谢后,却没再接着唱下去,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围观的听众也慢慢散去,有的放下了一点零钱,有的口头加了个油,更多的人直接转身离开。
还有小哥跑上去要微信,女孩礼貌地摇头拒绝了,都仍不死心的样子。
韩试眼界大开,听半天歌分文不给,还想拐一个漂亮小姐姐,人干事?
虽然据说追妹子就要舍得不要脸,但这也太厚颜无耻了点。
韩试站起身来,发现骑行的小哥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走遍华夏听上去浪漫又立志,真希望他实现目标时也能兼顾下容颜。
他经过女孩面前,弯腰放下了一张百元大钞,在女孩惊异抬头时,扬长而去。
内容付费。
并且女孩挺让他有好感的,看着不作不妖,颇有些宠辱不惊的意思。
韩试讨厌把梦想挂在嘴上,对那些为之走在路上的人们,却保持着足够的善意。
第二一一章 最美的情郎
苍老的信徒,在路上跪拜匍匐,朝着心中的圣地前进。
岁月的风霜刻成了脸上纵横的沟壑,心底的虔诚却从转经筒底流出来缱绻的时光。
仿佛千百年来,不曾变过,无论是大地上朴素的人们,还是高山上巍峨的宫殿。
韩试背着斜阳下了山,不能理解他们的信仰,但不妨碍对其中的庄严感到肃穆。
走进餐馆,档次比黑马河的小店高了不少,价格居然差不多。
他询问了一下青稞酒和马奶酒,可最终没敢尝试,毕竟酒量实在难以恭维。
老板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藏民,点单时就不停往韩试脸上看,点完单后犹疑又带点惊喜地说:“你……是不是明星?”
韩试刚把口罩帽子摘下,闻言差点戴回去,心里嘀咕:我有这么红,连藏地的阿姨都被俘获了芳心?
“我在电视上见到过你。”老板娘笑靥如花,越来越笃定,“小伙子真帅气,你是……我记得你,叫蔡苏天是不是?”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板娘善解人意地说:“放心,我不会声张的,你们大明星嘛,肯定不喜欢被打扰。”
老板娘喜滋滋的走了,留下韩试原地凌乱。
固然不想被认出来,可被人当成了别的艺人,还真又有点小郁闷。
韩试回过神来,就发现店里放着的音乐都改了,从充满禅意的吟唱式风格,突然转成了动感十足的现代音乐。
鸡太美。
对着老板娘在柜台后不时投过来的善意微笑,韩试几乎想落荒而逃。
食不甘味地吃完了后,韩试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路过昨天的转口处时,特意驻足了一瞬,然而并没有美妙的歌声传来。
韩试略有些失望,但不至于失落,旅途之上,萍水相逢,擦肩而过,不期而遇的邂逅而已。
就像江雪,以及骑行的小哥,人海茫茫,何须再遇?
昨日唱歌的女孩,似乎也并非为了谋生,可能只是偶然在街边演唱,也或许今日又换了个地点。
但再往前走几步,韩试就摇头失笑,那个女孩蹲在台阶处,吉他袋半立在身前,一手捧着杯奶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样子是在等待营业,还没开唱。
女孩也一眼看到了韩试。她本就朝着韩试过来的方向,而韩试的身形和打扮,在人流中又格外显眼。
见到了人,韩试反而没兴致了,对视后微微朝她一笑,就打算离开。
女孩却小跑了过来:“小哥哥,等一下。”
韩试站住,回以询问的视线。
夏芷兰一时冲动,到了跟前对着他明亮的目光,突然感到不好意思了,硬着头皮道:“昨天,谢谢你呀。”
“不客气,你唱歌挺好听的。”韩试笑笑。
“谢谢。我在这唱了五六天了,每晚两三个小时。”夏芷兰并不是扭捏的人,开口后就放松了,“小哥哥你是最大方的一个听众。”
韩试有些诧异,网上看很多街边卖唱,给一百块的路人应该很常见啊。
他没问,夏芷兰继续道:“你现在赶时间吗?”
“不赶。”韩试摇摇头,“我来旅游的,随便逛逛。”
“那我再给你唱一首歌吧?”夏芷兰说。
或许是韩试的言行让她感受到了鼓舞和尊重,也或许是眼前男孩的眉眼,太让人容易有好感。
“好呀。”韩试愣了下,笑着说。
夏芷兰欢快地准备起麦克风支架,一边和韩试聊天:“其实我也是来拉萨旅游的,你来这里几天了,附近都去玩过了吗?”
“昨天刚到,今天去了布达拉宫。”韩试帮她把吉他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你旅行还带着吉他?”
“谢谢。”夏芷兰把吉他背好,“穷游嘛。我是趁着暑假出来玩的,一路边玩边挣路费啊。”
夏芷兰没有丝毫难为情,开心地说:“我一个月跑了五个城市啦。本来在这也我只打算玩一两天的,但是拉萨好美,我太喜欢这里了,于是多呆了好几天。”
“是很美。”韩试赞同不已,“你是在读大学吗?”
“对呀,读大一。”夏芷兰点点头,又笑,“所以出来玩还得靠自己想办法咯。小哥哥你呢?”
“我刚高考完。”韩试不由问道,“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不会啊,我喜欢唱歌。”夏芷兰不在意地说,“也喜欢旅行,两全其美。”
“你想听什么歌?”夏芷兰弄好了装备。
“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韩试想了下,笑道。
夏芷兰刚要开唱,突然又望向韩试:“小哥哥,你平时喜欢唱歌吗?”
韩试疑惑地望去,她接着道:“要不我们合唱一首?”
韩试闻言还真有点意动。
他今年迄今为止,就唱过一个《同桌的你》,都离开舞台半年多了。
而且在陌生的街头演唱,想来会有一种别样的体验和快乐。
夏芷兰见他没有拒绝,以为韩试是出于害羞或者胆怯的犹疑,鼓励道:“反正现在这里还没多少人,唱的开心就行嘛。”
“而且在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陌生的人,大胆一些,你会发现意想不到的快乐。”夏芷兰道,“原来我在学校附近的地下通道唱,经常遇到熟人,反而常常不自在。”
韩试站了起来,一边笑:“在外面会无所顾忌?”
“我昨天听你唱歌,好像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韩试走到了她边上,“你有喜欢的歌手吗?”
别人的歌他基本都不会。
“林文杰、邓诗颖、周董、韩试……”夏芷兰念了一堆歌手名字,“我又不追星,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只有喜欢的歌。”
“那就唱你昨天唱过的,《平凡的一天》?”韩试扯下了口罩,笑着说。
夏芷兰抬头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被冲击得失神,半晌才直愣愣地回答:“好。”
“小哥哥也太帅了!”她心里惊艳,弹起前奏都差点走了音。
然后韩试一张口,她又傻眼了。
什么神仙嗓子,怕不是来砸场子的!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邀请的,夏芷兰都禁不住怀疑,差点不想接唱了。
好在她没有花痴属性,还是顺利地接了下去。
两人配合得不错。
一首歌唱完,响起稀疏的掌声,周边又驻足了几个人。
没到华灯初上,观众并不多。不然韩试肯定会被认出来。
“你……不会就是原唱韩试吧?”最后一个音落下,夏芷兰迫不及待,又不敢置信地小声问。
她虽然并屏幕上的韩试印象不深,可声音太熟悉了,听过他的好多歌。
绝对错不了!
夏芷兰虽然口上在问,心里却已经肯定。
“我再唱一首,借你吉他用一下好吗?”韩试朝她轻笑,“我怕再久了就跑不出去啦。”
见他完全没有否认,夏芷兰一边激动万分,一边傻傻地把吉他递了过去。
韩试唱到了兴头上。
而且在没人认识自己的环境里,真的有一种神奇的放松感。
“帮我录一下视频,谢谢。”夏芷兰仍在发愣时,韩试又把开着摄像的手机递给了她。
夏芷兰全程恍恍惚惚,接到手机才赶忙应了一声,醒过神来又走开了一些。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韩试的声音清澈高远,在熙熙攘攘地街头传开。
一首没听过的歌。夏芷兰握着手机,认真听着极其优美的歌词,慢慢沉静在了歌声里。
晚归的行人匆匆忙忙,但也有一些被歌声拉住了耳朵,渐渐停下了脚步。
简单的吉他伴奏,近乎清唱的歌声,却像淙淙流水,在城市喧嚣的一角,带来了安宁的韵味。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等到韩试一首歌唱完,不知不觉边上已经围了几层人,掌声一片,还有叔叔阿姨弯腰往地上的吉他袋里放钱。
韩试把吉他还给夏芷兰,接过手机,笑着说:“谢谢。这首歌算是送给你吧,作为我听歌的交换。”
“真好听,是你的新歌吗?”夏芷兰好奇地问。
这趟旅途,有了今天的经历,就已经不虚此行了,她想。
韩试刚要回答,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喜到变声了的尖叫:“韩试!”
韩试脸色一变,对夏芷兰匆匆道:“希望有机会再见,祝你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没等夏芷兰反应过来,他飞快地从人群的空隙里钻过,拔腿就跑。
一直跑回来了住处不远,灯火渐渐辉煌,在身后交错成影。
莫名地开心。
在这座古老而圣洁的美丽城市,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小孩。
“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仓央嘉措说。
韩试把后一句发到了微博上,附带着刚刚拍下的视频,还在下面自己评论了一条:
真羡慕你们这么年轻就认识了我。
像完成了又一次恶作剧,他回到酒店里洗着澡时还在哼着歌。
第二一二章 路上来了新业务
偶像的骚话有点多。
韩试自恋的不要脸劲儿,让很多粉丝哇哇叫,心都萌化了,大概在她们眼里,再逗比也是可爱的。
“这是你羡慕不来的。”
有个粉丝的回复很强势,柿子们在后面有样学样地排起了队。
也有很多评论则是关于情郎,简直想入非非,扬言如果柿子就在面前肯定忍不住要犯罪。
夏芷兰昨晚回去,就马上把韩试的微博设置成了特别关注,看到他的最新动态时,也不由眉眼弯弯。
这样的明星真是很……特别。
他今天会不会再出现在街头,还是已经离开了拉萨?
尽管知道是妄想,夏芷兰还是怀着莫名的期待,准备提前一小时去几日里卖唱的路口。
但是现在才上午十点。
韩试此时还趴在床上。
连续几天都在旅途上奔波,到底有点疲惫,所以难得睡了个懒觉。
在被窝里看了会沙雕网友的留言,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韩试刚打算起床,韩妈打来了电话。
接通视频,韩妈喜气洋洋的脸愣了下,才道:“宝宝,你还没起来?小茹找你有事。”
韩试出门前特意把家人之外的电话都暂时拉黑了,除了出来玩就不想念着工作以外,主要是受不了顾小海隔三差五的问候。
《小王子》出版时他恨不得一天报下成绩,从销量到读者反应巨细无遗。
韩试出发旅游前,《像少年啦飞驰》正在出版,可不愿意再来一遭。
见韩试把光着的上半身裹回了被子里,镜头才转动,韩妈把手机交给了李茹。
“怎么了,小茹姐?”韩试好奇地问,有什么事能让李茹都找到家里人身上来了。
“恭喜老板。”李茹声音喜悦,“第十九届红星文学奖7月1号将在燕京举行,《小王子》入围了优秀儿童文学奖,工作室已经收到了邀请函。”
“获奖了?”韩妈欢天喜地的画外音插了进来,“红星奖是什么?”
“红星文学奖是由人民军文艺部和燕京作协、华夏文学报等单位联合举办的文学奖项,每两年一届,在文学界具有越来越广泛的影响力。”
李茹显然已经仔细了解过,飞快解释道。
“这么厉害?”韩妈激动万分又有点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凡是官方参与的奖项肯定高大上,听着就无比荣耀。
“哦,我知道了。”当事人却淡定极了。
李茹有点急了:“老板,红星奖你不会也不想去吧?去的话时间很近了,我马上去帮你订机票,到时直接去燕京就好。”
“宝宝……”韩妈焦急地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再想想。”韩试微笑,“小茹姐,别慌,我又没说一定不去。”
李茹欲言又止,还是没劝,她知道韩试下定主意的话劝也没用。
“还有一件事,老板。”李茹接着道,“虎口直播想邀请老板入驻他们平台。”
“直播?”韩试疑惑,怎么直播平台冷不丁给自己递来了橄榄枝?
“虎口直播是国内的三大直播平台之一,旗下网红一堆,也有不少明星艺人经常在上面与网友互动,像老板你认识的李青,就是很活跃的主播。”
李茹见韩试仍皱着眉头,又解释道:“老板你多次在微博上直播,他们可能是觉得你比较容易达成合作。另外,也看中了老板你的号召力。”
“之所此时找上门来,虎口直播那边说的是,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每天开一次直播。”
韩式独自旅游的事,在网上有不小的热度。
如果天天开两个小时直播的话,他一圈跑下来,差不多就是个明星旅行真人秀了。
“虎口直播给出的条件是,一年两千万签约费,平台打赏和礼物收入全归老板你所有,每个月至少上线二十次,直播时长六十个小时以上,并且尽力配合他们的宣传等活动。”
韩试虽然不怎么懂直播行业,可也知道用户的打赏和礼物是直播平台的主要收入模式,所以他更纳闷了,虎口直播这是拉着自己赔钱赚吆喝?
“我考虑下。”韩试肚子响了,他应付着答了一句,决定先起床去进食。
“好。老板,虎口那边让我们尽快答复。”李茹无奈地叮嘱了一声,“还有,老板,我们工作室已经半年多没开张了……”
半年里就出了本书,工作室没发挥多少功能。
韩试讪讪,被李茹幽怨的眼神弄得有点心虚。
吃完了早餐后,韩试才开始认真思索李茹说的两件事。
先搜索了下红星文学奖。
红星文学奖在华夏文学界的地位并不低,属于比较靠前的文学类奖项,但离举办日期都不远了,竟然在网上都没什么动静。
文学的江河日下可见一斑。
在当今时代,文学领域内或许只有举世瞩目的奖项,比如世界并列最高的炎黄文学奖与西方的诺奖,才会在普通民众里掀起波澜。
韩寒获得新概念作文赛冠军时都能一朝成名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如今靠文学出名,还不如在网上拍个段子来得快。
想到韩寒,韩试顺便搜索了下《像少年啦飞驰》。
报道里销量突破天际,有了前一本书的沸沸扬扬,韩试作为作家的身份差不多人尽皆知,这本书自然成绩更加万众瞩目,短短时间里销量已经突破了四百万册。
简直是当今惨淡出版业的奇迹。
可争议也巨大。
很多人评论比上一本书水平差了极多,甚至有人犀利地怀疑韩试的诚意,是吃老本、捞快钱。
朱教授和杨主席之流又忍不住跳了出来,不过这次学乖了,摆出了语重心长的前辈姿态,教导韩试写书不要急于求成,在《像少年啦飞驰》里过度描述叛逆悲观的负能量很不适合,会给青少年带来不好的榜样。
韩试付之一笑。他心里有数,在文学成就上,《小王子》当然不是韩寒的书能相比的。
《小王子》可是流传全世界的文学名着,文学价值上两者没有可比性。
所以对于红星文学奖的眼光,韩试还是很欣赏的。
从《小王子》出版至今,国内也举办过几个文学类奖项,红星文学奖是第一个给韩试颁奖的主办方。
在处处讲资历的华夏,他们已经是很先锋了。
就是这个奖项让韩试颇为无语。
就因为是童话,就真的把《小王子》归类于儿童文学了?
至少应该是个优秀中篇小说奖吧?
红星文学奖的奖项设置,包括优秀长篇小说奖、中篇小说奖、短篇小说奖、报告文学奖、现代诗歌奖、散文奖、杂文奖、文学评论奖、优秀译文奖等等,几乎涵盖了文学作品的所有分类。
影响力不够,数量来凑,红星文学奖大概算是国内规模最大、奖项最全的文学奖。
正因于此,红星文学奖虽然公众认可度不是很高,却是作家们济济一堂的大盛事。
毕竟像炎黄文学奖,四年才一个人,作家们也不容易抢到手啊。
像这个一样,大家都有点盼头多好?
这跟娱乐圈的颁奖典礼有异曲同工之妙,颁奖越办越多,影帝影后满天飞,含金量却越来越低,公信力越来越差。
韩寒说,什么坛到最后也都是祭坛,什么圈到最后也都是花圈。
现在的人都不想着去由民众送上王冠,却很是热衷于闭门造车,自己一帮子人封王封后。
结果尴尬了,不认真看履历,挂着一堆头衔,然而公众谁认识。
要不要去呢?
韩试蹙着眉,他在文坛和娱乐圈,好像都是一个异类。
———————————————
PS:作家说里写不下,放这了,反正混不混字数都不要钱(??﹏??)
昨天五点回酒店,只打算躺躺,结果一觉睡到了凌晨,忘了更新了。
明天回六盘水去,出来一趟玩得很不痛快,又病殃殃的。
还有两章存稿,也明天发吧,后天开始试试能不能日常三更以上。
因为这两天莫名其妙突然多了一些看的人,有点小振奋。
另外很多人在说韩试咸鱼或者没有目的性,在此一并回复下。虽然很多人大概坚持不到这里,哈哈。
从一开始,我给韩试的设定就是毫无野心的,有些像朴树那样的神仙。爽文肯定不是,由于笔力,连情节起伏都很少,不对眼的话看起来确实没劲。
我最初的想法是写一点浪漫些的,像童话式的人物,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很多人说主角会带点作者的缩影,老实说,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曾经还是个文艺青年。
很多方面我与韩试挺相似的,比如长得好看,啦啦啦。
不过他是个明星,我是个学霸,高中考过县里前几名的那种。然而我真没什么志向追求,到现在一事无成,人近而立,前几天还身体不好辞职了。
十来年时间,就是全国到处乱窜。
海子说,面对大河我无限惭愧,我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惫。
偶尔矫情的时候,我也会有这样的惆怅。文艺青年嘛,笔里面言之侃侃,多情浪漫,生活起来常常一团糟。
韩试肯定不会像我一样狼狈。我设定的是,他两世为人,尤其前一世出于只能临渊羡鱼的情况,这辈子他应该比所有人都更热爱生命。
但不是奋斗与上进,而是更写意的姿态活着,有点随心所欲的意思。所以该有的明星光环或者名利地位当然会有,却不是去营营汲汲,而是水到渠成。
发了一首好歌,自然有人听,发了一本传世之作,同样会蜚声海内外。我并没把太多的笔墨放在写世人的反应与追捧上,那是爽文的套路。
有读者说从选秀后完全不知道韩试在干什么,换言之我写的什么鬼。
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边写边看呗,看着看着韩试的一生终归会有个形状,我与你们就当旁观了一路的风景好了,何必非要有个目的地?
谈女朋友也可以仅仅是因为爱情嘛,不一定要马上考虑生娃的事。
我反正已经放飞自我了,只想通过韩试的眼睛,能把幻想的美好描述一二出来,就对得住不断变高的发际线了。
之前几次想要弃文,是几个追书的小伙伴把我拉回来了,不好意思溜。如果有幸又多了一些小可爱,同行领略韩试的风景,大家一起岁月静好就好。
貌似感冒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前言不搭后语,见谅。
以后大家催更就行,吐槽的就算了,我心大的很,反而可能你看书把自己搞郁闷了。
努力努力。我在六盘水租了四个月房子,看能不能搞到百万字。
O(≧▽≦)O
第二一三章 卖了卖了
韩试有成为一个作家的企图心,却从没有身为文坛一份子的觉悟。
打打野战,身心愉悦。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尽兴,不想回去。
好不容易跑出来,按他的想法,最少得溜达到开学前。
所以韩试现在对虎口直播的兴趣更大些。旅途可以继续,还能顺便搞点业务,两全其美。
然而他对直播也不太了解,平常在微博直播,纯粹是因为兴之所至,和沙雕粉丝的互动比较好玩罢了。
韩试对直播平台的印象,只有零星听闻的片段,在这几年,直播行业发展得很快,网红和跟随网红的网友像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
虽然被短视频的迅猛兴起挤占了不少空间,仍旧方兴未艾。
据说有些网红的直播收入比当红明星并不差,有些大网红甚至比部分明星还要混得好很多。
有些网红的粉丝数也大得惊人,动辄成百上千万。
当然,网红的影响力如无根浮萍,来的猛也去的快,而且认知度基本止步于网络,与真正的明星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的。
韩试心念一动,跑去看了下自己的微博,一千多万关注了。
数目挺惊人的,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僵尸粉或者顺手关注的路人。
至少里面没有买来的。
韩试对直播无可无不可的,明星艺人入场跟网红抢业务,已经见怪不怪了,不差他这一个。
前几天有个女艺人直播的事,还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
一边搞推销,一边说不消费粉丝,韩试挺无语的,不靠粉丝怎么带货?
心里没点数,没了明星光环,销售能力估计还比不上一个最普通的业务员。
韩试不喜欢粉丝因为自己而盲目地买买买,却对于明星的圈钱效应也无可厚非,可这样嘴上不要身体诚实的行为,真有些看不上眼。
因为不管她是否真心实意,只要直播带货,实际上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在消费粉丝了。
不过粉丝好像很吃这一套。
韩试还有点疑虑的是直播的时间与次数限制,一个月六十个小时,听起来不多,也就每天两个小时。
可一首歌也就五分钟左右而已,对于他这样不算能说会道的人,一个人傻傻对着镜头两小时,也是很困难了。
如果是写网文,还能水字数,直播时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眼皮子下,总不能表演拖时间吧……
看能不能谈谈,再减少一点。
韩试把自己的决定告知了李茹,李茹第二天下午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同来的还有一位男士,戴着眼镜,一副职场精英的打扮,是虎口直播与韩试合作的负责人,赵总。
以及工作室新招不久的女律师,江之韵。
谈事离不了吃喝,一行人在一家藏地特色餐厅坐下,韩试与赵总寒暄了一两句,就开始专心解决眼前的虫草鱼肉丸。
与虎口直播合作问题的沟通,自然交给了李茹。
虎口直播给出的条件,韩试与李茹都算满意,所以商讨并没有多大纠结,让本以为是要狮子大开口的赵总,满腹准备好的热情用词根本没派上用场。
“直播时长的话,每个月六十个小时真的并不多。”见合作基本达成,赵总的语气比较轻松,“我们给出的价格,相信李小姐能感到我们的诚意。”
“赵总,话不能这么说。”李茹笑了下,“以我们老板目前的热度和人气,两千万的签约费只能说不高不低……”
韩试从碗里面抬了下头,他真不清楚自己的身价。
“但直播收入才是重头,而我们平台可是分文不取。”赵总同意了李茹的话,却反驳道。
就韩试的尿性,会不会让粉丝刷礼物都是未知之数,李茹心里腹诽,面上不动声色:“我们老板这半年来专注于高考,可以说事业上并没用心,所以下半年重心回到工作上,老板的人气定然会有很大的爆发和突破。”
“也就是说,贵平台用目前的行情来评价老板的待遇,其实是不合适的,赵总应该也心知肚明。”
“我们当然非常看好柿子的发展前景。”赵总笑呵呵地看了下韩试,绵里藏针:“可这并不能成为我们衡量艺人价值的依据,李小姐也必须理解这一点。”
万一韩试就是糊了呢?
如日中天的当红艺人,突然人设崩掉,甚至人人喊打、被逼退圈的都有。
现在的艺人出点幺蛾子,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韩试感觉怪怪的,就像两人在当面讨论他卖出一个怎样的价格。
“赵总说的虽然不错。”李茹面不改色,“可你忽略了一点,就是我们老板的粉丝粘度。老板半年多没怎么露面,可他的微博粉丝不减反增,赵总也是清楚娱乐圈的人,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她阻止赵总的欲言又止,自信地笑道:“另外,老板可不仅仅是一位明星艺人,还是一位明星作家,受关注度可不是一般艺人能比的。”
赵总不置可否,李茹紧接着道:“我们老板没有大多的精力放在直播上,时长是问题,直播次数的限制尤其不合理。赵总应该知道,艺人有时候忙的根本分不开身,不可能每天都有开直播时间。”
……
一番唇枪舌战,最终达成的结果是直播时长不变,次数则无任何要求。
李茹望向吃得不亦乐乎的自家老板,韩试想了想道:“赵总,直播内容你们不会干涉吧?”
“只要不违规就行。”赵总不在意地说。
“我还有别的义务吗?”
“如果我们平台有活动,希望你能够尽力配合。”赵总笑着道,“当然,出场费另算,并且不是强制要求。”
一切搞定后,江之韵把合同审读完了,韩试签好个名,事情就是定下来了。
卖了卖了,以后天天卖艺卖脸……卖身的话,听说主播圈里也挺乱的。
“合作愉快!”赵总站起来,表达善意,“需不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专业的直播设备?”
“就用手机不行吗?”韩试疑惑地谢绝。
“不是不行,但效果肯定没法比。画质和音效等等,当然是专业设备会更好。”李茹先回答了。
“我用手机录的视频就挺好的。”韩试嫌麻烦,“将就着用吧,反正网友们看得出是我就行。”
李茹一脸黑线,她知道韩试就是图省事,一个人轻装简行,不愿意有人跟着。
第二一四章 你的柿子已上线
“柿子真的就一个人在旅行?”韩试签完约后就回酒店去了,赵总好奇地朝李茹问。
现在的明星,出门时哪个不是兴师动众的,排场先摆上,好像这样就显得更大牌似的。
哪怕没几个人围观,也整一大堆保镖。
韩试现在不是参加节目或者活动,虽然肯定不至于如此夸张,但按赵总的理解,身边一个围着团团绕的团队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然摆拍谁来修图当自拍发,微博谁来编文案,喝水谁来拧瓶盖,被人认出堵住岂不是花容失色?
韩试简直颠覆了他对小鲜肉的认知,签约过程中不仅没有很多明星的趾高气昂,简直是个乖巧安静的大男孩。
“老板不喜欢有人跟着。”李茹虽然对他的问题有点奇怪,还是点点头。
“明星总是被万众瞩目,私下里可能都会想一个人透透气。”赵总笑着自我解释,又委婉地道,“不过开直播的话,有助理帮忙会不会更好操作?比如柿子唱歌的话,总得有人给他录制吧?”
赵总的意思其实是,直播时的造型、内容、风格等等都应该有一个背后的服务团队来精心设计,才会有更好的直播效果。
“赵总放心,合同都签了,直播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李茹笑了下,“我们老板本身就是看点,其余的反而是细枝末节。”
韩试随性惯了,让他把直播当成按部就班的严格工作,他肯定不乐意,李茹对此心知肚明。
“那倒也是。”赵总愣了下才笑道,“直播的事我们就不干涉了,做好相关的宣传造势就行。”
“柿子工作室会做好和贵平台的配合工作,赵总放心。”
“我当然相信李小姐。”赵总看着外面的灯火辉煌,“正事已经谈完了,难得来拉萨一次,我请李小姐找个地方喝一杯?”
“下次有机会一定。”李茹摇头,“赵总玩开心点。”
她可不打算与他把交情发展到工作以外的地方去,和江之韵径直离开了。
第二天,两人就回了芙蓉市,在柿子工作室的官微上宣布了韩试入驻虎口直播的事。
李茹在粉丝群里也说了一声,又特意提醒了下自家老板,直播前记得在微博上宣传一下。
韩试果断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加。
他此时正冻得瑟瑟发抖。
韩试本来是坐大巴去往纳木错的,结果在车上看风景,在经过一个峪口时见猎心喜,独自下了车。
天空如同挨着头顶,青草地与白雪的山尖就在脚边不远,目之所及澄澈而广远,涤荡心灵。
这种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而一人踽踽的震撼,无法言喻,完全不同于小巧精致、崎岖迂回的江南景色。
旷久苍凉,就像仰望夜晚的无边星河,奇异的孤独感扑面而来。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韩试就是一下子心神摇曳,在这四野苍茫的途中下了车。
劲风割面,很快给他换了个发型。
韩试新买的外套根本不够保暖,几乎冻成了狗。
装行吟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韩试裹紧了衣服,慢慢地往山顶走,都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然而四顾之下渺无人踪,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至少不辜负了这绝美的风景。
他爬的并不是高山,从盘山公路到山顶不过几百米。山顶像微微起伏的高尔夫球场,并不陡峭,绿得晶莹,里面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子。
贪婪地吸了几口清新空气,一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色,连心跳声都仿佛在这里清晰可闻。
坐了一会儿,进退不得,韩试只得拿出了手机,希望通过网上的热闹来消除一点莫名的心慌。
转发了工作室的微博后,他打开了虎口直播,直播间昨晚就开通了,只是没上线。
虎口直播的首页半屏都挂着韩试的单人照,打开APP就有韩试的房间入口,显然他刚签约,虎口的宣传就启动了。
直播未开,居然已经有不少人在房间里,可见闲得无聊的人,满世界都是。
韩试的直播经验都来自微博上的几次,他没管有人没人,先怼着自己露了个脸,再把镜头对着山峰草地,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韩试。”
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转动着镜头,让大家陪他一起看雪山青草。
“咦,真的是韩试!”
“柿子好帅,么么哒。”
“哇,柿子真来虎口了,我赶紧去通知小伙伴们!”
等韩试回过神来再看向镜头时,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关注都在蹭蹭涨个不停,弹幕也渐渐多了起来。
道具打赏和刷礼物的提示不断冒出,比弹幕刷新还快。
韩试重新问好:“虎口直播的朋友们,大家好。初来乍到,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皱了下眉,他继续道:“大家别刷礼物了,我看不清屏幕了都。”
大多数人停下了,但又有几个直接刷了火箭和游轮。
火箭与游轮都是虎口的虚拟道具,也是货真价实的华夏币,几千一个。
不少观众在嚷嚷着土豪起哄,韩试却对这挥金如土的行为有些反感,哪怕钱是给自己的。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说什么,会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而且现在的观众也不清楚是不是粉丝,不一定买账。
“主播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哥哥,帅的我都湿了。”
“完了,看见这张脸我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主播我要给你生猴子!”
“小哥哥,快告诉我,约不约?几个火箭一晚上?”
“主播你家缺暖床的不,会一百零八种高难度姿势的那种。”
观众人数仍在暴增,显而易见这些弹幕都是并不认识韩试的观众发的。
韩试也分不清这些人是随口调戏一下,还是半真半假,但比起柿子们,实在是太生猛了。
尤其是他看到后台私信里的留言后,直播的群魔乱舞又更新了一次他的三观。
“柿子我来啦!”
“柿子你现在是在哪呀,边上都光秃秃的,好荒凉。”
“柿子,今天还有新歌吗?”
“可别被藏族的小姑娘拐跑了哦。”
很快柿子们蜂拥而入,韩试觉得还是他们可爱多了。
第二一五章 世界很忙,有好有坏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身在何方。”韩试把手机又朝着周围转动了一圈,“下面的盘山公路看到了吗,是从拉萨去纳木错的,我就在途中下的车。”
“新歌就别指望啦,我现在都担心晚上能不能找到睡觉的地方,露宿野外非得冻死不可,哪有什么心情给你们唱歌。”
韩试迷迷糊糊的样子却把很多观众萌得心都化了,弹幕里一阵乱嚷嚷。
“柿子走丢了,好想由我把你领回家。”
“我给你取暖,你陪我睡觉,完美!”
“这荒郊野外的,看着都心慌,小哥哥心真大,一个人不害怕吗?”
“柿子你别站山顶啊,山下背风的地方多少暖和一点,别真冻坏了!而且站路边上,总会有车经过的,可以找人求助。”
“好天真,主播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估计镜头外面就一大堆人围着,需要你们来嘘寒问暖?”
大多数人看热闹,有些人真心替韩试担忧,也有人提出来靠谱点的建议,杠精同样无所不在。
韩试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听从网友的指示,往山坡下走。
“你们看这是什么?”韩试边走边不时拍着脚下,对着草丛里一坨坨的黑色块状问。
“好像是牦牛粑粑。看样子柿子你在的地方也不是完全荒无人烟,可能有牧民就住在附近。”
“对,柿子你快沿着山路往一个方向找找看,见到人就没事啦!”
“说不定还能遇到个山上的精灵。”
“赶着一群羊,呃,应该是一群牦牛的公主,把柿子拉回去做压寨大王。”
“柿子从此成了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在帐篷里与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是没羞没臊的生活!”
“真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爱情童话,唯美。”
弹幕里脑洞大开,很快画风歪到了爪哇国。
“爱上一匹野马,我的家里却没有草原……”韩试胡乱哼了句歌,笑着道,“小公举不就是你们吗?”
这一笑如同给观众打了鸡血,简直风情万种,撩到了心窝窝。
“小哥哥嘴真甜,我的几张嘴也很好用哦。”
“我不是小仙女,只想知道柿子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想抱着你,在草地上打滚,滚到人生负距离。”
污得人张不开眼睛。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韩式又哼了两句歌,一本正经地说,“我以为你们迷恋我的才华,原来只是馋我的身子。”
“我全都要!”
“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别痴心妄想啦。”韩试已经到了马路边,正在犹豫往哪一个方向走。
往前走就是山口,风景更壮阔,往回走则遇到牧民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你,我愿意与全世界为敌。”有弹幕金光闪闪。
这样矫情的言情句子,自诩有点文艺的韩试也甘拜下风。
世界很忙,哪有功夫来管这些破事。
韩试站了片刻,还是决定沿着公路往回走。固然贪图风景,但此时找到人烟或者回城市的办法更重要。
“一看就是个卖的。”
“现在骗钱的也太不敬业了,直播纯靠脸,就带着观众跟你看草?”
“主播敢不敢把美颜和滤镜关了?这是开到了十级了吧?”
弹幕里不和谐的调调也一直有,只是常常刚冒出来就被粉丝们给淹没了,韩试一直没注意到。
此刻他刚好看见了最后一条。
韩试以前看过一些吐槽,不仅仅是美颜,更是关于网上的真真假假的。
就拿一张简简单单的脸来说,想要辨认出原本的样子就得有一双火眼金睛。
你首先得分析他脸上的器官是不是原生态的,比如鼻子是不是垫的,脸上是不是玻尿酸。
其次得区分妆容的鬼斧神工。各式各样的化妆手段运用了几分功力,化妆品在脸上设置了几重障眼法。
最后到了镜头前,还有一次终极考验,就是美颜滤镜的效果。
与之相呼应而形成闭环的是,美色时代的来临,同样势不可挡。
越在意看脸,就越热衷于整容化妆和美颜;反过来,越多的人沉迷于这些手段,社会上就越看脸。
所有人都像是爱上了皇帝的新装。
不同之处在于,最清醒的是穿上新衣的人,是喜气洋洋主动去骗人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韩试感觉,现在的人们都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有这样的想法,未免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缘故。
毕竟他自己天生丽质,不需要靠科技来增加自信……
所以韩试看到有人嘲讽他用了十级美颜,内心毫无波澜,反而跃跃欲试。
想美就美,想怎么美就怎么美。
无论型美还是神美,这里都能为你创造美。
韩试起了玩心,也想体验下美颜的强大效果。
在网友的热心指导下,他打开了美颜,好奇地瞅着镜头里的人。
结果差点把自己吓到了。
健康肤白变成了涂脂抹粉一样的惨白,脸瓜子瘦削到有些变形,整个像一采补不足的妖精。
韩试恶寒,连忙关掉。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眼里,网友们一边对他呆萌的表现乐得不行,一边也理直气壮地用唾沫星子把之前嘲讽的人给淹没了。
但还是有人跳得欢,又从别的方面挑刺,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甚至飙起了不堪入耳的问候语。
这样的人很少,却从来不会消失,可韩试还是蹙起了眉。
网络的世界里,连喜欢都是带着浮夸的,稍微反感就充满了戾气。
韩试不至于气愤,但也很不希望直播间变得乌烟瘴气。
在不少观众的指导下,韩试挑了几个活跃的粉丝,设置成了管理员。
他还叮嘱了一句,只要不闹的过分,别乱踢人禁言,吐槽几句无所谓,也千万别搞些互撕之类的狗屁倒灶。
直播之中,不觉已经走了很远,可还是没有看到人烟,车子经过了几辆,居然是货车。
“给你们唱几句歌吧。”韩试不知道干啥了,可又不想关掉直播。
不然一个人闷着头走,太枯燥无聊了。
“刚刚我就想说,柿子哼的几句我都没听过,他肯定还有货。”
“我的耳朵已经做好怀孕准备!”
网友的期待值很高,韩试又要淘气了。
第二一六章 抢食
【怎么也不理解,这网络的世界
姑娘不叫姑娘,要叫小姐姐
朋友不叫朋友,现在统一叫老铁
如果生气想发泄,你就喊一声坑爹
照片美如花,佳人似新月,
把那美颜等一灭,像煎糊的锅贴
还有些小姐姐,羞花又闭月,
等她把那装一卸,哇塞,何方的妖孽】
“完了,没人的地方,柿子彻底放飞天性了。”
“爱豆已在逗比的路上一路绝尘。”
“我机智地录下来了,等柿子成为巨星了,再翻出来给他看。”
韩试一张口,弹幕里就全是捂脸的表情,比当初韩试冷不丁来了首《我怎么这么好看》还要无语。
自嗨完毕,韩试走路都有劲了,懒得搭理网友们的调侃。
“欢迎柿子来到虎口直播,我是大舅哥白老虎,一搜游轮,不成敬意,求带玩。”
突然一艘游轮飘过,中央的弹幕闪闪发光。
紧接着同样的操作纷至沓来,屏幕被一堆金色账号和礼物给遮蔽住了,同时屏幕顶部也同步播送着礼物消息,在全平台所有直播间飘过。
从网友的弹幕里,韩试了解到这些人都是虎口直播的管理层,以及人气不错的主播,里面还有不少是搞美食、户外、游戏等直播的。
算是表达善意,也有虎口给他造势的意思。
花花轿子众人抬。
直播间的人数再次暴涨。
“谢谢。”韩试虽然不太喜欢这些路数,但该有的礼貌不会缺。
“玩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只想找到回家的路。”韩试苦笑。
新来的观众马上问起来情况,送完礼物的主播们则拾趣地离开了,心疼无比。
不仅仅是礼物的钱,主要是还把自己的观众带跑了。
可不得不如此,万一韩试真跟里面的谁互动一回呢?
毕竟直播行业,别看观众众多,可就从业者方面来说,其实是一个小领域。
出于视频语音化的局限,同一观众很难同时观看多个直播,分流严重,行业内能容纳的冒出头来的从业者并不多。
尤其同一个平台同一个类别的主播,彼此间的竞争关系,相当白热化。
盘子就那么大,观众几乎都是固定的,韩试来到虎口,虽然自带粉丝,毫无疑问也会抢走不少主播的观众流量,影响到他们的饭碗。
可韩试显然是个过江龙,这些主播无可奈何,还不如大方地结个善缘。
他们的善意除了怀着撞狗屎运被韩试拉一把的期待外,也是朝着韩试的粉丝去的。
追星的粉丝行为上有多迷,主播们清楚得很。谁给他们的爱豆说了句好话,粉丝们都可能特意跑去感谢。
而且粉丝的壕性也众所周知。
韩试带来虎口的新观众,就成了主播们可以争取的抢手货,因为韩试的直播必然不会太频繁,他的粉丝不免会到别的直播间溜达溜达。
可不走寻常路的一样有。
新来韩试直播间的观众里,很快有人说起来隔壁听来的情况,哪个主播在嘲讽韩试到处圈钱,直播行业也想捞一下。
又有哪个主播质疑韩试的唱功,声称离开了调音师不定车祸成什么模样,如果真唱的话他愿意与韩试连线PK。
这些主播瞄准的是新来的路人观众,而不是韩试的粉丝们。
就像炒作一样,先抓住眼球把人拉进自己直播间再说,留不留得住再来凭本事。
前不久有个节目叫《夏天的乐队》,里面一个成名组合的演唱被不知所谓的评委批得一无是处,在网上这名评委被不断声讨,甚至上了热搜。
但是节目的关注度涨得飞起,脑残评委又岂知不是节目组故意设立的争议点?
质疑或叫嚣的主播,走的未尝不是同一个套路。韩试又不是已经成了巨星,他的粉丝比起路人而言,体量还不够看。
柿子们已气愤填膺。
韩试一笑而过,别说他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知道了也不在意。
他是来玩的,又不是来抢食的。
车子到了不远处,韩试扯下帽子,使劲摇手。
依然是个货车,但车子到了韩试前面,竟然真的停下来了。
司机大叔从车窗伸出个脑袋,疑惑地问:“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前不挨村后不靠寨的地方?”
“贪玩呗。”韩试不好意思地笑笑,“叔叔,这条路上的客车多吗?”
要是到晚上都坐不到车,就真的抓瞎了。
“不多。”大叔摇摇头,“但下午还是有一两趟的,你站路边上注意下,千万别错过。”
“我这车搭不了人。”大叔笑着道,“你往山下那头走,我刚看到有个小姑娘在放牛。你要是一个人害怕,可以去找她做个伴,就算错过了车,也至少有个呆着的地方,不然晚上冷起来可不是玩的。”
韩试道谢后,告别了好心的司机大叔,按着他说的方向走。
没了露宿荒野的焦虑,心情更轻快了。
“柿子要去找他放牛的小公主和帐篷了。”弹幕上嘻嘻哈哈。
望山跑死马。韩试又走了半个小时,都快怀疑司机大叔的话了,才喜出望外地看到了山弯处的一群牦牛。
一个十一二岁的藏家小姑娘,面色是常年日晒的微黑,正在草地上百无聊赖地坐着。
韩试不敢离牛群太近,隔了一两百米就开口喊:“小妹妹!”
小姑娘吃惊地抬头四望,看到韩试后眼睛里都是好奇,像在奇怪他是从哪突然出现的。
她定定地望着笑容灿烂的韩试,没动,也没说话。
“小妹妹也被柿子的容颜惊呆了吗?”直播间里的观众以己度人。
韩试叫了小姑娘几声,才恍然地试探着道:“扎西德勒,如索得波饮拜?”
小姑娘站了起来,民族服饰挺漂亮的,眼神里有些紧张之色,声音不大地回答:“扎西德勒。”
韩试都快哭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居然不会汉语交流?
“咕叽咕叽。”韩试带上了比划,“名卡热?”
见牦牛群并没被惊动,他走近小姑娘边上坐了下来,走半天脚都酸了。
他打定主意,跟在小姑娘边上,好歹有个伴。
再说她家里有大人,总应该有会说普通话的。
直播间里的观众则惊呆了:“什么宝藏男孩,我的天,柿子还会说藏语!”
第二一七章 回到拉萨
韩试知道个锤子的藏语,他就会几个简易的词而已。
扎西德勒是藏族的见面祝福语,韩试说的后面几句则大意是:你好吗,求你了,你叫啥?
而且他还不知道用得对不对。
小姑娘叫顿珠卓玛,经过韩试春风化雨的努力,才哭笑不得地搞明白,她原来会说普通话。
之所以不回答,纯粹是出于见到陌生人的害羞和胆怯。
韩试差点对自身的魅力都产生了怀疑,难道在顿珠卓玛的眼里,自己居然像一个坏人?
网友们也很快醒悟了韩试并不会藏语,悄悄把彩虹屁收回了一些。
顿珠卓玛的家在四五公里之外,她得放牛,韩试也走累了想休息,于是两人交谈了一会,呆在草地上没动。
一个不善言辞,一个更是问一句答一句,韩试又不会逗小女孩开心,两人马上只得各玩各的了。
“老实说,这样看着有点尴尬。”观众也无聊,尽管觉得这是韩试作为明星最真实自然的状态,很难得。
“柿子,唱歌!”
“现在也不用担心晚上挨冻了,柿子快唱歌。”
“今天来到虎口直播的第一天,柿子不唱首歌表示一下嘛?”
有人带头后,弹幕里很快起哄一片。
心情放松了下来,望着蓝天白云雪山青草,韩试其实感觉今天有点窘迫的经历还是非常有趣的,可能比美丽的布达拉宫还会难以忘记。
他把背上的吉他取下来,请顿珠卓玛拿着手机直播,脑子里想着合适的歌。
吉他是韩试签约虎口后特意新买的,他知道直播时必然要用到,拿得出手的才艺就这么点。
顿珠卓玛好奇地看了下韩试,又看着屏幕上兴奋起来的观众弹幕。
她意识到了眼前的好看小哥哥可能是个明星,但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眼睛里亮了些。
【回到拉萨
回到了布达拉
回到拉萨
回到了布达拉宫
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
在雪山之巅把我的魂唤醒】
吉他声在旷野之间传出老远,韩试清冽的声音响起,耳目一新的风格让直播间里的人安静了下来,弹幕都几乎消失了。
《回到拉萨》在音乐处理上郑钧有自己的独特方式,在西方化音乐框架中加入了原始民间古老的音乐旋律,使得歌曲构成了新颖的音乐风格和冲击力,展示出流行音乐和摇滚乐有效的融合,以流行的音乐语言表达古老的民族文化。
伴奏只有吉他,多少失去了原曲的一些韵味,显得单薄。但韩试越来越出色稳定的唱功,加上画面里他独自置身于旷野之间的唯美意境,却又给演唱平添了一抹亮色。
【爬过了唐古拉山
遇见了雪莲花
牵着我的手儿
我们回到了她的家
你根本不用担心太多的问题
她会教你如何找到你自己】
自然的美好与人内心的纯真,在雪山之下仿佛合二为一,音乐与画面融为一体,只有风轻云淡,率性的歌者对着干净无尘的世界自由自在地歌唱。
很多人闭上了眼,脑海中仍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又悸动,只有少数人对里面的歌词感到了不解。
柿子谈恋爱了,而且是拉萨的小姐姐?
或者歌词里的她是拉萨与美好事物的代指?
【雪山青草
美丽的喇嘛庙
没完没了的姑娘
她没完没了地笑
雪山青草
美丽的喇嘛庙
没完没了地唱
我们没完没了地笑】
雪山青草,天空之下有一把吉他,一个人在晶莹的天地之间歌唱。
韩式的歌声仿佛也带着青草的干净与雪山的清冷,让每一个世俗的人都不能不被感染,让观众可以感受自己的心将不再漂泊,世俗的心灵变得纯净,再也没有羁绊,再也没有重负。
自由的灵魂。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听完歌,我突然想起了苏轼的这一句,感觉太贴切了。”
“阿弥陀佛,老夫着相了。歌虽好听,人更可口。”
“安可。”
“再唱一遍啊,柿子,我忘了录音了。”
“你是不是傻,到时候听柿子的录音版不就好了,绝对更震撼。”
弹幕停了一会后,又变得密密麻麻。
韩试朝顿珠卓玛笑着道了谢,拿回手机后看了眼弹幕,连忙说:“再唱肯定不行了,你们等我回去录好再到网难云去听吧。”
“这里的空气又干又冷,你们听,我的嗓子都有点哑了,还有点痛,估计高音都唱不上去了。”韩试可怜兮兮。
“别唱啦,注意爱护自己。”
“抱抱柿子,妈妈爱你。”
弹幕上风向立刻一变,搞得韩试差点以为,自己也是破了点皮需要去医院急诊的人。
“柿子你一个人跑到高原上去,包里都不带点常用药的吗?比如润喉护嗓的。”
“对呀,你的助理也太不靠谱了吧?”
“柿子你回去扣他工资。”
经他们一提醒,韩试想起了韩妈塞在包里的应急药,连忙翻了出来。
里面连防晒霜护肤品都有,显然韩妈也知道韩试粗心大意的,不给他准备肯定就不会带。
网友们齐齐盯着韩试的手上,他每拿出一种药品,弹幕上就分析着药名和用途。
生怕韩试不认识标签上的字似的,也是操碎了心。
韩妈还真放了润喉药。
见韩试吃了药,网友们才淡定下来,还不忘嘱咐以后每天记得按时吃。
“接下来我们陪着柿子你发呆吗?”见韩试又不知道干啥了,网友调侃。
一直默不作声的顿珠卓玛,忽然开口:“哥哥,车来了。”
韩试眺望,一辆车从远处的拐角处出现驶来,但尚看不清是客车还是货车与私家车。
“我可能要下线了。”韩试把手机往车子的方向晃了下,“正好给手机留点电。车来了,终于可以回去啦!”
刚还嫌弃直播有些无趣的网友,立刻变脸:
“别下播啊,我们不介意陪着你坐车看风景的!”
韩试在包里找了找,想找个小礼物交给顿珠卓玛,作为萍水相逢并给予了自己心安的答谢与纪念。
可包里的小物件都是拉萨买的,对就住在这里的顿珠卓玛而言,好像过于平常了。
另外的全是韩试的衣物,送给小姑娘也不太合适。
车子渐渐近了,是辆大巴。
韩试想了想,只好拿了件自己的白T恤,在衣角上签了个名,写上:祝顿珠卓玛,天天开心快乐!
网友们开始还一头雾水,直到看见韩试写的字,才一边羡慕得哇哇叫,一边又被韩试的行为暖哭了,偶像值得自己喜欢。
但是屏幕却黑了,他们滚烫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
韩试把T恤交给不知所措的顿珠卓玛,揣起手机就上了大巴。
“再见!”顿珠卓玛看见韩试在车窗里伸出脑袋,不由伸手用劲摇了摇。
大巴爬过峪口,很快不见。
留下顿珠卓玛看着仍在啃草的牦牛,抱着白T恤,怔怔出神。
第二一八章 偷师
韩试到底还是感冒了。
到拉萨下了车就有点昏昏沉沉,回了酒店东西都没吃就扑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完全不想动弹,像处于半睡半醒的奇异状态。人在沉眠,意识却如同漂浮在海,一半落入了水底思绪放空,一半却冒出水面对真实的世界有着清晰的感知。
一年多的活蹦乱跳,都差点让他忘记生病的感觉了。
恍恍惚惚间似乎又回到了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从心底奔涌出来的恐慌充斥胸膛,韩试猛地睁开了眼睛。
艳阳高照。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了房间,细细的尘埃在光束里上下跳跃。
韩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大汗淋漓,身上黏糊糊的。
从床头摸到手机看了下,已经快第二天的中午了,一觉睡了十来个小时。
额头有点烫,脸皮也在发烧,肚子却在咕咕叫。
韩试打起精神下了床,先洗了个热水澡,照镜子时就看见,脸上皮肤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
打电话让前台送餐来房间后,韩试把包里的应急药全翻了出来。
退烧贴、退烧药、维生素都服下后,他难受地又趴回了床上。
心里莫名有种异乡流浪的思念,想起了韩妈爱笑的面孔,爷爷奶奶慈祥的眼神。
人在生病时,难免会变得脆弱些。
想有人陪着说话,甚至想找个人撒娇。
韩试出了会神,明明很困又没有睡意,发呆无聊,等餐的一点儿功夫都变得很难熬。
看了眼微博,柿子们仍在讨论他昨天唱的《回到拉萨》,在羡慕顿珠卓玛,在出谋划策地要与爱豆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计策没有得出,口水倒是如同流到了屏幕上。
韩试打开虎口直播,没有开直播,打算瞅瞅其余主播的直播,打发下时间,顺便积累点直播经验。
既然签了约拿了钱,每次直播都敷衍完事,韩试自问做不到。可让他直播时口若悬河也太不现实,所以他想看看别的主播有没有啥独门秘方。
他选的音乐分类,随便进了个首页上的房间。
主播是个小哥哥:“各位老铁,别光顾着听大白唱歌啊。欢迎朋友们来到大白的直播间,点关注不迷路,小喜欢来朵花,大喜欢上个船,把持不住赶紧开守护。一朵小白兔,上次大白我教你的招好使不,你心仪的小姐姐有没有被你拿下?”
“欢迎这位叫两个韩试的新朋友来到大白的直播间……不是吧,两个韩试,我勒个去,真的是柿子?”小哥哥说到一半,表情惊骇,震惊到都变音了。
金灿灿的账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韩试本来就看得没劲,这下子利索地推出了房间,留下直播间里一片鸡飞狗跳,不仅是兴奋至极的大白,弹幕也爆炸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屏幕上的提示:两个韩试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
韩试的偷师行动很不顺利,哪怕之后他摸索出门道,特意设置了隐身进入别人的直播间。
主播们确实都是大神,八仙过海一样,什么样的神通都有,可这些绝技韩试真心学不来。
就比如能说会道的大白。大白似乎把很多观众账号都记住了,对待衣食父母简直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更别说吐苦水装可怜的、搔首弄姿开个车的,乃至亮瞎眼、无下限的丧心病狂神操作。
而且主播们的技能点,花招使尽,万道归宗,最终回到了要礼物上面。
主播要赚钱,韩试非常理解,可有的人吃相实在太难看了,完全沦为了网络乞丐。
韩试看了几分钟就彻底没了兴趣,正好敲门声传来,他点的餐到了。
肚子很饿,食欲却不振,韩式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有人打来了电话。
高哲。
有些意外地接通,韩试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高哲?”
“没事就不能骚扰下你吗?”高哲开着玩笑,语气却有点闷闷的,“你在吃午饭?”
“对,马上吃好了。”韩试干脆放下了筷子。
“还在拉萨呢?”高哲问。
“嗯,昨天去纳木错没去成。”韩试突然想到什么,“你也要过来这边玩?”
“你当我是你啊,想去哪玩就去哪玩。”高哲酸酸地指责,“说真的,你太让人嫉妒了。”
“咋了?”韩试一头雾水。
“你看我们这些从《爱豆练习生》出道的,你是不是混得最好的一个?就蔡苏天能跟你比一比了。”高哲吐槽道,“关键是你轻轻松松的,哪像我们累死累活,成天忙的连轴转,不是在商演就是在跑通告的路上。”
“感觉人都不属于自己的了。”
“谁叫我是上帝的亲儿子呢?”臭美的话,韩试到了嘴边又改了:“高哲,你没事吧?”
韩试感到高哲的情绪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而且并非因为是他口里的所谓嫉妒羡慕。
他对高哲相当熟悉,哪怕高哲竭力用玩笑的语气掩饰,韩试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郁闷和沮丧。
“我能有啥事?”高哲忽然笑道,“下午还得去参加个商场开业仪式,哥虽然没有红得发紫,但人气也是很高的。”
“就是想玩都快想疯了。”高哲嘀咕,“找你这个正在玩的人,倾诉一下。”
肯定不是如此。不过高哲不愿意说,韩试也不会多问。
“那我就给你说说旅途中好玩的事,让你也开心下。”
他说了自己这些天来的一些遭遇,山上冻个半死,昨天差点露宿荒山,青海湖边上不会用相机。
“你真是心大。”高哲嫌弃似的说,“千万别真走丢了,记得活着回来。”
“不过被你一说我好像更不想工作了。”高哲无奈道。
“你是不是生病了?”挂电话前高哲又回到了暖男本色,唠叨叮嘱了一通:“你说话时鼻音好重。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点,带药了吗?最好去医院看看,千万别不放在心上。”
“我妈给我准备了感冒药在包里,刚吃了。”韩试笑道,“我会当心的,我对自己小命可要紧了。”
就算高哲不说,如果下午仍不舒服的话,韩试也打算去趟医院。
两世为人,没人比他更惜命更在意健康了。
第二一九章 水车
韩试又在床上赖了几个小时,再醒来时发现已经退烧了。
可见多喝热水也许还是有用的。
毕竟他在睡着前,在网友的热心建议下,真的喝了三杯热水。
摸到手机,直播仍在开着,房间里竟然还有几万人。
韩试猛地一惊,摸了下嘴角,万幸,睡觉时没有流口水,之前本来就没打算睡觉,所以身上也没光着。
真佩服这些沙雕网友,主播都没动静,他们也能坚持住不走人,是有多闲。
韩试抓了把鸡窝头,往外看了下,天都已经黑了。
这一睡至少又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直播间里的观众居然自己聊上了。
“真想和柿子一起睡。”
“柿子怎么还不醒来,不会感冒又加重了吧?”
“柿子醒没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这房间里做梦的人很多。”
“心疼。柿子下午直播时睡着了,都没人照顾他。”
“所以我们要在这一直看天花板吗?”
韩试是握着手机开的直播,他睡着后手机就掉到了被子上,刚开始还能欣赏下他的睡颜,让网友们化身为狼。
后面韩试一动弹,观众就只能看到白白的墙面了。
这时镜头忽然旋转了起来,韩试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间:“舒坦!感冒好像好了。”
“我睡觉有没有打呼噜?”韩试鬼使神差地问。
“睡得像个满足的小猪。”
“柿子又有偶像包袱啦。”
弹幕瞬间热闹了起来。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当然要注意形象。”韩试举着手机起了床,“我又饿了,都已经晚上了。”
“精神小伙要去找东西吃。”韩试拉开窗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改天再直播吧。”
“快去乖乖吃饭,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有善解人意的粉丝马上打出了弹幕。
但更多的人表示宝宝不高兴了:
“我们不介意看着你吃饭。”
“几万人守着你一下午,柿子你怎么能下了床就抛弃别人?”
“就是嘛,至少得发点福利再走。”
“我前面看到了柿子的锁骨,还想看更下面的……”
直播间的人数又在飞快增长。晚上的时候,正是妖魔鬼怪横行,网上的人都是耗子,白天一过就特别亢奋。
蔡苏天跳舞时露了个腹肌都能上热搜,如今的女孩为了省布料也是想方设法,网上甚至明星有时都会故意露点来吸粉。
在韩试的眼里本质上其实都是卖肉,无非是身体部位不一样而已。
韩试说不上多反感,食色性也嘛,但绝不愿意主动去色相事人。
“我还是个纯洁的男孩纸,你们不要总是这么凶残。”韩试叹息了一声,“大家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别乱开车行不行?”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和你滚床单!”
韩试蹙了下眉头,决定视而不见:“福利没有,我给你们讲几个段子好了。”
反正也无聊,消磨时间。
他不急不慢地打电话到前台点好了餐,开始一板一眼地说笑话:
“我的表哥最近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一些钱,然后买了一辆二手宝马,晚上闲来无事跑起来专车。
前几天拉了个女顾客,恰好是前女友,一路上相对无言。她表情很挣扎,放佛在鼓起勇气做出什么重大决定。
到了目的地后,她犹犹豫豫地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我表哥虎躯一震,片刻后不耐烦地回答:你逗我玩呢?回去的话多加三十块!”
段子其实还不错,可惜讲段子的人面无表情,一点脱口秀的逗乐调子都没,让效果大打折扣。
“这路线不太适合你,柿子。”
“哈哈。”
“我就喜欢帅哥讲段子!”
有网友很坦率地指出了事实,也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捧场。
韩试想了下,又自顾说起了下一个:“我住校期间一个同寝室的同学,好像沉迷于网上赌博,每天晚上熄灯的时候,就能听到他被窝里传出微弱的声音:澳门赌场上线啦,澳门赌场上线啦!”
韩试说完,诧异地发现直播间观众的反响忽然热烈了许多。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柿子!”
“求继续,就要这种!”
韩试一头雾水,他随口讲的段子都是网上偶尔看到的,有些自己都不明白里面的梗。
“在小的时候,邻居家的夫妻经常互骂对打,让我以为结婚过日子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也暗下决心,自己长大了绝对不结婚。直到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才知道,对于结婚这事,还真是我想得太多了。”
韩试又说了一个。
“柿子,你娶我呀!”
“偶像,要不我们凑合凑合过?”
韩试有点挫败感,貌似一个被他逗笑的观众都没有,他们的注意力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刚想再接再厉,电话来了,韩妈打的视频。
视频里出现的却是韩爸。
“儿子,感冒好了?”
“差不多好了,还有点鼻塞,不严重。”
“那就好。记得吃你妈给准备好的药。别稍微好点就停了,感冒一般都得好几天呢。”韩爸道,“还有别乱跑了,拉萨那边的昼夜温差很大吧?”
“有没有高原反应?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或者换个地方玩。你去的地方风景美是美,可人烟太稀少了。”韩爸道:“你爷爷奶奶他们很不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爸。爷爷奶奶呢?”
“他们跳广场舞去了。”韩爸笑了下,“还有你直播时注意下言行,你是个明星,一举一动都很多人在盯着,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爸,你们也在看我直播?”韩试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看。”韩爸皱了下眉,“弹幕上乱七八糟的,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你作为他们的偶像,要做个好榜样。”
韩试郁闷了,自己虽然没放肆宣传正能量,但比起别的主播,都是一股清流了好不好。
至少看自己的直播不费钱,没有引导他们疯狂氪金。
“呃,爸,直播过程中我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吧?”
“刚才说的那个澳门赌场的笑话就很不好。”
“澳门赌场到底是什么意思?”韩试怔了下,虚心求教。
“你不懂就敢乱说?”韩爸愣了下,尴尬地道,“这个……这个等下问你妈!”
“死鬼!”韩妈的画外音传来。
第二二零章 时尚分数线
韩试在出机场时被堵住了。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直播时说漏了嘴,还是路途中被人认了出来,反正从天府机场一出来,就被一堆人围住了。
有几个人的凶悍架势,让一向对粉丝很温柔的韩试,都差点发飙了。
相机怼到了脸上,在韩试表示很疲惫,大部分粉丝都听话地散去后,那几个人还是纠缠不休。
完全不考虑当事人的感受,也不顾及公共区域造成的不良影响。
后来在微博里抱怨了一句,经柿子们一分析,韩试才明白他们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狂热粉,更大可能则是专业代拍。
代拍就是拿粉丝的钱来代替粉丝追星的职业。
现在的明星,都围绕其出现一条庞大的畸形产业链了,韩试无语至极。
找好住的地方后,休息了两天的韩试已经元气满满,放了东西就出门了。
之前看了好几天荒凉的风景,现在他打算去繁华的闹市中逛一逛。
春熙路。
天府最有名的步行街,跟燕京的王府井、魔都的南京路一样出名,属于举国皆知的商业地标。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韩试在大都市之中逛街的经历真的不多,常常是在车上一掠而过,此时慢慢悠悠地走着,渐渐领略到了城市都会里的现代美感。
没有青海湖与大雪山那样的仙气,却也有一股钢铁丛林里的别样花俏。
不过韩试对沿路金碧辉煌的购物中心与高端品牌店都没多大兴趣,反而是街上的行人让他频频侧目。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韩试浑然不觉,他一双大长腿,一身时尚打扮,加上口罩帽子,同样引来了别人超高的回头率。
韩试的眼神在追逐着几个走过的小哥哥小姐姐。
大袖飘飘,丝履白亮,汉服华美,平添了古香古色。
真有一丢丢峨冠博带、顾盼生姿的风流韵致。
如果不是故意端着古人的步子,空有皮相而气质跟不上,反而显得矫揉造作的话。
回过头来,韩试好险没一口喷出来。
一人,姑且认为是汉子,穿着一身大红裙摆,青色襦衣,旁若无人的走过。
不伦不类,估计自以为穿的就是汉服,丑不自知偏作怪。
最绝的是他涂得鲜艳的红唇,两边的八字胡微翘,头上还织着两根麻花辫。
韩试不是颜狗,但对于这样糟蹋审美的行为,实在感到脏了眼睛。
他不由往前走了一段,想要离得远远的,正好看到有四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手拉手地走过。
手拉手……这年头,男孩子都成双成对的了。
韩试很受伤。
关键是为什么还要一蹦一跳,小手晃来晃去?
一个大男人甘为人下也就罢了,还非得真把自己当成了小公举。
再加上到膝的长筒袜,红色的格子短裙,扑粉涂腮的妆容……大概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安能辨我是雄雌。
在时尚领域,韩试的分数估计只能勉强及格。
据说苏格兰裙就是男生的服饰,可眼睁睁看着四人经过,韩试对这些先锋前卫的潮流真的接受不能。
无非哗众取宠而已。
因为这几波人都不是在日常逛街,他们的后面都跟着摄像机。
韩试算是有幸亲眼目睹了网上部分奇葩视频的制作过程。
尽管他并不感到喜悦。
就像前两天直播睡觉,莫名其妙被挂上了热搜一样。
韩试觉得只有美美地吃一顿,才能回复愉快的心情。
找了家招牌上摆明了老字号的小吃店进去,韩试点了些特色的小吃,边吃边玩起了手机。
微博上日复一日地有人吵吵。
韩试打开自己的微博,今天居然也在吵吵。
燕京大学今年在湘南省的录取分数线,下午已经出来了。
关注高校录取情况的人很多,网上盯着韩试录取结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连娱乐新闻都不少提及了韩试的大学归属。
韩试的微博里,就是柿子们和一些说风凉话的黑子在互撕。
之前高考成绩公布时,韩试并没在网上回应自己的成绩,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冷嘲热讽,觉得他是考得不好而收不了场了。
毕竟韩试在高考当天的采访里,表示过想考燕京大学。
成绩出来后却默不作声,很可能是大话闪了舌头,学霸人设要露馅了。
现在吵的,无非又是差不多的事。
“装过头了吧?怎么不敢回应了?”
“燕京大学是谁都可以进的吗?就不能有点逼数,非得弄得学霸人设?这下崩了吧?”
“高考成绩不愿意公布,录取结果估计也不会公布了,缩起来当前面考燕大的话没说过就行。”
“这些小鲜肉不都一个德行?犯了错一个轻飘飘的道歉完事,甚至直接闭口不言等着风波过去就行。反正有脑残粉会养着他们。”
韩试最近玩得不亦乐乎,都快忘了考大学的事,压根儿不知道今天出录取线。
而且他也真的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就跟《小王子》没出版就质疑声不断一样,现在自己还没说话他们就跳的一个比一个欢。
如果自己考上了,不是送上脸来找打?虽然韩试没打脸回去的兴趣。
就算自己没考上,又至于如此兴高采烈嘛,心里是有多黑暗,见不得别人好?
只能说华夏如今发展得太好,网络都普及到智障身上去了。
韩试看了一眼就懒得搭理了,正要查一下情况时,韩妈的电话又来了。
接通视频,韩妈一脸开心地说:“宝宝,你猜猜自己考上哪里?”
韩试觉得她的表情并不自然,问题也不正常。
因为家里人都了解他想考燕京大学,志愿里也只报了两个学校,第三志愿直接都没填,根本没必要故作玄虚。
“还是刚才你们班主任李老师打来了电话,我和你爸才知道,原来各大高校在我们省的录取线已经出来了。”韩妈笑容满面,“今年你们芙蓉一中考得不错,重本率又提高了,成为了省内第一。”
韩试皱了下眉,心往下沉,韩妈好像在顾左右而言他。
莫非自己真的没考上燕大?
第二二一章 江城
“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韩妈一副商量的语气,“我们是不是也要办个谢师宴,请你的老师们吃个饭?”
“照你外公的意思,最好办个升学宴,和乡里邻居还有亲友们都聚一聚。你不到场的话可不行。”
“升学宴就算了吧。”韩试皱了下眉,并不想张扬,但也不能完全丢掉交际,“好咯,我过一两天就回芙蓉市,到时候再说。”
“说了半天,妈,燕大的分数线是多少?我还没来得及去查呢。”韩试问道,“我考上了没?”
“燕大在我们湘南省的录取线是722分。”韩妈努力保持着高兴的语调,“宝宝,今年湘南省的考生人数是近几年最多的一届,高考试题难度也比往年大,竞争难度增加了很多。有些本来十拿九稳的考生结果也排名变得不理想。”
“而且江城大学虽然比不上燕大,但也是华夏排名前几位的大学,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呢。”韩妈很骄傲的样子说道,“再说大学的综合排名其实也只是个参考数据,最关键的还是所报考的专业。”
韩试的第二志愿就是填的江城大学,就在湘南省的隔壁,当时韩试随手选的。
722分!韩试瞪大了眼睛,极其心塞。
他的高考成绩是721分。
非得如此戏剧性?居然仅仅一分之差,简直命运弄人。
韩试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见韩妈紧张兮兮,拐弯抹角地在宽慰自己,轻笑道:“妈,别这样,你儿子没那么脆弱,又不是多大的打击。”
韩试并非敷衍。
他对燕大的情结,有点情不知所起的味道,但说不上一往而深。
实际上他对燕大的了解都并不多,跟国人的普遍认知差不多。
但就是有一种偏爱,这与燕大的名气地位都毫无关系。
就像很多人小时候,在电视或者海报上见到一个女人,不知是她偶然的回眸还是某一次的巧笑嫣然,让人怦然心动,说不清道不明。
从此印在了心底,把她当成了女神。
哪怕长大后脑海里的女神已经面目迷糊,连名字都不知道,甚至完全记不清样子,依然会有莫名的执念。
或许还会在午夜梦回之时,因此浪费掉不少卫生纸。
最后叹息着点一根烟罢了。
韩试不会抽烟。他虽然对与燕大的失之交臂有些失落,但不至于特别难过。
何况自己一年来都在认真学习,已经尽力的事,韩试即使未免遗憾,也不会过于纠结。
“宝宝,你真的没事?”韩妈仍不放心地问。
“刚刚江城大学的招生办特意打来了电话,好像怕你会被抢走似的。”韩试再三保证后,韩妈马上喜气洋洋地说。
她早就骄傲得不行了,在她眼里,考上江城大学,儿子就已经非常厉害了,何况连招生负责人都把自家儿子当成了宝贝疙瘩?
如果不是怕韩试不开心,对燕大耿耿于怀,她早就招呼姐妹们打麻将,去狠狠炫耀一波了。
韩试的成绩到了江城大学自然属于顶尖的,何况他还有备受瞩目的艺人与作家身份,他们的重视不算奇怪。
韩试没放在心上,挂断电话后就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
生病时就有点想家了,他打算再玩一两个地方就回去的,现在提前也好。
韩试刚想去微博里说一声,张紫枫又打来了视频。
张紫枫周边杂音很多,还有人在咆哮,屏幕里的她捧着个牛奶盒坐在小凳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叠纸张。
脸上有着淡妆,不是扮美而是扮丑的,额头上黑乎乎的像抹了一把泥。
“妹妹你在拍戏?”韩试问。
“对呀,正在剧组里呢,现在在休息,导演在给人讲戏。”张紫枫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扬了扬膝盖上的纸,“我也还在看剧本呢。”
“什么剧?是电影吗?拍多久了?”韩试好奇地看着张紫枫边上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还有背后的布景。
“是一个青春校园电影,刚进组没几天。电影名字我还不能透露,到时候你去看就知道啦。”
张紫枫笑眯眯地说完,又皱了下眉头,有点苦恼的样子:“不过拍戏好累,主要是我们导演太严格了,好凶,吼的整个剧组都阴云密布的。”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手机,边说还变小心翼翼张望地模样,像极了找家长当面打小报告。
韩试一下子乐了:“你的演技这么好,导演再严厉也不会凶你吧?”
张紫枫小小得意地说:“剧组被导演吼了个遍,我是被吼得最少的。”
“柿子你还在拉萨吗?”张紫枫换了个话题,“真羡慕你,可以到处跑,自由自在。我好像总是呆在剧组里,根本没机会一个人出去玩。”
“我已经到天府了。”韩试笑道,“有戏拍说明妹妹你很红,演技也被大家认可呀,别人求之不得呢!”
“而且你现在好像很开心?”韩试忍俊不禁,“是因为你们导演在骂别人吗?”
“当然不是。”张紫枫笑得眯起了眼,“我刚知道燕影的录取分数线了呀。”
张紫枫只要通过文化线,就相当于拿到了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看样子肯定过了。
韩试笑道:“恭喜你妹妹,燕影可是华夏演员的摇篮和殿堂,你如愿以偿了!”
“谢谢。”张紫枫笑,“柿子,你呢?燕大的录取线出来了吗?”
“出来了。”韩试点点头,苦笑着说,“不过你暂时没机会当我的导游了。”
不等张紫枫询问,韩试接着笑道:“我接下来四年,要在江城大学度过了。”
“江城大学?”张紫枫傻愣了片刻,“那也很强啊,江城大学同样是华夏数一数二的顶级大学,柿子你比我厉害多了!”
“到时候我去江城找你看樱花。”
韩试还真怕她也来安慰一顿,搞得他考上江大很惨似的,但张紫枫浅尝辄止、恰到好处的姿态,让他很舒适。
“好呀,江大的樱花确实很有名的。”
第二二二章 优秀
天府又名成都,到了这里,有一处地方是必然要去见识一下的。
韩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美美地吃完早餐,赶过去时刚好开园。
熊猫们从窝里爬出来,有在地上打滚做“晨练”的,有抱着饲养员撒娇的,一个个模样憨态可掬。
韩试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国宝,发现国宝受到华夏所有人的喜爱,不是没有原因的。
太萌了!
萌化人心,可爱到爆。
每一只熊猫找到了自己舒适的位置后,就开始随手抱着竹子啃得不亦乐乎。
看上去笨手笨脚的,但剥起竹笋来熟练极了,操作行云流水,工作人员备好的一堆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急剧消灭了。
哪怕游客们在围栏边兴奋地大呼小叫,也丝毫打扰不了它们的用餐兴致。
显然,国宝们对自己的明星待遇,早已习以为常、不屑一顾了。
韩试一直以为熊猫就是吃竹子的,结果看到工作人员拿来了奶盆和苹果后,翠绿的嫩竹马上失去了国宝的恩宠。
熊猫们有条不紊地抱起了自己的奶盆,喝完后还有几只吊住了饲养员的腿不放,卖萌不撒手。
韩试在园里逛了遍,还有幸用竹竿喂了一只熊猫吃苹果。
当时他真想把眼前显然未成年的国宝拐回家去……
出了熊猫基地,退而求其次的韩试,跑去边上纪念品店买了十来个熊猫玩偶,各式各样的都有,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坐车上时发了条微博,配图就是一只圆滚滚的熊猫与自拍照。
“国宝跟本人一样可爱,也跟你们一样憨憨。”
每天被柿子们调戏,调戏回去一次,令人神清气爽。
由于明天就要回芙蓉市,韩试不打算出市区了,就在千度上随意找着天府内比较有名的去处。
春熙路已经去过了,太古里看介绍似乎是一条奢侈品街,是时尚潮流的聚集地,韩试也兴趣不大。
所以下午他去了宽窄巷子。
宽窄巷子作为天府最着名的景点之一,几乎是到了天府的游客必来打卡的地方。
韩试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游玩,他纯粹是奔着吃来的。
去一个地方旅行,如果不把当地的特色都吃个遍,相当于白去了。
可一下午的时间自然是不够的,韩试从一家古香古色的小吃店出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多。
尽管几乎吃个不停,但被辜负的美食仍然无数,韩试实在吃不动了。
一身汗不舒服,他先回酒店冲了个凉。洗完澡坐床边玩手机时在网上刷到个有意思的视频。
西罗乔装打扮在街头表演足球,卖力秀了大半天的大神球技,结果从头到尾就一个小男孩慷慨解囊。
尽管韩试对体育竞技不热衷,也知道西罗的大名,是风靡世界的足坛名将,粉丝多到难以估量。
然而事实是,他的街头卖艺显然非常失败,有点囧。
韩试不由又想起了前几天有个直播带货女艺人的热搜,可见抛去明星光环,路人买不买账真的不好说。
他心念一动,背上吉他就出了门。
不同于别的都市奔走匆忙,天府同样的现代化气息,却到处都充满一种悠闲散漫的惬意。
特别是晚上,漫步街头的人都不慌不忙,走两步停几分钟的样子。
除了少数的行文艺术,街上的行人也是一种风景。
尤其是美女很多,大长腿白花花的,比商业建筑的流光溢彩还要夺目。
夜色与光影交织,整座城市有一点魔幻的色彩。
九眼桥。天府的酒吧一条街。
韩试游荡到街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了下闪烁的绚烂霓虹,路上明显年轻化的行人,他又不放心地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他高挑的身材与怪异的装束,令路人频频侧目:帽子口罩挺正常,大晚上的戴个墨镜算啥子情况?
一眼看去,整张脸完全遮的严严实实,连耳朵都被头发盖住了没露出来。
韩试没理路人的打量,就在路口处找了个空地取下来背上的吉他。
进酒吧街可能会被当作砸场子的,不被允许卖唱。
这个地方刚刚好,空地挺大,远远可见街里第一个酒吧的招牌。
浮生若梦。
挺文艺的酒吧名,至少比八爷几个混迹的太平间,听上去好多了。
韩试学着夏芷兰,把吉他袋打开摆在脚前,带上刚买来的简易随身麦,兴致勃勃地准备就绪后,傻眼了。
要不要先来个开场白?
可对着一群低头党或者默然走过的路人,韩试张了几次嘴,都感觉不知如何开口。
偶尔有人看了他一下,见是个卖唱的,马上兴趣全无地走了。毕竟几步外就是酒吧,听歌的话哪有酒吧里面带劲。
酒吧里不仅更嗨更躁,还是艳遇的最佳发生地,可比站街上干巴巴听歌有意思多了。
不管了,韩试决定先唱了再说。
以华夏人爱围观的特性,自己总能比西罗的卖艺之旅要体面一些。
吉他拨动。摇滚的前奏旋律一响起,还真有几个人就驻足了下来。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极有冲击力和感染力的歌,加上韩试很透亮的嗓子与出色唱功,非常抓人耳朵。
本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一首歌唱完,韩试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人,吉他袋里也不知何时多了几张绿色的钞票。
刚刚入夜,酒吧还没到人流高峰,很多青年男女们被歌声吸引住,也不急着钻进酒吧去了。
“谢谢。”韩试身体微微前倾。
“唱的不错。”
“再来一首!”
“小哥哥,能不能把脸露出来?”
韩试站的地方背着光,他唱歌时虽然取下了口罩却仍挂在下巴上,所以人们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和一个白皙的鼻子。
“我露出脸来怕把你们吓到。”韩试笑着摇摇头,“刚刚的歌是《无地自容》。下一首我要唱的歌是,《假行僧》。”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认识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唱到这句歌词,韩试像作了个恶作剧,有点想偷着乐。
很奇异,在陌生的地方彻底放松的感觉。
又一首歌唱完,韩试周围的人更多了,有不少人开始鼓掌和欢呼。
如果是地下通道或者别的地方有卖唱,人们喜欢围观,却往往只是个安静地看客。但酒吧街出没的大多数是年轻人,气氛自然会容易变热烈。
“安可,安可!”
“九眼桥街头惊现自弹自唱路人大神。”有不少人已经录着视频发到慢手抖咪去了。
“小哥哥,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呗。”之前求露脸的妹子举着手机对向韩试,走近了笑嘻嘻地说。
虽然你很漂亮,奈何我不是个随便的男孩纸。
韩试仍然摇头,笑着说:“谢谢大家。”
“你这样生意可不会好。”妹子说道,“小哥哥别害羞嘛。而且你也不说几句话,只顾着埋头唱歌吗?”
“我也是第一次在街头演唱,没经验。”韩试笑了笑。
“小哥哥你把墨镜摘了,等下我请你去浮生喝酒怎么样?”妹子非常主动。
“我也不会喝酒。”眼前的妹子最少有八分以上,很多人大声起哄,韩试的回答却让人大跌眼镜。
怕不是个木头?
“小哥哥你不愿意露脸,名字总可以说吧?”有个小姐姐在人群里道。
“我叫……浮生。”韩试看了下酒吧招牌,“艺名就叫浮生。”
所有人一头黑线,如果不是浮生酒吧就在不远,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小哥哥你敷衍别人,也太不走心了。”妹子同样无语之极。
“要不,叫几何?”韩试自己也乐了。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我还叫数学呢。”妹子翻了个白眼,撩不动,郁闷地走回了人群。
韩试拨了下吉他,众人见他又要开唱,有人高喊道:“帅哥,可以点歌吗?”
“我会唱和会弹的歌都不多。”韩试笑着回答,“你尽管点,我看能不能行。”
“换个舒缓点的风格试试?”听众建议,“你一直唱摇滚,嗓子也吃不消嘛。”
“小哥哥你要喝水吗,我这有。”之前的妹子居然又跑了出来,似乎贼心不死。
韩试真有点渴了,忘了带水是个严重失误。他也没客气,接过妹子的水,道谢后拧开就喝了几大口。
“舒缓的歌?”韩试想了想,一会儿笑着说,“我真想起来一首歌。”
“其实我是第一次来天府。这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很容易让人爱上。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回家去了,下面这首歌就当做个纪念吧,希望大家会喜欢。”
和缓的吉他旋律响起来,韩试的歌声也从刚刚的高亢变得温柔,听众们不由自主地凝听起来,在喧嚣的闹市里围出了一个小小的安静圈子。
【让我掉下眼泪的
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
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
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
是挣扎的自由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从激烈到平缓,从摇滚到民谣,听众们不仅惊讶于这个路人歌手切换自如的唱功,也对他在不同歌曲风格间的驾驭能力刮目相看。
朴实无华的歌词往往更能打动人。
寥寥数百字,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过于矫饰的煽情,简约处见缠绵,忧而不伤,淡淡有余味。
一曲《成都》,一个小故事如在眼前。
让听众们闻歌落泪,韩试自然是做不到的,但让驻足的人稍稍动容,在繁华喧闹之中默默聆听,他却做到了。
歌声停下,掌声响起。
妹子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再次出声道:“小哥哥,你唱的这么好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露脸呢?看你身形打扮,应该是个大帅哥呀。”
不过更多的人却关心别的:“小哥哥,这首歌的歌名是什么?是谁的歌?”
一群人交头接耳,发现说都没有听过。
“歌名叫《成都》。”韩试沉吟道,“我自己写的。”
“哇!”一片惊叹声。
韩试的后半句吐出,围观的人骚动不已,有些难以置信。
随便在路上听个歌,竟然是一首原创,还是很好听的原创?
人群里突然有个短发女生大喊道:“小哥哥,能不能再唱一首《平凡的一天》?”
“咦?”有人低声疑惑。
“好。”韩试点点头,没管听众的议论纷纷,又弹起了吉他。
观众的交谈声暂止,先一饱耳福再说。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韩试清澈的歌声徐徐淌过,一首歌很快唱完。
“谢谢。”韩试看到有人又往吉他袋里放了几张花花绿绿的钱。
他心里怪异地想到,自己的卖艺好像比西罗成功多了,捧场的人不少。
“柿子!”短发女生猛然尖叫,高分贝把身边的人吓了一大跳。
“你是不是柿子?”短发女生奋力往前面挤,几下就跑到了韩试边上。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难不成是个网红?难怪唱的挺好。”有些人不约而同地猜测。
“柿子?”有的人嘀咕了一句,瞳孔长大,也变成了尖叫,“韩试!?”
韩试僵住了。不是吧,自己遮的这么严实,也能被认出来?
太优秀的人,可能总要一个人扛住更多。
比如追逐的目光,看样子墨镜和口罩都挡不住,无济于事。
“你前几天在拉萨,今天上午微博里发了熊猫照,我就猜你可能来了成都。”短发女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没想到我竟然真的在这里遇到你了,天啊!”
“你唱《无地自容》和《假行僧》我就有些怀疑了,声音太像了!可我没听过柿子你两首歌的现场,所以不敢肯定。但你唱了《平凡的一天》,我就敢肯定,你一定是柿子!”
“柿子,真的是你?”
短发女生语气急促地说了一大段,兴奋得面色发红,韩试真担心她一口气缓不过来。
不过你都说明明白白了,我还怎么否认?
韩试相当郁闷。
他就是觉着好玩,学学西罗而已,没想到玩大发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反应过来了,韩试感觉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在发光。
好像有些不妙。
第二二三章 八月
《成都》是一首很动听的民谣。
但在网上引起的话题度,都没有韩试在街头卖唱被粉丝认出来得大。
实际上前世在地球时,《成都》火爆全国,有一段时间大街小巷全在放,也是在赵雷上《歌手》演唱了之后,才一举成名的。
信息时代,平台远比实力重要。
同一首歌,能不能红,歌曲的质量和歌手的实力有时候甚至不是主要因素。
韩试没有理会网上的纷纭,不过歌迷的要求他还是满足了,回芙蓉市后休息了半天,就去找文余业把《九月》、《旅行》、《回到拉萨》、《成都》都录好发到了网难云上。
等收到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韩试又把通知书和成绩单一起发到了微博上,算是对网上一直关注的他高考一事做了个回应。
谢师宴举办时,416班的同学几乎全到了,用陶文慧的话说,以后想见到活的大明星估计不容易,大家趁着机会赶紧吃一回大户。
李国再一次被灌的小脸红红,罗主任作为唯一到场的校领导,满面红光之余,风骚的刘海都显得精神抖擞。
连给韩试补过几天的课的姜老师和宋老师都被韩妈请来了。
姜老师一脸欣慰,宋老师就活泼多了,几次非要让韩试当众展示下优美的舞姿。
韩试的舞蹈基本功虽然没完全放下,但也练习得很少,所以拒绝得异常坚定。
最后居然是罗主任解了围:“韩试同学,你就给我们唱首歌嘛,《同桌的你》就很不错。”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韩试唱歌时想,这大概是416班最后一次人比较齐的聚会了。
散席后,罗主任期期艾艾地把韩试拉到一边:“韩试同学,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学校希望在下学期的招生简章里用你的照片来宣传……”
韩试愣了下,原本看罗主任别扭的表情,以为多大事儿呢。
韩试答应得极为痛快。
罗主任满意的眼神慈祥地看着韩试:“我就说韩试同学,一定不会忘记自己的母校的。”
韩试哭笑不得,别的不说,罗主任对芙蓉一中真是时刻挂在心上。
杜俊伟留到了所有人的最后,他时尚的发型换成了刺头,脑袋上就一层浅浅的青皮,看上去竟有点小帅。
韩试看着自己在一中算玩得最近的小伙伴,以为他也要正经地说几句告别和祝福。
结果杜俊伟咧了下嘴,就来勾他的肩膀:“大明星,可以收留我在你家玩几天吗?”
韩试晃开了他的手:“你又搞什么花样?”
“你这是什么语气,不欢迎我?”杜俊伟瞪大了眼睛,“刚毕业呢,友谊的小船就迫不及待地翻了?我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
“滚。”韩试嫌弃地挥挥手,“说人话。”
“我跟家里人吵架了,在你这避几天风头。”杜俊伟老老实实地说。
“迟来的叛逆期?”
“我爸妈都想让我读财经类院校,可我不愿意去。”杜俊伟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有什么亿万家产要我去继承,就一个小破店,竟然还让我去学管理。”
“我也不是那块料啊。”杜俊伟无精打采道,“平时连个零花钱都管不明白。”
韩试皱了下眉,对他的言辞有些反感,对父母当然可以有不同意见和自己的坚持,但不以为然、吊儿郎当的态度却绝不可取。
更何况杜俊伟显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至少他的家庭条件不错,才能让他有抱怨的权利与选择的余地。
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哭着喊着认两匹马做爸爸的。
韩试沉默了下,才问道:“所以你自己想读什么专业?”
“我去,你都这么不关心我的吗?”杜俊伟夸张地道,“填志愿时你就在我边上,竟然不知道我报的哪?”
见韩试面色不善,杜俊伟赶紧接着道:“我报的芙蓉市国防科大,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我爸妈就是看到通知书,才知道我偷偷换了志愿的,差点祭出神器鸡毛掸子来了。”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征兵我就直接入伍。”杜俊伟忽然语气变得兴奋,“不追网红不追星,只追人民子弟兵。”
看杜俊伟慷慨激昂的样子,韩试也摸不清他是一时头脑发热还是深思熟虑过。
不过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结果已经改变不了,他与家里人的矛盾,估计就是杜俊伟自己耍性子而已。
而且去当兵又不是瞎胡闹,韩试放下心来,就杜俊伟有点贱贱的性子,去让兵哥哥教他做人正好。
“你不是说张紫枫是你的偶像吗?”
“当时年少轻狂,嘿嘿。”杜俊伟双眼冒光,“我现在就想去军营,完成男孩到男神的华丽蜕变。”
等你训练时蜕皮了,就知道什么是现实的骨感。
韩试不由想乐。
“我明天回乡下住,你跟我一起去?”
“好呀,我早想去乡下玩玩了。”
爷爷奶奶和韩爸韩妈对于杜俊伟的留宿表示了热情欢迎。
他们看韩试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与同龄人的交际很少,虽然知道有韩试身为明星的原因,但也担心韩试变得孤僻或者缺失了普通孩子的玩乐。
可韩试很快就有些嫌弃杜同学了。
晚上。
韩试在窗前站着擦头发,杜俊伟蹿进了他房间。
“柿子,我也要洗澡。”
“你去洗啊,你住的客房里不是有洗漱间吗?”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找找,拿我的旧衣服凑合下吧,明天上午去买几套。”
“内裤要新的啊,不然我宁愿挂空挡。”
韩试一头黑线,想骂人。
杜俊伟洗完澡后,又跑了过来,笑嘻嘻:“现在我们真的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兄弟了!”
“你别老说的这么暧昧行不行。”韩试坐在床头看书,“回你屋里去,我要休息了。”
十点正,韩试的作息一向准时。
“柿子,不是我说你,你过得跟个老年人似的,一点青春少男的活力都没有。”
“起来起来,哥带你撸一把。”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王者风范。”
“咦,你这笔记本密码是多少?你这键盘不知道我会不会不习惯。”
“你家里有打游戏的大屏机子吗?”
“别看书了,没有通宵打游戏的经历,你不觉得青春都不完整了吗?”
“快点,要不我们干脆去网吧?”
韩式一直没搭理,可被他念叨得实在不耐烦了。
然后……又搬来了一台笔记本,两人排排坐,菜鸟小黑店走起。
韩试没玩过游戏,被杜俊伟怂恿了半天,也来了点兴趣,还不知道掉坑的危险性。
第二二四章 开学
韩试还没弄清楚肉装与奶妈,队友开团他却常常独自沉浸在打野的快乐里时,八月已经过去,开学报道的日子来了。
玩游戏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杜俊伟开学比韩试早了十来天,走时一副解脱了的样子。
用他的话说,虽然好不容易在韩试面前找到了一点优越感,但跟一个带不动的猪队友组团,游戏体验真的太差了,控制砸键盘的冲动实在很辛苦。
他都后悔拉上韩试一起玩了。
上帝给韩试开了这么多小门,没想到在游戏上卡得死死的,让他手残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
江城韩试在去年迷笛音乐节时来过一次,他拖着行李箱在江城站下车时,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可惜天气并没有变得凉爽一点,反而充斥着令人难受的闷热。
韩试没有带伞,所幸出了检票口,跟着人流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江城大学的迎新点。
隔着公交车区域不远,停着迎新大巴,打着显眼的横幅,雨棚下一个个挂着红袖章的迎新志愿者,在跟拖着大包小包的新生们讲解着相关事宜。
“早上出发时,我在校门口看到好像有不少记者。”
每年各大院校开学时,燕京电影学院、华夏戏剧学院和华夏音乐学院,这几所国内明星的摇篮,会备受瞩目,有各路媒体蹲守。
江城大学享受这种待遇却是头一遭。说话的女生语气都带着惊奇。
“应该是为了韩试来的吧?”
“对哦,韩试是我们江大的新生。”
“柿子居然要成为我的学弟了!”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遇到?”
“他肯定是坐私车直接去学校了呀,怎么可能来这里坐学校的大巴。”
韩试走近后,几人马上停住了议论,一个短发女生开口问道:“你好,请问是我们江大的新学弟吗?”
韩试点点头:“是的,我是文院的新生。”
“是吗?小鱼,快来,你们文院的直系学弟。”女生大喊了一声,“很鲜嫩的弟弟哦!”
学姐调戏学弟,天经地义,尽管往往把自己搭上了。
韩试挑了下眉,很怀疑这学姐是叶公好龙,分明没认出自己就是刚才她们谈论的对象。
他仅仅露出了眉眼而已,连额头都被帽檐遮住了。
很快又过来一个女生,把韩试带到了文院的迎新大巴上。
“学弟,你一个人来报道吗?”
“嗯。”家人想陪着过来,被韩试劝阻了。
“学弟你带着帽子不难受吗,天气闷热闷热的。”女生挺健谈,“你是我们院哪个专业的,汉语言还是对外汉语?”
“人文科学实验班。”韩试依言遮下了帽子,干脆把口罩也取下了,反正车上暂时就他们俩和一个司机大叔。
透下气舒服多了。
“人文班的?”女生复述了一句,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韩试近在眼前的脸。
“哇,学弟你好帅!”女生惊叹了一声,笑容爽朗,“我是汉语言大二的于苏苏,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等下报道完了我带学弟逛一逛校园,先熟悉下环境?”
“要不加个V信,学弟刚入学,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学姐帮忙。”
学姐好热情。
幸亏此时又来了个新生,也是文院的。
不然韩试真招架不住了。
江大的校门是一块高高的大理石牌坊,正面刻着校名,反面刻着古篆,韩试一眼没看清。
入了校门后右侧是一片广阔的草坪,点缀着几颗古树和几条石板小道。
沿路都是郁郁葱葱的樟树和白玉兰树,经过鉴湖,桂香飘荡,车子停在了人文馆前。
韩试填第二志愿并没有太慎重,现在却满意极了,别的不说,校园真的很漂亮。
报道手续办好,用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领到了校园一卡通和寝室钥匙。
人文班的辅导员是个年纪不大的长发女老师,面相天生比较严肃,皮肤特别白。
给韩试办手续时一直努力保持着最和煦的笑容,不说韩试的明星身份,他的高考成绩在今年江大的新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连学校都比较关注,院里更是重视,一定要给韩试春风一般的温暖。
何况一想到自己班里有这么一张养眼的脸,作为21级人文班的辅导员,陈练文就心情愉快。
“我看你的行李好像不多,有带被褥这些东西吗?”陈练文道。
韩试刚摇头,她马上道:“那你住宿怎么办?学校的寝室只提供床位,被子和凉席都得自己准备的。”
“还是说你不打算住校?”陈练文沉吟,“学校规定大一是不允许住校外的,大二才可以申请。不过你的情况比较特别,我也理解,要不老师帮你问一下教务处的领导?”
“不用了,谢谢陈老师。”韩试笑了下,“我没打算住外面。”
韩试完全没想过搞特殊化。
“我就带了些衣服之类的,不过学校应该有卖被子这些东西的地方吧?”
“当然有。”陈练文点头,“每个宿舍区都有一个生活用品超市,你都不需要特意找,非常方便。”
“你有过住校的经历吗?”陈练文关心道,“我找个你们人文班的学长帮你吧,带你去找到寝室,也能帮你看看缺哪些东西一次性买好,再顺便熟悉下学校。”
韩试想说不用麻烦,陈练文已跟着道:“不然你一时半会真不容易弄好。”
陈练文不好明说,其实担心韩试完全没有生活经验,可能连个被子都不会套。
文院的男生宿舍区在梅园,依着山脚而建,格外清幽。韩试的宿舍在梅园四栋,处于半山腰上,在翠枝老木掩映之间。
空调热水,独卫阳台,四人一间的寝室,韩试和带路的学长朱杨走入312室时,舍友还一个都没到。
“你们宿舍条件很不错的,在江大本科生宿舍里差不多是最好的了。樱园那边环境更美,可建筑太老了,梅园这里背着山坡冬暖夏凉的,而且离教学楼、行政楼、图书馆、还有校医院这些地方都非常近,十分方便。食堂的话你下了宿舍楼几步就到,梅园食堂的饭菜味道都不错,二楼的餐厅可以点菜,价格不贵。不想下楼的话,他们外卖也送。”
朱杨特别健谈,一路从人文馆走到梅园,滔滔不绝把江大几乎介绍了个遍。
说到食堂,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学弟不是普通学生,可能不在意饭钱什么的,就打住了。
“要不要我帮忙先打扫一下寝室?”见韩试提着行李箱,不知如何下手的样子,朱杨又问道。
“等我室友到了,我们自己弄吧。”韩试笑了下,“今天太感谢学长了。”
“到饭点了,我请学长吃点东西?”
“不了,你如果真不需要我帮忙的话,我就先闪人了。”
朱杨笑着走了,心里在流泪。新来的学妹得抓紧去迎接了,学弟虽好,终究是潜在竞争者。
尤其是韩试这样的学弟,有点让人糟心。
第二二五章 楠楠
韩试没被校门口蹲守的媒体逮到,却差点在宿舍楼下让自己的学长学姐给抓住了。
好在他是个机灵的小伙,在楼梯口见到几人扛着摄像机,果断低着头跟在出去的新生家长后面,竟然真给混过去了,没被江大的校园记者发现。
梅四往侧面走几步就是梅园食堂,宿舍楼的阶梯下,是一个不大的园子,里面散落着三五株梅花,也就是梅园名字的由来。
现在的季节梅花自然是没有的,只有左侧上坡的哲学院前,阵阵浓郁的桂花香顺风飘了过来。
路边高大的樟树下,地摊经济的触角已经深入,勤工俭学的学长摆起了摊,生意挺兴隆的。
毕竟现在的年代,带着被子席子来上学的人,真的很少。
要么就是家庭条件不好,要么就是家里条件比较优渥而且有点小讲究的,才会自带。
前者是不想花钱,后者是娇气又金贵,哪怕住宿舍也要讲个生活品质。
大部分的人则图个方便省事,这些学长学姐的路边摊正好符合需求。
地摊的东西不少,但品种相当单一。主要就是被褥凉席,水桶洗脸盆晾衣架之类的,还有订购鲜奶的登记处,以及办电话卡的。
韩试从摊边路过,看了几眼就走了,他缺的东西有点多,想一次性买齐整,显然这里满足不了。
食堂边上就是个袖珍的生活超市,韩试进去逛了下,里面多是零食,日用品虽然有,一个他认识的牌子都没有。
韩试不在意品牌,也完全不懂,只是家里常用的习惯了,下意识想买同样的而已。
照学长朱杨的介绍,离梅园最近又大一点的超市,在校医院附近。
他沿着路边的树木往前走,路上到处是拖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阴沉的天色里一个个满头大汗。
走了一小段路是一个三岔口,校医院应该是往左走,但韩试的目光被右侧坡下的建筑吸引住了。
一栋雄伟的大楼,耸立在粗壮的梧桐树之间,兼具现代建筑的冷硬线条之美,与传统东方楼阁的古朴大气,白墙与绿意形成了赏心悦目的互衬,看上去越发干净明亮。
江大的新图书馆。
韩试站了一瞬,往右踱步,绕到了图书馆的前方。
图书馆前正对着的就是入校时见到的大片草坪,与之相比,教室最多的教五楼在边上就显得非常之丑了。
与韩试迄今见到的江大所有建筑都格格不入,完全现代化的设计,一点学府的古典美韵味都没有沾到。
新生正开学,图书馆进出的人不多。韩试也没打算现在跑去看书,他又沿着右侧走,就是深入校园里的方向。
走了一两百米,坡上就是鉴湖,据说也叫未名湖。
其实就是个人工池子,也就跟篮球场差不多大,里面飘着几片荷叶,喷池正开着,大概是热烈欢迎来到江大的稚嫩学子们。
就是搅动了池水,有股腥味,甚至腐臭。
但湖边的怪味也阻止不了家长们对江大的热爱,手机相机都用上了,剪刀手与小丝巾重出江湖。
一路被呵护的新生们,则被指挥着充当起他们发朋友圈的摄影师。
经过鉴湖,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就是江大的教务处,教务处往下是图书馆,往上是一片绿荫与行政楼,韩试独辟蹊径贴着教务处往后走,山重水复结果又回到了出发地梅园。
“爸,妈,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认真学习,该花钱的时候也别太省着了。”
“不要太大手大脚,生活费我每月只给你发一次!”
“楠楠,你跟室友和同学都要好好相处,除了学习,大学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你的同学了,妈跟你说,大学的同学友谊是最长久了。和同学们吃饭,你记得多主动买单,大方一点。军训记得每天涂防晒霜,别晒太黑了。妈妈不反对你学习期间谈恋爱,但谈了女朋友就要态度认真些,不能随随便便……”
有不少新生已经在和家长告别了,毕竟很多大人忙着奔波,连送孩子上学的时间都可能是挤出来的。
韩试听着一位妈妈的唠叨,好奇地扫了一眼,差点就乐了。
楠楠比韩试还高一点,壮很多,是个戴着眼镜的国字脸男生,此时涨红了脸,看着莫名喜感。
十八九岁的男孩最爱面子,谁也不愿意在一大堆同龄人面前,被父母当成了小孩子。
就像韩试不乐意韩妈在外面叫他宝宝一样。
这个楠楠同学算很不错了,明明很窘迫,但在父母面前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与暴躁的情绪。
“你们学校的床太小了,又是硬木板,也不知道楠楠你可不可以睡习惯。要不妈妈去找你们陈辅导员问问,能不能申请换个大点的床?”楠楠妈仍在担心。
韩试听到床的事,忽然醒悟到自己绕了一圈仍是两手空空,也没听下去的兴致了。
得赶紧先解决晚上睡觉的被窝问题。
回了寝室,房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并没有人在,有一个床位上放着没打开的行李,靠门的一个床位则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了。
韩试不想出门了,翻开手机,把任务交给了购物车,体验了一把韩妈的乐趣。
应有尽有,送货上门,京西好货,值得拥有。
就是不知道快递小哥哥会不会帮人铺床。
下好单后,韩试顺便给家里打电话报了个平安,韩妈比楠楠妈夸张多了,从学校情况到宿舍条件,从辅导员到舍友,巨细无遗地问了个遍。
韩试耐心十足地一件一件汇报完毕:“舍友我还没见到,到了两个,现在应该在陪他们家长吧。”
“宝宝,你看,别人都有爸爸妈妈陪。”韩妈幽怨地说,“可宝宝没有。”
韩试一头黑线,感觉老妈越来越少女了,有些难打交道啊。
“妈你想来江大,以后随时来呀,没必要非赶在今天嘛。今天学校里全是人,天气也闷,何必受一趟罪呢。”
正好开门声传来,韩试和韩妈说了声,挂掉电话离开了阳台,门被推开了,韩试望向自己的第一个大学室友。
第二二六章 春心
楠楠的全名是李楠。
韩试到江城大学认识的第一位室友,江浙的,人高马大却有江南水乡的内敛,像大姑娘一样文静。
另外的两名室友,一个是江城本地的叫邢鸣,一个是韩试的湘南老乡叫朱晓旭。
邢鸣的家境可能不太好,穿着在四人当中最朴素,看着像是高中的校服。但性格很好,没有过于敏感的自尊心,言谈之间恰到好处的自信,落落大方。
朱晓旭个子不到一米七,打着耳钉,装扮时髦,青春痘让整张脸都泛着红。他是四人中最活泼的一个,属于逢人爱笑的自来熟。
也只有朱晓旭认出了他们的的舍友韩试是个明星。
好在李楠和邢鸣在知道韩试的身份后,虽然惊奇,但并没有咋咋呼呼。
韩试悄悄松了口气。接下来几年可能要朝夕相处的室友,他可不希望因为身份搞得成天不自然。
相互认识之后,邢鸣以年纪成为了宿舍老大,李楠被朱晓旭取了个小木的昵称,他自己被冠上了小猪的外号,老幺韩试依然是一只柿子。
京西上门后,早已整理好内务的三个新伙伴,帮他也收拾了一通,时间就到了傍晚。
几人决定先吃东西,再去逛逛夜色下的江大,用小猪的话说,摸清学校晚上的小路是一件很有前瞻性意义的事情,俗称踩点。
适合散步的小树林,可以谈理想和人生的草丛,价美物廉的校园一夜宾馆,至少要对梅园去枫园的路门清才行。
枫园是女生宿舍区。
小猪说得带劲,可肚子的问题才是当下要解决的。
“不是我吹,我没来学校前,就把江大乃至江城的美食侦查清楚了,全部要慢慢品尝个遍。”
小猪得意地说着,他看起来一副资深吃货的样子,就是身板不太像。
说到吃的,韩试就兴趣大了不少:“那你说说,最近最好吃的地方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江城最有名的小吃肯定是热干面和黑鸭,最有名的美食街则是户部巷。”小猪说得头头是道,“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现在我们最应该关心的其实是什么?”小猪指点江山道,“当然是学校食堂啊!”
“美食有的是机会去吃,食堂可是我们要今后对付四年的地方,不先去瞅瞅,怎么安得下心?”
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四人的第一次聚餐,就是在旁边的梅园食堂举行了。
连二楼的小餐厅都没去。
食堂的饭菜属于还行的水准,韩试却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是饭菜难吃,而是家里的炒菜风格都是干干爽爽的,加满了勾芡的黏黏糊糊,韩试不习惯。
“柿子,你就吃这么点?”老大邢鸣问。
“听说明星对饮食控制得很严格,要保持身材。”小猪不以为怪地说,“柿子肯定不能像我们一样放开吃呀。”
韩试也没解释,只是让他们不用管自己。
他可从没产生过为了身材而在美食上让步的想法。
因噎废食,智者不为。身材只要健康就行,保持身材也应该是科学的健身,而绝不是在吃上面卡着。
吃完了饭,在昏黄的路灯下,四个大男生在校园里逛了一小圈,并没有找到枫园的小路,就回了宿舍。
主要是初到大学的兴奋劲儿散去,大家都有些累了。
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楼,几人发现隔壁那些寝室也基本人都到齐了,几乎每个寝室都把门敞开着,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环境、新同学、新室友的氛围中。
大学的同学天南海北都有,刚认识的小伙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韩试四人刚打开寝室门,就有来串门的人。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普通话有点口音,叫王远方,来登记人文班新生到校情况的。
从小到大,每个班总是有这样活跃于组织的同学,他们是老师的贴心小助手,积极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热衷竞选学生会乃至班里小组长的职位。
有的是单纯的爱出风头,有的大概天生就是官迷。
一天下来出了不少汗极不舒服,韩试进了寝室就去卫生间洗澡了,小猪代为签的名。
“啧,柿子,你别显摆了。这里都是汉子,你的魅力无人欣赏。”见韩试光着上身出来,门口的小猪酸酸地说。
“白的晃眼睛。”邢鸣也笑了一句,“刚王远方不是说想让男生和女生搞个新生校外联谊嘛,我看可以派柿子当男生代表。”
“老大好主意!”小猪眼睛一亮,“柿子你都不用露这么多,凭你的色相,女生们肯定就哇哇叫地同意了。”
韩试爬到了自己床上面,无语道:“小猪同学,你至于听到女生就饥渴成这样?”
“柿子你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小猪贼笑,“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考江大吗?”
“为什么?”几人被他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勾起了好奇心,连小木都接话了。
“因为我读大学最重要的人生目标之一,就是脱单,而江大与华师的校门就隔着条马路。”小猪煞有介事地道,“据说华师的美女特别多。”
猥琐的语气,让韩试不由想起了杜俊伟同样的贱兮兮。
华师全称为华夏江城师范大学,与江大校门相对,同样是华夏的数字系列高校,男女比例失调严重。
“那你干嘛不直接考华师?”邢鸣不太理解小猪的远大志向,疑惑道。
“墙内的花哪有墙外香。”小猪一副你们不懂的神情,“再说距离产生美嘛。不过太远的话又很危险,可太近的话也不好。”
“我要是和女朋友同一个学校,岂不是风吹草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而且一丢丢缺点也会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小猪摇摇头,“但在江大就不一样了,距离刚刚好,朦胧又方便,最适合产生爱情。”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雏鸟,都被他的神奇理论镇住了。
“你们要是有什么漂亮又带着脑子的女同学,也可以介绍给我的。”小猪郑重道,“我还是处男。”
……
“有这样的女同学,我还介绍给你?”愣了一会儿,邢鸣才怏怏地说。
显然也是春心荡漾的单身狗一枚。
“老大,你难道听不出我主要是跟柿子说的吗?”小猪望向韩试,“柿子,也不一定要女同学,你有什么白富美的粉丝或者别的小姐姐,我也都OK的。反正你也用不过来不是?”
“我自己都没女朋友。”韩试平静地说,“你别拉上我说事。”
韩试翻看着手机,心思不宁。
他也很想尝一尝爱情的酸臭味了。
“哎,看样子还要浪费一段时间的买纸钱啊。”
之前最后一句的玩笑有点过火,小猪以为韩试不高兴,装模作样叹息了一声就换了话题。
第二二七章 校草
大家过于旺盛的荷尔蒙,很快有了安放的地方。
军训来了。
第二日人文班的39名同学都到齐后,晚上辅导员陈练文组织全班在教四开了小班会,讲了些学习上、生活上要注意的方面,在愉快的师生感情交流中,宣布了明天开始为期二十五天军训的噩耗。
撒欢了没多久的少男少女们一下子愁云惨雾,就算是口花花的小猪,也没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了。
韩试在芙蓉一中看过小学弟小学妹的军训,感觉并不吓人,甚至觉得蛮好玩。
“老实说,军装穿在身,小伙子倍儿精神。”
一大早,穿上了学校发的军训服,小猪摆了个造型,满意地搔首弄姿。
迷彩短袖,军绿长裤,加上勒得紧紧的皮带,韩试这样的衣架子穿起来确实很正。
小猪就不好说了。衣服大了些,看上去松松垮垮的,有点滑稽。
高中的严格生物钟尚未完全失效,日夜颠倒的大学生活新生们也没尚未体会到其中的美妙,一个赖床的都没有。
韩试有点迷糊地跟着室友们出了宿舍楼,路上全是清一色军服的小鲜肉,有说有笑。
现在一个个被家里养得白白净净的,过阵时间大概就会变成地地道道的糙汉子了。
硬木板床太硌人,没有经验的韩试不知道在席子下也应该垫一层棉被,结果遭罪了,一晚上都没睡好。
人文班的军训地点在梅园操场,和汉语言的两个班一块。操场不大,就在鉴湖后面,密密麻麻全是高大的树木,几乎晒不到阳光。
比起几百米外的行政楼前,十几个班挤在一个田径场训练的同学,不要太幸福。
田径场上风吹日晒起来,几乎没一点遮挡。
立正、稍息、跨立、行进、转法、齐步走、正步走、站军姿、蹲姿,学生的军训基本就是简单的队列练习。
可半天下来,一群意志力与身体素质都没怎么锻炼过的祖国花朵,也累的够呛,一个个都蔫了吧唧的。
教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帅哥,自己都是新兵娃子,全程都努力绷着脸摆出最大的威严。
几个胆大的女生苦中作乐,调戏教官成了训练期间最喜欢的放松方式。
韩试一样逃不过。
汉语言的女生都有趁着休息时间在人文班的区域走来走去的。偶尔还组队参观,假装不在意地路过,见到韩试撩起衣服擦汗,就发出意味不明的叫声,姐妹们凑一块咯咯笑。
也有的女生直接明目张胆地看,更奔放一点的直接过来问V信。
小猪坐在韩试边上,一边低声地对妹子们评头论足,一边故作沮丧地搞怪:“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肤浅呢,全都只看脸的!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一个善良的女神,耿直地爱上我的才华?”
“柿子是个歌手,还出版了两本书。”闷不吭声地小木冷不丁补了个刀。
言下之意,论才华小猪也显然比不过。
“小木同学,我承认老幺很厉害,但你不能因此忽视和贬低了我的个人魅力。”小猪义正言辞地说,“你摸着良心说,像我这样的的有志青年,还能作得一首好诗的男孩子,现在是不是很少见?”
韩试猝不及防,口里的水喷了出来,差点呛到了。
邢鸣与小木也神奇古怪,几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昨晚夜谈会上,小猪深情款款念出来的诗。
独坐书斋手作妻,此情不与外人知。
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停妻再取妻。
令人绝倒,污得形象,妙不可言。
“等上古代文学课时的时候,要不拿着你的诗,去拜个师?说不定教授看你是个好苗子,起了爱才之心。”邢鸣笑着说。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小猪一本正经地摇头,“做人太张扬了可不好,你们几个知道我的才华就行。”
引经据典张口就来,可见小猪同学能考上江大的文学院,文学底子是很不错的,就是老让人觉得用偏了地方。
十一点半,上午的训练结束,被蹂躏了几个小时的新生,马上像活过来了一样,又变得闹闹哄哄,全都一窝蜂地往食堂跑。
韩试直接回了寝室,身上黏糊糊的,极不舒服,进了房间就先冲了个凉。
小猪也没跟邢鸣他们一块去吃饭,韩试洗完出来时他站在空调下吹得正爽。
“你不去吃饭?”韩试问。
“我打算叫外卖。食堂的菜不够辣,不想吃。”小猪站在空调下吹着,“趁着月初生活费还在,先潇洒了再说。”
韩试果断也点了一份。在吃的问题上,两人找到了作为老乡的共同语。
“感觉如何?”小猪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你一个明星,也没想象中的娇气嘛。”
“军训强度又不是很大。”韩试无语。
“我跟你说,新生里真有不少人才。”一两天时间,小猪的交际都遍布文学院了,消息灵通。
他乐不可支地说:“为了躲军训,他们也是拼了。”
“怎么了?”
“上午你也看到了,女生们好几个突然来了大姨妈的。”小猪道,“也有体力不支晕倒的,爱往厕所跑的。”
“教官对女生会稍微通融一点,男生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小猪说着大笑起来,“所以汉语言有个男生来了招绝的。”
“他跟教官说自己刚做了五十块的割皮手术,流汗太多的话会发炎。结果教官把他拉去检查了,居然是真的!简直早有预谋。”
……
两人等着外卖时,韩试翻了下微博,粉丝们纷纷嚷着让他发军训照。
韩试现在穿着沙滩裤,眼珠一转,就把小猪拍下来了,刚想发上去,小猪突然惊呼道:“咦,我们江大最新的校花选出来了!”
“秦沐雪,校友们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美女至少九分啊,看上去还是纯天然的。我要不还是把目标转移到校内,不用去华师挖掘资源了?”小猪把手机里的秦慕雪照片伸给韩试看,还认真地征询意见。
韩试都没看清,他把手又缩了回去,一边看屏幕一边念:“居然是生科院的新生,美女选的专业有点虎啊,做她男朋友会不会很危险?”
“为什么?”韩试好奇地问。
“她要是把我当成了免费研究对象怎么办?”小猪头也不抬,嘀咕了一句。
“柿子,你是新的校草。”小猪一会儿又酸酸地道,“什么鬼,居然得票数比秦沐雪多了几倍。不过也对,女生更喜欢干投票这么无聊的事。”
韩试没想到扯到了自己头上:“这都怎么选出来的?”
“我们江大的校内论坛啊,珞珈山水。学校官网有链接,你用学号注册就行。”
小猪看得津津有味,韩试却没多大兴趣。
甚至听到校花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上午在教学楼的卫生间里见到的小广告。
男厕的隔板上用黑色笔写着:江大校花上门,加V信。
第二二八章 苏菲
韩试掏出钥匙打开门,有点疑惑,难道舍友们都没回来?
解散后明明都说了回寝室的。
推开门就看到三个舍友凑在了一块。
邢鸣和小木站着,小猪坐在椅子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小猪的笔记本电脑。
“看电影呢?”韩试去阳台上洗了把脸,顺口问了一声。
没人搭理他。
什么东西看得这么专注?韩试好奇地走过去,小木瞥了他一眼,脸色有点红。
邢鸣一脸严肃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像在研究人文科学领域的重大课题。
正好几声美妙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起,韩试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小电影,大制作,男女对打,持械武斗过于激烈,女方被彻底压制住。
韩试也是服了,三个单身狗看这样的东西,不是找罪受嘛,就不怕上火吗?
看样子是训练强度太低,没有让大家的充沛精力得到很好地释放。
男生的友谊倒是培养得快,认识才几天就可以共享硬盘资源了。
韩试看了两秒,又看了两眼,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
“柿子,你不是冷淡吧?”不知何时,销魂的配音终于停了,小猪贱笑。
“女的太丑了,你们是多饥渴?”韩试皱着眉头,抓了把头发,“陈辅导员不是让我准备新生发言吗,后天就要用,我现在一句话都没写出来,别烦我。”
后天是江大的开学迎新大会。
韩试虽然离燕大差了一丝丝,但入学成绩在江大的新生里是出类拔萃的,再加上本身的名气,被文学院推荐到了校学生处,作为新生代表。
就韩试接触的新生里,没有人抵触,甚至女生们挺欢迎,但韩试本人就苦恼了。
班会结束时辅导员陈练文就通知了他,可韩试至今一个字都没写好。
比下午应付校园记者那个热情的学姐都难得多。
演讲稿不同于写作文,不仅仅是文字运用的问题,不是写一篇妙笔生花、花团锦簇的文章就行。
需要考虑演讲的倾听对象,把调动情绪和发表意见糅合,不能人云亦云,亦不能太偏重了宣扬自我。
韩试的性子要么拒绝,答应了就想尽力做到最好。所以他既不愿意用慷慨激昂实则空无一物的吆喝来获取领导的赞誉,也不愿意拿过于媚俗的段子当成幽默来取悦于同龄人。
平时偶尔跟粉丝开点玩笑无伤大雅,在正式的场合韩试还是希望自己能传递一些积极的东西。
其实他有点钻了牛角尖,也就是太把发言当一回事了。
“随便点写咯,一个小小的发言稿还能难倒你这个大作家?”小猪不以为然,“只要你的演讲,别整的跟领导一样催瞌睡就行。”
“那不会,至少柿子站台上,就肯定有一堆迷妹会打鸡血似的。”邢鸣说。
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猪打开门,辅导员陈练文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都在呢?”陈练文打量着寝室,点了点头:“你们的内务整理得不错啊。”
“那是,陈老师,我可从小就是家务小能手。”小猪笑嘻嘻地说着,趁机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干嘛关上?”陈练文扫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刚刚在看什么?”
“在看教务网,想先了解一下我们人文班专业课的老师。”小猪认真诚恳脸。
“我们人文班的师资力量是江大文科领域里最好的,由文学院与哲学院、历史学院联合开课,基本你们所有的专业课老师都是教授。”陈练文笑着说。
“原则上军训期间学生是不准带电脑的,可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老师,就不帮你们保管了。”陈练文脸色严肃起来,“不过也希望你们要注意合理安排时间,尤其不能沉迷上网。”
“我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们,相对于高中的生活,大学里差不多是放养的。所以自律格外重要。”陈练文笑了下,“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既然能凭本事考上江大,希望你们珍惜。”
“很多同学习惯了被人管着压着去学习,猛地一下子没老师时刻盯着了,反而茫然无措,乃至放飞自我彻底堕落了。所以心态很关键,从大学开始,真的都靠自己去把握了。”
“好了,说太多你们估计不就喜欢我这个辅导员了。”陈练文转身问道,“韩试,演讲稿写好了吗?”
“正在写。”
“行。”陈练文没多问,就往外走,“大家有生活与学习上的困难随时找我。”
“陈老师慢走,我会乖乖当一个五好学生的!”小猪耍完宝,关上门就苦着脸,“大学也有老师查房的吗?”
他还想说什么,敲门声又响了。
进来两个学姐,小猪立马嬉皮笑脸。
学姐疯狂推荐英语学习报,大谈当代大学生学习英语的重要性。在全球化的时代,华夏人不论是走出国门还是与国内越来越多的国际友人打交道,英语都必不可少。
“英语只是个小语种吧,国际友人不都在抢着学汉语吗?”邢鸣不由打断了学姐的滔滔不绝。
国家地位带来的是文化上的强势。作为世界并列第一大国的华夏,可不像地球上一样,对英语教育有种畸形的追求。
绝不可能以会说英语来体现优越感,最多是个人爱好罢了。
“但英语在华夏之外是使用最广的语言呀。我们华夏竞争太激烈了,对我们这样的大学生而言,掌握英语跑国外去反而更容易发展。”学姐说的蛮有道理。
大概就像原来地球上的洋人跑来国内一样,莫名其妙有很多人追捧,比本国公民天然高一等似的。
即使韩试来水蓝星之前,祖国复兴,国民自信渐渐唤醒,有所好转了,也依然有很多数典忘祖得兴高采烈的奇葩。
“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国外,除非是旅行。”小猪嬉皮笑脸,拿出了手机,“学姐你们是外语学院的吗,出国我不热衷,但出院,从文学院去你们外院多跑跑,我还是乐意的。要不先加个V信?”
竟然被学弟反过来调戏了,学姐有点懵。
学姐悻悻地把学习报收起,又重整旗鼓,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温柔地问:“那这个呢,你们要吗?”
苏菲,小猪一眼看到了商标,华夏着名……卫生巾。
“学姐,我们都没有女朋友。我们自己用不到这玩意啊?”小猪一脸羞涩地说。
“可以当鞋垫用。”后面的一个学姐表情古怪,忍不住笑,“塞在鞋子里,吸汗又舒服,还有一点防臭的功能,是你们军训之必备良品。”
其余人拉不下脸,小猪不在乎,屁颠颠地买了好几大包,连学习报也订了一份。
可惜他的殷勤并没能换到学姐的联系方式,反而其中一个学姐在就要走时,跑到了一直没回头的韩试身后:
“柿子,给我签个名呗。”
第二二九章 读书
天公作美,一扫连续几日阴沉沉的天气,终于有了点秋高气爽的味道。
成片成片的军绿色像流动的水草,往江大的体育馆汇聚,本科新生和硕士新生、留学生,加一起将近万人济济一堂。
江大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正在举行。
领导坐在主席台,大部分学生坐在高处的观众席,老师们在坐于台下的篮球场中,部分新生自带寝室配置的小板凳挨在边上。
人文班的位置就在这里,视线不错。
邢鸣、李楠与朱晓旭坐在一块,旁边是韩试的空位。
周围的同班同学好奇地跟他们打听:“你们知道韩试的演讲内容吗?”
“不清楚。”邢鸣摇摇头,“他没给我们看。”
“管他说什么,到时候鼓掌就完事了!”小猪无所谓地道。
好有道理。怎么说,韩试也算是替文院和人文班争到了风头。
韩试穿着笔直的白衬衫,正在后台皱着眉走来走去。
面对近万人的演讲,他虽然不怯场,可临到上台了,一点不紧张肯定也是假的。
何况他对手里改了几遍的演讲稿仍不是很满意。
写稿子时,他一度把《少年中国说》搬出来了,毕竟很多小说里都把它当成了主角的利器,感觉登台一呼就能让小年轻们热血沸腾,斗志飙升,恨不得马上报效祖国。
不可否认,这是梁先生的一篇雄文。
可在如今的时代,站台上打鸡血似的高喊:“美哉我华夏与天不老,壮哉我华夏少年与国无疆”,韩试光想想就觉得迷之尴尬。
沉吟间,前一名领导的指示已经结束,韩试按下杂念,大步流星地往发言台走去。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上来,掌声比校长讲话都热烈,不认识韩试的女生们眼前一亮,叽叽喳喳跟旁边的闺蜜打听。
“好!”小猪嗷的一嗓子让领导侧目,让刚要张口的韩试差点闪了腰。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韩试,来自文学院人文班的本科新生,今天很荣幸站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些浅薄的看法。”
“同学们能考入江大,这所华夏极为靠前的名校,自然都是和我一样的聪明人。”在善意的笑声中,韩试问,“但我今天还是想和大家说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那就是关于读书。”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急功近利成了最常见的心态,做什么都恨不得一下子搞定。在这样的风气下,读书无用论的鼓吹者层出不穷。”
“事实上,很多毒鸡汤同学们不仅见过,可能还感同身受。确实有一类人也许也许真没读过多少书,但因为自身其他能力的突出或者运气的加持,让他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如果你见识过这样的人,内心难免有所触动:毕竟那些没文化的或是学历不如自己的人,好像照样成了大款。甚至有网友的言论,拼爹、等拆迁才是成功的坦途,你读书再厉害毕业后还是给人家搬砖的料。”
同学们哄然,有几个领导也侧目不已。
“那些宣扬读书无用的人就是立足于此,说的话听起来似乎底气十足。但我就不谈你当老板还是另有什么发财之路,就一个问题,不管别人有多牛,你觉得如果你不读书,你过得会比现在好吗?
我相信大家基本都会说不会,因为真相就是那些没读书却获得成就的人,只会是少数,而你并不一定就是其中一员。”
“所以从功利的角度来说,读书才是一个翻牌的出路,并且它实实在在地掌握在自己手上。
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人就出生在罗马,对于普通人来说,家庭背景是很难改变的,可读书能让不同家庭背景的学生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有一个相对公平竞争的机会。”
韩试歇了下,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实际上,知识改变命运之类的话大家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宋朝皇帝真宗赵恒说得非常直白: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你看,读书的好处真不少:车子、票子、房子、妻子都有了。”
同学们又笑了笑。韩试接着说:“读书的功利性价值如今虽然削弱了,但并没有消失。可见,哪怕仅仅为了生活更好,读书也是必然有用的。”
“而我更想说的是读书的非功利价值。如果只是定睛于读书的功利性价值,那我要非常遗憾地告诉大家,我们在大学学的很多东西将来可能都没有用处。
做律师,能赚大钱,那我为什么要学高数,难道要用高数数钱吗?做大官,祖坟能冒烟,那我为什么要学法律,学学关系学、领导学就行了。”
“功利性读书必然让你接受成功主义的价值观,我们身处的社会弥漫的都是成功主义的哲学———你要成功,你要出名,你要成为人上人,成功主义将几乎成为了当今重估一切价值的尺度。”
“追求这些虽然无可厚非,但我们不应该彻底沦为物质的奴隶,而要心中保持着把关的程序。就像大家说的不忘初心。
这就需要读书来丰盈自己的内心、塑造自身的操守、开拓眼界和胸襟,拥有一定的涵养与格局。”
“最后,为什么我要在新生大会上说这些呢?因为作为新生,从严格规律的高中乍然来到自由度极高的大学生活,之前当做任务的学习,在没了监督之后,很容易产生懈惰的情绪。
我一直都相信,真正为学习奋斗努力过的人,至少都会学习到专注,自制,坚持等优秀品质。一个连学习都嫌累的人,也很难咽下生活的苦,走入社会后就就会放任自流,抱怨不迭。
我希望同学们在江大度过了四年后,要么于社会上而言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要么于本身而言成为一个优雅有内涵的人。
与诸君共勉。”
韩试走下台,掌声如潮。
不管喜不喜欢,同学们至少觉得有点意思,比领导发言来劲一些。
本来虎视眈眈的校领导,在韩试勉强圆了回来后,阴晴不定的脸上也露出了含蓄的微笑。
第二三零章 倒也没有
韩试在开学典礼上露了个脸后,在江大彻底出名了。
即便不关注娱乐圈的同学,也知道了文学院来了个身兼明星和作家身份的新生。
以至于韩试在梅操军训时,都时不时有学姐来参观,还送水送饮料的。
连带着出没于梅园的女生也多了不少,梅园食堂的生意都似乎有所增长。
万一就与帅比师弟偶遇了呢?
韩试与舍友们出现在食堂时,就有不少人的眼光偷偷的瞄过来,自动成为了焦点。
哪怕司空见惯了,小猪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些女生是来吃饭的,还是想吃柿子你的?”
韩试淡定地排队打饭,已经渐渐习惯了无所不在的注视。
毕竟都是江大的高材生,基本素质是有的,他们也就看看而已,并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给韩试造成困扰。
吃完了饭,离集合的时间尚早,几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散步。
白天训练,晚上拉歌,也有很多人会跑来听,因为偶尔能撞到人文班起哄后,韩试的独唱。
路过桂园操场时,小猪忽的拉住了几个室友,抬着下巴示意他们看。
全是挥洒汗水的男生之中,有一个靠近韩试这边的篮球场风景独异,居然是六个女生分成两队在打球。
夕阳的余晖下看不清脸,短裙下奔跑的白腿有些晃眼睛。
女生们双手拍着篮球,勉强没拍飞,跌跌撞撞,完全不讲究规则,玩得很开心。
韩试四人刚驻足了一会儿,一个短发女生拍着拍着,篮球忽然脱离了控制,一下子滚远了。
不偏不倚,直直往韩试几人站立的方向滚来。
短发女生欢快地跟着球跑,一边大喊:“帅哥,帮我截住!”
小猪简直怀疑她故意的,小木弯腰一手把球抄在了手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边线上站定,轻轻一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了篮筐里。
短发女生呆了一下,在球场原地等待的几个女生欢呼道:“哇,帅哥,太厉害了!”
“小木同学,看不出来。”小猪啧啧道,“很会耍帅嘛。”
六个女生已经走了过来,靠近后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突然惊喜道:“柿子学弟?原来你打篮球也这么棒呀。”
太没天理了,邢鸣在笑,小猪就想为沉默的李楠仗义执言。
“我不会打篮球。”韩试摇了摇头指向李楠,“投篮的是我室友。”
韩试就没上过篮球场,也没多大兴趣去学。他挺想学游泳的,不过一直没付诸行动。
“是吗?”女生只看了一眼李楠,又笑着邀请道:“柿子,你们要不和我们一起打一场?”
“我真的一点也不会。”韩试再次摇头,“你问问我室友吧。”
女生抬头看着一米八几的韩试,一脸不信。
短发女生则道:“正好我们也很菜,一起练习练习嘛。”
小猪试图在她们眼里找到存在感:“你们连基本的运球和投篮都不会,看,应该这样。”
他说着接过篮球,运球冲刺了几步就起跳,轻轻松松一个三分。
看不出他个子不高,但弹跳和爆发力都挺惊人的。
短发女生睁大了眼睛:“学弟,教教我们呗。”
小猪自然乐意效劳之至。
几个女生也乐得多一点与韩试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在小猪的指导下,屈膝挺胸,练起了投篮姿势。
“怎么样,标准吗?”
“各位学姐,屁股再撅高一些!”
“这样还不行吗?”
“记得挺胸,别顾前不顾后,要时刻注意体位!”
本就穿的清凉的女生们,在小猪的指导下越发曲线毕露,前凸后翘了。
人才。邢鸣不由朝小猪竖了个大拇指。
……
在梅操吼完了军歌,回宿舍时已经近十点了。
走在路上,小猪兴致勃勃地问:“你们想好参加哪个社团了吗?”
这几天宿舍楼前、食堂门口等地方到处是社团的招新点,传单满天飞,韩试几个早遭遇无数次拉新的学长学姐了,但都还没下决定。
小猪自己先说了:“我想去动漫协会,还有吉他社,有一起的吗?”
“学吉他的话,你不如找柿子啊,免费的老师,还睡在你对床,随时能教学。”邢鸣道。
“别,我的吉他出师水平都没有,可不敢误人子弟。”韩试道。
“吉他随便啦,我主要想去动漫社,据说里面有很多玩cosplay的漂亮小姐姐。”小猪双眼冒光,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想进院篮球队,还有跆拳道社。”李楠说。
“我们文院男生本来就不多,小木你进篮球队肯定没问题。”邢鸣分析,“你身高有优势,而且看你刚才的表现,球技也很不赖。”
“老大你呢?”
“我还没想好参加什么社团。”邢鸣道,“我想去我们院刊,《珞珈人文》,他们正招编辑。不过难度有点大,毕竟是偏学术的比较正规的刊物。”
“加油,看好你。老大出马,一个顶俩。”小猪转头又问,“柿子呢?”
“我打算报个摄影协会。”韩试买了个相机,基本成了摆设,“以及游泳协会。可是梅园似乎没看到游泳协会的招新点。”
“桂园应该有。”邢鸣道,“我们学校的游泳馆好像只信息学部有吧?”
江大分为本部、信息学部和医学部三个校区,面积极大,有些课得坐车去上。
信息学部还好,就在校门对面。与华师相对的,则是信息学部的大门。
“不是吧,柿子,你去游泳社。”小猪夸张地道:“那不得被垂涎你美色的学长学姐给吃了?我敢保证,你穿个泳裤,绝对会是他们视奸的对象。”
“偷拍的人肯定也很多,传到网上会不会对你不好?”邢鸣也关切地说,“或者穿泳衣下水?”
韩试在平常生活中还真没多少明星人物的觉悟,他皱了下眉:“算了,我还是有空去找私教吧。”
壕无人性。室友们感觉很受伤。
回到宿舍,三人斗地主搞起,韩试不会,翻着手机。
微博上仍有人在跪求军训照。那天韩试拍了个小猪的,还忘了发,有段时间没更新了。
韩试到校论坛里选了张新生代表发言时的照片复制了上去,配文:
“你们是不是很想我?”
白衬衫尤其显得照片里的韩试阳光帅气,英朗了许多。
妥妥的校园男神。
“倒也没有。”
“这小伙子不自恋的时候还是蛮顺眼的。”
柿子们很傲娇。
第二三一章 注孤生
韩试的头发有点长了,又格外怕热,索性弄了个杜俊伟一样的发型。
全新的刺头形象并不显得痞气,却让精致的脸型更加突出,阳光干净,如同校园里行走的荷尔蒙。
到梅操观光的学姐越发明目张胆了。
在争奇斗艳的百团大战中,韩试最终选了摄影协会,又心血来潮地加了个珞源国学社。
选课则跟新生的关系不大,大一以必修课为主,大二才有专业选修课。
江城的秋老虎格外厉害,军训的瓜娃子们大都数在肉眼可见地不断变黑。
好在只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军训任务完成后,紧接着就是国庆长假,足足七天的玩乐黄金周。
大家早早开始计划如何渡过一个放纵的完美假期。除了部分直接呆学校闷头学习的刻苦同志,以及约好组团开黑痛痛快快打七天游戏的宅男,大部分新生都蠢蠢欲动。
选择回家的人极少,刚离开父母的视线不久,基本只想着无拘无束的蹦跶几天。
“你们都打算去哪玩?”小猪看向三个室友。
“我就呆寝室了。”邢鸣说,“趁有几天时间,学着写一下论文。《珞珈人文》招编辑的事尚未有结果,我觉得自己能争取一下。”
“论文不是大四才应该考虑的事吗?”小猪郁闷,“老大你这样会显得你的室友很不务正业呀。”
“我去武当山玩几天。”李楠说,“我查过攻略了,来回不远,花费也不太多。最重要的是,我一直想看看真正的道士。你们有一起的没?”
“武当山不用想,国庆几天肯定人挤人。太有名的景区,要去也最好选个淡季去。”小猪摇摇头,“我去燕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伟人说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老早就想去了!”
“燕京我去过两次了,国庆期间一样人满为患。”李楠说。
“柿子你呢,你估计要工作吧?”小猪好奇地看向韩试,“说起来我都快忘了你是大明星了,好像一点也没有传说中的忙到不可开交。”
“暂时没计划,放假了再看。”韩试随口回答,心里却微微一动。
燕京?
韩试虽然对旅游去处的选择偏爱于自然风光,可人文景点同样很令人痴迷,就是不太喜欢熙熙攘攘的人山人海。
旅游是闲适的事情,安静比热闹更有余味。
可燕京不仅是华夏的国都,里头还承载着无数厚重的历史,很多建筑的砖瓦之间都流淌着华夏几千年聚拢的风华,积攒了多少绚烂文明的韵致。
韩试很久以前就心向往之了。
何况……
韩试走出宿舍楼,在一块无人的草坪上席地而坐,拨通了视频电话。
“咦,你们没军训吗?”张紫枫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看了一眼韩试身上的休闲装,“柿子,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呀?”
“白天军训,晚上一般是拉歌,不过今晚教官大发慈悲,所有人自由活动。”韩试笑了笑,“你回学校了吗,你们也要军训吧?”
“所有的大学新生入学后都要军训啊。”张紫枫突然笑得眯起了眼睛,“但是我不要,嘻嘻。”
“你还在剧组里?”韩试想了想,妹妹不想个搞特殊化的人,只有可能是仍在拍戏才不用军训。
“对啊,还要拍半个月左右。”张紫枫又苦起了脸。
“拍戏虽然辛苦,可军训也不轻松,你躲过了军训,干嘛还不开心?”韩试伸出胳膊,“你看,我都晒黑了不少。”
“是哦。”
“怎么要拍这么久?”韩试疑惑地问道,“上次打电话你就在剧组了,现在至少拍了一两个月了吧?”
“两个多月了。”张紫枫点点头,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很正常吗?经常一个镜头都要拍很多次,甚至几天都过不了一场戏。而且拍摄地有时候也要换来换去,我们剧组的进度已经算快的了。”
“你不会是以为一部电影就两个小时,拍起来也很快吧?”张紫枫无语道,“我们拍摄几天,剪到成片里也就几个镜头而已。导演又鸡毛,一次过的戏屈指可数。”
“有些大制作,或者认真的导演,一部戏拍几年的都有。”
“是吗?”涉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韩试果断转移了话题,“我国庆来你们剧组探班怎么样?”
“正好不知道去哪玩,来燕京逛一逛。”
“好呀,我去找导演沟通下。”张紫枫刚雀跃地答应,听到韩试的后半句,连忙说,“我们在滇省!不是在燕京……”
张紫枫举着手机转向周围,看上去挺破落的房屋,灯火稀疏,视野没多广就被大树拦住了。
工作人员在不远处走动,韩试甚至看到几只蚊子在画面中掠过。
显然是个乡野地方。
不是说青春剧吗,怎么感觉跑山沟沟里去了?
韩试不由问道:“你们剧组在山区?”
“对啊。”张紫枫把镜头拉了回来,笑着说,“你还来吗?这里真的很偏僻哦,我估计你都找不到。”
现在的导航怎么可能有国内找不到的地儿。
可韩试依然有点犯难。
倒不是怕张紫枫剧组所在的地方条件太差或者坐车不方便很麻烦,关键是跑过去两人见了面后,貌似除了呆剧组里,没有什么可玩的了。
总不能七天都看着剧组拍戏吧,人家导演还不一定欢迎。
“呃,那你们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没有。这里连进出的大巴客车都每天只有一趟,早上出去下午回来。”张紫枫苦笑,“去最近的景区,也得辗转一天多时间。”
“那我还是等你回燕京了,有机会再找你当导游吧。”韩试同样回以苦笑。
简直注孤生的节奏。
“好吧……”张紫枫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
挂断电话,韩试回到寝室,就赢来了三个舍友探究的眼神。
“柿子,和谁打电话还要偷偷摸摸跑出去打?还打了二十多分钟。”
小猪当先贼笑着问。
“国庆假期就要到了,真希望有个女盆友陪着过。”韩试没理他,却猛然感叹了一声。
第二三二章 变化
国庆假期很快就到了,最终韩试哪儿都没去成。
因为高哲在韩试放假的前两天,突然说要来一趟江城。
十月一号,他在江城的高新区光谷有一场商演。
“我还以为你真是来看我的呢。”韩试笑着说,“三十号我们军训要搞检阅,既然你是来工作的,我就不请假去机场接你了。”
“好。我也没想让你接,我经纪人一直跟着,演出结束前估计都没什么独自跟你见面的机会。”高哲笑道。
“正好我也不想跑机场去,我可不希望一不留神和你上热搜。”韩试调侃。
前些天RISE全团出现在机场,接机的粉丝拥堵被路人大哥当面喝骂,视频传到网上又造成了鸡飞狗跳。
路人大哥的声援者相当不少,可见现实生活里除了追星族,大众对小鲜肉的容忍度越来越有限了。
作为水灵灵的小鲜肉一员,韩试不仅没有物伤其类,反而颇有点幸灾乐祸。
“别提了,我们真是躺着中枪。”高哲苦笑,“所以说我是真的羡慕你,不仅没公司时刻管着,也没有各种眼光老是盯着,享受流量的待遇,却不用遭流量的罪。”
看样子怨气不小,似乎是真压抑得狠了。
不过人不都是如此,岂止婚姻是围城,进来的和出去的总是彼此羡慕,就像当初做决定的不是自己似的。
做明星梦的人不要太多,在成为艺人之前能为之吃苦的人也不少,可很多人出名之后立刻娇气了,在享受明星的光鲜亮丽时却不愿意承受相应的压力与困扰。
私下抱怨几句是人之常情,韩试特别反感有些艺人在公众平台与场合,时不时大倒苦水。
什么赶通告休息不好,熬夜有了黑眼圈,飞来飞去跟家人聚少离多,拍戏磕破了一块皮……
从里到外无非透露出一个意思,想戴王冠,但不承其重,最好不劳而获,发发自拍躺着赚钱。
当然韩试知道,高哲只是随口说说,所以没接着高哲的话说下去:“你演出是几点左右,要门票吗?我来给你捧个场,顺便检查下你的业务水平?”
“下午三点钟开始,我就上去唱两首歌。”高哲顿了下,“我完事了直接去江大找你好了,一起吃个饭,晚上就在附近玩玩。”
“你还是别过来了,不然我经纪人说不定会随着我们一块。你人没来的话,她总不好跟我跑你那去。”
“这么狠?”韩试难以置信。虽然据说明星尤其是小鲜肉的经纪人都管的挺严,可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难怪高哲郁闷,照他说的架势,基本都没一点私人空间了。
十月一日是个大晴天,江城令人堪忧的空气质量,都难得地露出了天空的原貌。
天气很热,高哲不让去光谷,正合了韩试的意,他与留守宿舍的邢鸣一天都没出门。
邢鸣在看文献,韩试上午开了会直播,让网友们参观了一下四人的香闺,下午去图书馆呆了半天。
见到高哲时,已经快晚上七点,高哲带着口罩和墨镜,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好奇地打量校门的大牌坊。
同样是偶像,人家洋气多了,精致又时尚。韩试靠近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很高级。
“先去吃饭,还是在我们学校逛逛,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先随便走走,我有点累,现在没什么食欲。”高哲想了下,“然后找个商场买套衣服,再看去哪玩吧。”
“你跑江大来购物?”韩试疑惑。
“我跟经纪人说的晚上十二点前,会回光谷去。”高哲闷闷道,“可我不想回去。”
真的闹情绪了,或者是偶尔的逆反心理?
“你经纪人……”韩试刚想再次问电话最后高哲没回应的问题。
“总之我今晚不想见到她。”高哲挑了下眉,“柿子你就别管了。我们也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没见了吧,难得碰面,就痛痛快快玩一晚上呗。”
高哲给人的印象一向是阳光乖巧型,很少如此直白的情绪外露。
他明显不愿意多说,韩试笑着就点了点头:“行,你是客人你最大,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但也不能玩通宵吧,你重新订好住处了没?”韩试又提醒道,“现在假期旅游的人特别多,江大附近的酒店估计早就都住满了。”
“来的路上就订好了,银太,就离校门口这两站路的街道口。”高哲往校园里行去,“走起,先带我巡视下你的地盘。说起来我都没逛过大学校园呢!”
“我十四岁就进公司当练习生,后来干脆辍学了。那时候一门心思地想当明星。”高哲打量着着校园里偶尔经过的学生,眼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向往之意,“很多人说青春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遗憾,现在想来,或许没读过大学的青春,才是最不完整的。”
“柿子你在学校,是不是上厕所都有人围观?”高哲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打趣道,“男神兼学霸,江大的女同学估计全被你拿下了吧?”
“哪有你说的这么浮夸。”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鉴湖,韩试笑笑,“我寝室就在前面,要进去瞅瞅吗?我两个室友旅游去了,就一个留在宿舍。”
“好。”高哲兴致勃勃。
进了宿舍,邢鸣并不在,可能吃饭去了。
“咦,你们宿舍挺整洁呀,被子都是豆腐块。”高哲看了一眼,“不是说大学男生的宿舍都乱的像狗窝吗?”
“军训期间教官和辅导员时不时会来检查内务。”韩试撇撇嘴,“等假期后,估计就要原形毕露了。”
高哲拉了把椅子坐着,把脸上的东西都给摘了,四顾打量。
韩试就站在边上,灯光下清晰地发现一年不见,高哲居然变化不小。
外形自然没怎么变,无非是搭配上时尚了许多看起来贵气了点,近乎素颜的妆容下,眼皮泛着微青,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上次见面,还是在《向往的日子》,韩试记得当时高哲也是如此。
可关键是现在高哲整个人的状态,总让韩试觉得有了种无法言喻的违和感。
似乎最初认识时的阳光暖男气质,如今成了浮在表面的伪装,内里却多出了一些阴郁和萎靡来。
总之就是不对劲,绝不仅仅是因为下午的工作累到了。
第二三三章 挑歌
“柿子,你今年一次活动和节目都没参加,难道真打算就安安静静一直呆学校?”高哲有点不解,“去年你的发展势头多好呀,现在不是偶尔还发个歌,都以为你要退圈了。”
“感觉大把的好机会都被你错过了,不可惜呀?”高哲询问,“你以后打算把自己的重心都放在写作上?”
在高哲看来,凭借韩试的实力,如果在《爱豆练习生》后接受经纪公司的橄榄枝,选择一家有能力的娱乐公司妥善运营,现在说不定都可以问鼎华夏的顶流了,绝对会比蔡苏天的人气都高。
因为当偶像的条件韩试与蔡苏天不相上下,可韩试的作家属性却是蔡苏天所没有的。
当然,不加经纪公司是韩试的选择,高哲不打算置喙。可今年以来,韩试的操作实在有点迷,哪有半年一年不上通告的当红小鲜肉?
要是别的艺人,早就糊了。
“顺其自然呗。”韩试笑笑,“我不是个很有目的性的人,主要看心情。节目有兴趣的话就会参加,书也是触发了表达的冲动才会写。”
作为一个朝气蓬勃、对未来有各种设想的年轻人,高哲表示理解不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咸鱼?
“其实人一辈子,不就求个能顺着自己心意活?”韩试笑容灿烂,“你看大家拼命赚钱,努力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最后不用为钱困扰,也不因为地位而被操控吗?纯粹是因为爱票票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是因为财富可以满足别的追求才会去爱它。”
“这些东西说下去就有得扯了。”韩试摇摇头,“反正钱是赚不完的,它也只是个媒介。”
话是这么说,从眼前十几岁韩试口中说出,高哲就感到怪异无比。
但仔细想想,照韩试所说的,自由肆意地活着……真的很令人神往。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只想上学?”
“其实我的选择并不多。”韩试笑着说,“我就是个歌手,能参加的通告无非是音乐节目或者综艺。”
“不急。再说过一阵子《向往的日子》估计会有第二季,我可能还是会去。”
顶级综艺的资源被韩试轻描淡写地挂在嘴边,随手可得,让高哲一下子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得,你的事也轮不到我来管。”高哲翻了个白眼,“我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你之前可是答应给我写歌的,怎么样,写好了没?”高哲露出兴奋之色。
韩试的创作才华已经得到很多人的认可了,想邀歌的人估计不计其数,可拿到手的一个也没有。
据说李荣导师曾亲自代人找韩试写歌,也被无情地拒绝了。
业内都以为韩试只愿意“自产自销”,高哲当时就是开玩笑随口一提,都没想过韩试居然答应得十分痛快。
“你想要什么样的歌?”韩试沉吟道。
“还能挑?”高哲震惊,“你脑子里该不是存着个歌曲库吧?”
被猜对了,而且是个庞大无比、五花八门的曲库,从世界经典到广场必备,应有尽有。
“我随意,民谣和摇滚都行。”高哲笑了下。
“我听过你的专辑,里面全是流行曲风,主打唱跳,民谣和摇滚都不是你的长项吧?”韩试诧异。
“这是我们公司给我设定的路线。平时训练也基本是这个方向。”高哲苦笑,“我不是怕你不乐意写这种风格的吗?据说玩音乐的也有个鄙视链,流行歌差不多在最底层。”
“放心,我多练练总不会浪费你的歌。民谣好了,民谣的话我应该不会太吃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韩试无语,“民谣和摇滚只是我的个人偏好而已,并不代表我就不喜欢别的类型。”
“歌最重要的是好听,别的都是扯淡。”韩试想了想,“不过你的情况跟我不一样,对你来说听众群体的定位或许也不容忽视。”
就像大爷大妈只爱《最炫民族风》一样,对高哲的粉丝而言,估计郑钧的《灰姑娘》远远比不上陈雪凝的。
“你是准备出新专辑了吗?”韩试问,“新专辑的总体风格或者主题,有什么构想了没?”
“公司安排的话总不过又是差不多的路数,我也做不了主。”高哲无奈地说,“而且新专辑暂时没影子呢,你别考虑太多。”
“指不定我把你的歌拿回去,公司反而会拿我们合作的噱头来围绕着制作专辑。”
韩试点点头,走到座位上拿出纸笔,认真思索。
脑中的流行歌全是地球上耳熟能详的,却并不一定是韩试喜欢的。
当时他躺病床上,免不了多愁善感一些,又加上看多了书有点文艺,对没多少内涵的歌确实不太看得上眼,哪怕好听。
然而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高哲的身上,干扰了选择判断。
最好有品味些,又经过了检验受欢迎的歌。
韩试不想砸招牌,同时希望对高哲的演艺事业有所帮助。
《男孩》。
《演员》。
皱着眉想了会,韩试在纸上写好了两首歌。流行歌曲里最多的自然是情歌,可他一个两世的单身狗,就是不想写。
高哲全程在边上看着,一动不动,生怕打扰到韩试的思绪。结果没几下,就见韩试递过来了两页纸。
他傻愣愣地接过来,犹自不敢相信:这就写好了?
什么时候写歌如此简单到信手拈来了?
是在下太弱,还是韩试太飘?
高哲仔细看起了歌词与曲谱,看了一遍又看第二遍,最后嘴里还情不自禁哼了几句。
不敢说经典,但绝对是非常好的歌。
高哲看着韩试,有点惊为天人,不确定地问:“你现写的?”
“歌可以吗?”韩试没回应,“满不满意?”
“当然可以!”高哲拿着手里的纸激动地晃了下,“柿子,两首歌我都喜欢!”
“那就两首歌都拿去。”韩试不太在意。
毕竟高哲是他来到水蓝星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不然的话他脑子里虽然存货很多,可拿一首给别人都不太乐意。
就像之前的范闲闲一样,不是小气,而是怕被糟蹋了。
高哲喜出望外。
第二三四章 浪不起来
“谢谢你,柿子。”高哲小心翼翼地把纸张折好,放进了钱夹子里。
“谢来谢去很没意思。”韩试把人字拖换成了板鞋,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不过我也不知道钱够不够……”高哲脸色有点发红,突然期期艾艾地说。
韩试一脸问号,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的歌多少钱一首比较合适。”高哲解释,“我也没买过歌。”
“那我也没卖过歌啊。”韩试愣了下,笑着说,“让你的经纪人去和我工作室的人谈呗。”
韩试没想过推辞。
他多少明白给高哲的歌,其实到头来赚钱的肯定主要是他的公司,买歌的钱应该也是公司出,所以收起来心安理得。
哪怕就只私人关系而言,不说亲兄弟明算账的鬼话,他也不喜欢在经济上有不清不白的纠葛。
给了,就接受,不给,说一声也可以。钱不是关键,但不能含含糊糊。
“我没跟经纪人说过买歌的事。”高哲语气有点低沉,“就是说,你这两首歌,我暂时没想让他们知道。”
“如果是公司买歌的话,流程一清二楚,根本不用我关心。”高哲撇撇嘴,“有些歌我并不喜欢,一样塞在了我上张专辑里面。”
“连自己的专辑都没一点自主权?”韩试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马上明白了高哲的言外之意,关切道,“你跟你们公司闹矛盾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说实话,我想跟公司解约。然而这可不是脑袋一热就拍板的事情。”高哲苦笑,“别看我现在有点人气,可得罪了他们,估计也蹦跶不了几下。”
“解约……怎么问题很严重?”韩试皱了下眉头。
“也没一定要决裂的地步,我在犹豫。”高哲忽然笑了下,明显不想多说,“别说不开心的了,今晚我是出来放松的,你陪我痛痛快快玩就行。”
“好,如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记得跟我说。”韩试犹豫了下,才道。
“别的我就不麻烦你了。”高哲笑,“不过买歌的钱,我跟你工作室沟通后看看,也许要先欠着也不一定。”
“你的歌肯定不便宜,啧啧。”高哲故作夸张地说,“别看我出道了一年多了,好像赚的不少,其实真没多少存款。”
“给个友情价好了。”韩试随口回答。
“一码归一码。”高哲摇摇头调侃道,“得,大少爷,你就不适合谈钱这种东西。难怪我刚认识你时,就觉得你家里有矿。”
“别说得阴阳怪气的。”韩试也乐了,“不过你不至于买一两首歌的钱也没有吧,感觉你们成天都在赚钱的路上。”
“一个代言动不动几百上千万的,听起来很夸张,可除去税务和公司的分成,落到我们口袋里的少得可怜。”高哲举了个例子,“我们差不多就是个吸金的工具……”
莫非是经济纠纷?韩试知道很多艺人和经纪公司的矛盾,源头还是在钱上面。
“休息得差不多了,出去逛逛?”高哲已经重新换上了轻快的语气,“你舍友不会是去勾搭学姐了吧,半天没回。”
“有可能。先去吃饭,还是陪你先去买衣服?”
“银太就有商场和餐厅,回酒店时顺便可以解决这两件事。”高哲当先往门外走,“江大附近你都熟悉了吧,有什么好玩的夜店没?”
“夜店?”
“你不会没去过夜店吧……”看着韩试略茫然的样子,高哲不可置信地说,“要不要这么纯洁?”
“酒吧呢,江大附近的酒吧应该有不少,安排?”
“我不太清楚。”韩试继续回以无知的眼神。
“柿子,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会带坏你。”高哲扶额,“你也太乖了点,你平时都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吗?”
“每天军训,回宿舍倒头就睡,哪有心思和精力出去玩。”韩试反驳,“和室友打个游戏,就是娱乐了。”
“好不容易有机会想任性一次,发现跟你一起完全浪不起来。”高哲被打败,认命地说,“就去江大的后街看看好了。”
后街是大部分大学都有的学生吃喝玩乐一条街,一般挨着学校后门或者侧门,以亲民的小吃和廉价的小宾馆最多。
配套服务,吃喝完了好睡觉,方便不上火。
江大的后街韩试还没去过,只在珞珈山水论坛里看到过相关介绍。
从梅园往校医院方向走,有两个侧门。一个直达东湖,但吃的东西比较少;另一个连着广八路,一条街基本是大排档小吃店,穿过去就是华师。
韩试选择了后者。因为从华师的大门前再往右不远,就是高哲提到的街道口,吃完东西可以顺路送他去休息。
虽然是假期,广八路上觅食的学生一样很多。
手拉手的小情侣,尤其刺眼。
韩试两人的大长腿,加上身上时尚的打扮,一路走过去都回头率极高,还有女生拿手机偷拍。
超帅路人小哥哥。
两人带着口罩低着头,暂时并没人认出来,大概短视频里会出现这么几个街拍标题。
韩试早被街边摊的阵阵香气勾起了馋肠,几次想要随便进个店子,都被高哲拉住了。
“太危险了,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你饿了的话,我们直接回银太算了。”
而且这些小店看上去卫生状况实在令人担忧,高哲没说出口。
很显然,相比韩试,高哲的偶像包袱时刻在线。
打车到了银太,直奔美食区。
大餐送上来以后,韩试直接开吃,高哲却先拿手机拍起了照,还把脑袋凑近拍了个合影发微博上。
“捡到一只接受投喂的柿子!”
看到高哲的配文,韩试莫名感到不妙,可以预见,《爱豆练习生》结束后渐渐消停了的两人CP粉,又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了。
吃完了饭已经十点,韩试打算回学校,高哲却非得让他留下:“一年难得见一回,我明天上午就飞魔都了,难道不应该好好交流下兄弟感情么?”
“等会我试唱下两首歌,你听听看,作为原创,你最有发言权了,我到时候更容易发挥好。”
于是在前台小姐姐诡异的笑容下,韩试跟着登记完的高哲,走进了同一个房间。
第二三五章 吃瓜
高哲愣是练歌练了大半晚,好像明天就要录制后天就要发行似的。
第二天上午就迫不及待地联系了李茹,李茹带着江之韵跑过来,算是彻底把两首歌的事定下了。
版权仍归韩试,高哲以友情价获得了永久性演唱使用权。
兴奋的高哲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催电话叫走了后,没睡好的韩试想着回学校也无所事事,索性与李茹两人一块回了芙蓉市。
从江城到芙蓉市,高铁就一个多小时,方便得很。
刚在家里舒舒服服窝了一天,咖啡书屋突然来了好几个不速之客。
何火与黄罍、周延结伴而来,还有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与二十来岁的男生跟着。
“呀,何老师,何老师,欢迎欢迎。”韩妈惊喜地把人接进来,一边小声抱怨,“周延,怎么你都不提前说一声几位老师要过来,我都没一点心理准备。”
韩试暗笑,看样子周导是已经被当成自家人使唤了,称呼改口之日不远。
“柿子妈妈,不用太客气啦,我们以后估计会常来,您不嫌麻烦就好。”何火满脸笑容,回头跟身边几人说,“柿子家的店环境真不错,安静又舒服,适合我们没事来坐坐。”
“一屋子书香典雅,难怪能教出柿子这样优秀的孩子。”黄罍微笑着点点头。
韩妈笑得见眉不见眼:“没有没有,多亏了几位老师一直以来对我家韩试的照顾提携。”
一行人落座,韩妈哼着小曲亲自调咖啡去了,韩试刚想询问,何火已经笑着说:“这是洪导,柿子应该认识吧?”
韩试自然知道洪铭君。
这个其貌平平的中年大叔是芒果台成名歌手竞技真人秀节目《歌者》的总导演,并且因为每期把宣布排名弄得悬念迭出而被观众所熟知,是个让观众爱恨交加的男子。
“这是彭彭。”黄罍也介绍了一下边上乖乖坐着的男生,又笑着说,“柿子,你们等会儿可以多交流一下。”
彭彭朝韩试露了个憨憨的笑,有点胆怯的样子像个瑟瑟发抖的小萌新。
寒暄了几句,何火与黄罍、周延聊起了《向往的日子》第二季的规划,已经立项筹备了,只是讨论些上一季的不足,和打算进行的细微调整。
周延明显野心勃勃,想让节目继续如第一季受欢迎,保持住黄金综艺的势头之余,打造成芒果台的又一档经典。
黄罍特别提到了节目的初衷,在兼顾当下热度的同时,嘉宾的选择上必须回到当初的构想,以老朋友的小聚会为主调,不能谁红就请谁。
彭彭只有默默倾听的份,韩试同样参与不了几人的商议,因为他的身边坐着洪铭君。
洪铭君坐下后就开始把话题拉到了音乐上,几句话之后,韩试隐隐有所猜测,这位洪导大概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在就是在探底和面试了。
韩试在病床上学了无数歌曲,音乐的专业技能或许不够火候,但乐理上的知识涉猎绝对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来到水蓝星后成为了歌手,也多少会有意识地去学习和运用,所以洪铭君的问题韩试自然应付自如。
洪铭君的提问,也渐渐从“你认为怎样才能算一个优秀的歌手”、“摇滚的灵魂是什么”,这些泛泛而谈转向了更专业和深入的领域,例如“在个人风格的塑造与大众潮流的偏向上,如何寻求平衡,互不违背”。
说白了,就是如果你登上《歌者》的舞台,是坚持音乐的自我,还是会随波逐流看风向。
“好的歌手肯定不是流行什么唱什么,而是唱什么就会让观众认可什么。”韩试笑笑,“就像前几期《歌者》里的一些前辈,他们就把有些默默无闻的歌,唱成了人所共知的好歌。”
“不错。”洪铭君不由微笑,韩试自然而然的话却说得漂亮。《歌者》是洪铭君的得意之作,话里面没吹捧他,却挠到了他的痒处。
几番交谈,洪铭君大概心里有了个底,眼前的韩试肚子里是有货的,不是个花花架子。
“小伙子,是个好苗子。”洪铭君朝韩试笑着说了句,喝了口咖啡,又朝何火几人打了个招呼,站了起来,“我台里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
韩试懵着脸送洪铭君出了门,回头何火几个就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何火乐呵呵地说:“柿子,你猜到洪导来干嘛的了吧?”
“嗯。”韩试点点头,还有些懵,“洪导怎么会想到让我去《歌者》?”
《歌者》刚播出不久,就以豪华的阵容、顶级的配置、良心的制作成为了现象级的节目,收视率和口碑都极高,属于神仙打架的视听盛宴。
哪怕播出了几季后有所下滑,影响力越来越贫乏,也仍是实力唱将才登得上去的竞技场,不是流量歌手可以染指的。
韩试完全没想到过会找上自己。
见几人笑而不语,韩试恍然,肯定又是眼前的几位蘑菇屋大人帮忙了。
认真道了谢之后,韩试犹豫着问出了口:“所以洪导到底看没看上我?”
“《歌者》的首发阵容是七名歌手,洪导已经定下了六个。”何火笑着说,“不出意外的话,柿子你等着签合同就行了。”
“他多少仍有点顾虑。主要是柿子你年纪太小了,怕你压不住台子,也顶不住到时候扑面而来的质疑。”周延了然道,“不过洪铭君是什么角色,只要他确认了你的实力配得上,就不会纠结多久。争议在他的眼里,只会成了节目的爆点。”
“再说估计他也来不及找不到人了。”黄罍接道,“《歌者》进行了这么多季,走入困境了。当初哪个不是哭着喊着想进,现在离正式录制都不远了,还在满世界选歌手。”
黄罍可能是想安韩试的心,可听着让韩试觉得自己又是个凑数的无奈选择……
对于参加《歌者》,韩试不是太激动,但也跃跃欲试。
一方面如果《歌者》都拒绝的话,他就更挑不到节目参加了,并且对不住屡次牵桥搭线的何老师几人,更会在圈里留下心高气傲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他快一年没在舞台上唱歌了,有点想念了。
《歌者》的舞台是歌手可以尽情享受的地方,与一堆实力歌手的同台竞技,无关胜负之心,就足以令人神往了。
“不过《向往》的第二季呢?”韩试想了下,“时间上撞一起了,我顾不过来吧。”
马上韩试若有所思:“咦,彭彭……”
在忙着啃西瓜的彭彭,茫然地抬起头来:啊,居然还有我的事?
第二三六章 明星邀请赛
“噢,对了,彭彭!”何火招了招手,“柿子,彭彭是我们蘑菇屋这一季新来的家人。他跟紫枫妹妹一样,是个优秀的演员。”
彭彭不算特别帅,但挺耐看的,浓眉大眼的天然有点憨厚的气质,容易让人有亲近之心。
“柿子……呃,韩试老师好,我是彭宇昶!”彭彭立刻站起来,微微鞠躬地问好。
过于正式的行礼让韩试有些傻眼,又不免美美地想到,敢情自己终于不是弟弟了?
“柿子,别看彭彭也像个学生样,他可比你大了五六岁。”黄罍乐了。
韩试僵住了。
“柿子你担心我们《向往》与《歌者》的档期冲突,是不必要的。”周延接过了前面的话头,“两个节目都是周播,又是录播,我们节目组之间完全可以协调好。”
“真是让人嫉妒的苦恼。”彭彭羡慕地笑着说。
“周导,我还在读书。”韩试皱了下眉,“大一全是必修课,我没想过请太多假。而且江大又不是影视类院校,我读的文学专业,就算我愿意请假学校也不一定会放人啊!”
“如果只是录一个节目的话,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可能还好点。”韩试补充道。
周延与何火几个面面相觑,他们之前真没考虑到韩试学校方面的事。
“不是,《向往》你肯定要来的啊,我今天新合同都带来了!”周延反而先急了。
去年筹拍这档慢综艺的时候,节目组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并没有计划到第二季的情况。
可现在《向往》已经打开了局面,形势大好,节目里的几名MC也拥有了数量庞大的固定拥趸。所以周延与何火、黄罍的商议里,第二季是肯定要拍的,而且不可能变动原有成员,连增加彭彭都只打算先试试水。
“别慌,周导。”韩试沉吟了片刻,被周延急切的表情逗乐了,“过几天我先跟学校沟通一下。我是没问题的。”
“那你得抓紧时间了。”何火提醒道,“不仅《向往》就快开拍,《歌者》那边也差不多要启动了。关键是洪导如果确认了你的名额,你却参加不了,到时候乌龙就大了。”
韩试认真地点点头。
何火与黄罍坐了一会儿就也走了,他们忙得很,抽出点时间特意带洪铭君来见人,已经真心愿意提携韩试了。
周延却留下来没动。
“待会儿小雯过来。”见韩试的视线投过来,周延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居然有点扭捏。
“柿子,你怎么考虑的?”周延果断转移了话题,思索着道,“如果江大不同意的话,你可以休学半年嘛。”
“老实说,我不觉得你有多大必要读书,不过在大学好好表现又是很有必要的。毕竟你在公众眼里的定位,不可与那些不在乎文化水平的流量小鲜肉一概而论。”
“但休学半年影响不大。”周延分析得有板有眼,“毕业晚一点没多大关系,可现在对于你的事业发展,却是不可错过的黄金期。《向往》就不必多说了,你应该深有体会,增加了多少人气。”
“《歌者》虽然走下坡路,但平心而论,仍然是华夏数一数二的的音乐类综艺。何况像你这个年纪的歌手,只要在《歌者》的舞台上站稳了脚跟,不论名次如何,都会被包上一层镀金的光环。”
“这对于你走歌手的路子是有巨大好处的,不仅是业内认可度与影响力,还是名气咖位的提升。”
“说个最直观的一点,就是那些在《歌者》火起来的歌手,节目后的通告多了无数,出场费也跳跃式的上涨了。”
“休学我是肯定不会的。”韩试先否定了周延的歪主意,又笑着说,“其实你不用劝,《歌者》我本身就挺想参加的。不止你说的那些,关键是在那样的舞台和氛围里唱歌,想想就觉得会非常过瘾。”
“《向往》第一期什么时候录制?蘑菇屋选好在哪了没?”
“早选好了,在滇省的一个小镇上。”周延开始自卖自夸,“节目组这次选的地方,比前一季更美,秋冬之交过去最合适不过了,包管你们比度假还舒服!”
“上一季你也是这么忽悠我的。”韩试毫不留情地揭露事实。
“难道上一季你录的不开心吗?”周延窒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反问。
“好像是蛮惬意的,还认识了何老师他们。”韩试笑。
“所以喽,你赶紧跟学校沟通好,我们这个月底就要过滇省开机了。”
“回了学校我就去找院里问问。”韩试点了下头,笑呵呵地看向周延,“小姨怎么还没来?周导,我什么时候改口?”
……
离返校尚有三天,韩试带着李茹和赵平第二次来到了魔都。
前几天虎口直播邀请韩试来参加一场游戏的明星邀请赛,会在明天举行。
韩试签约时口头答应过虎口直播,尽力配合他们的一些活动,这几天他呆家里没事做,自然就不会拒绝。
跑一趟,打一把游戏,一百万到手,何乐而不为。
就跟游戏里最暴躁的喷子往往以菜鸟居多一样,韩试同样人菜不自知,哪怕被杜俊伟嫌弃得不行,他也深信是两人的游戏理念不一致。
不就是苟了点,或者开团时跑去打野嘛,至于气急败坏么?
由于这次在微博上说了一声,韩试在魔都机场出现的时候,接机的粉丝足有一两百人。
韩试还记着RISE机场被骂的事,也没兴致跟粉丝慢慢互动了,露了个脸打了招呼就上了车。
虎口过来接机的就是之前签约时的赵总。
赵总依然是一副斯文精英的打扮,上车寒暄完就笑着恭维了一句:“柿子的人气真高哈,不怎么参加活动,粉丝也一如既往地支持。”
“赵总现在对贵平台与我们老板的合作放心了?”越来越有女强人气质的李茹,似笑非笑地说。
“李小姐说笑了,我们一直都对柿子信心十足。”赵总微笑,“等柿子成为天王巨星的那一天,说起来我们虎口直播也与有荣焉不是?”
第二三七章 百态
车子开到了凯宾斯大酒店的停车场。
进入金碧辉煌的大楼,赵总在前面引路,一边笑着说:“柿子,你的房间就在酒店楼上,我们现在先一块吃个饭?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有几个人正等着你呢。”
“陆哥和陈哥已经到了吗?”韩试惊讶。
他口中的陆哥就是在《向往》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陆,昊哥则是黄昊,一名当红小鲜肉,不过韩试没见过。
两人同样是参加此次虎口直播明星邀请赛的艺人。
“呃,他们要明天上午到。”赵总尴尬地笑笑,“是我们平台的几个人气主播,他们都是你的忠实粉丝。听说你要过来,就非要闹着见见偶像。”
韩试瞬间了然。
他是不太想参与这种无聊的应酬的,不过都到了门口还直接拒绝,就不是洁身自好或者不善交际,而是纯粹不会做人了。
进了赵总订好的包间一看,呵,人真不少,足足八个,围着圆桌坐着,相互没什么交流。
韩试扫了一眼,全不认识,有几个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在虎口直播的热门推荐上看到过。
之所以不敢确认,是因为外貌虽然极像,但与照片上的出入也不小。
韩试一进来,各玩各手机的八个人齐刷刷地激动又兴奋地起身,差点让韩试真信了这些人就是自己的粉丝。
赵总一番介绍,全是虎口音乐类或者生活类的高人气主播。
所谓生活类,大概就是靠脸吃饭、才艺可有可无的那种。韩试看了下,那两个女生确实是八人中颜值最突出的,一个清纯风,一个性感路线,都挺勾人。
赵总介绍完了,韩试总算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是上次偷师时跑去过她的直播间。
主播名是“爷们妞妞”,一个短发小脸的女生。韩试之所以记得,是直播间听她唱歌,一副叛逆厌世的吊儿郎当腔调,恨不得世界爆炸撒手人寰的样子,太另类了。
当时她的妆容夸张无比,浓浓的黑暗风打扮,与现在的阳光小女孩形象,简直天壤之别。
推杯换盏,就韩试喝的果汁。
“柿子,你不是这么乖吧?竟然真的不会喝酒?”
“柿子还是个小弟弟嘛,嘻嘻。”
“这么高,鼻子又挺,肯定不小啦!”
一轮恭维过后,几个从头到尾都比较活跃的女主播,开起了不太过分的小玩笑。
见韩试没多大反应,几人又试探了一两句,大概只觉得韩试抿嘴一言不发的样子蛮有趣,反而越来越不怎么收敛了。
那个穿着最大胆的性感主播,是虎口素来最奔放的李梦妮,接下去怕是会说出越加露骨的话。
赵总看了下蹙着眉面无表情的韩试,忍不住先出声了:“都端庄点,一个个跟要吃人似的,太不像样。”
“就你们这样没个正经,难怪没有傻鱼和大猫直播的那两个音乐主播火。”赵总不轻不重地呵斥,不动声色地望了眼虎口音乐主播里的一姐李梦妮。
傻鱼与大猫跟虎口同为华夏三大直播平台,是争夺直播市场的老对手了。
“人家有什么办法?”有几个主播不敢作声,以为真惹赵总不快了,李梦妮却梗着脖子道,“别人平台舍得资源捧他们的主播呀,一会儿和大明星连线,一会儿又拿出原创的网络歌曲来。”
“敢情我们虎口没花力气在你们身上?”赵总佯怒,“何况哪有你说的夸张,傻鱼的艾倾儿也就有一首自己的口水歌而已,她直播时的观看人数却比你声势大多了!”
“可人家一首歌就火了,火出圈去了,短视频里到处都在唱。”李梦妮来了个不走心的委屈表情。
“呵呵,让柿子你看笑话了。”赵总突然转过头,叹息了一声,“现在的直播行业看上去风风光光的,可竞争却越来越大了。本来短视频就在挤压空间,我们行业内部更是鱼吃虾米的惨烈。”
“就论用户数量来说,我们虎口是三大平台里最有优势的,可直播这事儿,一个红起来的大主播,比一堆小主播都管用。”
赵总摇了摇头,眼角余光注意着默默喝果汁的韩试:“本来梦妮与傻鱼的艾倾儿在直播领域是平分秋色的,可没想到傻鱼突然给艾倾儿弄出了一首不错的口水歌,现在梦妮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韩试多少闻弦歌而知雅意,但就是不动不说。
“所以我们虎口也想给梦妮,以及人气比较高的几个主播挑一些歌看看。不要求多内涵与优美的歌,容易传唱,或者有记忆点就行。”
赵总的话倒是指出了很多莫名其妙火起来的网络歌曲的两大特质。
在座的几个主播,包括不怎么说话的爷们妞妞,同时眼前一亮。
李梦妮却平静得很,估计早就心中有数。她甚至明白,别的几个只是捎带而已。
毕竟就算韩试答应,能给一首就不错了,真当写歌是砍大白菜呢?
“我们都知道,柿子你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创作歌手,写歌对你来说,难度肯定不大。”赵总扯了半天,总算提到了正题,“你看有没有兴趣给梦妮几个写首歌?”
“当然,价格方面好商量,我们可以参照业内的规格给出相应最高的水平。”
李梦妮直接跑到了韩试旁边,半真半假笑容满面地说:“偶像,你还缺腿部挂件不?缺的话,就收下我这个徒弟呗,只要你给我写歌,让我做什么都行。”
香风浓郁,胸前摇摇颤颤的风格呼之欲出。
“暖床也行?”爷们妞妞冷不丁不冷不热地说。
“偶像想的话,我也可以的啊。”李梦妮大概知道过犹不及,假装娇羞地站直了。
所谓假戏真做,或许此时只要顺水推舟就成了真,就算拒绝也不伤情面可以一笑了之。
圈里的勾当很多大概就是半推半就这么发生的。
李茹生怕自家老板面皮薄招架不住,悄悄踢了下韩试的脚。
“我自己都是个学生,怎么敢收徒弟?”韩试仍在吸着果汁,“赵总,作词作曲的人很多,你们只是收歌的话应该不难吧?”
“之前收了一些不知名的,但效果平平,还不如翻唱。”赵总苦笑,“很多有名气的词曲作者,又看不上网络主播。再说他们写的歌固然不错,却不一定能在网上火起来。”
“那为什么找我?我的歌你们知道,不是我运气不错,也真不一定能红。”韩试笑笑。
他目前发表的歌基本是民谣和摇滚,终归是当今的小众音乐。能收获很多歌迷,也是因为从选秀开始,加上一副好皮囊,一步一步积攒了不少的人气。
“柿子太谦虚了。”赵总听出了韩试的拒绝之意,“我也就问问,哈哈。”
“不过如果柿子以后写有合适梦妮他们唱的歌,一定记得联系我们。我们虎口直播随时都要。”
韩试点了下头表示感谢,并没给出承诺。他脑子里的网络神曲有很多,可不打算拿出来。
不仅是逼格问题而已,又不缺钱,何必呢?
“柿子可能也累了,我们今晚就先散了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又呆了一会儿,不仅韩试有点不耐,赵总和几个主播兴致也低沉了。
“柿子,我就住在凯宾斯哦,你也随时可以找我。”离开时,李梦妮在一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中,风情万种地接着说,“逛夜市,当导游,都行。”
人呀,要想混得开,就要豁得出去。
可惜韩试不解风情,连个微笑都欠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占谁便宜呢,韩试不是听不懂,只是太恶心。
“这些小明星,果然喜欢耍大牌!”等韩试走远了,八人中一直没存在感的唯一男士,突然啐了一口,点了个兰花指愤愤不平。
第二三八章 欢乐
魔都工人体育馆,LL华夏明星邀请赛的现场。
随着游戏入侵全世界,电竞行业同样发展得如火如荼,影响力大的电竞赛事也越来越受关注。
不过今天的重头戏显然不是游戏比赛上面。
实际上等会上场的选手,三个是韩试一类的艺人,另几个是虎口直播的网红游戏主播,真正专业的电竞玩家只有两人。
和粉丝打了个招呼,被工作人员领到后台休息室,老规矩,先化妆。
韩试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涂抹,心里却在想着打游戏为什么要化妆的问题。
化完了妆,韩试刚好奇地想去看看游戏比赛的专业设备,休息室外就传来一阵噪杂喧哗,夹杂着破音的高分贝尖叫,比自己到来时还疯狂。
出门就看到小陆从贵宾通道走了过来。
他身后有不少激动的粉丝,试图冲破一干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组成的防线靠近,那架势,没了碍事的保镖感觉要把小陆给扒光不可。
韩试不由看了下身边肃立的赵平,以后要不要再找几个人跟着?
太危险了。
自己的粉丝虽然暂时没小陆恐怖,但也在不断变多啊。
小陆穿着个牛仔外套,苹果头的造型是粉丝鬼哭狼嚎的主要诱因。他一眼就看到了韩试,直接走了过来。
“陆哥。”
“嘿,柿子,好久不见!”
寒暄了几句,小陆问:“你技术怎么样,LL厉害不,等会我们是不是一队的?”
“不清楚,我还没看主办方的安排。”
“希望别跟黄昊分到一队,最好跟厂长分到一起。”
厂长就是今天唯一的专业电竞选手,他的战队曾获得几次华夏区的LL比赛冠军,是当之无愧的大神。
“黄昊哥怎么了?”韩试疑惑。
“他就是个菜鸡,一点都不会,你如果遇上他在对面,手下留情点。”小陆压低了声音笑,“他就是被我拉过来卖萌转移火力的,免得被人喷成最菜的那个。你可别说出去。”
韩试乐坏了,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也好不了多少,刚刚从黑铁混到青铜。”
小陆目瞪口呆:“主办方也太不靠谱了吧?LL和虎口联合,都请的我们这样的人?”
“绝了,那你和黄昊等下可以大战三百回合。”小陆乐不可支,“肯定比打比赛有意思。”
“我去补下妆。”说话间,又走到了休息室,小陆拍了下韩试的肩膀,依然忍不住笑,“期待你等下的表现。”
七点整,LL七周年纪念庆典暨第六赛季揭幕式与明星邀请赛,准时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完了表演赛选手后,铺天盖地的欢呼渐渐平息,众人坐到了隔音比赛间的游戏座位上。
整场比赛,韩试打得气定神闲,苟的清新脱俗,操作如羚羊挂角,令观众看得难以捉摸。
整局就碰到一个黄昊老缠着韩试的英雄不放,不得不硬碰硬拼了几把,结果还让他给赢了。
比赛一结束,摘下耳机,走出游戏间时,韩试居然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赛后有个简短的访谈,韩试见到了和他缠缠绵绵了几十分钟的黄昊,很帅,瘦高的身形却脸上肉肉的。
也见到了游戏过程中大杀四方的厂长,操作行云流水,但也几次咆哮了自己的队友。
韩试就是主要对象。如果不是在直播,很可能都要爆粗口了。
“小陆,你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满意吗?”
“发挥得还行,我来之前很怕拖大家后腿,好在并没有。”小陆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大家估计都没想到小陆还是个游戏高手。刚刚和厂长做对手,也玩得有条不紊,冷静沉着。”主持人夸了一句,又问:“那你觉得黄昊和柿子的表现怎么样?”
“呃,萌萌哒?”小陆强忍着笑。
“什么鬼,我明明玩得很认真好不好!”黄昊应该和小陆关系不错,当时就不服气了。
“你实在很认真地搞笑。”小陆无情地吐槽,“你和柿子包揽了全程的笑点好吗,别说观众欢乐无比,就是我都差点被你们弄得分心了。”
“有这么夸张吗?”韩试也不淡定了,“至少我打赢了黄昊哥!”
黄昊整个人都不好了,被韩试这样的菜鸟虐,绝对游戏人生的黑历史。
“纯属侥幸,意外!”黄昊嚷嚷着挑衅,“柿子,加个号,回去哥哥教你做人!”
两个菜鸟兴致勃勃,迅速化敌为友,当着镜头就加好友去了。
“以后终于不用带黄昊这种队友了。”小陆调侃道。
“那可不好说,我觉得你以后可能得带两个。”主持人接话道。
小陆瞬间生无可恋脸。
玩游戏被鄙视了,不过回到酒店后,李茹和赵总都告诉韩试,表演赛效果不错。
吐槽的人虽然有不少,但绝大部分的观众都在兴奋地表示,被韩试和黄昊两人萌翻了。
主视角锁在韩试身上的柿子直播间,尤其欢乐无比,一向被韩试劝止的粉丝,刷了无数礼物和打赏,足有一百多万。
韩试回看了一下直播,发现也有不可爱的柿子发出了直击灵魂的问题:
柿子你是怎么有勇气去参加邀请赛的?
“哥是要当王者的男人。”韩试心情不错,发了条微博。
“我要虐回去!”黄昊第一时间评论。
“我就笑笑不说话。”小陆也凑了个趣。
“认识一下,本人叫王者。”柿子们总是独领风骚。
上次来魔都,韩试就龟缩在了酒店里,这趟过来自然是要好好逛一下的。
只是向导可不敢找李梦妮,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高哲。
高哲不在魔都,李青却主动找上了门。
“柿子,你在魔都待几天?有时间出来玩没?”
“忙完了已经,打算再玩一两天。”韩试有些意外,“你在魔都?”
“对呀,下午刚回公司。”李青欢快地说,“你住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凯宾斯。”韩试回答,“明天见面不行啊,都十一点了,我要休息了都。”
“不行,我也要和你秉烛夜谈,抵足而眠。”李青贱笑着说,一副意图不轨的语气。
莫非自己给高哲写了两首歌的事,被他知道了?
第二三九章 人民广场
李青并没有什么事,纯粹就是刚忙完,正好得知韩试来了魔都。
他是个毛毛糙糙的人,说过来就过来,电话里嚷完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了凯宾斯。
来就来吧,身后还跟着一个团队,足足十来人。
已经十一点多,韩试其实有些困了,可看到李青身后扛着摄像机的一大哥,睡意都跑了大半。
“什么情况?”韩试一脸懵,不是说就见个面聊聊天吗?
“我来蹭蹭热度,嘻嘻。”李青嬉皮笑脸,“柿子,队长,和我一起来一场户外直播呗?”
“别想一出就来一出的。”韩试愣了下,没好气地说,“我刚打完游戏比赛,已经累了。你要说吃个夜宵,我也就勉强同意了。户外直播是什么鬼,再说一点准备都没有。”
“队长,你直播有准备过吗?哪次不是想开就开。”李青瞪大了眼睛,“我想与你连个麦互动一下,都愣是没遇上过。”
“呃……”韩试讪讪道,“现在直播也没几个人看不是。哦,你也在虎口直播吗?”
“我比你加盟还早得多。”李青无语,“柿子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下次有机会连麦。”韩试笑了下,“我今晚想休息了,养精蓄锐,明天在魔都好好逛逛。”
“我明天没事,给你当免费向导啊!”李青怂恿个不停,“魔都丰富多彩的夜生活现在才刚开始呢,你能不能别总是个老年人似的,一点精神小伙的样子都没有。”
“是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吧?”韩试兴致缺缺。
“我人和设备都带来了,队长,帮帮忙?”李青不死心,眼巴巴地说,“化妆师都带来了,你随便补下妆就可以开造了。”
“队长……”李青苦笑了下,“公司最近全安排的商演,恨不得榨干我,连个好一点的通告都没上。”
“我已经三四个月没在热搜上出现了!再不想想办法,感觉都要糊了。”
这么一说是很严重的样子,小鲜肉没了流量。
不过李青肯定是在夸大和搞怪卖惨。
“那你找我开个直播就有用了?”韩试好笑又无语,“行吧,最多跟你胡闹一个小时啊!”
李青大喜,看了下时间,又好像松了一大口气。
电子琴、吉他以及一些音响和别的直播设备,李青准备得一应俱全。
场地都找好了,在人民广场附近。
韩试懒得补妆,只想赶紧弄完了事,可一切就绪了,李青又不急了。
韩试打开虎口直播,入目就是个巨大的宣传横幅,李青与自己两人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直播入口就在倒计时的下方。
十二点才开始,还差几分钟。
看来早有预谋了,韩试拧了下眉头。
“我真的是来找你之前才灵机一动临时起意的。”李青以为韩试不高兴,连忙解释道,“就顺便跟虎口那边说了一声。这些应该是他们临时弄的,大概觉得能多吸引一个观众也好。”
韩试随意点了下头,也是,不然之前赵总不可能不说一声,李青也不会这么没轻重,估计好玩的心思居多。
直播尚未开始,房间人数就已经突破百万了。
而韩试一群人的附近,也有一些游荡街头的年轻男女好奇地驻足打量。
毕竟一看韩试几人的架势,就像是要半夜搞事情。
十二点,直播准时开始。
李青主导,韩试相当于客串嘉宾。
“直播间的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街头行为艺术表演家李青,正在魔都的人民广场给各位水友直播……”
“今天我还拉来了自称最美情郎的柿子跟我一起流浪街头,你们看,现在他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马上快要睡着了。”
“是不是因为大家不够热情,让柿子兴奋不起来?老铁们来一波赞,我想办法让他给我燥起来怎么样?”
李青一开口,就如货真价实的老主播,真有模有样的。
韩试发现,同样快一年不见,阳光爽朗的高哲隐隐有点消沉,本来就活泼自信的李青,却越来越张扬和放得开了。
说起来也一套一套的,控场能力十足。
直播间的观众数量仍在不停地涨,弹幕完全糊住了屏幕,都差点卡屏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队长连蒙带骗地忽悠出来,大伙都给力一点哈。”李青热情洋溢,“今晚除了不能把我们人带回家去,别的要求都会尽力满足你们的!”
“柿子,现在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来蹭你热度的。”李青给了韩试一个挑衅的得意眼神,又对着直播间半可怜:“反正我是豁出去了,再不放大招,感觉自己都没存在感啦。”
“你比我红。而且蹭热度应该去找你现在的队长蔡苏天。”韩试鄙视地说。
“我时不时和他一起同台参加活动,也没上过几次热搜。”李青忧伤地说,“所以我决定剑走偏锋,找柿子你试试能不能博个头条。”
“抱抱不哭,李青你是最靓的仔!”
“哎,我们家柿子什么时候才有你这种想红的觉悟,哪怕营业稍微勤快一点也好啊!”
“有什么大招别憋着了,快点上啊,别墨迹了!”
“莫非要在人民广场这样众目睽睽的地方,来一些有碍观瞻有伤风化的劲爆画面?”
“和柿子互诉衷肠吗?”
“柿子是高哲的……李青横刀夺爱。震惊,年度大戏~”
“我估计又是唱歌,不然能整出啥来?”
“唱歌也不错啊,两人都没单独合作过呢。”
弹幕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房间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万了,有的人脑洞超出天际。
“唱歌可以有,有些事就别想了。”李青贱笑,“我跟你们说,当初在《爱豆练习生》的时候,柿子年纪最小,却是所有人中最保守的一个,连作息都万年不变的。”
“柿子不是个随便的人,所以我再怎么随便也无济于事。”李青勾着韩试的肩膀。
“敢情你还真有不良企图?”一堆水友立马起哄。
“李青你大意了,都没得逞就暴露了。”
“柿子快离李青远点,你是我的!”
韩试有点不妙的预感。就李青这没节操的样子,搞不好等下真会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第二四零章 魔鬼的步伐
华灯闪烁。
人民广场多的是夜间精力旺盛的小男女,韩试一行人挺瞩目的,围在边上的人渐渐有了好几层。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韩试与李青,不少人或蹲或坐了下来,兴奋地拿着手机拍摄,一边在朋友圈与微博上发路遇大明星的真图,一边招呼别的小伙伴们赶快过来围观。
直播间里有一些人就是魔都本地的,得到消息后也火速奔往了现场。
在李青的不断互动下,不仅直播间火爆无比,现场都快有开小型演唱会的气氛了。
“柿子,你之前跑到拉萨,就写了个《回到拉萨》,跑去天府就来了首《成都》,来到我们五光十色的魔都,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李青忽然一脸期待地问。
旁边的观众立刻附和鼓噪不已。
【浪奔,浪流
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韩试闻言第一时间脑子里就响起了一段大气磅礴的旋律。
不过光靠一把吉他根本呈现不出理想的效果,环境也并不合适。
不如来个接地气一点的,算是给李青捧场了。
“我跑过来玩游戏的,哪有想过写歌。”韩试笑了下,“有个比较好玩的,我随意唱几句给大家听。”
“这里是人民广场。”韩试接过吉他,“所以歌名就叫《我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汉堡可乐,要不要了解一下?”
“这歌名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什么,柿子又要调皮了吗?”
“感觉前方高能,提醒友军做好撤退准备。”
“别唱几句,要完整的,不然睡不好觉的!”
韩试刚说出歌名,弹幕就炸了,柿子们不由想到了高冷的爱豆在微博互动唱出《我怎么这么好看》时放飞的自我。
果然有个比较浪的队友在边上,柿子也会放得开些。
【最近你变得很冷漠,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我没期待太多,你能像从前般爱我
只是连约会你都逃脱,什么解释都不说……】
当韩试谈完前奏,温润舒缓的声音响起,现场的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愣住了。
似乎是一首地地道道的情歌,并不是想象中的雷人?
柿子们怀着失望与惊喜的复杂心情。新歌固然高兴,听着却并没什么亮点。
不过也是,怎么可能首首都是特好的歌,爱豆已经过分优秀了,柿子们转念又想。
然而歌名究竟怎么回事?
【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
虽然或许你在声东击西,但疲倦已懒得让我怀疑
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
当奇葩异常的歌名,在高潮部分韩试口中以歌词的形式唱出来,迷惑万分的观众们,终于明白了这首歌为什么有这样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歌名。
有人禁不住笑出了声,有人觉得这歌真是神的没了谱,关键旋律又蛮魔性的,听着竟然不赖,副歌听了一遍就让人忍不住跟着哼哼。
用轻松活泼的曲调,来阐述每个人都可能经历过的,寻常的情感变迁,冷淡、疏远乃至变心,许多人居然觉得挺感同身受。
“柿子,你别告诉我这歌是现写的?”李青张口结舌,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韩试真就来了首新歌。
“我跟你们说,我们绝对不是有备而来,连进行户外直播都是一个小时前我临时起意把这人拉出来的。”李青面向镜头,不敢置信的表情格外真诚,“也就是说,柿子写歌真的信手拈来啊!”
“大佬,缺挂件不?这是我第三次郑重询问了!”李青开始作妖。
弹幕上早就哗然一片,彩虹屁不要钱了。
本质上就是一首口水歌,韩试只是想逗个乐子,指不定以后还是个黑历史,并不想围绕着多说。
“我唱完了,该你表现了。”韩试笑了下,朝李青抬了抬下巴。
然后他美滋滋地坐在一旁吃起了香喷喷的炸鸡腿。
——刚现场一个小姐姐听歌中途买来的,真是个小机灵鬼。
小姐姐鬼使神差,见韩试真接过了炸鸡,这会儿正站在人堆里看着偶像冒星星眼。
“看我的,这可是哥的主场。”李青酷酷地摆了个姿势,转头又向韩试嬉皮笑脸地哀求,“大佬,我表现好的话是不是就收下小弟了?”
节操也是丢得没谁了。
李青没拿吉他,而是直接放起了伴奏。音乐一起,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再小的舞台也应该认真对待,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李青表演的是一首唱跳歌曲,歌十分动感,舞姿很燃很骚气,在迷蒙的灯火下帅的耀眼。
现场尖叫声不断,在他一个顶胯动作略显霸气的收尾立定时,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弹幕也疯了,比韩试唱歌时都要密集。
“怎么样?”李青朝观众甩了个电眼后,喘着气朝韩试挑了下眉。
歌挺不错的,不知道是不是李青的新单曲,韩试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根本没听过,果断避重就轻:“舞跳的很棒,你看小姐姐们,都要被你迷住了。”
“李青你太帅啦!”有个男生大喊。
“我错了,看样子小哥哥也被你俘虏了。”韩试乐不可支,“盛世美颜,芳心纵火犯说的就是你。”
“低调。”李青嘚瑟地勾住韩试肩膀,“这舞当时可编得不容易,我和编舞老师讨论了无数次。”
“要不要一起随意跳下?”李青突然兴致勃勃,“之前节目里,高哲可是吐槽过好多次你的舞蹈水平,哈哈。”
“滚!”韩试黑了脸,往事不堪回首。
“大家想不想看柿子跳舞?”李青可不打算放过,此时现场和直播间观众这么多,两人跳舞的话,绝对效果爆炸。
“跳舞,跳舞!”观众们自然喜闻乐见,免费的福利怎么可能不要?
有男生拿着手里的饮料瓶敲得哐哐响,带起了节奏。
一时间,满场都是“跳舞、跳舞”的大喊声,又吸引过来一波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满面笑容地扯着嗓子喊两句。
李青重新放起了伴奏,挥起手臂:“来,大家给点掌声。柿子跳舞很难见的哦,你们今晚真的是赚到啦!”
“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嘛,整套舞肯定来不及学,我就演示几个简单又有趣的舞蹈动作。当红小生李青现场免费舞蹈教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家稍微散开些,等下听我指挥,一块儿跳。”
李青越说越起劲:“直播间的小伙伴们,也从椅子上床上地板上爬起来,现在是手残脚残身体僵化患者医治时间,李青大事现场舞蹈教学,包学包会。”
在李青的卖力怂恿下,真有不少围观群众依言站好了。
“你要是去搞传销,绝对是高手。”韩试背着镜头,小声打趣。
脸皮和组织力都非同一般。
“我是搞成功学的。”李青推了他一下。
“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韩试犹疑,一时间没找到贴切的形容。
不像个小鲜肉偶像,像个搞笑的谐星。
“当艺人要放得开。”李青语气有点无奈,“现在逗比一点的路线反而很讨喜,你没见很多综艺咖就靠一张嘴,就混得风生水起吗?”
“靠实力说话,有时候不那么好使啦。”
两人说悄悄话,动作有点亲密,弹幕彻底炸了。
李青清了清嗓子:“我教的这几个动作,都是很容易上手的。你们看,先做这三个,跟着我的示范一块,奔跑、侧滑、侧踢……”
原来就是曳步舞的基础动作。
韩试没学过但看过,现在挺流行的一种舞步。动作并不复杂,几个基础动作分解后,难度与广场舞没什么区别,可能就是激烈耗体力一点。
曳步舞本身是一种表现力很强的舞蹈,三个动作连贯起来,行云流水,视觉上十分带感。
可上手简单,要跳得漂漂亮亮,与音乐的节奏律动完美契合,也不是三五分钟就可以做到的。
在李青的指导下,在场大多数人都顺利学会了奔跑、侧滑和侧踢、回旋这些基本动作。
甚至有些人本来就会,比韩试还跳得像模像样。
到后面李青把所有动作连起来,速度渐渐加快之后,就大都数很难跟上了。
尤其是李青还秀了几下,加入了一个难度不小的炫技动作后。
韩试不知多久没认真跳过舞了,前面埋着头也跳得津津有味,这下干脆也停了下来,跟所有人一起看着李青表演个人秀。
周围自带灯光,观众卖力捧场,气氛非常到位,李青也跳出了感觉。
曳步舞本就是自嗨的低头舞,跳得好了很酷,他几个一气呵成的帅气动作下,女生们又开始尖叫,全没了轻声细语的优雅和矜持。
弹幕同样飘个不停。
“哇,李青好可口!”
“求开教学班,李青欧巴,我第一个报名!”
“帅是挺帅的,但我怎么感觉像在抽风~”
“地一定很凉,你们看李青蹦来蹦去都不敢落地。”
“他一定边跳边疯狂吐槽:地好凉,地好凉,凉凉……”
韩试差点没笑岔气。
可不是,曳步舞的特点就是节奏感强,讲究滑和快。两个特点一结合,双脚和地面的接触就如同蜻蜓点水,看着确实像是冻得直跳脚的感觉。
这么酷炫的表演,被这么一评价,如果李青看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跳得这么欢。
韩试玩心大起,决定再加点料。
他走过去拿起了麦,笑着说:“李青,你再跳一会儿,我给你配一段歌。”
观众的热情被挑得又一次高涨,齐齐盯向韩试。
【有些事我都已忘记
但我现在还记得
在一个晚上我的母亲问我
今天怎么不开心
我说在我的想象中,有一双滑板鞋
与众不同最时尚,跳舞肯定
整个城市找遍所有的街,都没有
她说将来会找到的
时间,时间,会给我答案
星期天我再次寻找依然没有发现
一个月后我去了第二个城市
这里的人们称它为魅力之都
时间过得很快夜幕就要降临
我想我必须要离开
当我正要走时我看到一家专卖店
那就是我要的滑板鞋】
竟然是说唱!
但歌词真的是一言难尽,朴实到了粗糙的地步。尤其韩试本就不以说唱见长,观众们听得傻愣愣的,很难违心说是一首好歌。
现场的人甚至忘记了鼓掌和欢呼,听得有点莫名其妙。
然而炸裂的部分来了。
【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
回家的路上我情不自禁
摩擦,摩擦
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月光下我看到自己的身影
有时很远有时很近
感到一种力量驱使我的脚步
有了滑板鞋,天黑都不怕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一步一步似爪牙
是魔鬼的步伐】
观众第一反应就是大笑,接着震惊,完全找不到词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是怎么了,韩试与李青都在奔向逗比的路上义无反顾了?
这无厘头的歌词、毫无美感可言的曲风,整个让人有不喷不快的冲动。
可略一琢磨,脑子里那诡异的旋律居然挥之不去,魔音灌脑一般。
【摩擦,摩擦
在这光滑的路上摩擦】
简直了!
李青跳到一半就停下了,陌生的歌要现编舞蹈就已经极其难以配合了,不追求表演完美还能勉强应付,可到后来他实在没心思跳舞了。
表情古怪,一看就是在憋笑。李青心里高兴,估计今晚的直播搞不好真的会上热搜,不过他还是难以置信,等韩试唱完,迫不及待就夸张地问道:“柿子,你原来这么好玩?”
韩试笑了下:“偶尔抽个风呗。主要是物以类聚,跟你一块我也变二了。”
“怕不是露出原型哦,我可不背锅。”李青推了他一下,贱笑不已,“你的粉丝怕是要有梦想幻灭的忧伤。”
“行了,玩得够尽兴了不?”韩试放飞完了,自己也有点羞耻,“打个招呼撤吧。明天给我当向导,可别赖床到下午。”
第二四一章 返校
李青如愿以偿地上热搜了。
他和韩试在魔都街头直播的事,第二天就在网上四处开花,到处都是两人表演的短视频。
但李青很快就沮丧地发现,绝大部分风头都被韩试给抢走了。
实在是昨晚韩试唱的两首歌都太魔性了,好不好听不重要,却绝对是网络神曲的级别。尤其是《我的滑板鞋》,让很多小年轻沉浸在“摩擦摩擦”的逗比欢乐之中不可自拔。
就像清新脱俗的非主流,一时有燎原之势。
这让李青有些小小的怨念,只得化悲愤为力量,狠狠蹭了韩式几顿大餐。
让李青做向导在魔都痛痛快快玩了一天之后,韩试就回了芙蓉市。
在家呆了一天,返校的时间就到了。
小木和小猪都比韩试到校得早。
“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路上摩擦……”韩试推门而入,就见到小猪一边从行李箱掏东西,一边嘴上哼着歌。
小猪东西都不整理了,屁颠屁颠地凑上来就笑着嚷嚷:“柿子,快给我们观摩下你心爱的滑板鞋!”
韩试一头黑线。
见个锤子,自己连滑板都没摸过,板鞋倒是有不少双,有两双军训期间穿了几次没洗,已经有异味了。
说笑了几句,韩试在椅子上坐下,小猪又兴致冲冲地给三人分礼物:“我从燕京带回来的,不知道买什么特产比较好,太贵的我也负担不起,所以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份这个。”
每人一只聚德烤鸭,香味透过包装溢了出来。
“唉,还是柿子最潇洒,跑去玩游戏都能赚钱。我去燕京玩了几天,我妈说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生活费都给我透支了!”小猪故作愁眉苦脸,可语气轻快,“到时候月底吃土了,兄弟们记得支援一下哈。”
“话说柿子你都参加LL表演赛了,有没有什么内部渠道,比如给我们弄几个免费皮肤什么的?”小猪的脑回路转的很突兀,“虽说我玩游戏不氪金,可那是实力不允许呀。你别说有的英雄加上特效,看起来真的拉风又带劲!”
韩试无语:“哪天我给你充个,就当还你的烤鸭了。”
“小木呢,你去武当山玩的怎么样?”小猪又换了谈话对象。
“武当山真的很美,有些地方仙气飘飘的。”李楠苦笑了一声,“就是假期内去的人太多了,爬山都是人挤人累到的。”
“不过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李楠接着说,“我在山顶上遇到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留着长胡子,拿着木剑,问我要不要学武……关键他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看着真不像骗子。”
“不会是有隐世大能看上你的根骨奇崛、禀赋惊人了,要传授你大道秘法吧?”邢鸣打趣,几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笑意。
李楠也忍不住笑:“那我还是更迷恋这花花世界,可不想避世苦修。”
“我也带了些小纪念品给你们。”李楠刚说完,突然敲门声响起。
几人都以为是隔壁来串门的,结果协助打开门一看,外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不认识的人。
男帅女靓,看上去不是新生。
小猪见到漂亮的学姐,眼中一亮,瞬间彬彬有礼:“学长学姐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两人尚未开口,韩试扫了一眼却站了起来:“文宇哥?”
刘文宇,韩试与他在去年的抖咪盛典上有过一次短暂的交集,韩试对他的印象不错,当时还主动和他合作了一首歌。
不过之后虽然微博互关,但并没有多少互动了。
此时刘文宇突然出现在梅园宿舍楼,韩试意外至极。
三人下了楼,在梅园的空草地上站住。
偶尔路过的人不断打量,交头接耳,韩试听到那些人议论的对象除了自己,似乎刘文宇与身侧的女生也都是江大的风云人物。
“柿子,好久不见。”刘文宇笑了下,他本来多少有点忐忑,怕韩试并不记得自己这个小网红,见韩试依然毫无架子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久不见,文宇哥怎么突然来江大了,找我有什么事?”
“我也读江大的,经管院大四,就快要毕业了。”刘文宇微笑着说,“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柿子你成了我的正牌学弟,哈。”
“这是学生会文艺部长蒋静婷,其实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江大校园歌手大赛的事。”刘文宇介绍了下旁边克制着兴奋之色的女生,“我是上一届的文艺部长,不过现在忙着写毕业论文。静婷非常希望柿子参与这次的校园歌手大赛,又不敢找上门来,就拉我一起来了。”
大学的十月,学生活动特别多。篮球赛、辩论赛、歌唱比赛、各类社团迎新聚会,挤到了一块。
韩试与蒋静婷打了个招呼,才沉吟着道:“我参加的话不合适吧?”
不是韩试自傲,可他一个出道的歌手去跟一群素人学生竞争,也太欺负人了。
如果是艺术类专业院校的学生还可能好点。
“不是的,柿子。”蒋静婷连忙解释,“我们当然不是让柿子你去参赛浪费时间,文艺部是想请你去当评委的。”
韩试下意识就要拒绝。
在他看来,其实在一堆人的审视下,无论是评论还是被评,都是一件极其媚俗无趣的事情。
他也不会像选秀与综艺里的评委一样,说夸夸其谈的场面话。如果太性情,又指不定会被冠上自大的帽子。
何况平心而论,都是十几二十岁,哪怕表面服膺,韩试说得再有道理,谁又喜欢被一个同龄人高高在上地指手论足?
另外,好为人师的人一般也经常自以为是,尤其是一些半吊子晃荡的,韩试特别反感。
“校园歌手大赛最后是由全校同学投票决定胜负的吧?”韩试摇摇头,“我当评委更不合适了,不仅我自感资格不够,也不想因为我而影响同学们的选择。”
“柿子……”蒋静婷似乎有点急了,就想赶紧劝说。
借助韩试的校内人气,蒋静婷可是有小心思的,绝对能把每年的传统节目校园歌手大赛,举办成历年最出色最成功的一届。
这不仅会无限降低学生会拉赞助的难度,也能给学校领导展示自己的组织能力……最关键是现在校内几大活动同事举办,各负责人也是要别苗头的,如果韩试被拉去打篮球了,不用想也知道,校园歌手大赛估计都没几个同学关注了。
韩试自然没有这些考虑,不过刘文宇已经阻止了蒋静婷的继续劝说,怕她的不依不饶反而让韩试不高兴。
第二四二章 抉择
“而且我这个月可能会很忙,不一定会一直呆学校。”韩试补充道。
“柿子,是有什么新节目要上吗?”刘文宇好奇地问。
“没确定的事,抱歉,我不能透露。”韩试笑了下。
“不用不用,是我太冒失了。”刘文宇问出口就后悔了。不说很多节目或者剧组都有保密要求,他与韩试的关系也没亲近到可以打探的地步。
“柿子,我也知道你很忙。”刘文宇犹豫了下,看了眼蒋静婷,才接着道,“只是校园歌手大赛是江大最受欢迎的校内活动,而且同学们都十分期待你的参与。”
“很多同学听说柿子你来江大读书后,就特别激动,大家都很喜欢你。”刘文宇笑着说,“要不这样,等十佳歌手决赛的时候,你看能不能到场露个脸,满足一下同学们的愿望?”
“如果我在学校的话,就去给大家唱一首歌好了。”韩试思索了片刻,再拒绝就太生硬了。
“但我也不敢保证啊,你们先别宣传出去。”韩试看向蒋静婷,“学姐,不好意思。”
蒋静婷虽然有些失望,但心知韩试能这样说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总不能强人所难。而且韩试至少肯定也不会去参加别的校内赛事,说起来她还是占了先机的。
蒋静婷打趣道:“我也不能白跑一趟,柿子给我签几个名呗。”
从干练的部长秒变迷妹的节奏,差点让韩试没反应过来。
她说完还跑到宿管阿姨处飞快借来了纸笔。
见到宿管阿姨这么好说话,韩试不由想起了小猪的抱怨:女生进男寝大摇大摆都没人管,他去枫园就站宿舍楼下,都被宿管大妈看贼似的。
签完了名,蒋静婷就匆匆忙忙走了,刘文宇却没动。
“文宇哥还有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刘文宇道,“就是上次抖咪盛典上柿子的帮助,我也没机会感谢什么,今天想请你吃个饭……”
和韩试合唱之后,刘文宇的网红地位算是扎住了脚,人气上了个台阶,别的方面也受益良多,他一直心怀感激。
“不用放在心上。”韩试愣了下才笑道,“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我还有事要去趟人文馆找辅导员。”
刚说到十月的安排,韩试就想起了请假的事,《歌者》和《向往的日子》都快要开始录制了,不能拖着。
“那正好同路,我回院里。”经管院就在人文馆后面不远。
两人沿着桂香飘荡的哲学院往前走,韩试随口问道:“大四应该不用上什么课了吧?”
“嗯,我学分早就修满了,毕业论文也完成得差不多了。”刘文宇点点头,笑着回答,“我平时都基本在外面跑,今天是蒋静婷找我帮忙,我也想见下柿子你,所以跑回了学校。”
“现在精力大部分放在毕业后的打算上。”刘文宇抬头望着周围的建筑,“很苦恼,主要是真的不想以后就找个踏踏实实的工作,每天周九晚五的混吃等死,生活一眼望得到头。”
“你这样说就太消沉了,江大的毕业生应该还是很吃香的。”韩试笑了下。
“文凭就是个敲门砖而已。就算找个不错的工作又如何,人生仍旧没有了多少别的可能性。”刘文宇也轻笑,“我觉得年轻的时候好高骛远一点也不错,总不能太安分了。”
“可能性”这个词提起了韩试的不小兴趣。他最喜欢的一句诗就是兰波说的,“我愿成为一切人”。
人一辈子其实短暂又渺小,在无限的世界里,去见识和尝试广阔无垠的可能性,想想就是一件无比浪漫的事。
可现实是,绝大部分人的生活别说走出去,连在原地打转都窘迫不堪,“生下来就是为了活下去”才是真实的写照。
韩试差点摇头失笑,自己想的与刘文宇所言压根儿不是一回事。
刘文宇说的,大概是所谓坚持梦想的现实困境。现在的人一边鼓吹梦想,却并不怎么宽容,没闯出名堂来的人连梦想都不一定配拥有,因为肯定会有一堆人指责眼高手低、不能脚踏实地。
事实上,很多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也并没有那么清晰明确的梦想,只是不愿意接受社会的慢慢打磨,想要一蹴而就罢了。
就像选秀节目里层出不穷的奇葩,一样怀揣着言之凿凿的明星梦,不就图个侥幸吗?
刘文宇见韩试摇头,以为是不赞同,有些自嘲地笑道:“嘿,说白了就是还有点念想,看自己能不能进娱乐圈,不想去搬砖。”
韩试好奇地说:“你在抖咪上挺火的啊,没有和经纪公司之类的人接触过吗?”
“没那么容易。”刘文宇苦笑,“抖咪倒是想签下我,但我没答应,毕竟没打算一直做个网红。网红这种东西,就像泡沫一样,指不定哪天我就冒不起来了。”
“还有几个不大的经纪公司也找过我,然而他们的条件实在太严苛了,令人难以接受……”刘文宇没有细说下去,突然问道,“柿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韩试皱了下眉,愕然地望着他。
“呃,我不是拜托柿子你介绍关系的意思!”刘文宇自己也醒悟了,瞬间面红耳赤,几乎语无伦次:“我是说柿子你觉得业内哪个经纪公司比较好,或者……”
“我想要主动去找娱乐公司面试,看看有没有机会。”刘文宇放弃解释,接着道:“等别人上门不如自己去争取。我感觉网红看着追捧的人不少,可大的娱乐公司可能真不怎么看得上。”
“网红与明星之间也有一条鸿沟。这些年网红不计其数,可真挤入了娱乐圈的寥寥无几。”
“我也并没多少优势,颜值不算特别高,唱功不算特别厉害,就是都挺不错的样子却都不太突出。”刘文宇自我认知非常透彻,“可要放弃也真的不甘心。这不还有一年毕业嘛,够我作出抉择了。”
“可是我也不怎么清楚。”韩试等他急促地说完,“你知道,我也没加入过经纪公司。”
“所以接到的活都少的很。”韩试开了个玩笑,看向人文馆,“而且我想道听途说也用处不大,你最终还是要看合约去行动的。”
“别的忙帮不上,但以后签约时有什么疑难倒是可以找我,我帮你问别人。”韩试笑了下,“我找陈老师去了。”
交浅不言深。但韩试始终觉得刘文宇挺合眼缘的。
第二四三章 决定
请假不是很顺利,辅导员陈练文最后的说法是,原则上尽量不要缺课。
大一多是必修课,尤其据小猪的打听,《人文科学》这门课的李教授是个点名达人,最狠的时候一个班能因为平时成绩就挂掉三分之一还多。
韩试可不希望大二就光荣的有一门重修。
看情况《向往》与《歌者》肯定无法兼顾了,只能二选一。
去哪一个呢?
对大部分艺人是求之不得的事,在韩试这真的陷入了纠结的取舍之中,还打电话问了下自己存在感稀薄的经纪人李茹。
就《向往的日子》而言,韩试在节目中已经拥有了不错的观众接受基础,并且与节目组成员之间相处融洽,节目慢悠悠的氛围也是他所喜欢的。
何况韩试也清楚,这种多季综艺,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嘉宾成员基本不会有变动,不然对节目会有非常大的影响。观众熟悉了的团队,突然换上一张新面孔,哪怕是个更大牌的艺人也不一定好使。
所以就算不再参与《向往》的录制,韩试也得尽量有个皆大欢喜的法子。不仅仅是责任心的问题,也得给一直非常照顾自己的何火几人一个完美的交代。
然而抛去这些,肯定《歌者》对韩试的吸引力更大。
好歹作为一名歌手,能有和一众大神歌手同台竞技的机会,很难不让人心痒痒。
不仅可以真正检验自己的唱功和实力,在顶级的音响设备、舞台、乐手乃至灯光的团队合作下演唱,对于歌手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酣畅痛快的享受。
并且《歌者》虽然影响力一季不如一季,但对年轻歌手的光环加持仍然是巨大的。几乎只要在《歌者》的舞台上走一遭,就会被很多人默认打上了实力歌手的标签。
韩试作为艺人的身份,在大众眼中的风评远胜绝大部分的同一期小鲜肉,可也仅限于唱歌不错、不娘不妖气、性格很好这些,除了歌迷的路人根本不会把他和实力歌手挂钩起来。
实际上,韩试目前为止发表的歌曲里面,大众认知度最高的是《平凡的一天》,第二则是《我的滑板鞋》……前者承了《向往》的光,后者沾了网络的福。
除此之外,韩试的歌大多不是在什么正式场合发布的,往网难云一传就没管过,自然在路人中就并不是特别火。
因而韩试参加《歌者》,无疑会再次增加自己的路人缘,名气和热度都会有个不小的爆发,大概连咖位都会往上提一提。
当然,《歌者》韩试只能参加一季还面临被观众质疑以及半路被淘汰的风险,而《向往》则不仅有第二季,估计还有三季四季——也就是说继续呆在《向往》,韩试接下来三四年只要不出大乐子,就躺着也糊不到哪儿去。
韩试就是犹豫才想着找李茹问问,结果李茹分析得条条缕缕的,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李茹恨不得自家老板暂时休学,两个节目都去。
磨蹭了两三天,李茹就催了起来,因为洪铭君代表《歌者》节目组给柿子工作室正式发出了邀请,确定了韩试作为本季的首发歌手之一。
韩试隐隐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就干脆又回了一趟芙蓉市。
和《歌者》签完节目合同后,韩试直接把周延约到了自家咖啡店里。
有些话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韩试也给何火和黄罍打了电话,可惜两人都正忙别的事,不在芙蓉市。
“我已经和洪导确认参加《歌者》了。”韩试也不会绕圈子,开门见山。
“嗯,我过来之前就遇到过洪导,他跟我提到了。”周延笑容和蔼,“恭喜你呀,柿子,这可是无数歌手梦寐以求的舞台。对你也是个很好的机会,事业上有非常大的帮助。”
“何老师推荐你的时候,洪导挺犹豫的,但我知道他最终肯定会答应。”周延一副了然的神态,“《歌者》进行了这么多季,老洪也很不容易。因为好的歌手就那么些,有资格参加又愿意登台的人也是有限的,他又得考虑实力、人气、观众认可、歌手配合度、节目资金很多因素,所以别看《歌者》的名额炙手可热,但老洪邀请嘉宾的难度其实越来越大。”
“尤其是节目的新意这一点上。四五季下来,审美疲劳不可避免,观众流失越来越多。”周延笑了下,“老洪在节目的口碑和人气上都要有所权衡。也就是说现在他也必须用一些热度高一点的歌手来撑起局面了。”
“柿子你就两方面都不错。既不至于实力过于不被观众信任,导致节目口碑直接崩盘;也不会由于太过默默无闻而让观众毫无期待感。”周延分析道,“质疑虽然必然会有,但不会一面倒,适当的争议反而会成为一个节目的看点。”
“《歌者》是一档音乐竞技真人秀,它的本质仍然是综艺,有看点有爆点才是王道。”
话是这么说,可韩试有自知之明,没有蘑菇屋大人的帮忙,自己基本不可能入了洪铭君的法眼。
想到这,对于退出《向往》的决定,貌似更对不住他们了。
“你这次怕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可不能惫懒下去了!”周延露出笑意,对韩试有些佛系的性格颇为无奈,郑重地道,“《歌者》是淘汰制的,到时候你要早早出局,搞不好争议就真变成群嘲了,怕是被黑的很惨。”
“老洪请你怕也承担了一些压力。再说,你成绩打不到预期,何老师他们也面上无光不是?”周延打趣。
“周导,我这是去跟神仙打架,怎么可能掉以轻心嘛。”韩试哭笑不得。
讲真,韩试还真没多少底气。唱功上顶多不逊色,要压倒别的歌手是不现实的,或许得在选歌上多下点功夫。
“哈哈,我和老何几个自然对你有信心,不然也不会推你上去。”周延点点头,“不过你这胳膊腿儿,在那六位面前,想打赢怕也是够呛。老何说,咱不指望冠军,拿个亚军长长脸就行!”
“我尽力而为。”韩试知道是玩笑,配合着苦了下脸,又好奇地问,“首发的其余六个歌手都是哪些?”
“我也没细问,就记住了两个,一个是萧雨神,一个是袁薇,都是广受认可的实力唱将。”周延沉吟,“估计官宣就要进行,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而且稍微了解下别人的底细就行,关键是靠自身。这又不是排兵布阵的打架,还能找个弱点攻其不备什么的。要知道,你们最终争夺的,只是台下的听众。”
“我努力努力。”韩试虽然感到了压力,但也颇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兴奋。
“好了,今天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延喝了口咖啡,“不会就是专门报个喜吧?”
“呃……”韩试扭捏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延,“周导,我打算退出《向往的日子》录制。”
“什么?”周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神就瞪大了眼睛,声调都提高了,“那怎么行!”
敢情我在这为你的《歌者》加油打气的,自己的节目反倒出岔子了?
“别激动,周导。”韩试弱弱道,“学校不给假,我也没办法。”
“妈,给周导加杯咖啡。”韩试有点心虚,机智地想要找帮手。
“不是说了时间上我们可以尽量和老洪商议好吗?”周延紧皱着眉。
韩试要退出《向往》,他根本从没想过。周延脑子有点乱,《向往》的观众,特别是年轻受众,很多就是奔着韩试来的,韩试如果突然离开节目,不得闹翻天?
“《歌者》录一期,加上彩排之类的我估计怎么也得一两天。同时其余歌手的档期本来就需要协调,不可能总是迁就我。”韩试无奈,“不说我没那个面子,就算洪导做好了他们的工作,我大概也会遭一堆人不待见了。”
韩试说的是事实,周延刚想说话,看了下走过来的韩妈,到底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怂恿韩试逃课,头大无比道:“这也怪我们没有早点和你说明白,以至于赶到了一块。”
“但你退出绝对不行。”周延懊恼了半天,猛地望向韩试:“要不你把《歌者》推了?”
“周导,我合同都签了。”韩试讪讪一笑,“而且我也想参加《歌者》。”
周延有些气急败坏,沉默了下才说:“柿子,你的决定……未免不太地道。”
也就是导演是周延,不然基本把一个正火的节目组得罪狠了。
当然,如果不是周延,两方也早就做好沟通工作了,不会出现撞档的情况。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韩试试探着说,“也许可以两全其美。”
周延闻言精神一振。
第二四四章 打开姿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韩试一有空就在江城和芙蓉市之间两头跑。
没办法,虽然文余业总是像个欲求不满的中年男人一样性情古怪,但在制作上却很有一把刷子,还不时能给韩试提出一些精辟的意见。
而且两人合作了这么久,多少有点郎情妾意了,用着顺手。
韩试只是为了《歌者》做准备,想要挑出最合心意的歌,却不知道他三两天冒出一首新歌,而且通通是质量极高的歌,让文余业简直惊为天人,后来完全麻木了,几乎想挑个刺都底气不足。
韩试同样底气不怎么足,尤其是在知道了与自己一同首发的其余六名歌手名单以后,压力更大了。
六人全都是已经声名鹊起的实力唱将,韩试感觉光从演唱实力来说,自己搞不好真的有一轮游的尴尬。
现在他最大的优势,自然就在于脑子里的无数金曲。
好在《歌者》的竞技规则改来改去,越改越宽松,如今已没有了只能唱两首自身作品的限制。
不然要把希望放在改编和翻唱别人的歌上面,韩试的希望估计更加渺茫。
即便如此,韩试依然并不轻松。在七人实力并不悬殊的情况下,观众投票时面对好几道念念不忘的声音,名气、情怀、受众的广面,这些因素都会促使观众投给情感上更为亲近的歌手。
名气上韩试并不差,但不是纯粹来源于歌手的身份,所以比起另外六名已被认可的唱将,他天然在观众的信任上薄弱了一层。
情怀这种东西,对投票的判断影响巨大,可韩试的歌在观众心中毫无基础。
《歌者》的舞台是残酷的。被淘汰了的歌手们,通常会得到一句“你已经很棒了”的安慰,可在一众优秀同行之间,谁会不想成为里面最棒的一个?
哪怕韩试好胜心很弱,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在《歌者》上的首唱,自然要竭尽心思。用文余业的话说,唱得不错是没一点用处的,在先天的劣势下,他必须先声夺人,一鸣惊人,表现得非常惊艳才行。
不过文余业也难得安慰了一下,韩试手里的新歌也是一件大杀器。
因为《歌者》已经有KTV金曲比拼的诟病了,韩试如果每期一首新歌,至少比其余歌手更容易战胜观众的审美疲劳。
用新鲜感来对抗情怀,是韩试在节目里走久一点的突破口,也是最为正确的打开方式。
《歌者》舞台上,越往后越考验选曲,因为所有唱法都被大家吃透,大家都了解你是什么样的歌手了。你必须不断给现场观众和屏幕前的观众呈现新的东西,让观众始终保持期待。
同样存在感也格外重要,说到底,这总归是一个综艺。有些歌手参加完了《歌者》,在大众心中什么印象也没留下,差不多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选手。而有些人即便唱一两首歌就走人了,却照样崛起,出了节目就大火特火。
韩试哪有想这么多,他现在颇为跃跃欲试,也只想着多呆两期。
而随着《歌者》的开播越来越近,宣传逐渐启动,网上对参赛歌手的议论与猜测也开始甚嚣尘上。
芒果台的尿性,公布首发阵容也跟便秘似的,隔几天才挤出一个来。萧雨神、袁薇、张捷的加盟一个个宣布,网友们支持与反对的人一边吵吵,一边极为期待后续的选手出炉。
十月底,网友的关注聚焦在了最后一名歌手身上,从退隐多年的老一辈猜到了红极一时的新一代,芒果台吊足了胃口后,韩试将以首发身份登上《歌者》舞台的消息也终于放了出来。
一片哗然。
之前韩试的粉丝与歌迷也提到过,但大多数人都没放在心上,甚至嗤之以鼻,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不是,人家资深实力歌手竞技,韩试参合进去干嘛?”
“我挺喜欢韩试的,但平心而论,韩试比其他六个还是差了点。”
“不黑不吹,韩试在近几年的年轻歌手里算是很不错的,但上《歌者》的话总觉得怪怪的,就像国家队突然闯入一名民间选手一样。”
“难怪《歌者》越办越次了,我都不想看了。”
“柿子的歌你们有认真听过吗?麻烦柠檬精们先了解一下再来哔哔。”
韩试作为首发歌手参加《歌者》,不出意料地看好的人很少,绝大部分唱衰。
不过网络小说里主角动不动被全网群嘲的情节并没有出现,恶语相向的喷子只有一丢丢,多数人能够心平气和地质疑。
不得不说,韩试出道后的表现,让他的路人缘非常不错,无故带节奏的人极少。
而网友乃至乐评人,不看好他的原因也有理有据:除了文余业分析过的劣势,还有韩试没有受过专业培训野路子出身、韩试上过大舞台的经验很少甚至就只有两三次的大型现场、作品虽然备受好评但都偏于小众、作品也并不代表实力可以在《歌者》纤毫毕现的舞台上过关。
最重要的一点是,节目组顺带公布的规则里明明有提到,每三期就会邀请一位当下的新生代歌手参与踢馆,既然如此,韩试为什么不是踢馆选手而非要凑到首发阵容里面。
有小部分人暗戳戳地问,节目组是不是又搞黑箱操作了。
也有人又提及了很久前的说法,那就是韩试家里很有背景。
……说是背景也有道理,毕竟没有何火周延几个帮忙,洪铭君真不见得会找上他。
力挺韩试的人依然是那么几个:蘑菇的人,李青高哲几个,还有韩试的歌迷与粉丝。
不过这次居然又多了一群发微博支持的,比如上一季蘑菇屋的客人,蔡苏天几个,华晨雨、小陆都表示了对韩试的支持。
最搞笑的依然是求抱大腿的李青,现在加上了个与韩试在LL相爱相杀的小菜鸟黄昊。
柿子工作室也凑了个热闹:老板这么好看又有才华的男孩纸,恳请大家不要太苛责,呵护下幼苗。
“确定不是拉仇恨的吗?”没怎么去与网友撕的柿子们,却笑嘻嘻地在工作室官微里怼了一波。
“你们这届粉丝不太好带。”韩试傲娇地回复。
“最近压力大吗,柿子?”何火看了眼嘴角上翘的韩试,突然问道。
此时两人正坐在同一辆车中,赶往芙蓉机场的路上。
第二四五章 彭彭
“新的蘑菇屋好像更漂亮了!”刚下了车,何火就开始欢呼,“不知道何老师和妹妹到了没有?”
“妹妹昨天就到了。”韩试笑着说,“她之前正好一直在这边拍戏,刚杀青。”
“真好,又回到了美丽大自然的怀抱。”何火一脸陶醉的表情,张开双臂拥抱远方,忽然又问了句:“咦,柿子你怎么比我都清楚妹妹的行程?”
“呃,昨晚出发前我顺便问了下。”韩试顾左右而言他,“这边与上一季呆的地方相比,真的别有风情。”
新的蘑菇屋视野开阔极了,没有了上一季时的群峦紧裹,一眼可以望见广袤的原野。
金秋十月,色彩明艳,如果上一季是水墨烟雨图,这一季就如现代油彩画。
大雪山为背景,天空湛蓝,阳光和煦,稻子在丰收的季节橙黄一片,美不胜收。
“是啊,节目组找的地方真不错!”何火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云贵之交的一个小村庄,鸡犬相闻,阡陌交通,一派闲适的田园风光。
“走,看看我们的新家去。”欣赏了一会儿景色,何火兴趣盎然地说。
拖着行李进了院门,果然黄罍和张紫枫都已经先到了。
黄罍端着个瓷杯,穿着拖鞋在篱笆旁站着远眺,看背影就一妥妥的农村大爷。
张紫枫半蹲在几个盆栽前,似乎正研究盆里几朵紫花的品种。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跑过来帮人接行李:“何老师,柿子,你们也到啦!”
她今天扎了个可爱的苹果头,越发显得脸小,笑得非常开心。
韩试没忍住,伸手拨了拨她头顶的小揪揪:“妹妹,换了发型吗?”
“哪有。”张紫枫躲开,笑意盈盈,“刚和黄爸爸收拾了一下屋子,刘海盖住眼睛了不方便。”
“你们怎么就到了?”刚放好了行李,黄罍就调侃,语气带着嫌弃。
“黄老师不想念大家吗?”何火笑着说,“我和柿子可是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我就是想着节目第一天,可以偷个懒不用做饭的,哪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黄罍打趣,“刚我还和紫枫商量,晚饭就凑合一下,先去村里找老乡了解下环境。”
“黄老师,那可不行,我还没出发就想吃你做的饭菜了!”韩试也笑。
“柿子,你来这个节目,不会目的就是为了吃吧?”黄罍摇摇头,笑的却有些得意,“看样子,我又得当一季的厨子了。”
几人说说笑笑,在院子里坐了下来,从繁忙的都市中来到乡下,说不出的惬意。
“准备得怎么样了,柿子?”黄罍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上《歌者》,不轻松吧?你的对手可都是一些硬角色。”
“过几天就要开始录制,柿子在这呆一两天,就要回芙蓉市去彩排了。”何火跟韩试一起过来的,早就问过了一些情况。
“还行,我也不是奔着名次去的。”韩试为了《歌者》弄了这么久,心态已经很平和,“主要是去享受舞台的,顺带学习和累积经验。”
“说起来你的歌发了不少,在大舞台演唱的次数却真的太少了。也就去年跨年,还有抖咪和网难云献唱了两回?”黄罍皱皱眉,坐正了点,“这方面你确实劣势太大了。这种专业场合,可不是演唱会一样随随意意唱个歌那么简单。”
“别吓到柿子了,黄老师。”何火笑着插嘴道,“柿子,自信点,发挥好自己的实力,让观众认可了最重要,名次什么的不用太计较。”
“多呆几期总是好的。”韩试弱弱自嘲。
“你打算唱新歌还是原来的?”黄罍道,“要不先给我们听下,让我和何老师把把关?”
“对,好久没听你柿子你唱歌了!”演唱曲目自然不可能提前流出,黄罍也就开个小玩笑,张紫枫却突然附和着说。
“柿子,唱一个!”节目组里也有几个人小姐姐起哄。
车马劳顿,韩试没什么唱歌的兴致,不过也不打算扫了大家的兴。
他站起来,刚打算去房间里拿吉他,蘑菇屋外有人喊到:“何老师,黄老师,你们在吗?”
彭彭拖着行李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见到几人后脸上就露出憨憨的笑,鞠躬不已:“何老师,黄老师,柿子,妹妹,你们好,我是彭宇昶。”
彭彭的脸色有点忐忑,不算特别显眼的帅气,却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之前就都见过面认识了,韩试也搞不清他是演的恰到好处,还是没上过综艺面对镜头的紧张。
“彭彭,是吧,我看过你的戏,小伙子的演技不错。”黄罍笑了下,又古一板着脸望向周延,“老周,你也太敬业了,第一天客人就上门了,根本不给我们怠工的机会呀!”
“彭彭你就一个人来蘑菇屋做客吗?”何火一边接行李,一边还往院子外面瞧。
“嗯,嗯。”彭宇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挠了下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光是来做客的,还有任务。”
“任务?”何火一脸狐疑,事又恍然大悟地说,“宣传新电影吗?”
“我再次介绍一下,大家现在可能不太熟悉,彭彭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演员,别看他年纪不大,演技却特别厉害,还获得过魔都电影节的新人最佳男演员奖。”
其实所有人都一清二楚,不过在镜头前,是为了给观众有一个认知。
综艺也是拼演技的地方,所以韩试才经常没有综艺感。
“谢谢何老师夸奖,我还好啦,还没有妹妹厉害。”彭宇昶憨笑。
“咦,听你语气,彭彭你和妹妹很熟悉的样子?”
“我和妹妹合作了一个电影,《快把我哥带走》。”彭宇昶冷不丁丢了个广告,“最近就要上映了。”
“是的,何老师,我们之前就认识啦。”张紫枫也插了一句嘴。
“所以彭彭你刚说的任务,就是来宣传电影吗?”
“不是。”彭宇昶扭扭捏捏地说,“其实我是来面试的。”
第二四六章 漂亮的妹妹
“面试?”何火几人一脸疑惑。
韩试觉得自己没有演戏的天分,怕是会露馅,就笑着插嘴道:“何老师,等会再聊吧,我先带彭彭……哥放好行李,看看他的房间?”
韩试本来想跟着大家一样称呼的,又陡然记起自己小了好几岁,不太礼貌,结果整了个有点别扭的叫法。
两人进了屋,何火的声音跟在后面传来:“柿子,你在蘑菇屋是主人,好好给彭彭介绍下我们蘑菇屋哦。”
“紫枫,你怎么还是这么腼腆,都老戏骨了。要不是彭彭说到电影的事,你是不是这一季都不会主动开口提?”黄罍则在打趣张紫枫。
韩试与彭宇昶往楼上走,就听到彭宇昶在后头主动搭讪:“柿子,我好像有点激动,自己居然能来蘑菇屋录节目!”
“《向往》的上一季我每期都看了,何老师和黄老师都很好相处的样子。”彭宇昶咧开了嘴显得非常开心,“我也特别喜欢柿子你的歌,你真的太有才华了,颜值也刚刚的。”
要开始喜闻乐见的商业互吹了吗?
韩试琢磨了一下,你对彭宇昶的了解只限于千度,以及何老师几个的简单介绍,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妹妹也很厉害,哎,和她演戏时压力好大,我的演技什么时候能比她出色呢?”彭宇昶自怜自艾地说。
房间到了,韩试也被彭彭的话勾起了兴趣:“彭彭哥和妹妹很熟?”
彭宇昶一边打开箱子拿行李,一边笑着说:“是呀,在一起拍《快把我哥带走》之前,我们就合作过啦。”
“妹妹刚出道时只有几岁大,黄老师说她是老戏骨真的不假,算起来都是我的大前辈了。”彭宇昶补充道。
“妹妹的演技是真的好,我虽然不懂演戏,也看得出来。”韩试笑了下,顿了下又接着道:“不过何老师不是说了,彭彭哥你也很优秀。”
“何老师最会夸人了。”彭宇昶居然也有点腼腆,“柿子,你也看过我的戏?”
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韩试表情一僵。
“我平时影视剧看的不多。”韩试扯起了别的,“尤其是最近,都快忙得焦头烂额了。”
好在彭宇昶根本没注意,顺着韩试的话就好奇地问道:“是在忙《歌者》的事吗?”
“柿子,你人气好高,网上很多人都在讨论,你是迄今登上《歌者》舞台年纪最小的歌手。”彭宇昶的关注点有些歪,语气微微羡慕,“好多人喜欢你。不知道哪一天我才能跟你一样红。”
真的聊死了,又回到了尬吹的节奏。
……
吃晚饭时,何火再次提到了面试的事。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主要是为了给镜头前的观众一个明白的交代。
周延躲在摄像机后面宣布:“欢迎彭彭的到来,他将可能成为这一季《向往》的固定嘉宾。不过,要成为蘑菇屋的新成员,彭彭必须先得到何老师、黄老师、柿子以及妹妹的认可才行。”
彭彭从大碗里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表情茫然地对着镜头,好像在说:还真的是面试啊?
“意思是只要我们四个同意了,彭彭以后就蘑菇屋的新家人吗?”何火一脸高兴地问。
“话是这样说,不过你们每个人至少给彭彭设置一道考验,并且彭彭通过了才行。”周延马上义正言辞地说。
“直接让彭彭留下不行吗?彭彭这么可爱,我们怎么好意思为难他?”
何火一副维护彭宇昶的架势,但笑容意味深长,让深陷美食不可自拔的彭宇昶都有些感到不妙。
黄罍手里没有拖鞋,周延拿出了一回导演的霸气:“规则必须遵守!”
所有环节自然都是周延与何火、黄罍早就商量好的套路,一是为了增加节目看点,二是给观众一个缓冲时间,通过前几期节目尽量让彭彭得到观众的认可。
因为韩试在《向往》只会录第一期,同时也是之前就定好的解决方案。
《向往》官方会宣布韩试仍旧是蘑菇屋的成员,只是暂时离开节目,以后会不定期回来“串门”。
这样两者结合,会把韩试离开《向往》的影响降到最小,也能让《向往》的老观众对彭彭的抵触心尽量减少。
由于韩试可能随时回归,会让喜欢韩试而观看《向往》的观众保持期待感,又因为彭彭的加入而吸引到新的观众,对于《向往》也许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彭彭有些慌了神,可怜巴巴地抬头道:“何老师,黄老师,柿子,妹子,求你们高抬贵手,别设置太难的考验。”
“老周,瞧把孩子给吓得,食欲都没了。”黄罍假意瞪了眼周延,又语重心长地说,“彭彭,你到蘑菇屋来不会是跟柿子一样,就为了吃我做的饭菜吧?
我跟你说,柿子吃不胖,而且人家是歌手。你要是吃太胖,可就把路子走窄了,弄不好只能做特型演员了!”
“黄老师,没控制住,你做的菜太好吃了!”彭宇昶尴尬地笑,也是个腼腆的性格。
“先别担心身材,还是想想怎么过关吧。”何火故作一脸不怀好意地表情,“大家想好怎么考验彭彭了吗?”
彭彭一下子苦了脸,菜也不香了。
“急什么,何老师,我们节目要录好几天,可以慢慢想。”黄罍悠悠地补了一刀。
“也是哈。”何火赞同地点头。
彭宇昶眼巴巴地看向剩余没表态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求助更熟悉一点的张紫枫。
“妹妹,我可是你的哥哥。”
“那是在拍戏呀。”张紫枫笑得见牙不见眼。
“妹妹,半年不见,我发现你又变漂亮了许多。”彭宇昶抓了把头发,不太好意思。
“哥你说得一点也不走心!”张紫枫也有点害羞。
“我跟你们说,紫枫刚跟我拍戏那会儿才十三岁,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是怪好看的。”黄罍突然感慨了一句。
“嗯,妹妹是挺好看的。”韩试也轻笑。
张紫枫的长相不是令人惊艳的漂亮,不会一眼就抓住人的目光,但格外耐看和可爱,加上文静的性子,气质上也很讨喜。
妹妹这回没反驳,只抿着嘴笑,耳朵却在悄悄地发热。
第二四七章 进步
“我也没想好。”张紫枫双手撑着下巴笑容满满,对彭宇昶的卖萌视而不见。
“柿子呢,要不给我个痛快?”彭彭只好望向最后一个目标,感觉满是忧伤。
“我倒是已经想好了,彭彭哥。”韩试笑了笑。
“什么考验,是什么?”彭彭弱小可怜又无助,迫不及待地问,只想早死早超生的样子。
“我的考验特别简单。”韩试也没吊胃口,在彭宇昶亮起的目光中,接着说道,“就是我不在蘑菇屋的时候,你要承担起给黄老师劈柴的重任。”
“啊,这么容易?”彭宇昶马上惊喜地道,“谢谢你,柿子!我看来蘑菇屋前,就做好劈柴的准备啦。”
“哥,莫非你还练习过?”张紫枫不可置信地说。
“当然没有。”彭宇昶嘿嘿笑道,“可我看节目,总结了技巧和经验呀。”
“彭彭,你是打算来蘑菇屋做长工的吗?”何火忍俊不禁,头一回见要干苦活还兴高采烈的,“柿子,你的考验未免太轻松了。”
“我没说完呢,何老师。”韩试迎着变了脸色的彭宇昶,不紧不慢地说,“彭彭哥,你也要给何老师洗碗,打下手,平时记得照顾妹妹,重活和脏活可不能让妹妹去干。”
何火和黄罍闻言笑得像个黑心的土地主,妹妹也非常开心。
苦工彭宇昶也满不在乎地憨笑:“来蘑菇屋本来就是要干活的呀,柿子,以前你不就经常做这些的吗?”
有点傻人有傻福的味道,彭彭的话瞬间让所有人好感大增。
韩试的考验略等于无,彭宇昶松了口气后,又开始对其余三人会设置的要求提心吊胆了。
不过韩试已经没法关心何老师几个会怎么调戏彭彭了,第二天就上了回芙蓉市的航班。
《歌者》要开始彩排了。
湘南省广电中心,韩试顾不上休息,就来到了《歌者》舞台的排练大厅。
“请稍等一下,袁薇姐排练完了后,一天的时间舞台都是你的。”
韩试点头和工作人员示意,凝神往舞台中心的袁薇看去。
袁薇是个样貌并不出众的女歌手,不过妆容挺浓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韩试关注的是她的演唱。
只稍微听了一会,韩试就心中有数了,这些日子里本已平复下去的压力感又重新泛了上来。
《歌者》的顶级设备不是吹的,如此近距离的听现场,几乎每一个演唱细节都能捕捉,唱功上稍有瑕疵都很难蒙混过关。
韩试感觉自己之前参加过的演出,比如去年芒果台跨年演唱会上的演唱,相比起来都有点像闹着玩似的。
在这儿真的取不了一点儿巧,纯粹靠实力说话。
如果那些光靠百万调音师的歌手到这里来,一开嗓就绝对要原形毕露。
一直不走似乎有打探敌情的嫌疑,韩试趁着与袁薇眼神偶然交汇的机会,露了个礼貌的微笑,就退了出来,心里有些隐隐的兴奋感。
有压力不等于会心虚,对于性格咸鱼的韩试而言,或许有些逼迫才能更投入。
“柿子你好,我也听过你的歌哦,加油。”袁薇离开时,客气了一句。
韩试正要找现场音乐总监,洪铭君就来了。他虽然比较看好韩试,但总是要看了现场才能放心。
“柿子,这位是《歌者》的音乐总监梁老师,你有什么要求都和他提明白。”洪铭君没多说什么,介绍了一下就自顾找了个座位,等着看韩试的演唱效果。
音乐总监梁乔波是业内有名的音乐制作人,当然听说过韩试,对这个年纪很小的男孩进入《歌者》首发名单,有点小疑虑和好奇,但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他的职责就是配合歌手呈现更好的舞台效果,别的都是洪铭君的考量。
“梁老师你好,你先看下我的曲谱。”韩试微微鞠躬,两人打了个招呼,就直奔正题。
华夏的音乐领域,一向重词大过重曲,往往大量同质化、套路化的作品中,旋律普通,有一两句耳目一新的歌词就可能脱颖而出。
在和文余业打交道的时间里,韩试认识到,对于优秀的音乐人而言,编曲的重要程度远远大于人们所理解的程度。
毕竟,真正的做音乐,归根结底是音符的操盘手,是声音的艺术与旋律的创造,曲子才是灵魂。
同一首歌用不同的编曲,可以焕发出不一样的活力,甚至起死回生。
在和文余业不断的探讨修正过程中,韩试的专业眼光也在不停地进步,不再仅仅局限于演唱的歌手,而是朝着音乐人的方向转变。
他感触最深的一点是,当一个人自己不进行创造时,往往可以肆意地站在审美的顶端,对外行的领域指手画脚,变得偏激和狭隘。
就像很多人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动辄臧否别人一样,可以毫无愧疚,慷慨激昂,而现实中并不比谁高尚。
所以写一首好歌很难,呈现出来最好的演唱效果同样不容易。
本质上一首好歌就是能获得听众的共鸣,可众口难调,在演唱过程中如何调动最多数人的情绪?
仔细看着韩试的谱子,以梁乔波老辣的专业眼光,很快就有种见猎心喜的感觉。
毫无疑问是一首好歌!
然而一首歌没有经过大众的检验,是无法保证结果的。梁乔波作为音乐人,很清楚并不是歌好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的音乐市场可是很迷。
有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火遍网络,真正的好歌有时却无人问津。
但梁乔波还是忍不住对韩试刮目相看,他脸上露出点笑意:“这是你的新歌?”
“对,梁老师觉得怎么样?”韩试回以微笑。
“歌很好,不过你也挺大胆的,敢在这个舞台上唱新歌。”梁乔波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有些赞许之意,颇像看到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却偏偏还确实有天赋的后辈。
商讨了一下细节,韩试就进入正式彩排了。这首歌他已经烂熟于心,现在要做的是和乐队的磨合,以及发挥上的细微调整。
而前奏响起,韩试刚唱了几句,一直当观众的洪铭君就眼中一亮。
他坐正了身子,开始琢磨着接下来怎样下好眼前的棋。
第二四八章 哦豁
第一遍彩排的效果就很不错。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专业的,看着舞台上的韩试,轻视之心尽去,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些网上唱衰的人,怕是会大跌眼镜。
接下来的几次彩排,韩试和梁乔波又就歌曲的细微元素不断调整,一个音的瑕疵都会重来一遍,直到最后实在挑不出毛病几乎趋近完美了,才收工走人。
韩试扫了一眼,洪铭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时间已快晚上六点。
和梁乔波与工作人员道了谢,又累又饿的韩试带着李茹和赵平就往家里跑,现在只想躺着吃饭了。
被爷爷奶奶投喂到肚子发胀,韩试趴在沙发上躺尸时,韩妈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宝宝,明天彩排带妈妈去看看呗?”
韩妈刚才向李茹询问宝贝儿子的情况时,李茹化身小迷妹把自家老板一顿夸,唱歌的韩试如何魅力十足帅气逼人,结果直说得韩妈心痒痒,很想要去现场观摩儿子的风采。
“明天我回学校了呀,都彩排完了。”韩试望了眼李茹,有些奇怪。
兴致勃勃的韩妈一下子不开心了。
“妈,你想看的话,我找机会问下洪导,看录制时能不能让你去现场。”韩试哭笑不得。
“别麻烦人家了,再说现场观众同时是大众评审,到时候是要投票的,我怎么能去抢人家的名额?”韩妈犹疑地说。
……
“妈,你最近不是喜欢上了美妆吗?”韩试想了想,“你找花姐教你,买了什么我都给你报销。”
“DIOR刚出了个新的口红,复古不羁色,我正想试试。”韩妈喜笑颜开,“还有圣罗兰细管的高级典雅系列,也非常适合我……”
韩试听得头大,鬼知道都是些什么区别,连忙道:“妈,以后你喜欢就直接找小茹姐帮你下单好了。”
说完,他又犹豫着说:“不过,妈,你可别打扮得太那个啊。”
“什么那个?”韩妈好奇地问。
“总之,化妆的话你可以和花姐多交流,花姐可是专业化妆师。”有些人的化妆技术实在难以恭维,反而把脸都毁了,韩试可不敢直说。
“肯定找花姐呀。”韩妈美滋滋地说,“上次就是找花姐帮我画了个眉毛,你爸也说好看。”
好像一不小心就吃了把狗粮。
……
第二天,韩试回了江大。
已经缺了好几天课,不知道有没有被记到《人文科学》李教授的小本本上。
“晚上有个大学生心理健康的公共讲座,有谁一起去没?”四人在宿舍里看书的玩手机的打游戏的都有,小猪忽然问。
“这种讲座连忽悠都算不上,去干嘛?”邢鸣吐槽。他平时参加各种讲座最积极,后来发现基本毫无收获,还不如在宿舍写几行注释。
好歹是古代文学史的平时作业。
《古代文学史》的老师是个风度翩翩的教授,讲课时从不带资料,古文典故信手拈来,旁征博引,文采风流,短短时间就俘获了人文班所有新生的芳心。
可布置的作业却让大家叫苦不迭。因为古文史的程教授,让大家为《离骚》全文作注,并且全部要求手写。
什么是作注呢?
以文学院新生的水平自然不能自由发挥,程教授让他们把历代为楚辞编注的书都搜罗出来,再逐词逐句地把名家注释罗列在《离骚》原文的下面。
有时候一个字的注释都能写满一页A4纸,工程量可想而知。
“你有什么心理问题?”韩试随口问了一句。
“问题可大了,急需疏导和温柔的呵护。”小猪贱笑,“最大的问题就是,十九年了仍然是单身狗。憋久了是要出状况的!”
“开讲座的老师也不会给你支招吧,得靠自己奋斗才行。”邢鸣乐了,“再说你最近天天往枫园跑,一点成绩都没有?”
“老大,别说了,说下去我的自信心也需要爱的力量来补充了。”小猪垂头丧气。
“别急,大学有四年,够你挥霍到妹子的身上了。”邢鸣笑着安慰,“你学学老幺,稳坐钓鱼台。”
“实力不在一个段位,底气能一样吗?”小猪嘀咕了一声,又打起精神,“柿子,你真要上《歌者》了?”
韩试点点头:“芒果台都已经官宣了。”
“啧啧,感觉好奇妙,舍友是个大明星。”小猪很快又变得嬉皮笑脸,“这下柿子在我们学校,更要被学姐们虎视眈眈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跟你有什么关系?”小木好奇地问。
“你傻呀,你没发现出没在梅园的女生越来越多了吗?”小猪表示孺子不可教也,“何况我们整天跟柿子走在一起,女生们肯定也不会注意到我们呀,机会不就大了!”
“你是有多饥渴。”小木无语,“上了大学后彻底放飞了?”
“这算什么,向往爱情是一个正常男孩的表现。”小猪淡定地说,“有的同学才叫放飞呢。隔壁寝室的彭俊锋,同班几个月了,你们除了军训时,谁见过他没?”
“他到现在一节课都没上过!”小猪也一脸佩服,“据他的舍友说,天天泡在网吧,有时候两三天直接睡网吧了。”
“从高中到大学,自律的心性才是最大的考验。”李楠感叹了一句,显然听说了班里的这位奇葩。
“不然你以为,学校为什么会搞心理健康这些讲座哦。”小猪正经不了三秒,“晚上谁跟我一起去呗,正好和小姐姐们探讨一下大家的心理问题。”
“你自己去。”邢鸣敷衍完,看向韩试,“柿子,《歌者》应该不久就要开播了吧,你有信心没?”
“网上仍然有很多人不看好你哦。”李楠也转过头来,“上午好像还有个小明星,报道里说是讽刺你没资格上《歌者》。”
“娱乐新闻听风就是雨的。”韩试淡定地笑了下,“没几个人说我上《歌者》是黑幕就不错了。”
“你看,就是这人。”李楠翻了下手机,伸给韩试,是骚狐娱乐新闻的一个页面。
陈文君。
“咦,他还是跟柿子参加了同一期《爱豆练习生》的选手?”小猪凑过来看了下,评论里有人早扒出来了。
韩试对陈文君有点印象,是个看着挺高冷的男孩,两人在当时的节目中并无多少交集。
由于韩试首发《歌者》的事颇有人质疑,所以七名歌手里他最近反而成了最受关注的一个,陈文君的表态也吸引了不少的吃瓜群众。
小猪还屁颠屁颠地搜到了陈文君的微博,结果密密麻麻的留言简直让他以为来到了当红偶像的主页了。
只是队形有点奇怪,评论里全是俩字:
哦豁。
第二四九章 上场
哦豁。
这个简短的语气词,活灵活现地表达了惊奇、失望与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活泼俏皮。
阅读理解的结论,真相只有一个:陈文君翻车了。
他前脚发了个酸酸的微博质疑韩试,后脚芒果台《歌者》的官微就发了一条最新状态。
里面就一张韩试的彩排照,配文绝不会公布曲目,却提及韩试的首唱将是一首新歌,并且足够惊艳。
“《歌者》震撼来袭,韩试已经准备好,请大家拭目以待!”
下面张一星、李荣、何火、蔡苏天,一堆当红艺人点赞,表示了期待之意。
在这些人面前,陈文君的言论就如同被直接打脸,除了柿子们过来落井下石外,就基本没人在意了。
当然,芒果台不可能是特意来针对十八线的陈文君,只是为了给《歌者》再一次造势而已。
首发七名歌手的单独宣发陆续就要放出,不过韩试现在的关注度最高,老奸巨猾的洪铭君肯定乐意火上浇油,所以把韩试放在了第一个,趁热打铁把网友的胃口吊得十足。
韩试自然也没有在意陈文君一类蹭热度的,在江大规规矩矩上了几天课之后,又回了芙蓉市。
《歌者》正式录制的日子到了。
上午,柿子工作室的全体人员和韩试一家人,都来到了湘南广电中心。
很囧,前几天韩试和韩妈闹了个乌龙,《歌者》的现场除了大众评审团,是有观众席位的,只是购买门票进去的人没有投票权利。
先把家人送到了观众席的座位,韩试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直奔后台。每一位歌手都要录制一个几分钟的短期采访,会放在节目的预告、花絮和片头中播出。
韩试的身边就跟着一个李茹,到了节目组安排的小房间,韩试随意地坐好,李茹也在镜头之外坐了下来。
“韩试你好,请问这次为什么会来到《歌者》的舞台?”
“洪导邀请的我呀。”韩试诧异地说。
工作人员噎了一下,才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会接受这一次的邀请呢?”
怕不是有十万个为什么。
其余的歌手估计会一脸笑容地回答:《歌者》是所有歌手向往的舞台,能够在这样的舞台上和别的优秀歌手竞技,不仅是本人的荣幸,也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挑战……
“难道我应该拒绝吗?”然而韩试不假思索地就顺口反问。
工作人员十分心塞,顿了几秒才重新提问:“网上的质疑声对你有没有影响?”
“我不怎么上网,一般就看下微博。可出没在我微博里的,大部分都是柿子。”
韩试微微一笑,言下之意对于网上的质疑没怎么关注。
“同台首发的歌手里面你最欣赏哪一位?”
“都很厉害。”韩试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觉得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但欣赏也说不上,毕竟都没怎么接触,只从网上了解过。
韩试沉吟了下:“非要选一个人的话,只能是捷哥了,因为我们认识。”
工作人员看了下手卡,按捺住发散话题的欲望,继续问设置好的问题:“你希望自己获得什么样的成绩?”
“我争取能够赖着不走,名次就要看大众评审团的意见了。”
采访完毕,离上场时间越来越近,韩试心态挺放松,一旁的李茹却紧张得不行,一会儿问老板要不要喝水,一会儿问用不用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你连吃的都带了?”韩试瞪大了眼睛。
“就带了几块巧克力,以防万一。”李茹望了下镜头,低声说:“我不是怕老板会饿嘛,上台肯定要保持最好的状态才行。”
主要是李茹记得,韩试吃不惯芒果台的盒饭,每次就应付两口完事。
“不太好吧?”韩试怦然心动,可要是被拍进去了,岂不是在全国观众面前表演偷吃?
“我就吃一小块。”嘴上不要,身体很诚实,最终韩试没忍住。
摄影大叔都乐了。
韩试美滋滋吃着巧克力,李茹在边上提醒:“老板,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几位前辈歌手?”
根据年纪和资历,出于礼貌,韩试都不能等着别人上门。
韩试刚要答应,工作人员来了,要去录制出场顺序的抽签环节,以及选择节目期间芒果台配置的经纪人。
不清楚为什么要有歌手经纪人的职位,韩试把最后一截巧克力囫囵吞下,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歌手们休息的地方像个小别墅,二楼每位歌手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楼下是大厅,一排沙发是歌手的座位,沙发后是节目经纪人的位置。
韩试总算见到了所有的首发歌手,因为有摄影机怼着,几个人见到韩试都非常热情,笑着打起了招呼。
韩试微微鞠躬一路问好,果断在张捷身边坐下了。
长袖善舞的事做不来,跟在个最熟的人旁边,好歹不至于太局促。
然而张捷也不是一个很会尬聊的人,不过由于何火打过招呼,张捷也对韩试的印象不差,所以仍然主动找起了话题:
“柿子,你等下唱什么类型的歌?”
“大概属于流行歌曲?”韩试自己也分不太清。
“你最拿手的不是摇滚和民谣吗?”张捷意外地说,“之前说你会唱新歌,我就感觉你够大胆的啦,现在连擅长的曲风都改了,真令人佩服。”
确实,哪个歌手来到《歌者》不是稳打稳扎,拿出自己最有优势的一面。
不过就韩试而言,他只是偏爱摇滚和民谣,与擅长与否并无关系。
“想挑战一下自己。”韩试笑了下。
“捷哥,你呢?”
“你听了就知道了。”张捷也笑了笑,“我也想突破一下,但第一首歌肯定先求稳。”
“我看你和大家都不是太熟悉的样子,刚刚没有去串一下门?”
“没来得及,我也不知道大家到了没,正准备去,就被工作人员叫过来集合了。”
两人聊了几句,歌手经纪人来了,是一群芒果台的年轻主持人。
互相认识后就是歌手选择经纪人的环节,韩试仅仅知道几个人的名字,无从选起,干脆让前辈们先来。
有些明显是早就商量好的,像经纪人中唯一的老牌主持人,《欢乐大本营》的李伟嘉,就直接站到了资历最老的歌手齐瑜背后。
轮到韩试的经纪人,是一个叫王桥的男主持,挺开朗健谈的。
只要不是张小小就行。韩试看了下比歌手徐莹都活跃的张小小,心中庆幸。
戏太多了,韩试招架不住。
配对结束,洪铭君姗姗来迟,由各自新鲜出炉的经纪人来抽签决定歌手的出场顺序。
王桥的手气相当好。
韩试第一个上场。
第二五零章 光年之外
王桥很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因为第一个上场的压力真的很大。
不说别的,第一个就算很出彩,但在经过后面六位顶级唱将的洗礼后,再到投票时在观众心中的冲击力肯定已经减弱了许多,甚至改主意换了投票对象都不一定。
而且刚进场的观众,情绪尚未调整,现场的氛围也会大打折扣。
韩试没太在意,关键是在意也没用,顺序都安排好了。
洪铭君开始宣布歌手的排名规则,所有歌手都凝神细听。
《歌者》可不仅仅是个表演舞台,是会淘汰的!就算没有当歌王的野心,至少没人想灰溜溜地离开。
歌手的排名是由现场的五百位大众评审团决定的。
据洪铭君的说法,入选大众评选团的最基本要求就是对音乐真心爱好,有较好的音乐知识和素养,并且不是七位歌手中任何一人的粉丝。
每一位入选大众评选团的观众,都经过了节目组的严格挑选和层层把控,确保他们决定歌手去留的权利是公平公正的。
话虽如此,韩试看过前几季的《歌者》,大众评选团被网友吐槽为“聋的传人”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音乐本来就是极其主观的东西,公平最多体现在唱功的高下之上。
所以韩试在挑歌时,和文余业商量,文余业就指出,韩试选的歌必须满足很多条件才可能脱颖而出。
足够的现场爆发力和感染力、有发挥唱功的空间至少听上去很厉害、有相当突出的特色和记忆点、在审美上有一定的品味又绝对不能曲高和寡。
总之就是偏向大众流行,却又不能过于通俗,在音乐艺术和现场表演之间找到平衡。
像有些网络神曲,流行度是够高了,但格调未免太低。大部分让人听着想笑,笑完了就想哭,因为发现自己已经会唱了。
……
顾虑太多,无非是放手一搏。
韩试把文余业的话跑出脑外,片刻后就要上场,心再大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至少没必要想些有的没的,静下心来最重要。
工作人员在收走现场观众的通讯设备,演播厅的公屏上放起了歌手的小花絮,洪铭君介绍完规则就匆匆回去指挥导播了。
看着当先出去的古寄,房里剩下的六名歌手都脸色严肃,彻底没了交谈的心思。
各就各位。
演播厅暗了下来,一道光束打在舞台正中,古寄穿着正装慢慢走上了台,观众在灯光的照亮下能看清人的脸了。
随着古寄微微鞠躬,现场的掌声响起,《歌者》第一期竞演正式开始。
古寄是港台地区早年间很火的一位歌手,实力毋庸置疑,但观众都没想到居然由他担任这一季的主持人。
“欢迎大家来到由金典有机奶冠名播出的《歌者》现场。金典有机,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
“大家好,我是歌手古寄。”
古寄口音浓重的港普引来了底下善意的笑声。
“我的普通话不是很好,好在这个舞台我们比的是唱歌。”古寄自信地一笑,“可是呢,唱歌的话跟那六位歌手一比,我也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所以我就争取了主持人的工作,希望能够多加一点印象分。”古寄一脸我很机智求表扬的表情。
他的普通话虽然不怎么利索,但说话的间奏控制得特别的好,加上小小的玩笑和自黑,很快就把观众的热情调动起来了。
“好了,接下来有请第一位歌手。”古寄最后特意仔细看了下手里的台本,故作慎重的样子又让不少观众忍俊不禁。
舞台重新暗了下来,一片静寂的现场只有音响里传出节奏极强的心跳声,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舞台后方的歌手通道,随着灯光再次亮起,伴奏开始,韩试握着话筒转过身来。
今天的韩试没怎么上妆,一件纯黑色的连衣帽衫,和休闲牛仔裤的打扮,歌声尚未响起,帅气的造型就先让不少观众眼前一亮。
【感受停在我发端的指尖
如何瞬间冻结时间
记住望着我坚定的双眼
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面对浩瀚的星海
我们微小得像尘埃
漂浮在一片无奈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
我愿守候未知里为你等待】
歌声一起,观众就不由自主地进入了倾听的角色。
韩试微微压沉的音色,在一次次递进中情绪变得不断饱满,像拨到了观众的心弦上,没有背景前提的认知却渐渐勾勒出一个荡气回肠的乱世爱情故事出来。
几个恰到好处的转音,配合紧促的乐器节奏,如同让观众被电了一下,浑身酥麻。
“柿子的可塑性太强了!”张捷在后台,看着屏幕上沉浸于演唱的韩试,忍不住对身边的经纪人感叹了一句。
他是听过一些韩试的歌的,有民谣时的淡淡忧郁,摇滚时的肆意轻狂,有阳光耀眼,有风淡云轻,都是很让人舒服和想要靠近的气质。
而现在他又看到了韩试讲深情与热烈结合在一起的演绎。
摇滚和民谣有时候对唱功的展现不那么明显,而《光年之外》,张捷明显认识到韩试驾驭歌曲的能力并不比自己这些人逊色多少。
“这歌真的好听,好像是柿子原创的?”张捷的歌手经纪人同样感觉到了韩试的不容小觑。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
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从缱绻到爆发,乐器的完美配合,高音的不可压制,碰撞到一起迸裂开极大的感染力,情绪有了一个宣泄口,音乐穿透耳膜直达胸臆,让观众有种夏日饮冰的爽快通透,酣畅淋漓。
观众都有点懵,不管之前认不认识韩试,都没想到这个男孩会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高音、花腔、情绪、节奏,无论从唱功上还是现场表现力上,都完全超出了大家原本的期待。
韩试唱完,在原地静静站了几秒,才微笑着鞠躬致意:“我是歌手韩试,《光年之外》,谢谢大家。”
掌声如潮。
观众席上的韩妈差点手舞足蹈,把韩爸的领带都给扯歪了。
第二五一章 奇葩
韩试在《歌者》的首秀显然很成功。
后台的六位歌手,听完之后对镜头说了几句赞誉的话,转过头一个个面色越发严肃了。
都是身经百战的成名歌手,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怯场,但之前对韩试这个小年轻或多或少的轻视之心,是彻底没有了,却有了几分昂扬的战意。
导播室的洪铭君也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看过彩排后已经对韩试有了充足的信心,但还是有些担忧韩试的舞台经验不够,临场发挥会出状况,现在才算完全放下心来。
韩试走下舞台,和观众挥了挥手,耳里听着一路的欢呼声和古寄串场又狠夸了自己一波,快步进入了回歌手休息室的通道。
他的心情不是很激动,却有一些些的兴奋。
这种兴奋不仅仅来自于演唱的顺利与观众的认可,主要在于刚刚在舞台上的享受感。
说起来,这是他今年第一次正经登上舞台,也是成为歌手以来遇到过的最好的舞台。
顶级的音响设备,足以用于万人演唱会而仅仅用在了一千多平的演播室,效果简直炸裂,体验过于舒适。
而乐队的配置也是大咖云集,从音乐总监梁乔波到小提琴手靳海乐、键盘手刘草、吉他手黄以贤,无一不是业内声明卓着的大师级人物。
对于歌手而已,这样华丽的舞台,实在是太爽了,痛快且尽兴。
王桥迎着韩试连忙递上一瓶水,盖子都已经拧开,脸上的笑容似乎又真诚了几分:“柿子,你太棒了!歌特别好听,你发挥得也非常好!刚才观众的欢呼声都快把演播室掀了,你给《歌者》来了个开门红哈。”
在一众成名歌手当中,成为了韩试的歌手经纪人,王桥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多少是有点失落的,觉得很可能被压得他这个经纪人也没多少镜头,甚至担心走马上任没几期就会走人,没想到韩试居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回到后台,几位歌手都站了起来,给予了热情的肯定和赞美,张捷轻轻和韩试拥抱了一下:“厉害!”
韩试不会长袖善舞,在舞台上很放松的状态,到了这里反而有点窘迫了。
只好一直微笑,双手合十地不断称谢。
“后生可畏啊。”坐在张捷边上的另一位男歌手李圣,笑着说了一句。
大概是人长得好,总是更讨喜一些,反正韩试觉着眼前的人都没有因为对手的身份而表现出不冷不热,都挺和善的。
就是张小小比所有人都要浮夸的称赞,让韩试有点懵。
“柿子,你实力好强!我是你的资深歌迷哦,以前一直以为你只会唱民谣和摇滚,没想到唱起流行一样这么抓人揪心。”张小小站到了自家歌手前头,“刚刚你在舞台上的表现真的太帅了!”
张小小是女歌手徐莹的经纪人,韩试招架张小小就很吃力了,完全没注意到徐莹的笑容都有点僵硬了。
张捷却注意到了徐莹的不自然,一把拉过韩试坐下,一边顺着李圣的话说了下去:“是呀,李大哥,你不知道。这小子唱流行就够让我吃惊了,关键是《光年之外》是他原创的,真是让人服气。”
“哦,是吗?”李圣也是个久经江湖的人,不仅感到了张捷有意对韩试的抬捧,也觉察到了徐莹的小尴尬,马上笑道:“说起来,我们几个当中,徐莹也是很有天赋的创作才女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徐莹正要道谢,张小小立刻附和不已:“对呀,我们徐莹这次准备就也是一首自己的原创哦。”
……真是醉了。
李圣呵呵了一声,众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好在第二位歌手登台了,老大姐齐瑜平平淡淡开了口:“古寄开唱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希望我这个前浪不要死在沙滩上。”古寄退场换服装前,郑重其事的话,把观众逗得不行。
灯光暗了又亮,古寄重新登台时,依然伴随着空空的心跳音响效果,他上半身换了个唐装,前奏一起,却是一首粤语歌曲。
古寄当年凭借着琼阿姨笔下的角色曾经风靡华夏,至今每年暑假都可以在芒果台看到二十年前的五阿哥。
这么多年他的普通话依旧磕磕绊绊,但作为歌手的实力却越来越炉火纯青,尤其是在擅长粤语歌曲的领域,音乐圈多年浸淫沉淀出来的功底,从他演唱的第一句,就夺取了观众的心神。
台上站着的不再是一个说话都不利索却喜欢搞怪的中年男主持,而是一个专注、深情、稳得一匹的实力唱将。
《爱与诚》。
古寄的代表曲目之一。
可见大家说的时候嘻嘻哈哈,上了台没一个会掉以轻心,在第一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手艺。
毕竟先稳住,才有后面的比拼。
古寄唱完,观众反响热烈,有不少人大叫古寄的名字,掌声经久不息。
粤语歌的黄金年代虽然已经过去,可受众市场依然广阔无比。
韩试心下一动,他正纠结第二期的演唱曲目。
《歌者》的规则,前两期不用担心淘汰,只有两场名次叠加靠在最后的,才会在第三场离开。
“他的演唱实力比主持功底强太多了。”张捷打趣了一句。
其实古寄的主持固然不够专业,甚至台本都偶尔念不通顺,但他却挺会控场和带动气氛的,偶尔的卖萌也让观众好感迅速增加。
“希望大家听完后面的演唱,到了投票时还能记得,前面有一位很优秀的歌手让你们热情鼓掌,他的名字叫古寄。”
古寄笑着说完,表情秒变正经:“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欢迎大家来到金典有机奶冠名播出的《歌者》。下一位出场的歌手相信大家都不陌生,是华语乐坛新生代里有名的创作才女……”
徐莹进入歌手登台通道,张小小拿着一瓶水在关怀备至:“要不要喝口水润一下嗓子?”
徐莹提了下礼服,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才摇头表示不用。
“前两位都发挥很好,但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不要受他们的影响。千万别紧张,不要出现任何失误啊。”
张小小仍在喋喋不休,徐莹简直要自闭了。
第二五二章 哪个小姑娘
徐莹没有被张小小搅乱心态,发挥得十分平稳。
唱功上也很出色,可韩试觉得她选歌上有点问题,就是偏重于自我和炫技了。
看观众的掌声就知道,反响比之前的韩试和古寄都差了一筹。
光从舞台表现和演唱实力而言,三人是不相上下的,至少没有太大的差距,而观众的回馈却反差明显。
徐莹的歌有些冷门,现场观众的共鸣不大,有点曲高和寡的意味。
徐莹走下舞台,虽然带着笑容,脸色却不是很好。
毕竟看样子名次可能不会很好,关键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却不是自己实力的问题,未免有些憋屈。
张小小接到人就嘀咕了一句:“观众好像不是很喜欢?徐莹,这一场估计危险,下一场可得争点气了。”
上场前送水,下台后口干舌燥却不递个喝的,徐莹本来就烦,当下直接面无表情地回休息室去了。
回到歌手中间,坐下去时笑容都很勉强。
接下来登台的是张捷。
【不要再逗留,人心太拥挤
被混乱的游戏或是真理的命运
我自己问自己,完成到这里
到底还剩多少不用挣扎的阴霾
只是无奈这些问题,无人交流
只好任凭生命去阻碍……】
清晰明朗的旋律,逐层递进的氛围,加上爆发十足的嗓音,让整首歌十分具有冲击力,张捷的演唱几乎无可挑剔,完美展示了一个专业歌手在顶级舞台上应该有的表现。
古寄拉住了张捷,在台上简短的采访,休息厅里的几个歌手看完了演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说起。
现场导演在耳麦里疯狂提示几人不要在镜头前太僵硬,多交流和互动,实在聊不来就每人说下上台的歌手一下都行。
可几人都有些犹豫,现在夸张捷的话,本就情绪低落的徐莹怕会更难受。
关键是看着此时仍在哔哔的张小小,几人真的没多少说话的欲望了。
“张捷的唱功一如既往的稳。”过了片刻,最终是李圣带了个头。
“对!”
“捷哥表现挺好的。”
站在后面的其余歌手经纪人也努力活跃气氛,总算把空气中的迷之尴尬缓解了一些。
有人说到自己身上,韩试就露个微笑回应,全程只想做个小透明。
点评别人的表现,总不能去拆台,就只有商业互吹一途了。整场《歌者》每人要听别的歌手六次,要一直夸下来也挺考验词汇量的。
何况韩试作为所有人的后辈,真要置喙了别人还不一定高兴。
第五位上台的歌手是李圣。
李圣同样演唱的是自己的成名曲。四十多岁了并不显得油腻,却唱出了一点意气风发的味道。
咬字上的小特色让李圣变得极有辨识度,明明音色不是很突出,歌声却一下子烙印到了观众耳朵里。
袁薇排在倒数第二个,她的出场让坐了好半天,稍有疲劳的观众们精神一振,在现场气氛上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因为迄今为止的六位登台歌手,袁薇是唯一的唱跳形式,而且是热裤热舞,风格热辣奔放,性感魅惑。
只不过也许是候场太久的缘故,状态并不是很好,观众也许听不出来,休息室的几人却明显感到袁薇几个换气和衔接的地方有些吃力,不够圆润自如。
应该有唱跳体力耗费过大的原因。
观众沸腾,韩试却是看得有点失望。彩排时他碰到了袁薇没有细看,现在却总觉得她的国际范形似神不似,而且有很浓的风尘味。
让韩试真正惊为天人的,是最后一个登台的老大姐齐瑜。
齐瑜已经过了六十岁,挽着类似中世纪的贵妇发型,眼妆很浓,却并不俗气,有一股自然而然的古典优雅。
她一开口,韩试就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声音里没有一丝芳华渐老的无力感,仍旧清澈纯净,如同不朽的天籁,不用高亢激烈,就淌入了所有听者的心头。
细腻的歌喉配合着齐瑜独特的唱腔,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云淡风轻的豁达里有亘古深情的缱绻。
任你高音、任你编曲,任你唱名作,她依然波澜不惊地唱岁月流年、唱天地苍茫、唱婉转绵长。
韩试觉得,在七人当中,别的歌手都是唱歌,只有齐瑜是在歌唱,她已经脱出了音乐技巧的窠臼,进入了艺术的殿堂。
……
所有歌手的演唱结束,接下来是大众评审团投票,现场观众可以退出演播室。
歌手们则仍要备受煎熬地等待结果,最后由洪铭君来宣布排名。
洪铭君的排名宣布,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墨迹到要人老命,是歌手们要遭受的又一轮蹂躏。
等待结果出炉的空档,大家都放松了不少,甚至能有说有笑地猜一下各自的名次。
韩试坐不住,跑到前面去看自己的家人。
“齐瑜姐太强了!”
“我肯定投给张捷。”
“韩试也让人刮目相看。”
离场去投票的大众评审团,在一场视听盛宴后情绪高涨,大部分人跟要去完成神圣使命似的面色严肃,只有小部分人偶尔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第一场竞演,歌手们除了韩试,基本选择了自己传播度比较高的原唱歌曲,所以评审团们对这些歌几乎全都耳熟能详,投票时一个个纠结无比。
韩试出现在演播厅门口,观众们又骚动不已,不少人高呼起他的名字,同时又好奇他出现在这里的干什么。
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无奈极了,看韩试的眼神,全没了他在台上时的喜爱。
“花姐,小茹姐。”韩试跟观众们打完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以及韩爸韩妈,几个人在一块往外走,观众们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是韩试的亲友团?”
“柿子妈妈,柿子爸爸,你们看我可以当你们儿媳妇吗?”
突然有个女生激动地大喊,奋力挥了挥胳膊。
韩试尚未反应过来,外婆和奶奶却精神抖擞地站住了,顺着叫喊声的方向乐呵呵地想找到人:
是哪个小姑娘眼光这么好?
第二五三章 名次
见外公和爷爷也饶有兴致地回头看,韩试果断撤离,不然真怕家里人就给答应了。
很怀疑他们会来者不拒。
回休息室前,韩试特意叮嘱了下赵平先把家人送回去,一场《歌者》看完,前后好几个小时,老人们虽然身体很好,怕也有点累了。
韩试坐回自己的位置,张捷笑着说了了一句:“柿子,你还带亲友团了?全家出动呀。”
“捷哥你不也带了嘛,我刚好像看见娜姐了。”
“哪呢?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就是路过。”
张捷无语,反应过来韩试是在调侃,也没回避,反而落落大方地笑道:“出发前娜姐比我还紧张,一再叮嘱我投票结果出来了马上告诉她。”
“拿不到冠军回家会不会跪榴莲?”韩试莞尔,“不过捷哥刚才的表现太出色了,名次一定很高。”
“大家都发挥很棒啊。”张捷浅笑,“柿子,你的表现肯定征服了无数观众,比如说我。”
说笑了几句,渐渐就停住了,其他歌手都情绪不高的样子,两人也不好表现得异类。
大家一脸严肃就差绷着脸了,恰到好处地表现着排名结果即将宣布的忐忑不安。李圣和古寄稍微活泼一点想带动下大家的热情,试了一次不太成功就放弃了。
韩试扫了一眼,觉得齐瑜是性格清冷而不善言谈,袁薇是唱跳太累了并且观众反响不理想而略微沮丧,徐莹怕是主要因为上蹿下跳的张小小心塞到不想说话。
休息室里一时有点沉闷,只有歌手经纪人在努力维持着气氛。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工作人员进来,把歌手们带到了一个小的演播厅里,七张座位一排,经纪人就一个高脚凳坐在自家歌手的后面。
一番客气谦让,老大姐齐瑜坐了C位,韩试在最边上一屁股坐下了。
洪铭君出现,连心大的韩试也陡然有了点紧张感,《歌者》最折磨人的环节来了。
“大家觉得自己这次可以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洪铭君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标志性的水,眼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七位歌手。
这种拉仇恨的问题,说高了容易让人觉得狂妄,说低了会被指责做作,大家都不上当。
只李圣笑着说了一句,没让洪铭君冷场:“我们早就把命运交给大众评审团啦!”
洪铭君显然知道歌手们不会轻易表态,但他有的是骚操作——宣布排名之前,先让歌手互投。
歌手互投对竞演结果没有任何影响,无非是给歌手们一个商业互吹的机会,增加一个节目的看点。
可观众们喜欢,看歌手之间的评判标准是否符合自己的观感,甚至天真地期待有歌手会心直口快地说出别人的失误和不足。
洪铭君的眼神一直在几个老牌歌手中来回,齐瑜也没扭捏,直接开了口:“我投柿子,小伙子我看着喜欢。”
到了齐瑜的资历地位,没多少对外界风言风语的顾忌了,就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可别人就不敢了,像徐莹投给了袁薇,就得说出一大堆的理由来:“今天阿袁做了很大的突破,是唯一选择唱跳的,敢于做自己,勇于走出舒适圈,是我一直特别欣赏的音乐态度。”
李圣居然也投给了韩试:“我在柿子的身上,看到了新一代优秀歌手的无限可能性。老实说,在同样的年纪,我别说自己写歌了,连登上舞台的自信都不够。”
最后互投的结果很戏剧性,除了袁薇得到一票,居然韩试和齐瑜平票了,都是三票。
“看来我邀请柿子参加我们《歌者》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洪铭君笑着说,“柿子虽然年纪很小,但实至名归,不仅获得了很多观众的喜爱,也得到了前辈们的由衷认可。”
“《歌者》舞台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挖掘更多的优秀歌手,给观众朋友们带来更多优秀的音乐作品。”洪铭君扶了下眼镜,“非常高兴,能看到两代出色的歌手,在我们的舞台上为大家展现音乐的魅力。”
“但我们《歌者》是一个淘汰制的节目,所以大家肯定也非常关心比赛的结果。”
“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由金典有机奶冠名播出的《歌者》第六季第一场竞演,现在比赛结果已经拿到了我的手上。”洪铭君再次打住,“大家觉得可能谁的成绩最好?”
老男人坏的很,几个人的排名宣布能搞半小时,卡着所有人耐心的爆发点才憋出一个名字。
第五名,李圣。
第三名,张捷。
第六名,袁薇。
洪铭君公布名次的顺序不是特别有规律,感觉就是大家最好奇谁的名次,就偏偏要压后一点。
“那么本场获得第二名的歌手是……大家都平复下紧张的情绪,先喝一口金典有机奶,拥有一个更好的心态。”
已经得知名次的三人兴致勃勃地只用吃瓜,尚未公布排名的几人快要被逼疯了。
连不动如山的韩试和齐瑜,都被洪铭君吊得胃口十足。
尤其是预感排名不高的徐莹,简直心跳如鼓,备受煎熬。一方面觉得自己比不过韩试、齐瑜几人,很大可能就是最后一名,一方面又不免心怀侥幸,祈祷能有意外发生。
万一观众就好自己这口呢?
第七名,徐莹。
到洪铭君开口,徐莹都已经觉得心态诡异的平静,完全可以接受了。
不过所有人都格外好奇,剩下的三人中,谁是第一名,谁是第二?
难道真的一堆成名歌手,要被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压一头?
“那么第一名,第一名就是……”洪铭君又用他特有的节奏拉长了声音,在犯众怒前微微一笑:“我们先宣布本次竞演的第四名。”
真的很讨嫌,让人想暴走。
第四名是齐瑜。
齐瑜很平静,韩试却有些怀疑大众评审团的水平,在他眼里,齐瑜绝对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如果说别的歌手是很厉害,齐瑜则是让人惊艳,不仅是无瑕疵的唱功、天籁的音色,在歌曲的选择上同样有着仙气飘飘的美感,余韵最为深远。
《歌者》虽然号称歌手的殿堂,终究艺术输给了通俗,格调败给了流行。
接下来,前两名的角逐,就在古寄和韩试之间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第二五四章 经纪人的作用
第一名是古寄。
韩试是第二名。
当洪铭君硬生生拖了五分钟把最终名次公布出来,所有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是实在让洪铭君磨得不耐烦了,二是第一名是古寄的话,心理上比较容易接受。
毕竟大家都是成名已久的歌手,第一场就全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干趴下了,太过面上无光。
韩试道完了谢,整个人也很轻松,名次上高出预期了,而且打心底里他不觉得自己比齐瑜和张捷的发挥要出色。
何况木秀于林,如果真拿了一期冠军,鬼知道网上又要吵成什么样子。
网友是个神奇的生物,你表现差了是肯定要撸起袖子骂一阵的,可如果成绩太突出了,同样也要怀疑是不是有内幕和不公正。
韩试虽然不是很在意,但却怕麻烦,懒得应付。
等在《歌者》的舞台上再演唱几期,观众彻底地认可了韩试的实力,或许拿第一名时才会少一点大惊小怪。
如果韩试能拿到的话。
洪铭君说了几句结束语,《歌者》的第一期竞演就正式结束了。
洪铭君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个夜宵相互交流下,可高强度地录制了大半天节目,所有人都很累了,响应者寥寥无几。
韩试挺乐意免费大吃大喝一顿,可徐莹和古寄都表示第二天有工作,张捷提到解娜正等着一起下班回家,冷不丁撒了把狗粮,大家就都利索地撤了。
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韩试独自出了广电大楼,也不打算让赵平再过来接,就准备打个车回家。
“柿子!”
“柿子,看这里!妈妈在这!”
“柿子我爱你!”
最后一个粗犷的男声,吓得韩试原地打了个激灵。
这个点了竟然还有粉丝在外面蹲守,韩试想了想,还是绕过护栏走了过去。
十几位少男少女,外加两个大姐,都激动不已,没想到韩试真的过来了。
“你们怎么还不回家?”韩试笑了下,又望向唯二的两男生,“你们就别心怀不轨了,本人是纯正的直男。”
几个女生突然尖叫了一声。
“我们在这等柿子你出现。”其中一位大姐估计是个粉丝头头,等所有人平静了一点才回答道。
追星的粉丝总是能风雨无阻,就为了一个不一定能接触到偶像的机会。
韩试平日里总是感到难以理解,可当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却不免有点小开心。
他笑容灿烂地说:“时间很晚了,刚唱完歌又有点累,我给你们签个名,一起拍个合照,大家就回去吧。”
近距离看着爱豆的神颜,又得到暖心的回应,粉丝们光顾着花痴了,自然韩试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得到签名了,才有粉丝回过神来:“柿子,《歌者》的录制顺不顺利呀,你唱的新歌是什么?”
“节目组要求保密的,过几天你们就看到了。”韩试笑笑,“名次还行,你们应该可以看我在台上多站几期。”
“很晚了,你们回家注意安全。”韩试确实有点疲惫,“再见喽。”
他转身正要离开,之前的大姐忽然问道:“柿子,你一个人吗?”
“我家就在附近不远,打个车一会儿就到了。”正好来了车,韩试挥了挥手就走了。
到家后爷爷奶奶应该是已经休息了,就韩妈呆在客厅里敷着面膜,电视都没开,在聚精会神玩手机。
韩试凑近了一看,养生煲汤食谱教程……真想让老妈找黄罍去学一手。
“爸也睡了?”韩试很没形象地歪倒在沙发上。
“捣鼓他的小说呢。”韩妈撇撇嘴,兴奋地问:“宝宝你得了第几名?”
“第二。”
“宝宝真厉害,争取下次第一!”韩妈高兴完了,又疑惑地自言自语,“可我观看的时候,感觉齐瑜和古寄都比你唱的好听,怎么会你是第二名呢?”
“肯定是我那些未来的儿媳妇都把票投给你了!”
韩试一头黑线,居然还记着离开演播厅时的事。
“第一名是古寄。”
“我就说嘛,古寄唱的很好呀!我的眼光一向不差,当年我还特意去看过他的演唱会。”韩妈仿佛陷入了令人陶醉的回忆,“宝宝,你输给他也不丢人。”
敢情老妈也曾是个追星少女,甚至现在都是五阿哥老粉丝。
……
第二天起来,韩试翻了下微博,《歌者》尚未播出,热度就已居高不下,很多网友在猜测第一期的歌手排名,有些人还为此吵得不亦乐乎。
很多娱乐大V和公众号也煞有介事地分析了一波,孰优孰劣,头头是道,用一堆废话蹭了好一波流量。
让韩试哭笑不得的是,他发现芒果台和柿子工作室都被自己的粉丝给怼了。
昨晚有粉丝拍了韩试一人离开广电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网友们大都当成了粉丝追星的无聊之举并不怎么关注,可柿子们却炸了。
柿子们一边因为韩试的没架子、照顾粉丝感受而哇哇叫,一边指责柿子工作室的失责,连芒果台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有粉丝义愤填膺地评论:“柿子昨天录完节目肯定非常辛苦,可离开湘南广电时竟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工作室没有配置司机吗,助理呢?是不是太失职了!
就算柿子工作室出了纰漏,芒果台也这么疏忽的吗?是不是因为我们家柿子年纪小就不在心上?别的歌手都有专车接送,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不少粉丝言辞激烈,好像芒果台和柿子工作室对韩试干了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样。
……
虽然粉丝们的心意让人感动,但韩试苦笑不已,觉得太小题大做了。
坐出租车只是自己起意,不想麻烦别人,顺手为之而已,真不关工作室和芒果台的事。
我只是个小明星,不是个国宝。
我喝水从来都是自己拧瓶盖的,我骄傲了吗?
芒果台和柿子工作室估计现在无比茫然,满脸无辜。
韩试正要发个微博澄清一下是自己的锅,韩妈却说:“李茹早上打电话了,让你先不用管。”
“啊?”韩试疑惑。
“她说是时候发挥经纪人的作用了。”
韩试越发一头雾水了。
第二五五章 练练手
韩试没get到粉丝的指责与自家经纪人李茹之间的关系,却注意到了韩妈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宝宝,我觉得你的粉丝说的很有道理。”韩试刚要问,韩妈就吞吞吐吐地先开口了。
“怎么了?”韩试好奇道。
“你的粉丝说,如果你昨晚上了黑车怎么办,遇到不怀好意的黑粉怎么办,如果出租车司机是个女的怎么办……”韩妈满是后怕的神情。
“停,停。妈,出租车司机是女的又怎么了?”韩试一脸懵。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啊,何况宝宝你长得这么好看,有些女人不一定忍得住。”
……
韩试扶额,好歹一米八的小伙,我有这么容易就范,而且是被反推?
呸。
脑子里被小猪灌输了些什么玩意儿。
“而且花姐不是说过吗,有些私生饭更加可怕。”韩妈仍在忧心忡忡地继续说。
昨天韩试让赵平和李茹一起离开,她就真的把人都带走了,本来完全没觉得有问题,可经柿子们在网上一闹,韩妈又发现自己好像是失责了,根本没有完成普通妈妈到明星母亲的角色转换。
韩试心里有些啼笑皆非和不以为然,但面对关心也不能无动于衷,正色道:“妈,我们没必要太讲究,我又并不比别人金贵。”
“如果自己打个车都不会,那不成了巨婴吗?你总不希望我成了个明星,就跟网上说的有些人一样,喝水穿衣都得靠助理帮忙,离了人就生活不能自理吧。”
“不过我以后也会小心些的,虽然不至于出行就几十个保镖的排场,但必要的防范我也会注意。”韩试宽慰道,“再说你儿子这么帅,深仇大恨的黑粉应该也没有的,顶多看我不爽。”
“也是。”韩妈想了下,十分肯定地说,“比你爸年轻时差不了多少。”
终究是一直输给了韩爸。
“所以妈你以后该怎样就还怎样,不必为了我而改变什么,今天的事跟你没一点关系。”韩试不肯吃无处不在的狗粮,“我先问下小茹姐,她究竟有什么安排。”
通了电话,韩试问:“小茹姐,真的不用我发微博澄清一下?”
工作室被骂的挺惨的,都有人在建议韩试开除现有员工,寻找新的小伙伴了。
“没事,老板,让柿子们再骂一会儿,晚上我会发微博正式道歉的。”李茹回答。
自己一条微博就可以消停,为什么非要再挨一天骂,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韩试对李茹的说法很不解。
“老板,你还记得去年齐毅和你同时在网难云发新歌的事吗?”李茹忽然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
韩试当然记得,去年齐毅所在的海况娱乐想踩着韩试出头,然而在韩试与赵云霞的合作下,把两人的作品放到了一起,结果高下立判,偷鸡不着蚀把米。
齐毅的口碑平平,韩试却反蹭一大波热度,人气飙升。
“老板知道后来海况是怎么收尾的?”李茹道,“在和你的比拼中落了下风,齐毅的粉丝把不满发泄到了经纪公司的头上,把海况娱乐骂得狗血淋头。”
迷一样的粉丝操作。韩试愈发迷糊了。
“把齐毅新歌反响不好的锅一股脑甩给了海况,认为是他们没有用心选歌,以致歌曲的质量不行,同时在宣发上也有巨大的失误,非要把老板你绑在一块。”
韩试听懂了,但不知道与今天的事有何关系。
“在齐毅的粉丝看来,是经纪公司急于压榨齐毅,而不考虑艺人的长远发展。”李茹笑着说,“这激起了粉丝们的保护欲,把齐毅当成了可怜的受害者,之后他的粉丝反而凝聚力更强了,甚至有些路人都成了新粉。”
韩试对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直接问道:“小茹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板,我告诉你,整个过程中最初引导矛头指向海况,转移粉丝注意力的,就是海况自己买的水军。”
韩试不由懵了一下:“啊?”
“艺人才是摇钱树,经纪公司有时候会主动承担火力,来保持艺人的发展。”李茹解释道,“所以老板,你是我们工作室的核心,有些事让我们工作室面对就行,反正我们又不是公众人物,被骂几句不痛不痒。”
一番长篇大论,让韩试瞠目结舌,他理解了李茹的意思,却不由无语:“小茹姐,情况不一样吧,现在我又不是遭遇了什么负面新闻,出面澄清一下对我毫无影响。”
“可柿子们会因为心疼老板而变得无比团结呀。而且有一就有二,以后出现类似不好的言论,大家也会先找工作室的麻烦。就像老板你担心的退出《向往》有观众难以接受,到时候就可以由工作室来解释,是我们没考虑好档期的安排,不是老板的问题。”
水好深。
韩试感觉自己太纯洁无知了。
“周导说,好的经纪人有三个最大的功能。”李茹语调轻快,“拉得了客,背得了锅,灭得了火。”
“老板不需要我去拉资源,也没什么好让我灭火的,何况我也没能力去做。”李茹语气变得认真,“可我总要发挥点作用,配得上站在老板身边。”
“现在算是先练练手。”李茹斗志昂扬,充满向往,“等老板成为巨星了,说不定我就成为金牌经纪人了。”
让李茹当经纪人只是韩试当时为了省事,没想到李茹在岗位上干出了热情,连未来的规划都有了。
“小茹姐,听你口气,好像我一定会出什么状况,让你背锅一样。”韩试调侃道。
“当然不是!”李茹急切地否认,又分析道:“但是以老板的性格,不喜欢应酬交际,不接受商演和广告,难免会容易得罪一些想和老板合作的人。到时候老板不想接的工作,或者有些不好推脱的情形,都让我去拒绝就好了。”
韩试颇为心动,可又觉得有点不厚道。
毕竟相处了一年多,有了些朋友之谊,而不是把李茹当成纯粹的陌生员工。
要不,再给小茹姐涨下工资?
第二五六章 一根校草的日常
虽然李茹提出粉丝的事不用韩试操心,韩试在回江大前,想了想还是发了条微博。
配图是从张紫枫以前的微博里偷来的,一个动漫人物,鼓起胳膊的小男子汉形象。
意思不言而喻:我已经不是个宝宝了!
粉丝们的注意力果然被分走了一部分,张紫枫也很快就点赞,不过韩试发完就没管,自然完全不知道。
回到学校,不仅三个舍友、同班同学,甚至在路上遇到的学长学姐,都不断打听韩试在《歌者》第一期的竞演名次,纷纷表示整个江大都是他的坚强后盾。
“可惜芒果台不给你们投票权。”韩试摇头失笑,“节目规则要求保密,你们不要试图破坏我的职业操守。放心,至少第二期我肯定仍然可以参加的。”
小木闻言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歌者》第三期才开始淘汰……”
韩试不为所动,守口如瓶,进入了按部就班的校园生活模式。
江大的大一课程不算紧张,有时一天就一门两节课,所以韩试大部分时间都出没于图书馆,或者满学校地去蹭课。
没到几天,哪怕韩试再低调,他的行动路线就基本被江大精力过剩的女生摸得一清二楚。
韩试蹭课成了江大一条靓丽的风景线,从哲学到历史,从心理学到社科,兴之所至,拔足而往,凡是有兴趣的课就会去瞅瞅,蹭到哪里就会把一堂课变成了公开讲座,教室里的人都挤不下。
上课的老师们喜出望外之余不免哭笑不得,大概没想到在江大教了不知多久的书,到头来居然沾了个学生的光,在学校里火爆了一把。
图书馆工作人员也惊奇地发现,每天入馆借书和自习的人忽然增加了很多,好像在这个金秋的末尾,放任了快半个学期的同学们幡然醒悟,一下子学习热情高涨了起来。
江大的图书馆环境很好,窗明几净,每一层的借书室都是一半排列着分门别类的书架,一半放置着阅览桌供同学们看书和学习。
韩试没课或者没找到想去蹭的课时,在图书馆里一呆就是大半天。置身其中,只有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鼻子里隐隐有淡淡书香,整个人都能沉下心来。
当然,围绕着韩试周边书桌而坐的女生们,到底有多少心思用在了手中的书上面,就很不好说了。
或许有些文艺的学姐,一个下午脑子里就已经构思完了一本,以自己和韩试为男女主的小说,缠缠绵绵,不可描述,令人脸红心跳。
韩试几天里主要是在看一些音乐方面的书,乐理其实已经掌握得不错,可之前和文余业以及梁乔波这些业内资深大佬交流时,仍旧有感到了深深的水平差距。
自己当一个歌手绰绰有余,做一个专业音乐人却力有不逮。
不过今天韩试看的是偶然间翻到的一本纪实小说,讲的是一位上世纪华夏戏剧家与法兰西外交官的爱情故事。
《蝴蝶君》。
故事悱恻又离奇,非常像现代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故事里的两个主人公都是男子,而其中一个是男扮女装。
两人一起生活了十八年,无数次干些爱做的事情,居然另一人都没发现不对劲,甚至有了后代……
最后的结局自然并不圆满,可让韩试动容的不是两人的秘事趣闻,而是在颠肺流离、年华斑驳之后,淡淡的一句:“我还爱着你。”
上个世纪的故事,处于动荡不安的年代,本身就有一层厚重的光影,何况如同传奇的爱恨情仇。
韩试莫名想起了一本书里的开场白: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当爱情加上了时间的分量,才是充实而沉甸甸的,富有余味的,因为剖开其中的每一段时光,都包裹着彼此生命的纠葛牵连。
这绝不是青春偶像剧里的爱情,像个泡沫一样戳戳就破,而是岁月回转、一切如烟,甚至几十年不相见、各有各自的生活后,轻轻一句:
“我还爱着你。”
韩试又想恋爱了。
走出图书馆,梧桐树缝隙后的天空,阳光明媚,一晴如洗。
不知道滇省的天气是不是一样万里无云?
顾小海前些天兴高采烈地打来电话,汇报了《像少年啦飞驰》取得的惊人销量,话里话外都在旁敲侧击着韩试有没有写新书的打算。
作者出版社尝够了甜头,已经望眼欲穿了。
韩试本来不准备理睬,可刚才看了《蝴蝶君》后,突然又有了写一本的冲动。
自己暂时没有爱情,可以写嘛。
吃不到葡萄,让别人也酸一酸。
只是时间上可能有点仓促,毕竟《歌者》第二期就要彩排了。而且之前说忙不过来所以不去《向往》,现在却有功夫写书,也不好跟何老师几个以及《向往》的观众交代。
第二期演唱的曲目却可以改一改,韩试脑中闪过一段旋律。
回到宿舍,时间已经傍晚六点了,寝室里只有邢鸣在。
“小猪和小木呢,老大?”韩试把借来的几本书摆好在书架上。
“小木打篮球去了,小猪去参加社团舞会了。”
“舞会?”韩试不解,“社团活动都这么高大上?”
“他又新加入了一个交际舞协会,今晚屁颠屁颠地找学姐练习去了。”
不愧是小猪同学,在解决单身的道路上不依不饶,手段层出不穷。
韩试反省了下,或许自己也得学着点。
“对了,下午有个学生会的找你,好像是校园歌手大赛的事。”
当校园歌手大赛嘉宾的事,韩试差点已经抛之脑后了。
第二五七章 这就尴尬了
虽然上次刘文宇和蒋静婷来邀请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时,韩试没有直接答应,但现在既然人在学校,韩试就打算去露个脸。
满足下同学们的期待,何况校园歌手大赛作为江大的学生盛事,表现好了是有学分加成的——就是不知道韩试作为嘉宾会不会有。
给刘文宇打了个电话,十佳歌手的决赛在两天之后,下午蒋静婷找韩试,主要是确认下到时韩试会不会去,学生会主办方好做出相应的流程安排。
得知韩试的肯定答复,刘文宇语气格外高兴,让韩试不免怀疑他与蒋静婷是不是有一腿。
一个卸任的文艺部长,校园歌手大赛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刘文宇似乎太热衷了些。
啧,春心荡漾了,看谁都是有对象的狗男女。
邢鸣已经吃了晚餐,又在埋头学习,是宿舍里最刻苦的一个了。
韩试叫了个外卖,问了一声:“老大,等下去梅操看看不?”
今天是周五,梅操有免费的露天电影看。
“不了,我晚上要去参加《珞珈人文》的小会。”邢鸣已经入选了《珞珈人文》编辑,“《歌者》今晚播出吧,你不看?”
“所有环节一清二楚的,有什么看头?”韩试摇摇头。
主要是看自己的节目难免尴尬,尤其是在宿舍里,到时候免不了要接受几个室友的指点江山。
而且肯定有些粉丝的弹幕太直白,估计小猪看到了可以调侃至少一个星期。
如果不是一起看的,小猪最多提一嘴。
梅园餐厅的梅菜扣肉挺不错的,韩试吃完了饭,就一个人往梅操溜达。
从梅园到梅操,不过几百步的距离,路灯在茂密的树木下尤为昏黄,可仍然有不少眼尖的人认出了韩试,甚至有一些女生直接改变了目的地,跟在了韩试后面。
毕竟在江大,韩试很少在宿舍、教室、食堂和图书馆之外的地方单独出现,很多蠢蠢欲动的学姐连个搭讪的时机都找不到。
现在跟上去,万一人家要……问路呢?
韩试真的有一点路痴属性,可几百米的距离也实在迷路都难。
转了两个弯,梅操就到了。
操场中央,边上的台阶,都站着一堆观众,人头攒动,隐隐约约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双小手偷偷拉扯在了一起。
据说看电影是年轻男女谈恋爱的必选方式之一,无论是赚人眼泪的凄美爱情片,齁的人发慌的甜蜜故事,抑或吓得人小鹿乱撞的恐怖片,都是培养感情获得升华的绝佳佐料。
然而江大聚集了一篮子祖国栋梁,当然不会选择放一些男欢女爱的电影,给一些人趁机勾搭的空子。
打住。
韩试集中精神,感觉自己越来越浮躁了,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卿卿我我。
韩试望了下主席台前的银幕,正播映的是个主旋律作品,战争主题。
开火开炮的音效震耳欲聋,镜头画面非常有真实感,似乎是个挺不错的片子。
只要不是毁人智商的神剧,韩试对于抗日题材的电影基本能看得下去。
对历史保持足够的正视和敬重,是每一个身具华夏血脉的国人应有的情怀。
韩试不免又想到了前世的一些舔狗,崇洋媚外也就罢了,有的奇葩甚至跑到国外大放厥词,却反过来充满了难以理喻的优越感。
有些数典忘祖的东西,真的让人深恶痛绝。
……
看完电影已经近十点,韩试由于来晚了,前面错过了二十来分钟,觉得不爽,打算回宿舍补着看完。
结果一转身,好家伙,身边站满了人全是女生,一个个假装仍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看着片尾曲神色严肃。
韩试一动,她们放佛齐刷刷活过来了,眼中在昏暗的路灯下放佛发出了森森的光芒。
“各位同学,电影已经结束了。”韩试不得不隐晦地提醒。
“啊。”有几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走了,有几个依旧恋恋不舍,一个大胆些地问:“柿子,你是不是获得了《歌者》的第一名?”
“节目今晚播出,你们回去看下就知道了呀。”韩试往外走。
“已经只有第一名和第二名没有公布了!”旁边的女生兴奋地说,“我觉得柿子你唱的比古寄好,肯定是第一名。”
“学弟你太厉害了,刚参加《歌者》就拿了一期冠军。”
两句话原形毕露,看电影纯粹是个幌子,怕不是一直在玩手机。
“谢谢。”韩试加快了脚步,“我是第二名。”
好不容易脱了身,韩试又有些饿了,就给小猪打了个电话:“舞会完了没,去吃夜宵吗?”
上次和高哲逛后街根本没有体验到附近的美食,韩试想去逛一逛。
“早回来了,老大和小木也在寝室。你在哪?”
“宿舍楼下。”
四人碰了头,居然是小木先开口问:“去哪里,吃什么?是广八路还是后街?”
“烧烤吧,大晚上的主食就算了。”韩试说。
邢鸣和小猪都表示随意,邢鸣建议道:“去后街吧,也就比广八路稍微远一点。从后街下去就在东湖边上,风景好,吃个串儿喝点小酒,人间乐事。”
到底是文学院的,形容词都要高级一些,不只是一声简单粗暴的爽。
小猪反常地不太活跃,韩试调侃了一句:“小猪,舞蹈协会的小姐姐怎么样,怎么感觉你神思不属的,一晚上就被谁拿下了?”
“练舞蹈的女生,至少身材肯定很好。”邢鸣道,“小猪太鸡贼了,选的交际舞,都是一对一对的,和小姐姐贴身交流的机会可多了。”
“别说了,跟我一组的学姐,好像嫌我身高不够。”小猪郁闷地说,“最伤感情的是,她从头到尾都在问柿子,好像我就是个媒介一样。”
这就尴尬了。
邢鸣忍着笑,宽慰道:“舞蹈协会的小姐姐一定很多呀,应该总有喜欢你这一款的。你下次可以换个目标嘛。”
“二十四个女生,十个已经被拱了,四个是乖乖女撩不动的,剩下八个全是找我打听柿子的。”小猪一脸心好累的表情。
韩试真心佩服他,才多久的功夫,一次舞会练习,小猪就全摸清了。
“不是还有两个吗?”李楠好奇地说。
“另两个我真的不敢下手,小身板扛不住。”
……
第二五八章 心态崩了
东湖的夜色美轮美奂,湖波上流光溢彩,微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凉爽惬意。
再加上一二个朋友,三五杯小酒,八九盘小串儿,简直人生圆满了。
所以第二天,韩试寝室的四人睡到起来时都快中午了。
韩试就喝了不到一瓶啤酒,却同样赖床了,是因为昨晚吃喝完了后,旁边的几个醉鬼文艺病发作,在湖畔感慨了几个小时的青春,结果韩试只得陪着一起吹了半宿的风。
好在周六没课,不用担心点名。
几人没精打采地洗漱完,又到了令人愉悦的进食时间。
刚下了楼,就看到十几二十个妹子挤在宿管阿姨的窗口,叽叽喳喳地说话。
一楼的寝室里一些男生闻风而动,冒出了觊觎的目光。
“阿姨,人文班的宿舍是在这一栋吗?”
“阿姨,我们找韩试。”
“阿姨,你放我们进去嘛。”
阿姨横眉冷对:“出示学生证。”
小猪愤慨无比,低声对身边几人说:“凭什么我进枫园宿舍楼,学生证就根本不好使?”
“我说的是本校的学生证!”阿姨突然提高了音量,“非本校学生不能进去。”
“阿姨,我们真的认识韩试!”
“我们都是他的粉丝!”
一群妹子急了,犹在哀求。
阿姨竟然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柿子嘛,昨晚的《歌者》我也听了。他就住在三楼。”
妹子们脸色一喜,结果阿姨接着道:“但是学校的规矩不能乱来,你们都不是江大的同学,肯定不准进。”
“何况柿子还小,不能让你们去干扰到他。”阿姨严肃地说,“我要是破例了,以后柿子不得被你们各种骚扰。”
小猪三个面面相觑,一脸惊悚地望向韩试,眼神分明在说:别告诉我宿管阿姨,竟然是你的妈妈粉!
阿姨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隐藏得也太深了,三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试比他们更懵。
“柿子已经不小了,有18啦。”
“过几天马上19了。”
“阿姨,我们全是女生,进了男寝总不可能有什么不良企图呀。”
阿姨心下冷笑,就是你们才危险系数比较大,一个个见到柿子怕是随时会扑上去。
“阿姨,你不是看了我们的学生证嘛。我们虽然不是江大的学生,但都是附近学校的,绝对不是坏人。”
“对,我就是对面师大的。”
“我是江城音乐学院的,只是想找柿子请教一些音乐上的问题。”
妹子们百折不挠,仍不死心,可惜撒娇一点用都没有,阿姨正气凛然。
不过效果却是有的。
——小猪同学路见不平了。
在韩试三人反应过来前,小猪快步走下了楼梯,用最诚恳的笑容道:“小姐姐们,你们是韩试的粉丝吗?”
没人理睬。
“我是柿子的室友,我叫……”
小猪的话未说完,妹子们猛然兴奋地齐齐转身,七嘴八舌地问:
“真的?”
“柿子在宿舍吗?”
“你可以叫柿子下来和我们见见面吗?”
“……朱晓旭。”小猪默默把后面的三个字吞了回去,打起精神点了点头:“你们想见柿子的话,必须选好时间点,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到生活,可是平时遇到的话就会很好说话。”
小猪正要指点迷津,结果转过身来的妹子们,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立在楼梯口的韩试。
面对疾风吧。
小猪脑中闪过背景配音。
一堆妹子呼啸而过。
小猪撤了撤嘴角,努力维持住风度,对原地仅有的一个妹子视若珍宝:“这样冲上去也就得到个签名而已,小姐姐我跟你说,想要真正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你最好多了解一些柿子平时的爱好和习惯。这些东西我最清楚了,我们可以……”
圆脸妹子好像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说话,愣了下发出一声尖叫:“啊,太帅了!”
果断往姐妹们中挤了过去。
小猪仿佛再次经历了一回昨晚舞会的遭遇,拔凉拔凉的。
心态真的崩了。
……
小猪望了眼妹子们的背影,愤愤不平地拆了一块巧克力狠狠咬了一口——刚才的圆脸妹子给的,因为韩试拿不下了,她才极不情愿交给了小猪,并且郑重叮嘱了不准偷吃。
一群嘟嘟嘴、剪刀手、鼓腮帮、眨眼睛的妹子,个个都是自拍怪和朋友圈的求赞怪。
韩试好不容易摆脱了她们,如释重负,突然发现好像不是每个粉丝都温温婉婉的,也有很多虎狼之辈。
韩试问了下,她们都是自己的新粉丝,因为昨晚播出的《歌者》而成为柿子一员的。
用她们的话说,韩试的颜美、活好……咳,就是音乐技能点快加满了,而且属于大家同龄人,真的是个宝藏男孩。
于是第二天就忍不住跑来江大围堵了。
《歌者》的热度每年都会持续一段时间,加上芒果台在综艺上素来有一手,在开播前就吊足了观众胃口,可以说无数人早就对韩试的首秀拭目以待了。
毫无疑问,韩试的表现征服了一大片听众。
《光年之外》,《歌者》第二,在韩试昨晚撸着烤腰子时,他在网上又火了。
而且这一次来势汹汹,名正言顺,不是以小鲜肉和流量的身份,而是一名潜力和实力都很亮眼的歌手。
连梅园食堂的电视机,中午都在放《歌者》的重播,打菜的阿姨又给韩试多加了半勺红烧肉。
吃完饭回到宿舍,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小猪,又犯贱地刷了下微博,很快再次感觉到,自己的世界都要被舍友韩试的阴影给笼罩得日月无光了。
微博上也到处是《歌者》的话题。
韩试与《光年之外》在热搜第一,头一名的古寄反而在热搜第三。
之前嘲讽和质疑韩试作为首发歌手的网友,估计瑟瑟发抖地缩了起来,也有很多马甲都没换掉头就夸了起来。
真正能干大事的人,是有些《歌者》开播前就煞有介事地弄出排名榜单的乐评人和公知号,现在结果打脸了,他们马上面不改色地分析起了名次的合理性,哪个歌手表现让人失望,哪个歌手没有发挥应有的水准,哪个歌手作出了很大的突破。
头头是道,好像道理总是他们的。
娱乐新闻、大V推送、视频发散,同样也不会错过一波流量,全都是挤公交的高手,有点缝隙就能钻。
“哎,有点后悔柿子你是我的舍友了。”小猪搞怪地叹息了一声,“跟你站一块,小姐姐们何时才会看见我的存在?”
第二五九章 由奢入俭
网上风云变幻,《光年之外》在网难云新歌榜登顶后就几天里雷打不动,但微博的热搜,第二天就被别人拉下马了。
一个路人小哥哥,连名字都没透露完整,一下子火遍网络成了热搜第一。
小哥哥只是浴室玻璃门无故爆裂,弄伤了手,想要维权,没想到猝不及防就当了网红。
至于原因,无他,脸帅尔。
《光年之外》挂在了第三。
韩试没功夫关心网上的事,因为周日到了。
江大一年一届的校园歌手大赛,十佳歌手会在今晚选出。
韩试特意登录了下江大的校内论坛,里面有选手们的资料和网上投票通道。
一眼看过去,十二个决赛选手竟然九个是男生,女生只有四分之一。
不是说江大男女比例挺平均的吗,看样子形式并不乐观。
不愧是小猪,入学前就很有远见地目光扩展到了对面的师大。
文学院有一名男生入选,是大二汉语言的师兄,隋值。
或许有文学院人数比较少的缘故,隋值的得票数排在倒数第二。
女生里面韩试看到了一个有印象的名字,秦沐雪,江大的新校花。
人气挺高的,顺数第二。
小猪当时评价至少九分,韩试看着屏幕上的高清证件照,觉得也许说低了。
照片上的女孩纯素颜,五官不算顶级的精巧,但凑在一起,就有让人一眼记住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清浅浅,连眼底微微的笑意都是温润的。
晃了下神,韩试出声问:“晚上校园歌手大赛,你们谁去吗?”
没人响应,连最爱社交场合的小猪都兴致缺缺,可能是觉得有韩试在,自己去了也没有多少浑水摸鱼的机会。
天气渐渐转凉。韩试加了件米色的夹克在身上,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往梅操走。
桂花的香味很淡了,梧桐树的落叶不时飘下,在阶梯上堆起了一层,樟树仍然郁郁葱葱。
梅操的地盘不大,却是江大学生活动最经常使用的场地。韩试到的时候,比赛尚未开始,来观看的同学三三两两地陆续到来。
不少学生会的人正在忙忙碌碌地放置和调试设备,韩试径直去了后台,蒋静婷正在拿着稿子,看一下默念几句,又拿起来看一下。
应该是今晚比赛的女主持。
按照惯例,肯定会有一个男同学作为搭档,不过暂时没见到。
蒋静婷一身低胸晚礼服,聚精会神地背稿子,明显有些小紧张,完全没注意到进来的韩试。
一眼看去,学姐是个大凶之人。
……
十二位选手,十个人的评委团。评委团由韩试、刘文宇和学生会主席窦韬以及七名受邀的年轻老师组成。
他们会在每位选手表演完之后现场投票,一票代表一百票,加上选手们在校内论坛的票数为总得票数,最终决胜出十佳歌手以及前三名。
落座前,韩试悄悄问了下蒋静婷:“嘉宾不都是在选手上场前登台吗,怎么我是收场表演?”
蒋静婷愣了下才笑着说:“柿子你跟大家不在一个段位,我怕你演唱后,选手们的心态会受到影响呀。”
最关键的是,蒋静婷很清楚地知道,现场的同学们有多少人就是奔着韩试来的。从海报上宣布了韩试为表演嘉宾后,江大同学对校园歌手大赛的热情度明显蹭蹭上涨。
看现场熙熙攘攘的人头,操场外围的阶梯都站满了人,蒋静婷高兴地想,这怕是江大历届歌手大赛最轰动和成功的一回了。
开场韩试就表演完了的话,后面的比赛真不一定能留住人,如果有太多人半途离场,不仅选手们心态绷不住,这次活动也相当不完美。
蒋静婷还指望着凭借这场自己负责的校园歌手大赛,为下一届竞选学生会主席增添一些筹码呢。
好在韩试就是随口一问,并未在意,而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下面我们首先有请经管院的刘文宇学长,为大家带来《勿忘心安》。”
主持人开场白之后,刘文宇作为表演嘉宾第一个上台热场。
“学长好帅!”
“经管院的老铁们,燥起来!”
“《勿忘心安》挺好听的,今晚来对啦!”
刘文宇在江大的人气也相当高,走到舞台中央的时间里,同学们欢呼不绝。
毕竟是在抖咪上有七百多万粉丝的人,韩试入校之前,刘文宇在江大是妥妥的明星学长。
《勿忘心安》昨晚播出的《歌者》里张捷刚唱过,在场的同学几乎都听过,现在刘文宇要唱这首歌,同学们一下子更加期待感满满。
韩试同样饶有兴致,上次和刘文宇同台演唱《理想》,都快过了一年了。
【不要再逗留,人心太拥挤
被混乱的游戏或是真理的命运
我自己问自己,完成到这里
到底还剩多少不用挣扎的阴霾
只是无奈这些问题,无人交流
只好任凭生命去阻碍
中途的放纵才选错了出口
泛滥的欲望无邪,却沦为成烂醉】
歌声响起,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刘文宇的音色不是特别有辨识度,却属于让人听着特别舒服的一种。微微暗哑却不到烟嗓的程度,让歌声平添了几分悠远的韵味。
唱功上有一些进步,但是并不大,估计也是靠自己琢磨的野路子,终究比不得专业训练。
最大的变化是台风上,看上去自信多了,不时和台下的人进行互动,掌控舞台的经验有了极大的提升。
给人的感觉就是,有范儿了。
但韩试刚听了一句,就忍不住狠狠皱了下眉头。
所有人都听得认真,实际上刘文宇的演唱水准并不差,可关键是设备太不给力了。
学生会布置的音响,效果跟在小区里大爷大妈们用的档次大概只略高了一些。
如果是以前,韩试可能觉得无伤大雅,可在《歌者》走了一遭,体验过顶级音响配置后,他的耳朵不可避免地变得挑剔了许多,不大的瑕疵也变得刺耳了起来。
颇有种由奢入俭难的感觉。
韩试苦笑。
第二六零章 会变黑粉的
台下的观众有些小失望。
比赛都过去一半了,已经有六位选手登台演唱完毕,大家翘首以盼的韩试同学,居然没有开口过一次。
由于时间有限,并且毕竟不是什么一本正经的选秀,每位选手唱完了,一般都只会有一位评委简短的说一两句。
江大同学们对于老师的点评兴趣不大,无非就是“好听”、“不错”,同学们甚至怀疑有两个老师纯粹就是凑人数的,因为无论台上的同学演唱得好不好,他们两人都会投一票。
第七位参赛选手是个男生,遥感学院的大一新生章扬,竟然有自己的乐队,上台时五个人。
“黑与白!”
“章扬加油!”
乐队也有稀稀疏疏几个人认识,高喊着起哄。
鼓掌大家都是专业的,在几个人的带动下,同学们都捧场地拍起了小手。
掌声停下,黑与白的乐队成员们,也站好了位置,从架势来看,很专业的样子,像个高手。
要唱摇滚?
韩试来了点精神,突然想起了八爷和信仰的痛苦。
台上,章扬挥舞着盖住眼睛的头发,双手如飞地拨动,一言不合就先秀了一段噼里啪啦的电吉他,在刺眼炙热的灯光下,露出了一张酷酷的、帅得过于隐晦的脸庞。
这是飞一样的感觉……听众尚未投入,貌似章扬几个已经陶醉了。
不过他的吉他弹得确实不赖,而且明显比前面的选手会来事儿,现场的气氛拔高了不少。
一段solo结束,章扬才走近了麦克风架前,望着下方,嘴角上扬:“大家好,我们是黑与白乐队,下面我们带来的的是摇滚歌曲《我不知道你会怎样》。”
章扬回头,对着鼓手点了点头,鼓手伸出双臂,两只鼓棒在空中对碰,打着节奏:“一、二、三、四。”
鼓棒落下,电吉他进来了,几乎无缝衔接。
章扬神情专注,一轮眼花缭乱地击弦,从低音开始一路升高,几拍之后在高音出换成了两拍扫弦,接着猛然一个滑音,直接滑到了最低音。
极富节奏感的尖锐电吉他声,瞬间变成了音箱里低沉的不断震动,尽管设备不给力而效果打了些折扣,依旧十分有冲击力。
燃炸。听了六首演唱,已经不太集中注意力的听众们,立刻精神一振。
韩试也诧异地坐直了身体,黑与白的几个乐手,技术与八爷他们都差不了多少了。
下一拍,鼓手加入,密集的鼓点之下,章扬的手指从低音区又开始连续的震音上行,两个上行三度之后,紧接着连奏再次向上推进了六度。
快如疾风骤雨的华丽炫技,接近两个八度的上行完毕,章扬改换揉弦,震颤的高音几乎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同样把现场的气氛带到了顶峰,有人情不自禁地大声叫好。
有点东西。
韩试眼睛亮了亮。
就单说吉他弹奏的技术,章扬也就与自己不相上下而已,说不上特别高超。
但章扬的舞台经验显然很丰富,善于扬长避短,加上乐队的默契配合,做到让观众的情绪跟着走。
果然学霸们玩起来,照样溜的很。
可章扬握住话筒开唱的第一句,韩试就再次狠狠皱了下眉头。
不知道什么原因,章扬的嗓音听上去十分干涩,在演唱的处理上,同样有不小的问题。
有一处歌词,按韩试理解的旋律,应该是平缓的,章扬却偏偏一个八度翻了上去。
可能章扬是想要先声夺人,或者歌曲自身就比较怪异,但关键在于章扬并没有完美的完成,反而走音了,还有点轻微的破音。
整首歌下来,章扬好几处都唱得相当吃力。
而且《我不知道你会怎样》这首歌,韩试虽然以前从未听过,但听了一遍后就发现,曲子上的连贯性太差了,近乎支离破碎。
旋律上的安排非常别扭,很多地方的高音莫名其妙。如果摇滚歌曲都是这样,有些人吐槽摇滚只会瞎吼,就真的一点也不冤枉了。
不过作为普通的非专业听众,除了部分本就不喜欢嘈杂的人,江大的同学们大都被黑与白的演出给吸引了。
章扬的表演一结束,台下就爆发了今晚最热烈的欢呼声。
渐渐稳住了主持节奏的蒋静婷走上舞台,先把话筒对着台下,等观众们配合着又欢呼了一声后,才笑意盈盈地说:“感谢章扬以及他的黑与白乐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
“我发现我们江大的学弟越来越出色了,不仅学业优秀,唱起歌来魅力十足,连乐队都玩得有声有色。”蒋静婷看向抹着汗水的章扬:“我看几位学弟配合非常的默契,你们的乐队是早就成立了吗?”
“军训期间就组起来了。”章扬说话时嗓子有点哑,刚才超负荷使用了。
“真是厉害!”蒋静婷夸张地捂了下嘴,惊呼出声,“短短的时间里,你们就练习到了这样的地步。”
“在场有一位学弟不仅登上了《歌者》的舞台,他最擅长的歌曲之一就是摇滚。”蒋静婷话锋一转,“而且他曾经也有过乐队演出的经历,就在去年我们江城的迷笛音乐节。”
“韩试!”
“柿子!”
蒋静婷话音未落,就有不少人鼓噪了起来,犹以女生居多。
“章扬你应该也知道韩试学弟吧?”蒋静婷却没搭理台下的叫喊,又问起了章扬。
“肯定的,我们也经常听柿子的歌。”章扬依旧表情酷酷的。
“柿子你对黑与白乐队的演出有怎样的评价呢?”蒋静婷终于如了观众们的意,问向了韩试。
韩试有点为难,不愿意像老师一样说些模棱两可的场面话,可如果真的实话实说,他觉得章扬说不定会成为自己在江大里面的黑粉头子。
章扬适合做一名吉他手,当歌手实在是为难了他。
旁边的刘文宇注意到了韩试微皱的眉头,突然笑着插嘴道:“不管柿子怎么看,反正我是第一次在江大见到正式的乐队,我肯定投你们一票。”
黑与白乐队全体道谢,韩试却猛然醒悟,现在又不是专业比赛,自己用歌手的要求来评价他们,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只是一群学霸偶尔玩一玩而已。
“乐器都玩得挺不错的,有机会一起玩玩。”韩试轻笑道。
第二六一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章扬之后的几人,演唱得不好不坏,属于KTV里比较厉害的水平。
同学们大部分都挺捧场的,但低头刷手机的人也不少。
韩试的直系师兄隋值,不愧是文学院的人,腼腆到了有点木讷的地步,回答蒋静婷的问题都细声细气,面红耳赤的。
不过一身的书卷气,也让有些女同学露出了探究的神色,似乎觉得呆头呆脑的挺有趣。
当然,关键的一点是隋值虽然长得不算特帅,却清秀耐看,绝对高于平均颜值。
隋值之后,男生们猛然就热情高涨了,发出了今晚比赛过程中最强烈的骚动。
秦沐雪走到了舞台中间。
她一头自然的长发,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七,牛仔裤的长腿,和韩试同色的上衣。
灯光昏黄,笑容浅浅的站在台上,像深秋里邂逅的最后一枝散着清香的月桂。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一直很安静》。
秦沐雪的选歌有点取巧,和她娴静清冷的气质格外契合,而她的声音清澈温柔,放佛让听众躁动的心都跟着安静下来。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韩试莫名想到了杜牧的《秋夕》。
“只见那雪白的面孔上,微微放出红色,疏疏的一道黑刘海披到眉尖,配着一双灵活的眼睛,一望而知,是个玉雪聪明的女郎。”
原来像冷清秋一样温婉灵动、素雅清绝的女孩,并不只是存在于张恨水先生的笔下。
……
十二位选手演唱完毕,学生会的人开始快速统计得票情况,台下的同学们却对比赛结果不怎么关心,欢呼声大起。
韩试总算登台了。
望眼欲穿的妹子们,平时只有化妆和购物逛街才有这样的耐心与体力,可以三个小时毫无怨言。
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把手机举了起来,早早打开了摄像功能。
旁边的男生们,瞬间觉得娇弱美丽的女同学一下子化身了春天里的母狮子蓄势待发,而他们挤在中间就像被围住了的小马驹,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单身狗们心里发苦,但凡平日这些女生对自己有现在十分之一的热情,自己就是被吃干抹净了也无怨无悔啊。
大家都在非常认真的长大,凭什么韩试就这么优秀,似乎可以随时随地成人?
不管台下的喧哗,伴奏响起,韩试就心无旁骛地开唱了。
【感受停在我发端的指尖
如何瞬间冻结时间
记住望着我坚定的双眼
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面对浩瀚的星海
我们微小得像尘埃
漂浮在一片无奈】
同学们本来感觉前面的选手唱得还是不错的,结果韩试一开口,行家与业余的差距就立刻显现出来了。
哪怕是在不太理想的音响效果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不说唱功,就人家站在舞台上的姿态都说不出的不一样,自在又随意,举手投足之间举重若轻,台上的演唱和台下的观众似乎都成了表演的整体,而不是之前章扬的自嗨上头。
高音部分同样轻松不如,不用硬憋生吼: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
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副歌部分,台下有不少人跟着唱了起来,从梅操穿过小树林,在江大的夜晚里传出老远。
如果把手机换成荧光棒,就是一个演唱会的现场。
比赛完了的十二名选手都没心思关心名次了,不免苦笑,现在别说出风头,有几个人记住自己就不错了。
舞台上的韩试,真的是江大最靓的仔。
……
“柿子,你唱得真的太好了,在《歌者》的一堆大神里拿到第二,绝对实至名归!”
“我们乐队平时都在信息学部的学生会活动室练习,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指导下吗?”
“痛苦的信仰是我们也特别喜欢的一支乐队,去年的迷笛没能到现场去看,太遗憾了!”
“柿子你肯定很忙,还是我们过来好了,你招呼一声,我们随叫随到。”
韩试看着眼前说个不停的章扬,有点瞠目结舌。
说好的高冷呢,台上台下的反差未免太大了,就不怕舔得嘴巴发麻?
校园歌手大赛已经圆满落幕,现在正凑在一块,商量着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庆祝下。
老师们就留下了两个,韩试其实也想走,却不料被章扬给缠住了。
章扬得了个第二名,冠军是外语系的一个男生徐央,秦沐雪是江大男同学的白月光,却只得了个第三。
毕竟热衷投票的,终究是女生们,而徐央是江大的前任校草。
“柿子,给我签个名呗。”韩试正头大无比,猛地听到个妹子的召唤,简直如闻天籁。
韩试抬头望去,一个带着粗框眼镜的短发女生,噔噔噔地从侧门小跑了过来,像个八十斤的美少女。
“沐雪,我给你带了热可可,喝吗?”短发女生半路又停住转了方向,笑嘻嘻地说。
秦沐雪站在蒋静婷边上,七八个人也在往韩试这边走来。
秦沐雪轻笑了下接过,大概刚想说话,女生又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韩试面前,看了眼手里的提袋,几秒后才大方地说:“柿子,请你喝奶茶!”
咦。
秋天里的第一杯奶茶。
韩试来了恶趣味,假装没看见妹子的恋恋不舍,痛快地接了过来,微笑道:“谢谢。”
一晚上没喝水,韩试真有些渴了,在妹子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直接吸了一大口。
“等下还你一杯。”见妹子仍望着,韩试有点乐。
“哦,嗯,好。”妹子愣愣地点头,又慌忙不停的摇头,接着突然跑了回去抱住了秦沐雪的胳膊娇羞不已:“啊,太帅了!”
妹子超短裙下的腿左腿扭到了右腿上,晃呀晃的,所有人都挺无语。
初秋的深夜,有些凉意了,也许是冻的。
韩试下意识地看了下旁边,秦沐雪与蒋静婷两对笔直细长的腿。
可惜了,该穿超短裙的却不穿。
抬起头来,就看到秦沐雪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第二六二章 蔬菜水果小妙招
秦沐雪的笑容让旁边的十来个男生默默耸了下喉结,又瞥了眼韩试,感觉心一下子碎了一地。
可她其实只是被闺蜜姚晴晴弄得有些尴尬,自然而然地礼貌性微笑而已,绝不是想眉目传情。
夜宵最终没有去吃成,因为秦沐雪提出时间上很晚了,宿舍就要关门,拖着一步三回头的姚晴晴先告辞了。
还没要到柿子的V信呢,姚晴晴表示想哭。
回到了枫园宿舍,她嘴里犹在念念不忘:“柿子真的好帅呀,像奶昔一样可口,真想扑上去咬一口。”
“噗嗤。”秦沐雪忍不住笑,“他就值一杯奶昔的话,你刚给他的奶茶不就可以买下了。”
“如果柿子愿意以身相许,我肯定不介意呀。”姚晴晴一脸惆怅地自怜自艾,“如果是沐雪你的话,也许他有可能同意。”
“咦,说真的,沐雪你就不心动吗?”姚晴晴突然眼里冒光,“成绩好,人品好,都当明星了家庭条件必然也很好,最最关键的是帅的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优质资源,如果不是恰好是我们的校友,平时想接触到可太不容易了。”姚晴晴越说越有劲儿,“你看看我们系里,不是我埋汰,真心没有谁适合沐雪你。”
“你们在说谁?沐雪,这么快就找到心仪的小哥哥了?”宿舍里又回来了一名室友,听到姚晴晴后面的话,马上兴趣满满。
“你听晴晴瞎说。”秦沐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韩试呀,我们刚跟韩试分开。”姚晴晴却不打算遮掩,反而看向室友:“童童,你说说,是不是只有他才配得上我们家沐雪?”
“柿子?”童童低低惊呼了一声,却马上就平静地摇了下头,“配是配得上,就是怕不一定是良配。”
“什么呀,我暂时不想找男朋友。”秦沐雪见两个闺蜜兼室友,一副快要给自己谈婚论嫁的样子,不得不打断道。
“不谈恋爱,大学不是白读了?”姚晴晴鄙视地说完,又迫不及待地看向童童,“怎么就不是良配了,童童你不也一直喜欢柿子的吗?”
“我是理智粉,追星和现实肯定不能混为一谈。”童童义正言辞地申明,“正是因为柿子很优秀,你觉得会少得了扑上去的狂蜂浪蝶吗?以我们家沐雪不强势的性子,到时候不受委屈才怪。”
“可柿子很温柔呀,而且从没谈过女朋友,一看就靠得住。”姚晴晴反驳。
几个女人早就把韩试扒了个精光,一切了如指掌。
“都是屏幕里看到的。”童童冷静地说,“娱乐圈里乱的很,小鲜肉表面上一个个纯洁得不行,背地里谁不是有一堆练手的前女友?”
“童童,你绝对是个假粉丝!”姚晴晴瞪大了眼。
“就算网上的信息全是真的,韩试洁身自好,可他这么耀眼,做他的女朋友不一样会很累吗?每天都得提心吊胆,患得患失。”童童道,“这样的男孩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你们品,细品。是不是很有道理?”童童不愧是生科院的女生,在美色面前都能保持清晰的头脑。
“照你说的,找个男朋友好费劲哦。太差了看不上,太优秀了怕吃不定。”姚晴晴皱眉想了半天,苦恼地说:“还是胡萝卜和刺黄瓜好?”
“藕也行,比较滑,就是太大了,而且很脆,容易折断。”童童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玉米棒最好,有天然的颗粒。”
“听说香蕉最合适,先放冰箱里冻一晚上。”秦沐雪突然幽幽地加入了蔬菜水果小妙招的学习交流,“毕竟大小形状最贴近。”
!!
姚晴晴一脸震惊:“沐雪,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女人!要是被追你的那些男生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童童却若有所思:“可是香蕉很快就会解冻,变得软乎乎了呀。”
……
韩试被黑与白乐队一路送到了梅四楼下。
章扬非要缠着求指点,他的几名队友走在边上不发一言,左右四顾的,可能也觉得队长有点不要脸。
“你刚唱的歌是自己写的吗?我之前在网上搜了下,没有找到。”韩试无奈,只得问道。
“对,曲子和歌词都是我写的。”章扬一脸骄傲,想到眼前的人都谢了好几首成名作了,又收敛了一下表情。
“歌词,有一句挺有诗意的。”韩试笑了下,“墙角的三朵蔷薇,一朵黄,两朵白。我不知道你会怎样——我在死。很有现代诗的味道,意象到诗旨充满了跳跃性,有很好的张力。”
几个理工男似懂非懂,但至少明白是好话,章扬不由露出喜色。
“曲子的话……”韩试斟酌着用词,“有点僵硬。曲风属于金属摇滚,而金属摇滚的灵魂可以说在于RIFF,是不断重复、贯穿始终的鲜明节奏,决定了整首歌的基调。而你的处理太粗暴了,没有讲究技巧性,就像一块一块的颜料直接抹在了画布上,没有整体性和流畅感。”
“你们乐器的织体之间,彼此的支撑也不够好,对高音的一味追求,让低音部分有些不稳。”
“而且主唱的声音共鸣不足,完全盖不住乐器和伴奏,章扬你自己也大概觉察到了,所以才会声嘶力竭地试图拔高音调。”
“但高音不是生吼出来的。”韩试看了眼章扬,怕打击到他的自信,“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有兴趣的话,回去可以在网上找找相关的教程学一学。”
章扬前面没理解,后面的话却明白了,苦笑一声:“我练习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的唱法太伤嗓子了。”韩试望了下宿舍楼,悄悄松了口气,“我到了,你们也赶紧回信息学部,不然要被关宿舍外了。”
“柿子,方便加个V信不?”章扬连忙说,“我以后有什么音乐上的问题,能找你询问吗?”
“行。”韩试拿出手机,反正自己很少看V信。
刚推开寝室门,小猪就贱笑着凑了上来:“柿子,校花怎么样,真人有照片上的好看吗?”
“比照片上漂亮,你今晚不去真是错过了大好机会。”
“我去了也没用。”小猪似乎认命了,“你勾搭上了?难怪回来得这么晚。”
第二六三章 你说奇怪不奇怪
第二天上午韩试就回了芙蓉市。
《歌者》第二期的彩排在明天开始。但看《蝴蝶君》时,韩试临时想起了两首歌,打算把原来准备的演唱曲目换掉,所以必须提前一天找文余业录制好。
在高铁上刷了下手机,网速比较感人,看着屏幕上的小圈圈,韩试忽然想到了一个标签:2G少年。
自从有个男团队长的2G少年人设成功地立起来以后,村里断网的艺人仿佛又多了好几个。
啧,现在没有网络生活的年轻人,真的很难想象,网页卡顿了一下都能让人暴躁不已的时代。
不过都不重要,有突出的记忆点和话题度就可以,较真就只能呵呵了。
半天才打开微博,热搜第一照旧是小鲜肉的天下。
“RISE女团舞。”
在一个综艺上,RISE半推半就似乎很不情愿,在主持人和现场观众的鼓噪下,跳了一整段女团舞蹈。
“男团就应该跳女团舞。”尽管知道是节目效果的故意安排,韩试仍然无语至极。
不过看了下,蔡苏天几个挺乐在其中的,就连高哲和李青两人也不过欲迎还拒。
而现场的女观众就跟高潮了一样,微博上也是一片鬼哭狼嚎,如同爱豆们发一下骚,她们就承了恩泽雨露似的。
病态审美已经泛滥成灾,不仅光明正大、习以为常,仿佛尤嫌娘得不够彻底。
韩试不禁庆幸万分,自己当初被《爱豆练习生》给淘汰了,不然现在就也是视频里搔首弄姿的一员了,想想都不寒而栗。
热搜第二是关于即将到来的“金鸟电视艺术节”。
金鸟电视节以国产电视艺术作品作为评奖和交流对象,由湘南广电承办,观众网络投票为主选方式,是华夏相当有影响力的电视奖项评选。
而“金鸟女神”作为电视节的标识,备受瞩目,能当选的都是形象与实力共存的女演员。
韩试点进推文了瞅了一眼,几个最具分量的奖项下面,热门候选人清一色的是当前大火的流量,纯粹的演员凤毛麟角。
最有趣的是金鸟女神的候选人之一,网上投票中霸占助飞榜第一的于欣欣。
韩试有点懵,作为国内商业电视的最高评奖舞台,一个没有主演经历作品傍身的艺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入选了。
你说奇怪不奇怪?
热搜第三仍然是有关小鲜肉的,一位资深词曲作者,炮轰很多经纪公司在给小鲜肉买歌时对于歌曲的奇怪要求:
一句歌词不能超过一行。
最好全是“oh”、“yeah”,看着节奏感强很劲爆,实际上间奏多如喘不上气、对唱功要求很低。
热搜第四是知名女星赵唯恋情疑似曝光。
“疑似”两个词用得十分巧妙,深合中庸之道,把捕风捉影和模棱两可深刻结合,并且为后续的追踪报道埋下了伏笔。
有闲工夫关注别人影子都见不着的男朋友,自己抓紧时间去找个对象,难道不香么?
韩试彻底没了往下翻的兴趣,转而点进了时事新闻。
外交天团英姿飒爽,强势发声,王部长风度翩翩,也有金刚怒目。
画面引起极度舒适,比乱七八糟的热搜好看多了。
……
到家后歇了片刻,韩试就直奔云中工作室,一整天都在与文余业捣鼓两首新歌。
直到晚上忽然接到了何火的电话。
得知韩试回了芙蓉市,何火立马报了个地名,叫他过去一快吃饭。
在五一广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韩试很快就找到了,服务员直接领到了何火所在的包间。
应该是何火早有交代。
看店里的装潢,估计经常有明星艺人出没,服务员显然认出了韩试,却并没有一点大惊小怪。
推门而入,围着房中间的大圆桌坐了十来个人,欢乐家族五人都在,有说有笑。
“柿子,来了?”何火一直留着点神,听见动静就站了起来。
知道韩试不善于交际,何火先说道:“先过来坐下,大家边吃边聊,我跟你介绍几个朋友。”
“柿子,坐娜姐这。”解娜也热情地打招呼,拍了拍旁边的空座,看来是提前留好了。
韩试一边入座,笑着问好:“伟嘉哥,欣姐,海淘哥。”
“这位是吴奇达导演,着名的古装电影大导演,柿子你肯定听说过。”何火指着中间一位四十来岁的啤酒肚大叔说。
“吴导好。”刚落下半边屁股的韩试,只得又站起来。
吴奇达正在捞菜,回应了一声:“随意点,坐着说。”
何火又介绍了吴奇达身边的三男两女,有两个是韩试听说过的当红演员,鲁擎和黄依之,有三个则完全没听说过。
“柿子,你有什么想吃的菜没,我让服务员加上。”终于坐定,何火笑着说,“我们已经吃了一会儿,提起了你,我就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刚好回家了。”
“柿子,别客气,何老师最喜欢请客了,放开吃。”解娜豪气极了,放佛买单的是她。
“这里的腊味煲仔饭很不错,我经常点,柿子怎么样?”何火没理慷他人之慨的解娜。
“我都行,何老师。”
韩试默默听了片刻,才弄清了怎么回事。
吴奇达是带着几个主演上《欢乐大本营》宣传新戏的,下午才录制完,晚上聚餐,韩试赶了个巧。
之所以提到韩试,是吴奇达说到自己的好友,同样是名导的张裕有一部戏刚杀青,正在为电影主题曲苦恼。
张裕的戏是一部科幻爱情片,叫《太空旅行人》,讲述了五千名太空旅客乘坐飞船去往另一个星球开始新的生活,不料在途中飞船遭遇意外,旅客们将面对飞船即将崩溃的危险,生死危机之间发生的爱情故事。
何火听说后就跟吴奇达推荐了韩试的《光年之外》。
娱乐圈的人脉,真是圈圈绕绕的,韩试心里想着,同时对何火的帮助之意,充满了感激。
在韩试到来之前,何火都用手机与张裕亲自沟通过了,张裕基本已经同意了。
何火打电话给韩试,只是想告知一声,并且让柿子工作室赶紧与张裕团队联系,把事情定下来。
结果韩试正好回了芙蓉市,就干脆把人叫出来了。
快递上门啦
天了噜,上架了。
想了想,例行公事,还是写个正经的感言吧。
承蒙不弃,我居然熬到了这一天,老不容易了。
快六十万字才上架,责编问我要不要倒V,我年少无知拒绝了,说攒人品。
喵呜。
……
从明天起每天两更打底,成绩是没什么好指望的了,为什么能变勤奋大家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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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自己越写越好。韩试越来越迷人。
亲们中秋团圆,国庆快乐。
以上,滚了,感冒变成鼻涕虫了。
第二六四章 可是我不会呀
“柿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往大荧幕上发展?”
吃饱喝足后,大家坐着聊天,何火突然看向韩试。
“我?”韩试愣了下,忙不迭地摇头,“何老师,您可别开玩笑了,我连演员的门槛都摸不到,对于演戏根本不懂一点。”
其实现在演员的门槛说高也高,说低也低得毫无下限。就像有钱有人就能当导演一样,只要有流量有人捧,没有演技照样能当主演。
资本的游戏。
嗯,美名其曰转型,走出舒适圈,全能艺人——技术没有,野心不小,招牌挺多。
很多小鲜肉甚至忙不过来,片场之间赶来赶去,轧戏抠图,盆满钵满。
然而韩试可不想顶着僵尸脸去丢人现眼,念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当台词,靠着粉丝撑票房,被广大观众骂成花瓶都算温柔的。
何况韩试现在的基本盘稳稳的,就是忠实的乐迷和书迷,加上部分不谙人事的小姑娘,爱心泛滥的妈妈粉。
暂时没必要冒险去瞎折腾。
就算有一天想演戏了,也不会一无所知、一窍不通就莽上去。
“吴导,你觉得柿子有当演员的潜力没?”何火笑着看向吴奇达。
“形象挺好的,或许是个苗子。”吴奇达打量了一眼,看在何火的面子上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真想进影视圈,可以边学边演嘛,从一些对演技要求不高的角色开始尝试。”
“柿子穿古装应该特别上镜,天生就是谦谦如玉的贵公子。”黄依之突然娇笑了一声。
“是呀,柿子,你真的从没想过演电影和电视剧吗?”李伟嘉插嘴道:“现在影视才是娱乐圈的王道。”
确切的说,歌手不怎么吃香了,综艺和电影才是明星混的最开、来钱最快的路子了。
“我就别去祸害观众的眼球了。”韩试轻笑,“先老老实实唱歌好了。”
“演技是磨炼出来的。”何火拍了下韩试的肩膀,“柿子,在座的都是演了很多作品的演员了,鲁擎和依之都塑造过不少经典的角色,吴导就不用说了,拍过的好电影数都数不过来。你可以多找前辈们学习学习嘛,万一哪一天你就想演戏了呢?”
何火提携韩试的意图很明显,被点到的几人都尚未表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其中一个女演员,回应得最快:“柿子的粉丝肯定也很期待柿子出现在大银幕上的一天。柿子,要不我们加个V信?你有演戏上面的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呀。”
“我的演技虽然比不上鲁擎哥和依之姐,但一些粗浅的经验与心得总是有的。”
旁边的一名男演员笑道:“萌儿,你不会是垂涎柿子的颜值,在创造和柿子来往的机会吧?”
李萌儿故作娇羞:“也未尝不可喽,毕竟柿子比你帅多了。”
男演员夸张捂着心口,备受打击状。
几人插科打诨的,吴奇达三人也笑着说了几句,却再也没提何火暗示的事。
李萌儿的话几分真,几分假?散场时韩试在想。
怕是假戏真做的心思也是有的,如果自己顺水推舟的话。
不是韩试带着阴暗的眼光看人,而是李萌儿离开前,不知有意无意,贴着韩试走出去的,好像双手碰了一下,又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啧。
……
《歌者》后台,韩试和李茹早早就来到了歌手的个人专属小房间。
不过有人到得更早,演播厅都已经有人在开始彩排了。
徐莹。
第一期竞演徐莹排在最后一名,如果第二期仍旧名次不理想的话,就非常危险了。
娱乐圈讲究出位和抢先,但徐莹可不想因为是这一季第一个被淘汰的歌手而有了热度。
虽然节目组没有要求歌手不能去观看别人的排练,韩试也没有去看徐莹现场排练的打算,万一影响了人家就不好了。
“柿子,今天怎么到得这么早?你的彩排估计要排到下午了。”经纪人王桥格外热情。
《歌者》第一期播出后,他的心态迅速转变了,从最开始分到韩试的小郁闷,到充满了期待,干劲十足。
因为不到一周,王桥发现自己的粉丝数都悄悄增加了几十万,幸福来得太轻松。
“家里近,过来方便。呆在这可以增加适当的紧张感,录制时更容易进入状态。”韩试笑了下,“其他歌手谁到了?”
“柿子只要正常发挥,我们肯定就稳了,加油!”王桥鼓励了一句,“歌手们都已经到了,连齐瑜姐都很早就来了台里。”
“大家都太敬业了。”王桥一脸佩服地说,“正是歌手们每一期都认真到一丝不苟的态度,才使得我们《歌者》有口皆碑,为观众们奉献了一次又一次精彩纷呈的演出。”
韩试和李茹都不由打量了王桥一眼,能成为芒果台的新秀主持人,看来都是肚子里有货的。
或许只有张小小是个例外。
韩试不免又为徐莹默哀了一秒。
不过《歌者》之所以能让许多歌手趋之若鹜,固然有歌手们对于顶级舞台的追求,最主要的怕也是杠杠的圈内效应。
几季举办下来,翻红了多少都快消失在大众视野里的歌手?
而现在正参与的七名歌手,谁不是深切体会,几日里人气和身价的飞涨。
李茹幽怨地扫了眼自家老板,为最近推掉的一堆代言和商演暗暗心痛不已。
“柿子你要去串串门吗?”王桥笑刚呵呵地问完,敲门声响起来了。
王桥快步上前打开门,张捷与韩试打了个招呼,坐下后问:“柿子,第二期仍是唱新歌吗?”
不仅是歌手们对韩试将会演唱的歌曲好奇,网上也不少人早就在猜测了。
韩试的创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网友们一方面觉得再拿出一首新歌好像没什么奇怪的,一方面觉得一周时间内写出来一首高质量的新歌,有点难以相信。
“嗯。”韩试点了点头。
嘶。
哪怕都有心理准备,房间里几人都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只有李茹在竭力忍住小骄傲的表情。
张捷也慢了半拍才苦笑着调侃道:“柿子,你不给大家留活路呀,你是不是太能写歌了点!”
“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韩试只好笑,“你们都是前辈,而且一个比一个会唱,我只有想点招才能多留几期。”
信了你的邪,连李茹都想翻白眼。
“新歌是什么风格,是你最擅长的摇滚或者民谣?”张捷又问。
“仍然是流行歌曲,上次偏摇滚,这首走抒情路线。”韩试摇摇头。
韩试新准备的两首歌,照文余业的看法,好听是好听,但并不特别适合用来PK,尤其是带动现场方面弱了一点。
只是韩试想着上期第二名,反正不会被淘汰,不用顾虑太多,不如合着心意来。
两首歌里面,文余业又建议采用第二首。
第二首太适合边弹边唱了,就韩试坐在钢琴边上深情款款地演唱,绝对能迷翻一大片观众,把调动现场的劣势补回来。
韩试非常同意文老板的分析。
可是钢琴……我不会呀。
第二六五章 迟早会可以的
《歌者》是一个歌手竞赛的舞台,所以单单歌好,虽然会加不少分,却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不是《创作人》一类的节目,考量的侧重点十分明确。
《歌者》的评选,唱功、表现力、感染力、掌控力,甚至灯光舞美的因素都会放入观众的评判之中,不是片面的闪光点就行,必须是整体的演唱效果出色。
最简单的例子,在《歌者》舞台上,有的歌手在编曲上加入爵士或者古典等等非常丰富的音乐元素,听着就高大上的样子,却往往不如一个技巧性不大的极限高音,能让观众们叫好声一片。
因而舞台效果不仅仅是歌手的表演完美就行,也得让观众有比较直观的认识和体会。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不能对牛弹琴,你技巧再高深、音乐完成度再高,观众get不到也是徒劳。
文余业在韩试选歌时,就指出了其中的劣势。
《一生有你》和《当你老了》,韩试最终选择的是第二首。
除了《蝴蝶君》带来的感触,最大的原因在于,家里有两对平淡如水却恩爱一生的人,时光与爱情都久远到让人动容。
文余业说,不可否认《当你老了》是一首不可多得的经典,可以让人循环播放的好歌,让人听着就感觉很美,心生向往之余又有一丝淡淡的伤感。
可这首歌却失之平淡了,一首需要细细回味、安静聆听的歌,并不怎么适合马上就要得出回馈结果的比赛。
还有一点,歌曲与韩试的气质、音色的契合度也不够高,演唱效果同样会打不小的折扣。
韩试觉得很有道理,但并不打算又换一次歌了,时间上也已经来不及。
并且对他来说,在《歌者》里先是一名歌手,然后才是一名选手,给观众带去自己想唱的又不错的音乐就可以了。
当然,主要是上期得了第二名,心里不慌。
……
第二期的正式录制在周三。
韩妈摩拳擦掌,想要把上次想当她儿媳妇的小姑娘给找回来,去湘南广电时比韩试都兴奋。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本来不打算去的,几个小时呆坐着,对几位老人而言有点难熬。
结果韩试稍微卖了下萌,说有惊喜送给他们,几人就同样迫不及待了,拿出了跳广场舞时的精神劲儿。
到了演播厅,韩试特意找洪铭君说了一声,给长辈们安排了个靠近出口的宽松位置,如果不舒服了方便提前退场。
韩妈四处张望,有点遗憾,观众尚未入场,不知道儿媳妇来没来。
回到后台休息大厅,六名歌手都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气氛不怎么活跃。
空气中都放佛弥漫着一丝紧迫感。
今晚过后,七人当中是有一人要离开《歌者》舞台的!
上一期名次靠前的,自然想争取一下连胜,至少不能阴沟里翻船,名次不上不下的肯定想要稳中求进。
有淘汰危险的就更加不会掉以轻心了,袁薇和徐莹都心不在焉的,几乎是强颜欢笑。
两人心里知道,对手没一个弱的,想要翻盘真的不容易。
偏偏徐莹的经纪人张小小没什么眼色,大概是趁着镜头拍的全景,被剪掉的可能性很小,一个劲地说个不停。
“徐莹,你今天一定要争气呀,不然我和你都要退出节目啦。”
“你觉得现在状态怎么样,心里有没有把握?”
徐莹抿着嘴一言不发,说实话摊上这么个经纪人,在座的都有点同情她了。
也许发现了徐莹不太高兴,张小小又笑着宽解道:“也不用蹦得太紧了,万一等下谁出现了失误呢?咱们还是有希望的。”
所有人都一头黑线。
“我会努力唱好的。”徐莹不得不开口了,感觉再让张小小说下去,自己会彻底崩溃掉。
“柿子到啦。”袁薇连忙打了个招呼,试图替徐莹解围。
韩试乖乖地一一问好,在张捷与李圣中间的位置坐下。
转头一看,李圣微皱着眉头满是凝重,脸色有些难看。
韩试小声地问:“李……老师,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小心着凉了,没事。”李圣苦笑,声音带着嘶哑。
嗓子出了状况,谁都知道对歌手来说意味着什么,小问题都能影响到发挥的稳定,严重的话就更不妙了。
韩试也不知怎样安慰比较好,李圣却先勉强笑了下:“一场演出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这时洪铭君进来了,不同于上一期的随意穿搭,这一期他穿着很正式的西装,有些忧伤的发际线,似乎还做了个造型。
不知道是不是广告商的经费已经到位,节目组的待遇上来了。
“第二期的出场顺序不用抽签。”洪铭君拿着手卡,“根据上期的排名先后进行挑选,古寄是第一名,所以由古寄优先选择出场顺序。”
“洪导,西装挺高级的哈。”古寄用不流利的普通话调侃了一句,接着说道,“我选最后一个好了,反正我一直要呆在前面。”
最后一个肯定比较有利,因为观众可能印象最深,听完了就要开始投票。
可古寄作为串场主持人,天然就更容易让观众记住,所以其实没必要抓住这一点,而且他是上期第一名,完全不用担心淘汰的事。
尽管古寄是以搞怪的语气自然而然说出来的,有几个沉不住气的人还是不由看了他一眼。
韩试没什么概念,王桥在旁边低声说:“柿子,要不选第六?”
第六是压轴了。
王桥的声音虽小,但这么点距离谁都听到了,况且是为自己考虑,韩试也不好拒绝,就按他的选了第六。
到了徐莹就没得选了,只能第一个登台,本就排名最后的她压力更大了,还只能露着平静得体的微笑。
“柿子,要不你第一个上场,把第六让给我们徐莹?”张小小突然插嘴,“反正你这么强,第一个上场也对你没影响嘛。”
什么强盗逻辑。
韩试对出场顺序并不在意,却被张小小理所当然的话给恶心到了。
何况古寄是第一名,为什么不找他换呢?
韩试看了眼徐莹,她神色不满,却没有开口阻拦张小小。
“你觉得有用的话,我们就换下好了。”拒绝的话太没风度了,可韩试也忍不住稍微刺了一下。
也许有样学样,李圣也找古寄换了,表示状态需要多一点时间调整,说话时还咳嗽了好几声。
韩试发现,娱乐圈的有些人,为了争取对自己有益的东西,都是深藏不露的戏精。
他觉得自己要是待久了,说不定迟早有一天真能当演员。
第二六三章 你说奇怪不奇怪
古寄有些娃娃脸,深红色西服加上白色内衬的搭配,站在台上一点也不显老,像个年轻的小伙子。
实际上他已经四十八岁,都快知天命了。
“纯粹如金的品质。”古寄说完半句,把话筒对着台下,观众们挺配合地齐声接了下半句:“只给你最爱的人。”
“欢迎来到《歌者》第二次竞演现场。大家好,我是歌手古寄。”
古寄微微鞠躬,底下掌声热烈。
“今天第一位上台的歌手,上一期让全国观众都看到了他身上惊人的音乐天赋,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几乎到处在放他《歌者》舞台演唱的歌。”古寄笑着说,“让我们其余歌手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只想说一句后生可畏。”
最后一个词出口,观众们就隐隐有所猜测了。
“他也是迄今为止参加《歌者》年纪最小的一名歌手。”
“韩试!”
“柿子!”
“柿子是欧神附体了吗,怎么又是第一个上场。”
古寄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了欢呼和低低的议论。
“上一期他的歌让我们看到了轰轰烈烈的炽热爱情,这一期他将唱出爱情平平淡淡却深刻隽永的一面。”古寄不为所动地念完手卡上的台词,“有请《歌者》第二期竞演,第一位上台的歌手,韩试!”
灯光暗下,韩试高瘦的身影出现在舞台后方的通道口。
钢琴声悠悠扬扬地奏响,灯光舞美都营造出一种迷蒙久远的意境。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
炉火旁取暖,回忆青春】
韩试压低了的嗓音不疾不徐地传出,舞台上方打出一个昏黄的光圈,随着他的转身而移动,画面莫名地令人宁静,不忍打扰。
韩试今天上半身是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衫,下面一条天蓝色牛仔裤,整个人的打扮都很内敛和平常风,就如一个安静的邻家大男孩。
观众都停下了躁动,跟着舒缓的钢琴与歌声,慢慢沉浸在了闲适的情绪里,看上去就像在闭目养神。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整首歌都如娓娓道来的吟唱,极具诗意的歌词与旋律,唯美又走心,与聆听的观众不会产生激烈的碰撞,却如潺潺流水润物无声,不绝如缕地淌入人们心里最温柔的角落。
回过神来,已不知不觉积攒起岁月的缱绻情致,于无声处泛起深情的波澜。
《当你老了》,歌曲脱胎于地球上爱尔兰着名诗人与诺奖文学家叶芝。
歌词中没有华丽浪漫的词藻,没有小年轻们挂在嘴上的甜言蜜语、奔放表达,却用平实质朴的语言,勾勒出柔和淡雅的爱情画卷,将爱情延展入了永恒的时光,充满了遐思的空间。
韩试的歌声缺了点历经世事之后的沧桑,没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醇厚磁性,却又多了些少年人的纯净润泽,像春日的暖阳,和煦又不着痕迹,别有一番抚慰人心的风味。
观众们大部分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只有韩试的浅吟低唱,在摩挲着耳畔与灵魂,带着舒服的温热气息。
感触最深的是在场上了年纪的听众,不由悄悄握住了身边老伴的手,皮肤的纹路已经松弛褶皱,眉眼的风情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顾盼生辉,头发或许杂上了白色,却猛然间荡漾开了一股浓浓的安心的味道。
一生很短,匆匆忙忙就老了;一生又很漫长,能有一人相伴,趟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磕磕绊绊,始终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何其可幸。
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我留不住所有的岁月
岁月却留住我
不曾为我停留的芬芳
却是我的春天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绮丽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看着台上风采卓绝的韩试,一脸欣慰之余,也知道了韩试之前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几人眼眶微润,奶奶嗔怪地附耳对爷爷低声说:“这一辈子,都搭给你咯。”
爷爷有点得意忘形,乐呵呵地回答:“当年可是你追的我。我年轻的时候可招人了,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姑娘。”
“你现在也不差嘛,跳舞的时候只要我哪天没去,就有人想钻空子。”奶奶阴阳怪气地说。
“糟老头子了,也就你稀罕,我没答应过呀。”爷爷拐着弯地示好。
韩妈竖起耳朵听了几句,努力憋着笑,一不留神又扯歪了韩爸的衣服。
周边的观众早早就注意到坐在前面的这一家人,看着两对老头老太太,耳里的歌声在流淌,不约而同地想:大概幸福真的是有清晰的轮廓的,并不只是模糊的愿景。
台上,韩试的演唱已经进入了尾声。
最后一个钢琴的音符停下,底下部分观众仍沉浸在歌曲的氛围里,不少人已经鼓掌欢呼起来。
这些都是比较年轻的观众。
年轻人的爱情动辄要死要活的,或者被现在爱情的物质条件弄得半死不活的,《当你老了》对于他们的感染力要弱得多。
不过《当你老了》描绘的是一种想象下的爱人暮年,掩藏着对爱情的孤独向往,有着藏之弥久、品之弥厚的韵致,却同样是他们所能感受到的。
韩试的歌,也许是此刻背光下韩试的脸,都让他们惊艳,仿佛看到了爱情的样子。
“柿子的创作能力也太强大了!”后台,张捷感叹了一声。
“华语乐坛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齐瑜也难得地赞赏了一句。
“你们说,柿子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写出这么有深度有诗意的歌来?”同样擅长创作的徐莹,深知一首好歌有多么难得。
主持人古寄也叫住了准备下台的韩试,在问差不多的问题:“柿子,好像你都没谈过恋爱吧,为什么会想到写一首关于爱情的歌?”
“而且还写得这么好,富有诗意。你的灵感都从哪里来的?”
“现在的很多东西都讲究快节奏,好像连爱情也是。电视电影里的爱情片很多,人们也常常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可现实里似乎细水长流的爱情越来越少了。”韩试沉吟着说。
“我想象过很多次爱情的模样。后来发现最让我向往的并不是抵死纠缠与情深一往,而是像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能够携手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人生。”
韩试指了下家人的方向,笑容温暖。
第二六七章 都是狠角色
灯光闪烁。
第二个上场的是袁薇。
舞台上的袁薇,长发披散开来,红唇黑裙,走的性感狂野路线,不算出色的面孔,却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她双腿张开,随意地站着,双手扶着麦克风,偏偏眼神睥睨,让看向她的观众都有一种正在与她对视的错觉,仿佛她瞬间充满了侵略性。
伴奏响起,红唇移近了话筒,略为暗哑的歌声响起:
【不是你亲手点燃的
那就不能叫做火焰
不是你亲手摸过的
那就不能叫做宝石
你呀你,终于出现了
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如果说刚才韩试的演唱是温情脉脉的,同样舒缓的风格,在袁薇的口中就莫名多了点深沉沧桑的味道。
乍听之下,似乎两人都是慢节奏的抒情歌,而韩试的歌声更柔和纯正,袁薇的演唱更慵懒撩人。
她的声音有故事性。
比起上一场的演唱,脱去了追求绚丽的外壳,把饱满的情绪全都融入了歌声之中,心无旁骛。
但观众是隐隐有些失望的,如果风格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开头的一段虽然不错,却并不能让人有多大的期待感。
“袁薇也是新歌?”
后台的几位歌手也忍不住议论起来,心神绷紧了一分。
然而观众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这颗心就稀巴烂
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突兀的上扬,两句歌词在袁薇低沉的嗓音下迸发出来,猝不及防,却又似乎合情合理地出现,一个小高潮瞬间击在观众的内心。
观众们错愕又兴奋,后台的几位歌手也长大了瞳孔。
袁薇压抑着情绪的高音中,融入了电吉他、电钢,竟然带着一丝摇滚的感觉,与《当你老了》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不是你亲手所杀的
活下去就毫无意义
你呀你,终于出现了
我们只是打了个照面
这颗心就稀巴烂
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
旋律与情绪都加大了上扬的幅度,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憋闷感和窒息感,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果然,紧接着,压抑到了极致后,袁薇近乎歇斯底里的高音一下子倾泻释放,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今生今世要死,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就像太阳喷薄,炽烈到灼烧人的眼睛,袁薇的歌声高亢激荡,震荡着众人的耳膜,歌中浓烈到狂暴的情感,也直直撞击在听众的心头。
横冲直撞,决绝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矫饰。
歌词里的一些字眼,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血腥味。
这是一首撕心裂肺、不死不休的情歌,没有含蓄和婉转的欲语还休,而是独特之极的一往无前、直白粗暴的力量感。
纯粹而走心。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
副歌在袁薇的口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炸裂,近乎嘶吼的极致高音,像敲在了听众的心脏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血液加速。
袁薇站在舞台上,整个人变得霸气章扬,如同一个最后的歌者唱着内心深处的疯狂,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是为了再增加一句如同泣血的嘶吼。
直到精疲力竭,一动不动。
现场的观众,后台的歌手,都大半站了起来,盯着舞台上真如死了一遍的袁薇。
渐渐灯光亮起,袁薇走到舞台中央,深深鞠了个躬,演唱结束。
所有人回过神来,掌声雷动。
有几个观众抹起了眼泪,不知道是真的想起了什么心事而感同身受,还是单单想抢个镜头,或者干脆收了五块钱。
回到后台,袁薇整个人都彻底没了力气,直接瘫痪在了沙发上,面色犹自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袁薇,你这一言不合就放了个大招呀。”李圣咳了一下,笑着说。
经纪人们眼神交汇,为了留下,看来歌手们都藏着一手。
“编曲很漂亮。”张捷也开口道,“开始的旋律特别简单,到副歌的部分突然就变了,但过渡的处理又很好,突兀又恰到好处。整首歌给人的感觉就是深情至死,不疯魔不成活,与柿子的《当你老了》,可以说是爱情的两个极端。”
“唱功挺出色的。”齐瑜也赞叹了一句:“掌控了舞台,很好地调动了听众的情绪共鸣。你们看现场的观众,现在都没完全平静下来。”
观众似乎仍有不少出于震撼兴奋之中。
从现场观众的反馈来看,袁薇已经稳了,甚至可能逆袭到前几名的行列。
然而《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这首歌真的就比《当你老了》更好吗?
显然并不是。
其实这首歌的歌词实在过于普通,没有多少美感,旋律也比较粗糙,并没有精细的雕琢,算不上多么经典。
这就是文余业给韩试说到的选歌劣势了。
可能过一阵子更多人会单曲循环的是《当你老了》,但就今晚来说,袁薇绝对是有巨大优势的。
她的歌太有现场冲击力了,加上撕心裂肺地疯狂高音,观众自然有着更直观的震撼。
如果韩试已经有地球上李健那样炉火纯青的水准,就一点都不虚了。
袁薇道了谢,微笑着说:“既然站到了舞台上,肯定就要尽力给观众们看到最好的表演。”
都不想被淘汰,拼了老命,但没人会直接说出来。
徐莹就压力大得透不过气来了,张小小在一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都没心思搭理了。
“袁薇今晚的发挥太精彩。”古寄走上了舞台,“让紧跟在她后面的我,都有点想逃跑了。”
古寄与李圣交换了出厂顺序后,成为了第三个登台演唱的歌手。
观众发出善意的嘘声。
“他上期第一名,随便唱就好了嘛。我们徐莹才是压力最大的。”冷不丁张小小又发言了。
“不会古寄哥也唱新歌吧?”张捷开了个小玩笑。
“哪有这么多新歌,除非他偷偷找柿子帮忙写了。”李伟嘉凑了个趣。
大家都有意无意忽视了张经纪,心里却越发认定,网上说这人在芒果台有亲戚当领导,多半是真的。
不然……就是芒果台招人时出现了重大失误,捡了个奇葩。
古寄嘴上说得谦虚,但真站到了舞台上,前奏响起,几位歌手就摇起了头。
“看样子他得了期第一,也没有放松丝毫哈。”李圣笑了下。
明明嗓子状态不好,却不老老实实喝热水,只要耳麦里传来导演的指示,他几乎总是第一个开口。
古寄唱的仍然是他最精通的粤语歌。
一个个全是狠角色。
韩试听着耳里的《爱是永恒》,开始思索下一场自己要唱什么歌。
第二六八章 神仙打架
第四位登台演唱的歌手是齐瑜。
今天的齐瑜依旧是一副端庄典雅的装扮,紫色的晚礼服搭配黑色的网纱头饰,站在舞台上,就有一股浓浓的年代感,透着洗尽铅华的素丽。
钢琴是主伴奏,等齐瑜站好,灯光打下,琴声就如流水响起。
【我是鱼,你是飞鸟
要不是你一次失速流离
要不是我一次张望观注
哪来这一场不被看好的眷与恋】
第一期之后,今晚韩试最为期待的就是齐瑜的演唱。
而齐瑜一开口,就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像在满世浮华里茕茕孑孑,孤高自岸,把所有噪杂都摒弃在了外面,只余下一曲空灵至极的吟唱。
“这首歌太难唱了,定调很高,节奏上的空拍和旋律里的转音非常难驾驭。”袁薇恢复了状态,佩服地说。
《飞鸟与鱼》是齐瑜的代表作品之一,只是可能由于难度系数太高,反而流传广度略低了一些。
“不过齐瑜姐还是那么稳,我是自愧不如。”李圣叹息着摇摇头。
仅仅听了几句,李圣就感觉,齐瑜过了二十多年再唱,不仅把这首歌重新演绎很完美,还多了时间沉淀出来的别样韵味,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了。
【你勇敢,我宿命
你是一只可以四处栖息的鸟
我是一尾早已没了体温的鱼
蓝的天,蓝的海
难为了,难为了我和你
什么天地啊
四季啊,昼夜啊
什么海天一色
地狱天堂,暮鼓晨钟】
荡气回肠的高音,轻轻地浅吟低诉,独特的带着仙气的旧式唱腔,爱恨辛辣都在齐瑜的歌声里变得丰满,唱出来属于诗歌的极致浪漫:
飞鸟与鱼,一个翱翔天际,一个却深潜海底,爱而不得的绝望与不甘,全在其中。
齐瑜用声音去演绎歌里的矛盾,一边是飞鸟,一边是鱼,一边是地狱天堂,一边是暮鼓晨钟,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凝聚在她婉转的小调里。
长相思,长相忘。
齐瑜的动人是藏在不经意之间的,《飞鸟与鱼》最后一句的处理,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飞鸟”唱的和高空中翱翔的鸟一样,“鱼”则唱得极低,像安静潜入深海的鱼。
简单两句就把她极宽的音域展现出来,不是用爆炸性的高音穿透耳朵,让人一下牢牢记住歌者的技巧,而是用细腻的歌声,把悲伤的波澜荡漾到心里,然后余音环绕,令人无法忘怀。
齐瑜的歌声,给人一种特别辽阔悠远的感觉,韩试从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风情。
这绝不是当红与否、人气和流量等东西可以衡量的。
歌停,观众们的判断依据大概与韩试不在一条线上,不知是太过沉醉没反应过来,还是更钟情于时下的流行曲风,掌声都并不是很热烈。
“齐瑜姐,今天太美了。”齐瑜回到歌手休息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迎接,李圣笑着说。
“唱功上可以说毫无瑕疵,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齐瑜姐一样的水平。”袁薇可能感觉自己有戏了,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些。
“我的压力好大,排我前面的一个比一个狠。”张捷做了个伸臂动作,微笑了下深吸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往通道里走去。
“捷哥,加油!”韩试鼓励了一记。
舞台上,古寄在串讲:“下一位出场的歌手是谁呢,齐瑜姐的神仙演唱,会不会让他有更精彩的爆发?”
观众着急了,靠近舞台的一位大叔突然大声道:“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
估计是张捷的资深歌迷,猜到了接下来出场的歌手,迫不及待了。
自带麦克风效果,全场都乐了。
“这位观众让我知道了,原来我站在台上并不是都欢迎我的,你们只喜欢歌手。”古寄苦着脸说,“那么接下来,我们有请下一位竞演歌手。”
【忍不住化身
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
独自游到底
年少时候
虔诚发过的誓
沉默地
沉没在深海里
重温几次
结局还是
失去你】
《默》。又是一首经典老歌。
张捷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全场灯光大亮之前,都没有转身,背影隐在半明半暗之间,只有纯撤低回的歌声,在四面八方不依不饶地往观众耳朵里钻。
最终在心头汇聚成汹涌潜伏的暗流,一刹那间如银瓶蹦破,珠玉在盘,浪潮激涌:
【我被爱判处
终身孤寂
不还手
不放手
笔下画不完的圆
心间填不满的缘
是你
我被爱放逐
终身孤寂
挣不脱
逃不过
眉头解不开的结
命中解不开的劫
是你】
张捷的高音不同于袁薇的血腥撕裂,也不同于齐瑜的空灵旷远,却独有一股抑而不发、收而乍放的沉闷,将歌曲意境中的孤寂深情与千肠百结凝聚在了一团,极有张力,触人肺腑。
“大家怎么不约而同都选择了情歌?”李圣诧异地说。
今晚已经登台的歌手,韩试的温情,袁薇的绝情,古寄的深情,齐瑜的悲情,张捷的苦情,算下来只有大胆热辣和小清新式的情歌没有出现了。
李圣不由看了下情绪不高的徐莹。
“我要唱的也是情歌。”徐莹竭力保持着自然的微笑。
“你们全都是有备而来啊。”李圣摇了摇头,“本以为最后一个登台可以轻松点,没想到越坐越难熬,你们都太给力了。”
众人总觉得他的语气里有点胸有成竹的意味。
而且分明是想占个有利的出场顺序才与古寄交换的,现在怎么都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李圣的前一句话所有歌手都感同身受,所有人真的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来了。
毕竟这一期是要淘汰人的!
刚松了口气的袁薇,都又感觉完全没把握能留下来了,谁知道徐莹是不是也准备了个大招?
张捷已经唱完,鞠躬道谢后往休息室走,路过舞台侧面的时候,不少观众还在欢呼他的名字。
单以人气来说,张捷可能是七人里最高的,或许只有韩试加上书迷和小鲜肉粉丝以后才能比得上。
齐豫、李圣和古寄,虽然是实力派,但属于他们的辉煌年代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搏一搏事业的第二春。
袁薇和徐莹,算是如今比较活跃的歌手,在歌迷数量上仍旧与张捷差了一个段位。
关键是,张捷的实力也同样强劲,他的人气并不是空中楼阁,是有坚实的支撑的。
歌手们念头不断,看到张捷进来后,又同时微笑着站了起来。
而大饱耳福的现场观众,对于下一个登台演唱的歌手越发期待了。
都是神仙打架,他们当然想看看,暂时垫底的徐莹用什么歌来翻盘,以及上一期名次并不安全的李圣,又有怎样的应对。
第二六九章 放飞与进击
“徐莹,你一定要稳住!”
徐莹站在通道口,闭着眼接受张小小热心地喋喋不休,耳朵里时刻注意着台上古寄的主持,等他话音落下,就快步往歌手通道内走去。
灯光亮起,观众们的眼神随之同时一亮。
台上的徐莹穿着大码的宽松纯白T恤,加上浅蓝色的吊带牛仔裤,头上一顶米色小圆帽,头发大半拢了进去,整个装扮都透着潮流时尚的少女风。
听了一整晚的走心歌曲,观众们的心胸都充斥着沉甸甸的情绪,很需要一曲轻快些的歌来舒缓一下了,不由对徐莹的期待感又上升了几分。
伴奏响起,钢琴跳跃出几个明亮的音符,果然,徐莹走的就是可爱路线。
不仅是情歌,而且是清新甜美系的。
前奏欢快舒畅,徐莹的歌声也抛弃了过多的技巧斧凿,甚至带上了几个颦眉顿足的小动作,演绎出了陷入热恋的女孩天真俏皮的可爱模样。
挺暖心的歌曲,空气中都似乎飘荡着恋爱的香醇。
去见你想见的人,去做你想做的事,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噪,趁年华未老。
在前面一波歌手对心灵的冲荡之后,观众们从徐莹的可爱歌声中,如同受到了轻轻地抚慰,居然有一种懒洋洋的沉醉感,世界仍然是美好的。
“……剑走偏锋?”后台的歌手们面面相觑,李圣脸色古怪地说。
歌不错,徐莹的发挥也掌握了小清新的精髓,可在行家眼里,有点失之轻佻了,并且展现不出徐莹作为实力歌手的功底来。
但观众的反响格外热烈。
不是每一位观众都是音乐鉴赏家,对有的人而言,何必每一首歌都必须有深刻的题旨或情怀?
就这样快快乐乐地唱,开开心心地听,不用过于动情,只是愉悦地享受,也相当不错。
徐莹不知是别出心裁地想逆袭,还是深知翻盘太难后干脆放飞了自我,反正她的状态越来越自在,一曲唱完,脸上彻底没了之前的凝重。
回应欢呼的观众时都像在卖萌,到了休息室后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大家是不是很惊讶?没想到是这样的徐莹。”古寄摊了下手,“接下来上场的歌手观众朋友们都知道是谁了,他会不会也给我们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呢?有请下一位歌手,李圣。”
灯光全暗又很快亮起。
观众发现台上站了五个人,惊奇之余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李圣居然自己带了乐队!
在这一季《歌者》的舞台上尚属于头一次,观众们兴致勃勃,后台的几位歌手则有些无语。
搞了半天,偷偷摸摸准备做得最足的就是李圣自己。
“兔子跑跑。”张捷说,“这支乐队大众可能不太熟悉,但在乐队圈里非常有名,是很厉害的一支地下乐队。”
好奇特的名字,跟乐队成员的造型一样。
全是长发。
有的爆炸蓬松,有的飘逸散落,有的织成了小辫子。
四人脸上都带着放荡不羁的表情,仿佛谁都看不顺眼,只有一个动作特别的默契,就是时不时甩一下心爱的长发。
虽然看着不太靠谱,歌手们目光交汇,却都看出了这支乐队并不简单。
电吉他、架子鼓、贝斯、键盘。
四个人刚上台时明显有点紧张,但适应得很快,可见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演出经验很丰富和踏实。
他们只是扫了一眼后就没有与观众过多的眼神接触,懂得怎样调节好心态,一言不发地去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
观众们窃窃私语,略微的兴奋,因为乐队的现场,一般都会很炸!
铮铮。
电吉他最先弹响,吉他手的头发跟着摇摆晃动,像发了个信号,其他的乐器紧接着加入,激烈地碰撞却丝毫不显得杂乱吵闹,一开始就先声夺人。
能被李圣特意请到舞台上来,毫无意外是有几把刷子的,只开头的一小段就展露出了不俗的实力。
观众们正襟危坐,紧紧盯着抬起来话筒的李圣。
李圣的歌声加入,拍子抓的很准,就在伴奏回落将尽未尽的点上,他高亢的嗓音再一次把节奏带回了激荡的爆发上。
与乐队别无二致,开场就是高潮!
显然在编曲上是花了心思的,而李圣与乐队的配合也相当出彩,不是临时搭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而是演练了无数回才能有的默契。
最让后台的几位歌手惊艳的是,李圣把因为感冒而沙哑的嗓子也巧妙的利用了起来,让高音自带了撕裂效果,劣势瞬间化作了优势,听起来更为震撼,热血沸腾。
老牌实力歌手在细节上的完美处理,令人不得不由衷地佩服。
不过与观众被燃爆的现场带动而忘乎所以不同,歌手们观察更为细微,稍觉遗憾的是,李圣的声音真的到顶了。
没有了那种你以为到达最高了却仍然能往上加的感觉,听起来就不够游刃有余、举重若轻,而是有一丝丝的吃力。
当然,这是吹毛求疵了,在嗓子并不舒服的状态下,在座的歌手都不自认能比李圣发挥得更好。
舞台炸裂,观众站起了小半,跟着激动地叫喊。
演唱结束,李圣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对着观众鞠躬后,介绍了一遍合作乐队的名字。
兔子跑跑。
不少人都记住了这支名字不拘一格的乐队。
整场表演下来,四位乐手几乎没有任何失误,差点都抢走了主唱的风头。
“感谢李圣和他的乐队,给我们带来的痛快淋漓的表演。”古寄走上台,叫住了准备下台的几人,又把话筒指向台下:“大家过瘾吗?”
“过瘾!”观众很给面子地齐齐回应。
李圣猛然剧烈地一连串咳嗽,脸红脖子粗地弯下了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正打算采访乐队一两句的古寄,马上反应过来:“大家大概不知道,李圣哥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差,感冒了,嗓子也不舒服,休息了半天都没好转。所以他刚才还能发挥得这么好,太让人钦佩了。”
观众们都讶异又感动,有人关心地喊道:“快回去好好休息!”
李圣嘴唇有点发白,虚弱地笑笑:“谢谢大家的理解,抱歉了。”
观众们仍在讨论着李圣的职业精神,敬业到让人心疼又感动,李圣回到后台,张小小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保温杯,盖子都打开了,腾腾地冒着热气。
张小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递给李圣,微笑着说:“李圣哥,喝杯热水会好点,我在里面加了胖大海。”
感觉徐莹又要心塞了。而李圣的歌手经纪人,也愣住了,笑容有些僵硬。
第二七零章 倔强青铜
韩试觉得自己应该在第五或者第六名左右。
不是自己不给力,他对今晚的表现挺满意的,在舞台上越来越挥洒自如了。
可对手们实在都太凶残了。
袁薇的绝地反击,李圣与兔子跑跑乐队的嗨翻全场,张捷无可挑剔的演唱,以及齐瑜殿堂级别的视听盛宴,每一个都猛到不行。
全都是钻石和王者的水平,韩试觉得自己顶多是个黄金段位。
只有古寄和徐莹,大概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全看大众评选团的选择偏向了。
然而结果几乎与韩试心里的排名南辕北辙。
第一名是张捷,第二名是李圣,第三名是袁薇。
虽然不符合韩试的推测,但评选团的主观因素是不确定的,韩试能够接受。
可两期心目中的最佳人选,齐瑜居然得了第六名,韩试就有点怀疑评选团是否带着耳朵来了。
可能是现在的流行歌词太口水了,听众都习惯了那些大白话歌词的戳心,被直抒胸臆的情爱感动,当歌词充满着意象指代,以及哲学性的思辨时,已经欣赏不了这种诗性的浪漫了。
在韩试的眼里,齐瑜的歌整整比流行乐高出了一个层次的审美品味,是超脱了其他歌手的存在,真正触及了艺术的内核。
绝不是当今流行的消遣娱乐式的音乐,听一听,玩一玩,火一火,就会渐渐消散无人问津的。
韩试看了眼平静的齐瑜,《歌者》真的欠她一个冠军。
韩试是第四名,估计长相终究加了不少分。
徐莹再次拿了最后一名,没能实现逆风反杀,淘汰已成定局。
或许想走得洒脱一点,在观众心中留个好印象,或者因为终于摆脱了让她自闭的张经纪,徐莹得知结果时的笑容,看上去是挺真诚的。
也没有扭扭捏捏,来个与众人洒泪而别的戏码,多拖几分钟的镜头。
在洪铭君磨叽到让人抓狂地宣布完所有名次以后,歌手们各回各家,韩试快了地回家找老妈。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支撑不住,提前退场了,所以走出湘南广电时,韩试身边只有一个李茹。
韩试是想直接打车回去的,可李茹不会犯上回的错误,再被柿子们口诛笔伐了,早已通知赵平等在了外面。
回到家,又累又饿,见到奶奶为自己单独又做好了饭菜,韩试瞬间回满了血。
幸福感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
正狼吞虎咽,韩妈亲热地凑了过来:“宝宝,古寄今晚得了第几名?”
“第五。”韩试含糊不清地随口回答。
“怎么可能?”韩妈近乎义愤填膺,“他唱的很好听啊,至少应该第三名第四名吧!”
韩爸默默在桌子上放了杯给韩试的热牛奶,动作不怎么轻柔,在大理石桌面碰出清脆的声响。
韩妈眨了眨眼,忽然温柔地说:“宝宝呢,你第几名呀,是不是第一?”
口里的饭菜似乎一下子没那么香了。
韩试才发现,敢情自己在老妈的心中,竟然排在古寄的后面。
“第四。我怎么可能第一,大家一个比一个都厉害。”
韩试放下筷子,转头朝着韩爸笑着说:“爸,我不怎么会管钱,妈老是用我的购物车下单,我经常忘了帮她清理。回头我把账号密码交给你,你负责让我妈貌美如花。”
韩试想了个小小的恶作剧,决定适当增加一点老爸的话语权。
……
洗完澡趴床上,已经十一点多了。
韩试正擦着头发,黄昊打来了语音电话。
闭着眼也知道他要干什么。自从上次的LL明星表演赛之后,黄昊就跟个痴男怨女一样,几乎一有空就会找韩试。
两人年纪相当,都是花一样的少年,是蛮适合在一起……打游戏的。
两个倔强青铜,相互嫌弃得不行,然而除了彼此之外,圈子里居然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小菜鸟。
韩试有点疲惫,不想搭理,可架不住黄昊矢志不渝,愣是不挂断,只好接了起来。
“速度,哥带你上分!”黄昊欢快地声音传来,几个月来早混熟了,出口就展示了什么叫大言不惭。
“等会,马上。”不组队来两局,黄昊是不会死心的。韩试懒得拒绝了,干脆把直播间也打开了。
最近直播有点少,虎口的赵总都委婉地跟李茹提过两次了。
“与黄昊在线开黑,正在直播。”韩试顺手给直播间换上标题。
夜猫子们闻风而动,蹲守的柿子们也嗷嗷叫,很快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就直奔百万,一会儿就几百万了。
水友们都是来观摩学习爱豆的犀利操作的……怎样把游戏玩出来段子的效果。
“我的天,柿子的直播已经从音乐转到游戏频道了。”
“黄昊?柿子快交代,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有人记得之前的LL表演赛吗?我只能说,柿子找了个牛叉的好队友。”
“今晚是《歌者》的录制吧?柿子肯定名次很好,竞演完了还有心情跑来玩游戏。”
“柿子,你又要让我们看一晚上野区旅游攻略吗?”
“何弃疗,有闪现!”
“上单石头人,中单石头人,下单石头人,打野石头人,石头人才是柿子的真爱。”
弹幕汹涌,韩试稳如老狗,之前图省事直播时玩了几次LL后,他已经对水友欢乐的嘲讽不痛不痒了。
坐等匹配开局。
房间人数很快突破了八百万。直播间的屏幕都快被铺天盖地的礼物盖住,连弹幕都看不见了。
很多黄昊的粉丝得到了消息,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强烈要求两人连麦同框。
粉丝大佬惹不起,韩试跟黄昊说了声,两人从善如流,不带虚的。
不就是想看爱豆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两个二百五吗?
那可一点都不难。
“欢迎昊昊。”柿子们很有地主之谊的觉悟,黄昊的脸刚出现,屏幕上就整整齐齐的弹幕。
“没想到昊昊你也这么喜欢玩游戏呀?”有粉丝打出了一行金色的字,一艘轮船飘过。
“优秀的人兴趣都是一样的嘛。”黄昊笑嘻嘻地说。
啧,虽然不要脸,但挺有道理的。
“我不是特别喜欢游戏,别污蔑。”韩试严肃地说,“我只是适当锻炼大脑,放松情绪,而且主要每次都是黄昊拉上我的。”
进度条已满。
黄昊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开始指挥战术:“待会儿你别选法师,奶妈你也操作不过来,就选肉好了,盖伦塞恩这样的坦克,苟到神装一路莽过去。”
“我打C位,核心交给别人不靠谱。”
谁不知道谁哦,待会儿别又砸键盘就行。
韩试果断地选了个石头人。
第二七一章 邓诗颖
韩试起来时都快中午了。
和黄昊两个小菜鸟迷失在了走向大神的路上,被虐到怀疑人生,结果一鼓作气玩到了凌晨四点。
“下次再也不带你了。”
下线时的情节一如既往,两人相看两相厌。
韩试是被韩妈叫醒的,睡意退散之后,才记起来自己之所以没有今天赶回学校,是因为有正事要干。
似乎越来越忙了。
韩试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收拾成精神小伙,吃了午餐,李茹和赵平早已整装待发,三人直奔机场。
目标港岛。
《太空旅行人》的导演张裕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大前天晚上和何火与吴奇达吃饭时,在电话里达成了合作意向,第二天就直接派人过来把事情定下了。
也可能是电影就快杀青上映,马上要用到主题曲。
韩试现在过去,就是要和一位港岛女艺人合作录制《光年之外》,并且拍摄一支简单的宣传MV。
邓诗颖,去年在网难云音乐盛典上,韩试远远地见到过,是个小巧型的女生。
当时他只是个半透明的小新人,人家已经是小天后了,自然没有产生什么交集。
接待韩试一行人的是张裕团队的一名执行副导演,矮矮胖胖的像个弥勒佛,叫朱明扬。
据他说,目前剧组在港岛取景,张裕正在拍一场剧中的重要戏份。
韩试心知肚明,不说张裕正忙,就自己的身份,也没那个面子让他亲自来招待。
韩试本来理解的是把《光年之外》授权给剧组使用就行了,不过张裕提出把歌曲换成男女合唱,并且加入部分片花制作成宣传MV,韩试也不好拒绝。
到了酒店安顿好,双方直入正题,说起了录制和拍摄的事。
“不好意思,柿子。”朱明扬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一层一层地波动,天然的喜感,“邓诗颖小姐晚上才有时间赶过来。”
“等她到了后,你们先商量着合练一下。音乐上的事你们都是行家,我不懂,就不多嘴了。”朱明扬的普通话比古寄流畅一些,但也带着浓浓的港味,“张导的意思是希望能节奏再加强一点,最好荡气回肠、紧迫决绝,听上去有末世危机下爱情的画面感。”
“这个我和邓诗颖前辈见面之后,可以在编曲上做出调整。”韩试点点头。
“以柿子和邓诗颖小姐的音乐才华,肯定是小菜一碟啦。”朱明扬笑着说,“至于MV,除了部分是你们二位在录音棚的画面,以及加上剪进去的电影片花,明晚会有几个简单的镜头拍摄……”
“我没演过戏,一点相关经验都没有,朱导,我只要唱好主题曲就行了吧?”韩试错愕地说。
可能是朱导这个称呼,让朱明扬没有丝毫话语被打断的不快,反而笑容又亲切了一分:“不需要演技的,就是几个穿上剧组服装后的定妆照,连戏份都没有。”
韩试只好犹豫着答应了。
朱明扬又说了些细,最后乐呵呵地打包票:“本人就是MV的导演,柿子你放心好了,真的特别轻松。”
“等会要不要逛一下港岛好玩的地方,我给你们安排个工作人员当向导?”
“不用了,谢谢朱导。”韩试摇摇头,“等邓小姐过来时,提前派人叫我就行。”
朱明扬走后,韩试才看向李茹:“小茹姐,怎么录歌还要拍摄,你都不跟我说一声。”
“我说了的,老板。”李茹看出了韩试仍有不小的疑虑,又补充道,“老板,又不是真正的拍戏,你担心什么。”
“现在的娱乐圈,影视的发展空间才是最大的,老板你迟早都要接触到的。张裕是国内有名的导演,与他结个小小的善缘也是好的。”见韩试不乐意的眼神,李茹笑了下,“就算老板你不打算拍戏,以后总要录专辑的呀,熟悉下MV的拍摄也是很有必要的。”
韩试哑口无言。
其实他并非排斥拍戏,就是觉得毫无演技是绝对不能当演员的。
如果有了演戏的想法,他就会先跑去学习一下演技,任何职业都得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才行。
跟拿钱办事是一个道理。
现在有些流量明星,片酬是天价,演出来一塌糊涂,韩试作为观众就是饱经荼毒的受害者一员,可不想反身就去祸害别人。
……
邓诗颖非常爱笑,性格挺豪放的,一点也没有当下很多女生的矫揉造作,虽然颜值不惊人,却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韩试和她直接在录音棚见的面,短短几句交谈后就没了太多的拘谨感。
两人稍作寒暄,就直接开始讨论起了《光年之外》的编曲,Part分配,时不时试唱一段,不停地调整和纠错。
不得不说,邓诗颖作为当今流行乐坛的小天后,从唱功实力到音乐才华,都是相当出色的。
说起来两人也算小有渊源,邓诗颖当年就是在《歌者》上一炮而红的,而韩试如今正在《歌者》的舞台上风生水起。
邓诗颖的声音是真的抓耳,音色特质空灵,明亮而不尖锐,醇厚而不低哑,加上超强的掌控力,低音高音信手拈来,才唱了几遍,就几乎与原唱的韩试不相上下了。
进度很快。
编曲大致弄好后,和声主次也定了下来,韩试与邓诗颖进行了第一次的完整试唱。
邓诗颖是略带哭腔的独特声线,为了不破坏她的音质美感,韩试采用了偏白的音色,两人的声部势均力敌,断续交织,层层递进,最后在副歌的急促对唱中产生碰撞,谁也压不住谁。
一遍下来,效果意外的好。
两人的歌声此起彼伏,就像两个人格在各自的声线里影影绰绰,有了一种生死危机下激荡而热烈的感觉。
韩试明显地感到,歌曲的情感传递能力绝对比自己独唱增强了不少。
“诗颖姐,你真的好强。”摘下耳麦,韩试微微喘着气,笑着说。
“你也很厉害。”邓诗颖心情愉快地说,同样赞了一句。
刚才两人唱到兴起,浑然忘我,对飙下来简直越唱越自然,酣畅淋漓的痛快。
感觉巨爽,但事后也挺累人的。
第二七二章 拍戏原来这样子
第二天,时间晚上八点半。
韩试看着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港岛的繁华在华夏数一数二,国际范的现代气息十分浓厚,就是有一点不好,太挤了。
从密集的建筑到汹涌的人流,都充满了逼仄感。一行人的车子爬成了龟速,无聊之极的韩试差点把沿街的店名全记了一遍。
在他连五花八门的LOGO都认了不少时,车子终于到达了《太空旅行人》的片场。
刚下车,朱明扬胖乎乎的笑脸就出现在了面前,带着几人往剧组场地里面走去。
剧组里忙碌的很,有几个大概抱着道具的人匆匆走过,对韩试几人眼神都不带给的。
也有人看着口罩严实的韩试,低声地交头接耳:“咱们剧组又来了明星?”
“不认识,可能是哪个演员的朋友来探班的。”
《太空旅行人》都快杀青了,肯定不是来客串——挤到电影里露脸的。
“正在拍?”韩试好奇地说。
“马上就收工了。”朱明扬抬头望了下,“本来我们都安排好了,等你和邓诗颖小姐一过来就能直接开拍。可是……今天有个演员迟到了一会儿,导致进度上出了点纰漏。”
“不过你们正好需要时间化妆和造型,不误事。”朱明扬降低了声音,“不会耽搁两位的宝贵时间的。张导最反感我们误时误事了,正闷着呢。”
韩试从朱明扬闪烁的语气中,猜测他口中的迟到演员,应该不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不然朱明扬就不会说张裕在闷着,而是在怒着。
一路经过琳琅满目的器材,有服饰特殊的人大概都是剧组的演员,韩试看到了他待会也要去拍的场景。
地上一艘残破的巨大飞船,场面十分宏大,韩试乍一看,难以想象前面游轮大小的飞船,居然只是个剧组自己弄出来的道具,而不是临时租用的。
手笔惊人,看来《太空旅行人》的投资方很给力,张裕拍出来的将是一部大制作。
韩试科幻类的电影看得很少,却也知道这一类电影,对场景和特效的要求与依赖都格外高,几乎决定了精彩程度。
就像前世的好莱坞大片,很多剧情也就那样,全靠恢宏精心的制作撑着。
就是用烧钱来换更多的钱。
……
摄像机后,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大叔,正指挥着飞船下方的两名男女演员:“镜头向前拉,唐啸,脑袋再往下,与李末对视,眼神集中,表现出痛苦与深情来!”
“别光皱眉,面部肌肉能不能动一下?你此刻受了重伤,都要死了,要死了懂不懂!”
“深情,眼神里要有生离死别的不舍,同时夹杂着眷恋和无悔,不是让你抛媚眼看小姑娘!”
张裕的调门越来越高,感觉下一刻就要跑上去把男演员丢开,自己甩膀子上了。
韩试还是第一次真正亲眼看到拍戏的情形,一时看得津津有味,不由站住了。
“他就是今天迟到……他们是这部戏的男三号和女主,柿子你应该都认识?”朱明扬也没催,在边上介绍道。
“哦。”韩试应了一声,有些印象。
李末是近几年崛起的知名女演员,出演了不少口碑票房双丰收的电影,演技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是当下非常受欢迎的实力派女演员。
唐啸好像是一个男团的队长,当红小生,男团名字韩试忘了。
“你身下是你发誓一辈子要守护的女人,而现在你就要死了,并且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脱危机。你的表情既要体现出濒死的痛苦绝望,又要体现出一丝丝不甘,不甘之中更多的是不舍,不舍里面又有一分保护爱人的欣慰,欣慰之余有一点拼尽最后一点力量的决然……”
张裕注意到了韩试的到来,望了一眼就转回了头,努力心平气和地再次向唐啸讲戏。
如果真能演出如此纠结混乱的情绪,怕不是个戏精。韩试咋舌,虽然有些厉害的演员一个眼神都是戏,但张裕讲的也太复杂了些。
他从唐啸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别说,小伙子挺帅的,这个眼神戏看上去有点萌。
估计彻底被张裕说懵了,内心戏比较丰富些:自己以前演戏全是这样的啊?
皱皱眉头,抿紧嘴唇,泫然若泣,粉丝都说棒棒哒。
张裕是名导,唐啸不敢吐露委屈的心声,连连抱歉后重新酝酿和调整了情绪,看向眼泪快干涸了的李末。
……
NG了四五次,唐啸的面部表情终于丰富了不少,至少以韩试的眼光,他把剧痛难忍和深情凝望表达出了几分。
张裕凑近了摄像机,仔细瞅了片刻,仍然皱着眉头,沉吟了下才道:“把镜头拉后点,再来一遍,拍李末时转换成特写。”
韩试都有点同情李末了。
这么长时间,怕不是要被压坏了。
要知道整个拍摄过程中,两人都是躺在地上的,剧本应该是突遭变故,男三把女主扑倒后用重伤的身体保护的画面。
所以健硕无比的唐啸,一直是整个身躯趴在李末的上方。
“诗颖姐。”韩试正脑洞大开,邓诗颖到了,连忙打了个招呼。
“稍等,这边马上就过。明扬,先请两位去换好造型。”张裕也喊了一句。
“我们不赶时间,张导。”邓诗颖笑着答应了,然后和韩试跟着朱明扬往化妆处走。
“一二三四五六七。”韩试觉得似乎拍戏挺好玩的,还回头又看了一眼,就看到唐啸一脸深情地低头对着李末说。
……
“柿子,你是不是在羡慕唐啸的身材?”邓诗颖突然很乐的样子,“你的腹肌练了一年多,练得怎么样了?”
韩试无语,堂堂小天后竟然也看过《爱豆练习生》,而且还八卦。
“好像有两块了。”韩试淡定地说。
他刚真没怎么注意唐啸的身材,不过刚才只扫了几眼,也发现唐啸的肌肉真的发达,胳膊一坨一坨的,背肌成了倒三角,完全不符合他小鲜肉的脸。
韩试特别想吐槽这一点,都科幻大片了,为什么非要用卖肉的方式来展现男角色的魅力?
好像很多电影,都喜欢变着法儿的露个腹肌露个背的,与剧情并没多大关系。
“柿子喜欢健身?”朱明扬问了句,又笑着说:“唐啸身上的肌肉都是道具组弄的塑胶,柿子你想拥有的话随时都能实现。”
女人的胸可以摘,男人的腹也可以掀开了,科技都用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韩试不想继续这诡异的话题,他看了张裕执导的情景,现在很担心等会自己的拍摄。
“张导平时都这么严格?”韩试开口后就觉得问了句蠢话,又接着道,“难怪拍出来的电影总是票房大卖。”
“今天的张导已经很温柔了。”朱明扬笑着说,“一个镜头反复拍二三十次都是常事。”
“按张导平常的标准,刚才唐啸的戏是过不了关的。”唐啸露出了一丝讥色,“谁让唐啸的公司是《太空旅行人》的主要投资方呢。”
“科幻电影实在太烧钱了,市场又并不是特别好,投资都不好拉。不然张导怎么可能让投资方塞角色进来。”
大概作为一名想扶正的副导演,朱明扬也很看不惯有人干涉电影的选角,不由多说了几句。
“等下的MV拍摄是由朱导来负责吧?”邓诗颖笑着说,“老实说,对张导我也有点怵。”
朱明扬的话不好接,再说也与她和韩试无关,邓诗颖转而说起了接下来的工作。
第二七三章 当了回男主角
朱明扬说拍摄非常简单,韩试天真地相信了。
因为按照朱副导的讲解,韩试就是与邓诗颖换上剧中的服装,跑到飞船上凹几个造型而已。
作为流量小鲜肉,摆造型最拿手了,一百零八种姿势体位耳熟能详。
韩试虽然不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技能点还是点亮了的。
换上剧组特制的太空服,来到拍摄场地的飞船前,李末和唐啸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人也走了。
工作人员正在急急忙忙地重新准备新的布景,把凌乱的现场还原到有序的状态。
因为韩试和邓诗颖要拍的部分,只是危机将要到来但尚未发生的场景,而后面紧张刺激地奔逃画面,会用剧中的片段剪辑加入。
张裕应该是特意留下来与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地离开了,留下意气风发的朱明扬压抑着兴奋,尽量沉稳地开始了独立执导。
韩试兴致勃勃地登上飞船,第一次进行演戏的尝试,虽然有些担心,但又非常的有新奇感。
四处张望着飞船的内部,所有设施都还原得真实度极高,一看就特别的高科技。
朱明扬指挥着摄制组跟着进入了飞船,先拍两个近景,然后才是远镜头。
一切准备就绪,开机。
韩试要代入的不是悲情的男三,而是大逃生里顺手拐到了李末的男主,鉴于韩试一再强调自己毫无演技基础,朱明扬只要求与邓诗颖对望时,眼神里闪烁出几朵爱的火花就行。
资深单身狗对于爱情常年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几个简单的镜头也NG了五六次。
看电影时感觉有些镜头真的特别轻松,亲自体会时才知道,哪怕就是凹几个造型,也不是全无技术含量的。
最起码的要求,在镜头里面摆脱掉僵硬感,就很不容易。
一个无法避免的情况是,刚演戏的人无论如何,总是会不自觉地分心去注意镜头,在镜头里就反而会越发显得不自然。
这是需要不断适应的过程。
即使韩试参加过不少节目,对于镜头的跟随并不陌生,也需要重新地磨合。
毕竟综艺的要求低得多,何况呈现的效果也是删选的,同样的画面被观众当成小可爱还是大逗逼,也许在剪辑的一念之间。
而现在的拍摄可不会在一堆素材里选取几个镜头加上后期制作,是本来就只拍几个画面。
难得由自己发号施令,朱明扬显得耐心十足,甚至有心情给韩试指点一下演戏的迷津。
“好的演员是从真实自然进入戏里面的角色,又从戏里回归到自然真实的状态的。”朱明扬的解说比张裕要接地气多了:“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现在你饰演的是个学生,应该怎么来?”
“第一阶段,就是提取学生角色的主要特征,从服装、发型这些外表,到说话的语气、走路的节奏、甚至语速坐姿等等细节,让观众一看就有画面感:学生真的是这个样子。”
“这就是通过描摹,脑子里有学生的形象,然后演出来。”朱明扬接着说,“但这样表演的痕迹很重,有一种设计感。”
“真正厉害的演员,在这之后会彻底融入学生的角色,在说话时心里根本不会去想作为学生应该是怎样的语气,在走路时要保持怎样的步调。”朱明扬笑着说,“而是会忘了自己在演一个学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由发挥,也是真实学生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有时候说的入戏。”朱明扬感叹了一声,“我见过一些厉害的演员,甚至能带着戏走,你完全不觉得他是在演,而是角色活生生的就成了他本人。”
韩试与邓诗颖两人听得不明觉厉。
……
收工时已经深夜。
朱明扬热情地邀请两人吃宵夜,韩试与邓诗颖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分别时,邓诗颖突然对韩试笑着说:“柿子加油,你一定能进入《歌者》的歌王之夜!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回到酒店,韩试才想起来,歌王之争好像有个嘉宾帮唱的环节。
不知道邓诗颖是随口的客套话,还是若有所指。
一天下来很累,特别是晚上的拍摄,从最初的新鲜好玩,到最后都快心神俱疲了。韩试懒得多想邓诗颖的话,洗洗就睡。
黄昊试图再次与他组队被虐,电话吵个不停,韩试干脆关了机。
第二天上午飞回了芙蓉市,在家里没有停留,就回了江大。
一周快过去了,缺课有点多,下午是李教授的《人文科学》,必须赶上。
《歌者》第二期就要播出,网上又开始热烈讨论歌手们的排名,只要流量不要节操的娱乐大V们,再次出炉了一波推测名次的榜单。
依旧言之凿凿,仿佛得到了内幕消息,谁最有可能被淘汰。
到了班里,同学们也拐弯抹角地打听起了韩试在第二期的表现,尤其想知道出局的歌手是哪个。
连邢鸣与小木都忍不住问过,只有小猪居然一反常态地安静,一直捧着手机聚精会神。
“小猪,有情况?”韩试对于小猪上下求索的爱情道路挺有兴趣。
“情况就是没情况。”小猪头也不抬地说,“不过自从下了抖咪之后,我的生活又充满了新的活力。”
“抖咪里面每天有人献歌,有人献舞,有人呈上才艺,用尽心思逗我开心。皇上亦不过如此,我何必去费钱费力地追求得不到的快乐?”小猪大彻大悟地说,“朕正在挨个批阅,甚是繁忙,你们别来烦我。”
“你确定不是为了每天可以刷五毛钱买榨菜?”邢鸣一本正经地反问。
几人乐不可支,小猪不为所动。
离上课尚有几分钟时间,为了不打扰小猪临幸众卿,韩试也玩起了手机。
微博今天的热搜第一居然被一间包子店占据了。
燕京王府井大街上的一家合作店,来自隔壁市的百年老品牌,因为贵到几十块一只又并不是特别好吃的包子,而被顾客给怼了,引发无数相同经历的网友吐槽与愤慨。
消费畸形不是一朝一夕了,商家们仍在愿打,可惜愿挨的顾客越来越少了。
韩试悄悄点了个赞。
回到个人主页,柿子们请求爱豆营业的怨气都快化为实质了,韩试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当了回男主角。@太空旅行人剧组官博,@邓诗颖。”
合同里有配合宣传的义务,韩试怕自己给搞忘了,趁记得时赶紧打个酱油。
而他一天突如其来的微博,让柿子们和网友同时懵住了。
不是在参加《歌者》吗,怎么跑去拍戏了,而且《太空旅行人》的演员阵容里,根本没有你好不好?
第二七四章 艳遇
像个撩完就跑的渣男,发了条微博让网友们纷纷好奇不已后,韩试就没管了,开始认真地听课。
《人文科学》,给他们上课的李武教授,就是国内这一学科的创始和带头人。
可课程真的挺无聊,全是理论的东西,内容比《毛邓三概论》要没意思多了。
最关键的事,李武教授估计搞研究的经验远远比上课丰富,几乎全程都是照着教材念经。
哪怕教材就是他写的,念得又抑扬顿挫,也令同学们昏昏欲睡,兴不起敬爱之心了。
上完课后,小木和邢鸣去打篮球了,小猪已经成了低头党,划拉着手机和韩试往宿舍走。
“对了,柿子,肖楚楚让我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在院里的元旦晚会上表演个节目。”回到寝室,小猪忽然说。
肖楚楚是人文班的文娱委员,韩试有印象。
韩试不解:“刚才在教学楼,她怎么不直接找我说?”
“别人在班级群里找了你几次了,你一次都没理。”小猪无语,如果不是我们班没人愿意报名,估计根本不会再托我问你了。”
“呃。”韩试讪讪道,“我应该没时间。”
想了想,韩试打开V信在班级群里回复了一下,看到一堆消息的红点,顺便都点开了一下。
珞源国学社和摄影协会,韩试加入的两个社团都@了自己好几次,每次都是开会通知。
有一次通知就是今天发的,摄影协会,晚上七点在樱园教三楼。
华夏人对于开会,真的是孜孜不倦。
韩试想到买了个相机后尚未解锁新手上路的成就,晚上正好有时间,打算去看看。
何况加了社团,一次活动都不去,太不合适了。
六点半,吃完了晚饭,韩试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就往樱园走。
天气仍在变凉,出门前间加了件上蓝下白的牛仔外套,小猪调侃:“大晚上的穿这么拉风,出去钓鱼吗?还带着相机,啧啧,有情趣。”
慢慢悠悠地晃到了开会的小教室,里头已经有三十来名同学了,摄影协会的会长正站在讲台上发言。
韩试的到来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有个女生似乎格外兴奋,一声尖叫令人侧目:“柿子!”
韩试差点被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过去,咦,是个算认识的女生,喝过人家的奶茶。
姚晴晴喊完了人,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了,抬起头来就发现韩试微笑着站在了身边。
如同心跳停了一拍。
思维停滞地看着韩试在隔座坐下,侧脸的绒毛都一清二楚,姚晴晴猛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问下柿子的洗面奶是什么牌子,回去后把自己用了多年的雅诗兰统统扔掉?
“你也喜欢摄影?”韩试被姚晴晴诡异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了,只好主动开口,没话找话。
“嗯,啊,没有。”姚晴晴点头又摇头,“我是陪着沐雪加进来的,我的摄影水平,全在手机上面。”
“秦沐雪?”韩试微微转头,“你们真是闺蜜?”
“是闺蜜,也是舍友。”姚晴晴欢快地说:“沐雪的摄影技术很好的,我感觉都快比得上专业的了。”
“柿子你应该也很厉害?”姚晴晴指了下韩试脖子上的相机,“可惜沐雪今晚要去彩排,不然她来了你们就可以交流摄影方面的问题了。”
“我就是个新手,加入摄像协会就是想好好学一下的。”韩试轻笑,“什么彩排?”
“我来开了三次会了,一次关于摄影的指导或者活动都没有,不是竞选部长,就是给什么高校刊物投稿。”姚晴晴小声地说:“你想学摄影,都不如找我们沐雪。”
“彩排是元旦晚会的节目,我们生科院的人会才艺的人太稀缺了,全是科研怪物,沐雪只得能者多劳啦。”
讲台上的会长,说的确实是与摄影没关系的事。
“柿子,要不我们加个V信?回去我让沐雪加你,有空闲你再找她学摄影?”姚晴晴双眼发光地拿出了手机,偷偷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身心愉悦。
扫码,通过。
总算把上次没加到V信的遗憾弥补回来了。
至于秦沐雪,闺蜜就是用来卖的嘛。
……
出了教三,才刚刚八点十几分。
谢绝了再次热情请喝奶茶的姚晴晴,韩试从樱花大道往下方的小路走。
小路穿过情人坡,几百步距离就是梅操,今天周五有电影看,而回宿舍也无所事事。
幽暗狭长的小石子路坑坑洼洼的,据说在上面多走走对身心有神奇的功效,然而现在硬硬的现代文明的鞋包住了韩试的脚,踏在上面只觉得怪难受的。
石子路的尽头,就是覆盖着梅操的高大梧桐,一阵奇特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从树叶间传了过来。
进了梅操韩试便发现,并不是在放电影,而是有六七个人舞台上跳着奇怪的舞蹈,操场上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人影。
许是树太高枝太密的缘故,操场之外的路灯钻不进来,整个操场旷野一般的幽暗。只舞台上照在几个舞者身上的灯光散出一团淡黄淡黄的光晕,映出一种近乎妖魅的美。
韩试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夜里,凝望着不远处淡弱的灯光中甚至看得并不十分清楚的几个舞者,如同窥到了人世间一场最动人心魄的艳。
周遭难得的安静,只有简单的异国音乐陪着几个舞者在一同不疾不徐的跳动。
韩试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静静地看着她们起舞,竟想到了一首美丽的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舞蹈显然并不出色。六七个中总有做错动作的人,或快了,或慢了,或干脆忘了。也许她们只是在排练一个参加比赛或表演的舞,韩试想。
可是丝毫不影响韩试心中感到的惊艳。他甚至懒得去弄清到底是六个还是七个人,只惊鸿一瞥,领舞的人米色大衣,瘦高的身材,与披散的长发。
突然韩试又注意到,她们竟然都是赤着脚的。秋夜里的风已很有一些呼啸了,音乐的声响也在闹腾,但掩不住她们光着脚在地板上蹬出快乐的调子。
快乐原是不惧冷的,快乐本是一种生命的狂热。
韩试站直了些,胸中似乎也多盈了些热气了。
她们只是在不疾不徐地跳着舞。如同亘古舞动着的幽灵,在灰暗的秋夜里,在漫溢的清寒中,犹要固执地舞出一场颤动灵魂的惊采来。
韩试并不想打扰她们,乃至不乐意鼓掌。
他也没有走近一些,看清舞者面貌的冲动。
就只需安静地伫立,在舞者都毫不知情的时候,给一位偶然的过客,献上了一场惊采独绝的艳遇。
何必相扰?
第二七五章 不安分的心
在江大呆了不到两天,周六韩试又回了芙蓉市。
下午本来是想先去找文余业录制第三期《歌者》竞演的歌曲,然而突然一个电话,把韩试叫到了太平间。
不知是有了女朋友后忙着修炼阴阳,还是由于韩试渐渐成了大明星的原因,八爷已经挺长时间没有主动联系过了。
有些事情或者无法避免,哪怕韩试的本心并无变化,可随着两人的身份地位差距不断变大,各自的交往圈子越来越不一致,也许不经意之间就会渐行渐远了。
连向来百无禁忌的八爷,跟韩试打电话时都变得吞吞吐吐,如同有些难为情了。
太平间酒吧在白天照旧没有营业,韩试踏入其中时,都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感。
现在出个门都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人堵住,像以前一样的肆无忌惮是不可能了。
如今要是心血来潮的跑到酒吧里登台唱歌,怕是整条街都会很快瘫痪掉,跑都跑不脱。
“柿子,你真在家呀。”一边迎进门,八爷笑着说,“我们都觉得你应该很忙,没时间出来呢。”
八爷抬了下手,可能是打算勾韩试的肩膀,最终却不好痕迹地一拐,转身把门关上了。
“说忙好像挺忙的,天天在学校和家里两边跑。”韩试笑了下,“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太忙,我就参加了一个节目而已,不用到处赶通告。今天怎么想到找我玩了?”
说话间转过吧台,韩试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两个意料之外的人影,黑鸭和痛苦正站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头。
“黑鸭,痛苦!”韩试惊喜地加快了脚步,“你们回来了?”
见韩试依然毫无架子,几人略微拘谨的姿态为之一轻,阿西笑道:“昨天半夜到的,两人来之前谁也没告诉,我和阿阳去接人时差点没相信。”
“柿子,仍是橙汁?”八爷在吧台后面喊。
“只要是果汁就行。”韩试心情很好,真没想到与黑鸭痛苦重聚得如此突然,毕竟当时送两人离开,大家都以为很难再见面了。
“你们两个回了老家就差不多音讯全无了,这一年多过得怎么样?”韩试坐下后就兴致勃勃地问。
“肯定没有以前玩音乐的时候快活。”痛苦说。
“简直焦头烂额。”黑鸭苦笑道:“原来想着年纪不小了,回去安家立业,踏踏实实地过小日子。结果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意了,根本受不了。”
“不是说吃不了苦不愿意干活。”痛苦解释道,“我回去后租了个小门面,开了家快餐店,生意其实不错,至少养活家里完全没问题。”
“可是生活节奏、习惯都特别不适应,尤其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是喝着啤酒聊音乐,现在成了喝着啤酒就得计算一灌啤酒的成本与利润。”
“而且一成不变的生活真的太可怕了。”黑鸭点点头,“我是开的一家便利店。每天起床一睁眼,一天会怎么度过就已经知道了。开门,守店子,一直到半夜歇业。”
“可以了呀,至少大小都是当老板了嘛。”阿阳差了句嘴。
“就是,最惨的是我和阿阳了。开店没本钱,酒吧里的工资一年到头都是月光族,更加看不到生活的希望。”阿西是个乐天派,嘴上说得很惨,表情却笑嘻嘻的。
“尤其过分的是八爷,有了女朋友后跟从良了一样,时不时找不到人,找到人了就动不动撒狗粮。”
“打住。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阿西。”八爷贱笑着说。
“你们关系好乱,长短深浅都互相摸清了。”韩试学坏了。
“啧,柿子,一段时间不见,都有驾照了?”四人齐齐看向韩试,阿阳故作震惊地说。
“我不在酒吧,阿西阿阳偷着乐都来不及。”八爷接上未说完的话,“你们自己坦白,趁机加了多少妹子的V信?”
“呸,你在的时候我们就加不到了?”阿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几句插科打诨,五人都仿佛回到了去年一起喝酒唱歌的时光,些微的疏离感彻底消失了。
“说到女朋友,最头疼的事就是这个了。”黑鸭生无可恋地说,“你们知道我回老家的一年多里,被逼着参加了多少次相亲吗?”
“只算见了面吃过饭的,就有十三个。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介绍的一些,只交换了一些大略信息的不算。”黑鸭说得想笑,“感觉不是在相亲,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要命的是,只要透露出一丝不情愿的想法,她们能念叨到你怀疑人生。”
“就是。”痛苦露出同病相怜、心有余悸的神情,“而且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和我相亲的女孩子,好像都有一股神奇的优越感。”
“明明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却偏偏一副小资的腔调,听说我开个快餐店,就有些嫌弃的架势。”
痛苦撇撇嘴:“对双方的性格合不合得来、兴趣爱好有没有共同点,都不怎么关心,别的反而热衷无比。即使装成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旁敲侧击的,无非是有没有房子车子,彩礼能有多少票子。”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性子,说到相亲却忍不住大倒苦水,看来是心里的阴影面积真的不小了。
“前不久我实在烦了,就找黑鸭一商量,决定把店子转了,重新玩乐器。”痛苦望向黑鸭,“正好黑鸭也憋坏了,就干脆一起回来了。”
“说到底,终究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黑鸭闷闷地说。
“所以你们这次打算呆太平间不走了?”韩试对相亲没有体会,难以感同身受。
“等会先租个住处再说。”黑鸭摸索了下口袋,“柿子,介意抽烟吗?”
韩试摇了下头,记得以前黑鸭点烟,可没特意询问过。
“我们都离开酒吧一年多了,这里早就招好了新的乐手。”黑鸭点燃了一支烟,面孔在烟火里半明半灭,“虽然老板愿意收留我们,但我和痛苦想着,看能不能自己出去接点活,总能混下去的。”
“不说这些。”黑鸭站了起来,“好久没人配合着弹电吉他了,柿子,要不我们现在又一起玩一下试试?”
阿西阿阳与八爷痛苦,都不约而同地期待无比,齐齐看向韩试。
他们永远无法忘怀,去年在酒吧、在迷笛音乐节,在眼前的小孩主唱下,作为乐手的激情痛快与热血荣耀。
只要是对音乐有着渴望与迷恋的人,都忘不了那种飞一般的感觉。
“《理想》?”
韩试也站了起来,迎着几人灼灼的目光微微一笑。
“《理想》!”
第二七六章 才华不是任性的本钱
【又一个四季在轮回,
而我一无所获地坐在街头
只有理想在支撑着那些麻木的血肉
理想今年你几岁
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
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
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
韩试的唱功越来越得心应手,加上刚才的交谈多少让人起了些感触,再唱《理想》时,黑鸭痛苦几个明显地感到,比原来在感染力上又更强了几分。
韩试却惊喜地发现,信仰的痛苦,在一年多之后的首次非正式合作,默契一如既往的好,一点生疏感都没有,让他也唱得无比痛快。
歌停。
信仰的痛苦五人都一脸意犹未尽的兴奋之色。
“等下有什么安排吗?”韩试喝了口橙汁,润了下嗓子。
“我和痛苦先去租好住处。”黑鸭沉吟着说,“晚上八爷与阿西阿阳有演出。”
“行。等八爷几个散场了,找个地方给黑鸭痛苦接风洗尘。”韩试笑了下,“我现在要过去录歌了,《歌者》过两天就要开始彩排。”
韩试忽然有了个隐隐的想法。
来到运中工作室,文余业躺在摇椅上见到韩试头都不抬:“新歌?”
对于衣食父母,工作室的最大主顾,一点热情都没有。
“第三期我打算唱摇滚。”韩试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摇滚是你擅长的曲风。怎么,别的歌手让你感到压力了?”文余业坐了起来。
“压力一直都有,每个歌手都比我经验老到。”韩试翻了下白眼,“不过唱摇滚跟别人没关系。”
“我想在《歌者》舞台上尝试下不同风格的歌,下一期如果能留下来,我应该又会换一种。”
“都说有钱任性,你是有才任性吗?”文余业望着韩试,对他能写出来多种风格的歌并不怀疑。
“不过说真的,我并不建议你继续在《歌者》上唱新歌。”文余业认真地说。
“《歌者》每周一期,也就说你每周发一首新歌,而且是很可能成为经典的歌。”文余业解释道,“这么短的间隔,每首歌差不多是刚火起来马上就被你自己的新歌给取代了,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发酵与扩散,以及转换成你实实在在的人气。”
“就是说,你每首歌的价值空间都完全没有挖掘到最大化。”文余业惋惜地说,“我承认你的创作才华很惊人,可每个人的创作精力都是有限的。为了一个综艺节目抛出来这么多首歌,简直得不偿失。”
“《歌者》一季有十四期,也就说你要唱十四首新歌。这些歌如果你两个月发布一首,你想想看,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你都会保持惊人的热度,在乐坛里的存在感几乎会超过任何人。”
“而且这样稳打稳扎积累起来的人气与名气,对你的事业帮助不可估量。”文余业正色道,“哪怕俗气一点说,能赚的钱也要翻不知几倍呀。”
韩试真没产生过这方面的考虑,哭笑不得道:“我比其他歌手没有别的任何优势,不唱新歌的话能在节目上留几期都是问题啊。”
“你从有过改编别的成名歌曲拿到《歌者》上去演唱的想法吗?”文余业无语地说。
“改编?”韩试笑了下,“以后看情况好了。”
韩试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改编一首歌曲的难度并不大,但会不会把歌曲改得更出色就不一定了。
相比起改编,他宁愿原汁原味的翻唱。
因为很多歌之所以成为经典,是自带历史的,有情怀的沉淀在里面,稍加改动就可能面目全非。
而改编,实际上就是歌手将自己的审美理念、创作灵感强加到已有的成品上,属于很主观的东西。
现在的很多节目歌手改编大行其道,韩试总觉得歌手凸显了自己的音乐实力,却枉顾了原唱与词曲作者的成果,将半吊子的才华当作任性的本钱。
当然,很多版权方并不在意,毕竟歌手们把老歌翻出来,是双赢的事情。
能让老歌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歌手们也借机凹一波音乐才子的人设,皆大欢喜。
除非出了意外,钱没给到位。
就像昨晚第二期《歌者》播出后,张捷与《默》就因为没有获得原创作者的授权而被怼上了热搜。
芒果台已经在灭火,是节目组的失误。
而网络上的短视频和直播里,改编与翻唱同样无处不在,是否侵权且不说,有多少好歌被改得不忍卒听,打着致敬与娱乐的幌子赚取流量的红利,对原唱和歌曲着作者没有一丝的尊重。
韩试轻易是不愿意改编的,可纯粹翻唱的话很难出彩,在竞演上太吃亏了。
因此文余业虽然说的很有道理,第三期韩试仍然打算唱新歌,成绩理想不虞淘汰的情况下,第四期倒是可以翻唱下别的作品。
……
晚上,韩试怕跑去太平间被堵,把黑鸭痛苦五个都叫了出来,约在五一广场见面。
上次何老师请吃饭的地方,味道很好,韩试想再体验一下,下午特意就订好了位置。
“土豪,真高兴和你做朋友。”点单时看了下价目表,阿西嚷了一声。
“八爷,你的小慧呢?”韩试懒得搭理,看向八爷,“藏这么严实?我一次都见你带出来过。”
“你们全是单身狗,我怕不小心伤害了你们。”八爷坏笑。
“我把你灌醉,回去会跪搓衣板吗?”阿西恶狠狠地说。
“管他会不会,必须教他做人,看那嘚瑟的小样,我忍不了。”阿阳已经开瓶子往八爷的被子里倒。
“黑鸭,痛苦,你们找好住处没?”韩试忽视了闹腾的三人。
“找好了,就在桥对面,湘南师大边上。”黑鸭点了下头。
“哦。”韩试笑了下,“我最近会特别忙,估计能出来的机会不多。”
“《歌者》的排练吗?”
“不仅仅是。”韩试没说下去,反而笑着问:“等下我给你们一个曲谱,你们先练练。明天晚上我过来在合练一遍看看,你们有兴趣没?只是我真的赶时间,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明晚咱们就得练好。”
“好。”黑鸭随口就答应了,毫不犹豫,根本没多想。
两人回来不就是为了玩乐队吗?别说是韩试的邀请,只要能摸到乐器在手就行。
第二七七章 柿子的进化
东东站在队伍里,望着走在前面的李茹,一时如在梦中。
一年多的时间,随着韩试解锁的技能点不断增加,《小王子》与《像少年啦飞驰》的出版,东东已经从单纯的歌迷彻底沦为了一枚铁杆的柿子。
像个小迷妹一样每天搜索爱豆的信息,在饭圈里流连忘返,和集美们分享珍藏的偶像贴图,在网上与少数的黑粉斗智斗勇,乐此不疲。
偶尔从爱豆的美图里回过神来,东东甚至不免为自己的取向感到怀疑与担忧。
追学妹时都没这么认真和用心过!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被各家粉丝说到烂大街了的话,东东却觉得对于柿子们而言,真的最贴切不过了。
略微遗憾的是,从来不需要打榜与氪金,让柿子们总有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好像不能为偶像做点什么而缺了些斗志。
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偶像成为了娱乐圈里与众不同的一股清流,在同一辈的小鲜肉里绝对是国民好感度最高的一人。
还有一点让东东有些小抱怨的是,偶像真的太咸鱼了,为他接机、站台、现场欢呼的机会屈指可数。
别家的艺人买粉丝接机,参加个活动生怕曝光度不够,而自家的虽然没藏着捂着,却直接告诫粉丝们不要花冤枉钱。
“不知道今天柿子会唱什么歌?”
东东看了下身边的四个小伙伴,说了个一路讨论了很多次的问题。
五个人是在去年的韩试生日粉丝见面会上认识的,都是当天的锦鲤,获得了任何一次亲临韩试活动现场的承诺。
他们之所以今天才用到,一是韩试本就次数不多的公开露面中,往往也不会提前给粉丝透露行程,以至于柿子们想追通告都来不及。
二是过两天又有一个重要的时刻到来,他们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发誓不容错过。
“我希望柿子仍然唱情歌。”一个妹子兴奋地说,“当柿子在舞台上含情脉脉地望过来,我就感觉全世界都在他的眼睛里沉陷了,让我一瞬间有乖乖躺好的冲动。”
妹子是粉丝会里很活跃的一个女生,常年把韩试当老公挂在嘴边。
东东一头黑线,忍住吐槽的欲望:“《歌者》的成绩是由大众评选团决定的,评选团各个年龄层都有,他们可不都是花痴的小姑娘。柿子这一期应该会换一种风格演唱。”
“希望是摇滚,柿子唱摇滚的现场太炸了,魅力四射。”一名男生激动地说。
“不管唱什么,只要柿子得第一名就好!”又一个女生气势汹汹地插言。
《歌者》已经播出了两期,柿子们没少为韩试的排名打抱不平,在他们眼里两期都把韩试排低了,很不公平。
其实不止柿子们,《歌者》每一期的排名出炉,都会引来一段时间的巨大争议。
每个歌手都有一大批忠实的拥趸,谁的成绩不理想都会有一堆网友置喙。
何况再加上一大批蹭流量的公众号、娱乐大V在里面上蹿下跳、搅风搅雨。
几天前播出的第二期,徐莹被淘汰了,大部分网友早就有所预料,但仍有一部分人把节目组都骂了。
“你们猜今天的踢馆歌手是谁?”东东换了个问题。
网上已经列出了有资格和实力参与《歌者》的一大串名单了,可芒果台始终不动如山,完全没有露出一丝口风。
“别猜了,进去就知道了。”一名女生提醒了下几人,进场的时间到了。
“柿子,我来啦!”女生大叫一声,接受工作人员的检查,上交通讯设备,签好保密协议,蹦蹦跳跳地进了演播厅。
……
《歌者》第三期录制现场,后台歌手休息室,歌手们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徐莹已经被淘汰,只有复活赛突围才能再次回归舞台,她的临时经纪人张小小同样离开了,众人莫名觉得屋子里自在了不少。
韩试在与张捷说天气的事,今年的芙蓉市气温格外反常,大雨小雨断断续续了一个月没停,刚入秋不久就冷得可以穿羽绒服了,最低温时只有十一二度。
“柿子,等下仍旧唱新歌吗?”旁边的李圣突然笑着问道。
两期下来,韩试的实力早已让歌手们不敢小觑,李圣的问题一出口,其余歌手虽然仍在说说笑笑似乎不在意,却马上竖起了耳朵。
“是新歌,而且进化了哈。”韩试点了下头,笑着回答,“不全力以赴,我怕呆不了几期呀,前辈们都太凶残了。”
啧,只看你的脸,大概会相信你当真年幼无害了。
“后生可畏!”李圣看向齐瑜,“柿子居然说我们凶残,大家看是不是倒打一耙?”
“就是!”李伟嘉站在后面附和,“齐瑜姐也跟我感叹过,很少见到柿子这么有灵性有天赋的年轻歌手了。”
“齐瑜姐才是真的厉害,有非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韩试发自内心地说。
可节奏怎么都像是要进入商业互吹的环节了,有点尴尬。
好在又有人进来了。
洪铭君扶了下眼镜:“这是我们今天的踢馆歌手,张新,大家欢迎。”
张新打扮很潮,长头发上染了几抹绚丽的蓝色,看上去年纪很轻,嗓音带着很重的嘶哑,非常有特色。
她双手合十地连忙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张新,多多指教。”
跟在她后面的女生紧接着问好,手里提着个不小的包装袋,走上前一边笑着说:“各位老师好,我是张新的歌手经纪人,沙雯子。”
“这是我们张新给各位老师准备的一点小礼物。”
六位歌手一人一个挺漂亮古雅的保温杯,上面细心地刻印着对应歌手的名字,显然是定制的。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韩试目光古怪,似乎在座的就自己离中年有点远,不用补就火气旺盛。
众人道了谢,袁薇惊喜地说:“太贴心了你,没想到居然带了礼物来。”
张新客气地说:“就是个小礼物。我上期节目里不是看到李圣老师有点咳嗽嘛,又很荣幸地接到了洪导的踢馆邀请,就刚好准备了下。”
“平时各位老师都很忙,但也要时刻注意保护嗓子哦。”
会来事儿。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第二七八章 绝唱
黑鸭、痛苦、阿西、阿阳、八爷。
五人站在灯光的阴影里,看着绚丽华彩的舞台与台下不断欢呼的现场观众,忍不住心驰摇曳,又激动不安。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过,有生之年可以登上这样豪华顶级的舞台,自己的演出有机会被全华夏的观众看到。
阿西阿阳三人全身处于亢奋之中,只是有大干一场的躁动,而黑鸭与痛苦却尤其感触极深。
在继续音乐道路与回归踏实生活之间无数次挣扎的他们,仿佛多年的心酸经历历历在目,兴奋之余有点眼眶湿润的感觉,胸腔里奔突着说不明白的情绪。
毕竟两人曾一度因为生活的压力而想要放弃过。
玩音乐,听上去是一件美好浪漫的事情,但真正能出头的又有几个?
更何况享受鲜花与掌声的永远是站在前面的歌手,在编曲制作、词曲人这些内容创作者都不断边缘化的今天,他们作为默默无闻的普通乐手,坚持下去又何其艰难。
在酒吧、夜场之间穿梭,与其说是守望音乐的梦想,不如说是在混日子,根本看不到未来的光亮。
然而此时将要配合伴奏的歌……
五人不约而同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舞台中央的韩试,不但是为了珍惜和感激来之不易的机遇,哪怕就仅仅因为这首让他们听了就热泪盈眶的歌,也绝对要做到最完美,不容许任何的失误!
从韩试把词曲交给他们的当天,五个人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疯狂练习,比韩试都要重视与刻苦得多。
就为了现在!
灯光亮起,五人的注意力绷紧到了极致。
“哇,柿子,你太帅了!”靠近舞台的一位观众突然大喊了一声,差点让乐手里蓄势待发的气息都为之一乱。
今天的韩试依旧是清爽阳光的打扮,并不是颓废或慵懒路线的摇滚造型,只宽大的白T恤露出了锁骨,T恤中心印着红色的rock字体。
“柿子终于要唱摇滚了?”
“柿子也带来了自己的乐队。”
观众们交头接耳,后台的歌手们也议论纷纷,颇感期待。
韩试微微抬起头,把话筒放在了嘴边: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谁没在变)】
竟然是粤语!
所有人都惊诧之极,连站在舞台侧面的古寄都瞪大了眼睛,谁都没想到韩试还会唱粤语歌,而且发音极为标准。
韩试的声音低沉,加上乐手的粗犷和音,很容易就让人听出了歌里面的黯然失意。
但这首歌太慢热了,前面的起伏并不大,虽然也很好听与动人,但不足以完全抓住听众的耳朵。
作为最喜欢的歌之一,韩试却已经彻底地融入了歌中,甚至在体味着黄家驹写下歌时的心境。
当时的黄家驹与beyond乐队,为了追求理想,争取更大、更自由的创作空间,也为了让乐队走上国际的音乐舞台,舍弃了在港岛已经声名鹊起的事业,去到了岛国。
身在异国他乡,需要克服的问题和面对的困难很多。而又恰逢寒冷的雪夜,所以对家乡的亲人朋友和歌迷的思念油然而生。
这种强烈的孤独感,都是因为心中那份理想在苦苦支撑。
风雨人生路,前路茫茫。到日岛国发展,以后会是怎样,一切都是未知。
但只要敢想,敢做,就一定要坚持到底。哪怕孤身一人独自闯荡,也要无惧风雨。
世事多变迁,唯心中的音乐理想一直未变。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
心里爱(谁明白我)】
回望过往的音乐道路,曾遭受到多少冷眼、嘲笑、非议与排挤。
但这些外在的因素并不能阻挡那颗满腔热血的心,因为beyond始终是清醒的,他们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如果说韩试只是想象着beyond当年的心境,那么黑鸭痛苦几个就是实实在在的感同身受了。
后台的歌手们也有成名路上的艰苦辛酸,观众里的绝大部分人同样都各有各的故事。
听着韩试伤感的歌声,他们恍惚间蓦然回首,不由得扪心再问,这些年一路走来,可还记得当初为之执着奋勇、心心念念的追求?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虽然不曾听说卢梭的这句名言,他们却不免一时悲从心来,依稀间早已经只为了生活而活着了,得过且过,麻木又无力。
韩试的歌声里压抑与茫然都积攒到了临界点,与观众的情绪一样来到了倾泻口: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振聋发聩,绝不随波逐流,观众们刹那间如同在歌里见到了一个炽烈自由的灵魂,想让人跟着肆无忌惮地高歌。
不少人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连后台的歌手们也耸然动容。
在韩试脑海中不计其数的音乐作品里,如果想挑一首播放最频繁、讨论度最高、翻唱次数最多的粤语歌,非《海阔天空》莫属。
《海阔天空》在前世可以说是粤语歌在流行音乐的巅峰,真真超越了音乐本来的范畴,在无数人心中传唱着回响着共鸣着。
在beyond的所有作品里,《喜欢你》和《真的爱你》流传度甚至要高出一点,《光辉岁月》的地位也不相上下,可韩试独独钟爱于《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具有流行摇滚的所有特征,而且带给人们的是一种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坚持自己的理想,永远不放弃的信念。歌中的辛酸、歌中的自由、歌中的不屈不挠、歌中大气磅礴的力量,激励了整整一代人。
【仍然自由自我
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高音的震撼,与歌曲里坚韧又豁达、孤寂又洒脱的情怀相得益彰,余音回响,余韵悠长。
境界高远之人,内心堆砌着无尽的孤独。思想厚重之人,往往内在里纯净如孩童。对世间百态敏感之人,感情最为丰富多彩。将人性看透之人,会越发的重情义喜真诚。
这样的人渴望远离喧嚣与肤浅,因为他们不想沾染一丝的浮躁,有一颗自由自在的灵魂。
《海阔天空》作为伟大歌手黄家驹作词作曲的绝唱,韩试站在舞台上,仿佛隔着时空聆听到了他的呐喊。
只要坚持的东西没有动摇,心就始终是温热的。
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歌声停了,有观众在轻轻哼唱,如同被唤醒了曾经内心深处的期许。
“柿子!信仰的痛苦!”东东与几名柿子带头欢呼,声嘶力竭。
黑鸭与痛苦对视一眼,两个大男人这一刻都有点想哭。
第二七九章 《种子》
张新的声音是天然的烟嗓,咬字独特,加上反差感极大的魅惑浓妆,听上去非常有辨识度。
不过从她登上台后观众们略微茫然的眼神,韩试就发现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歌手。
尽管古寄的串讲词里提到了张新不少的头衔与荣誉,盛赞张新为新生代里独树一帜的实力歌手,观众也很给面子地欢快拍起了手掌。
作为踢馆歌手,只有进入今晚竞演的第四名才算成功,而最后的投票结果,并没有出现什么反转,张新得了第七名。
知名度处于劣势,演唱不够出类拔萃的话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光靠嗓音的特色,显然大众评审团并不买账。
张新成了这一季《歌者》的首位一轮游选手。
六名歌手一人捧着个崭新的保温杯,安慰着轻轻拥抱告别。
韩试不出意外地得了第一名。
哪怕所有人心里早有所料,依然动容不已。
韩试的年龄太小了,甚至有几个歌手出道的时间比他的整个年纪都长。
后生可畏,李圣再次感叹不已。
不过歌手们道喜的时候,笑容比之前韩试拿第二名都要真诚了许多,并没多少不服气或者嫉妒的心思。
不说别的,光《歌者》三期以来韩试的三首歌,他们就自认写不出来,对韩试的才气已经不得不佩服了。
而《海阔天空》只是又在惊艳之余添加了一分重量,经典音乐的魅力是永恒的,因为里面有有绝大部分人内心经历过的强烈共鸣,不会因为时空的变化而失色太多。
原谅我这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歌手们都可以想象,在《歌者》第三期播出后,《海阔天空》席卷所有人耳朵的景象了。
出了湘南广电,东东几人跟在韩试一行的后面,表情跟自己拿了第一名还要兴奋,就差手舞足蹈,恨不得满世界去嚷嚷了。
“太好听了,柿子,你今晚的歌真的太经典了!”东东忍不住地说。
“谢谢支持。”韩试回过头微笑,“你们都是请假过来的?”
看几人的外形着装,大概都是学生。
“对呀,我们都请了五天假。”一个女生欢快地说,“能听到柿子的现场,逃一个月课都值。”
“逃课可不好,小心被点名了,而且学习才是你们目前最应该重视的东西。”韩试严肃地说。
“我平时都不逃课的。”女生连忙解释,生怕在爱豆眼中成了不务正业的坏女孩。
心里却想着,回去一定要把现在的对话发到微博上,爱豆太暖啦,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好苏!
“你们找好住宿的地方了没?”韩试看到赵平的车了,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来芙蓉市前就找好了。”东东笑着说,“我们几个都是群里商量好了一切才过来的。”
“行。出门在外,大家注意安全。”韩坐在副驾驶微笑着摇手,“我先撤了。”
“柿子,什么时候出专辑呀?”韩试正要关上车窗,东东忽然大声问。
“很快你们就可以见到了。”
韩试说完就离开了,留下东东几个原地蹦了起来,又马上急不可耐地开始在群里跟小伙伴们分享最新消息。
把黑鸭五人都送到了太平间,黑鸭几个仍然处于激动和亢奋当中。
韩试接连几天都忙得天昏地暗,今晚又在《歌者》舞台上演唱了一回,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着,所以拒绝了几人去庆功的提议,直接回了家。
……
韩试说的很快就会出专辑,并不是随口敷衍的,而是确实在制作了。
专辑版号都已经到手了。
他这些天忙的就是专辑的事。
不过由于没打算加入新歌,其实工作强度也不是特别大,琐事都有工作室的人解决,他只要负责把发表过的歌挑选好,在与担当制作人的文余业重新录一遍就行。
柿子工作室成立以来,还是头一回接手老板这样重要的事,自然全都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呃,也就李茹一个人掰开了使用。
李茹和文余业都建议韩试,反正专辑都拖了一天又一天了,不急于一时,不如干脆等《歌者》收官之后再录制发行,效果必然更上一层楼。
可韩试有自己的想法,坚决要马上就弄好,从江大回来后就开始选歌了。
照文余业的意思,一张专辑最好收录十到十二首歌之间,有比较好的兼容性,在侧重一个风格的同时又有丰富多样的审美,内容质量与流行度都要考虑,以求最大程度上包纳不同的歌迷。
文余业回顾了韩试从去年出道以来发表的歌曲,摇滚和民谣是最多的,从《生如夏花》到刚演唱过的《海阔天空》,剔除了《我的滑板鞋》与《我怎么这么好看》几首神曲,数量上差不多正好够一张专辑。
不是说这几首太差,而是比起韩试别的歌,实在是格格不入,过于通俗了。
《少年锦时》与《儿时》有点重合相近,也没必要都收录进去。
《原来我一直不孤单》,《九月》,小众冷门,也很快被排除了。
《我管你》锋芒毕露,不适合整张专辑的气质,《光年之外》与《当你老了》则不符合整体的风格。
最后韩试几经斟酌,把第一张专辑的歌曲压缩到了六首,分别是《生如夏花》、《平凡的一天》、《旅行》、《回到拉萨》、《理想》、《海阔天空》。
文余业简直想把他的脑袋撬开来看一看,好家伙,一下子从量大管饱变成了袖珍迷你的专辑?
删选的刀子未免让文余业都不由心疼。
而李茹就完全崩溃了,目瞪口呆。
因为韩试告诉她,专辑只制作五千张。
五千……李茹虽然没有幻想过老板首张专辑就几白金的野心,可五千张发行,怕是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算三线四线的歌手,都肯定不止这个数吧?
想一想有些流量小鲜肉,发个单曲EP都搞得鸡飞狗跳的,动辄几千万上亿的销量……
李茹感觉心好累。
可韩试是老板,李茹只能欲哭无泪,认命地执行工作。
而韩试则在亲自操刀专辑的封面设计。
照片取自黑马河的日出,红日未吐,天空高远处的雪山模糊成了背景,近景是绿得晶莹的青草与湛蓝纯撤的湖水。
没有韩试四十五度角的忧伤侧面照。
扉页左上角是专辑的名字《种子》,来自于顾城的小诗《门前》:
【我多么希望,有一个门口。
早晨,阳光照在草上。
我们站着,扶着自己的门扇,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要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第二八零章 曾经单纯懵懂的自己
小诗很干净,意象无比美好,文艺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逼格似乎高了点,市场接受度肯定不会很好。
何况韩试选定的六首歌里,摇滚占了一半,也并不适合过于诗意的封面。
好在……反正只有五千张。
李茹自暴自弃地想着,把糟心的老板抛之脑后,重新恢复自信干练的节奏,微笑着看向了眼前的客人。
奇异果的,老熟人了。
等下还要与网难云以及骚狐、旧浪的人谈一谈,必须速战速决。
李茹眼里闪过振作的光芒,只要不是面对老板,她就仍是职场上不卑不亢的精明女士。
……
韩试一大早就来到了练习室练舞。
舞蹈功底本来就弱,又三天打鱼几个月晒网的,原来掌握的一点技巧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韩试想要唤醒一下自己的肌肉记忆——如果有这东西的话,并且适当的舞蹈练习有助于保持最好的状态,面对明天晚上的舞台。
最近的大部分准备,都是为了明晚,包括赶制的专辑。
练习室是一家临时联系的舞蹈工作室,何火介绍的,据说工作室的舞蹈演员经常负责《欢乐大本营》的舞美。
水平也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韩试的要求反正不苛刻,有个老师指导一下就行。
韩试穿着白色背心,宽松的灰裤子,精瘦不健壮又线条流畅的身材一览无遗,胳膊上蝴蝶骨上汗津津的,引得工作室的大小姑娘们目不转睛,脸红心跳。
被时时刻刻地盯着,总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一样,韩试有点不自在,动作越发不流畅了。
做指导的男老师并不严厉地呵斥了几句围观的群众,众人才总算恋恋不舍地散了,回了各自的位置练舞。
韩试休息了片刻,刚准备重新练习,手机响了。
高哲。
“你来芙蓉市了?”韩试有点惊喜,高哲说现在已经出了机场,并且不是过来工作的。
言下之意就是专门来找韩试的。
“你在机场外找个地方等着,我过来接你。”韩试开始拿毛巾抹汗,然后穿外套。
“不用,你说个地名,我自己找过来。”高哲说。
“好。”韩试报了地名,又把外套脱了,开始认真练舞。
机场离市中心挺远的,高哲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指导老师打着节拍,韩试控制着自己的身躯摆动,摸索着踩点的规律,双脚在地板上踏动。
没错,就是曳步舞为主,加入了几个拍球舞的动作和部分Popping的元素。
指导老师最初热情地表示,以韩试完美的身形,很多舞蹈动作自然而然就会显得好看,可以偶尔加入一些Freestyle为舞蹈添彩。
可看着韩试练习了几遍后,指导老师就闭口不提了。
韩试也从没想过卖弄自己的半吊子,毕竟不是爱篮球会rap的男孩子。
才练了几分钟,电话又来了。
李青。
“你在几楼练舞?我在大厦楼下。”
“十一楼。”韩试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回答。
没过几分钟,李青就出现在了工作室里。
“你不会也是特意来找我的吧?”韩试惊奇不已,没想到李青与高哲接二连三地跑到了芙蓉市。
“还有谁来了?”李青想来个熊抱,被韩试躲开后又好奇地问。
“高哲,半小时前下的飞机。”韩试望了下李青身后跟进来的几人,不由皱了下眉头。
“高哲也过来?我还以为就我跟队长感情最好了呢,漂洋过海来看你。”李青笑嘻嘻地说完,在韩试嫌弃之前解释道:“我下午要去录一期芒果台的《好好学习》,有会儿空先来和队长你打个招呼。”
“电话里不能说?”韩试无语。
“电话太没诚意了!”李青一脸正色,见韩试没什么反应地看着自己身后,又急忙补充了一句:“他们都是我的助理,柿子你你不用管。”
排场不小呵,而且助理扛着摄像机是什么情况?
“你在直播?”韩试有些不高兴了。
一次就算了,又来?
两次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真的太不讲究了。
“不是,就随便拍点素材,当花絮给粉丝作为日常福利。”李青打算蒙混过关,“队长你的热度比较好蹭,上次和你一块轻轻松松就上了热搜。”
“他们几个都是我经纪人派来跟着的,我不同意的话,经纪人不准我跑出来。”李青可怜兮兮地说。
主要是上次热搜李青虽然沾了不少光,但风头大半被韩试得去了,李青的经纪人一边为李青上了热搜高兴,一边又因为李青没有提前告知,以至于没有配合做好运营而把李青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录完节目什么时候回魔都?”韩试沉吟了一下。
“当然明晚过了再走呀,至少陪队长一晚上嘛。”李青理所当然地说。
“别说的这么暧昧。”韩试闻言脸色松动了许多,“你现在让你的助理离开,明晚上我给你留一个位置拍摄一段。”
“谢谢队长。”李青大喜,马上把助理们全赶走了。
“柿子你在练舞?”李青似乎才注意到韩试的打扮,好奇地说。
“不然呢?”
接下来就到了李青大展身手的环节,没有指导老师什么事了。
当初《爱豆练习生》时,李青在舞蹈方面就比较突出,一年多后越发经验丰富、气场十足了。
韩试依着他的讲解和示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亦步亦趋地学,别说,一阵功夫后不说舞技进步,至少看着有模有样,动作流利帅气了不少。
李青正要嘚瑟几句,高哲到了。
一身比较成熟风的装扮,帽檐拉得很低,真的是独自一人,背着个肩包,跟要出门旅游一样。
韩试看了一眼,高哲的神情平淡中带点笑意,眼眶有点淡青色,似乎没休息好。
很奇怪,韩试感觉每次见到高哲,都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
而且韩试留意过,高哲从自己手上拿去的两首歌,到现在都没有发表,新专辑也毫无动静,不知道在忙什么。
“队长,要不明晚我们三个再唱一遍出道前首次公演的歌曲?”李青忽然眼睛一亮。
一波情怀下来,粉丝们肯定感动得又哭又笑的。
“什么歌?”韩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能自已》。”高哲轻笑着说,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当时大家可兴奋了,第一次面对真实的观众,听到现场的欢呼。”
“是呀,当晚我都激动得睡不着,感觉如同梦想的召唤,成为明星真的不再是奢望。”李青疯狂点头。
我的睡眠一向安稳。韩试默默地想了几秒,回忆起了当日舞台上十个男生又唱又跳的画面。
曾经单纯懵懂的自己……有点不想承认。
就和与黄昊开黑的情景一样,似乎并不是多么美好。
第二八一章 妹妹来了
韩试对于《不能自已》挺无感的。
就如当下大多数流量歌手的唱跳,在听众耳朵里吵吵闹闹了一个来回后,就只有粉丝会愿意循环播放了。
可高哲和李青都兴致勃勃的,韩试也没有败兴的打算,三人放起了伴奏,像当初首次公演时一样在练习室里进行站位。
出场动作,开唱舞动,分工配合。
一连练了三遍,直到中午。
“好像又回到了做练习生的时光。”高哲抹了抹汗,“那时候虽然没有出人头地,但大家眼里都充满了渴望。所以训练再刻苦,也乐在其中。”
“现在不好吗?”李青下意识地反问,“当时咬着牙的无数汗水,就是为了成为现在的自己呀。我们几个都很幸运了,至少在娱乐圈里都不算是小透明了。”
“说起来我们队真是《爱豆》里最强大的一组,十个人里有四个成功出道了。”李青欢快地说。
还有一个是齐毅。
高哲沉默了一下,微笑着没有说话。
“不知道郑乐、宋宇几个怎么样了?”韩试突然想到当时的队友们。
宋宇比较跳脱,郑乐非常佛系的性格,都与韩试相处得不错。
“没听说过他们的消息了,可能已经退出圈子了?”李青不在意地说。
或许他们都不算进来过,只是在娱乐圈的门槛边缘游走了一回。
而每年怀揣着明星梦往里面撞得头破血流的人,又何其之多。
“我得走了,不然我经纪人又要大发雌威了。”李青笑嘻嘻地站起来,“明晚见,队长,等着我们的惊喜!”
韩试看向高哲:“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没,先去我家去吃个午饭?”
“不去麻烦叔叔阿姨了。”高哲摇摇头,背起来肩包,“我回酒店去收拾下。我是顺便来芙蓉市旅游的,下午和明天自己到处去走走,你不用管我,明晚见。”
“你公司居然给假期了?”
高哲没有回答,径直往工作室外走去了。
韩试下午不打算练习,回家吃了饭后就直接去了工作室。
新鲜出炉的专辑成品已经到了,堆在储物间里整整齐齐。
李茹不在,估计正在外边忙着。
韩试拿了张专辑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封面很合心意,雅致而没有噱头,好看却并不俗艳。
花姐和赵平打下手摆放,韩试拿起了签字笔,开始一张一张地认真签名,偶尔写下一句简单的祝福语。
“老板,做你的粉丝真的太幸福了。”花姐笑着感慨,“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独特的明星,有朝一日或许会成为很多人真正的偶像。”
不是仅仅让人欢呼追捧的爱豆,而是人们发自内心地崇拜与仰望。
韩试笑了笑,心里的感觉有点神奇又恍惚,跟刚拿到《小王子》的样书别无二致——这些东西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真实独特的印记,莫名让人感动。
而在它们的背后,有无数陌不相识的人,在支持与喜欢着自己。
太宰治说,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胆小的人连触碰都会害怕受伤。
活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小心翼翼地在乎着世界的眼色。
何其有幸,韩试默默地想着,自己不仅有了第二次的生命,而且能够受到万般宠爱,又拥有属于人生的纵意光芒。
……
到了第二天,韩试的手腕都有点微微的酸痛感。
五千张专辑的签名,不是件轻松活,都后来手臂都几乎麻了。
上午去了趟梅溪,准备工作在李茹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出不了差错。
高哲爬鹿山去了,韩试看到他发了个微博,照片里的人看上去比昨天阳光了许多,不知是风景开朗了心情,还是修图的手段比较高明。
李青被经纪人关在酒店里,只能在高哲的微博下面酸酸地羡慕,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抱怨。
中午在家吃了顿丰盛无比的大餐,被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塞到肚子里彻底装不下了。
“宝宝,你现在一切都好,完全不用我们操心了。”外公突然叹息着说。
家人们都不由慈祥地看向韩试,最初韩试要当艺人,老人们虽然不反对甚至撺掇着郑郁雯帮忙,但多少有点不放心。
主要是怕韩试毫无阅历地踏入五光十色的娱乐圈,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气。
如今韩试成名后依然一如既往,老人们自然格外欣慰。
“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外公接着说出了下一句。
外公外婆与爷爷奶奶也是经常上网冲浪的时尚人士,听说当了明星后都不能过早谈恋爱,他们不时为此忧心忡忡。
韩试一直搞不懂长辈们的急迫感从何而来,不过被问了无数次,已经有了免疫力了。
“我有了女朋友,第一时间带回家来。”韩试笑着回应,“这种事情要靠缘分的,急也没用嘛。”
于是下午张紫枫跟着何火来到咖啡店后,简直被过于热情的韩试家人弄得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四个老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客厅的一侧,时不时投过来赞许与满意的眼光,让张紫枫莫名感到有点害怕。
张紫枫的外形不是特别招眼的那种,但打扮上不浮夸,也没有女明星的浓妆艳抹,性子又很安静可爱,总喜欢浅浅的笑,真的非常讨喜。
“紫枫,在节目里看你特别爱喝牛奶。”韩妈给张紫枫递了杯浓郁的热牛奶,脸上全是笑意。
“谢谢阿姨。”张紫枫赶紧站了起来接过,道谢后才乖巧地坐下。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姑娘,几个老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韩试有些尴尬地试图打破诡异的气氛:“何老师,妹妹,你们今天回的芙蓉市?”
“今早上大家都离开蘑菇屋了,刚拍完了最近的几期。”何火说完,诧异地问道,“老周也回来了呀,你不知道?”
难怪小姨吃完饭就不见踪影了,韩试忍不住心里吐槽。
“可能周导有事情要忙吧。”
“黄老师和彭彭也想要过来的,只是实在抽不出身来。”何火笑着说道,“彭彭正在拍戏,黄老师要回学校上课。他们让我代说一声,而且给你准备了礼物,我晚上再带过来。”
“只能等我回蘑菇屋再感谢他们了。”韩试开心地说,“何老师,妹妹,这一季的蘑菇屋好玩不,彭彭哥在节目里适应了吗?”
“很好玩呀,比上一季都有意思。”张紫枫笑起来时眼睛都是眯着的,“我们的活动范围大多了,可以经常去外面踏青,节目多了很多户外的环节。”
“黄老师带着我们又种菜又种花的,特别有成就感。”张紫枫接着说道,“昨天我们还在地里面挖了地瓜,晚上就烤着吃,可香了。”
“彭彭可比你好养活多了,柿子。”何火也忍俊不禁,“一个月就胖了好几斤,脸都快变形了。”
“昨晚上他一个人就吃了两个地瓜,好大一个。”张紫枫也笑,“不过彭彭哥吃得多,干活也非常勤快,一点也不怕吃苦。”
显然彭彭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蘑菇屋的集体生活。
“难道彭彭也像我们家柿子一样有过农村生活的经历?”韩妈忽然好奇地问。
“没有吧,我觉得柿子比彭彭熟练多了。”何火笑着说,“彭彭经常出糗的,而且有时候傻傻的。”
张紫枫看向韩试:“关键是彭彭哥不会唱歌,蘑菇屋少了项听歌的福利了。”
韩妈高兴地说:“等柿子回蘑菇屋了,紫枫你想听什么,就让柿子唱什么。”
韩试有些无语地笑了下,看向张紫枫:“妹妹来芙蓉市有什么安排吗?”
“没呀,晚上就赶回燕京,明天要上表演课。”张紫枫摇摇头。
“我们就是来给你庆祝一下的。”何火笑着说。
“对了,我也有东西送给大家。”韩试回房里拿来了几张崭新的专辑,“刚制作出来,只是个珍藏版的纪念品。”
第二八二章 称彼兕觥
晚上七点。
梅溪国际文化艺术中心。
东东和几个小伙伴早早就到了,在流光溢彩之间吹了快一个小时的冷风,也压抑不住几人兴奋的心情。
去年夏天闯入眼中的男孩,从《爱豆练习生》被淘汰,又渐渐地异军突起,像宝藏一样一点一点地展示出了内里的光华,直到耀眼夺目,成为了年轻一代艺人里的佼佼者。
作为韩试的粉丝,柿子们感到莫名骄傲,支持与喜爱的心变得坚定不移。
有些偶像真的值得一生粉。
东东从最初单纯的歌迷,到如今已不觉在饭圈里难以自拔了。
不知道今晚的柿子,又会给大家怎样的惊喜?
入场的时间到了,东东几人迫不及待地往场馆里走去。
韩试正在后台玩手机。
李青和高哲坐在一边聊天,一个话痨似的说个不停,一个心不在焉地偶尔搭理一句。
经过李茹的提醒,韩试在逐条逐条地回复微博和V信上的信息。
蘑菇屋、张一星、李荣、柳烟、欢乐家族、蔡苏天、齐毅、小陆、黄昊、王牌家族、《歌者》的参赛歌手,几乎与韩试有过一面之交的人都发来了祝福,甚至有些韩试压根没见过的艺人同样@了自己。
生日快乐。
今天是韩试的十九岁生日。
韩试看着千篇一律的官方式祝福语,在心里默默地自己也说了一句。
“为此春酒,以介眉寿;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韩试特别喜欢诗经里的这一句,充满了岁月久远悠长的味道,哪怕用在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身上,实在不怎么贴切。
恍恍惚惚,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地球上的一切虽然历历在目,却如梦如幻一般越来越没有了真实感。
取而代之的,所有牵绊都慢慢在这个世界里扎根发芽,开出了蓬勃恣肆的一朵花来。
天上无数的星星,到底谁又是哪一颗,好像没多么重要了,只要眼下真真切切地在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接下来,欢迎我们今天的主角,柿子!”
韩试出神之间,耳麦里传来了前方舞台的欢呼。
与去年生日时粉丝见面会的悄然进行不同,今晚请了专门的主持人,就是韩试在《歌者》上的临时经纪人,王桥。
场面也隆重得多,不仅有奇异果和网难云的视频直播,也有骚狐、旧浪的记者在场。
现场观众人数也增加到了五千以上,都是李茹和几个粉丝负责人从群里和微博用户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连舞台都豪华了不少,配置了专业的灯光师和音响师。
韩试高瘦的身影随着伴奏响起,出现在了观众的眼前。
今晚的韩试并没有穿特别正式的礼服,上半身是灰蓝色相间的格纹衬衫,里面一件纯白背心打底,腿上是简洁干练的黑色工装裤,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
现实里的小王子,看上去腿有两米长。
东东感到手臂一痛,同来的妹子正使劲抓着他的胳膊,努力压住尖叫的欲望。
观众几乎全是柿子,韩试啥也没干,现场就已彻底沸腾起来。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韩试一边唱着歌,脸上带着笑,朝着台下看去。
坐在最前方的家人们,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永远都慈祥可亲的模样,韩妈一激动就会扯乱韩爸的领带,小姨与周延已经在家长的面前扣住了手。
后面是挥舞着荧光棒的粉丝,整齐有序,与韩试望过去的目光一样,似乎眼睛里都在闪着光。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一种近乎浪漫的奇妙感觉,从韩试的心腔里溢了出来。
没有谁比韩试更能体会到歌里面对于生命的热爱和感动、对于相遇的珍重与喜悦了。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唱到后面,有不少人开始高声合唱,现场只剩下了音乐的声音。
《生如夏花》,是韩试猝不及防地来到水蓝星后唱的第一首歌,也是柿子们认识眼前爱豆的开端,在彼此的心里都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
“大家好,很开心今天有这么多人陪我过生日。”一首歌唱完,韩试才跟底下的人打了个招呼。
因为都是粉丝,也就没有说太多寒暄的客气话,只是挥了挥胳膊露了个灿烂的笑。
底下尖叫一片。
王桥小跑着走上台,一边握着话筒笑着和韩试轻轻拥抱了一下:“柿子,生日快乐!”
王桥在前面的主持中自我介绍过了,何况作为韩试的歌手经纪人,在场的人早就都认识了。
“今天是柿子第二次办这样的生日见面会了,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王桥拿着手卡,进入了主持节奏。
手卡上的问题韩试虽然没有串过词,但都是李茹仔细挑过的,肯定都很好回答。
韩试看了眼台下,假装犹疑地说:“来的人变多了?”
观众尽管知道爱豆经常突如其来的调皮,依然被萌到了,哄笑不已。
“人肯定变多了,我想以后的每一年还会不断地增加。”王桥的主持挺有一套的,没被韩试打乱阵脚,反而笑着对观众说,“因为喜欢我们柿子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观众极为配合,似乎连带着对王桥都多喜欢上了几分。
“就是特别开心吧。”韩试回到正经的作答,“有幸被这么多人喜欢,诚惶诚恐,所以只能不断地让自己变好一点,尽量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
“保持初心,从不沾沾自喜,而是用真诚的感恩,与努力的创作来回馈所有人,我想这就是柿子被这么多人喜欢的原因所在。”王桥赞叹地说。
底下的一些女生又开始嗷嗷叫。
“当然,颜值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王桥说完了鸡汤式的走心台词,猛地来了个神转折,再次大声地跟观众互动:“大家说今天的柿子帅不帅?”
本就按捺不住的粉丝们彻底快失控了,一个个极高分贝地大喊:
“帅!”
“等会儿,柿子有更帅的表演哦。”王桥故作秘秘地说。
吊起了胃口之后,他却并没有宣布接下来的安排,继续和韩试保持着淡定的聊天模式。
第二八三章 年华
“今晚不仅舞台下的几千粉丝们会陪着柿子庆生,网上现在肯定也有无数的柿子守候在屏幕面前。”王桥笑着面向摄像机,“柿子有什么想对没能到现场的直播观众们说的吗?”
“挺好的。”韩试想了想,给了个所有人愕然的答案,才笑着继续道,“直播镜头都是高清的,甚至比现场的后排都看得真切多了,一点也不用遗憾。”
似乎有道理。
三个平台的韩试直播画面都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弹幕给完全遮住了。
打赏和礼物也一直飘个不停。
因为平时韩试直播,都会时不时劝诫观众不要乱花钱,现在可没功夫管,很多粉丝跟憋了口气似的,赠送的小手点击得欢乐无比。
李茹在后台时刻观察着情况,一边为老板的高人气喜不自禁,一边又有点心疼。
因为除了虎口,奇异果和网难云都是要分成的……
“我感觉到了一些迫不及待的目光,再不识趣的话怕是要遭人嫌弃了。”和韩试的一问一答大概持续了二十来分钟后,王桥调侃了一句。
“你们想听什么歌?”王桥走下台,韩试笑着问兴奋起来的观众。
“理想!”
“平凡的一天!”
台下报什么歌名的都有,还有不少人起哄着让韩试唱《我的滑板鞋》。
后台的李青跃跃欲试。
“光年之外!”
猛然一个接近破音的尖叫,在一片噪杂声中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韩试都差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见到姚晴晴站在人堆里蹦跳着疯狂摇手。
秦沐雪清冷地坐在一边,微微侧着头似乎想表示她不是一伙的。
刘文宇与蒋静婷居然也在旁边的位置上。
“没想到我的校友也在。”韩试轻笑了下移开目光,“《光年之外》,你们准备好了吗?”
【感受停在我发端的指尖
如何瞬间冻结时间
记住望着我坚定的双眼
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面对浩瀚的星海
我们微小的像尘埃
漂浮在一片无奈】
韩试温润的歌声响起,观众叫仅仅安静了片刻,又很快掀起了声浪,在副歌时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光年之外》以超强的节奏感,富有韵律的歌词,加上《歌者》的宣传加成,在发表后很短的时间内就差不多人人都能哼唱上几句了。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
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韩试每唱完前半句,把话筒对着舞台下,观众就会极为整齐地接上后面的半句。
配合完美,如同万人演唱会的效果,令人震撼。
后台的李青与高哲,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羡慕,不由想起了自己的粉丝,好像大部分就只会尖叫“老公我爱你”、“哥哥好帅”。
能在演唱时引发观众自动大合唱的歌手,哪一个不是歌坛的实力唱将,或者发表过流传度极高的金曲。
在李青与高哲仍在流量的标签里苦心经营时,韩试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同一辈艺人的前面,几乎不需要担心从流量的高处随时掉落了。
“柿子唱得好不好听?”一曲唱完,王桥热情的声音重新响起。
“好听!”台下配合地大声欢呼。
“柿子的音乐才华所有人有目共睹,《光年之外》就是柿子在《歌者》舞台上第一次竞演时的歌曲,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王桥接着说道:“而第二期与第三期的《当你老了》以及《海阔天空》,同样无比出色,柿子用自己的优秀征服了无数《歌者》的观众。”
虽然王桥说的全是废话,可只要是夸自家爱豆的,台下的人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柿子在《歌者》的三期节目里都获得了不俗的成绩,尤其是第三期更是强势地拿下了第一名。”
在韩试忍不住微微皱眉时,王桥总算回到了主持的流程,看向观众:“想不想再一次体验柿子在《歌者》舞台上给我们带来的视听盛宴?”
观众的反应很诚实,有些女生把嗓子都叫哑了,很直白地表示还要。
不要停。
“欢迎柿子的伙伴们,信仰的痛苦乐队!”王桥大声呼喊后又匆匆地下了台。
韩试与走上舞台的五人击掌后,灯光暗了下来,黑鸭与痛苦几人一言不发地站好了位置,越来越有乐队的范儿了。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谁没在变)】
和声部分在黑鸭几人的口里过于铿锵,都快喧宾夺主了,好在观众也有不少自发当起了和声,竟使得呈现出来的效果别开生面。
黑鸭的电吉他,痛苦的架子鼓,八爷的吉他,阿西阿阳的贝斯与键盘,炫酷华丽又默契十足的表演,随着韩试渐进的歌声,彻底把现场的气氛给点燃引爆,声浪震得很多观众如同整个人都在晃动。
【仍然自由自我
仍然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极致高昂的音符袭来,前排的观众都能看到韩试脖子上鼓起的倾尽纹路。
现场情形反了过来,一直被过于激动的女生们压制了声势的男粉丝们,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欢呼。
“生日快乐,柿子!”
酣畅无比的演唱结束,冒着汗的黑鸭痛苦五人,分别与韩试勾着手掌撞了下肩膀,由衷地说。
韩试平复了一会儿喘息,满头大汗,一半是灯光太强,一半是刚才的演唱太忘我了。
随手解开了外头衬衫的扣子,白色的背心贴着身躯,半透明地露出了胸腹的轮廓,底下又一阵高到变形的尖叫。
过了足足两三分钟,现场才完全平静下来,王桥开始接着主持后面的环节。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张高脚凳,韩试坐着歇息,和所有人一起看向舞台正后壁上的大屏幕。
“娱乐圈里的很多朋友也给柿子送来了生日祝福,由于行程的原因无法赶来柿子的生日会现场,所以有些人也特意录制了短视频。”
王桥在边上笑着解说。
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第一个就是黄罍。
黄罍穿着短袖拖鞋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个瓷杯,很有农村大爷的风范,显然就是在蘑菇屋拍摄的。
“柿子,生日快乐。我后天要回学校上课,没办法来芙蓉市了,不过我们蘑菇屋派来了代表,你们玩得开心点。
生日礼物我之前想送个高级领带或者钱夹的,但又觉得不太好。你都十九岁了,这些东西还是由小姑娘送比较合适。
我选了支万宝龙的限量手工钢笔,挺漂亮的,你应该会喜欢。也希望你以后能写出更多的好作品出来,嗯,就用我送的笔。
对了,你快点回蘑菇屋。彭彭虽然也听话又勤快,但是他吃什么都香,弄得我做饭都快没了成就感。”
彭彭在镜头里露出了特无辜的脸,憨笑着说:“黄老师做的饭菜本来就很香嘛。柿子,生日快乐哦!”
台下不少人会心地微笑,彭彭是个吃货,已经成了《向往》观众的新共识,讨喜的性格也早已让他被绝大部分《向往》的观众所接受了。
看直播的网友惊呼了一句黄罍的土豪,又为自家柿子在蘑菇屋里的受宠而美滋滋,很多人在弹幕里刷起了对黄罍的感谢。
也有很多网友在兴奋推测黄罍口中的蘑菇屋代表是谁了。
至于黄罍说的小姑娘,见鬼去吧,柿子是我的!
第二个视频居然是张一星。
从《爱豆练习生》结束到现在,张一星与韩试都没有见过面,只偶尔在手机上联系过,所以韩试相当意外。
张一星同样地祝福了几句,又狠狠夸赞了一波,表示很期待有机会可以合作,结尾提了一下马上要在芙蓉市开办演唱会。
第三个是邓诗颖。
邓诗颖笑容很爽朗:“和柿子一起唱歌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光年之外》是一首非常优秀的作品,而且作为主题曲与《太空旅行人》太配了,很荣幸我能柿子合唱。”
第四个是齐毅。
齐毅的打扮越发时尚了,脂粉气息里显露着精致,拍视频时正在化妆,好像是在节目或者演出的后台。
“真怀念以前我们一起当练习生的快乐时光。”在视频的最后,齐毅有点伤感地说。
韩试差点就笑了出来,《爱豆练习生》的节目期间光看到齐毅哭了,莫非都是欢喜的泪水?
柿子们却有不少被齐毅带动起了怀念的心绪,当时没日没夜地投票,九人出道时得知韩试被淘汰后伤心到崩溃的情形都如在眼前。
尽管粉丝们如今都会骄傲地认为,没有在练习生里出道韩试照样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可每次想起都仍旧有点愤愤不平。
然而望着现在舞台上的耀眼男孩,柿子们又觉得完全没必要计较了。
爱豆的笑容温暖,一切年华正好。
“大家都还记得去年的夏天吗?有一群阳光帅气的男孩,在舞台上挥洒汗水与青春,让无数观众为之风靡。”齐毅的视频播放完,王桥就拿起了话筒。
“虽然柿子很遗憾地没有进入最终的男团,但今天柿子早已用才华证明了自己。”王桥笑着说,“去年的时候柿子在舞台上还有些生涩,不知道重新演绎当时的歌曲,又会有什么样的火花?”
“大家是不是也很期待?”
在热情的欢呼中,王桥大声道:“现在把舞台交给柿子和他曾经的队友们!”
现场与看直播的观众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就见李青与高哲缓缓地走上了舞台,正微笑着挥手。
连服装都跟练习生公演时的高度类似,都是灰色的西装校服。
紧接着又有两名同样打扮的男生出现,很多人直接愣住了,觉得似曾相识但又忘记了名字。
“郑乐!宋宇!”终于有零星的观众认出了他们,不可思议地大喊出声。
韩试也意外之极,快步地过去拍了下两人的肩膀,难以置信地说:“你们怎么也来了?”
“瞒得可真紧。”韩试看向偷笑的李青与高哲,明显就他对郑乐与宋宇的到来毫不知情。
伴奏开始了,来不及多说,韩试只好赶紧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不能自已》。
欢快的劲歌,唱跳之中韩试恍惚间真有了回到初登舞台的感觉。
台下有些多愁善感的小女生,似乎也记起了去年的公演而情绪激动,甚至哭出了声来。
刚刚一年就来一波回忆杀,未免太矫情了点。表演结束后,韩试莫名地想到。
只是见到宋宇和郑乐,韩试真的挺开心的。
聊了一会儿,韩试才知道,郑乐和宋宇确实差不多算离开娱乐圈了。
宋宇勉强沾了点边,在老家开了个酒吧,自己当驻唱,小日子挺滋润的,也没有了再当明星的野心。
郑乐开了个动漫工作室,刚刚起步,暂时一部作品都没有问世。
韩试挺好奇,以郑乐的佛系性格,是怎么当老板的,然而舞台上也不好直接问出来。
有余力玩音乐的,果然都是有钱人。
听着两人对于现状一脸满意的口吻,想到黑鸭与痛苦的纠结不堪,韩试不由感慨。
有的人在梦想里背负着生计,改一下方向都伤筋动骨;有的人一时兴起从大道上跑去了小路观光,随时可以潇洒抽身。
几人下台后,汗津津的韩试直接把衬衫脱了,坐回了高脚凳上,笑着说:“我歇会儿,接下来马上是个小惊喜的环节。”
“柿子,别抢主持人的台词。”王桥走上台,一边高声问着台下的观众:“跳舞的柿子是不是特别迷人?”
没几人回应,有点尴尬,好在尖叫声一直没停。
不仅是现场的观众,看直播的人也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所有人盯着韩试只有一件半透明小背心的上半身,有些失神。
太性感了!
东东环顾了下身边化身为狼的女生们,默默吞了下口水,对自己作为男生也肾上腺素飙升的反应感到震惊。
“柿子从男孩变成男神了,都学会撩人了。”姚晴晴突然幽幽地说,直勾勾地看向身边的秦沐雪。
“沐雪,你要抓紧时间了!”
秦沐雪对闺蜜的神经质不为所动,同样在注视着舞台中央的人。
“不然别的女人就要扑上去了!”姚晴晴又说,“如果你成了柿子的女朋友,我们几个也能每天有点福利呀,可以近距离垂涎柿子的美色。”
秦沐雪总算有了反应,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
“总之不能把柿子让给别人!”姚晴晴严肃地说,“虽然暂时这个女人尚未出现。”
话音未落,舞台上张紫枫推着半人高的生日蛋糕走了出来。
第二八四章 眼前人
蛋糕很精致,远远看着就仿佛能闻到一阵醇厚的奶香味。
深而不浓,明而不艳。
就像推着蛋糕慢慢走来的张紫枫,一身青春的装扮,带着天然可爱的浅浅笑容。
让人想轻轻咬一口。
“妹妹!”
一下子台下的男生们精神大振,有人高喊,一开口就是资深《向往》迷的称呼。
“欢迎蘑菇屋来给我们柿子庆生的代表,妹妹——张紫枫!”王桥热情洋溢地主持,小跑着过去帮忙。
张紫枫说了声谢谢,又朝着台下和镜头前挥了挥手,微微一笑。
韩试也连忙跟着王桥迎了过去,一边倾着身子推蛋糕,一边偷偷给了张紫枫一个疑惑的小眼神。
“柿子,生日快乐!”张紫枫笑容灿烂地说。
“谢谢妹妹。”韩试只好按下纳闷,笑着回答。
虽然一天下来这句祝福的话听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张紫枫同样的一遍,仍旧让他非常开心。
好像别人的祝福热热闹闹却终究隔了一层似的,而张紫枫安安静静的一句就格外能触碰到心底。
莫名就是感到亲近些。
“何老师台里要开会,可能来不及赶到了。”
当蛋糕车从侧面变成正对着舞台前方的时候,张紫枫借着观众和镜头视线的变动,才凑近了些,在韩试耳边压下耳麦说。
显然她一开始就看懂了韩试眼中的询问之意。
张紫枫作为经验丰富的演员,对于镜头的捕捉是毫无破绽的。
当她跟韩试说悄悄话时,直播屏幕上根本看不见她,整个人都被韩试高大的身躯挡住了。
可现场不一样,舞台侧面的观众对两人的小动作一览无遗,瞬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躁动。
女生们意味不明地尖叫,有的男生也开始起哄,不知是被台上两人的亲密互动给触发了G点,还是因为柿子的温柔目光给了张紫枫而不是自己,所以嫉妒得发疯。
两边突如其来的热情高涨,让正对舞台没看清楚的观众不明所以,却很快跟着瞎叫唤起来,令看直播的网友们一脸懵。
张紫枫也注意到了台下的动静,说完后就回到了镜头范围里,耳垂微不可见地泛红。
“看来现场的观众也都很喜欢妹妹张紫枫呀!”蛋糕车推到舞台中央,王桥握着话筒,等喧哗平复了些才对着台下问道,“大家都跟我一样,是《向往的日子》忠实的观众?”
“是!”台下不少人大声呼喊。
“只是节目里没了柿子后我就没有每期都追了。”一个女生跟边上的闺蜜说。
“我也有几期没看了。”闺蜜同样小声地笑,“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没有了柿子的话,节目里的生活真的一点都不让人向往。我们又不是已经有钱了后追求生活质量和品味的大佬。”
“蘑菇屋真的如同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让我羡慕好久了。”王桥笑着继续说道,“柿子虽然暂时不得不离开了蘑菇屋,但他与蘑菇屋家人的感情却是始终没变的。”
“黄老师与彭彭不能过来,特意录制了祝福视频。”王桥看向张紫枫,“妹妹更是专门赶来了柿子生日会的现场。”
“黄老师的礼物已经在视频里揭晓了。”王桥再次朝着观众发问:“大家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知道,妹妹会送柿子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在所有人好奇地注视中,张紫枫在蛋糕车的下方拿出了四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这是黄爸爸的,这是彭彭的。”张紫枫一个一个地交到韩试手上,“这是何老师的,这是我的……”
张紫枫开心的语气越来越低,递过自己的礼物袋时,众人都察觉到,她分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家一下子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的礼物了,都怂恿着韩试赶紧拆开。
一定要先从妹妹开始翻牌。
韩试偏没如他们的意,先拿起了何火的礼物袋。
拆开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只精美的机械手表,韩试不认识牌子,但从古典与时尚兼有的外观上就觉得应该挺高档的,价值不菲。
“百达翡!”有眼尖又识货的观众马上认出来了,直播的弹幕上也有热心人立刻打出了手表的品牌名。
何老师对柿子是真的好,很多粉丝了解了一下手表的价格后,对何火的好感度都急剧上升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欣赏不来。”当然也有网友酸酸地唏嘘,暗自里看了下手腕上的塑料儿童表。
“其实何老师也特意赶回了芙蓉市来参加柿子生日会的。”张紫枫把观众的注意力从手表上移开了,“不过临时又被台里叫去开会了,所以很遗憾来不了现场,只能也由我当代表啦。”
观众们恍然大悟,难怪何火既没有录视频,又没有出现在舞台上。
“何老师的礼物我非常喜欢,太感谢了。”韩试把手表直接戴上了。
“妹妹的呢,赶紧拆妹妹的!”王桥带头起哄,观众们也有人在台下大声呼喊。
在观众一眨不眨地注视和张紫枫有些害羞与紧张的目光下,韩试微笑着拿起了张紫枫的礼物袋。
不知是观众好奇,韩试自己也很期待。
一个装帧精致的手绘本,扉页上的图案透着浓浓的动漫风,韩试半打开着看了几眼,里面大部分是蘑菇屋背景下的四个人,每一张里都有韩试的出现。
画风很细致,又带着点Q版的欢乐,似乎把上一季《向往的日子》都画进去了。
妹妹的礼物或许不是很贵重的,却绝对是最用心的。
一帧帧都如同少女明媚可爱的心事,像蘑菇屋的翠山绿水间的一枝枝栀子花,不瞩目张扬却清丽幽香。
“谢谢妹妹,礼物我特别喜欢。”韩试把手绘本抱在怀里,组织了无数人猫爪挠心的探究念头,又一次抢了王桥的主持词:“接下来我们开始切蛋糕吧!”
张紫枫笑得眯起了眼睛,飞快地点头,只要韩试不嫌弃她的礼物就行,她也不想给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画。
李青高哲与郑乐宋宇,以及黑鸭痛苦五人,再一次来到了舞台上围在了一起,看着韩试吹蜡烛许愿。
韩试闭着眼,鼓起腮帮子几下吹灭了十九根小蜡烛,双手合十地站着。
他虽然觉得许愿挺扯的,却在奇怪的仪式感面前愿意进行这样的配合。
来到水蓝星后的第二个生日了。
韩试摸默默地想,如果真的有什么愿望,就是希望另一个世界的亲人都一切安好。
至于自己,已经彻底地融入了现在的人生,前世的所有就像刚刚吹灭的蜡烛,很快一点点微弱的余热都要散成灰烬了。
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韩试的脑海里闪过如今幸福安稳的一家人,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等待的李青与黑鸭一群人,带着欣喜的妹妹,以及台下为自己而欢呼的观众们。
一丁点的胡思乱想马上就消失无踪,韩试兴致勃勃地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转眼四顾,递给了张紫枫。
张紫枫小声道谢,有点开心又有些害羞了。
对着李青与黑鸭几个诡异来回的说视线,韩试欲盖弥彰地说:“台上就妹妹一个女生,当然优先了。”
在舞台上李青和八爷几人肯定不会不知轻重的开玩笑,但表情上很直白地摆着两个字。
呵呵。
“你们自己动手!”被几人看得恼羞成怒,韩试索性说道。
然后两手用小碟子装着一小块蛋糕,快步走到了舞台边缘,递给了现场的观众。
一片尖叫声中,不知道多少只手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往前伸。
韩试感觉完全不是奔着蛋糕来的,自己才是她们眼里的美味。
因为分明有不少趁乱的手狠狠摸了几把他的胳膊。
“柿子你好性感!”有个女生嗓子都破了。
韩试尬笑了一声,回到舞台后第一时间把衬衫重新穿上了,无视了很多人失望的阻挠声,才又拿了两盘蛋糕送到了过去。
韩试本就不怎么吃甜食,全程下来自己一口没尝,就在舞台与观众之间忙活了。
哪里呐喊声最热情,就欢快地往哪边跑。
很快蛋糕就分没了。
现场分到了的观众吃得美滋滋,直播间的网友一边羡慕,却又为爱豆的暖心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毕竟偶尔有明星与粉丝互动时,送个吃的也就递一两次做个样子,哪有像韩试一样来来回回几十次并且毫无怨言的?
足足大半个小时后,生日会才来到了下一个步骤。
“接下来将要进行的环节,是柿子给所有人准备一个惊喜。”王桥神神秘秘地说道,“在我讲出来之前,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稍微克制一下尖叫的欲望,情绪不要激动到失控。”
观众们的胃口果然被吊起来了,现场和直播间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等着王桥往下说。
王桥并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突然声调高昂了不少地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是柿子的第一张专辑已经制作出来了!”
观众们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粉丝一直要求的专辑,柿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已经做好了?
很多网友迫不及待地就在弹幕里询问起专辑的上市时间和预售渠道了。
买买买!
柿子们心头火热。
可韩试很快就给所有人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我精心挑选了六首歌收录在这次的专辑里,都是已经发表过的,没有新歌,希望大家不要失望。”韩试笑着说。
台下马上有观众大声地回应只要出专辑就行,直播弹幕里也纷纷表示新欢旧爱都不介意。
韩试微笑着继续说道:“之所以突然制作出了专辑,一方面是柿子们不停地催促,我有点过意不去了。”
“柿子你好乖!”
“妈妈爱你!”
台下又有观众大呼小叫地乱入。
“不乖一点怕失宠嘛。”韩试一句俏皮话又引起一片尖叫,“另一方面是承蒙大家的厚爱,正好借着生日的机会,想要能回馈柿子们一些什么。”
所有人刚感动不已时,韩试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所以这次一共制作了五千张珍藏版专辑,今晚会全部赠送给幸运的观众。”
韩试所说的回馈,就真的只是回馈,不是借机来吸粉丝的血的。
然而柿子们感觉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五千……多么惊人的数目!
几千万的粉丝,只有几千张的专辑,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啊,岂不是心心念念了不知多久,得到专辑的可能性仍旧略等于无?
崩溃,心塞。
现场还稍微平静点,毕竟根据去年柿子生日会的情况,韩试的礼物就是送给了现场观众的。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就彻底原地爆炸了。
自家爱豆太奇葩了,出道至今连周边海报都只有去年生日会送出的几张,别家的出个单曲都恨不得掏光粉丝的所有零花钱,出个专辑更是最好每人预购一千张。
可韩试好不容易把专辑做出来了,竟然连给粉丝买到的机会都不给!
无情,好过分。
柿子们欲哭无泪。
台上的人看着韩试同样眼神复杂,尤其是举办过粉丝答谢会的李青和高哲,完全搞不懂韩试的操作。
娱乐圈的艺人,哪一次答谢会不是打着感谢粉丝的幌子狠狠捞金?
商场里的感恩大回馈好待会弄个优惠券意思一下,而明星的感恩演唱会却是门票都恨不得全是贵宾价。
这也是粉丝们心甘情愿的事情,并无什么好指摘的。李青和高哲完全想不通,哪有像韩试一样把钱往外推的。
如果李茹知道两人的想法,一定心有戚戚焉。
“好了,正式的专辑以后肯定也会有的,不要急。”大概感觉到了柿子们的怨念,韩试慌忙地说完,让王桥接着主持。
幸运观众的选择简单粗暴。
现场的五千名观众,大屏幕上的镜头会随机抽取一位,就凭被抽中人的座位号才决定。
现场所有人一时没有心思去追究韩试了,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舞台,渴望自己的脸在今天也能被放到大屏幕上供世人欣赏它的美丽。
又祈祷可爱无敌的妹妹小口一张,欧神就会眷顾到自己的头上——韩试把第一个抽奖的决定权交给了张紫枫,镜头随叫随停,定格在谁身上,谁就是今晚的幸运儿。
只有直播间的观众双眼无神,都差点想退出屏幕了: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很忧伤。
第二八五章 热搜来了又没了
张紫枫抬头望着大屏幕,舞台下的几千双眼睛,紧张又期待地在大屏幕与张紫枫身上不断来回。
“停!”
终于张紫枫小口一开,画面定格,一张胖乎乎的圆脸出现在屏幕的正中央。
“恭喜这位小姐姐!”张紫枫浅笑着望向舞台下。
小姐姐的脸平平无奇,与好看漂亮相差甚远,却瞬间被无数的目光聚焦,成了所有人歆羡万分的对象,恨不能交换人生。
一声突破极限的尖叫,几秒之后才从现场的一个角落里爆发出来,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声音里近乎失控的欣喜若狂。
“祝贺这位幸运的小姐姐。”王桥扬了扬手里拿着的物品,“你成为了第一个获得柿子出道以来第一张专辑的粉丝!”
圆脸小姐姐站在座位前,捂着嘴像笑又像哭的,显然激动得手足无措了。
“专辑上面不仅有柿子的亲笔签名,还有柿子暖心的祝福语哦。”
王桥又补充了一句,引得所有人盯着他手里的专辑,似乎随时忍不住会冲上台去抢走。
“不过大家也不用失望。”王桥接着继续热情地说道:“柿子可是准备了五千张专辑来送给粉丝们的,每一张专辑都有他的亲笔签名。”
“柿子为了感谢粉丝们的支持,昨天整整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王桥透露的细节,一时让底下的观众又惊喜又感动,有些情绪容易外露的女生直接就哭着高呼起了爱豆的名字。
即使已经在饭圈里活跃了很长时间,东东也仍旧无法理解一些粉丝过于狂热的行为与心理。
他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了身边同来的女生,看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欲言又止。
睫毛要掉了。
东东沉默地看了妹子几秒,最终决定闭口不言,以免她从失态变成暴走。
小小的走神后,东东又听到场内再次爆发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间夹杂着不少带着哭腔的叫喊。
韩试在舞台上宣布,跟圆脸小姐姐的座位号同为单数的所有宣传观众,都会获得一张珍藏版专辑作为礼物。
一下子场内差点失序,一半人喜出望外,一半人鬼哭狼嚎。
送礼物也限号?
爱豆真会玩。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屏幕里的现场,发现现场的人也有很多得不到柿子的专辑,莫名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东东愣了几秒,然后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门票看了眼座位号。
单数!
巨大的喜悦之情,让东东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自己的小伙伴分享。
转过头就看到,妹子哭得更凶了。
“要不我把我的送给你?”妹子哭得让人头大,东东无奈之中有一丝恻隐。
“真的?”妹子猛然抬头,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雀跃。
“真的。”东东咬着牙,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有一刹那,他从妹子的眼里看到了炙热的光芒。
感觉像爱情来临的模样。
“看直播的观众朋友们,是不是有人偷偷找个墙角哭去了?”现场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王桥忽然撩拨起了网友。
已经黯然伤神的网友们,打字速度奇快无比,在弹幕里飞快地送上了五花八门的问候,显然王桥的俏皮话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但也有很多理智的网友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毕竟柿子说的五千张专辑,现在才送出了一半。
果然,王桥紧接着提高了声调:“小伙伴们不要急,柿子同样有惊喜送给你们。”
王桥的话音刚落,三个平台的韩试生日会直播间,屏幕全都被轮船火箭给淹没了,一句话不知道增加了多少礼物道具。
幸运网友的选择同样随性无比。
将根据直播间里的观众账号,由舞台上的所有嘉宾,每人随机挑选一百位与包含自己姓名首字母的观众赠出。
比如李青,账号中包含“L”的观众,就都可能被李青选中。
又忙活了近一个小时。
网友们兴高采烈,韩试也挺开心的,只有后台的李茹一脸幽怨。
到时候核实观众身份是个很磨人的事,一场生日会倒贴钱也就罢了,工作室还无故多出了巨大的工作量。
唯一欣慰的是,李茹看着直播的在线人数,三个平台加起来已经突破八千万了。
老板的人气越来越高,真正的未来可期。
而且直播的收入应该也会非常可观,怕是不下于圈中的一场超大型演唱会。
毕竟有些粉丝真的很壕,却一直没什么为韩试任性消费的机会。
今年有两位小鲜肉的成人礼,粉丝们的应援都搞到宇宙去了,承包无人机队表演光影秀,高价请特技飞行员在太空写下生日祝福。
虽然氪金,但听起来真的大气又震撼,满足了很多人追星的幻想。
真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家老板身上,李茹出神地想。
哪怕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老板一定又会劝柿子们别瞎花钱。
……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点,见面会接近了尾声。
“五千张专辑,让我们看到了柿子对粉丝们一颗真诚的心。”王桥热情洋溢地说,“这样优秀又暖心的爱豆,怎么能让人不喜欢与迷恋呢?柿子们,你们说是不是?”
话筒对着台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尖叫。
“不过我要代表众多的粉丝们问一下柿子,什么时候会出完整正式的专辑?”王桥笑着看向韩试,“五千张根本不够雨露均沾呀。”
什么虎狼之词。
韩试无语地望着台下疯狂附和的观众,沉吟了片刻后仍是以前的老说法:“网难云上都可以免费听嘛,下一张专辑的话看情况。”
“我现在很忙的,录《歌者》可不轻松,何况大一的必修课也比较多,不能老是不在学校。”为了表示并非自己想偷懒,韩试又找了两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专辑的话可能最近柿子确实无暇顾及。在《歌者》舞台上,与一众实力派歌手前辈们比拼,肯定压力不小。”
王桥点了下头,又接着笑道:“那我问一个柿子们更关心的话题好了。”
“柿子们都表示,想见到爱豆真人太难了。除了在节目里,柿子都不怎么露面。关键是一点相关的周边产品也不开发,柿子们连张海报都买不到。”
台下和直播间的观众都无比同意王桥的话。
韩试大概是最难追的明星了,柿子们几乎常年出于嗷嗷待哺的状态。
“所以柿子在以后有接代言的打算吗?”王桥话锋神奇地衍生了,“或者能不能多开几次今晚一样的粉丝见面会?”
“当然,要是开演唱会的话,相信柿子们都会更开心。”王桥指着台下鼓噪起来的观众。
柿子开演唱会的话,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东东极为期待地等着韩试的答案,身边的妹子大喊了一声:“演唱会!”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看柿子的演唱会啦。”东东差点捂耳朵时,妹子转过头来开心地说。
我们。
是特指两个人,还是泛指所有的柿子迷?
东东不由沉思。
韩试感觉王桥的问题绝对是李茹让问的,因为主持稿是李茹过目了的。
而两个问题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就是让自己多营业,勤快点干活。
代言的话韩试不是完全拒绝,只是慎之又慎,谨慎到了挑剔的地步,所以至今都没拍过任何广告。
不过很奇怪,明明人气在不停暴涨,以前还有不少找上门来的广告代言,现在却好像一个都没有了。
“多开几次见面会的话,我的工作室会倒闭的。”韩试避重就轻地开了个小玩笑。
相比起吸粉丝的血,韩试一直比较乐意于从商家与平台手里赚钱,光歌曲和书籍的版权费就够吃一辈子了。
所以韩试一向对柿子们持着大方的态度。
实际上如果真的形成了良性循环,有了庞大的粉丝群体与坚不可摧的粘度,号召力惊人,韩试的身价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有点理想主义。
不过韩试考虑得并没有多复杂和长远,只是单纯地不想与粉丝的关系沾染了太多功利性。
可听到韩试的话,柿子们却心疼了。
扪心自问,从成为韩试的粉丝以来似乎没有过任何为爱豆付出的时候,简直难以接受。
“柿子,你出专辑的话我买一千张!”
“我也是!”
当下就有观众在台下急切地大喊。
“开演唱会可以众筹呀,不用柿子花一分钱!”
“柿子以后别送我们礼物了,你将专辑上市了我们一定买。”
直播间里也一片沸腾。
李青与高哲站在台上微笑,心里羡慕得无以复加。
“追星应适度,消费要理性。”韩试轻笑着说,“买一张收藏也就是了,一千张摆家里不占地方吗?”
“你们喜欢听我的歌,我就很开心了,不用通过别的方式来表达。”韩试笑容灿烂地看向所有人,“正是你们,让我能够拥有站在舞台中央的光荣。”
灯光微微一暗,熟悉的音乐响起。
【感谢你给我的光荣,
我要对你深深的鞠躬
因为付出的努力有人能懂。】
韩试往舞台前面走去,一边笑着挥手,所有的噪杂都消失不见了。
观众们看着台上的男孩,仿佛舞台的华彩都失去了眼色,从心底里涌起了平和的感动。
【掌声雷动,心潮翻涌
这是开始,不是最终
当你为了我,把手掌拍痛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情有独钟】
场内只剩下了韩试温润的歌声,与挥舞的荧光棒海洋。
柿子们都早就无数次感受到,韩试的歌声决不是为了吸粉而煽情,歌词就是韩试无比真诚的心声。
喜欢上你,成为了一名柿子,同样是我何其有幸的事,生命里能够想象和遇到的最美好的风景。
很多柿子默默想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不可控制地哭花了妆容。
台上的嘉宾们开始加入,很快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无数观看直播的网友,也在不同的地方,或哭或笑地哼唱起来。
像个幸福的傻子。
……
“没想到妹妹唱歌也挺好听的。”韩试看着安静的张紫枫,差点没忍住来一记摸头杀,“怎么以前没听你唱过?”
生日会最后的一首歌《光荣》,张紫枫也献唱了两句,肯定比不上专业歌手,但韩试也并非违心赞美,她软糯的声音真的挺悦耳的。
“在你面前哪里敢班门弄斧呀!”张紫枫浅笑了下,应该是困意袭来了,眼皮都沉沉的样子。
“我送你去车站?”韩试问。
生日会散场已经一点了,张紫枫还要赶往车站,高铁回到燕京正好赶上明早的课。
很辛苦,韩试有点后悔,没必要让她留到现在的,甚至下午见面了就好,生日会都不用特意参加的。
“你去招呼大家吧,何老师给我安排了司机,就在外面。”张紫枫又笑了下,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干练的女士就把她接走了。
女司机有时候很虎,有时候又比较让人放心。
“走啦,队长,生日快乐哦!”李青拍醒了胡思乱想的韩试,和高哲一块走了。
黑鸭痛苦几人似乎想和韩试有话想说,却又没有开口,也再次道了声祝福就跑了。
韩试四顾了一下,观众走得差不多了,后台也在抓紧收拾,整个场馆渐渐从热闹喧哗回到了寂静冷清,空旷旷的。
正要离开,突然注意到了刘文宇几人尚未离开。
刘文宇和蒋静婷、秦沐雪都在静静地排队离场,只有姚晴晴在不停地说着些什么,欢快无比。
韩试对几人的印象都不错,何况好歹是校友,想了想就让赵平送了三张专辑过去。
四人坐的位置在一块,至少有两人没有得到之前送出的礼物。
韩试也有些困了,并没有过去交谈的想法,直接就出了艺术中心,回到了车上。
从喧闹鼎沸的场景,进入孤独一人的状态,一时间竟有点不适应的恍惚感。
只有内心的宁静才会使人强大,韩试莫名想到一句名言。
忘了谁说的,或许是鲁迅先生。
赵平很快就回来了,李茹也跟着上了车,打断了韩试不着边际的思绪。
对于生命太过珍重,才会每次生日都会有些突如其来的隐隐焦灼感,韩试想。
“老板,你今晚的生日见面会都登上热搜第一了!”李茹刚坐下就一脸喜色地说。
十点钟左右,韩试刚开始赠送专辑,微博上就到了热度第一。
有得有失,李茹当时想着,五千张专辑换个热搜第一,好像也并不怎么亏。
“咦,怎么没了?”李茹扒拉着手机想要给韩试看看,却发现热搜第一竟然不知何时被取代了。
五岁男孩发现恐龙足迹。
是认真的吗?
李茹看着新鲜出炉的热搜第一,有点茫然。
第二八六章 稳住
如果恐龙复活了,韩试或许会惊奇,但只是发现足迹化石的话,就没多大兴趣了。
何况真假未知,以网上听风就是雨的尿性,很多事情看了笑笑就好。
至于热搜被取代了,韩试完全无感。
毕竟上过很多次热搜的男人,早已对获得万众瞩目的虚荣感差不多古井无波了。
累了一整天,洗洗睡比所有风云变幻的网上生活有吸引力得多。
回到家后,韩试洗完澡就爬到了床上,一边吹头发,一边给张紫枫发了个语音:
“妹妹出发了没,路上注意安全。谢谢今天来为我过生日,很开心。”
张紫枫没有回复,韩试想到她离开时困得不行的样子,感觉妹妹肯定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戴着眼罩,小脑袋在座位上一磕一磕的,韩试脑子里出现了妹妹坐着打盹的画面。
正要睡觉,消息的提示音却响起了。
韩试连忙打开,却是姚晴晴发来的V信,声音兴奋到活力四射。
“柿子你好帅,以后我们宿舍都是你的铁粉啦。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韩试无精打采地回了个谢,直接关机钻入了被窝里。
睡着前突然迷迷糊糊地想到,姚晴晴当时加自己的V信,不是说为了替秦沐雪要的吗,怎么就没后文了?
女人的嘴……真动人。
所以——应该没有逻辑关系——韩试第二天偷偷地自己又使用了一次洗衣机。
生理机能非常健康的表现而已。
吃早餐的时候,照例刷了下微博,韩试的主页已经炸了。
很多人拍了韩试赠送的专辑发出来,欢天喜地的表达对爱豆的喜爱与感激之情,顺便带上一波昨晚舞台上柿子如何性感迷人温柔无敌的彩虹屁。
显然是生日会现场的幸运观众,不过怎么看重点都是来炫耀的。
下方一堆吐着酸味打滚想哭的评论,同时有一群故作幽怨地在问自己的专辑何时才能收到的。
这些人则是昨晚被幸运抽中的直播观众,如同在与专辑失之交臂的柿子们心口上又撒了把盐,让伤心的柿子们觉得不要太绿茶。
一如既往地欢乐。
韩试打算下午回江大,上午无所事事,吃完了早餐后就瘫在沙发上继续津津有味地刷微博。
除了些撒欢的和哀怨的,柿子们讨论最热烈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暗戳戳地询问韩试剩下的专辑准备用来做什么。
有分析帝在生日会之后就从没有得到珍藏版专辑的痛苦之中振作起来了,敏锐地发现韩试说好的五千张专辑,生日会上仅仅送出了三千五百张。
现场二千五百章,嘉宾每人送出一百给了直播观众一千张,剩下一千五百张。
就算韩试要留下部分自用或送给亲友,也至少仍有一千张的余裕。
柿子们精神大振,双眼隔着屏幕冒起了绿光,在屏幕里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地求韩试再一次恩宠垂怜。
留下一部分专辑,韩试当然是有别的用途。
可被柿子们的留言乐坏了,韩试想了想直接发了条微博: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我又不是冷酷无情的人。
(一张大图)所以我等下让小茹姐在这条微博的回复中,抽选最后三百人送出专辑。别哭了,再多我也没有了!”
大图是柿子们制作的表情包,脑袋上顶着“我怎么这么好看”一行大字的韩试本人。
粉到深时自然黑,诚然经验之谈。
没想到自娱自乐真的把爱豆炸出来了,柿子们喜出望外,下方的评论瞬间暴增。
原来柿子工作室官博里优雅强势的小姐姐,叫小茹姐。
有些机智的粉丝把知识点记在了小本本上。
正焦头烂额地核对昨晚直播幸运观众信息的李茹,浑然不知自己的工作量又莫名其妙加大了。
韩试没管激动万分的柿子们,看起了评论里说得最多的第二件事。
“韩试生日会赠送粉丝珍藏版首张个人专辑”,在昨晚上了热搜第一后,不久就被取代了不说,到今天直接消失在热搜榜上了。
仅仅有个“韩试生日”挂在了热搜的十几位。
可有关生日会赠送专辑的超话却依旧居高不下,话题量都好几百万了,热度绝对仍然是数一数二的。
柿子们气愤填膺,谁都感到了里面的猫腻。
相上升势头迅猛比的韩试,网友们怎么可能会更关心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学生?
而且热搜降得太过突然了,如果说不是掺杂了人为干涉,真的鬼都不信。
网友的评论里连阴谋论都出来了,非常关心柿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佬。
不然昨天娱乐圈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存在挡了谁的道,微博不可能无缘无故把韩试的热搜给撤了。
韩试有点懵,根本没想过里面的弯弯绕绕,本来以为只是个自然事件。
因为虽然听说热搜的水很深很浑,但他出道以来也轻轻松松上了几次,一毛钱没花过,并没遇到过被针对与打压的情况。
反而是言论被阉割的情况经常看到,不仅是无处不在的屏蔽,关键是能看到的信息都是早已被筛选了的。
正思索着,郑郁雯与周延到了。
韩试刚要问一句两人出双入对地一天去哪了,发现小姨的面色很凝重,就识趣地闭口不言了。
“宝宝,热搜的反常情况你注意到了没?”郑郁雯坐下就面容严肃地对韩试说。
“刚在看。”韩试笑了下。
郑郁雯小腿踢了下周延,周延马上正襟危坐,咳了一声说道:“柿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渠道与平台为王的事情吗?”
渠道把持了大众的信息接触面,公众的视线与焦点都只能在平台提供的范围内蹦跶,就相当于操控了所有的流量入口。
一句话,想让你看到啥你才能看啥,才有了获得流量和热度的机会。
“流量是资本的玩物?”韩试看向周延,不太明白与自己的热搜被撤有何关系。
周延很早前就提过,比如一些所谓的爆红,就都是有背后的推手的。
真正纯粹由公众力量与选择而推上去的热搜,当然也有,而且越来越多,但必须是不触及隐形大手的利益的前提下。
只要不冲突,别人傻了才会闲着没事去干涉流量导向,败坏自己的公信力。
虽然有些平台的公信力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soso的了。
但毕竟懵懵懂懂的韭菜太多了,必要的遮羞布是不能掀开的。
“你昨晚到现在都被限流了。”周延见韩试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下:“我可不是来跟你吐槽有些媒体的节操的,心知肚明就行。”
“我得罪谁了?”
周延的意思是自己的热搜确实是被踹掉的,韩试有了点头绪,但莫名其妙。
“说不上得罪谁。”周延苦笑了声,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赠送专辑的事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怎么了?”
韩试一头雾水,又不是做出什么重大抉择,给粉丝送个小礼物而已,有什么好商议的。
“我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但影响真的不好。”周延摇摇头,“最主要的是你后面的话,让粉丝适度追星,理性消费。”
理性追星的事情被无数人提起和呼吁过,但从一个当红的明星嘴里郑重其事地说出来,还是头一遭。
如果不是郑郁雯的关系,周延都想嗤笑一声,太天真了。
“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周延无奈地把话讲明白了,“你的做法让一大群纯粹靠粉丝活着的艺人怎么办?尤其是流量明星,又没有作品的支撑,和你一对比岂不是特别难堪。以后变着名目号召粉丝消费的时候,估计都很难为情了。”
“这些艺人背后的公司和指望着明星们带货的商家,同样绝对不能接受。”周延笑了笑,“本来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愉快地赚粉丝的钱,你的特立独行,简直破坏了整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我有这么大能量?”韩试咋舌,周延说的未免太言过其实了。
“你现在当然没有,以后有没有也不好说。”周延无语,“重点是你的行为根本不合群,而且太显眼了,而粉丝经济的巨大受益者们,连一丝的苗头都不会容许。”
韩试愣了下,总感觉周延说得太玄乎了,搞得自己跟“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的贤达一样。
但周延的意思韩试却弄懂了:“所以昨晚的热搜才会有人动手脚?”
“不然呢。等你的热搜发酵了,人气又暴涨了,影响力越来越大了,掀起了全民热议都不一定。本来社会舆论就对过度追星的现象观感不怎么好。”
周延正色告诫道:“所以千万别再这么冒失了,不然就不是撤热搜了,直接封杀你都有可能。”
“公众是健忘的,只要你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粉丝就都是浮云。就算有人死心塌地,你也翻不出一丝浪花来。”
“现在大家可能都觉得你是无心之举,所以没有大动干戈,毕竟真要封杀你也要花不少成本的,因为你可不单单是个明星。”
周延的语调轻快了下来,刚喝了口茶,在郑郁雯的眼色下只好接着说道:“而且你每次的粉丝见面会都送礼物也不是个事,一旦被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惯例,只要有一次你没做到,风言风语就会淹没你,不少粉丝也会变成失望。”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周延语重心长地说,“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美好。就算柿子你真的是小王子,别人也不全是真诚的狐狸。”
周延拿《小王子》里的内容来劝告,让韩试不由露出了笑容。
道理肯定明白,韩试也不由反思起来。
由于一年多里没有遇到过任何的糟心事,韩试也觉得可能自己太过浪漫主义了。
“宝宝,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见韩试微蹙着眉,郑郁雯又忍不住安慰了,“周延早说过了,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等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自然消失了就行。”
“尤其是有些粉丝在给你抱不平,你可别一冲动就跑过去安慰。”周延补充道。
“嗯。”韩试回了个安心的笑,他也没多心神不宁,只是在想着以后与粉丝关系的定位而已。
幸亏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都不在场,韩爸韩妈都去店里了,不然他们得知情况估计会忧心忡忡。
也许小姨就是挑着时间来的。
稳住,韩试想到家人就心里暖洋洋的。
……
到了下午,韩试也没能回成江大。
黑鸭痛苦几人打来了电话,韩试想了想决定留下来,亲自见个面跟他们谈一下。
柿子工作室,韩试到的时候李茹仍在忙着寄礼物的事,黑鸭和痛苦几个早早就到了,在招待室聊着天。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拥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人生就简直圆满了。”
韩试进门时就听到了阿西的声音。
“醒醒,天没黑。”八爷贱笑不已。
“又不是非得艺人工作室。”阿西掐着八爷的脖子,“只要能当老板都行,与音乐沾点边就好,像录音工作室不行吗?”
“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韩试没管打闹的两人,坐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黑鸭。
“太平间要关门了。”黑鸭笑了下。
“啊?”韩试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板跑完了国内,跑到国外去了,把酒吧卖掉了。”痛苦解释道。
呃。
韩试对于两人口中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老板,真心挺好奇的。
不仅是旅游达人,感觉真有无牵无挂走天涯的潇洒范儿,好像对酒吧一直不闻不问的。
现在干脆直接卖了。
“阿西阿阳与八爷都不愿意找个正经工作生活……”
黑鸭没说完,阿西就打断道:“我们要本钱没本钱,要背景没背景,学历都是高中以下,除了乐器玩得还凑合,能干什么好工作。穿个黄马甲每天蹿来蹿去?”
韩试不由皱了下眉。
“我不是看不起送外卖的意思。”阿西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语气不对,讪讪道,“就是不想放弃玩音乐。”
“我和痛苦肯定是不会又灰溜溜跑回老家去的。”黑鸭自嘲着说,“所以我们又把乐队组了起来。”
大概了解了五人的想法,就韩试而言,挺希望信阳的痛苦不要解散的。
但又有点疑虑。
因为电话里黑鸭几人透露的意思,是想把乐队签到柿子工作室的名下。
韩试不在意乐队能否给工作室带来创收之类的东西,却担心一不留神就进入“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的尴尬,友情会不知不觉中变味。
如果只是单纯帮一两次忙就无所谓了,就像他带着乐队上了《歌者》的舞台一样。
可一旦签了合同,就有了朝夕往来的经济纠葛,而且掺杂了老板与员工的上下级关系,时间久了不可避免地难以保持纯粹的友谊。
如果是上午和周延谈话之前,韩试很可能不会答应,但现在心态却有了一丝丝的变化。
或许是事业心加强了一丁点,或许是认知上少了些异想天开。
比如就算不签下五人,难道友谊就会天长地久吗?
甚至恶意一点地揣测,黑鸭五人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嫌弃才拒绝签下他们,心里反而有了疙瘩?
“柿子你放心,我们不是为了蹭你的资源,需要你提供什么机会与上升之阶。”
见韩试在沉吟,黑鸭以为他在考虑签下乐队的得失,笑着说道。
“对,签约之后你只要给我们配个助理,或者说经纪人就行,不需要特意照顾。”痛苦也说。
几人来之前显然已经深思熟虑了,八爷也一脸正经地说:“柿子,说真的我们肯定沾了你的光,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在《歌者》上演出了一回,我们在圈子里也有了点小名气,身价都涨了不少,现在找我们演出的人也很多。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场面,但也是很有起色了,收入比原来翻了好几倍。
之所以想签到你的工作室,就是我们想长久稳定地玩音乐,必须有个人给我们统筹安排,我们几个也没别的门路。”
信仰的痛苦,还有个很大的短板,就是没有出色的主唱,作为乐队单独发展的前景不大,只能充当乐手和伴奏的角色。
“你们对签约的事了解没?”韩试轻笑了下。
“就是多个中间人呗。”八爷大大咧咧地说。
好像确实是,韩试一头黑线。
“我们几个商量的是,就先签三年,收入的话五五分成就行,演出的机会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怎么听着像送钱的,工作室什么都不需要做。
“没了?”韩试忍不住问。
第二八七章 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当老板了。
韩试的感觉有点微微的奇妙。
虽说柿子工作室成立时,他就已经算正式的老板了,可工作室全是围着他一人转的,业绩都是靠自己,与现在的情况到底不一样。
所以尽管韩试没有捋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想法,却好歹贡献了一份不小的力量:
用工作室的官博发了条招聘启事,文案是他亲自编辑的。
黑鸭五人在与李茹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正式签约成了柿子工作室的成员,而工作室的人员捉襟见肘,连配套的团队都得临时找。
不过痛苦的信仰毕竟不是要出道的艺人,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一个助理负责日常事务而已,招人应该并不麻烦。
只是直到尘埃落定,韩试都不太理解黑鸭几人的想法。
据黑鸭透露的行情,他们乐队如今的出场费在八万左右,大型一点的演出超过了十万一场,在《歌者》登台了一次之后,几乎邀约不断。
也就是说,工作室每个月平白无故多了接近一百来万的收入。
韩试想不通黑鸭几人挂靠到自己工作室的必要性,然而看到黑鸭几人签约后都松了口气非常振奋的样子,就干脆懒得想了。
当晚在五一广场找了个店聚餐,把工作室的人全叫上了,一方面是欢迎乐队的加入,一方面是生日会之后的顺带庆功。
生日见面会从筹备到举办,加上专辑的事,工作室的人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了,尤其是李茹,一人分成了好几个使用。
老板请客,又都是年轻人,聚餐的气氛自然很热烈,黑鸭痛苦五个老酒客就不用说了,连花姐和李茹、江之韵几个女士也抿了不少口红酒。
韩试就沾了一口啤酒应下景,看着黑鸭与痛苦兴高采烈地喝得醉醺醺的,从几人零星紊乱的交谈感叹中,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五个人一直嚷嚷着玩音乐,其实心里面多少是有点茫然和急迫感,不知道路在哪里,怎么玩下去,一切都毫无头绪,躁动不安。
现在不说找准了以后的方向,却至少如同看到了一个出口。
挂在柿子工作室的名下,乐队就不会轻易解散了,而且总会有坚持下去的演出舞台。
散了的时候已经半夜。
韩试第二天要赶回学校,买了单就最先回家了。
摇摇晃晃离开的黑鸭五人,勾肩搭背地走在明明灭灭的街道上,旁若无人地吼起了不成调子的歌。
理想今年你几岁。
……
江城难得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韩试到江大时已经上午十点多,紧赶慢赶总算在《人文科学》的第二节课时出现在了教室里。
李教授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猫着腰坐到后排的韩试,居然神奇地没有进行爱的教育。
直到下课了,旁边的小猪都在愤愤不平。
太没天理了。
上一次他迟到了不过几分钟,愣是被李教授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还扣了两个平时分。
有的人睡觉不忘学习,有的人一学习就睡觉,同样在课堂上打瞌睡,老师对不同的同学总是有不一样的评语。
长得好的人扮丑会被当成卖萌,长得寒碜的人搞怪只会被看成作妖。
无所不在的双标党。
到了下午,小猪才重新回到了神采奕奕,因为他惊喜地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肤浅到只看脸的。
比如眼前这个带着粗框眼镜的短发女生,虽然不是特别漂亮,却绝对有一颗美丽善良的心灵。
小猪仅仅在校花的身上失神片刻,就把注意力收回来了。
“柿子,你的朋友吗?”姚晴晴大大方方地看向小猪,“我是生科院的姚晴晴。”
“朱晓旭。”小猪指了指姚晴晴脖子上的相机,“你们都是摄影协会的?”
“沐雪是,我是陪她过来玩的。你呢,上次开会怎么没见到你?”姚晴晴摇了摇秦沐雪的胳膊,四顾着周围。
“我也是陪柿子来的,不过对摄影也有一些兴趣。”小猪纯粹是无聊不想一个人呆宿舍才跟着跑出来的。
“是吗?”姚晴晴眼中亮了亮,“你以前来过植物园没,我想坐船,你知道在哪可以吗?”
几人此时在江大后门边上的东湖,植物园是在湖中的一座小岛上。
天高气爽,碧波万顷,微风习习,翠枝摇曳,心旷神怡。
摄影协会组织的户外采风活动,人文班下午没课,韩试就心血来潮地参加了。
明天周末,赶回江大后韩试才后知后觉,居然上一节课又可以跑路了,有点瞎折腾。
好在面前的美景令人心胸为之一旷,湖水淡淡的腥味里夹着若有若无的草木幽香,惬意舒适之极。
此行不虚。
“太好了,我们可以自己划船吗?”得到小猪肯定的回答,姚晴晴兴奋地说,“坐船的地方远不远?”
“不远呀,植物园附近的游乐园就可以坐船。”
“我们现在就过去,小猪!”姚晴晴嚷嚷着就要走,很自来熟。
“柿子你们……”小猪甘之如饴,十分意动。
东湖的小船非常适合两个小年轻玩,四个人只能坐大的游船,正好可以两对。
“他们两个肯定要练习摄影的呀。”姚晴晴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直接打断了小猪想征询韩试意见的话。
小猪赶紧从善如流地跟上,给了韩试一个灿烂的贱笑。
等小猪走到了身边,姚晴晴突然也回头朝秦沐雪笑嘻嘻地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韩试看到了但没有领会,秦沐雪却瞬间知道了姚晴晴说的两个字:
“加油!”
秦沐雪忍着翻白眼的欲望,视而不见地侧转了头。
“妹妹你坐船头……”韩试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段BGM,看着两人说说笑笑走远的背影,忍住笑意就想起了旁边有个校花站着。
两目相撞,一触即分。
今天的韩试黑面白底的板鞋,黑色修身休闲裤与天蓝色小号牛仔上衣,整个人看上去时尚又不过于闪眼。
秦沐雪的打扮跟人的气质一样清冷素丽,直筒裤与米色上衣让高挑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微风撩起的发丝似乎带着点好闻的清香味。
近在咫尺,韩试忽然觉得她不是一枝月桂,而是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
就如同东湖的水里开得正盛的一样。
“秦……”直呼其名不合适,叫沐雪也太亲密了,韩试犹疑了下略过,轻笑着说:“姚晴晴说你摄影都快比得上专业摄影师了,我是个新手上路的菜鸟哈。”
“晴晴说话总是很夸张。”秦沐雪把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开,“我只是对摄影很感兴趣,自己学了几年,比摄影师可差远了。”
“总比我强。”韩试晃了下脖子上的单反,“我对拍照停留在咔嚓一声就搞定的水平。”
“噗嗤。”秦沐雪的笑容很生动,像从清冷的天幕里露出了和煦的晨光,冰雪消融。
“摄影当然有很多技巧的。不然同样的画面,有的人拍出来美轮美奂,有的人拍出来不忍卒睹。”
“是的,我平常自拍出来就总觉得照片里的人有些僵硬死板,少了点灵动。”韩试不由赞同不已,“硬件再好都不顶用。”
“你真……自信。”秦沐雪忍不住又想笑,到了嘴边的吐槽换了个词。
晴晴说,不能太早暴露自己的任何属性。
“优秀的人都会这样。”韩试轻笑,表情疑惑,“你每天照镜子,难道不会对自己感到很满意吗?”
“啊?”秦沐雪眼睛瞪大了些,片刻后捂着嘴笑,诚实地回答,“会。”
韩试看着她的笑靥,不禁深刻的反思:
自己是被八爷和小猪带坏了,还是在这方面男孩子真的都无师自通?
脸皮变厚了,会口花花了!
不过两人间诡异的气氛总算消失无形了,不然一问一答的尬聊,真的有点像相亲。
虽然韩试并没有相亲过。
……
“光圈是拍摄中比较常用的一个参数,光圈的大小可以直接影响进光量和景深,拍摄时对光圈的控制是非常重要的。光圈一般用F来表示,F值越大,说明光圈越大,镜头获取的光线也就越多,画面呈现就会比较亮。而光圈和景深的关系则是光圈越大,景深越小,光圈越小,景深越大。”
“拍摄时对光圈大小的调节可以影响画面的质量和呈现效果,如果使用F16的小光圈,拍出来的实物和主体能够和背景一样清晰,在拍摄风景照片时,可以将光圈缩小到一定的范围,比如F8到F16就能呈现出整体都清晰的画面质感。调节照片的虚实和层次感都可以通过光圈的调节来实现。拍摄静物和人物时,可以适度的将背景进行虚化处理,这样拍出的人物更加梦幻、真实。”
“不同的拍摄对象采取的拍摄方式也不同。大致上来说,拍摄人物采用大光圈长焦距,能突出人物的主体特征关系和行为;而拍摄风景时,则采用较小的光圈进行拍摄,这样景深越大,拍出的照片远近相协调,能呈现出更好的效果。”
韩试与秦沐雪沿着湖堤不急不慢地走着,男俊女靓的自然回头率极高。
只是植物园的游人不多,两人又有意无意地选了偏僻些的路线,没有造成轰动。
毕竟韩试的身份很容易被认出,两人都不希望成为花边新闻的主角。
秦沐雪说起摄影来有条不紊的,反正韩试听着觉得格外专业,就是操作上短时间里跟不上。
拍了几张风景照,与以前的并没多大进步。
也给秦沐雪拍了张独照,韩试自己都嫌弃,照片里的人反而比真人难看了些。
好在韩试至少知道蹲着采用仰角拍摄,显腿长。
“作为明星,自拍是必备技能吧?”秦沐雪拿过相机,看着照片上比例极不协调的自己也挺无语,“拍别人与自拍多少有相通之处呀。”
“明星的自拍很多都是摆拍,实际上是工作人员拍的。”韩试不在意地说着小小内幕,“我每次发的自拍,柿子们都拿来做表情包了!”
果然再漂亮的女人,也对修图有着神经质的执着,韩试看了眼忙于照片后期处理的秦沐雪,心中不由想。
韩试干脆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享受着微风拂面,和修图的秦沐雪聊天:“你喜欢摄影的话,应该也很爱旅游?”
“嗯。”秦沐雪放下相机,“算了,还是回去在电脑上比较好弄。”
“我记得你也很喜欢旅游?”秦沐雪也在边上坐下,“在青藏的路上还写了很多歌,《成都》与《旅游》都很好听。”
“我就出过那一次远门。”韩试笑着说,“计划把大西南走一遍的,中途有事就回来了,走了不到一半。”
“我也很想去那些风景空旷悠远的地方,更空灵浪漫,不过一个人不太敢。”秦沐雪眼神里充满向往,“所以迄今旅游过的地方,几乎都是东南的大城市,每年会背着相机独自走两三个地方。”
“以后有机会可以结伴去,沙漠和草原,都特别美,一辈子一定要去看一回。”韩试随口说。
秦沐雪愣了下,才轻笑着说:“好呀。”
韩试话出口就感觉太唐突了,马上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喜欢旅游?”
“看不同的风景,与不同的陌生人相遇,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秦沐雪想了想,“我也说不清感受,就是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到别处去?”韩试脱口而出。
可惜秦沐雪并不可能读过兰波的诗:“就像你书里的小王子一样,遇见千千万万的星辰。”
“其实我不是你的歌迷。”秦沐雪忽然浅笑着说,“我只是你的书迷。”
“那我的歌你都没听过吗?”韩试转头看向她。
“怎么可能,晴晴天天在宿舍里安利。”秦沐雪笑,“全都耳熟能详了。”
如果不是姚晴晴,秦沐雪感觉自己根本不会与韩试产生交集,更别说现在两人独处了大半天。
“很遗憾地通知两位,愉快的约会时光已经结束了。”姚晴晴神奇地出现了,在不远处大声地说。
秦沐雪耳朵微微一红,慌乱地看了眼韩试,急忙说:“我和晴晴晚上有课,要提前回去了。”
韩试根本没注意姚晴晴的凶猛用词,因为刚好回头时看到了无精打采的小猪。
四人坐车回校。
姚晴晴一脸奇怪的笑容凑在秦沐雪耳边,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进展,秦沐雪都开始窘迫了才放过。
韩试也挺想八卦下小猪与姚晴晴的故事的,可总不能学两个女生说悄悄话,只好忍到了寝室。
小猪刚被姚晴晴邀请时是眉开眼笑的,怎么划船回来后,看着两人的友谊好像并没有急剧地升温?
反而有点垂头丧气的。
“她好像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小猪闷闷地说,“聊得很开心,玩得很愉快,可最后竟然连V信都没加。”
“你们聊些什么?”韩试好奇地问。
“聊……”小猪似乎回过了点味儿,“怎么感觉她就是给校花打掩护的?”
“虽然别的也说了很多,但旁敲侧击地也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你平时的爱好,看些什么书,有没有女朋友,鞋子多大尺码,洗面奶牌子,在宿舍里会不会露点……”小猪说着说着沉默了。
大概明白了情况的邢鸣,不可置信地说:“小猪,人家尽说柿子了,意图这么明显,你现在才反应过来?难怪你忙活了几个月,就是找不到妹子做朋友呀!”
“她又不是一次问的,都是时不时说到了才会提起柿子。”小猪也觉得不可思议。
姚晴晴一看就直爽无比……可怕的女人。
“没事,小猪。我妈也只会短暂地爱我一下。”小木冷不丁地宽慰道,“只有月初才会给我生活费。”
“之前买了双球鞋,现在到月底要吃土了,要不你接济一下?”
“叫爸爸。”小猪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说到短暂的爱,或许这位大妈感触更深。”邢鸣伸着手机让三人看新闻热点。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因为追星而与老伴分床冷战,并且信誓旦旦表示她迷恋的男演员靳冬同样倾慕自己,“他向全国人民宣布了喜欢我。”
哭笑不得。
以爱之名的粉丝疯狂起来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韩试莫名想到,如果自己遇到了这种奇葩的状况。
嘶。想死。
韩试终于对以前花姐和周延几人的告诫,有了直观的危机感。
第二八八章 做娱乐圈最正的仔
“你已经决定好了?”
童童看了眼秦沐雪,自暴自弃地把脸上的面膜给扯掉,从上铺探了个脑袋下来。
遗传的外形差距靠面膜是解决不了的。
秦沐雪放下整理好的小背包,在洗漱间走了一圈,想了下又回到书桌前,抬起胳膊把上半身的高领修身毛衣给脱了。
“你这么豪放,让那些把你当清冷女神的男生们怎么想?”见她不回应,童童又吐槽了一句。
“他们不会知道的。”
秦沐雪淡定地换上一件浅色V领雪纺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拿起了小背包。
“为什么沐雪你的腰比我小了几轮,球却跟我一样大?”姚晴晴一脸沉思,接着认真建议道:“我觉得你里面穿黑色的比较性感,白色蕾丝的视觉冲击力要弱了许多。”
“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鬼!”秦沐雪一头黑线,出门的脚步都停下了。
“你真的去呀?”童童没有加入审美讨论的话题,正色地看向秦沐雪。
“我就是去当个节目观众,相当于听一场音乐会。”秦沐雪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别搞得我要把自己送出去似的。”
“可不就是送?”童童撇撇嘴,“别人看你是高冷女神,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比小绵羊都好骗。”
“我就是去听歌的!”秦沐雪抓狂地把小背包丢在床上,伸手就去挠探出半截身子的童童。
直到童童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睡衣都散开了,秦沐雪才停住了魔爪,拉开门就走。
再呆一会儿,不知道俩闺蜜会脑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来。
“难怪这两天总是抱着手机走神。”姚晴晴露出了身为功臣的姨母笑,“从植物园回来,还跟我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女人。”姚晴晴不由感叹人心不古。
“你怎么不一起去?”童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特别想去看柿子的现场吗?”
“生日会已经看到过了呀。”姚晴晴智珠在握地说,“我这叫为之计深远。”
“等沐雪成功拿下了人,柿子我们不就时刻可以见到了?”姚晴晴双眼冒光,“到时候就不单单是只能看了。”
童童果断躺了回去,突然有点想为秦沐雪默哀。
……
韩试来到湘南广电,走过忙忙碌碌的演播厅,一路都有不少工作人员不断问好。
《歌者》进行了三期,连参加竞演的歌手都佩服起了眼前的男孩,工作人员不说化身为柿子,但态度上至少把韩试与其余的前辈歌手放到了同一个层面上对待。
“韩老师好!”
“韩老师,就到了?”
工作人员不敢像歌手们之间随意地叫“柿子”,称呼上十分正式。
对着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喊老师,不知道他们心里会不会别扭,反正韩试挺不自在的。
都不如直接招呼:“来了老弟?”
韩试保持着微笑走过,来到了自己的休息室,照例问了一句:“大家都到了吗?”
“五名歌手都到了,新的踢馆歌手没到。”王桥笑着说,“洪导为了保密,估计踢馆歌手最后才会出现。”
王桥比原来越发热情了。
不仅是韩试在《歌者》的优秀表现,尤其是上一期拿了第一后,身为歌手经纪人的王桥在台里涨了不少面子;关键是节目中时刻在韩试左右,曝光度也增加了,在观众的眼中印象加深了许多。
王桥想到自己最近微博飞快上涨的粉丝数,心头火热,貌似没以前透明了!
可惜前几日生日会的热搜莫名其妙没了,不然身为主持人,一定又可以蹭到一波不小的关注。
王桥很想询问一下原因,但想到与韩试并没有熟到可以打探敏感问题的程度,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好奇:“柿子今天仍然是唱新歌吗?”
歌手们同样很想知道。
六名歌手带着经纪人在大厅里集合后,张捷看向韩试问出来时,所有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不是,是一首已经发表过的歌。”韩试轻笑着摇了下头。
文余业的建议韩试到底听从了,在不虞淘汰的前提下,没必要每一场都放大招。
“哦,是民谣吗?”李圣笑着插言,“好像没看到你带乐队过来。上一期你和乐队的组合真的太猛了,我们可都心有余悸。”
李圣的话带着善意的调侃,其余歌手闻言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大家都不可能虚,但每次都要费尽心力地承受来自韩试的强大压力,也真快要了老命了。
现在韩试竟然准备收敛一下锋芒,歌手们当然乐得缓一缓。
“摇滚。”韩试的计划是每一轮淘汰,也就两期节目,都唱同一种风格的歌曲。
《歌者》的口号就是给观众呈现精彩的多元音乐与丰富的音乐形式,不拘泥于流行,韩试也想认真地玩到尽兴。
至于乐队,韩试觉得偶尔自带是可以的,但毕竟舞台不是自己的,每期都用自己的乐队就太不合适了。
黑鸭几人压根儿也没提过再上一次《歌者》的意愿。
“今天柿子给各位老师带了个小礼物。”王桥大概不愿意自家的底细被打听得一清二楚,适时地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柿子的第一张专辑,《种子》!”王桥捧着十几张专辑,笑着说。
“希望各位老师喜欢。”韩试站起来一人分发了一张。
“我们也有份的吗?”李伟嘉见惊喜地说,经纪人们都欢呼了一声。
“柿子你太不厚道了,生日也不告知一声。”张捷故作埋怨,“当天我和娜姐都在芙蓉市,娜姐也抱怨你没有邀请她。”
“生日快乐,柿子!虽然迟到了几天。”李伟嘉笑着说。
“专辑很漂亮。”齐瑜赞叹了一句,“看得出很用心。谢谢,回去我一定好好听一遍。”
所有人都对专辑爱不释手的样子,几位前辈却对生日会的事讳莫如深,除了张捷与李伟嘉提了一句之外,就只笑着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不知道这一期的踢馆歌手是谁,洪导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很快,李圣就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上期的张新踢馆失败,真的只被观众短暂地爱了一下,今晚的补位歌手在网上早已有各式各样的猜测名单了。
有的人呼声挺高,就是不知道洪铭君会不会如网友们的意。
如果今晚的踢馆成功,意味着在座的六名歌手下一期很可能就有一人会离开。
大厅的气氛又微微凝重了起来。
……
不管旁边的歌手们是真的紧张,或者为了营造节目气氛,韩试反正挺轻松的。
离开了大厅回到独属休息室,韩试一边随意划拉着手机,一边考虑起了下一期的演唱曲目。
第一二期是抒情流行路线,第三四期是摇滚,第五六期韩试准备在民谣和华夏风两种类型中选择。
可供选择的歌太多了,而民谣与华夏风在现场表现力上,如果没有举重若轻的驾驭能力,很可能遭遇滑铁卢。
虽然观众都对韩试的演唱不吝赞誉,但韩试有自知之明,自己离真正的唱将仍有不小的差距——与唱功的关系不大,年轻声线的限制、舞台经验的养成、情感阅历的不足,都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就可以直线进步的。
韩试一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微博上的热搜早已不见了关于生日会与赠送专辑的影子,韩试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不至于愤愤不平,却多少有些不爽。
对于无所不在的商业操纵,感到些微的厌恶。
可韩试也不会像愤青似的动辄不满,一篓子牢骚。
在同样的事情面前,韩试总愿意看到其中好的一面。
就像今天的热搜,“顶替上大学拟入刑”,可以看成是之前沸沸扬扬的高考事件的后续,尽管姗姗来迟,却终究显示着民众力量获得了一定的回应,不再是被一只大手直接遮掩抹平。
所以韩试格外反感,有些公知或者知识精英,抓住国家的痛脚大肆抨击,一副时代先锋的嘴脸。
不是说要打断脊梁当舔狗,而对社会阴暗面视而不见,只是在指点江山之时不要先就坐歪了屁股。
闹情绪了就子嫌母丑,不爽了就大喷特喷,偏偏打着自由正义的幌子,才是恶心至极。
很简单的道理,如同母校再不好自己怎么吐槽都行,如果跟着别人一起骂,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白眼狼了。
第二条热搜是棒子国一个男团组合在获奖时发表了不当言论,得到了华夏外交部的严肃点名。
悠着点。
民众喜闻乐见,不过正如网友调侃的,实在太给他们抬咖了。
如果不是外交部正式发声,都有很多人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什么鬼的棒子国男团。
至少韩试就没听说过,也没兴趣知道。
看着底下网友们欢天喜地的评论,韩试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下一期的歌曲有想法了。
下期《歌者》后,韩试觉得自己或许会成为娱乐圈最正的仔。
……
秦沐雪有些懵。
上车之前给韩试发了个语音,韩试倒是立刻回复了,并且问她到了芙蓉市后要不要来接。
秦沐雪跟所有的女生一样,自然先拒绝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孩,太耿直了找不到女盆友的!
腹诽了一路的秦沐雪,对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广电大楼,仍有着一丝怨念。
李茹出了大楼,四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高挑出众的秦沐雪,心里微酸地赞叹老板的好眼光,一边挂着得体的微笑迎了上去。
想到韩试现在懊恼的模样,李茹差点笑出声来。
因为韩试真的忘了秦沐雪来现场的事,直到刚才秦沐雪打了电话才急急忙忙地让李茹下来迎接。
广电大楼外有很多记者和粉丝蹲守,韩试肯定不方便出面的。
难怪老板的家里人,对于老板的感情问题都莫名地无比心急,李茹忍俊不禁地想。
秦沐雪被李茹看老板娘的眼神搞得心里怪怪的,直到在观众席坐下才回到了淡定。
“嘿,美女,你是为了谁来的?”边上的一个青年马上搭讪。
“来听歌。”秦沐雪回了个礼貌的浅笑,不想搭理的态度很明显。
她清冷的气质很有欺骗性,青年大概不想自找没趣,或者脸皮修炼不到家,果然没有接着询问了。
“不知道柿子今晚会不会唱新歌?”青年自言自语,声量却不小。
“柿子每期都唱新歌的。”旁边立刻有志同道合的人搭腔。
“如果仍然唱摇滚就好了,上一期他和乐队的配合真的太完美了!”
“乐队的话,我感觉李圣的乐队上场表现更出色,让人热血沸腾,想要跟着嘶吼。”
“老实说,韩试的歌加了很多分,上一期如果不是《海阔天空》实在好听了,我就把票投给张捷了。”
“我现在最想知道今晚的踢馆歌手是谁。”
秦沐雪听着旁边观众的交头接耳,发现在一众实力歌手当中,韩试的人气也是很高的,被提及的次数最多。
秦沐雪不禁想起了在生日会时看到的情景,舞台上的韩试无比耀眼,帅气与才华都光芒万丈,会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
哪怕不是他的歌迷,在现场也很容易被他的魅力所征服。
姚晴晴真的是华夏好闺蜜,她的建议,太让人心动了。
成为韩试的女朋友,绝对是无数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向往。
可童童说的也很有道理。
像韩试这样的男孩子,跟白炽灯似的肯定有数不清挡不住的扑火飞蛾,尤其他有处在娱乐圈里,据说圈里面又脏又乱的,当他的女朋友很难有安全感。
而且跟他交往估计得偷偷摸摸的,搞不好还会收到经纪人的友好劝告信:
“亲爱的秦沐雪女士……你和韩试的相遇相识,或许是一场充满遗憾的邂逅,我们真心地希望能彼此珍视并藏之心底,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如果暴露在公众面前,相信对双方都并非没事……衷心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祝您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张百万的支票与劝告信一起送达?
“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
“欢迎来到《歌者》第四期竞演的现场。大家好,我是歌手古寄。”
主持人的出现,让秦沐雪及时收起了胡思乱想,心虚地瞬间正襟危坐。
只是耳朵却悄悄红了。
第二八九章 演员已就位
登台之前歌手们都回到了各自专属的休息室里。
第一个出场的歌手是李圣。
李圣提及第二期交换演唱顺序虽然事出有因,是由于身体状况的关系,但终究占了最后一个上场的优势,所以这一期主动要求换回第一个登台。
歌手们纷纷对他的气度与风范表示了钦佩,可内心里怎么琢磨就不好说了。
——为什么第三期没有提出来?
是对今晚的演唱没有把握和信心,提前在观众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或许也是为了给大众评审团一个不错的观感,加上一些潜意识的印象分。
随着歌手们之间的竞演越来越激烈紧张,细微的差异都可能造成名次结果的出入,李圣突如其来的举动,难免让别的歌手多想。
从舞台上的比拼,眼光甚至触及到了舞台下的得失较量。
因为哪怕舞台上失分了,只要在观众心目中有了好的口碑,就至少不亏。
归根结底,大部分歌手的心思都是一致的,包括对排名的争夺,最终都是奔着人气热度去的。
名次越好,热度自然越高。如果在排名上有心无力了,尽量加深观众的认可就成了最大的考量。
像一轮游的张新,在《歌者》上仅仅一期就被淘汰了,在大众心目之中也没留下多少存在感,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才是最失败的。
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当作饱含深意的行为来分析背后的动机,像极了做阅读理解时的无中生有。
心很累的。
可在娱乐圈里太单纯了,是混不下去的,事实证明心机boy才会如鱼得水。
然而韩试暂时没解锁这方面的技能点,他看着休息室的屏幕里正深情演唱的李圣,微皱了下眉。
李圣今晚唱的是他的成名曲,曾火遍大江南北的一首流行情歌。
很奇怪,在前三期的表现中,韩试都看到了李圣身上少年式的英气,偏偏在擅长的老本行领域,韩试却听出了一股浓浓的中年油腻感。
听到一半,韩试没忍住划拉起了手机。
王桥眼角的余光一动,突然站了起来换了个位置,没有再坐下。
韩试毫无反应,但看到旁边李茹投过来的微笑示意,王桥就知道又结下了一份不小的善缘。
他站的位置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韩试的镜头。
如果被观众们看到韩试在前辈歌手演唱时心不在焉玩手机,网上不吵翻了才怪,韩试路人缘再好也肯定会被狠狠黑一波。
毕竟同样是竞演歌手的韩试,在别人演唱时分心玩手机,真的是不太尊重前辈的无礼表现。
当然,节目播出时会经过剪辑,韩试玩手机的画面不一定会被观众看到。
——可相信洪铭君的节操,不如相信网友们都是纯洁无邪的天使。
洪铭君巴不得节目多一些话题爆点,怎么可能维护并无多大交情的韩试而特意删减掉有争议的内容?
李茹为自家心大的老板头疼不已,好在王桥机灵,因而马上给了个略带感激的微笑。
向前一小步,人类文明,咳,一场可能针对韩试的风波消弭无形。
完美。
以后请我当柿子第一场演唱会的主持就奈斯了,王桥美滋滋地想。
何老师与柿子的关系真好,据说柿子来《歌者》都是何老师牵线搭桥的。
王桥又看了眼玩手机的韩试。
……
韩试转发了一条微博。
《太空旅行人》即将上映,宣传开始紧锣密鼓地启动了。
韩试作为主题曲演唱者之一,被剧组官博@到了,投桃报李也应当配合一记。
剧组正式官宣的定妆海报里自然是没有韩试和邓诗颖两人,不过相关的话题里,韩试却发现了不少两人的路透照和短视频。
画面清晰度感人,角度躲躲闪闪,看上去很像是狗仔偷拍出来的。
可韩试非常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场景里除了剧组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有任何记者和外人在场。
所谓的路透显然是《太空旅行人》剧组自导自演放出来的。
演戏,戏里戏外都要演才完整。
就怕演戏的人自己都迷失进去了。
优秀的演员是在戏里把角色演绎到了极致,却随时可以脱离出来,而践行人生如戏的人就很可能彻底地迷失自我了。
就像热搜上爆出来的魔都名媛群。
为了实现结交金融精英、商业巨子、出入名流的人生目标,一群丝袜都要轮流穿的女孩热衷于立起了白富美的人设,沉迷于高配版的拼夕夕不可自拔。
扒开爱慕虚荣的外衣,追求物质的享受并不可耻,即使手段未免有些可笑。
可悲可怜的是,“名媛”们真的代入了角色里,而忘记了一切只是演出来的,因而花着两百块拼群去喝宝格丽的下午茶时,可以发自内心地对于只开得起奔驰的男人不屑一顾。
与相亲时有的女孩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喝个咖啡就真以为小资了而眼高于顶,如出一辙。
亲手铸造了虚幻的美梦,竟在现实里也拥有了高高在上的迷之自信。
演着演着,把角色和自身给搞混了。
滑稽的是,不是演员的“名媛”们入戏太深,而作为职业追求的演员,却又有人因为不能入戏而引发了热议。
以氪金与浮夸闻名、在电影中将物质主义发挥到淋漓尽致的郭小四导演,在一个演员节目中与老一辈戏骨杠起来了。
以神奇的选择标准,给了一个面部表情都不会控制的小鲜肉一张S卡。
S卡,代表节目中导师对于演员的演技最直接的肯定。
郭小四明目张胆地告诉了观众,演员的台词功底、表演水平、演出经验都不是事儿,长得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一如他执导的电影所做的一样,剧情狗血三观稀碎都无所谓,反正只要美美哒。
韩试想起了身边不少人建议自己进军演艺圈的事,默默思索了下可能性,突然发现一件很懵逼的事实。
自己小学生的演技和逆天的颜值,条件貌似好符合郭导的选角标准。
真是悲喜交加。
韩试慌忙把脑中诡异的念头甩开,深深觉得目前安心唱歌才是阳光大道。
韩试还意外地看到,在《歌者》中黯然退场的张小小,居然也出现在了这档演员的节目当中。
难以置信,张小小竟然有一层身份是演员。
在节目中由于把角色演成了小偷而被嘲讽到上了热搜,对于孜孜于表现的张小小来说,或许算是求仁得仁了。
在《歌者》中,张小小的奇葩言行可是常常令韩试都不免侧目的。
不过张小小在被导师批评后的发言,仍然再次刷新了韩试的反感度。
热爱表演、剧本没有选择权、为了演好而辛苦到掉头发了。
拙劣的卖惨,话里行间都是对于演技不过关的责任推卸,看着诚恳却全都表示着不服气。
综艺很常见的煽情套路。
韩试把手机交给李茹保管,有些失望地看着墙壁上的屏幕。
舞台上的袁薇正在做着跟张小小差不多的事。
……
“对不起!”
袁薇在演唱结束后,忽然痛哭失声,连续鞠躬了两次才提着裙摆走下来舞台。
袁薇一向给人的感觉都是带着点天然高冷的气场,冷不丁眼泪哗哗的,一下子让台下的很多观众高声呼喊着安慰起来。
“唱得很棒!”
“袁薇我们永远支持你!”
“袁薇最美!”
声势与袁薇唱《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时的轰动不相上下。
她今晚演唱的是一首很大气的情歌,奔放而热烈,却偏偏在着装上采用了婉约典雅的礼服长裙,极大的反差感让演唱效果的张力接近完美。
可惜在一个转音时出现了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失误,以至于后半段都大失水准,明显让人感到是勉强唱完了整首歌。
精心准备的表演没有达到预期,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在对于歌手意义重大的竞演过程中。
不过韩试并不认为一个舞台经验丰富的歌手,会轻易地情绪失控,眼泪都洒了一地。
何况现在并不是宣布结果和歌手感言的环节。
串讲歌手古寄的主持经验不够丰富,差点就被袁薇的突发状况给弄得没应付过来。
“热爱才是歌手们在舞台上患得患失的最大原因。我相信所有的观众朋友,都感受到了袁薇演唱的真诚。”古寄慢了半拍才组织好语言,“再次把掌声送给一心追求尽善尽美的袁薇!”
观众掌声如雷,镜头给到走在歌手通道的袁薇,袁薇哽咽着挥了下手。
“下面要出场的歌手呢,说实话我都有点小小的嫉妒。”古寄鼓了下嘴卖萌,“他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帅得一塌糊涂。”
“你现在也很年轻,而且很帅!”底下有观众高喊。
“观众都眼光这么好?”古寄搞怪地说,在一片嘘声中回到正经的主持:“关键他在所有的歌手中是年纪最小的,小到我们这些前辈都不忍心欺负他。”
“柿子!”观众里有人开始尖叫。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前辈们差点被他给欺负了。”古寄不理台下的躁动,假装说的是观众们没猜出来的歌手,“为了应对他的挑战,我们都不得不每个星期绞尽脑汁的选曲编曲,以求呈现更好的演唱舞台,不被他抢走了观众们的喜爱。”
“古寄我只爱你!”观众又捣乱,引起一阵哄然大笑。
“四期节目,连续高强度的工作,我感觉我的发际线都堪忧了。”古寄忧伤地说。
“好在有金典有机奶。”古寄的神转折差点闪了所有人的腰,“纯粹如金得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
“他之前的四期都是唱的新歌,而且每一首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古寄长长舒了口气,一大段台词真的太为难他了,“那么今晚他将要演唱的又会是什么歌呢?”
“有请下一位竞演歌手!”
几声巨大的心跳音响后,灯光暗下又亮起,韩试背着吉他的高瘦身影,站立在了舞台中央。
今晚的韩试打扮上有了极大的突破,全黑色的紧身直筒裤让大长腿看着越发突出了,黑色柳丁靴上的银钉闪闪发光。
上半身仍然是黑色调为主,窄身的皮夹克没有合上,露出紧贴着肌肉的白背心,线条一览无遗。
脸上的妆容比平时重了些,发型与眉眼都显得凌厉,而右脸颊上的一撇鲜艳红杠,平添了几分张扬不羁。
整个人显得性感而狂野,彻底颠覆了以往乖巧阳光的形象。
台下的有些女观众已经不想听韩试唱歌了,只想让他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
没错,荷尔蒙非常暴躁不安,理想却很朴实无华。
秦沐雪看着台上夺目的男孩,没跟旁边的女观众一样夹紧双腿,却也不由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嘴角不觉微微翘了翘。
大部分的观众现在则只一心迫不及待地等待韩试开唱了,从造型上就可以揣测韩试的演唱必然有不小的惊喜,并且韩试今晚在《歌者》舞台上第一次带上了吉他!
喧哗渐熄,伴奏响起。
观众们很快就发现,韩试今晚的歌曲不是压抑渐进的旋律,而是一开始就极为鲜明欢快的旋律。
【给我你的手和你的腰肢
让我们融化在这节奏里
不要在意昨日的忧伤片段
不要理会那些未曾兑换的诺言。】
熟悉了韩试每首歌都有深沉内涵的观众不由愣了下,却忍不住被歌曲的节奏带动着涌起了一股欢脱的情绪。
似乎什么都不用想,一切忧虑不痛快都可以抛掉,只需要尽情地肆无忌惮地发泄烦恼。
有很多听过韩试的歌的人,没有听到期待中的新歌略感失望,却片刻后就加入了欢呼的行列,甚至带头合唱起来: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忘记所有伤痛来,一起摇摆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能知道
忘掉防晒霜,忘掉付税单
忘掉玫瑰金,忘掉裘皮裙
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扭动起了身体。
尽管有部分观众并不喜欢歌中过于直白与近乎粗俗的调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陷入了狂欢。
就跟正人君子看不惯左拥右抱一个道理,观念上排斥,可爽感是共通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会玩。”后台的休息室,李圣摇了下头不知何意。
“柿子在音乐上的可塑性太强了,好像所有类型的音乐都玩得转。”张捷顺口把李圣的话接住了。
现场几乎没了一场严肃音乐竞技节目该有的样子。
韩试的吉他水平大有长进,秀起来虽然比专业乐手略有不如,但唬住观众绰绰有余了。
一小段极快的solo后,韩试把吉他斜挂在肩上,一只胳膊指着观众,一手握着话筒,身子同着节奏摆动起来。
女观众要疯了。
“他的腰真好,很持久。”秦沐雪看着舞台上韩试截然不同的一面,鬼使神差地想。
一定是姚晴晴太污了!
秦沐雪跟韩试,都很会找锅。
第二九零章 斜阳
秦沐雪一度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之中。
跨过两个城市,甚至逃了一门实验课,就为了当一回音乐节目的现场观众,对于秦沐雪来说,已经是一件很出格的事情了。
因为她并不是一个资深的乐迷,却是一名循规蹈矩的十八岁好学生。
跟在李茹的身后走向停车场,秦沐雪的心里尤其惴惴不安,莫名其妙地见不得人一样,搞成了偷偷摸摸是什么情况?
韩试作为公众人物的特殊性,肯定有不适合露面的苦衷,可为什么自己要体会现在的经历和待遇?
秦沐雪有一点懵。
《歌者》录制结束后,韩试问了她一声要不要派人送到酒店。
秦沐雪怕刚一拒绝,韩试果断又跟来时一样当真了,所以答应得很痛快。
毕竟在完全陌生的城市,节目散场后都凌晨了,作为一个单独出门在外的女孩子,秦沐雪当然下意识感觉有熟悉的人一路送回酒店才心安些。
只是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如果到了酒店韩试提出要上去坐一坐聊一聊天,自己要不要答应?
秦沐雪的小脑瓜里不断胡思乱想,低着头只顾走路,前面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响消失了都没注意到。
“秦同学,上车?”李茹看秦沐雪愣愣地扔仍往前走,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哦,好的,谢谢!”秦沐雪回过神来,窘迫无比,慌乱地上了车。
车上只有一名司机大叔,微微好奇地望了眼后视镜,一言不发。
韩试不在车里。
秦沐雪略微有点失望,又似乎松了口气,或许是习惯了生科院的精密数据式思维,一时她对情绪里的捉摸不透极为懊恼。
脸上却越发有着不沾烟火气的清冷了,只眼神闪烁了几下。
李茹善解人意地微笑道:“老板让我替他对秦同学说声抱歉,时间太晚了,他不方便亲自来送秦同学回去。”
“不然被拍到了大家都很头疼。”李茹以为秦沐雪并未释然,继续笑着说,“广电大楼外不知道时刻蹲着多少兢兢业业的狗仔呢。”
“嗯,我知道的。”秦沐雪不是圈里人,却同样理解艺人们对于狗皮膏药似的媒记有多避之不及。
除了需要人家捧场的时候。
本来两人就是普通校友而已,韩试能派经纪人特意过来就很周到体贴了嘛。
之前纯粹是想多了,秦沐雪对自己的患得患失感到有些好笑。
……
韩试没有产生过被偷拍的顾虑,只是被李茹提起后也没有任性地坚持非要亲自送秦沐雪回酒店。
按照韩试的想法,有人去送能保证秦沐雪的安全就行,至于谁送并不重要。
把秦沐雪换成姚晴晴,也是同样的想法,出发点都只是由于同学间的纯洁关心之情。
不过第二天,韩试就有点纠结了,不知道怎么尽一下地主之谊。
芙蓉市人多的公共场所不能去,游玩的选择就几乎没有了,总不能一大早就找个地方去吃饭,呆一上午。
中午要与何老师赶赴机场,韩试又只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可以陪秦沐雪。
早餐时看了几眼手机,一个热门新闻让韩试心里一动,邀请了秦沐雪一块出门。
新闻里报道的是一件刚刚发生的悲剧,一名研究生在实验室里亲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二十五岁,年华正好,大学的高材生,在不少人的眼里应该是未来可期的小伙子,却以决然的姿态告别了世界。
每天都有人死亡,非正常的也不计其数,令韩试动容的,是研究生的遗书以及网友热议中流露出的一些瞠目结舌的言论。
遗书里的语言称得上诙谐幽默,字里行间都让人觉得他离开时是心平气和的,完全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恨与控诉,遗书的最后两句可见善良的祝福,才让人觉察到几分深藏的眷恋不舍。
而他选择结束生命的理由,是学业上的压力和导师敷衍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听上去不至于严重到可以放弃生命。
于是网上有一些自诩清醒的批判分子也冒出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受不了一点挫折”,“心理素质太差不能抗压”,“只会读书有什么用”。
韩试感到无比恶心。
披着痛心疾首的外衣,这样的言论本质上与在痛苦之外劝人大度的人别无二致,都是怀着冷硬漠然的内核。
无非一个摆着优雅善意的姿态,一个直接说得难听罢了。
韩试特别反感冷眼旁观的指指点点,尽管他无法理解轻生的行为。
马东说,要有多少甜才能挡住生活的苦呢?
正是太苦,因而只要一点甜就足够了。
即使在前世躺在病床上最灰暗的时候,韩试都从没有产生过放弃人生的念头。
站在黑暗里,也时刻仰望着光明。
所以韩试的第一本书,最终选择了《小王子》,而不是《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虽然在最后点明了“神一样的孩子”,但实在是太过于压抑与痛苦了,美好的东西读起来都显得鲜血淋漓、森然可怖。
韩试很喜欢这本书,却不愿意时常去体验里面透不过气的沉闷。
可看到新闻后,韩试又有了强烈的表达欲,胸腔里奔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让他想起了太宰治名气小得多的两个中篇。
《斜阳》。
《维庸的遗嘱》。
平原君的不安茫然,或许与新闻里的研究生,看着迥然不同,却有着同样炽热的渴望。
——来自于身边世界的认可与肯定。
就像现在高大的围墙里,有一群孩子也怀着小心翼翼地眼神,希望与世界相亲相爱。
梧桐树依然高大,细密的阳光从渐渐稀疏的树叶间撒落下来,把老旧的城区都照成了懒洋洋的金色。
人声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远处,院门口静悄悄的,没有生机勃勃的热闹繁华。
秦沐雪打开车门,就看到了韩试站在暖阳里抬着头张望的样子,如同漫画里迎着光的少年。
“”
秦沐雪走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冷冷清清的环境,好奇地问。
讲道理,以韩试的身份,和女生见面不应该在一些潮流店、品牌街与商业中心之类的高档场所吗?
或者眼前的墙内是传说中低调奢华的私家小院?
“福利院。”韩试回头轻笑了一下,“是不是很意外?”
“是没想到过。”秦沐雪讶异地点头。
“其实我也是第二次来。”韩试带头往里面走,“就去年来过一次。”
“今天心血来潮突然很想过来看看。”
韩试又笑了下,看向秦沐雪:“小茹姐怕我们逛街的话会被偷拍,我正好一时不知道怎么招待你,就干脆叫你也过来了。”
“这里就是你在《爱豆练习生》时来过的福利院?”秦沐雪边走边看,语气并没有不乐意。
“是。”韩试刚说完,一个十分惊喜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柿子你怎么来了?李助理,你也来了!”
俞秀菲的笑容格外真诚,完全没有了韩试第一次来时的不情不愿。
“太感谢你了,柿子,我为上一次的言行再次对你道歉。”俞秀菲说着就要鞠躬。
练习生录制时,俞秀菲曾当面隐隐质疑过节目组是来作秀的——虽然事实证明了确实是。
但俞秀菲和福利院的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当日的一群练习生里面,真的有一个人来过一次后就一直在给福利院提供源源不断的资助。
现在福利院的生活设施、康复设备都变得很健全了,乃至员工待遇都提升了许多,有两名志愿者到了期限后又自发留了下来。
而一切都是眼前的男孩所做的,每次出面的是边上的李茹。
俞秀菲都快和李茹打交道成熟人了,韩试却是一年多后第一次出现在福利院。
“俞老师,别这样。”韩试慌忙阻止,对于俞秀菲这样真正身体力行做好事的志愿者,他发自内心地尊重。
相比而言,韩试觉得以自己的经济条件资助一间福利院,真的不足为道。
而且正是不愿意面对孩子们懵懂与痛苦的现实,韩试才会不太想到福利院来。
可想而知,每天时刻在一群心智或身体有残缺而未来渺茫的孩子之中,负责照顾的志愿者们要倾注多大的心力,有怎样的耐心与善良。
不然时间长了真的会让人崩溃的。
“这是福利院的志愿者,俞老师。”韩试跟秦沐雪介绍。
“俞老师好。”秦沐雪微笑着问好。
福利院不大,很快院长和别的志愿者都知道了韩试的到来,除了正在照顾孩子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院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士,从她对韩试再三道谢的诚恳之中,可以看出她对福利院的深厚感情,像是对待一辈子的心血。
哪个孩子的情况有所好转或加重,哪个孩子的学习取得了进步,哪个孩子喜欢玩什么,院长了然于胸地说着,语气时喜时忧地起伏。
絮絮叨叨的话语,却令人肃然起敬。
世界有好有坏,却总有一些默默无闻的人会告诉你,生命值得珍而重之,生活里依旧有琐屑而坚韧的温柔。
……
只有真正经历过苦难的人,痛苦的良心才会被允许。
所有站在堤岸上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韩试……哥哥。”
面对赵书永怯怯又期待的眼神,韩试蹲了下来,又和他玩起了崭新的积木。
俞秀菲说赵书永有智力障碍,可一年半的时间,他仍能准确地认出眼前只一起搭过一次积木的人。
秦沐雪也半蹲着想跟他说话,只得到了赵书永的一个沉默,甚至还往后缩了几步。
备受打击的秦沐雪,在韩试的示意下,跑到边上找一个鼓着眼睛在看的小女孩玩去了。
小女孩不会说话,只会愣愣地盯着人看,沟通起来异常困难。
秦沐雪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和她开始有来有往地聊天的。
一个边说边不停做磕磕绊绊的手势,一个就点头或摇头或者盯着对视。
韩试学着赵书永的样子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可是腿太长了怎么摆都不舒服,只好又蹲起来。
往复了好几回,两人的合作才渐入佳境,勉强搭出了一个小城堡的模型。
韩试一点和孩子相处的经验都没有,积木完成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了下秦沐雪,身边居然已经聚集了三个小朋友了。
小朋友们一个比一个敏感怕生,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与亲近可不容易,韩试不禁对秦沐雪刮目相看。
“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韩试只会一招。
“好!”俞秀菲和几个工作人员都非常捧场,之后才有两三个小朋友不知所以地拍了下手板。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韩试清唱的声音很轻柔,就像院子里暖暖的阳光,照在梧桐树叶上的淡淡温热。
可孩子们可能比较喜欢树上面的鸟叫声,听完了歌后依然只有两三人在俞秀菲的带动下给了点回应。
韩试的歌手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直到离开福利院时都耿耿于怀。
“韩试哥哥。”走出院子时,赵书永喊人的声音大了点,连贯清晰。
韩试笑着挥挥手,从赵书永沉默地神情中知道了他表达的意思,却并没有作出什么承诺。
回去时自然是同一辆车。
在舞台上像个自信迷人的王者,在学校里像个温润如玉的书生,在生活里像个阳光青春的大男孩。
——秦沐雪看着从福利院出来后忧郁气质的韩试,很好奇明显没有遭过一点罪的韩试,为什么会对于现实里的苦难有感同身受的表现。
如果童童在边上,一定会提醒她,好奇往往是沦陷的前奏。
“老板,去哪里?”赵平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去五一广场,上次吃饭的那家。”
韩试对着秦沐雪笑了下:“我带你去尝尝最正宗的湘菜,何老师介绍的地方,很不错。”
“你是不是不开心?”秦沐雪想了想,犹豫着问。
“没有。”韩试愣了下才轻笑,“在福利院里会有些难过。可我是个乐观的人,出来就好了。”
“你回校的车票买好了吗?”韩试不想多说刚才的话题,“我不能送你了,吃完饭我就要和何老师飞滇省。”
到滇省两个多小时,再坐车到蘑菇屋,或许来得及看到金黄田野里的斜阳。
第二九一章 彩云之南
一个向北,一个往南。
秦沐雪在高铁站检票的时候,韩试正与何老师登机起飞。
地面上的人影渐渐小成了蚂蚁,芙蓉市很快消失不见,入眼所见只有了一片一片的云朵。
落地已在滇省,彩云之南。
韩试暑假旅游时的计划里,天府的下一站就是丽江和大理的,可惜中途回去了没能成行。
《向往的日子》第二季的首期节目,韩试又差不多只走了个过场就匆匆忙忙去参加《歌者》了,也没来得及多领略下当地的风光。
“柿子,昨晚上发挥得怎么样?”边上的何火笑着说,“不会又是第一名吧?”
“第四名。”韩试摇头失笑,自己想在一群大神里得头名可真心不容易,歌曲的加分都不够用,“第一名是捷哥。”
第二名是新的踢馆歌手,来自湾湾的萧雨神,因为到哪儿哪就下雨的神奇体质而被网友冠以了雨神之名。
萧雨神踢馆演唱的也是摇滚歌曲,与韩试的《一起摇摆》,掀起了当晚现场的两个高潮,都让观众激动兴奋不已。
不过韩试不得不承认,别人的舞台功底真的很强,大众评审团只给了个第二,或许都是张捷几期下来积攒的观众认可度较高的缘故。
砸场子的来了,萧雨神的演唱结束后,后台的歌手们不约而同地想。
压力尤其大的是排名垫底的袁薇,面对实力强劲的新挑战,作为首发歌手能否继续留在舞台上的形势越发严峻了。
让韩试又一次无语的是齐瑜的名次。
齐瑜演唱的是一首自己流传极广的金曲,天籁的歌喉加上岁月沉淀后声音里满满的故事感,一开嗓就惊艳四座。
可最终依旧是个不上不下的结果,排名在第五。
四期《歌者》,齐瑜的实力已经证明了她的歌坛地位名副其实,可在名次上却始终很魔幻,从来没有吊过车尾,也一直挤不进上游行列。
“第三已经很厉害了!”何火表情夸张地赞叹,“说实话我和黄老师让你去《歌者》时,都没想过你会表现得这么出色。”
何火当时心里的想法只是推韩试一把,差不多就是去《歌者》镀一回金的意思,结果韩试猛的一塌糊涂。
首场第二名,第二场和第四场都是第四名,第三场干脆杀到了第一,从登上《歌者》以来,就没拿过太靠后的名次。
和韩试竞演的歌手,可没一个能够小觑的角色!
相比起来,韩试真的只是个弟弟,却几乎把一堆前辈唱将都给撂翻了。
尽管何火与黄罍知道韩试的音乐才华与实力,也仍旧惊讶到眼珠子掉了一地。
完全超出了两人的期待。
“我现在只想吃黄老师做的饭菜。”韩试轻笑了下,“《歌者》太难玩了,还是呆在蘑菇屋轻松愉快。”
“黄老师肯定准备了丰盛的大餐等着你,咱蘑菇屋的仔在外面争光了呀。”
何火高兴地说完,又补充道:“但也要看彭彭有多努力了,干了多少活有没有换到充足的食材。”
“不是有妹妹可以指导彭彭哥嘛。”韩试不怀好意地笑,“我离开蘑菇屋时可是给彭彭哥交待了任务的,现在就是要过去验收成果了哈。”
……
彭宇昶正在兢兢业业地劈柴。
地上已经劈了一小堆一块一块的木柴,彭彭仍在一板一眼地抡着斧头。
成家立业了的小H带着一大家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公鸡领着两个妻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新成员一只大鹅蹲在凉亭边的栅栏上梳理着羽毛,像个沉思后小憩的哲学家。
“柿子不一定马上就到呀,哥你现在表现有什么用哦。”
张紫枫在凉亭里摆弄着几个瓶瓶罐罐,边忙活边看着彭昱畅乐。
第一期节目中有对彭彭的面试环节,如今蘑菇屋的成员里,只有韩试由于缺席而一直没有明确通过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就是个小玩笑,彭彭都在蘑菇屋安家落户了,可为了节目效果,得知韩试今天会过来,彭宇昶就摆出了最积极的姿势。
“态度必须到位。”彭彭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后,又讨好般地看向张紫枫,“妹妹,你是看哥太辛苦了,在给我泡茶吗?”
“想得美。”张紫枫笑眯眯地说,“我学了一个自制饮料的方法,从家里带了些配料,想先试试看好不好喝。”
“柿子最近忙着唱歌,据说薄荷蜂蜜水对保护嗓子有很好的功效。”张紫枫弄好了,端起来抿了一小口,表情满意。
彭彭期待的小眼神瞬间变成了哀怨,演技这一块稳稳的。
“妹妹,偏心太明显了真的善良吗?”
张紫枫没管装可怜的彭宇昶,迅速又泡好了两杯蜂蜜水,往栅栏边走去。
她站的位置视野开阔,看到了从小路上拖着行李过来的何火与韩试。
“紫枫!”何火视力很好,远远地就也看见了探出上半身的张紫枫。
“何老师和柿子到了?”黄罍听到动静,握着大勺就晃出来了。
韩试与何火都稍微加快了脚步,从充满逼仄感的城市进入空旷的田园风光,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上次过来时满目的金黄稻子已经没有了,走在田野之间有一股清新的青草气息迎面扑来。
蘑菇屋全员聚齐,都很高兴。
只有彭彭打完招呼后又开始了勤勤恳恳地劈柴生涯。
“彭彭,你故意的?”何火怀疑地说。
都录了好几期节目了,彭彭虽然挺勤快,但从没如此卖力过。
“啊,何老师你说什么?”彭宇昶停下动作,给了个茫然的小眼神。
“哥,你演技有进步!”张紫枫给何火和韩试端上准备好的薄荷蜂蜜水,顺手就拆了个台。
“彭彭在演员上的潜力是很大。”何火一脸我看好你的笑容,让彭宇昶有点装不下去了。
“咦,妹妹你给我喝的什么茶?”韩试喝了两大口,茶的甜味里夹着清凉,“挺好喝的。”
“我刚学的,里面加了薄荷和蜂蜜,润养喉咙的。”张紫枫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彭彭眼巴巴地望着,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表演劈柴。
“好了,休息一下。”黄罍难得好心地给解围,看向何火和韩试,“今天可多亏了彭彭,不然从周老财手里抠不出什么好食材来。”
周延在镜头边上面不改色地笑,周老财是他在节目里获得的荣誉称号。
“柿子,我的面试成功了没?”彭彭趁机赶紧放下了斧头,一副憨厚的神态跑到韩试身边问。
第一期设置面试的情节韩试差点忘了,愣了下才笑着说:“彭彭哥你肯定过了呀。”
“对,对,我们的节目观众都早就接受你了。”何火也笑。
“继续保持吃苦耐劳的作风,先把地上的木柴摆放好。”黄罍对彭昱畅语重心长地扬了下勺子,跑回厨房看锅里的菜去了。
蘑菇屋的干活小达人,彭宇昶欲哭无泪,为什么年轻英俊的我要扛下太多生活的辛酸?
“哥,加油!”张紫枫对着又苦下了脸的彭宇昶,来了记微小的友情鼓励。
“多体验体验劳动生活,可以拓宽你的戏路,彭彭。”何火忍着笑,“说不定什么时候拍戏就要用到呢?”
“何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韩试懂个锤子的演戏,一点也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就迫不及待地往厨房里钻。
黄老师做的菜,香味都飘到院子里来了。
……
玩归玩,闹归闹,韩试后来不忍心,到底搭了把手,帮彭彭把一地的木柴堆到了屋檐下放好。
活动一下可以增强人的食欲,对身体健康有益。
韩试默默咽了下口水,拒不承认自己就是馋了。
口味虾、笋烧肉、芋儿鸡、豆腐鱼、老火冬瓜汤、水焯生菜,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看得出来,为了迎接韩试的回归,黄罍真的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
眼前的食材,不知道要挖多少地瓜和萝卜才能跟节目组换回来。——这一季不是摘玉米换钱了。
边吃边聊,人生圆满。
张紫枫为了方便吃饭,把快到肩的头发扎了起来,头上顶着个小揪揪特别可爱。
在眼前一动一动的,韩试没忍住,伸手扯了一下。
像小仓鼠一样在吃笋片的张紫枫尚未反应过来,一脸慈祥的黄罍却变了脸,瞬间向韩试投来了死亡凝视。
“黄老师的饭菜越来越美味了。”韩试收回手就机智地卖乖,“我都不想回《歌者》了怎么办?”
“知道你会跟何老师过来,今天特意做了几道湘菜口味的。”黄罍乐呵呵地说,“喜欢就多吃点,量都做得很足。你不吃的话就又害了彭彭。”
“哥,好吃吗?”张紫枫看向吃得飞起的彭宇昶,语气调侃。
彭彭顾不上说话,用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回答了她的问题。
“演员对形体要求不严格吗?”韩试看着比初次见面时明显圆润了一圈的彭宇昶,出口无心地问。
彭宇昶夹菜的筷子一滞,犹豫了下仍旧把一块鸡肉拖回了碗里。
黄罍莫得感情地笑:“当然,形体不好的人只能演一些特定的角色,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特型演员。”
“彭彭胖了好多哦,不担心自己接不到戏吗?”何火在一边煽风点火。
“真的,哥你再不控制下,以后估计只能演主角身边的胖子了。”张紫枫居然冷不丁会补刀。
一群人乐不可支,彭彭幽怨地看了眼妹妹,得罪不起,索性又自暴自弃地扒了一大口饭。
直到彭宇昶越来越低的脑袋上都快写着求放过三个大字了,众人才停住了打趣。
“说真的,柿子你太瘦了,你才是最应该多吃点的人。”黄罍的话让彭彭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原来不是蘑菇屋最受宠的仔。
“黄老师说的对。”何火给韩试挑着肉舀了一碗汤,“舞台上也很需要良好的体力的,你以后开演唱会的话就能体会到了。”
“一场演唱会下来,真能把人累趴下。”黄罍点点头。
“演唱会的事远着呢。”韩试轻笑,“何况我一直有锻炼的,黄老师,何老师,你们也知道嘛。”
韩试是精瘦的体型,算不上脱衣有肉的强壮,但也绝对身体不虚。
“怎么就远着啦?”何火不赞同地说,“不说你的粉丝不停地催,你的正式专辑发行以后,演唱会的事肯定就要提上议程了。”
何火忽然感叹道:“柿子在我们蘑菇屋就是个孩子似的,可在《歌者》舞台上却如同一个天生的王者。让我有点不真实的奇妙感觉,好像出了蘑菇屋,柿子就是个天王巨星一样。”
“我也没想过柿子能在《歌者》上有如此惊艳的表现。”黄罍笑着附和,“太给我们蘑菇屋涨面子了。”
直白的夸奖让韩试大感吃不消,连忙插嘴道:“何老师,黄老师,你们是在自卖自夸吗?”
“柿子你是蘑菇屋卖出去的瓜?”彭宇昶疑惑地说。
呃,韩试噎住。
好在何火没接着夸下去,而是好奇地问道:“柿子你下一期是不是又唱新歌,老实说,你现在到底存了多少歌没有拿出来?”
不计其数。
“是的。”韩试苦笑了一声,“不唱新歌的话我很没自信呀,实力上我心里有数,比前辈们仍然差了点。”
年少成名,又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也一点都没飘,黄罍与何火都不由露出赞许的笑意。
“应该会是个惊喜,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准备唱什么歌。”韩试恶作剧地笑。
“拭目以待咯。”何火几人都没接着问,韩试作为歌手在《歌者》播出前自然都不会泄密的,问也白问。
“鱼汤也挺好喝的,豆腐都是新鲜的微甜味。”蘑菇屋有种情况叫黄老师觉得你没吃饱,站起来又给韩试舀了小半碗。
“口味虾虽然很美味,可柿子你别光盯着它吃,又辣又咸的,对嗓子不好。”何火看了下吃得冒汗的韩试。
“彭彭,笋烧肉就剩一点点了,你要不都解决了?”黄罍用商量的语气把碗底的不少肉倒在了彭宇昶的碗里,“浪费了可不好。”
“妹妹,你怎么很少吃肉呀。”韩试喝了口鱼汤,美味到爆,“鱼汤特别鲜,我给你盛点。相信我,比牛奶好喝多了!”
彭彭对着碗里的菜蠢蠢欲动,内心天人交战。
好难。
说胖要我控制饮食的是你们,不断诱惑我的也是你们。
“对了,彭彭,明早开始你跟着柿子一起晨跑!”黄罍又补了一句,“你真的要管理下身材了。”
彭宇昶好想哭。
那么现在碗里的肉到底是吃不吃掉?
第二九二章 大山的子孙哟
早起的鸟儿……精神抖擞。
然而彭彭睡眼朦胧,只感到了对于被窝的无限迷恋,和离开时的痛苦不堪。
已到秋冬之交,正是赖床最舒适的季节。
彭彭很郁闷,黄老师为何能一边打着小呼噜,一边翻个身催促别人起床。
拖拖拉拉地换好了跑步的鞋子,彭彭双手擦着眼皮,刚走出门外就差点缩了回去。
早上很凉,靠山的蘑菇屋空气里都带着湿意。
“彭彭哥,别磨蹭啦,反正你也不敢不听黄老师的话。”
韩试穿着白背心和运动短裤,在院子里随意做着热身,身材好得让彭彭很羡慕。
彭宇昶露了个憨厚的笑容,自我肯定:“不用黄老师监督,我早就下定决心健身了!”
如果不能反抗,不如用心地敷衍。
“往哪边?”出了院门,彭宇昶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有的人家正冒起了炊烟,乡亲们的作息一向规律。
“绕着村子跑?”韩试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小路,“从这边过去,跑到田地的对面正好一圈,跑完回来正好吃早餐。”
彭宇昶顺着韩试指的方向望了一眼,估摸着至少好几公里,有点心虚,却爽快无比地咬牙回应:“行!”
两人开始慢跑。
小H不知何时从院门里溜了出来,屁颠屁颠地加入了晨跑队伍。
不过它很不安分地一路撒着欢,一会儿跑出了老远,一会儿又掉队了,不时还跑到了田地间的小沟沟里。
在小H总算不负所望地摔入了泥坑时,气喘吁吁的彭宇昶突然爆发出了洪荒之力,一个加速就飞快地跑了过去。
感觉跑了快一个小时,彭彭绝望地发现好像离计划的距离一半都不到,出发前真的是大意了。
现在终于可以合情合理地回返,彭彭丝毫不嫌弃地一把抱起了满身泥污的小H,偷偷给它点了个赞。
看了下时间,其实才过了四十分钟,只是彭彭的心思太明显,韩试都不忍心说继续跑了。
回到蘑菇屋,隔着院门就听到了里面有说有笑的声音,韩试与彭宇昶对视了下,嘉宾到了?
推门而入,何火与客人们都在院子里,黄老师和张紫枫应该是在厨房,屋顶上冒着烟。
“娜姐?”韩试与彭宇昶同时打招呼,“笛哥,加尔哥,你们也到得太早了!”
时间刚过八点半。
解娜故作讨好地说:“昨晚忘了提前打电话倒蘑菇屋点菜了,不是怕黄老师不高兴,不做大餐招待我们嘛。”
“所以我特意一大早就赶过来干活了。”解娜一副不怕吃苦的豪气神态,结果下半句话就暴露了本性:“连劳动力都带来了,就等着蹭吃蹭喝。”
解娜笑的太得意,旁边的两个劳动力不开心了:“娜姐,当着我们的面都不含蓄一点哈。”
说话的是杨笛,韩试曾在《王牌撞王牌》里与他录过一期节目,近几年人气不错的综艺谐星,据说是解娜的徒弟。
表情有点茫然的是王加尔,韩试虽然没与他见过面,却知道他最近在一档很火的街舞节目里当导师。
同时王加尔是一名很火的歌手,才华和口碑都挺好,就是普通话时灵时不灵的,经常在节目里莫名其妙把自己变成了搞笑担当。
“好了,你们赶紧去洗漱,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何火连忙指使着韩试与彭彭进屋,不然解娜人来疯了说个没完,两个小伙子站院里太久真有可能冻到。
等两人收拾完,早餐也就位了,一群人围在餐桌前排排坐,碗里是黄小厨做好的青椒肉丝面。
“今天重点表扬一下彭彭。”何火把最大的一碗面端到彭宇昶面前,“真的下定决心开始健身了。”
彭宇昶眉开眼笑地刚要开吃,张紫枫在边上笑吟吟地说:“哥都有小肚腩了。一直说要管理身材,在嘴上挂了好久,不是柿子拉他一起跑步,不知道还要说多久才会行动哦。”
“也不能全怪我呀,每次吃饭你们都把东西往我碗里堆……”彭宇昶弱弱地辩解。
“明天柿子走了,我亲自督促你,别想打一天鱼就晒网!”黄罍似笑非笑地看向彭宇昶。
弱小可怜又无助,彭宇昶化悲愤为食欲,决定眼前先吃一顿饱的再说。
“黄老师做个简单的面条,都特别好吃!”王加尔的赞美声让彭彭成功地装起了鸵鸟。
“黄老师的手艺肯定没得说,大厨级别的。”谢娜笑着说。
“夸也没用。”黄罍淡笑着嫌弃地说,“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遇到上门赶早饭的客人。害得我早餐的食材都完全没准备,被周老财又坑了一把。”
周延在摄像机边上老神在在地微笑了一下。
解娜艺考时黄罍就是面试老师,对着他忍不住就有点怂,居然愣是没吭声,就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没事,黄老师,何老师。”王加尔开心地把自己先卖了,“等下我会努力干活的,帮你们把钱全都挣回来!”
杨笛扶额,黄罍和何火相视一眼,露出了老地主一样的欣慰笑容。
“嘉尔哥,好样的,我相信你!”小长工彭宇昶大喜,从碗里面抬起头就是一顿深情地鼓励。
王加尔高兴地回答:“彭彭,你也可以的,我们一起!”
看着郁卒的彭宇昶,一桌子人乐得不行,只有王加尔似乎都不知道所有人在笑什么。
“有一说一,干活这一块,找彭彭是没错的。”何火忍着笑,“再说了,彭彭,干活也是一种锻炼的方式嘛。”
“健身的话找我呀,彭彭。”王加尔热情洋溢地说,“我带你一起,很快就能练出肌肉来。”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加尔特意放下筷子,把袖子捋上去,做了个健美先生的动作。
肌肉隆隆鼓起,很有力量感。
“你摸摸,你摸摸。”王加尔主动邀请。
听上去怪怪的。
但盛情难却,彭宇昶依言走过去抓了一下,赞道:“加尔哥的肌肉真的很结实。”
“加尔以前是击剑运动员,又经常跳舞,估计不用健身都会身材很好的。”何火在一边肯定地说。
“加尔,你哪个地方最厉害?”说完后何火好奇地问。
“我下面比较厉害。”王加尔一本正经地说。
黄罍假装咳嗽,彭宇昶和杨笛、解娜都用力憋着笑,何火也被搞得无语极了,作为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一时间没能接上话来。
怎么突然就开车了?
韩试诧异地望了下,如果不是镜头在拍着,怕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连妹妹都眼睛里全是笑意。
“下面很容易引起误解的,你是说自己的腿部吗?”何火片刻后才缓过神来。
虽然王加尔的中文水平半天都没get到话里的歧义,见状也反应过来说错了话,站起来走到中间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他说的是自己腰腹以下的胯部和腿部。
作为击剑运动员和街舞高手,胯和腿都是动作反应与控制的核心点,厉害很正常。
重新坐下后,杨笛忽然挑事儿:“嘉尔,蘑菇屋里也有个跳舞的代表哦,你们要不要battle一下?”
“是吗?可以的。”其余人都没反应过来,王加尔就乐呵呵地跃跃欲试了。
“柿子,来一个!”率先响应地竟然是周延,为了收视率也是拼了。
“柿子,别怕,大大方方地上。”何火跟着起哄,张紫枫和彭宇昶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期待。
韩试头大无比,怎么好端端地就找到我身上来了?
开玩笑,以人家当导师的水准,就自己的半吊子水平,不就是找虐嘛。
韩试慌忙摇头摆手,苦笑不已:“何老师,妹妹,我的跳舞水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蔡苏天过来,我就舍命陪过一回,可不想再为网友们提供动图的素材了。”
“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韩试几乎想逃跑了。
“我们都看过,跳得挺好呀。”解娜假装疑惑地说。
“可以趁机让加尔哥教你几招。”彭宇昶继续怂恿。
韩试就快招架不住了想要豁出去献丑时,王加尔神奇地给他解了围:“弟弟好像是不怎么跳舞?你们不要欺负他。其实我觉得弟弟唱歌时最帅了,很多歌我特别喜欢。”
“柿子要不你给我们唱个歌,就放你一马。”解娜装作不情不愿地样子。
“可以让加尔跳舞,柿子再唱歌。”何火笑着提议,“正好我们蘑菇屋都好久没有过表演节目的环节了。”
“我没问题,加尔哥呢?”韩试只要不跳舞就行。
“我也可以,我先来。”王加尔兴致勃勃地走到了房间的空地,
“放什么音乐?”彭彭积极性很高。
“即兴跳一小段就好了,你真想看一场完整的舞蹈啊?”黄罍没好气地笑了下。
“我随意。”王加尔很自然地说。
彭彭没有搞怪,放了首很动感的音乐。
王加尔跟着音乐响起活动了一下身体,一举一动就很有街舞的范儿,脚步收缩,双手快速地随着节奏甩动,完美卡点,起始就是漂亮锁舞的。
不明觉厉的蘑菇屋群众都能看得出,显然是个街舞的高手。
王加尔伸直了手肘,肌肉跟上音乐的节拍变化震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震动都仿佛带着声音在每一个精确的点上,传递到韩试这些观众的视听感知里。
音乐突然响起了两声心脏鼓动的音效,王加尔胸前的肌肉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就像快要炸裂开来,很有视觉冲击力。
音乐渐渐舒缓下来后,王加尔的动作也凝滞了起来,转换成了机械舞的他就真跟机器人似的,一举一动都如同有咔咔地碰撞声,直到收尾动作时全身中枪一般的急促震动,干脆利落地戛然而止。
非常燃。
在工作人员都热烈鼓掌的捧场中,王加尔滑着脚步退到了桌边,给了韩试一个开枪的手势。
随即反应过来不是斗舞,又急忙半鞠躬地说:“谢谢,谢谢!”
很有礼貌,可有点憨憨。
“哥你太帅了!”彭宇昶佩服地说。
“幸好我没答应和你battle,不然丢人丢大发了。”韩试也由衷地说。
街舞跳的好,真心特帅气,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加尔哥,你刚胸肌一跳一跳的动作太撩了。”彭宇昶又羡慕不已地问,“你是不是有传说中的八块腹肌?”
“才六块。”王加尔对自己不太满意的样子。
“六块腹肌已经很厉害了。”黄罍拍拍鼓起的肚皮,“嘉尔的身材大概是在座里面最好的了。”
“柿子的身材也很不错啊。”解娜插口道,“刚柿子跑步回来时,看着腰好细哦。”
“腿特别长,身材比例很完美。”王加尔认真地点评完,又加了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屁股很翘。”
被人当面评头论足,真的挺尴尬,韩试耳朵都红了。
偏偏何火又来了兴趣:“柿子你的腹肌练得怎么样了?”
自从刚上节目,在《爱豆练习生》里年少无知地露了下肚子,感觉腹肌对于韩试都成了过不去的梗了。
“有两块薄薄的形状了……”韩试尚未说完,发现何火边问边走了过来。
把韩试拉着站起来,何火伸出手隔着衣服在他腹部摸了一下。
结果彭宇昶和王加尔有样学样,两只咸猪手同样摸了上去。
解娜似乎也很意动,杨笛已经凑上来了。
“真的有腹肌。”杨笛煞有介事地说。
韩试落荒而逃,跑出了包围圈才严肃地说道:“大家都是体面人,不要在节目里动手动脚哈!”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下次有这样的环节记得提前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噗嗤。
正在默默喝牛奶的张紫枫,一口喷到了身旁的彭宇昶身上。
一堆人都愣了一秒才捧腹大笑。
柿子有时候真是皮得突如其来,简直有点骚。
“好了,柿子你赶紧唱歌,节目都要跑歪了!”过了半晌,黄罍才拿出了大家长的架势,把话题拉到正常的方向。
“那我把上一季没唱完整的歌,再唱一遍吧。”
何火几人都没想起上一季哪一期的事,连周延都没什么印象,不过不妨碍所有人都非常期待。
韩试深呼吸了一口,心想着就当日常练嗓子了:
【哟……大山的子孙,哟
爱太阳喽
太阳那个爱着哟
山里的人哟……】
如空山啼鸟的高音乍然响起,差点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真是不走寻常路,何火几个相视苦笑,却不觉被浓郁的民族风情与悠远空旷的歌声给吸引了。
欢快的节奏加上震撼的高音,神奇地结合在一起,真有了一丝大山回响的味道。
就像此刻从蘑菇屋的院子里往外望去,无垠的旷野里风光正好,大山的子孙们在田地里日出而作。
久远而美好。
第二九三章 来都来了
嘹亮的歌声在宁静的小山村里,惊起了几声犬吠,一些南飞的候鸟扑棱了几下翅膀,决定再往前一点找地方安家。
地里的村民们往蘑菇屋的方向望了一眼,撇撇嘴就没了多大兴趣。
开玩笑,要比嗓门,村长或许要依靠村头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别的村民尤其是大妈们,谁不是一声大吼就能和半个村子通上话。
现在耳里的歌声虽然好听一些,但中气却是不能与妯娌们相比的。
明星嘛,柔柔弱弱的,体验下农村生活做做样子,谁又当真知道什么是大山的子孙了?
村民们很快回到了有条不紊的农活里,早已没了最初蘑菇屋到来时的惊奇感和探究心。
如果节目组的人又来找人去帮着挖地瓜、修菜地,村民们的欢喜才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给钱,价格也挺公道。
被村民们无视了的歌喉,在蘑菇屋里却受到了真诚的捧场,韩试刚停下就响起了掌声和夸赞。
“柿子唱民歌,气息也稳得很。”黄罍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弟弟你唱歌比我跳舞都帅多了!”王加尔一字一句地力图表达清楚。
“柿子,娜姐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解娜豪放地说。
“捷哥会找我麻烦的,我们正在一个节目里。”韩试口上打趣,心里却有一种感觉,《向往的日子》快要变成明星综艺访谈会了。
就是地点从高大上的室内舞台,搬到了自然风光的乡野农家。
尽管气氛活跃,每次都是换一波人来一遭煽情与商业互吹,也难免有点尬。
开座谈会的话,韩试觉得都不如在自家的咖啡店里舒坦。
好在下午的节目都是要录制户外的环节。
王加尔跃跃欲试地主动要到田地里去干活,蘑菇屋正好要开垦一块冬季的菜园子,重任就落到了他和彭宇昶的身上。
韩试给自己和张紫枫争取了一个不错的差事,去集市上买菜。
解娜也很想去,并且提出了十分正当的理由:“安排柿子和妹妹两个小孩子去菜市场,何老师你怎么想的哦,一看两人就不会砍价的。”
“买菜不砍价,有什么乐趣可言?”解娜言之凿凿地说,“必须我出马才行,绝对能给蘑菇屋省一大笔资金!”
“蘑菇屋的全部家底我都交给柿子了,一共就两百块。”黄罍一边解下围裙,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解娜,“你如果能省下一半,又把需要的东西买齐了,我就交给你去。不需要你去地里摘菜,也不用留在厨房给我打下手。”
“娜姐,还记得当年灵动的九妹吗?”杨笛在边上贼笑着使坏,“回归田园,也能让你重拾往日的风情呀。”
九妹是解娜早年间在成为主持人之前,拍过的一支MV中的形象,浓重的乡土气息非常别致。
“我还会菠萝菠萝蜜呢,要不要去附近找找种菠萝的地方?”解娜毫不在乎地自我调侃。
在黄罍面前就不敢疯疯癫癫了:“黄老师,我觉得给你打下手最好了,可以顺便学习一下您高超的厨艺。”
“都做妈妈了,也不见你变得端庄一点。”黄罍摇头失笑。
“贵妇的气质不适合我,坡姐才是我的人设。”解娜一脸骄傲地自黑。
可韩试与张紫枫的出远门,仍然有一个难题。
两个小朋友都不会开车,没有驾照。
最后杨笛捡了个篓子,喜不自胜地充当老司机带着两人上路了。
……
村头就有小卖部,只是物资种类太少了些,蘑菇屋一般只会去买点猪肉和排骨。
到了集市,张紫枫拿出了黄罍交付的物品清单,大部分是调味品和配料,只有几样是晚上招待要用到的食材。
就两百块,也不够买什么东西的,称为购物都有些羞于启齿。
可杨笛居然愣是走出来一股挥金如土的大气,迈进市场就回头美美地说:“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采购的感觉,在买单之中可以获得神奇的满足感,令人身心愉悦。”
张紫枫只是浅笑,韩试就有些无语了。
作为此行的资金总管,摸着口袋里仅有的两张票票,精打细算都不一定够用,怕是锱铢必较才能勉强完成任务,根本不知道如何会获得买买买的快乐。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解决大头支出,于是直奔水产区域。
解娜点了个龙虾爆鳝面。
“柿子,妹妹,你们以前逛过菜市场没?”走在摆满了时蔬瓜果的摊位之间,杨笛开始了自己的经验之谈。
“我跟你们说,买菜也是做生意,只要是做生意,就肯定是有诀窍的。”杨笛也没等两人回答就说了下去。
以杨笛的认知,韩试和张紫枫一看就不像买过菜的人。
如果两人直接给了个否定的答案,节目播出后必定就有黑子拿两人缺乏生活经验来说事,到时自己也会惹上一身臊,不如把话带过去。
“货比三家,显得太小家子气。”杨笛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正厉害的买家在出手之前,就会仔细观察哪个老板可能好说话,生意比较好做。”
“比如现在。”杨笛突然挺住脚步,“看我的。”
眼前的摊位老板是一位大妈,一团和气地站在电子秤边上,招揽顾客时都带着笑。
“你……你是杨笛?”结果杨笛一肚子买菜的计策都没用到,大妈先把人认出来了,惊喜无比地说。
韩试和张紫枫两人在边上忍不住偷乐。
“阿姨您好,对,我是杨笛。我们正在……”杨笛重整旗鼓,想要把握节奏的主动权。
“我懂,我懂的,你在录节目!”大妈捂着嘴差点笑出了鹅叫声,却连忙张望了两下,“放心,我不会声张,暴露你的身份的。”
在杨笛献出了签名,又与大妈合照后,大妈美滋滋地忙着发朋友圈了,杨笛才找到机会说起了正事:
“阿姨,我们是来买东西的,小龙虾和黄鳝怎么卖?”
韩试和张紫枫都以为遇到杨笛的粉丝了,大妈说不定会二话不说让几人装一袋回去,然而大妈笑容满面地回复了朋友圈的姐妹们后,就热情地给杨笛介绍了起来。
“小龙虾的话现在都是二十块一斤,不过阿姨可以用十五块的进价卖给你,黄鳝就要看你买什么样的咯。”
筷子大小的都是四十块一斤,一条有半斤甚至更重的要八十到一百二十块一斤,有一个池子里据说都是野生的无论大小都最少要八十块一斤。
好多种价位。
虽然看不出野生与饲养的有何区别,杨笛三人一致希望买前一种,感觉听着就不明觉厉会高档些。
不过就两百块……似乎小龙虾与黄鳝都只够买一斤,资金就捉襟见肘了。
可一斤的水产品,回去蘑菇屋八个人吃,真的一人顶多尝下味道就没了。
韩试与杨笛眼神交汇:
迪哥,靠你了!
安啦!
“阿姨,我们现在拍的节目叫《向往的日子》,您看过没?”杨笛用最亲切的笑容问。
“看过一点点,就是大明星跑到我们乡下来玩嘛。”大妈不好意思地犹豫着说,“我就住在农村,不怎么爱看。”
“是这样的,阿姨,节目里我们都是要自己干活才能换到生活物资的。”杨笛耐心地解释,“而且导演很严格,每次换来的钱都很少。”
“阿姨,您看我们就一百块,小龙虾和黄鳝都给称两斤,好不好?”
大妈一脸你在骗我的怀疑之色,似乎在说不要以为我看过几个你的节目就可以忽悠我。
“那不行。你出价也太低了嘛,阿姨连成本都搞不回。”大妈表情很为难,语气却相当坚决。
几番唇枪舌战,让杨笛三人深刻领会了什么是理智粉。
——大妈的意思很明显,我喜欢看你节目,不代表你可以占我便宜。
韩试和张紫枫虽然吃瓜很香,但面皮薄了点,都有些想假装不认识杨笛了。
“迪哥,要不每样买一斤算了,让黄老师给娜姐单独做一份就行。”韩试看着踌躇满志地杨笛一筹莫展,憋着笑说。
“来都来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回去是会叫人笑话的,说我们三个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好。”
杨笛眼珠一转:“看样子必须出绝招了。”
……
“来都来了,我不要打那个鼓,逃兵是很可耻的!”
王加尔为自己的年轻懵懂付出了代价,高高兴兴地扛着锄头来挖土,现在累得大汗淋漓地一动不想动。
不过精神可嘉,仍在硬撑着。
来都来了,是句很有意味的话,可以表示委婉的不满意、应付了事以及将就、认命,好多种复杂的情绪。
比如去饭店,“来都来了,就在这里吃算了”,是表达对就餐条件的不满意。
比如去旅游,“来都来了,总要好好玩几天”,是表示无可奈何的将就。
这句话也可以衍生出诸如去都去了、买都买了、做都做了、睡都……之类的自暴自弃,或者推脱责任的不以为意。
“加尔哥,你是想说退堂鼓?”同样累得直不起腰的彭宇昶,忽然感觉找到了文化人的自信。
“对,对,就是退堂鼓。”王加尔又挥了下锄头,“我是说今天我们俩一定要把这块菜地弄好!”
菜地不大,大概就是两间屋子的面积,最多一百来平米。两人的任务就是把紧实的地翻一遍,弄成能种菜的松土。
真正干农活才有体会,与健身的辛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明明都是挥洒汗水,锄地似乎就是格外累人。
彭彭其实很想说,只要在镜头前拍了一小段干活的过程就行,没必要太实在地把活全干完,反正节目组又不会加通告费。
只是看着作为客人的王加尔傻傻地卖力样子,彭彭又犹疑了,很怕王加尔反手就把自己卖了。
休息了几分钟的彭宇昶也重新挥起了锄头,只能希望高强度的体力劳动确实有减肥的效果。
身上的每一块肥肉都是自己亲口吃出来的,彭彭并不怎么嫌弃,可惜拍戏的导演总是太挑剔。
再胖下去真的要没戏拍了。
好羡慕可以出去玩的柿子和妹妹,彭宇昶忧伤地想。
韩试与妹妹在逛街,身后没有镜头跟着,只有三四个工作人员为了以防万一而随行。
来都来了,也可以是忙里偷闲地放任自流。
都到了集市上,肯定要好好逛一下的,节目录制的素材已经足够了,也不算逃工。
杨笛采用的所谓绝招,就是把韩试和张紫枫的明星身份也透露给了大妈,企图用一张三大明星的合照来换两斤免费的黄鳝。
很遗憾的是,韩试两人并没有像杨笛一样成为广大妇女之友,大妈根本不认识。
但或许是小伙子太正,小姑娘笑得太讨喜,杨笛豁得太开,大妈一咬牙以小龙虾的价格卖了两斤黄鳝。
花了六十块。
喜不胜收地三人分头行动,一百交给杨笛继续买食材,韩试留了四十块买调料。
别的老板就痛快多了,韩试与张紫枫卖了几个萌,很快就用四十块买齐了所有东西。
交给节目组后杨笛尚不知在哪儿与大妈大姨们讨价还价,两人就趁机跑出来逛街了。
滇省是个少数民族很多的地方,集市上有许多的漂亮手工艺品,韩试与张紫枫如在山**上,目不暇接。
在经过其中一家店时,韩试忽然站住了。
他又看到了藏刀。
上次从日光之城回去,杜俊伟就一直念叨着想拥有一把,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进了军校快半年,还有没有以前那么皮。
韩试走进店里选了一把看上去最精美的,转身一看,店里跟在拉萨看到的大同小异,居然几乎全都是藏族特色的东西。
滇省也有藏族的分布,只是并不太多而已。
张紫枫显然也被店内琳琅满目的饰品吸引住了,抬着头聚精会神地看来看去,时不时拿一两件轻轻把玩,又仔细地摆放好。
“妹妹,要不要试试?”韩试指了指一排亮眼的民族服饰,笑着说。
“妹妹穿上去绝对好看!”老板是个粗犷型的胡子大叔,早早就认出了两人,好在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眼睛总在韩试与张紫枫之间扫来扫去,如同发现了什么小秘密,笑得意味深长。
“不了吧?”
对于漂亮的东西女人很难有真正的抵抗力,张紫枫表情犹豫,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韩试指的方向没动。
在韩试又一次怂恿后,张紫枫愉快地换装去了。
出来时就是一身的藏族服装,色彩斑斓,搭上精巧的金银配饰看上去富丽盛重,而腰间佩戴的一把秀气的女式藏刀,又让她在可爱之余平添了几分英气。
“柿子,怎么样?”
张紫枫不太自信地转了半个圈,裙角微微飞扬。
韩试莫名想起了在去纳木错时,雪山草地上等车遇到的藏民小姑娘。
心情明亮。
第二九四章 风月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房间。
韩试在床上扭了几扭后才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房间正对着洱海,昨晚下起了小雨,没拉上窗帘,很有一番卧床听雨眠的韵味。
没想到一大早又放晴了。
清晨的洱海波光粼粼,入眼是金灿灿的一片,十分耀眼。
天空中的云朵变幻无穷,像飘荡的银色缎带,偶有不知名的野鸟掠过水面,给美如图画的静景中添加了几分生动。
等感觉身上有些地方过于蓬勃的朝气渐渐平复下去了,韩试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慢吞吞地穿衣起床,顺手拿起了手机。
“我到学校啦,好想不回来,柿子你玩得开心!”
张紫枫的信息是凌晨发过来的,韩试和她都是昨天下午离开的蘑菇屋。
张紫枫回燕京,韩试跑来了大理。
韩试只是抽空来录一期《向往的日子》打个酱油的,主要是最近一直在《歌者》和学校之间来回跑,心疼自己累到了,趁机想要放松一下。
张紫枫对于韩试送的藏族套装,不知道是否喜欢,反正拿回去时都低着头有些害羞的样子,眼睛里的笑意亮晶晶的。
可惜没能一起过来。
韩试邀请的时候,看得出来妹妹挺意动的,然而被经纪人委婉地阻止后就乖乖地走了。
果然艺人的经纪人,很少有如同李茹善良大方的,韩试脑海里闪过张紫枫的经纪人当时意味不明的眼神。
老母鸡护崽似的,好像韩试动机不纯一样。
“人间仙境,我都不想回江大了,打算呆到《歌者》录制前再回芙蓉市。”
韩试随手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压根用不上秦沐雪教的照片处理技术,就已经美轮美奂了。
发过去后张紫枫没有动静,韩试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了,妹妹可能正在上课。
洗刷刷,吃早餐。
滇省人的早晨,一定是从一碗汤浓油厚的过桥米线开始的。
汤用肥鸡、猪筒子骨等慢火熬制,端上来备用,滚烫奇香的浓汤被一层厚厚的油盖住,几乎冒不出一丝热气。
小碟子切成薄片的鸡脯、猪里脊、肝、腰花、鲜鱼等码子一片一片加到碗里,轻轻一搅,霎时红红的肉片看上去雪白细嫩,让人食指大动。
再剥一颗鹌鹑蛋进去,加入早就沥好的米线,铺上几片焯水后的碧绿鲜蔬,撒上葱花香菜,最好加半勺秘制的香辣芝麻油。
香喷喷的浓汤、绿油油的青菜,白嫩的鹌鹑蛋,红得鲜艳的辣椒油点缀,碗里面色香味俱全,一筷子唆下去,韩试餍足到差点叹息出声。
舒坦。
韩试住的地方是一个靠着洱海的民宿,精致程度与五星的海景酒店差不了多少,却多了一分安适雅致,少了几许热闹俗气。
客栈的老板娘说,韩试来的时机不算好,如果是中秋时候,附近的居民晚上会乘船在洱海上赏月,小船随波逐流,月亮与水面晶莹澄澈,才是真正的如在画中,有缥缈如仙的绝美意境。
韩试不在意地笑了笑,知名的旅游地点淡季有淡季的好,至少在中秋过来的话估计找个住的地方都不容易,更别说现在住到的绝佳观景房了。
洱海月。
与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齐名的大理四大名景,真的不负风花雪月之名,自然绝美的景色在这座小城里不知积攒了多少的动人韵致。
昨夜韩试就是贪图了迷人的风景,而睡得太晚,今早才会想要赖床的。
在客栈的露天观景台,躺在藤椅上看着海上生明月,洱海的夜景一览无遗,一切披着如梦如幻的色彩,微微的凉风偶尔吹来,感觉不要太惬意。
如凭风御虚,想临风而歌,衣袂飘飘如茕茕于人世,所有的思虑都化为了空灵,只有对大自然之美的无限沉醉。
【坠落天之耳。幻人间、碧峰摇动,一湖秋水。沉緑晶莹浮浩荡,照见精灵步履。都涌入、玉盘遗址。锦鲤时思云世界,向烟波想象生双翅。终与月,俱沉睡。
然疑童话微悲喜。背孤光、游人镜底,忽成遗世。泛雪摇金风若举,归去明河海市。有仙客、夜分山髻。我欲从之不复返,正空蒙一望无涯际。灯火远,冷衣袂。】
韩试睡前写了一阕金缕曲,连同几张洱海的夜景照一同发到了微博上,现在上面都吵翻了。
“柿子在文化人的路上越走越远,我都快看不见背影了。”
“好美的词,吹爆爱豆的才华,不接受任何反驳。”
“柿子跑去旅游居然没有开直播,不开心!”
“现在去洱海来得及捡到一只野生的柿子吗?”
“楼上又在做梦了,不过讲真,洱海的夜晚挺适合年轻的男女们偶遇的。”
“是对下一期《歌者》成竹在胸了嘛,都有时间跑去旅游。据说别的歌手们都在兢兢业业地做准备。”
“得了几回不错的名次就飘了呗,可以理解,毕竟人家年少有为。”
“照你们说的,柿子参加了《歌者》就都不能出门了,只能关在屋子里闭门练习?”
“柿子肯定是去寻找创作灵感的。不过以黑子的智商,大概无法理解什么叫灵感激发。”
吃完了米线,在藤椅上歪坐着划拉了几下手机,从网上莫名其妙地争执里,韩试才恍然从人间仙境的氛围里回到了纷乱噪杂的现代世界。
网友们一如既往地精力过剩,有事没事都能吵吵起来。
“你来旅游,都不出去逛逛?”正看得起劲,老板娘出现在了观景台。
韩试以为她来收拾餐具的,结果她拉了张椅子,姿态懒散地在边上坐了下来。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知性的成熟女人,举止优雅,让人一见就容易起好感。
看夜景时两人聊过一会儿天,她自嘲是个嫁不出去的大龄文艺女青年,韩试随口问了下,结果人家是个博士后。
精英知识分子加上一颗文艺的心,找对象应该是挺难的,估计能看上眼的不多。
老板娘显然对作为明星的韩试也有点好奇,却不像别人一样激动或者控制不住探究的欲望,态度非常自然,所以韩试也乐意聊会儿天。
“不是刚吃完早餐吗?等下先去下关逛一逛。”韩试笑了下,“店里不忙?”
“淡季没多少生意。再说大理更像个打尖的地方,大部分在这边停留个一天半天的,就跑丽江艳遇去了。”老板娘慵懒地点了支烟,“不过清净点也好,桃色生意太多了,就真成了风花雪月的地方了。”
挺清新脱俗的说法。
韩试不由问了句:“怎么好像生意好不好你都不太在意?”
“能维持下去就行。”老板娘吸了口烟,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问:“介意抽烟吗?”
韩试摇了下头,观景台上就算有一丝烟味也很快吹散了。
老板娘抽烟的样子典雅唯美,就像电影里张曼玉抽烟的姿态,让人想起旧上海女人抽烟的模样来,风尘里孤芳自赏。
“你介意我也不会掐灭的。”老板娘在韩试愕然的表情中吐了个烟圈,“丽江以前很美,是一个祥和古朴,充满安详与宁静的地方。每次去到那里,都可以让人变得平静,就像灵魂沾染的恶臭被涤荡一清了。现在我都不太愿意去那边了,被包装得完全失去了味道,全是商业化的气息,只有了一层古香古色的外皮。”
韩试挺有同感的,所以他去旅游时不太会选择很热闹的去处。
“我刚来大理的时候,也觉得这边很美,当时都没怎么开发。那时候心里想着,就在这呆一辈子吧。”老板娘语气似乎有些淡淡的伤感,又好像并没有什么感慨,很奇特,“但过去了这么多年,好像又开始厌倦了一成不变、毫无波澜的生活。”
“而且我总觉得连洱海的水都没有以前清澈了。”
不愧是文艺女青年。
很多东西远远望着很美好,刚接近和深入会很幸福,但停留驻足的时间太长了又不免会莫名地少了耐心。
跟爱情似的,不一定是变心了,可能只是觉得平淡如水了没意思。
当然也离不开生活境遇的关系,有的矫情透着股不得志的怨气,有的文艺是吃饱了撑的。
至少眼前的老板娘,拥有这样一座豪华的民宿,根本不用操心生计,才会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可能就是发现自己变懒了,才有了静极思动的想法?”韩试说。
老板娘怔了一下才琢磨明白韩试的话。
就跟到了现在偶尔想过随便找个人嫁了一样,很多东西在时间的消磨里变得无所谓了,可以将就了,也就是变懒了。
可心底又有一股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不甘,于是拖拖拉拉、犹犹豫豫,陷入了不安的两难,也就是静极思动、想要改变了。
只是不知从何改起,找不到出口。
“不要总是说以前,以前这两个字都够美了。”韩试又说了一句。
以前,一个人所有的美好年华与珍重记忆,都羁绊在一个简单的词里面,可想而知地让人难以割舍。
连有些糟糕的回忆都有可能让人想起来时嘴角微翘。
“大概就是单身太久,孤独寂寞了。”老板娘想了想,不由意兴索然。
掐灭了烟头,老板娘看了眼韩试,猛然觉得跟一个十几岁而且是大明星的男孩子悲春伤秋,真的是魔怔了。
别人风华正茂,万人追捧,怎么可能体会得到孤寂的心境与追忆的感慨。
一定是他气质上太沉静清冷了,加上看到的一阕金缕曲,才会被自己当成了可以稍作倾诉的对象。
不过这么帅气的小鲜肉撞到了手里,不调戏一下实在太亏了。
老板娘突然往桌子一侧倾近了些,吐气几乎到了韩试的脸颊上:“我也难得遇到一个明星,弟弟要不给姐姐唱首歌听听?”
烈焰一样的红唇娇艳欲滴,玲珑身段风情万种,韩试都能闻到她身上恰到好处的香水味。
“客栈附近就有不少酒吧,你应该天天听歌啊,没听到厌烦吗?”韩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强自镇定地轻笑着说。
可烫红的耳垂暴露了他的虚实,老板娘坐了回去,却笑个不停:“难以置信,明星还有你这样干净的人,一看就是个雏。”
老板娘前后剧烈的反差让韩试无所适从了片刻,却神奇地兴起没有一丝反感之意。
直觉跟在太平间里被撩不是一回事,后者是真的想爬到床上去,而老板娘却是淡漠了所以无拘无束。
“酒吧里的歌手都是唱民谣的,没劲。”老板娘恢复了淡雅的姿态。
“文艺女青年不应该挺喜欢听民谣吗?”韩试诧异地望向她,“而且我也唱民谣。”
“我很喜欢听民谣。”老板娘摇摇头,看着洱海湛蓝的水天相接,语气低沉,“民谣低低的,喃喃的,磁性的,淡淡的又深情地吟唱着,余味悠长地诉说着故事、缠绵、爱恨、渴望与自由。”
“那些故事既远又近,既熟悉又陌生,沧桑无奈与欢悦宁静都在歌声里,不需要欢呼,只要静静地聆听就好。”
老板娘自相矛盾的说法让韩试有些迷糊:“所以你是不喜欢酒吧的环境,或者里面的民谣歌手?”
老板娘说完,像是找到了自己愿意与韩试交流的原因:“你们不一样,你的民谣我就常常听。”
“以前有个好姐妹跟我说,她不喜欢民谣,因为听起来很穷。民谣里唱的爱情让人感觉很穷酸,做爱的时候都开不起空调。”
韩试有点难以适应她过于直白的风格,不好意思接话。
“其实她说的也不错,就跟玩摇滚的在很多人眼里就充斥着堕落和混乱一样,现在的伪民谣歌手太多了。”
“这帮子人为了文艺而文艺,为了忧伤而忧伤。背着把吉他,故意穿得随便,唱着实现不了的理想、睡过的姑娘和想睡到的姑娘,就觉得自己是个民谣歌手了。”
“确实很穷酸。”
韩试听明白了,就是对酒吧里的民谣歌手看不上眼。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面对偏见,本身反过来就是同样的傲慢。
韩试一向只唱自己的歌,既不混摇滚圈也不混民谣圈,由于信仰的痛苦而对摇滚圈稍微了解了些,可老板娘说的民谣圈他真心没有接触过。
所以他不置可否,只问了个有兴趣的问题:“为什么我唱的民谣就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听你唱民谣时,即使是忧伤的情绪,里面也似乎有阳光和干净的气息。”老板娘想了下,“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个感觉。”
“也可能是你不缺钱,气质上自然而然没了那些人的穷酸味。”老板娘补充道。
倒是与韩试对于老板娘的文艺,理由上如出一辙。
“怎么样,我去给你拿吉他,唱一个?”老板娘站起身,“会喝酒么,我顺便带瓶最好的红酒……算了,那玩意就是贵,不怎么好喝,还是大理的风花雪月啤酒最好。”
韩试不打算拒绝,时光正好,萍水相逢的唱歌,感觉不错。
“雅如,你又不在前台,跑观景台看风景了?”一个略微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一个留着点小胡子的俊朗大叔走了过来,身上背着把吉他,对老板娘的称呼很亲密。
“他是谁?”大叔看向韩试,笑容消失,眼光有些审慎,直接站住了,问的却是老板娘。
“不是晚上才演出吗?”老板娘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接着竟然解释了一句,“客栈的客人呗,二十岁不到的小男孩。”
“你好。”大叔笑了起来,跟韩试打起了招呼,又看向老板娘,“不是约好了今天一块去岸边上喂鸟嘛。”
“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老板娘懒懒地回复,“正好,你借我吉他用一下。”
小男孩韩试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间瞅来瞅去。
有故事。
民谣里的风月,就在大理时刻发生着,韩试笑着想。
第二九五章 韩妈的快乐
大叔没动,只是笑着看向老板娘:“雅如,你要吉他干嘛,想听什么歌,我给你弹?”
“给不给?”老板娘重新坐了回去。
大叔磨磨蹭蹭地把吉他取了下来,老板娘没说话,但接过去时的动作挺轻柔的。
大部分的乐手对于自己的乐器都是很珍视的,除了音乐上的热爱,也可能是生活所迫,乐器是赖以为生的贵重物品。
在大叔不太信任的注视下,韩试拿过吉他调了下音,心里想着唱首什么歌。
大叔没认出韩试,心思都在老板娘身上,而老板娘看韩试就要开唱了,仍旧一副慵懒的姿态。
没有做出拿手机录制的煞风景的事情,让韩试轻快的心情又美好了几分。
很乐意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为两位陌生的人唱歌。
兴之所至,不用思量。
【是不是对生活不太满意
很久没有笑过又不知为何
既然不快乐又不喜欢这里
不如一路向西去大理
路程有点波折空气有点稀薄
景色越辽阔心里越寂寞
不知道谁在何处等待
不知道后来的后来
谁的头顶上没有灰尘
谁的肩上没有过齿痕
也许爱情就在洱海边等着
也许故事正在发生着】
随着韩试的歌声响起,老板娘的样子越发闲适了,又点了根烟,半晌才吸一口,只看着洱海上成群结队的飞鸟多了起来,太阳越升越高,反光把空蒙的景色变成了富丽光华。
大叔起初似乎不以为意,后来就全神贯注了,看向韩试的眼神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想了想往日在酒吧里陶醉乃至倾注心血而引以为豪的演唱,再看着眼前年轻贵气的小男孩,感觉很糟心。
民谣……或许该是这样子的。
“这首酸吗?”韩试放下吉他,拿起一罐风花雪月的啤酒,浅浅抿了一口。
“也酸。”老板娘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风景太美,歌声太温柔,她的神情有点迷醉。
“我在洱海边上住了好多年了怎么就没遇到歌里面说的爱情?”老板娘撇撇嘴,又吐了个烟圈。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反正不懂。一时的怦然心动,岁月的永久安好,激情与陪伴,可能都发生过爱情。”
韩试随口说了几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你们不是要去喂鸟吗?我去下关逛逛。”
“歌名是什么,你的新歌?”
“《去大理》。”
大叔的唯唯诺诺有点舔,却看上去挺温善的;老板娘一颗文艺的心,未尝没一丝心高气傲在里面。
也许大叔就是老板娘现在想要的将就?
一场偶然瞥见的风月,韩试没有任何探究心。
兴尽则止。
唱完歌就懒得多言了,不如去下关吹吹风。
……
走在下关的街头,风撕扯着衣襟,在清冽之中莫名有一丝苍凉旷远,一个人终究会感到些许的孤独。
【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
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韩试把卫衣稍微裹紧了点,脑中突然闪过里尔克《秋日》里的一句。
游客不算多,韩试虽然招惹了一堆人的频频回望,好在并没有被认出来。
然而韩试也没能悠哉多久,李茹就打电话过来了。
催人回去的。
后天《歌者》的下一期彩排就要开始,而韩试的演唱曲目都没有定下,李茹尽管对自家老板很有信心,也急得快上火了。
“我晚上就回芙蓉市。”
韩试早就安排好了行程,不然昨晚的微博都不会放照片上去。
现在他有点小经验了,以柿子们的显微镜观察力,照片一发就可能被扒得一清二楚,不少人怕不是会跑到大理来围追堵截。
所以韩试刚又发了一组照片,并且配文:
“双手留不住时间,双脚走不遍世界,总有那么一个地方,会美得让你窒息,让你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想要多呆几天。
然而我怕洪导骂我,晚上就得乖乖回去练歌了。”
韩试的微博上很快就热闹无比。
“期待柿子下一期的演唱,放心,洪导舍不得骂你的。不然本宝宝跟他没完。”
“羡慕柿子。好想也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可看了下自己的花贝余额,我又默默地把泡面打开了。”
“柿子等我,马上去大理逮你!”
“风景再美,也没有照片里的柿子好看。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舔屏……柿子对不起,冒犯了。”
“少年你很不一样哦,居然懂美学。”韩试随手翻牌回复了一个后,没理会闻风而动的网友,刚打算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有电话来了。
“上完课了?”韩试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现在快到午餐时间了,你在学校食堂吗?”
“刚上的形体课,一上午下来累死了要。”张紫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柿子你发的图片,简直就是拉仇恨呀,我都不想呆学校了!”
“我喊了你的,你自己不来可不能怪我。”韩试找了个街边的饰品店进去,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意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我经纪人管的好严,而且学校的老师也很严格,哼。”张紫枫不开心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随心所欲嘛。”
“大理好玩的地方你都去过了吗?”
张紫枫刚刚显得俏皮的尾音,让韩试忍不住地想乐:“风花雪月四大景,我只看过了洱海月,现在就在下关吹着风呢,上关花和苍山雪来不及去领略了。”
“我的旅游路线,就是刚从教室回到宿舍。”
从张紫枫闷闷不乐的语气,韩试都能想到她此时在寝室里的画面,像个向往外面世界的小女孩。
“你不去吃饭?”韩试问了一句,继续说着愉快的旅游体验,“大理最让人目眩神迷的还是洱海月。天上一轮银月,水底一颗金月,蔚为奇观。我住的民宿就在洱海边上,睡觉都在无边美景之中,简直太梦幻了。”
“别说啦,越听你说越想出去,我下午还要上课!”张紫枫的语气有点小怨念。
不是你叫我说的嘛,韩试挺无辜地想。
不过女人都有不讲道理的特权,妹妹虽然可爱又温婉,也不能例外。
“我晚上就要赶回芙蓉市,接下来几天同样会很忙了。”韩试依言停止了分享,宽慰道,“妹妹你经常全国各地飞,对你来说出去玩的机会多的是呀,说起来你比我去过的地方都多多了。”
“都是赶行程,不是拍戏就是通告,跟旅行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张紫枫郁闷地说,“经纪人管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跑出去。每次去了一个城市,回来后甚至连印象都没有,就光工作了。”
“被你一说,我感觉自己好悠闲。”韩试笑着说,“你喜欢演戏,肯定就会乐在其中的。就像我现在喜欢唱歌,所以跑回去录《歌者》也挺积极的。”
“喜欢演戏和喜欢旅游不能混为一谈呀,我现在光满足前一个去了。”张紫枫顿了几秒才问,“柿子你以后真的不准备往大银幕上发展吗?”
娱乐圈的发展趋势,演员越来越吃香,而歌手的空间很有限了。
“你是老戏骨了,我的演技就太丢人现眼了。”韩试自黑得毫无压力,“以后看情况咯,哪天找你学习一下,先看看有没有天赋?”
“我是忽然想到,你之前不是说有个导演找你演男主角吗?”
“对,好像叫《暴击的甜蜜》。”
“你可以先尝试一些演技要求不高的角色,或者说先不演也行,但是你要透露出有这方面的意愿呀。”张紫枫接着解释道,“比如在蘑菇屋里,聊到电影的话题你可以多和黄爸爸交流一下子的。”
“我是觉得即使有一天想去演戏了,也要提前做足了功课才行,现在不急。”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而是你的想法得让别人知道一点。”张紫枫认真地说,“打个比方,圈里原来有个演员,只是推了一次角色,后来这方面的角色就再也没有剧组邀请过了,别人都以为他不愿意演这种类型的。”
“柿子你如果从来不表露出演员方面的发展意愿,别人也会以为你根本不打算演戏的,以后就没有导演会找你了。”张紫枫仔细地分析道,“你又是独立艺人,没有公司拉资源,没导演找的话想拿到角色就难上加难了。”
怪不得自己人气越来越高,像以前找上门的代言和片约却越来越少了,韩试恍然大悟。
就柿子工作室的配置,说真的娱乐圈的经验,都不一定有妹妹深厚。
韩试也没事事去问周延,尤其是小姨离开了工作室以后。
两人又聊了片刻,直到妹妹说要去吃饭了,韩试才又一次道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哦,我是说在大理可以买到的。”
张紫枫坚决表示不要,飞快地挂了电话。
但韩试依然兴致勃勃地逛了好几家店,不仅给妹妹买了小礼物,家人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都有,连三个室友与秦沐雪都买了。
从拉萨买过一次后,韩试也体会到了韩妈的快乐,在陌生的地方买礼物寄给亲近的人,有一种特别的愉悦欢喜。
……
韩妈的快乐远不止如此。
从李茹的口中,得知了上一期的《歌者》韩试曾神神秘秘地邀请了一位女同学,韩妈在懊恼上一期没有去到现场之余,对终于有开窍迹象的儿子又感到无比欣慰。
事业上完全不用操心,一家子人的注意力越发放在了韩试的感情未来上了。
韩妈最近连打麻将都满面春风,手气再臭都能笑不绝口的,在一群牌友姐妹中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就是韩妈把儿子挂口上的次数稍微少一点就更好了。
——你家柿子确实优秀,可天天在人耳边上念叨,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何况一想到自家的熊孩子,阿姨们未免有些心痛,觉得韩妈不地道。
晒什么不好,晒儿子真可耻。
韩妈有点遗憾暂时不知道女同学的长相人品,不过很相信儿子的眼光。
她也不打算找韩试打听,据说现在的年轻人都非常反感父母在这事上的干涉。
为此韩妈都开始进行刻苦的学习了,在韩爸的目瞪口呆中,祭出了睡前读物。
《父母与子女:亲情与事业的权衡》。
《迟来叛逆期的表现与应对》
《亲子关系的尺度》
《家庭关系之婆媳篇》
韩妈拿出了做美容都要用心的架势,韩爸在一番纠结之后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韩试如果知道了韩妈的未雨绸缪,大概也只能报以哭笑不得的表情。
离开客栈时,老板娘波澜不惊地连个签名照都没有开口,让韩试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是韩试自恋,拍个合照对客栈来说绝对是个活广告,网上不是很多所谓的明星同款都能卖疯么。
追着明星拍过照的地方打卡的同样大有人在,不然魔都街头的邮筒怎么会成为网红?
回到芙蓉市后,第二天一大早韩试就跑去了云中,先把《去大理》录好了发到网难云上,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始讨论《歌者》的演唱曲目。
歌曲韩试早就有了决定,主要是商议编曲的细节,特别是这次会加入不少民乐的元素,在《歌者》舞台上呈现最终效果前的,都是必须要仔细试错的。
韩试的首要挑战在于将习惯了偏流行的唱腔完美地转入民族唱法,从舞台表现、演唱节奏、唱功把握、气息驾驭种种方面都会有越加高难度的严苛要求。
不仅不能耍帅,而且要在细节上更到位,甚至个人的舞台气质上都有彻底的调整。
而编曲上民乐与现代乐的碰撞融合,怎样相得益彰的出彩,而不是不伦不类的杂烩,就考验到文余业的手段了。
韩试只能照搬记忆里的版本,以他的音乐功底进行微操,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毕竟与文余业差了一些火候。
“你完全是自讨苦吃。”
尽管文余业早已折服于韩试的创作才华,对他又拿出一首经典见怪不怪,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是歌不好,而是在文余业看来,在《歌者》上唱这样的歌,真的是以短搏长,而且出力不讨好。
相当于韩试把一直以来的选歌优势抛弃了,实实在在地去和所有的歌手们比拼真功夫。
搞不好容易弄巧成拙。
第二九六章 先找妹妹学画画
洪铭君得知韩试的演唱曲目时,都不由狠狠扯了下嘴角。
不过作为《歌者》的总制片人,只要舞台上的演出不崩盘,自然歌手的风格越丰富多变,话题度越高越好。
何况芒果台毕竟是体制内的一份子,有歌手献唱一首主旋律的作品,观众喜不喜欢暂时未知,领导的青睐却是可以想见的。
主旋律,指的是一部音乐作品或乐章的旋律主题,有鲜明的风格与内容特色,衍生开来后,往往指代紧跟国家主流意识形态的思想观念。
放到音乐领域内,最多算是毁誉参半。跟年轻人表面上对长辈的大道理唯唯诺诺,背地里大半我行我素一样,主旋律在音乐市场上被抬得高高的,但喜欢听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春晚上每年的主旋律作品多不胜数,到头来往往是被吐槽的集中点。
年轻人未必就是叛逆,只是天然地对官面文章感到排斥。
“小伙子挺有想法。”
音乐总监梁乔波调侃了一句,与文余业的看法大同小异,韩试真的是做了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
主旋律唱得再出色,观众的接受度也十分有限,而在高难度的唱功要求下,却任何的细节瑕疵都很容易暴露得一清二楚。
韩试彩排的时候就发现了,观众的反馈不得而知,自己就先感觉到了在演唱上的压力。
与之前唱过的所有歌曲比起来,在唱功的要求上不知提高了几个层次。
虽不至于无法驾驭,但也明显吃力了许多。
歌是韩试上一期《歌者》时就想好了要演唱的,因为外交部点名了一个棒子国的男团,给了韩试忽如其来的感触。
而初次听到,还是在病床上偶然看过的一部动漫里面。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生愿在种花家。
韩试极少看动漫,当时却看得入了迷,每每忍不住热泪盈眶。
即使韩试几乎一辈子都在医院里苟延残喘,也心旌摇曳地升起了一种强大的自豪感。
幸福并感激着。
韩试对于盛世的期待并不如何感同身受,却对过程中的众志成城无法不胸膛激荡滚烫。
血肉长城,是无数普普通通的人民将力量汇聚成的无往不胜。
就如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华夏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就像韩试在地球上的生命结束时,华夏正在发生的灾难中成千上万的最美逆行者。
可能其中的有些人,刚刚才在网上吐槽过国家的不好之处,对主旋律兴趣缺缺,转过头就义无反顾。
一些鼓吹自由民主所谓的知识精英与公知,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其中的情怀,只有他们最清醒,主旋律都是可怕的洗脑宣传。
……
网上的主旋律是无休止的扯皮,从鸡毛蒜皮到国计民生,从明星绯闻到小特特演讲时的舞姿。
上一期韩试演唱的的歌曲是《一起摇摆》,嗨是嗨了,可喷子照样不少。
比如说歌词过于俗不可耐的。
至于像网络小说里一样跳出来质疑江郎才尽的反而没有。
开玩笑,每一期都是新歌,并且首首经典,就一期不是新歌,就算脑残都不好意思拿韩试的才华说事了。
好在口水依然有用武之地。
很多人从上一期结束后,就开始讨论韩试接下来会不会唱新歌了,期待的人很多,不抱乐观态度的也有。
有些人的理由甚至与文余业英雄所见略同,都觉得利益上的最大化考量,韩试根本没必要在一个节目里把好东西都给霍霍出来。
灯光暗下。
现场的些微喧哗很快消失,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着舞台后方的歌手通道。
很快观众的眼中一亮。
今天的韩试在《歌者》舞台上第一次正装亮相,纯黑色的中式立领西服搭配白衬内襟,油光蹭亮的黑色平底皮鞋,身段修长,面容凝肃,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采。
在晕黄的灯光下,看着很有禁欲系的味道,好像又变可口了。
“柿子你好帅!”
毫无新意、一成不变的阵阵尖叫后,现场平静下来,悠扬的伴奏响起。
有资深的听众马上就听出了端倪,从曲风到舞美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充满了一种端正庄重的气质,又有一丝丝民乐的古朴韵致。
感觉就是歌很“大”。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韩试小口一张,几百名现场观众差点眼珠子掉了一地。
后台的歌手们也瞠目结舌,看着屏幕里的韩试不知说什么好。
“竟然唱民歌!”
半晌,张捷一脸震惊地苦笑了一句。
《歌者》的舞台上不是没有人唱过民歌,但要不就是对自己的唱功有着极致的自信想要剑走偏锋,要不就是歌手本来就是民族唱法出声的。
民歌在这个舞台上,往往跟有些小众电影一样,叫好不叫座。
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天高地厚,有的歌手不免心里暗笑,面上却一片佩服赞许。
“敢于挑战和突破自己,是好事。”李圣就感慨着说,“像我就在曲风上都早就固定了,轻易不敢尝试新的东西,反而多了很多束缚。”
“柿子年纪小嘛,没有定型,他在音乐上的可能性太多了,真让人羡慕。”袁薇也笑了下。
“趁着年轻多试试,挺好的。”齐瑜也难得地露出了欣赏之意,“但形成个人的风格也很关键。”
纯粹歌手上而言,在一个方向上做到最好才是王道,从艺人明星的角度来看,韩试现在的四面开花会更受欢迎。
一下民谣,一下摇滚的,抒情与流行也会,如今连民歌都出来了。
几人都听出了齐瑜的言下之意,当着镜头自然不会接话了,只点头附和。
【这是英雄的祖国
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好山好水好地方
条条大路都宽畅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沉下心来,不带有情绪上的偏见,《我的祖国》其实挺好听的,有着别样动人心弦的美感。
尤其是在几处抑扬顿挫之间,从柔情默默到磅礴铿锵的瞬间转换,能够唤起内心潜藏的炙热感。
但现场真正动容的人,绝大多数仍是上了一定年纪的中老年一辈。
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角常含泪水,因为爱这土地爱的深沉。
一句绝美的诗在网上几乎玩成了段子,只有真正经历过以前的岁月峥嵘,踏足过无数大好河山的人,才能体会到歌中的饱含深情。
而韩试的感情酝酿,来源于病床上的向往,以及一部动漫的回忆引发。
韩试已经在打算把动漫也搬过来了。
《那年那兔那些事》。
只是韩试对自己的绘画技术有自知之明,是根本拿不出手的。
虽然有能力搞一个专业团队出来,但一时兴起而已也没必要,韩试可不想铺一个大摊子累死累活。
不如先找妹妹学一学画画。
第二九七章 我先走了
妹妹在北方的艳阳高照里上舞蹈课。
而韩试在南方的阴雨绵延中回到了江大。
画画暂时是没机会学了。
昨晚的《歌者》,袁薇最终没什么意外的被淘汰了,萧雨神第四,作为踢馆歌手强势留了下来。
大众评审团良心发现,齐瑜终于得了次第一名,张捷第二,韩试的名次落到了第五。
尽管韩试并没有细节上的失误,发挥十分平稳,但审美上终究与大众评审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连颜值都拉不回来分。
一走就是一周多,李教授的小本本上肯定已经榜上有名,但韩试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古代文学史》的作业就要上交了。
给《离骚》手写作注,韩试跑来跑去都没忘记带上资料,断断续续弄了有五十来张A4纸。
估摸着将近十万字了,却仍有一小部分没有完工。
与韩试同病相怜的还有个小猪,两人都在宿舍里抓紧最后的时间完成任务。
Deadline,迫在眉睫。
邢鸣幸灾乐祸地表示,小猪一点都不值得同情,时间本来非常充裕的,又不像韩试一样是有别的正事要做。
小猪纯粹是忙着招蜂引蝶去了,从开学以来就没放弃过努力。
百折不挠。
“如果小猪把追妹子的精神用到学习上,明年的奖学金妥妥是你的。”
“找对了爱情至少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小猪笔下不停,尚有心思发表意见,“再说你刻苦学习,功成名就,买房买车,最后一切不都得找个媳妇儿分享嘛。我只是把人生步骤进行了合理的调整而已。”
小猪总是能振振有词地找到歪理。
“所以有成效了没?”韩试笑着插了句嘴。
“嘿嘿。”小猪的笑容挺嘚瑟。
“真有情况?”韩试来了点兴趣,“你不时说江大的女生都看不到你的才华吗?”
“你真的找到对面师大去了?”邢鸣也八卦之魂燃烧。
“柿子你呢,你和校花进展如何?”小猪试图转移火力。
“秦沐雪?”韩试愣了下,一脸茫然地问,“我们有什么进展?”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小猪无语:“我算明白为什么柿子你条件这么好,竟然到现在还能守身如玉了。”
什么虎狼之词!
“不管怎么说,男孩子是要适当地主动一些的。”小猪语重心长的样子。
“莫非你已经把贞操交待出去了?”文学院的人说话就是别致,邢鸣乐呵呵地一句,却瞬间把小猪的前辈姿态打回原形。
“说半天,谁不是个麒麟臂哦。”邢鸣见朱晓旭哑住了,无情地嘲笑了一波。
……
秦沐雪发来了语音。
韩试在去人文馆的路上,想起小猪的问题,不由起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绮思。
本来韩试只把她当成一个比较谈得来的女同学的。
最多就是漂亮一些而已。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韩试没有打伞,加快了脚步,到达小礼堂时发现台上正有不少人忙碌着,观众席上也坐着寥寥几个。
过几天就要到元旦了,秦沐雪作为生科院的代表要参加几个院系联办的元旦晚会,今晚是节目的最后一次彩排。
文学院的文艺部也找过韩试,只是韩试没有答应。
对于洋节日不怎么感冒,何况真的很忙,光参加一个《歌者》就让韩试觉得劳心劳力了。
晚饭时在V信上和秦沐雪聊天,不知怎么就从大理聊到了彩排,韩试心思一动,正好刚解决了古文史的作业,问清了地方就过来了。
舞台上的人已经开始调设备和站位置,看样子是一个舞蹈节目。
韩试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秦沐雪,高挑的身材在一群女生间特别显眼。
韩试没打扰她们,在后排悄悄坐下了,见彩排尚未开始,就扒拉了一会儿手机。
“粉上柿子后,我的语文成绩居然一点进步都没有,词汇量反而下降了,简直不科学!然而每次见到柿子的脸,我脑子里就总是只有一个字:帅……”
“这锅我可不背。”
韩试刚翻了个牌,小礼堂里的音乐就响起了,果然是舞蹈,伴乐很有飞饼国的异域风情。
舞台上的九个女生,显然已经排练得很熟练了,动作整齐,舞裙摇曳,虽然比起韩试看过的一些舞台差距很大,却也有一点别样的灵动可爱。
直到看了一半,韩试才发现依稀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竟然就是之前在梅操遇到过,韩试驻足欣赏了好一阵的舞蹈演出。
可惜掀开了原来模糊的面纱,现在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没有了当时秋夜精灵似的惊艳。
“我到了,坐在后面。”
两次排练结束,韩试才给秦沐雪发了个消息。
“等会儿,我马上就好了。”秦沐雪很快回复。
过了几分钟,就听到台上宣布收工,别的人都没动,秦沐雪就飞快地小跑了过来。
“走呀。”
一定是她的笑容太灿烂,韩试忍不住就点头跟着出了小礼堂。
雨又大了些。
韩试晃了下神,才诧异地问道:“你们就排两遍?”
“本来都不用排练了,就是部长不放心呗。”秦沐雪笑着说,“元旦晚会又不是大活动,差不多就行了呀。”
“我们跳的怎么样,你要不给点专业性的意见?”秦沐雪忽然转头看向韩试。
“蛮好看的。”韩试轻笑,“我又不擅长跳舞,哪天你唱歌的话,我可以教你。”
“快点走,等下她们都出来了,又问个没完。”秦沐雪撑起伞就走下了台阶。
“你没带伞?”
韩试把外套顶在脑袋上,刚要跟上,秦沐雪把伞塞到了他手里。
两人往珞珈山的方向走,从珞珈山往左是枫园,往右几百米就是梅园。
感觉身边韩试的温热气息,秦沐雪才再一次感到好笑,为什么怕被同学撞见?
搞得做贼心虚一样。
“元旦晚会也在人文馆举行吗?”两人挨得很近,韩试能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香味。
“对呀,到时候你会来看吗?”
“我在学校的话就来。”韩试沉吟了下。
“你闺蜜呢,姚晴晴不是总跟你一块吗?”
“不知道,好像和男生玩去了。”
几句话之间就到了分路口,沉默了几秒钟,韩试见秦沐雪抱着肩膀,不由说了句:“有点冷呵。”
天气已凉,秦沐雪又穿着舞裙,不冷才怪。
“嗯,有点。”秦沐雪看着不知何处,余光里见到韩试又把小牛仔外套脱了下来。
“要不,我先走了?”
然后韩试把伞递给了秦沐雪,把外套顶在了头上,笑着说:“你也快回去换个衣服,别着凉了。”
秦沐雪呆呆地举着伞,见韩试快步跑向了坡下,估计到了寝室也不会淋湿多少。
一股冷风刮来,秦沐雪打了个寒战,往枫园的路上有几个小情侣仍在雨中漫步。
“有毛病,不冷吗?”秦沐雪莫名地想吐槽。
第二九八章 牛仔很忙
江大的元旦晚会韩试最终没能看成。
就像小猪提前好几天就屁颠屁颠地要去下一期的《歌者》现场,出发前却与姚晴晴跑出去旅游了一样。
没错,就是姚晴晴。
韩试感慨小猪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把姑娘拿下了,眼见就成了宿舍里第一个告别solo的人。
而小猪则鄙夷韩试的进展,现在谈恋爱两个月不到手就是失败,维持半年都算爱得真诚了。
虽说不至于就非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从一而终地吊死一棵树上,但韩试的内心到底对爱情怀着一分虔诚的向往,期待水到渠成的得之我幸,对小猪有些轻佻的爱情观难以苟同。
不过现在的世界什么都浮躁,爱情越来越像快餐,口味换来换去,品类挑挑捡捡,韩试也不打算文艺地去说服谁。
没有哪一种生活方式就一定高尚,无非看自己的选择罢了,无需置喙。
可显然绝大多数人并不这么想,在肯定自身的同时,十分热衷于对别人指指点点。
网络上尤其文字激昂,总是充满着戾气。
很多人与社会有深仇大恨似的,出口就是怨气,用阴暗的目光揣测所有的言行,似乎能长大成人都是格外不容易的。
《歌者》第五期播出后,跳出来的人就不少,韩试首次在竞演中名次迭出了上游层,一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奚落了。
《我的祖国》,黑子的嘲讽点与往常对主旋律的不屑同出一源。
而个别乐评人的角度就比较隐晦,知道打着艺术分析的幌子,不去明目张胆,说得煞有介事。
“从目前在《歌者》上的表现看,韩试是打定主意只唱个人的作品,而不会尝试别的经典曲目了。毋庸置疑,韩试的每一首新歌,都为他卓绝的创作力和无与伦比的才华添加了一行行注脚。
观众都认为从里面看到了韩试在音乐上的无限可能性,而本人却正好相反,为韩试停留在狭窄的圈子里裹足不前而有所忧虑。真正优秀的歌手不可能在别的歌面前露怯,只会在唱过别人的优秀作品后打上自己的烙印。”
乍一听很像一回事,其实就一个意思:韩试唱不了别人的歌。
韩试都不晓得算不算黑,当然也没有证明一番的打算。
影评人说电影,就如太监搞对象。
——无稽之谈。
乐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人家就靠一张嘴为生,黑与白、捧与踩都在张口之间,大多数时候为了体现业务水平,也为了不彻底得罪人,会把话说得云山雾罩、似是而非。
不像网友耿直,喜怒于形,喷得飞起,赞完就忘。
《歌者》的节目里,同样有几位老师坐在高脚凳上,一脸正经地说些无关痛痒的屁话。
镜头还不少。
电影就要好看,歌曲就要好听,直观的感受每个人都有,第三者的叨叨除了糊弄,韩试想不到别的用处。
就跟高级水军由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摆在明面上。
韩试也没理会网上的些许负面言论,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韩试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
……
《歌者》下一期的彩排提前了几天。
韩试在选曲时犹豫了一下,按照两期同一个风格的计划,选民俗歌曲的话很想唱《九儿》。
在韩试的眼里,《九儿》可以说是华夏本土音乐曲风中最让人惊艳的一首歌,清澈唯美到令人听了就一身鸡皮疙瘩。
可韩试试唱了两遍就不得不放弃了,歌曲中百转千回的哀婉大气,韩试觉得只唱出了形似,神韵上始终差了点味道。
在仔细权衡后,韩试选了一首主旋律与流行曲风结合的歌。
毕竟要考虑排名,再拿个靠后的名次就真的危险了。
由于歌中有些部分无法照搬,韩试在云中呆了两天,和文余业在歌词和曲谱上商议着进行了合理的改动。
搞定之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彩排,正式录制却又要隔一天的时间。
然而韩试也没闲着,上午彩排完,下午就飞到了魔都,网难云的年度音乐风云盛典就在晚上举行。
抖咪和虎口以及不少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发来了邀约,韩试不想去,而且也实在分不开身。
好歹记得当了老板,把信仰的痛苦乐队给介绍到了虎口的年度盛会去。
到了魔都后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工体,在网难云盛典的后台专属化妆间坐下,化妆师开始动手时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韩试总算体会到新闻里说的明星都特别辛苦的一点点滋味了。
只是没什么好抱怨的。
化了个淡妆也花了最少有一个小时,离盛典进行尚有一段时间,韩试才来得及看一下主办方提供的嘉宾名单,想瞅瞅有没有熟人去串个门。
《爱豆练习生》里认识的一波人,只有高哲和李青、郑俊卿在名单上,李荣与张一星都好像没有受邀,连蔡苏天与齐毅都没来。
在娱乐圈招摇了半年多的RISE已经名存实亡,很久没有团体活动的消息出现过了。
九名成员偶尔在节目里提到了队友,依旧兄弟情深。
去年获得最受欢迎男女歌手的林文杰与邓诗颖,今年只出席了一位,邓诗颖会作为颁奖嘉宾登台。
韩试没看多久,敲门声就响起了。
李青没个正形地勾在高哲的肩膀上走了进来。
不是陌生人就好,韩试松了口气,去年的李雨休让她记忆尤深,可不希望再碰到些狗屁倒灶的糟心事儿。
本来就累,也不想多和没打过交道的人搞些场面寒暄。
“队长,你刚到?”李青在边上坐下,耳钉闪着光,春风得意的样子。
“你获奖了?”韩试撇了一眼,李青的嘚瑟就写在脸上。
“经纪人透了个底,八九不离十咯。”李青笑嘻嘻地说。
有点咖位的艺人要么是表演嘉宾,要么就是有奖项落袋,网难云的盛典比不上一些老牌颁奖礼可以让明星们白跑一趟。
“在柿子面前说音乐,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沾沾自喜的。”高哲冷不丁一句话就让李青耷拉了脸。
在歌手方面,韩试确实是同期练习生里成就最高的,连蔡苏天都比不了。
“有总比没有好。”李青撇撇嘴,“我说高哲,你如今怎么说话都带刺了,说好的阳光暖男呢?”
韩试也看了一眼,高哲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却总感觉气质上比上次见面时又阴郁颓丧了些。
“我只是陈述事实嘛。”高哲也坐下,“再说了,你就算今晚得了大奖,能登上《歌者》的舞台吗?”
“洪导敢邀请,我就敢去。”李青弱弱怼了一句,看向韩试,“难得聚会,等下颁奖礼结束了,队长跟我们一起去玩一晚上?”
第二九九章
“你们竟然有空玩?”
韩试瞪着李青,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敢相信自己成了最忙的一个。
“玩个锤子。”高哲恹恹地翻了个白眼,“经纪人恨不得把眼睛绑我身上,一举一动都监视着。”
“我明早上有个通告。”李青讪笑了下,振振有词,“不过经纪人允许我今晚放松一下,不耽误正事就行。”
“我颁奖礼结束了就直接回芙蓉市。”韩试对李青巴巴的眼神视而不见。
三人小分队没有组建成功。
韩试得了个最佳原创歌手奖与最佳原创歌曲奖,很像是出于补偿和安慰。
过去的一年,韩试即使不是最火的歌手,也是大放异彩,无论人气或是口碑都在新生代里异常挑眼。
网上之前就一度猜测,网难云音乐风云盛典上韩试会成为最大赢家,获得最受欢迎男歌手奖的呼声极高。
结果在意料之外,当然明日的新闻分析里,肯定也会说情理之中。
获得最具分量的男歌手奖项的,是一名韩试没怎么听说过的老牌男歌手。
资历人脉,背后公司的运作与较量,都是心照不宣的事。
赵云霞特意给韩试打了电话,含含糊糊地点了几句,韩试也就大概懂了。
没怎么生气,韩试也不觉得别人有义务捧他,哪怕双方的合作关系挺愉快。
网难云名下合作的歌手多不胜数,自己顶多是与赵云霞私交尚可罢了。
但心里膈应却是难免的,韩试越发对五花八门的颁奖礼没有多大好感了。
“加油,有些东西到底不是完全凭实力说话的。”告别时,高哲借着拥抱的机会在韩试耳边低声宽慰。
李青获得了最佳原创MV奖,已经十分满意的样子,也许是真的心大,一脸羡慕地祝贺有两个奖杯的韩试。
“聊什么呢?恭喜三位哈!”邓诗颖人未到笑先至。
“邓前辈好。”李青瞬间条件反射地半鞠躬,受宠若惊。
高哲也行礼问好。
“诗颖姐好。”韩试轻笑了下,“诗颖姐刚才的演唱太厉害了,不愧是铁肺小天后。”
“你也不差呀。”邓诗颖笑容灿烂,似乎总是心情很好,“我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柿子,《歌者》就快决赛了哦,加油。”
说完没等三个小伙子反应,就直接上车离开了。
韩试想起去港岛录《光年之外》时,邓诗颖说要做自己在《歌者》决赛时的帮唱嘉宾。
当时以为只是一句玩笑,现在看来邓诗颖未必就不是当真有意。
都是半推半就的,圈里人很少把话直接说透。
“咦,队长,你和人家小天后都混上关系了。”李青酸酸地叹气。
“走了,有机会再聚。”韩试懒得搭理。
……
回到芙蓉市,睡醒时已到中午。
韩试吃饭后的休息间隙,习惯性地玩了会手机。
网上早就吵翻了。
尽管大多数的娱乐新闻都把头条或重点放在了最受欢迎男歌手身上,只侧面体现了力挺的态度,也在报道里对韩试获得的两个奖项进行了大幅的赞美,看上去不偏不倚。
可网友们不傻。
或者说乐迷们不买账,很多网友凑热闹地煽风点火抱不平。
“黑幕”、“暗箱操作”之说甚嚣尘上,作为主办方的网难云被喷得狗血淋头。
韩试的微博上几乎全是花式安慰的评论,反而没有几个人在抱怨不满。
甚至有一些粉丝在感谢网难云给自家柿子颁了奖,表示会继续努力,不负众望。
一派官方语气,差点把韩试给逗乐了。
韩试放下了心,粉丝没有闹事的意图就好。
至于被不少网友冷嘲热讽的最受欢迎男歌手,估计正焦头烂额地忙着公关。
韩试心里都舒畅了些,不打算作任何的表态去帮人分担火力。
休息了片刻后,就把网上的风云抛之脑后,赶往了贺龙体育馆。
晚上是芒果台的跨年演唱会。
韩试参与的两个节目都正在芒果台热播,想推掉跨年嘉宾都不好意思。
好在只需要登台演唱三首歌,没有别的要求。
韩试不知道的是,三首歌占了演唱会的二十分钟,已经是炙手可热级别的待遇了。
红到发紫的国民三小只,也就每人一首独唱,再加上两首合唱,有半个小时的演出时间而已。
有些小歌手,都是三四人合唱一曲,连个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只在主持人的报幕里提上一句。
韩试显然迷迷糊糊对自身的咖位仍然没有准确的认知。
直到在后台快要烦不胜烦了,才有了点模糊的感受。
专属休息室的敲门声几乎没有停过,过来串门的人一波又一波,绝大部分都是完全没印象的人,别说认识了。
态度都很热情,有的只是打个招呼寒暄一下,有的人磨磨蹭蹭想加个联系方式,有的小心翼翼中带着殷勤。
连去年闹了点小小不愉快的范闲闲都再次上门了,尽管仍然拽拽的,但态度上端正了许多。
有点像小孩子抹不下面子,故意装酷。
世间众生相,在一个小小的休息室里,短短功夫里呈现了一半。
韩试脸都僵硬了,化妆师刚一停手,就迫不及待地逃走了,找到了何火和几个主持人的地方呆着。
总算清净了些。
“怎么了,柿子?”何火好笑地看着韩试略微狼狈的样子。
“何老师,娜姐,王老师,一泊哥。”韩试寒暄行礼后,才笑了笑,“出来透口气,房间里太闷了。”
肯定不能说被一堆人搞烦了。
“哟,柿子。”带着眼镜留着一层胡子的王涵,笑着打趣,“何老师在台里时不时就夸你,我今天才又有机会见到你。”
“跟我们家一泊同样的又帅又有才华哈。”
王一泊在边上微笑,不善言辞地看着很羞涩。
“有机会来我们《好好学习》玩一期?”王涵接着说,“正好我们节目最近几期都在录有关传统文化方面的主题。”
“听何老师说你读文学院,应该会涉猎过。”王涵赞了一声,“你微博上的词我也看到了,文学造诣相当了不得!”
“人家写书的嘛,除了是歌手,也是个大名鼎鼎的作家哦。”解娜在旁边故作夸张地捧。
“真的吗?太谢谢王老师了!”
《好好学习》是芒果台的一个黄金档脱口秀节目,说实话比《欢乐大本营》要有内涵和深度。
别人抢破头的机会就在眼前。
韩试连忙道谢,心里微微有点发苦。
人家都当面邀请了,说不定都托了何老师的人情,如果自己拒绝的话就太不会做人了。
可是韩试数了下,接下来好一阵子有得忙了。
为什么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整天忙事业?
第三零零章 龙的传人
粉丝很喜欢给自己的爱豆脑补,加上一些推文有意无意的引导,往往就会成为一个崭新的人设。
一些很平常的礼貌举动,在粉丝的眼里就是,“爱豆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句非常官方的谦逊,在粉丝的解读下就成了,“始终如一,不忘初心。”
学习成绩过了及格线就是学霸,能写两个毛笔字就是书法,哪怕有一个字写成了错别字。
细微的闪光都会被当作耀眼的优点,估计夸得爱豆自身都尴尬。
不过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行“国民”和“宝藏”的前缀了,网友们又找到了别的命名路数。
人间精品,人间真实,人间清醒,人间心动……
韩试才见过其中人间精品和人间心动,话痨属性的大老师与沉默酷盖王一泊,都是芒果台跨年演唱会的主持人兼表演嘉宾。
韩试也捞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称号,才刚刚传开,暂时主要在韩试的微博上频频闪现,但也被广大网友所认可了。
起因就在于昨晚的跨年演唱会。
韩试一共演唱了三首歌,《旅行》、《像风一样自由》、《当你老了》。
最后一首歌唱完,韩试正要退场时,被主持人王涵拉住了。
王涵扶着眼镜,主持风格透着点不疾不徐的儒雅,等现场铺天盖地的欢呼平静了,才笑着说:“柿子,我们都知道你在正当韶华的舞象之年,照说是对爱情最为憧憬的时候。”
“在我的印象与个人经验里面,二十来岁的爱情都是希望轰轰烈烈,或者甜甜蜜蜜的,你怎么会想到写一首歌去描述垂暮之年的爱情?”
因为家人,韩试在《歌者》首唱时就解释过了,很多观众都知道。
“可能是受家人的影响,我希望的爱情,是像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的,能够承受住岁月的重量。”韩试望向台下的一个角落,“炽烈与长久,抵死纠缠与平淡从容,我会偏向后者。”
“看得出来,柿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说到家人就笑容都迷人了些。”王涵善意地打趣了一句。
“虽然理解了你的爱情观是向往一生的浪漫,但所有的故事都会有一个最初的开始,你有想象过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开头吗?”
“或者说,你期待爱情发生的模样是什么情景?”
“猝不及防、不期而遇,我觉得没有谁真的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来迎接爱情。”韩试微笑着说,“爱情不等于找伴儿。”
王涵刚想继续扒下去,韩试已经接着说:“如果非要描述一下的话……”
韩试脑中闪过了一句最温柔的情话:
每次见你都会惶恐,每次见你,脑袋里都是一句没头没尾的烂台词——你从人群中走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何须惊天动地的偶像剧情节,爱情一旦发生,平平无奇都会变得繁花满目。
就是心动了。
韩试陡然清唱了两句,让演唱会现场又掀起了一阵喧哗,王涵的采访重点立刻偏移了:“柿子,你是不是仍藏着一堆的好歌,刚才唱的是下期《歌者》演唱曲目里的两句吗?”
“歌词太有韵味了,听着就舒服,让人神往!”
“到时候就知道喽,涵哥,下一位演唱嘉宾肯定都等急了,我先撤。”
韩试小跑着下了舞台,一路笑着给台下的观众卖乖,留下王涵在台上哭笑不得。
到了第二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在讨论韩试唱的短短两句,在微博上撒泼打滚地求告知。
也有不少人跟王涵的推测一致,笃定韩试在《歌者》的下一期要唱新的情歌了。
绝大多数柿子们,却深深迷醉于韩试所描述的爱情美好的样子里,甚至把自己和爱豆幻想成了主角。
然后韩试就多了个挺有韵致的昵称。
“人间向往”。
……
听着不赖。
韩试没心思理睬自娱自乐的柿子们,只要不是太奇葩的称号就行。
起床洗漱完,应付着填了下肚子,就又直奔湘南广电中心。
《歌者》的现场一片忙碌,后台却有点冷清,王桥说歌手们都到了,全在抓紧着一点点的机会休息或补觉。
元旦日举行了跨年活动的电视台和网络平台都不少,作为风头正劲热度很高的《歌者》歌手们,自然被抢着要人,显然没一个闲的,都是赶完一场接下场。
张捷、李圣、齐瑜与韩试算轻松的,参加了芒果台的跨年演唱会,就在芙蓉市内跑,萧雨神和古寄就惨了,都是连夜飞过来的。
正式录制在即,大厅里就张捷一人坐在沙发上,轻生哼唱着,似乎在做临场前的状态调整。
“柿子到了?”
看到韩试,张捷笑着打了个招呼:“你肯定休息得很好。自己的部分一结束就回家了,演唱会结束后何老师组了个局,没找到你人。”
“我离开前特意跟工作人员交代了呀,而且也跟何老师几个发了信息。”韩试诧异,何老师可能太忙没注意到,可工作人员应该不会疏忽才对。
李茹却心里一提,下次一定要亲自留到散场,不然说不定被人使了绊子,显得自家老板不说一声就走很没礼貌似的。
很多时候,不经意间就得罪了人,尤其是怕碰到喜欢斤斤计较的。
李茹越来越适应经纪人的角色了,只要不干涉韩试就都能做主。
“没事,反正后来也没聚多久。”张捷点点头,“就是有些老朋友难得碰头,像春春、花花几个,何老师也许想介绍你都认识一下。”
都是一线艺人,大把的人脉错过了,李茹隐隐心疼。
韩试就没什么觉悟,睡得很香比较令人满意:“捷哥休息得怎么样?”
“就睡了五个小时左右。”张捷苦笑,“你看,化了妆后都有黑眼圈的痕迹。”
“关键又有新的踢馆歌手到来,压力太大,醒来后很困却睡不着了。”张捷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你猜今天的踢馆歌手会是谁?”
“网上好像出炉了很多推测,我看着网友说的歌手,谁都有可能来踢馆。”韩试失笑,“捷哥你第一都拿了几回了,居然也有压力?”
“跟名次关系不大。”张捷摇了摇头,“每次登上重要舞台前,我都会习惯性地感到精神紧绷。”
“捷哥对待舞台的态度太认真了,向你学习。”韩试换了下坐姿,“我就很少有紧张感,到了舞台上会豁得出去些,就像是心无杂念。”
“自带调节功能。”张捷表示羡慕,好奇地问,“你这一期真的唱情歌?”
“仍旧算是主旋律。”韩试摇了下头,“希望名次别太落后。”
“放心,喜欢你的观众是最多的。”张捷调侃,“大众评审团里的小姐姐和阿姨,都被你俘获了。”
“阿姨们可不好说,我妈就是古寄哥的歌迷。”韩试也笑,“我得了不理想的名次她都没反应,有一期古寄哥得了第五名,她却急了。”
“古寄哥是很强的,娜姐都是他的粉丝。”张捷叹息。
……
韩试同样有了不少的中年粉,甚至是老年粉。
上一期《我的祖国》播出后,迅速得到了很多老一辈人的赞誉。
连柿子们都有不少人在网上说,好像家里长辈都突然不太反对自己追星了。
在长辈们朴素的眼中,能写出《我的祖国》的年轻人,肯定人品坏不到哪儿去。
——大部分老年人对于网上的明星,要么固执地嗤之以鼻看不顺眼,要么深信不疑地由衷喜爱,根本不知道有“包装”、“人设”、“水军”之类的操作。
当然,韩试并没有用过上面的手段。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也许年轻人体会不到老一代的情怀,不仅仅是对家国的热爱与忠诚,也是对一辈子苦难与光荣所维系之地的深沉眷恋。
一代代人,就是在大好河山里坚韧不拔地传承下来。
观众席里的一些大叔大爷,早早地就对歌手中的一个帅小伙子翘首以待了。
有些人甚至不太清楚韩试的名字。
韩试在第二个登台。
今晚的韩试依然是中式立领西服的装束,只是服色变成了纯白。
白色西装其实很难驾驭,因为服饰本身就非常显眼,又有些微的膨胀感视觉,所以对着装者的身材形象都要求极高,不然很容易喧宾夺主,而且看上去突兀。
可韩试站在台上,黑色小领结,白色西装的胸口缀着半截红绸,黑色西裤的壁纸大长腿,气质妥妥的,简直不要太帅。
年轻的女观众加上个别男孩子,瞬间开始了惯例的尖叫,分贝再次突破了几阶,犹如看到了梦幻里的白马王子。
前奏响起,如上一期的民乐元素,却又糅合了流行的曲风,比《我的祖国》听上去截然不同的风格。
韩试手里的话筒扬起。
【久远的东方有一条江
它的名字就叫长江
久远的东方有一条河
它的名字就叫黄河
青山盘绕成长江美
世代共饮着长江水
波涛流泻出黄河壮
澎湃汹涌几千里】
原本的歌词里寄托了对祖国的思念牵挂,采用的是异国他乡的叙事口吻,韩试改成了对大好河山的直接赞美。
在旋律上也做出了细微的改动,从自豪中带着魂牵梦绕变为了深情里捎着大气磅礴。
台下之前就有所期待的部分上了年纪的观众立刻就被吸引了,目泛异彩。
慷慨高昂,却流畅动听,节奏感很强,听着听着胸腔里似乎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在激荡。
【古老的东方有一条龙
它的名字就叫中国
古老的东方有一群人
他们全都是龙的传人
巨龙脚底下我成长
长成以后是龙的传人
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
永永远远是龙的传人】
在所有观众目不转睛地注视下,韩试放下话筒,从乐手的手上接过了两根裹着大红绸的鼓槌,走到了舞台正后方,背对着台下,举起了胳膊。
找准了鼓点,韩试一槌落在了比人都高的牛皮大鼓上,沉沉的一响犹如击打在听众的心脏之上。
鼓声由慢到快,由轻变重,越来越密集的鼓声在演播厅里余音绕梁,韩试打鼓的速度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这大鼓的加入,真的可以说是点睛之笔。”后台的李圣赞叹不已。
“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在音乐上我们以后怕是只能望其项背了。”齐瑜的话就份量重多了。
“放大招了,柿子上期拿了第五名,这一期坐不住了呀。”张捷笑了下。
在最激烈的鼓点上,鼓声戛然而止。
所有乐器如听号令,齐齐停歇。
演播厅里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安静到极致,只有韩试控制不住的轻微喘息声。
气氛莫名地无比压抑,似在渴望和等待着剧烈的爆发。
【百年前宁静的一个夜
巨变前夕的深夜里
枪炮声敲碎了宁静夜
四面楚歌是姑息的剑
多少年炮声仍隆隆
多少年又是多少年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
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韩试拿起了话筒,伴奏紧密配合着跟上,观众也跟着一口气落回了心里,感觉又悲怆又痛快。
尤其是一些年纪大了的观众,恍惚间浑浊的双眼里都见到了战火纷飞的血泪岁月,感到老朽的胸膛仍在强劲有力的跳动着。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永永远远地擦亮眼。”
热泪盈眶。
歌曲结束,韩试默默地站了片刻平复情绪,才深深地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太炸了,柿子!”王桥激动地送上水杯。
韩试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了笑没有说话。
眼前却出现了《那年那兔那些事》的开头片段:
谈判桌前围着鹰酱、毛熊、脚盆鸡、约翰牛与高卢鸡等一堆强盗,旁若无人地争地盘,软软弱弱的小辫子同学根本插不上话,一系列屈辱的条约签订,小兔子呆在角落里心痛到无法呼吸。
孙先生从天而降,一把剪掉了小辫子,气势十足地往桌子上一拍。
“种花家的当家人换了,规矩也得换!”
第三零一章 名
韩试又一次拿到了《歌者》的第一。
比起《我的祖国》,或许对于大多数观众而言,《龙的传人》节奏明快、旋律紧凑、情感饱满,现场感染力要强烈得多。
尤其是韩试打鼓的画面,让所有大众评审团成员着实狠狠惊艳了一把。
少年笔挺的瘦长身影,与大红绸的庄重浓艳,在舞台上有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感,在视听之外多了一份厚重的余味。
一响一响的沉沉鼓声,都在唤起骨子里久远潜藏的热血与身份认同,沸腾着龙的传人的自豪骄傲。
新来的踢馆女歌手叫谭薇,一举夺下了第三名,成功地留在了《歌者》舞台。
谭薇的唱功十分出色,自带豪爽与典雅的混合气质,在民歌演唱上比韩试强了至少一筹。
独特的大开大合嗓音,高音极为悦耳,韩试感觉她特别适合唱自己上期曾打算过尝试的《九儿》。
谭薇的实力表现,让《歌者》的竞演越发充满了刺激,变数层出不穷,观众和歌手们自己都没把握谁可以笑到最后。
如果观众几眼就猜得出歌王的归属,歌手们发挥再好,节目都会垮掉一半。
看点与悬念十足,让人一直保持着满满的期待感,围绕节目的讨论热度才会始终居高不下。
显然制片人洪铭君在邀请踢馆歌手时,是花足了心思的,口碑和人气一个都不愿意落下。
韩试没来得及感受到拿了第一名的喜悦,何况离节目播出尚有几天,真正的爽点都没到来。
回去呼呼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去了机场,等精神劲儿彻底恢复时,人已经在花都的五光十色之中了。
花都在华夏的南方,临海不远,是与燕京和魔都齐名的国际都市,一个同样不相信眼泪的奋斗与欢乐场。
元旦前后,大大小小的典礼扎了堆,韩试现在飞到花都,就是为了参加晚上的华夏音乐金音奖。
金音奖是与网难云风云盛典类似的专业音乐类奖项,只是规格和份量都受重视得多,是华语乐坛里数一数二的权威颁奖礼,只与华语金曲奖逊色了几分。
韩试的身边照旧就跟着李茹与赵平两人,连续多日的奔波让韩试的心情不太美好,走出机场时唯一感到开怀了些的是花都的天气。
晴空万里,虽然密集的高楼缝隙里,一角一角的小块天空也不怎么蓝,至少温和的阳光比芙蓉市和江城最近持续的湿冷,要让人舒服多了。
对于金音奖,韩试远没有身边的李茹一样的巨大兴奋。
尽管韩试清楚,金音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专业人士的评判风向,获奖者的业内影响力和乐坛地位都会有不小的提升。
可韩试依然不怎么热衷。
韩试一直认为,名与位要有相应的德与才,圈外人的真心认可比圈内人的桂冠自封要荣耀得多。
自己年纪轻轻,完全不必要急着追求,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提高后者,最终自然而然地获得前者。
不过韩试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过于天真幼稚,周延说的才是老成之言。
你总不跟别人玩,别人就会渐渐把你踢出去,一个人是玩不转的。
任何地方都有游戏规则,都不需要你试图改变,仅仅是不遵守都会被排斥的。
韩试当然不至于矫情到周延所说的地步,其实主要就是不乐意每天跑来跑去,忙活的却不是自己喜欢做的事。
《歌者》同样很占时间,但韩试爱上了唱歌,就一点都不会烦。
……
与现有的音乐颁奖礼多聚焦于人气与市场受欢迎程度不同,金音奖并不是谁火就谁最有希望获奖,而是定位于以专业和产业角度为依据。
爆个冷门是不太稀罕的事。
算是比较靠实力说话的奖项。
到了金音奖的举办场地花都大剧院,媒体云集,摄像机与麦克风全都处在工作状态,快门闪光晃得人眼睛疼。
伸长了脖子的娱记如同一群时刻准备抢食的小鸡仔,每当一辆豪华轿车或者保姆车开到,一大堆记者就蜂拥而上。
如果不是安保和助理奋力拦着,估计就会把摄像机怼到明星们的脸上。
韩试看了眼身边仅有的李茹与赵平,脸色凝重。
恰有一辆银白色的保姆车与一辆黑色加长轿车慢慢悠悠地驶进停下,车门尚未打开,车身就几乎被记者们糊住了。
安保们尽力打开了一片空间,车门总算开启,从白色车上走下一位身材窈窕的女明星,穿着一身黑色吊带的低胸礼服,眼睛很大,看上去不算太年轻,笑容很爽朗。
黑色车上走下一位男歌手,形象很阳光活泼,一身燕尾服装束,笑起来时有好看的酒窝。
港岛的知名实力女歌手,容杏儿。
湾湾的顶级唱将,被称为行走CD的林文杰。
容杏儿提着裙子向记者点头示意,一只手挽着林文杰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姿态优雅地走上了红毯。
“容杏儿,本届的金音奖你对哪个奖项有信心?”
“林文杰,你觉得你有希望再次获得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大奖吗?”
记者打了鸡血似地抢着问个不停,而林文杰和容杏儿只是偶尔对着镜头回个礼貌的微笑。
现在不是采访的环节,记者们也不在意,纯粹抱着打一竿子是一竿子的想法,明星回应了就是意外之喜。
走红毯的男女伴一般都是明星们的经纪公司提前协商好的,韩试也有自己的女伴,不过是主办方安排的。
韩试熟悉的女歌手就一个邓诗颖,等他想到要找女伴的时候,邓诗颖都早就定下男伴了。
主办方确认时就建议了一下,韩试无所谓,正好从善如流。
于欣欣。
挺红的一名女团成员,不久前的金鸟电视艺术节,差点以没有主演经历的身份当上了“金鸟女神”。
说到流量明星,人们下意识地会把目光放到男性小鲜肉,因为近几年的顶流大半是小鲜肉的天下,负面新闻也围绕在他们身上。
可女性的流量艺人其实也声势不弱,都快泛滥了。
韩试没听过于欣欣的歌,但能受邀参加金音奖,想必肯定是唱过歌的。
于欣欣挺漂亮,就是妆容太重了些,打扮也很浮夸,站在红毯上跟筷子成精似的。
韩试心不在焉地抬着胳膊,感觉一只手挽在上面,用了不小的力气,以至于他的脚步也不得不跟着慢下来。
好在群星荟萃,大咖如云,记者们见到韩试与于欣欣,并不是怎么疯狂。
记者们拍了一会儿,很多人就在又一位歌手到来时转移了阵地。
于欣欣的可爱微笑,有点像朝瞎子抛媚眼,浪费了。
也不知道面部有没有感到僵硬。
韩试再次想要加快脚步,仍然被不动声色地拽住了,真的很想翻白眼。
一两百米的红毯,比走秀都磨叽,姑娘真不是个爽利人。
韩试真怕她一不留神崴个脚什么的趴在自己身上,有些幺蛾子没遇到过,也好歹听说过。
好不容易走完了红毯,等于欣欣在签名板上画了一长串的颜文字,两人进入了大剧院里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谢谢你,柿子。”于欣欣甜甜地笑着说,“你真人比电视上都帅多了呀。”
“不用客气。”韩试有点懵,不懂谢从何来,反而像是很尬的搭讪开头。
“你颁奖礼过后会在花都停留么?”于欣欣看着韩试,微倾过来了点,“我来之前就请了假,打算一个人在花都玩两三天。难得没有经纪人管着,好开心!”
“对了,我住在凯斯大酒店,柿子你呢,说不定我们回去顺路哦。”
“是吗?”韩试轻笑了下,在于欣欣亮了下的眼神中,接着淡定地道,“我没订房间,今晚就会赶往魔都。”
……
不知道于欣欣是否有暗示一些什么的意思,反正韩试说完后,于欣欣的谈兴似乎就淡了许多。
韩试也懒得揣摩别人的心思,乐得神游天外,乖乖等着颁奖礼开始和结束。
林文杰、林炫、韩青、黄立、杨申、容杏儿、邓诗颖、蔡苏天、三小只……新生代的与中坚一代的,无数名噪一时的歌手济济一堂,乐坛里的很多重量级人物都到场了。
相比来说,韩试的存在感不高不低,镜头停留的次数都并不太多。
几个小时的正襟危坐挺磨人的,韩试跟身边的人都不熟,除了几句礼貌的寒暄外也没怎么交谈。
最佳作词《当你老了》和最佳单曲《光年之外》,两个不轻不重的奖项落入了韩试的囊中。
获奖时与周边人拥抱感觉怪怪的,毕竟大家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颁奖礼前都根本没见过面。
可几人的笑容都特真挚,看上去比韩试都由衷地高兴。
获奖感言韩试就照着前辈们的模式感谢了一番,区别在于没有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好了的小纸片。
在热烈的掌声中,韩试与邓诗颖合唱了一曲获奖歌曲《光年之外》,接着回到座位上化身了鼓掌机器。
不得不说,林文杰、林炫、韩青几个实力唱将,都是名不虚传的,站到舞台上就是主场,歌喉一亮就是王者。
韩试用心观察着前辈们的舞台,多少汲取到了一些宝贵的经验。
到颁奖礼结束时已经十点多,等待嘉宾们的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
韩试跟于欣欣说的话并不全是应付,提前就跟主办方打过招呼不会参加宴会了,十二点不到就坐上了去魔都的高铁。
离开前也有和不少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得到了一些前辈的赞誉,一些同辈的恭维,反正好话不用花钱,真情假意都只能日后分辨。
有几个当场就表示了邀歌的意向,韩试一律以暂时没功夫写歌委婉地拒绝了。
觥筹交错,长袖善舞,到底不是韩试擅长的,感觉短短的应酬时间,比参加一回节目都心累。
在高铁上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到魔都的酒店后洗完就睡,第二天下午急急忙忙地赶到了目的地。
金笔文学奖。
与之前邀请过韩试的红星文学奖,是规模和影响力都不相上下的国内半官方文学奖项,在知名度上略差一些。
大概是由于红星在燕京,金笔在魔都,举办方的地位差距所导致的。
韩试获得了优秀中篇小说奖与年度原创文学奖的提名,比红星的儿童文学奖要靠谱多了。
金笔奖颁奖礼在复大的一个礼堂里举行,到场的记者就比昨晚的金音奖要少了十分之九,而且到来的主要就是官媒。
韩试换了一身休闲的装扮,完全素颜,跟普通的大学生一样进入了复大礼堂。
场合与装束要匹配,打扮太招摇,韩试很怀疑会有老先生看不惯。
虽然不在意,也没必要惹事。
几个记者在见到韩试时都不由打起了精神,而座位上已经入座的不少人也齐齐注视了过来。
对于在场的作家们来说,韩试是个彻头彻尾的后辈,但无论怎样,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现在人家的名气最大。
满屋子的大小作家,作品加起来都不一定有韩试的一本书销量大。
想忽视都不行。
招待韩试的是一位复大的女老师,据她自我介绍,是一名行政而不带课的辅导员,叫苏素。
“柿子,这样称呼你不介意吧?”见韩试微笑着摇了下头,苏素才带点雀跃地说,“我也是柿子你的忠实书迷,《小王子》太迷人了。”
“我能问一下,你的下一本书会什么时候出吗?”苏素期待地说。
“下一本书,有想法了。”韩试没隐瞒,又想起了《斜阳》,“最近没时间,应该过一阵子就会动笔。”
“为什么会没时间?”旁边突兀地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个中年的大叔,西装笔挺的,说话时在微笑,眼睛却直视着韩试。
苏素一愣,连忙介绍道:“这位是贾文老师,是一位优秀的小说家,和柿子你都获得了本届优秀中篇小说奖的提名。”
苏素的提醒之意很明显,又看向贾文:“这位是韩……”
“我知道,韩试,我看过你的书。”贾文笑着说,“《小王子》写得还不错。”
虽然他态度很善意的样子,但话里面理所当然的评点姿态,让韩试微皱了下眉。
很多时候,往往鼓励与赞赏都是不自觉居高临下的。
“都忙得没时间写书了?”贾文仍然在笑,“我跟圈里一些朋友说起你,都觉得你有不错的文学天赋,努力学习和钻研一下写作,保持《小王子》的水准再不断进步,未尝不能成为华夏文坛的一代大家。”
“可惜,你第二本书就走下坡路了。”贾文惋惜地摇摇头,“而且你居然跑去唱歌进什么娱乐圈,真的是让人失望。”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急功近利了,坐不住,熬不来。写作是要一心一意、诚诚恳恳的,怎么能去不务正业呢?”
最怕有的人打着谆谆教导的旗号,慈眉善目地给灌输一些霸道的偏见。
贾文的言下之意,就是看不起娱乐圈呗,偏偏话里行间都是圈中前辈对后辈的关心,一副为你好的语重心长。
韩试差点翻了个白眼,先不说娱乐行业与作家群体谁是正道,自己都从来没进过你们的圈子好不好?
“我跟圈里的一些朋友”——就是总有一帮子自以为是的人,才会经常出现被代表的情况。
第三零二章 天赋
不知道是否有文人相轻的心态作祟,或者仅仅因为韩试是优秀中篇小说奖的有力竞争者,让贾文沉不住气了。
反正从贾文的语气来看,韩试很难相信他只是真的出于文学前景的关怀。
鲁迅先生说,不惮于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可韩试觉得姿态应该保持优雅。
气急败坏只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坐实了愣头青的年轻,让贾文越发有了前辈的优越感。
“贾文老师说的对,不管是娱乐行业或文学领域,好的作品始终是立身之本。”
韩试轻笑了一下,在贾文与苏素微微愕然的目光中,接着道:“《小王子》才九百万册,《像少年啦飞驰》才六百万,我是要好好努力才行。”
“回去就找贾文老师的作品学习,怎样写出受读者喜爱的优秀作品。”
年轻谁不气盛,苏素刚开始真当韩试没有脾气,现在闻言差点失笑。
贾文的脸色半青半红,笑容直接就僵住了。
包括今晚到场的一些比贾文都蜚声享誉的文坛名家,卖出几万册实体就是畅销书了,在韩试的逆天销量面前,都不好意思提。
“呵呵,我们就是担心你浪费了在文学方面的天赋,把心思都用到娱乐圈去了。”
——“我们”,言下之意贾文又代表了一群人。
贾文不自然地笑了下,“销量与作品质量不能完全挂钩的,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都希望你以后能沉下心来写作。”
贾文明显没有撕破脸的打算,嘴上却保持着前辈的口吻,依旧语重心长的样子。
小说里一样看不惯就跑出来上蹿下跳的人虽然有,但多数只是在网上,现实中并不常见。
大部分都在一个体面的尺度内,不会闹到双方都难堪,尤其是当没有什么显而易见的好处时。
何况当初质疑韩试作家身份时跳得最欢的朱教授之流,如今都在微博上不怎么敢冒泡呢。
贾文无非就是找一点存在感罢了,都说不上是反派。
“柿子,你来了!”正当场面有点微妙时,顾小海的惊喜声让韩试松了一大口气。
韩试不想牙尖嘴利,也疲于装模作样地跟贾文打交道,瞬间觉得顾小海都顺眼多了。
浑然忘记了正是顾小海热情到烦人的地步,自己把人家电话都拉黑了的事实。
贾文也就坡下驴,匆匆跟顾小海打了个招呼就撤了。
“我以为你又不会到呢。”顾小海一副精英人士的打扮,满面春风地样子却让风采打了不少折扣。
油腻了。
“来来,我带你认识几个人。”顾小海引着韩试往礼堂前排走,“我们出版社的副社长李牧华就坐在前面。于秋阳先生也过来了,是本届金笔文学奖的评委会成员之一。”
韩试谢过苏素后,跟上了顾小海。
尽管不喜应酬,于情于理,顾小海口中的两人都必须去问声好。
于秋阳给《小王子》写了序,现在来看只是用处不大的锦上添花,但当时却是很大的情分。
声名卓着的大作家给一个陌不相识的新人郑重地做序,是承担着不小的非议的,总免不了有人以背后有交易的眼光来看待。
韩试曾通过一中的罗主任,在电话里致谢过,现在遇上了,自然当面感谢有诚意多了。
“柿子,出版社准备加印一次《小王子》精装版,争取今年突破一千万册销量。”顾小海双目放光,像沉陷在了美丽的未来蓝图之中,说话都兴奋得有些颤抖,“一千万呀,以前想都不敢想。”
又来了,报告成绩似乎是顾小海最热衷的工作。
“你们看着办,价格别离谱。”韩试很清楚精装版、珍藏版的路数,就是个加价不加量的噱头。
“有一个好消息,暂时没有落实,但八九不离十。”顾小海试图勾起韩试的兴趣,顿了下见韩试没反应,才振奋不已地说,“文教司明年会把《小王子》列入中学生课外读物推荐目录,列在前几名。”
其实不用推荐,现在没听说过《小王子》的学生估计不多,不过意义毕竟不一样,被官方认可在许多普通人的心目中仍然是很有份量的。
比如家里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知道后肯定乐得不行。
作者出版社在其中大概出了一部分力,韩试对顾小海笑了下:“谢谢。”
“合作愉快嘛,你越出色,我们出版社就越沾光。”顾小海直言不讳。
做了事就得让人心领,分杯羹也不要扭扭捏捏,大大方方才不让人反感。
如果说作者出版社只是为了韩试考虑,顾小海都觉得是鬼话,说出来平白令人生厌。
“咳,柿子,你的新书什么时候出?”出版社的领导们都心心念念,和蔼地问了顾小海好几次了。
并且顾小海本人也恨不得韩试天天码字,成为韩试的责编后,顾小海感觉人生都到达了巅峰,好不容易感受到了一回出版人的春天。
催更是必须催更的。
万一韩试专注于娱乐圈的发展而忘了写书,顾小海就欲哭无泪了。
“已经有头绪了。”韩试没把话说死,毕竟最近太忙,很多事分心,期末考也快到了,不一定有时间。
“啊,太好了!大概多久能定稿?”顾小海眼里冒光,迫不及待地问。
“看情况,至少《歌者》结束后。”韩试随口回答。
拖更的快乐你不懂。
……
礼堂里的作家有好几百人,看着前面与李牧华和于秋阳两位大佬相谈甚欢的韩试,心情无比复杂。
妒忌的有,欣赏的也有,但大多数是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不爽。
但很少有人再产生否定韩试才华的想法,文人大多数时候是要脸的,除非名利得失上觉得值。
有些老顽固跟贾文差不多,甚至是由衷地痛心疾首,总认为韩试跑去唱歌是不务正业。
在“正统”的文人眼里,韩试就是个异类。
有些人则纯粹是不服韩试的资历,又沮丧于玩了大半生的笔杆子,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风光。
或许是传说中的天赋问题?
韩试目前的重心似乎放在娱乐圈,而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真的不如人家随便搞搞。
优秀中篇小说的金笔奖,最终颁给了韩试。
看着站在领奖台上过于年轻的得奖人,只有极少数作家兴起活到狗身上去了的羞愧,绝大部分人只感到非常刺眼。
又无话可说。
金笔文学奖落幕后,网上引起了部分的关注,连网友都有个别人在质疑韩试的获奖,作家们却保持了翩翩风度,不少人主动祝贺了韩试,同时肯定了金笔奖的公平公正、不拘一格。
开玩笑,尘埃落定之后作家却跑出来说主办方黑幕的情节,只有网文套路里存在。
大家都是成年人,下一届的金笔奖想不想要了?
金笔奖没掀起多少波澜,网友们花在抖咪上奇葩视频的注意力都要多很多,可韩试却登上了热搜。
连续两天的获奖,并且是在娱乐圈和文学圈跨领域的金音奖与金笔奖,尽管都不是影响力十分惊人的奖项,也足以造成不小的轰动了。
而韩试本来就国民度很不错,在公众眼里的形象非常正面。
柿子们就更加欢天喜地了,彩虹屁吹出了新高度,恨不得向全世界安利自家的爱豆。
不论音乐与文学,爱豆的天赋都高到飞起,像茫茫黑夜里闪闪发光的北极星。
优秀到想让人据为己有。
不仅是微博上的热度,娱乐网站与不少官媒也极速跟进,把韩试说成了华夏新生代里的优质偶像,值得追捧的完美艺人。
而浑身冒着金光的韩试,在魔都呆了不到一天,就飞往了燕京,正在飞机上睡得毫无形象可言。
醒来时已快到燕京城,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
下午两点。
寒意很重,韩试加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套在外面,干冷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痛的粗砺感,让他残存的睡意很快消失了。
“我到机场了,现在去酒店。等会儿在哪见面?”
韩试快步走出机场,一边发着语音信息,钻上了赵平拦住的车。
司机大叔相当健谈,很有首都人民的昂扬自信,一开口就是地道的京片儿,问了好几次韩试是不是大明星。
“来看妹妹的。”韩试笑着说。
“妹妹在燕京读大学呀,特意跑过来看望的?”大叔说话总有一股快活劲儿,“有个你这样的哥哥,姑娘肯定很开心。”
谢绝了大叔送到学校去的热情,韩试低头看着张紫枫的回复:
“我在上课,你订的酒店在哪儿?”
“在西单,多久下课呢,要不我来你学校?正好参观一下大名鼎鼎的燕京电影学院。”
“你不怕被拍的话就过来哈。”
韩试真不怎么在意被偷拍,只要不干扰到自己就行。
燕京电影学院本身就是演员的摇篮,学生们估计也对明星见怪不怪了,韩试觉得去露个面不会被太多人围观堵截。
但影响却会不太好,可以想象明天的头条,就是两人的绯闻。
“韩试现身燕影,疑似与张紫枫约会”。
媒体本就善于捕风捉影,再抓拍几张角度刻意的照片,说不定就被“恋情”实锤了,而且措辞是两人大胆公开。
……
燕京的车况令人头大,穿过海淀区到西单的距离,比生个娃都要困难。
韩试见到张紫枫时,已经到了傍晚六点。
很无语,张紫枫的经纪人也跟过来了,就跟上次韩试约妹妹一起去大理玩时一样,似乎很不放心。
张紫枫背对着经纪人时调皮地苦笑着吐了下舌头,才让韩试的微微郁闷挥散一空。
干脆先吃饭。
是张紫枫推荐的一个私家菜馆,就在韩试住处不远,一条毫不起眼的胡同里。
“你到燕京玩几天呀?”张紫枫眼睛亮亮的,显然心情很好。
“你上课忙吗,当初可是说好了我来燕京,你就要免费给我做向导的。”韩试抿了口茶,发现茶香浓郁,喝一口唇齿余芳,看样子贵有贵的道理。
钱不是关键,就怕有些百年老店的包子一样,死贵死贵的却味道不过尔尔。
妹妹青睐的店,肯定是好的。
“我可以请假嘛。”看了下面无表情的经纪人,张紫枫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在燕京到处逛一逛嘛,没有熟人当导游,可不轻松。”
“长城、故宫、颐和园、天坛……好玩的地方太多啦,现在这个季节香山也是个很棒的去处。你呆十天都逛不完。”
韩试突然跑来燕京,当然是有正事要做的,看着妹妹兴致勃勃的模样,不忍心逗她了,故意苦着脸唉声叹气:“被你一说都只想痛痛快快去玩了。可我明天就要回江大,最多凌晨去天安门看个升旗。”
“你不是来找我玩的呀。”张紫枫失落地说。
“其实我也没空,明天就要飞魔都去参加一个颁奖礼。”在经纪人就要开口时,张紫枫对着一脸歉意的韩试笑嘻嘻地说。
“妹妹你变坏了。”韩试叹气。
“去看升旗的话,你最好早点过去,不然占不到好位置。”张紫枫笑容有点小得意,“而且注意穿多点,晚上很冷的。”
“我活动结束了就直接去天安门。”韩试点点头。
“你漫画学得怎么样了?”张紫枫换了个感兴趣的话题。
作为动漫迷,很好奇韩试的画工有没有一丝丝进步。
当初《小王子》的封面就是韩试的涂鸦,张紫枫可是看到过的,只能说艺术得太潦草了。
前不久韩试忽然说要学习漫画,张紫枫介绍了不少的基础入门课程,甚至想把韩试拉为同道中人,兴冲冲地推荐了很多番剧。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的讲究天赋。
韩试在绘画与游戏上就完全前途。
LL玩了半年,至今仍是在黑铁与青铜之间摇摆,黄金遥遥无期。
至于漫画也尝试过几次,哪怕脑子里有《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每一帧画面,画出来的兔子都是一团纠结的线条,大概说是乌龟会更容易有人赞同。
“等回到蘑菇屋了,我找你帮我画吧。”韩试讪讪一笑,“到时候我们合作弄一部动漫如何?”
“真的?”张紫枫雀跃地说。
“我提供想法,你画出底稿,我们在找专业人士制作出来。”
“好。”说到动漫,张紫枫跟接到戏了似的兴奋。
“咳,紫枫,我们首要的心思要放在演艺事业上。”经纪人不冷不热地说。
张紫枫去画漫画,在经纪人眼里就跟韩试去写小说一样,属于见猎心喜的胡闹。
可韩试写小说好歹能赚到钱,张紫枫去搞动漫却赔本的可能性大多了。
好好演戏,多多挣钱,难道不香吗?
第三零三章 仪式感
张紫枫的经纪人可能很担心韩试把妹妹拐到歪路上去,吃完了饭没聊多久就把人带走了。
韩试与妹妹匆匆见了一面,就急急忙忙赶往了奇异果邀请函上的地点。
真想跟着妹妹跑到燕京电影学院去。
又是奔波在欢乐场的一天。
奇迹之夜。
“让梦想绽放,让快乐简单”。
奇异果举办的年度庆典,一场全网顶级的大联欢。
作为华夏前三的视频网站,奇异果在娱乐行业里野心勃勃,势头强劲,大火选秀、大爆网综、大热网剧在过去的几年里就没消停过。
所以奇迹之夜比金音奖都要声势大得多,毕竟金音奖只是歌手们的盛会,而现在歌手、演员、综艺咖、什么也没就是红的明星、导演,星光熠熠,豪华全明星阵容,感觉汇聚了小半个娱乐圈。
女明星争奇斗艳,男明星从男神到小鲜肉一应俱全,记者的长枪短炮拍到手软,应援的粉丝横幅千奇百怪,时不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尖叫。
娱乐圈的一半光华,感觉就是大大小小的典礼,相互捧起来的。
再次来到奇异果,韩试的心情有些奇妙。
韩试懵懵懂懂踏入娱乐圈的启航之地,就是奇异果的男团选秀《爱豆练习生》,虽然成团时被淘汰了。
如今韩试在娱乐圈也算名声不小了,但到了一堆重量级前辈之间,存在感依然有些薄弱。
吴凡凡、小陆、张一星,所谓的归国四子只缺了一个,小白、千喜、杨阳,都称得上当前顶流,RISE、火箭,从奇异果火起来的男团女团,余歌、王楷、杨子,一线当红演员,陈格、冯小炮、韩平,业内资深名导……
随便拈出来一个,韩试也几乎只能老实地当个弟弟。
并且别人都是有组织的,看上去都是朋友,见人就能有说有笑,而韩试举目四望,熟悉的人有限得很。
化妆,走红毯,入场。
进场时总算遇到了一个熟人。
李荣和韩试拥抱了一下,看着从刚登舞台时十分青涩的学员,到如今与自己不分轩轾乃至人气要高一些的当红偶像,也不免心里感慨。
最痛苦的莫过于李荣的老朋友,枫叶传媒的老总余向天,当初是第一个向韩试递出橄榄枝的经纪公司,然而浅尝辄止了,没有拿出多重视的态度。
好像错过了不止一个亿。
“柿子,年初的演唱会你没能过来,我可是到现在都感觉很遗憾。”李荣的小眼睛笑起来时就成了一线天。
“是我的遗憾。”韩试连忙表示抱歉,虽然在李荣邀请时韩试就说好了不一定去,绝对算不上食言而肥,“我也期待和李荣导师有合作的机会。”
“是吗?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可惜。”李荣爽朗地笑着,拍了下韩试的肩膀。
“《歌者》就快总决赛了哈,以你的表现,是很有希望竞争歌王的,要不到时候我去当你的帮唱嘉宾?”
《歌者》的舞台真的是炙手可热了,歌手只要上去一次就名利双收,看来即使李荣的地位也不免心动。
邓诗颖怎么办,韩试稍微犹豫了下,不知如何接腔。
“我就是开个玩笑,最近忙得很,可没时间去《歌者》。”李荣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等会儿我问问一星,蔡苏天几个也到了,晚会后看大家能不能聚聚,难得碰到一起。”
RISE的九人内部之间都在争先恐后别苗头了,再搭上个第十名进去,聚会的画面应该很友爱。
“好,我没问题。”
韩试笑着答应了,心里觉得多半是客气一下就行,聚不起来的。
除非是有投资方斥巨资,把所有人拉到一个节目里去。
只是现在卖情怀也太早了,大家正活跃在圈里,得有个十年聚首的噱头比较吸引人。
就像很多综艺里的剧组多年重聚、同个选秀的艺人会面一样,可以来一盆回锅肉,赚一回眼泪,把当中仍有人气的明星狠狠消费一波。
真要是感情深厚,再忙也不至于没机会见面的。
无非是人情冷暖,有的成了如日中天的大咖,有的成了圈里边缘人物,凑不到一个壶里了。
韩试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六排,中间靠前的位置,身边都是年轻的艺人,一个个正襟危坐。
晚会就要开始了,镜头已经对准了每个角落,艺人们都下意识地摆出了最完美的姿态。
韩试略微与周边几人寒暄了一两句,静静地等着主持人登台。
今晚可以当个看客,不用表演节目,这让韩试心情不错。
……
《光年之外》,最受欢迎单曲。
韩试又获得了一座水晶奖杯。
跟糖果不够分似的,现在的颁奖礼名目越来越繁多,分类越来越细致,奖项五花八门。
就是含金量越来越低,估计得奖的明星也就站在领奖台上时,才会表现得激动万分,兴奋雀跃。
毕竟有一两分钟的万众瞩目,镜头都不会切走。
李荣提议的聚会不出意外地没有实现,韩试离开颁奖礼的大酒店时,刚刚凌晨。
妹妹说看升旗的话最好早点过去,韩试懒得回住处休息一会儿就得出来的折腾,问了下赵平和李茹后,三人干脆找个地方吃了点东西,接着逛起了深夜的燕京。
到处是彻夜不息的霓虹,都市的繁华在深夜反而格外的清晰鲜明,一眼就可以看出哪里是最纸醉金迷的去处。
三人依着导航往故宫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韩试的目光都放在沿路时不时出现的老房子上。
燕京的古老建筑非常的多,在隐隐绰绰的光影里,偶尔伸出的雕梁画栋的一角,檐壁青森之间,恍惚仍氤氲着几千年历史斑驳的余彩。
在幽深的胡同,在古朴的牌匾,在石雕的青苔,在琉璃的光晕,在梁木的纹路,浸染了多少代的煌煌大美。
有章服之美故曰华,有礼仪之大故曰夏。
岂止如此。
韩试依稀能从一座座巍峨大气的宫殿里,看到华夏文明中风姿独异的济济斯民。
尤其是站在天安门的城楼面前,历史的厚重况味迎面扑来时。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韩试莫名想起了一句歌词。
细雨绵绵,天安门前的广场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除了部分是来打卡的游客,据妹妹说每天也有很多日以继日从不间断观看升旗仪式的燕京当地人。
才不到五点。
升旗仪式举行的时间,是随着日期而变化的,不过12月31号到1月10号却都是固定的点。
7点36分。
也就说现在离升旗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而来参加升旗的人就多不胜数了。
升旗本身就是庄严肃穆的秩序形式,正是有了这些守候的人,就如同形成了一种另类的朝圣仪式。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信仰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东西,可总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心底保存着点点滴滴的骄傲坚守。
不用多光辉伟大,就比如此时广场上的人,熬着夜淋着雨站几个小时,只为了在升旗时默默地行个端正的注目礼。
华夏人历来是个很讲究仪式感的民族。
有的人说仪式感就是把没意义的事情变得有意义,也有无数人对于老祖宗的“礼”不屑一顾,但韩试始终觉得两者是一脉相承的,潜移默化地烙印在华夏人的血脉骨骼之中。
所以才会有清明对亲人的祭奠、端午时的粽子与重阳日的酒,过年时必须一个团团圆圆的年夜饭。
华夏就是在一个又一个诚心正意的仪式牵绊里,烟火缭绕,有了温润的品格与绵厚的人情味。
与当今挂在口边的仪式感,造作的讲究,以及乱七八糟的像双十一之类就是买买买的节日,绝对不是同一回事。
以前的是暖心,如今的只是费钱。
不然为什么节日越来越多,人们却总感到社会越来越冷漠?
……
“门票十五块一人。”
一个穿着大红色毛衣外套的阿姨,手上拿着一把类似纪念章的物件和小红旗,一边说着一边就递向韩试。
微笑服务也仍让人感觉严肃的样子,很像坐镇小区不少年的居委会大妈。
一下子把韩试从怀今吊古的情绪里彻底拉出来了。
“阿姨,卖吃的吗?”韩试好奇地问。
之前没怎么吃,现在又有点小饿了。
大妈回了个你在逗我的表情:“快点,后面的人在排队呢!”
韩试失笑,绕过大妈就往前面走。
从没听说过看升旗要收门票的。
一路通行地走到了安检门,安检门就在广场的入口,韩试三人加入了排队的长龙。
妹妹说观看升旗仪式的位置有三处,两个分别在天安门城楼东西侧,就是金水桥两个华表的门后面,一个在天安门广场的南面,英雄纪念碑所在的方位。
进入广场后,韩试往广场的南面走,在离英雄纪念碑不远处找了个地方站着。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广场里的人有站着的,也有直接坐在地上的,不少人拖着行李箱,显然是到了燕京后就直接过来的,或者即将离开燕京的人。
英雄纪念碑高耸矗立,韩试昂着头认真地盯了一会儿,一座平平无奇的石碑,蕴含了多少先辈的英雄热血与壮怀激烈。
“帅哥,坐下等吧,还得一两个小时呢,一直站着会很累的。”
韩试时尚的打扮与高挑的身形,在一堆人中犹如鹤立鸡群,早就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了,没想到第一个搭讪的居然是个大叔。
说大叔也不合适,大概三十来岁,一身的白领打扮,西装革履,就是发际线有些显老。
“好,谢谢。”韩试回过神来,也学着西装大哥的样子坐下。
李茹急忙想要拿刚买的围巾铺地上给老板垫一下,被韩试阻止了。
没这么娇气。
“你女朋友?”西装大哥诧异无比,摸不准两男一女的奇怪关系,“帅哥你女朋友可对你真好。”
现在的男人好不容易摆脱了单身狗,又有无数沦为了舔狗的,或者被女人当狗使唤的,像眼前的场景可太罕见了。
西装大哥略有些苦涩,果然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
“不是,不是,他是我老板。”李茹笑着解释。
“帅哥你看着就二十来岁吧,都当老板了?厉害!”西装大哥叹息,“像我到了三十几的年纪都一事无成,就差太远咯。”
真希望自己也年少有为不自卑。
“你们是来旅游的?从哪里过来?”西装大哥挺健谈。
“芙蓉市。”
“芙蓉市可以,发展得挺好的,虽然不是一线城市,但二线城市有二线城市的好处。”西装大哥似乎想抽烟,摸了下口袋又放弃了。
“不像燕京,好不容易弄到户口了,结果根本买不起房子。芙蓉市的房价多少?”
西装大哥的话题很跳跃,韩试尴尬地笑了下,李茹在后面回答:“几千到一万多,城中心的两万多点。”
“也就说一环也就两万喽。”西装大哥咧了下嘴,“你们知道燕京现在的房价吗?”
“我也算收入勉强可以了,干了十来年程序员,平时也不乱花,然而在燕京连个首付都凑不齐。随随便便一套房子,六万起步。”
看着苦大仇深的西装大哥,韩试脑中闪过一个词:
房奴。
据说如今也有很多卡奴。
卡奴很多是自己作的,在购买消费与个人经济能力上心里没数,比如有的剁手党。
而房奴——大概是当今很多年轻人的现实困境,工资涨得永远不如房价快,拼死拼活买不起房,咬着牙买房的后果就是余生在房贷的阴影里负重前行。
不买也不行,连对象都解决不了。
看不到希望,在原地打转,别扯什么自由与后浪。
生活的压力大半是社会强加的,都不一定有道理,但就是挣脱不了。
韩试默然,只能庆幸自己不要面对西装大哥的遭遇。
“没想过在别的城市买房吗?”韩试问。
“都在燕京打拼十多年了,不甘心啊。”
……
天色渐渐放明,广场的人越来越多,坐在地上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离升旗开始尚有几分钟,三军仪仗队准时从故宫里走出,踢着正步,面容凝肃的走向升旗台。
什么叫卡点,比明星跳舞可热血多了,哪怕韩试本人就是明星,也是同样的想法。
每一名战士的动作就跟一个人在动似的,严丝合缝,看着极有韵律的美感和视觉的冲击。
稳健整齐的踏步声在围栏内的石板上响起,国旗护卫队的年轻战士们昂首挺胸,青春的面孔上有一股别样的峥嵘。
国旗被旗手扬起放飞,一如几十年如一日的升旗仪式上所做的一样。
无数人举着手机录像,没有嘻嘻哈哈地喧哗,而是认真地看着国旗一点点的升起,在大风中猎猎飞动,成为一抹鲜艳的红飘扬在空中。
韩试跟着身边的人一起低声唱着国歌,直到不大的歌声在广场上汇聚,慢慢形成了雄厚低沉的合唱。
有些什么在胸腔奔突,让人忍不住地感动。
李茹给韩试拍了张特写,逆着微光,把国旗和天安门都拍了进去当成背景。
少年的眉目没有口罩饰物的遮挡,脸上全是坚定与自豪的神色。
“龙的传人”。
韩试把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第三零四章 好好学习
做艺人这一行真的很不容易。
很多人为了博出位手段使尽斗智斗勇,明撕暗踩互泼脏水都是常有的事,除了网上偶然曝光出阴暗下的刀光剑影,谁知道风光的内里有过多少的蝇营狗苟。
即使是很多看上去顺风顺水的明星,同样吃过无数的苦挨过数不清的骂,即使是从小出道的童星一路有人保驾护航,也要牺牲快乐的童年去没日没夜的训练。
更别说许多根本没有资源的人,为了上个选秀都得挤破脑袋,争取个镜头都要用上三十六计,为了个角色很可能要微笑着把自己送到别人的床上去,姿势都不能挑。
一把辛酸泪。
然而这些,韩试都一件也没有经历过。
韩试才刚刚体会到的唯一做明星的不易,就是日夜颠倒地飞来飞去赶行程。
接连好几天的睡眠都一半是在路上迷迷糊糊,质量很没有保证。
看完了升旗,韩试三人回酒店收拾了下,就又得奔往机场飞回芙蓉市。
中间只来得及抽空吃了个早餐。
以至于在飞机上,韩试想起对于燕京的印象,就只有一座座古老的建筑剪影与天安门前的壮阔画面,以及很不开心的豆汁体验。
豆汁太难喝了,对于不喜欢的人来说简直是个灾难。
韩试为自己的草率感到微微后悔,他就是因为豆汁声名在外,而兴致勃勃地去喝的。
“我到家了,妹妹你到魔都了没?”
回到家里,韩试就把一百多斤肉瘫在了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想起给张紫枫发了个语音。
“都住进酒店啦,马上就要去化妆了。”张紫枫回复得很快。
“好累,只想睡觉。”韩试懒洋洋地说,“祝妹妹晚上抱个大奖回去,最受欢迎女演员。”
张紫枫去魔都参加的是一年一度的银花影视盛典,一个不大不小的电影圈颁奖礼。
“哪有你说的容易。”张紫枫的声音很轻快,显然心情挺好,“你累了就赶紧休息呀,睡一觉,我不跟你聊天了。”
“没时间睡觉啊,下午要录节目,现在都中午了,很快就要出发。”韩试轻笑着叹息,“劳碌的命。”
“别人都不知羡慕成什么样子了,你也好意思诉苦。”张紫枫都忍不住吐槽了,“天天获奖,节目资源也都是最好的,还动不动就上热搜。”
张紫枫不是信口说的,韩试又上热搜了。
大早上发的观看升旗的照片,本来就是柿子们舔舔屏,路人附和着夸一波,结果被青团团点赞了后,很快就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欢天喜地地满世界嚷嚷。
热度来得不要太轻松。
好像做艺人,不是很难的样子。
……
下午一点多,韩试又来到了湘南广电中心。
都快成常客了,熟门熟路地找到了T2区的600人演播厅,都不需要工作人员指引。
《好好学习》。
之前芒果台的跨年演唱会上,王涵提出了邀请,落实得极快,官宣都早就发出去了。
所以现场观众里韩试的粉丝来了不少,柿子们有总算吃了口热菜的感觉,能够提前得知爱豆的行程并且赶到,太南了。
《好好学习》是芒果台的一档黄金档脱口秀节目,与《欢乐大本营》同为芒果台坚持最久的两大王牌综艺节目之一。
不过《好好学习》以传承华夏礼仪文化与倡导社会公德为主旨,比《欢乐大本营》的纯粹娱乐性质多了几分深度和内涵,因而收视率和影响力一直弱了不少。
两个节目都是采取主持群的形式,一个是欢乐家族,一个是好好兄弟。
节目办了十几年,主持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王涵作为顶梁柱巍然不动,如今胡子都有些花白了。
现在的主持人有四名,韩试都已经见过了,大老师和王一泊,以及除了王涵之外在《好好学习》主持时间最长的钱峰。
钱峰十来年的主持生涯,别的变化不大,就是脸越来越圆,身材越来越重量级,从当初水汪汪的小鲜肉一枚变成了沧桑的大叔。
找对象的老大难,都快被全国观众给周知了。
韩试与几人寒暄了一会儿,化完妆后又看了下台本,节目就开始了。
录制过程很顺利,一泊照旧很少发言,大老师的碎碎念就是在镜头前也很少停住,钱峰的角色分工有点类似于丑角,放飞自我地逗乐,而王涵则把控全场的节奏,主持风格不温不火的,时不时妙语横生。
韩试最喜欢的是最后一个环节。
这一期节目的主题,是介绍一些名声没有得到很好传播却又特别适合旅游的小城,在录制结束前,小推车送上了当地特色的美食小吃。
有了在全国观众面前露脸的宣传机会,拿出手的自然是卖相和口味都最好的美食佳品,色香味俱全。
于是王涵握着话筒一本正经地采访美食代表时,韩试与王一泊都在边上默默地吃得不亦乐乎。
钱峰也不甘人后,到后面就剩王涵一个主持人在心酸地走流程了。
韩试一口吞了个小汤包,汁浓馅美,一脸餍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转了个身背对镜头。
台下尖叫声一大片。
现场的几百名观众基本就是韩试与王一泊的粉丝团,韩试早就发现,他和王一泊每吃一口东西,底下就起哄,好几次差点把王涵的主持都打断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欢呼的,韩试不解。
一定是在馋台上的美食。
一群吃货。
直到王涵提起,王一泊端着小盘子给前排观众送小吃了,韩试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加入了关爱粉丝的行动。
让人家一直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吃,太不厚道了。
只是虽然台本上给主持人和嘉宾的自由发挥空间都不小,但韩试也不能乱说话,尤其不好领头节外生枝。
连台词都有一定限制,节目过程肯定也是有剧本的,就算和观众互动,也得照安排来,至少韩试不适合反客为主。
王涵几个或许不在意,自己却必须心里有数,不然到时候节目播出后,总会少不了杠精的。
韩试录过不少节目了,被周延和何火几个耳提面命的,多少有了点人情世故上的长进。
也不知是好是坏。
韩试很想回学校好好学习了。
第三零五章 去过枫园的男孩子
“这个男人,A爆了!”
姚晴晴看着屏幕里韩试手击大鼓的画面,脸色跟鼓槌上的大红绸一样鲜艳,朝秦沐雪认真地说:
“不管以后留不留得住,能睡了他也算你十八年的发育没有白白糟蹋。”
秦沐雪本来也看得心旌摇曳,结果被姚晴晴的虎狼之词搞得无语极了,翻了个很不优雅的白眼。
《歌者》第六期已经播出,两人正在看芒果台的网络版。
《龙的传人》赢得了一片叫好声,弹幕密密麻麻都是关于韩试的讨论和彩虹屁。
加上韩试白天才在热搜上晃了一圈,正能量偶像的头衔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我其实觉得这张照片里的样子更好看。”
韩试的片段播完,安静了一会儿的秦沐雪又忍不住和姐妹分享。
照片就是韩试逆着微光观看升旗的那张,画面里的朦胧美与昂扬的少年感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帅气溢出了天际。
“他的工作人员摄影技术强多了。”秦沐雪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哟哟,我就说小妮子动了春心了。”姚晴晴的关注点根本不在照片上,看着秦沐雪不自觉的微笑,露出了捉奸似的得意表情。
“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姚晴晴站了起来,审视的目光泛着八卦的熊熊之火。
“什么呀,我们就是……”
“千万别跟老娘说,你们就是普通朋友。”姚晴晴一副久经风浪的了然神色,虎的很。
“我们才认识多久呀,见面都没几次。”
“牵过手没,接过吻了吗?”姚晴晴不与秦沐雪打太极,见秦沐雪脸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们不会还停留在打打电话聊聊天的阶段吧?”
“要不晴晴你干脆洗洗干净去找柿子好了。”边上吃瓜的童童看不下去了。
“我不是条件不够吗,我要有沐雪的姿色,早就把生米煮成米糊糊了!”
姚晴晴笑嘻嘻地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被镇住的秦沐雪:“你不是都一个人跑去芙蓉市了吗?”
“我去看《歌者》的。”
“一晚上的时间,孩子都创造出来了。”姚晴晴摇头,“柿子太让我失望了,男孩子都不会比你主动一点嘛。”
“你以为都跟一样饥渴,像几百年的干柴就等着燃烧。”童童嘲笑。
秦沐雪眨了眨眼,忽然嗤笑出声:“晴晴,你也就纸上谈兵,你们又到哪一步了?”
“没看到我洗得香香的了吗?”姚晴晴说着就急忙往门外走,“哎呀,小猪正在楼下等我呢。”
“沐雪,加油!”
走到门外了都不忘回头鼓励了一记,奥力给。
……
姚晴晴怂恿秦沐雪攻略的对象韩试,下午录完《好好学习》就直接回到了江大,正在寝室里犹豫不决。
连续奔波了好几天,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好好歇一歇,享受学生的愉快时光了。
然而迎面就被小猪撒了一把齁甜的狗粮。
去往枫园的男孩子,春风写在了脸上,出门时都哼着酸臭的小调。
韩试的心情一下子就不怎么美了。
“在干吗,上课没?”韩试开启聊天的招数老套到掉牙。
“今晚没课,在宿舍里上网呢,刚看完《歌者》。恭喜你,又得了第一名。”秦沐雪的回复同样朴实。
“谢谢,大概大众评审团比较照顾年纪最小的我。”
“……不是因为偏爱最有颜值人?”
“也很有可能。”
“你现在不会又在参加什么颁奖礼吧?”秦沐雪噗嗤笑出了声,惹来童童奇怪的打量,“你真厉害,金音奖和金笔奖,两天穿梭过了文学和娱乐圈。”
“可小猪说我很不给力。小猪就是我的室友,上次去植物园你见过的,有印象吗?”
“有呀,现在每天都在枫园见到他,晴晴都被拐走了。”
“所以小猪说我不给力呀,我都没去枫园见识过。”
秦沐雪看了眼身边,见童童在聚精会神地涂指甲,才继续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地敲字:“枫园又不比梅园神奇些。”
韩试突然改成了发的语音,秦沐雪又看了眼童童,走到阳台上把手机音量调到刚刚可以听见的大小,凑在耳边上:
“我回江大了,晚上也没课,想去看看夜晚的珞珈山,一起不?”
温润好听,像在轻笑,但秦沐雪总觉得韩试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好啊,听说珞珈山上看东湖的夜景,特别漂亮。”
秦沐雪放下手机就想往外走,到了门边又折返,在洗漱台前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镜子,回到床边上换了一件浅色的大衣,把扎起的头发解开了。
如果是姚晴晴在,绝对会嚷嚷秦沐雪像个刚恋爱的小女孩,可童童正专心对付着指甲,压根没有注意。
韩试也在镜子前走了一圈,然后什么也没换就满意地出了寝室。
天气很冷,风都是阴湿的。
经过哲学院,翻过小坡往下就是枫园,比梅园的树木都要繁盛,连路灯的光都显得微弱。
韩试在离宿舍楼外一两百米的拐角处就站住了,可不想钻到女生窝里,引起没必要的骚动。
秦沐雪就从拐角的晕黄灯火里出现。
一袭米色的大衣与浅白的针织衫,修身的黑色休闲裤,长腿细腰,淡雅精致。
“怎么突然想到爬山?”秦沐雪微微一笑,“没带相机?”
“我以为你会带的,想着不要献丑了。”韩试转身,两人慢慢地往珞珈山的方向走。
“刚来江大不久,就想爬珞珈山上去看看了,不过一直没付诸行动。今晚夜色不错,你也有空,不正好吗?”
从半山腰的梅园背后穿过,在梅园食堂的侧角上,有一条石头阶梯的小路。
石头很不齐整,不是特意建筑的上山道路,更像是江大的师生们年复一年踏出来的。
小路上方是盘山公路,连接着一片民国时期的宿舍楼,在往上就彻底没有道路了。
都是一块块的青石,与光秃了一大半的树木,沿着青石并不难走。
气氛很美,只有偶尔踩在落叶上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山上比人的说话声都传得远。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就是话题太破坏意境了:
“快期末了,不知道公共课的考试好不好过,你们的专业课应该比我们文学院的要难多了?”
第三零六章 我没有
“期末考不是很难的,有些科目都是开卷的。只要平时分没丢,老师一般都会给过的。”
“可我平时分肯定被扣了不少,最近好像缺课有点多。”
“你的粉丝都说你是学霸呀。”
“粉丝说的不能太当真了,及格了就会被说成满分。”
“你找我来山顶上谈学习的吗?”秦沐雪裹紧了一下大衣,终于忍不住吐槽。
珞珈山不高,冬夜的风却很冷了,两个人跑来吹着风说学习,连秦沐雪都有些受不了。
难道不应该聊一些快乐浪漫的事,哪怕韩试擅长的音乐和文学都行?
“呃,你觉得聊些什么好?”韩试讪讪一笑,尴尬的一批。
心里特别纳闷,像小猪把姚晴晴送到枫园,几百米的距离是怎么做到用一两个小时的。
就像在芙蓉一中时,很多小男生与小女生在校园里的小树林里漫步,怎么就可以一直有说有笑。
韩试根本就不会没话找话,何况所有的人生经验里,都没有过几回与女孩子独处的经历。
住院时的护士小姐姐不算。
在病床上连爱情电影都看得少,因为当时的状况看了也是找罪受,连左右手都有心无力用不了。
“随便说什么呀,比如在音乐和文学之间,你自己最喜欢哪一方面?”
秦沐雪被韩试近乎木讷的样子逗乐了,很难想象一个当红明星,竟然连和女孩子聊天都不会。
以韩试的条件,不说阅尽千帆,至少被撩无数,就没学到一丁半点嘛。
“我热爱文学。”韩试毫不犹豫地说,“好的文字是令我沉醉的东西。音乐也喜欢,不过成为歌手却是误打误撞的。”
“你相信么,我一开始从没想过做艺人。”
“创作可能是天赋,所以你能写出很优秀的小说和歌曲,可唱功是要积年累月磨炼的啊,你不是从小就训练,而是半路出家?”
秦沐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韩试。
顿了会又轻笑道:“怎么听着像炫耀呢,很多明星梦矢志不移又实现不了的人,听到了会不会咬牙切齿。”
上辈子练了十来年,主要是身体能控制的部分太少,动动嘴巴唱唱歌也可以消磨掉不少日复一日卧床的无望感,不至于彻底崩溃到疯掉。
“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优秀。”韩试没法解释,而且也不算说谎,本来就是重新的生命直接带过来的。
“你真厉害。”秦沐雪笑得眼睛亮亮的。
“是挺——厉害的。”
韩试豁出去了,想起了小猪说的经验之谈,有时候稍微的不要脸,无伤大雅。
秦沐雪顺着韩试的话就笑不可抑地问:“太优秀了会不会很苦恼?估计小学开始就有女孩子围着你转了?”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最多就是人缘好一些。”韩试笑了笑,“有时候也有女生会送点零食饮料,都偷偷放课桌里。”
“没有情书的呀,到了高中不会有大堆的女生跑来表白?”
尽管秦沐雪是开玩笑的语气,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可韩试仍然生出了作为男人本能的警惕。
“肯定有啊,不过我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后来就很少有女生主动凑上来了。当时就想着好好学习了。”
韩试若有所失地感叹:“现在想想,青春挺遗憾的,竟然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真的没谈过女朋友?”
“我没有。”韩试完全不心虚,却诧异地看了眼秦沐雪,“连学校的女生宿舍楼都没去过。”
秦沐雪冲口而出后就觉得有些冒失,显得自己特别在意韩试有没有过恋爱经历似的,一时心不在焉。
“你呢,你高中应该也有数不清的追求者吧。”韩试没有探究的意思,就是下意识地想占据一点主动权。
“还好呀,我爸妈管得很严的,我就算有贼心也没贼胆。”秦沐雪不假思索地说,“而且我们高中又没有像你一样出色的男生。”
心神不宁的秦沐雪,似乎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后脸色都微微红了。
好在夜色下看不清楚,韩试也没注意,两人已经走到了山顶。
冷风不停地吹,从脖子里往人衣内钻,可入眼的美景让人宁愿被吹得打几个寒颤。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山脚下的东湖,听不见波涛声,只看得见黑漆漆的湖面上,五光十色的灯彩倒映出水底的星星点点,随着波纹摇曳起伏。
明明城市正鼎沸,可临山望湖,感觉却只有一片宁寂,好像喧嚣到了此处,都自动被隔在了外面,变得模模糊糊。
湖面反射的微光从树缝中漏了下来,年轻的脸庞半明半灭,青色的山石变得光润温顺,像情人的骨骼。
韩试挑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又瞬间站了起来,体会到了真正的菊花一凉。
“太冰了。”韩试阻止正要跟着坐下的秦沐雪,发现石头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秦沐雪也看见了,两人半蹲着辨认了会,有的是“谁谁谁到此一游”,更多的是“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告白。
两人往四处看了下,周边的很多石头上都刻着差不多的内容。
三生石上,草木前盟。
珞珈山在江大校内,很少有外来的游客,显然大都是江大的学生刻上去的。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图个好玩,又有多少人是满怀虔诚,一笔一划地在石头上刻下年轻的誓言。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在小山上海誓山盟的卿卿我我,能熬过毕业分道扬镳的怕都是凤毛麟角。
不过终究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韩试抬头,笑着看向仍在一块一块石头上找字的秦沐雪:“你要不要也刻一行上去?”
“说不定将来有江大的学弟学妹,会当做古迹来欣赏。”
山顶上就有很具备历史感的地方,在两人脚边不远处有一个不大的防空洞,黄土与朽坏的木桩子暴露在外,据说是当年抗战时的一处指挥室。
算不上文物,就剩依稀的轮廓了,没有任何别的痕迹留下。
“就用小石块在上面刻吗?”秦沐雪跃跃欲试地找了个尖锐的石子,尝试着在青石上化了一下。
留下刻痕很容易,刻出工整的字迹却不轻松。
韩试接过秦沐雪手中的石子,沉吟了一会儿,刻了两个字就放弃了。
也许是对有点丑的字形不满意,不想弄了。
上邪。
秦沐雪看了下石头上的字,拿手机拍了个照,才跟上了已经往前走的韩试。
第三零七章 你同学呢?
韩试觉得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或许在不少人的眼光里,自己与秦沐雪两人,都保守得像一朵白莲花。
刷手机时,偶然看到了一条挺震撼到韩试三观的新闻:
一名16岁的男团成员露骨的聊天记录被爆了出来,简直奔放到了极点。
“弟弟好想你。”
弟弟都没成熟,就迫不及待地要上阵了。
至于爆料的真假,连当事人的粉丝团都官宣解散了,可信度肯定不低。
被爆出来的男团成员,是一个大牌娱乐公司旗下尚未出道的练习生。
自从以三小只为代表的养成系团体火遍华夏,国内有样学样的自然数不胜数,三小只所在公司的二代三代都推出了,别的几岁到十几岁的小男孩也在资本大手的簇拥下粉墨登场,频繁试水。
连成年人都难以抵挡诱惑的娱乐圈大染缸,一群价值观都没形成的孩子,可想而知的有多难。
尽管每个孩子都说为了梦想,实际上最没选择权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年纪对追求都是懵懵懂懂的,说不好都不一定想当艺人。
原罪在于背后的公司甚至父母家人,可以通过他们获得丰厚的回报罢了。
别人十几岁都会乱搞了,韩试苦笑,自己才刚刚习惯每晚从梅园到枫园的一段小路。
两辈子加起来几十年,也接受不了太快进入用下半身交往的节奏。
小猪就开放多了。
如果不是江大不允许学生在大一时搬出宿舍,韩试觉得可能很难在教室之外的地方见到小猪了。
三天两头就夜不归宿,为江大后街的小宾馆增加了不少营业额。
而韩试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照例把秦沐雪送到枫园的拐角处后,临走了才说了一声:“我明天要回芙蓉市。”
“嗯,《歌者》彩排吗?”
“白天彩排,晚上录制,一起的。”
“你唱新歌?”秦沐雪看着韩试笑,“你只要稳定发挥就没问题啦,反正淘汰是不可能被淘汰的。”
“你怎么都不给我加油打气。”韩试也笑了下。
“我明天没课,不知道要不要在宿舍里宅一天,怕变胖。”秦沐雪突然转移了话题,“可天气冷又不想出门,而且没人一起。晴晴每天见不到影子,童童就是个死宅。”
“我就不会变胖,哪怕不运动光吃也最多小肚子上有点肉。”韩试打量了下秦沐雪,“你应该也很难变胖,至少宅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韩试完全没找到重点,秦沐雪歪过头没好气地说:“我当然知道一天长不胖,又不是发豆芽。”
“实在无聊的话可以去图书馆。图书馆的环境不错,看看书时间过得飞快。我有时候呆着呆着,不知不觉就一天。”
韩试认真地给出建议。
怕不是个呆子。
秦沐雪忍着翻白眼的欲望,似乎有些不耐烦:“我就是不想去图书馆。好了,你回宿舍吧,我要上去了。”
怎么说得好好的,就翻脸了?
果然所有女人的情绪都是捉摸不定的,即使秦沐雪性格很好,韩试茫然地想着。
“行,晚安。我走咯。”
韩试轻笑了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小路上。
秦沐雪沮丧地想跺下脚,过了片刻,又忽然笑了起来,欢快地进了宿舍楼。
呆有呆的好。
……
在第五期《我的祖国》前,韩试曾想过在舞台上唱两期中国风,上一期的《龙的传人》就加入了不少中国风的元素。
所以这一期的歌,他早就想好了,在燕京看到宫楼时已经有了打算。
在前世的音乐中,谈到中国风就绕不开的一个人,是韩试很喜欢的一位顶级歌手,也算是跨越时空的致敬了。
回到芙蓉市,就直接来到湘南广电《歌者》的录制大厅,李圣正在台上彩排。
韩试没有多看,回到专属休息室和王桥随意聊了几句,就安心等待。
由于上一期谭薇踢馆成功,今晚又将有一位歌手离开,首发阵容的七人如今只有五个人留在《歌者》的舞台上了。
节目已经进行到了第七期,韩试的自信早就建立起来了,感觉获得歌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留到最后一期的歌王之争,问题不大。
“我马上要开始彩排了。”
“哦。”秦沐雪回得很快,也很简洁。
“我今晚会唱一首很好听的歌。”
“我又听不到。”
“你昨晚是不是生气了?”韩试再迟钝也感到了不对劲。
“没有呀,你别胡思乱想。都彩排了你一点都不紧张的吗?”秦沐雪发来了一大段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好表现,争取第一名。我在被子里看电影,打字太麻烦了,动一下冷气就钻了进来。”
“都轻车熟路了,不会失误的。”韩试笑了笑,“宅一下是不是很舒适?”
“对,饭都是让童童带的。”
童童鄙视地望向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的秦沐雪。
在看个鬼的电影,一天没了魂似的在躺尸,看到消息就傻乐了。
呵,女人。
“不能让柿子分心嘛。”秦沐雪解释。
灿烂的笑容蓦地让童童感到了无比凄凉,宿舍三姐妹,好像只剩一棵水灵灵的没人拱了。
“在被窝里看电影,记得注意下别让眼睛太累了。”
“嗯。”
韩试精神饱满地彩排完,到了录制开始时,才忽然发现家人一个不落的来了现场。
韩爸韩妈与周延小姨兴之所至跑过来不奇怪,可令韩试疑惑的是,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竟然也到了。
之前来过两趟后,老人们就表示受不住现场太吵闹的环境,再也不愿意来了,只会在《歌者》播放时守着电视观看。
然后一起笑眯眯地又在网上看一遍,主要是看弹幕里对韩试铺天盖地的赞美和好评,可以乐呵一整天。
看到差评和黑子,几位老人就气愤万分,一条一条地一丝不苟地认真反驳,也可以度过一整天的时间。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
韩试一问,四位长辈齐刷刷地看着韩妈。
韩妈东张西望了好半天了,忍不住望了眼李茹,嘴里念叨着回答:
“宝宝,你同学呢?”
第三零八章 伽蓝雨
韩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韩妈口中的同学是谁。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李茹和韩妈在做美容保养时,把上次秦沐雪来芙蓉市的事给说出去了。
于是现在全家出动。
“没来,人家怎么可能每期都来现场?”韩试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韩试觉悟太低,秦沐雪今天就真被韩妈一群人给抓到了。
“怎么没来呀,宝宝你对同学要热情一些嘛,可以多邀请一下。”
韩妈失落极了,感觉最近看的一堆婆媳关系指导书籍没能派上用场,太可惜。
她连初次见面的场景都早就想好了。
好在节目录制开始了,不然估计韩试要被进行一番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家庭谈话。
来都来了,当然不会直接回去,一家人只好坐到了观众席,等待韩试的登场。
韩试上一期是第一名,出场顺序就轮到了最后一个。
当韩试走上舞台时,早已和韩试家人一样期待了半天的现场观众,立刻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今晚的尖叫声尤其疯狂。
因为舞台上的韩试,宽袖白绸的上衣,红襟带把腰段束得极细,明明不是汉服,却用现代的装扮穿出了古意盎然。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一时间观众的脑中,竟只能想到这句被说烂了的诗。
尚未出声,女观众就醉了一大半,大众评审团里的女人们也双眼大亮。
感觉一开始,就要输了,后台的男歌手们,笑容有点苦涩。
齐瑜和谭薇,才有欣赏的心思,甚至笑着打趣:
“柿子这个亮相,不知又要迷住了多少的女孩子。”
【烟花易冷。】
大屏幕上的歌名,让所有人都略微疑惑,别具一格又意味深长,但不了解背景的话无从猜测歌名的含义。
古典的配乐声响起,韩试握着话筒,歌声让现场的喧哗彻底安静了下去: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简约空灵的伴奏音乐,婉转清脆的歌声,凄怨唯美的歌词,加上灯光交织而成的古雅舞美,观众一时间如置梦幻,不由自主地沉溺了进去。
韩试的歌声像娓娓道来,却有着极强的画面感,背后的大屏幕上,也随着歌声播放着一幕幕沙画,越发加强了观众的直观感受。
即使都不知道歌曲的创作背景,也能体会到其中的动人意蕴,跟着走入歌词中的世界。
沙画中勾勒和演绎出了一位古代将军与女子邂逅到分离,将军战败沦落为僧,而女子在惜别处守望一生,两人最终遗憾错过的故事。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
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
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虽然有致敬周董的因素,韩试采用的却是被林大仙传唱的版本。
一是为了偷懒,林大仙曾在同样的舞台上演唱,不用重新编曲。韩试觉得林大仙已经把《烟花易冷》演绎成了经典,自己难以超越,就不必再画蛇添足地作出改动。
二是风格上韩试与林大仙要接近一点,毕竟周董独特的唱腔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模糊唱法与如泣如诉的结合,或者只有周董能完美的实现,将《烟花易冷》唱得无比哀怨,不甘不舍与不愿不悔都在一句句歌声之中。
而林大仙以清晰的吐字,一字一句顿开的方式,加上真假音混合的高亢低回,听上去更加回肠荡气的开阔,对于韩试而言却比较容易驾驭。
韩试的声音可塑性极强,虽然导致形成个人鲜明风格的难度反而要大了许多,却也减少了很多音域和声线上的限制,可以演绎极为丰富的音乐类型。
低沉浑厚的中音,清亮稳定的高音,在旋律的渐进中,韩试的歌声如落入玉盘的珍珠,一个一个地跳入现场观众的耳中。
韩试的演唱张力十足,高低起伏的跨度明显,在哀愁凄婉之余又有一种大开大合的熟练风范,如同将跨越千年的爱恋带到了眼前。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镜头下听到热泪盈眶的观众不知是不是可以领钱,但大多数观众确实感到了一股难言的悲伤郁结在胸口,脸色都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后台的歌手们也面面相觑。
前面韩试在《歌者》上的表现已经一次又一次地震惊了几人,今晚却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心底对于韩试的评价高度。
《烟花易冷》不仅仅是歌曲上的出彩,最让他们动容的是里面浸淫了沉甸甸的人文韵味,可以说比普通的好歌超过了不知几层。
就像齐瑜的《飞鸟与鱼》。
尽管齐瑜那一期的名次不怎么理想,但作为真正的歌手,却绝对很清楚那首歌的重量。
尤其可怖的是,韩试的歌并没有大雅到曲高和寡,很好地做到了与流星乐的碰撞融合。
而韩试如今不过十九岁。
几名歌手突然之间,感觉连说几句赞美话的兴致都没了。
默然。
直到耳麦里传来洪铭君的催促提示,镜头转换,才有人开了口。
“柿子的才华太让人惊艳了。”
“我敢说又是一首经典。”
“每次我们都以为柿子上一期最好,结果下一期他仍然会给我们巨大的惊喜。”
“唱功越来越挥洒自如了。”
很敷衍,又很真诚,都是歌手们此时的心声。
舞台上,韩试的演唱结束,底下的欢呼不绝,加上韩试是最后一个登台的歌手,现场观众颇有些意犹未尽,连古寄上台主持时都在大声尖叫着捣乱。
“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
古寄的声音在后面继续,韩试一路挥着手进入了歌手通道,接过王桥递来的水杯时,都有点神色恍惚。
他刚才唱歌时,整个人也完全沉入进去了,《烟花易冷》又名《伽蓝雨》,千年前的故事与后来唱歌人的感慨,都让韩试短时间内没有从情绪中脱离出来。
就跟演员入戏了似的。
不知道沐雪……呃,不知道台下的家人们,喜不喜欢自己刚才的表现。
第三零九章 久看人间年少
家人肯定是特别满意的。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骄傲的小眼神,已经在琢磨着明天广场舞时,怎么和邻居们晒宝贝孙子的腹稿了。
韩妈稍稍有些神思不属,一直在惦记着李茹说过的女同学,只在现场小姑娘的疯狂尖叫中,找到了一丝丝身为母亲的安慰感。
媳妇总应该是不用太愁的。
韩爸把被韩妈扯歪了的领带整理了一下,温和地笑:“以后多唱今天这样的,上两期的也不错,别搞些花里胡哨的歌。”
对于有文学情结的韩爸而言,显然古韵悠然的《烟花易冷》,比之前韩试的所有歌都要合胃口。
只是在几位老人聚焦的目光下,韩爸也没什么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机会,就意犹未尽地闭口不言了。
韩试个人觉得,《烟花易冷》即使在周董的一系列中国风的传唱经典中,也绝对足以排进前三名,能够轻而易举的收获一批拥趸并不奇怪。
可来自家人的肯定,仍然让他开心不已。
可能是在家人无微不至的宠溺下,不自觉地越来越像个十九岁的孩子了,而不是前世有过三十年人生的大叔。
韩试出神地想。
现在的情形,可不就是个手足无措的小男孩嘛。
韩试看了眼边上的秦沐雪,心跳微微加快了些。
昨晚《歌者》结束后,韩试众望所归地再次得了第一名,现在正与秦沐雪坐在江大校门处不远的一家书吧里。
书吧与韩妈开的咖啡店类似,也是饮品店与书店的结合体,环境很清幽。
目标群体显然就是江大的学生,设计上也充满了小清新的文艺风,大厅里一排排的原木书架,中间有休憩的沙发与图书馆一样的书桌。
复式楼层的上方是一个个小隔间,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盆栽绿植,透过窗子就是江大校园的风景。
是学生们约会……学习和休闲的好去处。
和秦沐雪结伴一起去图书馆的话,指不定就是轰动性的大新闻了,姚晴晴推荐的地方很奈斯,书吧肯定也是和小猪经常流连忘返的小据点。
秦沐雪在看书。
秋日的暖阳从窗格里照了进来,在桌子上留下斑斓的剪影,秦沐雪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小说,偶尔才会翻动一下书页。
连睫毛眨动都一清二楚,书页卷过都似乎拂起了身上好闻的淡淡清香。
韩试鼻子动了动,搁笔沉吟,脑子里莫名闪过病床上写过的一首诗。
【春词】。
放荡生涯尚保持。一春情绪落花时。
红楼杏雨吹长昼,白袷桃窗睡小狸。
备酒偏安聊自饮,偷香还乐但相宜。
新枝又覆深红后,不记当年欲赠谁。
诗里面描述的是韩试当年幻想过的最闲适又安心的情景。
杨绛先生说她一生最得意的成就,就是保住了钱钟书的一团痴气,可以不被世俗改变地专心做学问。
韩试觉得,美好的爱情与生活,就是眼前的模样了。
想着想着,韩试的思绪又跑远,由于在家的时间很少,兰波都不怎么和自己亲近了。
秦沐雪的长发,不知道抚上去有没有撸猫的舒服手感。
咦,好奇怪的念头。
……
韩试给秦沐雪重新换了杯温热的奶茶,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收回到正事上。
《斜阳》。
跑来跑去的赶行程持续了一段日子后,接下来韩试只有一个《歌者》要分心,总算有精力放到写书来了。
至于江大的期末考试,文科的东西对于韩试难度真心不大,之前问一下秦沐雪,无非是找了个蹩脚的话题进入。
《斜阳》写于太宰治投水的前一年,与《维庸的遗嘱》以及《人间失格》,都是太宰治晚期的作品。
比起名声和影响都最大的《人间失格》,韩试对它的印象最深刻,却更偏爱《斜阳》。
“人间失格”意为失去做人的资格,实际上按照社会眼光的评价,书里的主人公大庭叶藏的一生,真的是失败堕落到了极致,看不到希望甚至咎由自取的。
整本书充满了沉闷与压抑,甚至让人难以读下去,可韩试当初看完,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就像满眼都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下,衣衫不整长发遮眼的叶藏,在低矮狭小的屋子里喝酒或在乱哄哄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行走。
没有温度的文字组合起来,在太宰治的笔下有了无比强大的张力。
韩试至今记得封页照片上作者太宰治苍白的脸和抑郁的眼睛,仿佛就是孤独而绝望的叶藏。
让人窒息。
一如韩试在病床上度过的岁月里,偶尔悲观到颓废的痛苦。
可相同之处在于,韩试与太宰治都有着对世界刻骨铭心的热爱与眷恋。
韩试遭受的仅仅是病痛,而太宰治的心路历程夹杂了贵族的骄傲与阴暗的自卑,自暴自弃又渴望救赎的反省,一辈子都在挣扎。
“因为怯懦,所以逃避生命,以不抵抗在最黑暗的沉沦中生出骄傲,因为骄傲,所以不选择生,所以拒斥粗鄙的乐观主义。”
太宰治自己说。
而形象极不正面也不光辉的叶藏,正是太宰治剖白式的人生映照,如一抹扭曲又华丽的黑,在世间留下永恒的印记。
叶藏对世人的恐惧,乃至对世界万物的厌恶,每一分钟都如同在世间的边缘行走。
同时叶藏灵魂的自由和纯度、他的幸福观,与所有世人都不相同。对他人的行为敏感,对环境中他人的伤害,如精密的检测仪,任何伤害都规避不了。就如他自己说,碰到棉花,都害怕会受伤。
他好像一个只能生活在纯净真空中的人,却不小心来到了灰尘粉末四溢,充满细菌的世界,任何一点异物,对他来讲,都是致命的。
贯穿全书的是叶藏因为恐惧害怕,想讨好其他所有人,但内在又对这样的自己,厌恶至极。
可最后酒馆的老板娘却叹息着说:“叶藏如果不喝酒,不,即使喝酒,也是神一样的孩子呀。”
韩试触动最深的就是这样一句话,放佛从肮脏丑陋的外表里看到了一颗纯洁到不容丝毫玷污的灵魂。
一如《人间失格》书封上的话:“期望这些苦痛挣扎、成为你的良药,去爱这世间万物。”
生而为人,他从不需要抱歉。
《斜阳》里的主人公上原,同样有着醉生梦死的堕落,又试图从淤泥里竭力爬出,却与世俗的种种束缚格格不入。
“我本想这个冬日就去死的,可最近拿到一套鼠灰色细条纹的麻质和服,是适合夏天穿的和服,所以我还是先活到夏天吧。”
与《人间失格》中冰冷透骨的父亲不同,《斜阳》里有一个始终用力在搭救的母亲与和子。
就像站在深渊里仰望的人,能够希冀的最幸福的光明。
和子最后的信件里说:“不阻止上原继续颓废下去,或许这是他还能活下去的挣扎。”
上原渴望被容纳的活着与被理解的死去,书里面展示的何尝不是一个热爱生活却望见悲惨的回报、所做选择逐一适得其反、敢于且能够将一个纯粹的自己、真实的人性公之于众的可爱的人。
这样的人,错了吗?
太宰治就像是为了变成这样而生的,他是一个特殊的人,一个为了让世人知道不要失望而在此告辞的人。
所以太宰治短暂的一生,在五次主动结束生命的过程里,有三次都有着心甘情愿共同赴死的情人。
哪怕是自我放逐、一事无成,依然骄傲地被爱着。
罪多者,其爱亦深。
韩试清楚地记得,太宰治在《美男子与香烟》中写到的一段话:
“天使在天空中飞舞。听从神的意志,天使隐去翅膀,宛如降落伞一般,飘落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我飘落到了北国的雪原上,你飘落在了南国的柑橘地。而这群少年则飘落到了上野公园。差别仅此而已。少年们啊,从今以后无论你们如何长大,都不要在意自己的容貌,不要抽烟,不要喝酒,除非逢年过节。而且,要持之以恒的去爱一个姑娘,一个腼腆而又有点臭美的姑娘。”
……
姑娘并不腼腆,却有些清冷,而且特别好看。
秦沐雪放下书,吸了口奶茶,看了眼边上蹙着眉头写个不停的韩试,好奇地悄悄问了一声:“你在写新书吗?”
秦沐雪听韩试提到过,他的打字速度比手写快不了多少,为了顺便练字,之前的《小王子》和《像少年啦飞驰》就是手稿。
不过秦沐雪没有伸长脑袋去看的意图,那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韩试也记得秦沐雪说过,她只是个自己的书迷而不是乐迷。
被话语声打断了沉浸在《斜阳》里的氛围,韩试索性放下了笔,也低声地笑着说:“是,有点闲暇就先写出来。”
“出版社的编辑顾小海都望眼欲穿了。”
“书迷也很期待呀。”秦沐雪雀跃地说,发现音量大了点,又压低了脑袋,“是小说吗?”
两人挨得越发近了,韩试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淡淡的发香闻着很舒服。
“肯定是小说呀。”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写。”秦沐雪欢快地说,“我的书看完了,去换一本。”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韩试失笑,“别去找书了,时间不早,再坐会儿就该走人去吃饭了。”
“怎么就是一时半会儿了?半个小时至少可以写一千字吧。”秦沐雪不同意,扯了下韩试的衣袖,“快点写出来,拖拖拉拉的作者可不好,我代表书迷敦促你。”
“你也要给我寄刀片吗?”韩试被她偶然间的娇嗔样子逗得乐不可支,“或者去我的微博里打滚撒娇?”
“我以后在你裤子里倒风油精。”秦沐雪心直口快。
说完就愣了下,耳朵都红透了,暗自咬牙。
晴晴误我!
韩试没听懂,只是觉得秦沐雪现在的举止有些可爱,轻笑着说:“这次的小说篇幅不长,应该几天就可以写好了,到时候第一个给你看。”
秦沐雪偷偷松了口气,又马上诧异地说:“这么短小?”
几天写完,岂不是一下子就看光了。
追书的读者养精蓄锐了好一阵子,结果作者告知几秒钟能完事,都来不及体会到快乐。
“呃,我是说是个短篇吗?”秦沐雪提醒自己要矜持。
“中短篇吧,不到十万字。”韩试想了下,“单独出版的话似乎是太少了点。”
就跟说好的专辑只给了个单曲似的。
“那就等我又想写个中短篇时,再一起发出来好了。”
就是顾小海可能会心碎了。
“就你的习惯,得拖到什么时候哦。”秦沐雪无语,“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答应歌迷的专辑,到现在都没个影子,就只有生日时的赠送版。”
“先出版呗,让可怜的书迷有个安慰。”秦沐雪晃着脑袋,突然眼睛一亮,“你也可以写一些诗歌放进去呀。你微博上不是发过几首诗词嘛。”
“现代小说里放几个古体诗词,太不伦不类了点,到时候网友不吵翻天。”韩试摇头。
“现代诗呀。”秦沐雪兴奋地说,“你写过《九月》的,在青海湖的时候。”
韩试琢磨了下,好像是个很靠谱的主意。
兰波、里尔克、海子、顾城……一连串喜欢的诗人在脑中闪过,可看了眼旁边气息清雅的秦沐雪,韩试又一个一个的否决了。
越是情绪炽热的诗人,往往诗歌里所呈现的东西就越是触及痛苦的内在。
而《斜阳》已经接近于悲观主义了,韩试只是钟情于里面惊鸿一瞥的明亮,并不想再次陷入低落深沉的文学偏好。
或者说《斜阳》就是他前世心境的延续,如今的韩试不打算一次一次回首沉溺于过去,作品的选择上也渐渐倾向于轻快浪漫的风格。
只不过韩试前世看过的文学作品大多是依照当时的境遇来挑拣的,美好乐观向的文学作品看得并不多。
“我试试。”韩试笑着说。
“别想偷懒敷衍,我会天天督促你的。”秦沐雪看着韩试认真地说。
卢梭说过,如果世间真有这么一种状态,心灵十分充实和宁静,既不怀念过去,也不奢望将来;放任光阴的流逝而仅仅掌握现在,无匮乏之感也无享受之感;不快乐也不忧愁,既无所求也无所惧,而只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就可以说自己得到了幸福。
韩试以前觉得卢梭说的很对,内心的饱满才是真正的愉悦。
可现在看着光影里的浮尘,身边温声细语的秦沐雪,韩试又不免想到,住在瓦尔登湖时的卢梭,格外像是何弃疗的单身狗人士。
有些人的一颦一笑,明明格外的赏心悦目。
久看人间年少,斜阳两鬓余温。
第三一零章 坠落
“活着啊,是一件多么让人难以应付,令人无暇喘息的伟业。”
太宰治发出叹息时,一定坐在灰尘密布的小房子里,喝着酒吸着烟,透过狭窄的窗口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五光十色的外面。
迫切地想要靠近又畏缩胆怯,渴望着灵魂的救赎。
“幸福感,就是沉入悲哀之河的河底的那些闪着微光的金砂,就是那种感觉吧。经历过悲伤的极限,心情不可思议地,朦胧地明亮起来,假如那就是幸福的感觉,那么我确实是幸福的。”
在黑暗里徘徊了太久的人,偶然的一罅光明,都会忐忑不安又欣喜到珍重无比。
韩试甚至又想起了不久前在实验室里自我结束了年轻生命的研究生。
其实自己早已被幸福包裹,如今的一切都是明亮鲜活的,根本不应该再产生跟太宰治的共鸣。
可随着《斜阳》在笔下一行行地铺呈在纸页,韩试的情绪不可避免地蜷缩了起来,病床上无数接近绝望的日夜像潮水一样地冲刷着记忆,让人低落到不愿意说话。
秦沐雪就坐在韩试的身边,两人的距离不超过十公分,可她也很明显地感到了韩试的微微反常。
少年微抿着唇,明明很近,又似乎很远,就像天上飘过的云,背后是广袤深邃的无垠天空。
当他沉浸在写作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抽离感,仿佛孤独地仰望星辰,眼底是另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世界。
或许作家的内心都容纳着过于丰盛的色彩,才能用五彩斑斓的文字来言语,封闭而广大,不需要别人的介入与探究,秦沐雪想。
“怎么了?”
韩试放下笔,抬头就看到秦沐雪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
“我无聊,在数你的睫毛。”秦沐雪略微慌乱地轻笑。
“就写完了?”秦沐雪后发制人,才不会承认刚才韩试认真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你天天盯着,我想怠工都没机会呀。”韩试也笑了下。
“要不先给我看下?”秦沐雪欢快地把握住了一项福利,很乐意成为《斜阳》的试读人。
想到以后所有韩试的新书都可以提前看到,秦沐雪就特别开心。
书迷与追剧党别无二致,抢先一睹为快真的很爽。
不然为什么视频网站上会有薅不尽的VIP?
“好。”韩试把稿纸整理了一下,口中犹豫着说道,“不过你最好还是回去后再看,这篇小说挺致郁的,看完了估计会心情不怎么美丽。”
“是悲剧吗?”秦沐雪接过稿纸,没有急着看。
“不好定义,可能绝大部分人看过后,都会认为是黑暗文风吧。”韩试想了下,“或者你等我把几首现代诗添进去了再一起看?”
“也许到时候很多读者也会认为,我的小说和现代诗太割裂了。”韩试沉吟。
两者的内核都是对生命的热爱,可《斜阳》是用的悲观阴郁的内敛笔调,把骨骼血肉都剖开给人看,血淋淋地让人无比刺痛;而韩试打算写出来的几首诗,都是奔放又近乎直白的,把美好的东西当成虔诚的倾诉与呐喊,是热烈到令人向往的。
“那我先去找本别的书看一会。”秦沐雪忍住了好奇心,听从了韩试的意见,仔细地把稿纸叠好,放进了包里。
【生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
轻狂不知疲倦】
韩试再次提起笔,郑重的写下一行题记,出自泰戈尔《飞鸟集》里的《生如夏花》。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韩试的心境,也跟着笔下跳跃而出的文字,如同从幽幽暗暗的地狱,爬到了充满阳光的人间,置身于夏日的山野,满坡都是生机勃勃的繁花。
万物都正向阳生长,野蛮或者安静,拥有与展示着最为美妙的生命。
秦沐雪坐回来,一眼就发现了韩试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就像窗外可以望见的江大草坪,在初冬的蔫蔫朽坏中,被割掉了一层之后,陡然在阳光下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青草幽香。
“你写诗和写书,都是信手拈来,不用寻找灵感的吗?”
秦沐雪看着韩试转眼间就写好了一页,简直不可思议。
写《斜阳》时还可以说是早就构思好了腹稿,现在是什么情况,真的有文思泉涌的事,而且就在眼底下发生了?
韩试的脑中装着数不清的文学经典,是地球上无数的诗人和作家用心血浇灌出的灿烂之花。
韩试可以随手抄出厚厚一本,但从不敢怀以轻佻的态度,而保持着对于文字的真诚敬畏。
韩试完全没有用来在秦沐雪面前装一装的想法,而是放下了笔,笑着略了过去:“今天不写了,陪你看会儿书。”
从《斜阳》到《生如夏花》,连续体会两种惊才绝艳的文字,韩试的胸腔也已经丰盈到快溢了出来,想要松一口气缓缓神了。
“哦,我以为你真的大手一挥就是一本文集呢。”秦沐雪吸了口奶茶,“你明天又要去参加《歌者》彩排了?”
秦沐雪也没心思看书了,一本小说看一小半会牵肠挂肚的,不如下次过来时再从头看。
“对。你明天有课吗?”
“没有,挺无聊的,明天也来这里看书好了。”
谈话节奏与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然而韩试却换了路数:“要不跟我一起去芙蓉市?”
“好。”秦沐雪或许觉得答应得太爽快,接着解释了一句,“上回去了趟《歌者》现场,发现比在视频里观看要震撼多了。”
欲盖弥彰。
韩试没觉察到,而是点点头赞同:“现场肯定比录制的体验要好多了,《歌者》的歌手肯定不会出现现场车祸的情况。”
“以后你想去就跟我说。”韩试的语气很平淡,就跟和熟人随口提一句似的。
已经不容易了,秦沐雪小郁闷地想,在有些方面韩试真是木讷的可以。
“嗯。”秦沐雪笑了下,仍然控制不住地心情上扬。
韩试抬头就见到了秦沐雪浅浅的笑容,自己的影子就映在她的眼里清晰可见。
韩试的心里仿佛在汩汩流淌着阳光。
他拿出手机心情快活地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照片里只有原木的桌子、翻开的书页、窗格的剪影,以及两个饮品的杯子。
“你是颜色很深很深就像石阶那般灰的云朵,让我踩上,让我以为我不会坠落。”
配文是一句潘柏霖的诗。
第三一一章 要不生一个?
韩试的微博快炸了。
照片里没有人影,但柿子们不用显微镜,也看到了里面明晃晃的两个杯子,两处分开摆放又挨得极近的书本。
很平常的画面,拍摄水平凑合。
但加上一句唯美文艺似是而非模棱两可无理取闹的文案后,柿子们就不淡定了。
在一番精密的阅读理解下,照片忽然变得十分刺眼。
照片里的东西显示在场的是两个人,而韩试不可能发一张毫无关系的图,所以其中的一人就是爱豆自己。
而身边座位上的人,根据文案来分析也显然不会是一个好兄弟或者普通朋友。
绝对是一个女生。
站在柿子边上的妖艳贱货,这么快就出现了吗?
一大群柿子们心丧若死,迫不及待地在微博里留言评论,鬼哭狼嚎。
有些娱乐公众号也已经蠢蠢欲动,在加紧赶工着一篇篇疑似类的精彩推文了。
柿子们眼巴巴地三秒钟刷一下手机,关注着爱豆的回应,一边期待韩试给出否定的答案,一边又害怕会得出一件实锤的结论,备受煎熬。
“所以柿子到底跟你告白没有?”童童一脸严肃地看向秦沐雪,手机屏幕上正是韩试的最新微博。
“没有。”秦沐雪迟疑了下,她也被韩试的一条微博弄得心里小鹿乱撞的。
“我懂。”姚晴晴凑近看了下秦沐雪微红的脸色,煞有介事地笃定,“你们就是在享受确立关系前的暧昧嘛,分明都快荡漾了,就是羞羞答答地谁也不戳破。”
“不是谁都跟你似的直奔主题。”童童坏笑不已,“小猪给你发兵了吗?”
秦沐雪没搭理两个闺蜜,想了下脱掉了上衣,换了件黑色的修身卫衣,加上天蓝色牛仔裤与白色的小靴子,看上去时尚又清丽。
“男朋友揉一揉好像真的会变大哦,沐雪。”姚晴晴盯着秦沐雪换衣,美滋滋地说。
半晌后才疑惑地问童童:“你刚说什么?”
“一场夜战,十亿精兵呀。”童童撇撇嘴。
女生宿舍里的劲爆如果记录成册,估计比男生硬盘里的东西都让人咋舌。
“你先找个对象研究一下,一般到底是几亿。”姚晴晴不甘示弱,“反正我们是生科院的,不用不好意思。”
“说真的,沐雪,你心里必须有数,可别被人吊着玩。”见秦沐雪都要出门了,童童语气认真了许多,“虽然柿子是我半个爱豆,但你可是我姐妹。”
“不说明星的私生活到底乱不乱,就你和柿子的情况,两人的地位就不对等。在柿子没有给出确定的表态前,至少你可别一股脑儿把自个交出去了。”
“哪用得着瞻前顾后,搞得谈个恋爱就要定终身似的。”姚晴晴却不以为然,“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一个不错的人,就很不容易了,何况是柿子一样耀眼的男孩子?”
“反正我感觉睡了就不亏。至于值不值得,将来的事情谁又有万全的把握。运气不好,你找个再普通老实的男生,也照样会变坏变得不堪。”
“孤注一掷起码浪漫过。”
姚晴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就像结婚时,父母出于周全的考虑会以过来人的经验来顾忌方方面面的条件,而过日子的终究只是两个当事人。
无非是选择而已。
秦沐雪也说不上就下定了决心,可雀跃的情绪不会骗人。
“你们说的都是以后的事,我今天只是去看《歌者》的!”
像个鸵鸟。
尽管打算顺其自然,真见到了韩试,秦沐雪又有点莫名的害羞,又暗暗想着韩试昨天发的微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秦沐雪就郁闷极了。
她发现韩试没事人一样,仍旧言笑晏晏,跟之前的相处毫无变化。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韩试对微博上的粉丝就是采取的视而不见。
没有实据,粉丝们闹一闹就停歇了。
关键在于韩试不是个纯粹的流量,就算真的有绯闻了乃至官宣了女朋友,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至于像有些小鲜肉一曝光恋情就大规模脱粉,连事业都大受影响。
韩试也从来没想过藏着掖着,如果谈了女朋友,没必要主动地高调公开,发现了就大大方方承认。
……
微妙的气氛中两人下了高铁。
上了赵平来接的车,韩试就发现不仅李茹,韩爸韩妈也在。
对韩妈的意图心知肚明,韩试无语,至于急成这样么,人都到芙蓉市了,还担心没机会见到?
好在爷爷奶奶几个没来,不然真怕秦沐雪都会被大阵势给吓到。
韩妈让韩试坐到了副驾驶,和秦沐雪几句热情的交谈后,就把人拉到了后座。
去往芒果台的一路上,韩妈的态度极其亲切,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问一些长辈的话题:
多大了?
十八岁。
哦,跟我们柿子是同学嘛,都是大一的,年纪肯定差不多,阿姨疏忽了。
柿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很受同学欢迎的。
真的吗?我们还担心柿子会不合群呢,他性格似乎有点孤僻。
怎么可能,阿姨,你说笑的吧?
因为我们家里人很少见到他和哪个同学玩得近呀。而且我们根本不反对柿子谈恋爱,可他到现在连个初恋都没有,不是孤僻是什么?
韩妈不动声色地表示儿子从不乱来,秦沐雪本来有些窘迫,闻言看了眼副驾驶一言不发的韩试,眼里都是笑意。
离湘南广电有一段距离,秦沐雪就和李茹下了车,避免被记者和蹲守的粉丝遇到。
韩试都松了口气,韩妈再问下去,不知秦沐雪抗不扛得住,反正韩试都觉得尴尬了。
“宝宝,我也看了你的微博。”
“哦。”
“你是喜欢人家吗?”
“应该是的?”韩试耳朵都烧红了,“就是特别有好感。”
韩试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也因而才会有童童说的搞暧昧。
说白了就是不懂追妹子,不知道要表白。
“喜欢就要说出口,你是男孩子,要主动一点。”韩妈差不多摸清了状况,“你又是明星,更要给女孩子一些安全感。”
“妈记得你和《向往》里的紫枫也很亲密的样子,你到底是怎样打算的?”韩妈又想起了什么地问。
“紫枫我就真的只是当妹妹呀。”韩试愣了下,“我很喜欢和妹妹相处,但绝不是和沐雪一样的。”
“妈,我虽然没谈过女朋友,但心动的感觉是依稀知道的。”
“你和谁谈恋爱,家里都不反对,只要你开心我们就接受。”韩妈笑着说。
“不能是男孩子。”韩爸很严肃地说。
闻言连一向沉闷的赵平都不由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韩试一头黑线,韩妈却认同地点了点头:“男孩子确实是不行,老韩家和老郑家可就你一根独苗。”
什么鬼。
“不过宝宝,如果你已经打算和沐雪交往的话。”韩妈也知道儿子在恋爱上真的很懵懂,“我不是反对你和紫枫继续做朋友,但一定要把握好距离了。”
“不说沐雪会不会在意,你都要注意。”韩妈认真地说,“而且你心里明白,可紫枫怎么想?紫枫也是情窦已开的年纪,万一喜欢上你了就引起必要的误会了。”
“呃,妈……”韩试觉得自己承认的话好像太自恋了,“等妹妹见到沐雪就没事了。”
“处理不好,只会让人家姑娘以为你是个渣男。”韩妈难得板了下脸,“这种事情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别磨磨蹭蹭。”
“哦。”
“宝宝,你是不是希望有一个妹妹?”韩妈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我就是在节目里和妹妹认识后觉得她挺可爱的,真没有别的想法。”韩试以为韩妈仍在说张紫枫的事。
“要不再生一个?”韩妈却看向了韩爸,很是跃跃欲试的架势。
韩妈还没满三十九岁。
老爸当年下手挺早的,韩试诡异地想,有了自己的时候就二十来岁。
第三一二章 听妈妈的话
韩妈的提议没有得到韩爸的热情响应,不由瞪了一眼。
“你乐意天天在家带孩子的话,我肯定不反对。不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可就没了,以后连出门旅游都不方便。”
韩爸很清楚韩妈就是一时脑袋发热。
“死鬼,宝宝都在呢,什么二人世界。”韩妈娇嗔。
“你喜欢孩子的话,等过几年儿子有了小宝宝不就好了。”韩爸安抚。
韩妈觉得很有道理,瞬间笑容满面地看向韩试。
连女朋友都没搞定,就已经计划到生娃了。
吃了一把亲爹亲妈的狗粮,没想到最后火又烧回了自己身上,韩试有点头大。
“我上去了。”
韩试落荒而逃,快速进入了广电大楼。
《歌者》到了第八期,今天又是一场淘汰赛,两期综合名次垫底的歌手将会离开舞台。
回顾往期的排名,波动起伏其实并不太大,张捷、古寄和韩试都稳定在上层,踢馆成功后加入的萧雨神和谭薇虽然来势汹汹,观众也大多并不认为能撼动三人的地位。
反而是老牌歌手齐瑜和李圣显得岌岌可危了。
李圣最出色的一次成绩就是带乐队唱摇滚的一场。可在韩试唱出《海阔天空》之后,短暂的风头就彻底被盖下去了,最近的几期都表现得不温不火,连前面唱自己代表作时都没能挽回颓势。
风格上没有求新求破的亮眼表现的话,观众们都不怎么看好李圣能成为,坚持到最后歌王之争的一位首发歌手。
齐瑜的演唱实力近乎无可挑剔,她空灵唯美的独特唱腔征服了很多的观众,甚至被一大批歌迷称为“仙女”,拥趸从中老年听众扩散到了年轻人,可名次上始终不理想,一直挂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上徘徊。
韩试经历了七期的节目,内心仍然笃定齐瑜是一众歌手里的惊艳王者,却也不再觉得大众评审团都是聋子了。
因为投票都是听完就要进行的,大众评审团没有太多权衡和犹豫的空间。现场的共鸣就看当时有没有让观众嗨起来,被带动和投入进去。
而齐瑜的歌需要细细的品味,适合一个人带着耳机循环播放,在现场上太吃亏了,很难让观众一听就决定投票给她。
韩试在上一期的《烟花易冷》得了第一,所以比别的歌手要淡定多了。
选歌上延续着之前致敬的思路,却放弃了再来一首中国风。
尽力保证留在舞台的前提下,韩试自始至终怀着歌手而不是选手的心态,演唱曲目都是随心而定的。
想唱,也就唱了。
轮到韩试彩排时,看到秦沐雪孤零零坐在观众席,只有李茹和工作人员在边上,韩试心里一动,差点都有了重新拿一首歌出来的冲动。
《甜甜的》。
或者《园游会》、《公主病》、《可爱女人》、《浪漫手机》也行。
周董的歌,甜起来真心很齁人。
……
临场换歌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说是彩排,但就是过一两遍寻求表演的尽善尽美而已,演唱曲目都是提前就会交给节目组的,伴奏乐队和灯光舞美的设计才会跟得上。
推倒重来的话不仅时间上来不及,别人也不会乐意跟着瞎折腾。
于是秦沐雪见到了韩试新的一面。
舞台上的韩试换了一种全新的演唱风格,与以往大相径庭,就跟韩试第一次在《歌者》冷不丁来了首民歌一样,让人完全猜不到。
却出乎意料的好听。
不过听着歌词里的内容,秦沐雪又不免想到了特别亲切的韩妈。
真的就像韩妈说的一样,眼前的男孩乖巧到只会上学读书,连初恋都没有过?
在初中高中荷尔蒙急剧飙升的年纪,发泄不完的精力除了用在游戏上,就是打着灯笼找小对象了,韩试又显然是个发着光似的行走性幻想,要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简直不可思议。
“你会画画?”
“还会钢琴?”
彩排结束后,韩试凑到秦沐雪身边,就听她问道。
语气带着钦佩,就像见到过于优秀的男生的惊叹。
“难怪你在音乐上这么厉害。你肯定和叔叔阿姨的感情都特别好吧?”
“我的家人都很宠我,你以后就知道了。”韩试说到亲人时,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温柔的笑意,“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什么事。”
“我不会钢琴呀,画画也丑死了。”韩试知道秦沐雪是把刚才的歌词当真了,“《小王子》封面上的涂鸦就是我的最高绘画水平了。”
“我以为是设计故意使用了一张潦草的图案呢。”秦沐雪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很印象派。”
别人看不懂画的什么玩意,在秦沐雪的口中,顿时变得充满了文艺格调。
“就是太抽象呗。我最近在学习绘画,争取下次写实一点,不走超现实主义的路子。”韩试有点乐。
“学画画?”
“上次唱了首《我的祖国》,想把一个有关的动漫作品也弄出来。”韩试点点头,“就是心血来潮。我完全没有绘画天赋,可不打算专业系统地学习。”
“动漫?”秦沐雪很疑惑,“怎么感觉你的作品都是装在脑袋里,只需要随时拿出来一样。”
“都没学过画画,就敢尝试动漫作品了。”
“灵光一闪呗,想一出就是一出。”韩试含糊其辞,转移话题,“你学过钢琴和画画?”
“没有呀,我就是听你歌词里唱到了,才好奇问一下。”
“哦,歌词,音乐都是艺术加工的嘛。”韩试笑着说,“小时候谁不是被爸爸妈妈报过很多兴趣爱好班?”
“我就没有呀。”秦沐雪摇头,“我妈说乱七八糟的班报多了,能不能把孩子培养成才就是个未知数。反而剥夺了童年的快乐天性,用来满足了父母的虚荣和攀比心。”
“阿姨好开明。”韩试说。
“我也觉得很幸运,从小到大几乎爸妈都会尊重我的意见。”
莫名的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韩试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神奇。
……
正式录制开始时,秦沐雪远远看见了韩试的家人。
浑然不知韩试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就是为了看她来的。
韩试的家人来过《歌者》现场好几次了,虽然节目里从不出镜,可观众里知道几人身份的不少。
秦沐雪没有坐到一块去,就是李茹怕稍微被谁爆个料,捕风捉影的八卦就会贴上来。
“神秘女子陪伴韩试家人现身《歌者》现场助阵,身份疑似为韩试女友。”
加上微博上本来就有粉丝在怀疑,到时候就是绯闻满天飞的节奏。
秦沐雪其实偷偷松了口气,她不是有娱乐圈的敏感,而是觉得坐到韩试的一群长辈中会怪怪的,很尴尬。
韩试是第一个出场的歌手。
知道家人必定会来现场,特意跟人换的顺序,好让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早点看完他的表演,如果疲倦了就可以随时离开。
“柿子你好帅!”
“柿子加油!”
观众们都以为韩试最后一个登台,灯光亮起后愣了几秒,才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台词从来没换过,相比为别的歌手大喊时,更像是冲着人而不是听歌来的。
今晚的韩试一身简简单单的装束,连妆容都几乎就是素颜,整个人就透着一股干净无比的气质。
不像个表演的明星,而是个阳光安静的学生。
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伴奏响起,韩试的歌声传开: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为什么别人在那看漫画
我却在学画画对着钢琴说话
别人在玩游戏
我却靠在墙壁背我的abc
我说我要一台大大的飞机
但却得到一台旧旧录音机
为什么要听妈妈的话
长大后你就会开始懂了这段话
长大后我开始明白
为什么我跑得比别人快
飞得比别人高
将来大家看的都是我画的漫画
大家唱的都是我写的歌】
Rb加pop的奇特唱腔,瞬间把观众吸引住了。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韩试出道以来,是第一次在舞台上展示说唱!
而且与大部分的说唱很炸很燃截然不同,韩试的节奏不慢,却偏偏有着诡异的轻柔,完全没有急促紧绷的感觉。
简简单单的歌词,让听众忍不住会心一笑,翘着着嘴角响起曾经的时光。
简单的钢琴分解音阶弹奏着,自言自语的饶舌,A段偶尔俏皮的童音,说着小小心灵的问号,小时候单纯的听着妈妈的话,长大后才发现妈妈的道理,前半段鼓励小朋友要听妈妈的话认真努力学习,后段则表达对妈妈最深最浓的爱,对妈妈的爱不只在母亲节的蛋糕,听妈妈的话就是最好的表现。
【妈妈的辛苦不让你看见
温暖的食谱在她心里面
有空就多多握握她的手
把手牵着一起梦游
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想快快长大才能保护她
美丽的白发幸福中发芽
天使的魔法温暖中慈祥】
这是一首足够清新的歌。
曲调很平淡也很上口,编曲简单,不经意间的劝慰感与孩子气的俏皮幽默,听上去暖洋洋的很温馨。
说唱是韩试在音乐上唯一的短板,他之所以敢大胆地选择,就是不用担心名次的情况下,想要开心地玩一次。
而《听妈妈的话》在说唱上的难度算是比较低的,里面夹杂的部分抒情唱法不仅是歌曲的点睛之笔,也是韩试能比较适应和驾驭的点。
周董自带的酷酷感觉没有学到,连咬字的特色也变了,但却不至于一板一眼的僵硬,韩试唱出的效果温柔又轻快,别有一番风味。
但很少尝试说唱的韩试,演唱中的微微凝滞感是不可避免的,极少数的行家就听出了一丝丝的不够流畅。
“歌词太出彩了,从朴实中见真挚,反而格外让人动容,有返璞归真的味道。”谭薇笑着说。
“编曲也非常厉害,别看旋律很简单的样子,却在说唱和抒情之间无缝转换,明朗欢快的基调贯穿全歌。举重若轻,比有些复杂到眼花缭乱却风格割裂的编曲要高级多了。”李圣也赞许不已。
“柿子真是总出其不意啊,简直是音乐上的百变王子。谁想到他居然会来说唱?以前从不见他玩过说唱。”张捷也一脸欣赏之色。
后台的歌手一个个笑容满面地捧场,就是没有提唱功方面。
单就说唱水平而言,韩试这一场的发挥在歌手们眼里实在算不上出色,不好硬着头皮夸。
并且韩试的表现有瑕疵,对歌手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观众里也有极个别的人听出了韩试演唱上的细微问题,可绝大部分都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歌的意蕴,以及韩试说唱所带来的新鲜感,都让观众沉迷其中。
尤其是韩妈,骄傲又欣慰地看着舞台上的儿子,笑容根本控制不住,一高兴就又把韩爸的领带扯歪了。
完全没注意韩爸不太自然的脸色。
但歌词里面也有几处地方让韩妈一丁点的不满意。
《歌者》录制结束,韩试跟大家汇合后,憋了一晚上的韩妈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宝宝,妈妈还没有白头发呀?”
女人在意的重点就是比较刁钻,歌词里提到的让儿子学琴学画的严母形象,韩妈就当作巧妙的美化而直接忽略了。
“妈,走大街上,别人肯定都当我们是姐弟。”韩试轻笑,“歌词里写的是创作上的一种艺术手法,别当真。”
韩妈立刻眉开眼笑。
“宝宝,那个……”韩爸欲言又止,“你只给妈妈写了歌吗?”
“你吃醋了?”韩试都没反应过来,韩妈就警惕地问。
“我的意思是,宝宝有空的话,要不要给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写写歌……”韩爸看着韩试,“爸爸写不写都没关系。”
信你就有鬼了。
韩试乐不可支,揶揄着说:“爸,我回去就写。”
就是不提给谁写。
“还有,宝宝,我可没说过要你晚点谈恋爱。”韩妈忽然郑重地强调。
歌词中有一句是“还是听妈妈的话吧,晚点再恋爱吧。”
不等韩试解释,韩妈又开始催促:“好了,很晚了,宝宝你去送送沐雪,我们先回去了,不用你管。沐雪,明天见啊!”
爷爷奶奶四个都撑不住,已经提前回去了,现在就韩试几人与司机赵平在。
秦沐雪茫然又慌乱地答应,不知道为什么明天还要见面。
这算是正式见家长了吗?
“注意安全,你们都年轻。”韩妈人都转身了,口里仍在叮嘱。
韩试总觉得她若有深意。
第三一三章 红太阳
灯火把黑夜烫了一个个的洞。
霓虹的暗面,每扇门都时不时地吐出一些人来,拖着捉摸不定的影子,带着一身的疲惫不堪,或者浪荡麻木的快乐归去。
秦沐雪偷偷望了眼身边的韩试。
韩妈毫不犹豫地把司机都带走了,现在她和韩试已经在凌晨的马路上走了有十来分钟了。
秦沐雪没有拦车。
韩试似乎也没有打车的想法。
也算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默契?秦沐雪最初略微慌乱的心,平复了下来,莫名地觉得有点小小的浪漫。
在深夜的街头,有一个人陪伴着,脚步的声响都清晰又合拍,路灯下照射着一高一低的人影,有时拉开,偶尔重叠。
可韩试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太过分了,秦沐雪走着走着就心不在焉。
从韩爸韩妈离去,韩试就一开始和她交谈过两句:
“我送你去酒店?小茹姐昨天就帮你订好了。”
“哦。”
“很晚了,困不困,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呀。”
然后两人就不快不慢地走着,互相沉默。
直到秦沐雪脑子里不知猜了多少次旁边的男孩正在想些什么,终于忍不住侧过脸看了一下。
韩试在玩手机。
低着头很认真,只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脚下的路。
合适吗!
秦沐雪又紧张又隐隐期待着发生些什么的煎熬,一下子全都没了,简直抓狂。
剧本不对,秦沐雪回忆了一下看过的所有剧,故事情节都不该是这样子的。
呃,重点错了。
所以韩试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沐雪赌气地站住,只想找一辆出租车赶紧走人。
“我在看导航。”韩试转头轻笑了下,根本没觉察到异常,“怕走错方向了,明天都走不到。”
噗嗤。
秦沐雪蓦地笑了起来,乱七八糟的纠结瞬间不见。
“你居然是路痴?”秦沐雪很乐,“走错了就走错了呗,走不动了再坐车就行。”
“也是。”韩试把手机踹回了兜里,也忍俊不禁,“说真的,导航我也看得挺费劲。”
就像太完美的人偶然露出了普通乃至缺陷的一面,反而会显得距离拉短了,更加有真实感一样。
韩试迷糊的样子,让秦沐雪突然安心了许多。
憨憨的可爱极了。
“我以为你因为今晚的名次不理想,不开心呢。”秦沐雪才不会承认,刚才就是感到被忽视了而郁闷。
“第四名挺好了,大众评审团绝对有偏心。”韩试笑着说,“我本来想着肯定垫底了。”
“歌特别好听呀,观众都喜欢。”
“就是占了歌的便宜,纯粹比拼唱功的话,我的说唱是这一期里最蹩脚的。”韩试分析道,“古寄哥拿第一是实至名归的,谭薇姐的发挥其实比我好,排名落到我后面真是可惜了。”
“你在得了便宜还卖乖。”秦沐雪笑意盈盈。
“我发自内心的好不好。”韩试摇了下头,“李圣前辈被淘汰,说实话我有心理准备,齐瑜姐得了一回第三,我蛮为她高兴的,至少暂时不危险了。”
“之前可真为她担心了一下,她是《歌者》里我最佩服的歌手。”
“我怎么发现,你好像一点都不争强好胜似的,难道不希望自己每一期都是第一名吗?”秦沐雪好奇地说。
“每期第一,风头是有了,怕也要被骂死。”韩试笑了下,“全都是老牌实力唱将,被我一个十几岁的人独占鳌头,表现再好也会有铺天盖地的闲话的。”
“锋芒毕露不是好事,而且会把来节目的歌手们都得罪了,谁知道别人会不会嫉恨?”
对着秦沐雪惊疑的眼神,韩试撇了撇嘴:“周导说的,就是《向往的日子》和《爱豆练习生》的总导演。”
“也许马上就是小姨父了。”韩试很不解,周延和小姨真是磨叽,至今仍没谈婚论嫁。
他也不想想,自己连谈个女朋友都在原地打圈圈的。
两辈子了才走到感情新手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升级。
“别太拼了也好,可以多花点精力赶紧把新书写出来!”
秦沐雪缩了下脖子,伸出手哈气。
“冷么?”
入冬了,半夜的气温很低,韩试都感到了寒意,看着就一件卫衣和针织衫的秦沐雪问。
“还好。”
韩试没有接话,秦沐雪转头看了眼,他正目视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就在秦沐雪绝望了,以为韩试不会有什么表示时,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掌覆了上来,自己的小手被完全包裹住了。
果然姚晴晴说得有道理。有时候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刚需,比如生娃,比如天然的热源。
秦沐雪鬼使神差地冒出些不着边际的念头,羞涩感后发而至,才想到把手抽回来。
没抽动。
神奇地冷静了几分,秦沐雪就发现韩试似乎也极其紧张,悄悄瞧一眼,依稀看到他的耳垂都是赤红的。
“给你捂热点。”韩试眼睛始终望着别处,竭力淡定地说,“我写书很轻松的,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拙劣的转移话题。
看来韩妈说的不假,估计真的没碰过女孩子的手。
秦沐雪感觉到了韩试语气中的忐忑,忽然就开心到不行,如同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轻盈起来。
“哦。”秦沐雪任由韩试握着手,主动说起了别的事,“下一期是《歌者》的复活赛,你不用录节目,时间正好用来写新书。”
韩试感到快跳出胸膛的心脏总算慢慢落回,深吸了一口气才问:“嗯。你喜欢读现代诗吗?”
“挺喜欢的。”
“那我接下来每天给你写一首,新书就有了。”
听妈妈的话,不要扭扭捏捏了——韩试疯狂地给自己鼓气,不等秦沐雪回应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沐雪,做我女朋友,好么?”
秦沐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差点脱口而出就同意了。
可是又总觉得好草率的样子,这告白也太波澜不惊了,就站在冷冷清清的马路边上,一点仪式和惊喜都没有?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复杂,漂亮的淡雅的女人也一样。
秦沐雪想些有的没的,几秒钟里韩试的心都悬起来了。
“真的?那你明天就可以写一首给我看吗?”秦沐雪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却说起了前一个话题。
她的语气不是怀疑韩试的能力,带着满满的笑意,但韩试没心思去揣摩,而是不假思索地说:“好!那你……”
“走啦。”秦沐雪不等他继续问,忽然就笑靥如花地往前走。
手仍被握着,好像忘记了收回来。
……
韩妈学了一招过犹不及的道理,怕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第二天并没有让韩试带着人回家。
韩试和秦沐雪大清早就坐上了回江大的高铁。
尽管有点没睡好,韩试仍然精神焕发,眼睛里时时刻刻洋溢着笑意。
他在感情上很迟钝,可又不是傻,秦沐雪最后的反应,明显是他告白成功了。
恋爱的感觉,原来如此甜美。
资深的solo人士韩试,走路都轻飘飘的,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秀恩爱撒狗粮的狗男女。
不对,幸福的情侣。
韩试趴在高铁的方便桌上,歪着头打量在看手机的秦沐雪,怎么看怎么好看。
眼睫毛很长,眼睛很莹润,粉色的嘴唇弹弹的,很想让人咬一口。
为什么明明看过无数次,今天就格外让人心动呢?
如果不是怕伤风败俗,韩试真想把人揉进怀里,一个人欣赏把玩。
秦沐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对韩试的模样感到好笑,压低了脑袋低声说:“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发呆。”脑子里有不少甜言蜜语,韩试依然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写的诗呢。”秦沐雪也笑。
韩试利索地把手机打开,递了过去。
屏幕上一行行的文字撞入了秦沐雪的眼帘: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我还想连落日一起浪费,比如散步
一直消磨到星光满天
我还要浪费风起的时候
坐在走廊发呆,直到你眼中乌云
全部被吹到窗外
我已经虚度了世界,它经过我
疲倦,又像从未被爱过
但是明天我还要这样,虚度
满目的花草,生活应该像它们一样美好
一样无意义,像被虚度的电影
那些绝望的爱和赴死
为我们带来短暂的沉默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
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
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
比如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的镜子
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
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
秦沐雪看得很安静,很入神。
比起看过的无数爱情诗歌,眼前的诗没有一句信誓旦旦的保证和热烈缠绵的宣言,却如同最动人的情话,缓缓淌过秦沐雪的心间。
当爱情褪去激情,蒙上时光的柔和,依然淡淡又坚贞,或许才是最浪漫的事。
童童说的道理一瞬间彻底被秦沐雪抛之脑后,看着眼前的男孩,心里都是欢快的,就够了。
“好。”在韩试以为是对诗歌的评价时,秦沐雪又笑着轻声说,“我的男朋友。”
……
下一期《歌者》不用参加,韩试接下来的十多天都在江大安分地呆着。
上课,蹭课,期末考,以及在书吧和枫园的小路上出没。
小猪和姚晴晴最先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夫唱妇随地分别嘲笑了一波。
韩试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秦沐雪却不愿意面对太多的纷杂,两人依然格外低调,暂时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韩试的一天一首诗是真的打算说到做到,不过秦沐雪却阻止了——是很甜蜜,可腻人到自己都吃不消。
大多数的下午,两人在书吧里泡着,秦沐雪看小说,韩试就琢磨着新书里的诗歌选择。
虽然好像谈恋爱了比以前也并没什么变化,依然停留在牵牵手的小学生阶段,韩试却很享受当下的状态。
别的不急。
韩试的前世就是在病床上度过的,接触世界靠的多是书籍和网络,多年的郁郁寡欢养成了一颗文艺的心。
他的想法总是要纯真一些,耐心一些,连对爱情的向往都是干干净净的。
看上去与大多数人的爱好都不同,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疏离感。
有些方面就像住在城堡里的人。
现在的人们,大多都把时间耗费在虚拟世界中,总认为现实很残酷,高房价、高物价、关系,似乎有很多东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于是人们另寻寄托,网吧,酒精,无限娱乐……渐渐地,这些东西变成了生活的主流。后来,一个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泡吧的人倒成了“国宝”。
这时代,无数的复制品,无数的盗版,无数的水货,无数的病菌,无数的劣质食品,无数的不好的东西,正在扩散,让人害怕有一天,它们终会战胜那些美好的东西。
人类都在慢慢被平庸化。
很多女生,整天就聊点偶像泡沫剧,讨论一下八卦,或者就是网购一下看有什么漂亮的裙子衣服之类的。
叔本华说:“闲暇是人生的精华,除此之外,人的整个一生就只是辛苦和劳作而已。但闲暇给大多数人带来了什么呢?如果不是声色享受和胡闹,就是无聊和浑噩。人们消磨闲暇的方式就显示出闲暇对于他们是何等的没有价值。”
当然,韩试有些矫情的根源在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用为了生计劳心竭力。
但也无可厚非。
在不用忙忙碌碌的情况下,何必一定要变得庸庸碌碌呢?
韩试看了看身边的秦沐雪,想起了《京华烟云》中的姚木兰,知书达礼,举止优雅,大气,聪明。
而秦沐雪的志趣也从来不是包包和名牌,连化妆都只是浅尝辄止,从里到外都一点儿不作。
一想到以后两人晨昏日落,看看书喝喝茶,全是老年人似的悠闲平淡生活,韩试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再生个娃娃,几个也行。
怀着诡异的心态,韩试的新书内容在十余天里就定稿了。
前一半是压抑到痛苦的《斜阳》,后一半是全无负面气息的现代诗歌,每一首都是懒洋洋的闲适与天高云淡的悠长。
书名叫《红太阳》。
第三一四章 韩老师
冬天最舒适的事情肯定是吃火锅,最痛苦的则莫过于被窝温热,却不能赖床。
早上第一节课是八点钟,人文班要上《现代文学史》,韩试寝室里的四个都不得不抱怨着出了门。
《现代文学史》是一名很年轻的知性气质的女老师授课,长得挺漂亮的,也没有什么架子,跟学生们相处很好,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平时成绩卡得死死的,差不多与《人文科学》的李教授一样严格。
惹不起。
最受人文班欢迎的老师是一位半秃顶的老男人,教《古代文学史》的程文岳,从不在课堂上点名。
程文岳年近六十却风度翩翩,入冬后总是大衣和围巾,像民国时期上**英的装束,讲课时引经据典从不需要看资料,很有旧时代真正的知识分子的风范。
当然,程文岳最让同学们拥戴的是,《古代文学史》不用期末考。
成绩就是当初上交的《离骚》注解的得分。
而《离骚》注解程文岳压根儿没扫过一眼,直接交给了班里的课代表打分。
于是人文班在这门课的成绩人均九十以上。
作业交上去时厚厚的一大摞,程文岳让课代表打完分,当天就卖了废品,三十几块钱。
然后在隔一周的课堂上邀请了大伙一声,去梅园餐厅吃火锅了,倒贴了近一千。
相当率性。
《离骚》的作业布置时,所有人都是大学新生,尚保留着不少高中听老师话的乖巧劲,写得都蛮用心的。
结果终究是错付了。
韩试四个到达时离上课足有二十多分钟,没办法,到晚了找不到座位。
人文班的课程表早就被江大的学生摸得一清二楚了,几乎所有课都成了大型公开课。
明明人文班只有四十来人,往往连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都挤得满满当当。
全是冲着韩试来的,女同学尤其多。
《现代文学史》的老师也挺多同学喜欢,就更加人满为患了。
韩试无视了小小的骚动,照例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地方坐下,低着头先看手机。
“起来了没,需要暖宝宝吗?早上真冷。”
过了一会儿秦沐雪仍没回复,估计睡得正美,韩试划拉起了微博。
他的微博主页上依旧热闹。
之前韩试发的一张照片和一句小诗引起了粉丝们强烈的危机感,纷纷不安地揣测着图文里的真相,公众号的推文都眉飞色舞地分析了一波。
可正主始终闷不吭声,网友们也就渐渐安静下去了,现在的焦点完全在韩试昨晚更新的微博上。
就一个链接,一个多余的说明都没有。
柿子们一边吐槽着爱豆懒出了境界,一边小手欢快地点了进去。
里面是作者出版社的官网,单独的一条公告。
韩试出新书了!
书名叫《红太阳》。
柿子们先欢呼着奔走相告,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才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新书的事。
但线索太少了,一个书名根本无从猜测其中的内容,红太阳,如果是小说的名字,似乎莫名地有一丝土味。
……
顾小海刚拿到书稿时,同样对着书名一头雾水。
打开稿子,首先是一篇叫《斜阳》的小说,与书名挺接近的。
顾小海大略翻了翻,发现全书不是完整的一篇,而是一个文集,后半部分都是现代诗歌。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署名对了就行。
顾小海几乎是在接到韩试电话,得知新书已经写好的片刻,就直接从燕京飞到了江城,出现在江大的校园里。
不怪他心急,实在是他太清楚韩试的新书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个方块字,就是一张张让人爱不释手的票票!
票票谁不爱。
《小王子》和《像少年啦飞驰》的恐怖销量,一年多来不仅作者出版社转得盆满钵满,顾小海都奖金拿到充满了幸福感。
连万年不动的职位都有了上升的希望,社长都慈祥地拍过他好几次肩膀了,明里暗里透露出提拔他为副经理的意向。
虽然当了副经理,也仍然是专门负责韩试的交接任务。
顾小海至今都跟做梦似的,万分庆幸当初没有驳了何火的面子,没有对一个十几岁的明星写书不屑一顾。
在传统出版业没落的今天,韩试的两本书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奇迹。
《小王子》的销量已经突破一千万册,海外发行才刚刚开始发力,《像少年啦飞驰》尽管后劲略显不足,也即将来到八百万册的大关。
纯以盈利来看,作者出版社一年内别的所有书加起来,都比不过韩试薄薄的两本。
作者出版社甚至一度认为找到了传统出版业的回春之术,就是打造像韩试一样的流量作家。
可惜韩试只有一个。
顾小海迫不及待地看完了韩式的新书以后,不由得感慨。
韩试的明星效应别人不一定能复制,因为韩试超高的人气和粉丝粘度都不仅仅是流量的缘故。
韩试根本就没有消费过粉丝,却反而造成了柿子们强大的购买力,他们找不到别的表达支持爱豆的途径,所以买起书来格外大气。
不是书迷的粉丝都有很多人买了回去收藏。
最关键的是哪个明星有韩试一样得天独厚无与伦比的才华?
顾小海摩挲着手里的稿纸,《斜阳》看得人胸腔沉闷,后面的诗歌又像在腐土里长出了一朵娇艳的生命之花来。
两种迥然相异的文风,神奇地出于一人之手,都像是用简简单单的文字触及了人的肺腑肝肠,顾小海有时真想掰开韩试的脑袋,看一看年轻的身体里面为何有如此细腻又厚重、纯澈又温柔的灵魂。
在稿子的结尾,顾小海找到了书名的出处,又不免哑然失笑。
无论深沉与明亮,从小说到诗歌,或许都是来源于小诗里一样的纯真——
《安慰》
【青青的野葡萄
淡黄的小月亮
妈妈发愁了
怎么做果酱。
我说:
别加糖
在早晨的篱笆上
有一枚甜甜的
红太阳】
……
讲台上面,女老师在讲述着文字与文学的魅力,讲到动情处清淡的声音都会变得激动许多。
可即便女老师讲得再生动引人,坐在边上的女同学还是忍不住落在韩试身上,仿佛看着他微抿着嘴的侧脸,就又选择了相信爱情。
她们不知道的是,韩试正在与别的女人聊得火热。
“起床了没,我都快上了一节课了。小懒猫。”
“汪。”
“喵一个。”
“唔。”
“我家兰波没事就是睡觉,现在都快胖成球了。”
“我就睡一次懒觉,你认真上课呀。”
“胖了后摸起来手感很好,就是我老不在家,都不怎么黏我了。”
“兰波是猫咪吗?”
“嗯。你喵一个?”
“汪!”秦沐雪发了个语音。
韩试不敢打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旁边的女生心都化了。
女老师知道有不少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听课上,也不生气,目光跟着落在了韩试的身上,笑着说:“说到现代文学,我们班里就有一位很厉害的作家,《小王子》我相信在座的很多同学都读过。不如让韩试同学来给大家讲讲他在文学上的见解,怎么样?”
同学们立刻欢声雷动,用力鼓掌,心里给女老师评了个优秀:“好!”
小猪碰了下胳膊,韩试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站到讲台边上做着邀请姿势的女老师,只好微笑着走了上去。
“韩老师!”小猪带头起哄。
“韩老师,我可以追你吗?”一个胆大的女生喊了一声,语气显然纯属调戏,估计是邪恶的师姐。
“韩老师!”一群妹子笑嘻嘻地跟着喊个不停,甚至脑子里闪过一些番剧的画面。
师生Play,想想就刺激。
韩试已经见过大风大浪了,比起热情疯狂的粉丝,江大的同学们都算是矜持无比的。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韩试笑了下,“要不你们随便问,我能答就答?”
“同学们跃跃欲试时,女老师严肃地提醒:“不准问与上课内容不相干的问题。”
瞬间就有站到一半的人直接坐回去了。
“柿子,你是怎样创作出《小王子》的?”有个女生首先提问。
“手写的。”韩试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打字速度很慢,用笔反而快些。”
一阵善意的笑声后,女老师在边上也笑着说:“柿子,都是你的同学,就不要秘技自珍了呀。”
“我真没有什么方法。”韩试苦笑,在众人不相信的眼光里,韩试认真地解释道:“非要说一个的话,就是多尝试下不同的生活方式。”
“比如旅行代替死宅,运动代替购物,写信代替手机,总而言之就是不要沉浸在虚拟网络的满足感里,也不要任何事都依赖方便快捷的途径,尽量身体力行地去体会、感受和参与外面的世界。”
“但是怎样把自身的所见所感化为笔下的文字呢?”又有同学问。
“多看,特别是一些优秀的文学作品。”韩试自身都处于摸索的阶段,现在仍在搬运而不是创作,也说不出多少门道来。
“现在网络文学盛行,柿子你为什么会选择传统文学呢?”一个男生表情困惑地问,“说实话,我就非常纠结。如今的传统作家大部分都很潦倒,好不容易出版一本书也极可能无人问津,而网络文学一点门槛都没有,良莠不齐,我又不想那样。”
看样子是个文学院的同学,有志于写作,又保持着几分清高,对网络文学看不上眼。
“那样是哪样?”韩试轻笑了下,“就是传统文学如今很难赚钱养活自己,网文你又觉得格调太低?”
“你们就不能和我聊点轻松的东西么,我又不是人生导师,一个个尽提些高大上的问题。”韩试也是无奈了。
网文比起传统文学,就跟电商与奢侈品店差不多,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争议了无数代的事情。
叔本华说,要么庸俗,要么孤独。庸俗并非贬义词,只是两个选项之一而已。五花八门的社交与娱乐,在哲人与伟人眼里都属于单调贫乏的低级趣味,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要追求内在的充盈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吃喝玩乐一样可以获得精神的满足。
就像多数人看网文只是个消遣,跟游戏、视频并无多大差异,短暂的感知享受了就行。
见提问的同学略微尴尬,韩试沉吟着说:“怎么说呢,网络文学的好就像五光十色的饮料、炸鸡、啤酒,冰激凌、巧克力、奶茶……非常能刺激胃口、视觉、味觉、嗅觉,让人过瘾、欲罢不能。但是它没有多少营养,除了刺激,绝大部分的就变成了排泄物。如果长期食用会造成人体机能的下降,和**乐式的依赖性,跟我们刷抖咪微博快手停不下来很像。
传统文学是什么,阳光、水、土地、森林、空气、主食、青菜……它没办法给你直接的精神享受,还需要你有足够的耐心、细心去转化、咀嚼、吸收,才能达到一定的精神满足。但这种精神满足是长久的、丰富的,营养充足的,能够长久储存在你的内心,是你人生精神财富的一部分。这种精神财富可以给你一定的成就感、满足感、体验感、幸福感,可以抵御物质匮乏带来的负面效应。”
在众人若有所思地注视中,韩试笑着说:“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没有贵贱之分,读者从中获取的精神满足感是一样的,只是艺术性、审美、文学性、传承性上面的差别。
有的人就是想当个简单快乐的吃货,有的人希望活得精致一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你问我为什么不写网文,而选择了传统文学,只是正好传统文学撞到了我的心坎上,我喜欢。”
“就像同学你偶然看见了一个女孩子,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和她搞对象。”韩试打趣,“是一回事。”
教室里笑成了一片。
“那柿子你有对象了没,介不介意年纪比你大的女朋友?”有女生不等提问的男生坐下就大喊。
“但是我介意呀。”
韩试只是笑,心里却想着不知道小懒猫起床了没有。
第三一五章 男盆友
《十三邀》中有一段对话,大意是说世界上大约只有百分之五的人,有愿望、积累知识、了解过去、感受体验、深度思考,剩余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就是在活着,就是在生活。
不用拘泥具体数字,总之就是极为悬殊的大多数和一小撮。
网络文学就是为百分之九十五的人服务的,所有的娱乐消遣都是一样,而传统文学的接受对象就是百分之五的人。
韩试并不认为在两者的分野上,后者就一定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只是恰好自己从中能得到了心灵的皈依而喜爱上了。
因而并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的。
韩试也不觉得夸夸其谈一次,就真能改变提问的同学心中对于文学的看法。
一切要自身去感受和体会。
就像现在。
韩试想象过很多次,指尖滑过发丝与怀里拥抱着女人的美丽场景,直到真的实现了时,才知道其中的滋味有多么让人流连忘返。
书中看过的描绘才有了切身的感知,不再有也就那么回事的无知不屑。
温热的气息从胸口缠绵成软乎乎的形状,清淡的发香就在鼻子底下细细散开。
韩试把手伸在秦沐雪的大衣口袋里,手指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手臂微微收紧了几分,贪婪而满足地深呼吸了好几次。
“好啦,我快透不过气啦。”秦沐雪扭了一下,把人推开了些,声音里全是笑意。
韩试傻笑着站边上,秦沐雪整理了一下并没多乱的衣服,想了下又把脖子上的灰色围巾摘了下来,递给了边上的人。
“你给我系上?”韩试不动。
“你小孩子呀围巾都不会系。”秦沐雪白了一眼收回手,几秒后看着站得笔直的韩试很无语,“弯点腰,你太高了!”
“你一七五,我一八五,绝配。”韩试乖乖弯下腰,口里嘟囔,“谁不是个宝宝呢,有糖吃吗?”
“你想吃什么糖?”秦沐雪随口答着,熟练地给围巾打了个漂亮的结,灰色和韩试的天蓝色牛仔上衣很搭,令她十分满意。
“大白兔。”
“真是小孩子?等下买两颗好了。”秦沐雪哑然失笑。
“只想吃你的。”
秦沐雪看到韩试一脸的坏笑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快点走,站这里吹冷风么!”
是很冷,韩试缩了下脖子,搂人是没指望了,只好把外套裹紧一点,把围巾塞到衣领里。
香香的,味道跟秦沐雪身上的一样好闻。
韩试都没有入冬的觉悟,早上出门时匆匆忙忙,依旧是一件外套加针织衫,结果上完《现代文学史》,一走出教学楼就感觉到了寒风的冷酷无情。
然后秦沐雪就被他用来取暖了,在生科院的楼道下站了好几分钟了。
好在没有碰到人经过。
生科院已经考完,大部分人都放假回家了,韩试的人文班今天是最后一门课,明后天还有两门考试。
到了书吧,里面同样冷冷清清的没人,韩试两人坐到老位置,也许是风刮的,秦沐雪的脸仍然红通通的。
“你们娱乐圈的男生,是不是都特别会演?”秦沐雪忽然怀疑地看着韩试。
“怎么了?”韩试茫然。
“就是,就是……之前你明明不是这样的。”秦沐雪说不清楚,又不好意思。
就是韩试给人的印象一向是干净到纯洁的,冷不丁口花花的给人极大的反差感,让她不太适应。
也隐隐有些不安。
“哪样?”韩试愣了下仍旧不解,片刻后才回过味来,“没有,我平时都很拘谨,可能有些内向……怎么说呢,就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放得很开,与不熟悉的人大概就显得高冷。”
见秦沐雪目光犹疑,韩试干脆把人拉到了怀里:“放心,我真的不乱来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哦。”秦沐雪闷闷不乐的语气,却任由他搂着没动。
“你在圈里认识的女明星多吗?”
“不多呀,就几个,男明星稍微多一些,也没多少个。”
“怎么可能,不用交际应酬的么?”
“女艺人就和妹妹与芒果台的娜姐比较熟,其余的最多就是在节目里见过一两次,没有别的来往。”韩试笑了下,“我不喜欢应酬,每次出席活动,差不多都是任务完成了就跑。”
“那也太不合适了吧?”秦沐雪瞪大了眼,想坐好又被按回去了。
“还行吧,我就是想当个歌手唱唱歌,又没打算成为多大的腕儿。”
“不想成为巨星吗?”秦沐雪一脸可惜的表情,“你的想法好独特,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放心,反正养得起你。”韩试乐了下,认真地说,“当歌手与做明星不完全是一回事,现在的明星到处是,真正的好歌手寥寥无几,我想成为只安安心心唱歌的歌手。”
“谁让你养了,你不想赚钱的话,我养你都行。”秦沐雪笑嘻嘻地说。
专注于做音乐,少掺和娱乐圈里的乱七八糟,也是一件好事。
有时候逢场作戏,可不就是欢乐场呆久了,当成了无所谓的半推半就么。
保持住一个人的纯粹,得有多难。
秦沐雪想着如果韩试常年奔波在五光十色的圈子里,自己肯定会提心吊胆。
甚至与信任无关,再坚定的感情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消磨。
咦,好像想得太远了。
“张紫枫呢?”韩试以为秦沐雪在出神,结果陡然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女人说不在意男人的过往,都是假的,蛛丝马迹都恨不得一清二楚。
“妹妹呀,我和她关系很好的。”韩试坦诚地说,想到韩妈的告诫,又补充了一句,“不是男女之间的好感,就是真的当她做妹妹一样的。”
或许与前世有个弟弟,有一丝丝的心态关系。
“我也有喜欢的男明星。”秦沐雪轻快地说,“余歌、王楷,我觉得比你都帅,关键是有男人味。”
“你喜欢好了,我又没有不准你喜欢。”
完全没有求生欲,秦沐雪笑成了一团。
“不过男人味的话,我就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了。”韩试在秦沐雪毫无防备时,一把捞住人整个放在了腿上。
“你男朋友我男友力Max的,好不好?”韩试把秦沐雪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围巾扫在脸上有点痒,秦沐雪却脸红得一动不敢动。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男子气息充斥着鼻腔,让人浑身失去了力气。
“真不想让你回家。”韩试低声呢喃,“我还要孤零零在学校呆两天呢。”
秦沐雪的爸妈路过江城,今晚就会把人带走。
一开始秦沐雪的情绪就有些反常,未尝不是这个缘故。
两个人都是刚刚触碰到恋爱的快乐,怎么可能乐意就要分开不短的时间。
“要不我考完了去兰州?我一直就想去看看黄河。”韩试说。
秦沐雪的家在兰州。
“你不是说要去滇省见你的妹妹么?”秦沐雪悠悠地说。
“那就录完节目再去。”
“你跑来跑去不辛苦的呀,而且《歌者》也要录最后两期了吧,你可别耽搁了正事。”
“唉。”韩试苦了脸。
《歌者》的歌王之夜还有个嘉宾帮唱的环节,彩排的功夫肯定要多不少,而且芒果台小年夜晚会也得去,直到过年前他都真走不开。
其实岂止芒果台邀请了韩试,柿子工作室接到的邀约都多到数不清了。
过年前层出不穷的大小晚会,以及到处举办的商业庆典,几乎全都想着把韩试给拉过去。
没办法,乘着《歌者》的东风,加上韩试惊艳不俗的表现,在蒙上一层大作家的光环——现在的韩试不是最火的明星,但绝对是一年里风头最盛的年轻一代艺人。
而且由于韩试没有过度的商业包装,人气也没即刻转化为咖位,邀请他的性价比可以说是最高的,主办方能不爱么。
“放我下来。”书吧里来了顾客,径直往楼上走来,秦沐雪慌乱地低声说。
“到时候看,寒假有一个月时间呢。”
……
“接到爸爸妈妈了没,出发去机场了么?”
下午早早就回了江大,秦沐雪不让韩试跟着,她爸妈傍晚到学校接人,然后就回兰州。
“马上就走了,我爸在给我收拾行李。宿舍里就我没回家啦。”秦沐雪犹豫了下,到了走廊里接电话,“不然晴晴跟个小喇叭似的,肯定会被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韩试装无辜。
“什么事也没有。”秦沐雪忍着笑意。
“你男盆友拿不出手吗,你怕叔叔阿姨发现?”
“要不你现在就过来见一下丈母娘?”韩试故意傲娇的语气让秦沐雪乐得不行,话一出口又害羞了。
“什么丈母娘?”秦妈凑过头来,好奇地问,“沐雪,跟谁聊天呢?”
“啊。”秦沐雪吓得一哆嗦,倒不是害怕什么,纯粹是秦妈出现的太突然,下意识地反应。
“朋友啊,同学。”秦沐雪不忘把手机屏幕侧了一下,让秦妈看不到屏幕中的脸,“普通朋友,大学同学。”
“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嘛,我还没问,就普通朋友了。”秦妈一脸怀疑,“说吧,谈恋爱了?男朋友也是江大的?”
“什么,沐雪你就谈恋爱了?”
在整理行李箱的秦爸,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眼神凌厉,在秦妈和秦沐雪扫过来的目光下又变得温情脉脉:“女儿呀,爸跟你说,你才二十岁,不急着谈恋爱啊。现在的世界危险的很,男孩子都不可靠,全是只想着吃干抹净的饿死鬼,女儿你可别被人骗了。”
秦沐雪侧着头强忍着不笑出声来。电话没挂,不知道听得清清楚楚的韩试是什么表情。
“而且男孩子小小年纪就想着谈恋爱,心思都不用在正途,肯定也不会有多大出息。女儿,爸跟你说,你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别轻易就相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秦爸语重心长,可怎么听怎么像气急败坏,就如同精心呵护了好多年的大白菜,白嫩嫩水灵灵的,一不留神就被拱了,简直痛心疾首。
秦沐雪不动声色地挂掉电话,怕秦爸再说出些什么让韩试太尴尬,笑着说:“爸,妈妈说你追她的时候也不到二十岁。”
完了。
秦爸的心碎了一地,都没见到人就开始维护起来了,小公举不只是被觊觎,而是已经快跟别人撒着脚丫子跑了!
“有没有照片?”秦妈的关注点比较独特,先看脸再说。
“是江大的吗,大几的?”秦爸心有不甘地絮絮叨叨,“沐雪,爸跟你说,大三大四的男孩子要么久经花丛,要么就是被挑剩下的,你可不能找。”
“大一大二的太不稳重了,都是不懂照顾人的半大小子,你会很容易受委屈的……”
合着就是全不行。
秦妈瞪了秦爸一眼,在他果断闭嘴后才道:“先让我把把关,给我看看照片。”
秦沐雪抿了抿嘴,犹豫了下:“你看了可不准乱说呀,会影响到他的。”
秦爸欲言又止,心里发酸。
“尤其不能发朋友圈。”秦沐雪又叮嘱。
“行了,多大点事,真当你小男盆友是个宝贝呢,我不发。”秦妈无语。
秦沐雪直接在千度上一搜,打开韩试的个人百科递给她。
“长得真好呀。”秦妈双眼冒光,啧啧赞叹。
“就是这种脸最好骗小姑娘了。”秦爸伸着脑袋看,一边碎碎念。
“韩试——柿子!”秦妈看完了图片才看的介绍,猛然低低尖叫了一声,优雅贵妇人的气质荡然无存。
“怎么了?”秦爸一脸懵地看着忽然激动的老婆。
“就是那个柿子,那个明星?”秦妈望向呆呆的女儿。
妈妈好像不追星呀,秦沐雪同样愕然。
“我有几个姐妹是柿子的妈妈粉。”秦妈笑容灿烂地解释,“我一直对明星不感兴趣嘛,所以每次她们发过来的东西都没点进去过。
但时不时就听她们聊到,柿子又唱新歌啦,又出新书啦,想忘掉都不行。”
“这孩子真俊啊,早知道我就加入姐妹们的组织了。”秦妈说完又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十九岁,嗯,年纪跟你挺合适的。身高一八五,体重六十五,哎呀,太瘦了点。
“以后你要让他多吃饭,注意营养,听说娱乐圈的工作都很累,还要保持身材,但也不能太瘦了。”
“江大的大一学生,《向往的日子》常驻嘉宾,《歌者》首发歌手,咦,都得了几次第一了,好厉害。”
“《小王子》销量年度第一,金笔奖,金音奖,这孩子,真有才华,了不起。”
秦爸木然地听着她念一句赞一句,越听越烦躁,再优秀也抵不了他拐走了我女儿的可耻行为!
“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出众了,女儿你守不守得住呀。”秦妈喜滋滋又忧心忡忡,也很纠结。
“什么时候让柿子来见见她的丈母娘?听说明星都是化妆出来的。”秦妈的重点又返回了最初,“真的太俊了,我得见见真人。”
秦沐雪翻了下白眼,好嘛,真让秦妈成了韩试的丈母娘。
听秦妈口气,敢情自己女儿还配不上似的。
秦沐雪很不服气,我也是有一大堆男孩子爱慕的优质大美女好么?
第三一六章 白衬衫
送行时对你说珍重,
但真正想说的其实是,
带上我。
这样的土味情话,韩试肯定是说不出来的。
秦沐雪跟着父母回了兰州,第二天和她视频时,韩试却突然想起了《廊桥遗梦》中摄影师罗伯特的表白: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摄影。摄影之于我的意义,是使我越来越走向你……这么明确的事,一辈子就一次。”
没有一个爱字出口,又一句句都让人无法抗拒,怦然心动。
当时看电影,韩试就觉得非常高级,有一个人能让自己毫不犹豫地温柔倾身,真是一件幸福到脚指头都蜷缩起来的事。
可现在回味起来,却只让韩试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空荡荡的难受与思念。
蹬了好几下腿,都懒洋洋地不想爬出被窝。
早上没人给牵手取暖了,下午没人陪着安心地翻书了,晚上不用去枫园暗沉的小路上散步了。
似乎一下子很多日常的场景都变得索然无味,整个人都失去了一半活力。
到底是初恋,就是忍不住矫情。
不过韩试自怜自艾的日子也就两天,文学院最后的两门课考完之后,就直接坐上了去往滇省的飞机。
新的一季《向往的日子》杀青,韩试要去录制一期收官的节目。
飞机上才想起,不知道要给蘑菇屋的人准备什么离别礼物。
到了走出机场,韩试都没想好,索性懒得想了,空着双手就回到了久违的蘑菇屋。
反正大家都是熟人,整什么礼物嘛,太见外了。
四周吹起微风沙沙作响,天高云旷,湛蓝与洁白,以及远望的几抹碧绿,让韩试的小儿女心绪也淡了不少,推开院门时都是带着笑的。
“何老师,妹妹?”
“黄老师,彭彭?”
吆喝了两声,别说热情欢迎,居然连个回应的人都没有,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
蘑菇屋里比往常都要闲适,工作人员都带着股懒散的劲儿,眉眼之间也是收工放假等奖金的轻松气氛,心照不宣地没了干活的心思。
最先欢快地蹦跶出来的是小H,绕着韩试尾巴摇得飞起。
“柿子回来了?”
等韩试推着行李箱进了正堂,系着围裙的黄罍才从厨房里冒出来,笑呵呵地说:“何老师和彭彭去村里和乡亲们告别了,紫枫昨晚半夜多才到,还在休息。”
“你回村时没遇到他们吗?”
“没有呀。”
韩试熟门熟路地放好行李后,又跑去了厨房,黄小厨正在案板上摆弄着食材,边上已经有了好几样菜只等着下锅或蒸或炒了。
“散伙饭好丰盛哈,幸好我赶上了。”韩试捏了一块炸好的排骨放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黄老师,要我打下手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别,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待会儿等彭彭回来给我烧火,就可以开始了。”黄罍嫌弃地笑,“你的手呀,我看天生就是用来写字的,最多再弹个吉他之类的乐器,厨房真的不适合你。”
唯一的一次找韩试帮忙,黄罍至今都记得他切出来的冬瓜丁,不说美感了,根本是奇形怪状。
看样子彭彭都成了蘑菇屋的御用干活小能手了,不知道他对于黄老师的信任是否会感到高兴。
“那我去村里看看。”
心满意足地偷吃了一记,韩试又坐不住,带着小H一大家子就出发了。
大王叫我来巡山似的。
“老周,柿子历练出来了呀,现在参加节目越发自在了,没了初见到时的拘束和生涩。”黄罍也站到院子里歇了片刻,看着韩试在田野里晃晃悠悠地走,笑着感慨。
“是有些变化。”
周延心知肚明,好像不只是节目经验增加了的缘故,而是最近韩试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少了一层对任何事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谈了个小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拍完《向往的日子》,老夫也要先去解决下人生大事了,周延美滋滋地摸着下巴。
……
在半路上就遇到了归来的何火与彭宇昶。
何火正指着田地里啃草的一头大黄牛,表情伤感:“刚来的时候,蘑菇屋就跟老乡借大黄去耕过地,现在就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回来看看,挺不舍的。”
何老师多愁善感的,但原谅韩试闻言真的差点笑出声来。
韩试就势笑着打了个招呼:“黄老师,彭彭,你们跟乡亲们道万别了?”
“柿子你来了!”何火与彭宇昶都热情地笑,不过彭宇昶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彭彭?”韩试诧异地问,彭彭的样子不像是节目结束前的难过。
何况现在又没有摄像师傅在跟拍,离愁别绪也是要看情况表现出来的。
何火哭笑不得地说:“刚才我和彭彭去了村里的广场,给老乡们送了几箱米稀,闹了点小小的不愉快。”
米稀是节目的最新冠名赞助品牌,随着《向往的日子》收视大爆,节目里的植入早已无所不在。
不仅蘑菇屋里醒目的地方到处摆着,连张紫枫时刻抱着的牛奶都变成了米稀,村头小卖部最显眼的货架位置也搁着一箱箱的。
软植入就算了,硬植入也有与日俱增的趋势。
经过何火的解释,韩试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何火和彭彭在村头广场给乡亲们送的米稀,由于人数有十几个,所以每人也就分到了几盒,本来就是个小心意。
结果有个村民阴阳怪气地嘀咕:大明星就送这么点东西。
虽然声音不大,而且马上有别的村民呵斥了,可何火和彭宇昶当时就特别尴尬了。
何火经验丰富见过的五花八门的人都有,还能心平气和地微笑,年轻脸皮薄的彭宇昶就难免感到不平。
当时有镜头拍着,何火也悄悄按着,彭宇昶只好一言不发,可到现在都有些气愤。
“最好笑的是那人说一边说着风凉话,手里的米稀早就拆开喝上了。”彭宇昶跟韩试吐槽,“再说村里的马路不是节目组出资修好的嘛,周边的旅游带动起来,不也多少改善了乡亲们的生活呀。”
“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恩的。”韩试没在场经历,所以听着两人的遭遇有点小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彭彭哥你都当明星了,网上恶心的人和事应该碰到过不少哈。”
“再说乡亲们大部分还是善良朴实的。”何火赞同地说,随后祭出了绝招,“柿子,黄老师的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吧?”
“对,我们回去估计就能开吃了。”韩试点头。
“我要吃糖醋排骨!咱们走快点?”彭彭果然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心情敞亮了。
回到蘑菇屋时张紫枫已经起床,正在亭子里摆放餐具,客人也到了,只有两位,就在边上帮忙。
老浪,比比。
前者是上世纪民谣风靡时的歌手,也是黄罍的老朋友。
后者是芒果台最火爆的一届选秀中的第二名,出道至今已走入华语顶级的实力女歌手行列。
几人客气地寒暄完,都没太多聊天的欲望,主要是厨房里的香气太浓了!
边吃边说才最惬意,光扯淡有几个意思哦。
……
吃饱喝足座谈会,是蘑菇屋的固定环节。
就是要让观众看得默默咽口水时,果断忘记仇恨,愉快地又接受一波情怀的洗礼。
作为收官的一期节目,邀请的两位嘉宾又都有过辉煌的过去,座谈会的主题很快在何火和黄罍的引导下,进入了怀旧模式。
“当年民谣最火的时候,可以说大街小巷无处不在,老浪的很多经典歌可以说塞满了一代人的回忆。”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男孩子一个个走点忧郁风,耍帅的时候必然是老浪的歌作为背景乐。”
“每次老浪的磁带一出来,就有无数的年轻学生去买卡带,还用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抄歌词。”
黄罍和何火兴致勃勃地说。
“以前的文艺氛围要重的多,而且说实在的,当时娱乐消遣的东西不多,我也算趁了一波东风。”
老浪的声音哑哑的,说话时慢条斯理,很难想象他也曾是乐坛里的风云人物。
“说到受欢迎,我可比不上你。”老浪指着黄罍,“我跟你们说,当年黄罍当歌手的那会儿,小伙子帅得很,比现在的小鲜肉一点都不逊,是多少人心中的男神。”
“现在是油腻大叔喽!”黄罍拍拍肚皮,“老浪,来一个?”
“要来就一起,歌词都忘得差不多了。”老浪打趣,“你弹吉他。”
“我都多少年没唱歌了,都不知道还会不会。”黄罍嘴里说着,何火已经二话不说地拿来吉他。
黄罍试了一会儿手感,挑眉望向老浪:“《睡在上铺的兄弟》?”
“行。”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再没人问起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你总是猜不对我手里的硬币
摇摇头说这太神秘
你来的信写的越来越客气
关于爱情你只字不提
你说你现在有很多的朋友
却再也不为那些事忧愁】
开口就是一股岁月的韵味,歌词里的淡淡惆怅是一代人的青春。
现在睡上铺的兄弟,除了一块儿联排上分,喝酒吹牛,连个电话都少,谁还会在五湖四海之后写一封寄向远方的信?
两个中年男人都有些动容,沉浸在音乐勾起的回忆里。
可黄罍大概是真的手生了,吉他不太流畅,而一直吟唱着青春的老浪,也是真的老了,有几个地方都给人唱得颇为吃力的感觉。
两人只唱了一段就戛然而止,老浪忘词了,黄罍忘谱子了,干脆相视一笑就放弃了。
强行在找歌谱继续,就没感觉了,两人早不是热衷于在镜头前表现的年纪,都不怎么在意。
“又让人想起了那白衣飘飘的年代。”黄罍摇了下头。
“说到白衣飘飘,柿子有首歌也唱到过。”何火立马接上了话题,“柿子在蘑菇屋唱的《少年锦时》,黄老师你还记得么?”
“我忧郁的白衬衫,青春口袋里的第一支香烟。”边上没怎么说话的比比突然笑着哼唱了一句。
“对,对,就是这个。”何火望向韩试,“柿子,要不你也唱一个?”
“柿子好久没在我们蘑菇屋唱歌了。”张紫枫在旁边笑眯眯地怂恿。
黄罍和老浪的话题,除了何老师外,几个小辈都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韩试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然扯到了自己身上。
彭彭也在起哄,出了个不错的主意:“比比姐也会唱,柿子你和比比姐合作呀!”
摄像机后的周延精神一振,两人的合作应该蛮有看点的,他正有些担心这一期太过于偏重情怀了,观众不一定喜欢呢。
“比比姐唱得比我好听多啦,我就不献丑了哈。”韩试摇着手只是笑,不太想有过多的表现。
《歌者》上已经有足够的风头了,没必要跑到另一个节目里又去争着当焦点。
“比比的实力肯定是没得说的。”何火笑着热场,“上一季的《歌者》就表现十分不俗,与柿子你一样都是玩音乐的高手。”
“你看啊,你们俩都是选秀出道的,却都走上了实力派的路线,又都是创作歌手,也都参加了《歌者》。”黄罍在边上数数似的,“难得有机会碰到一起了,你们两个不合作一下可说不过去。”
“我可没柿子优秀,当年参加超女时,几乎什么都不懂。”比比不怎么爱多话。
“超女时可疯狂了。”彭彭一副夸张地表情,“可以说是迄今最成功的一次选秀了吧,当时几乎全国都沸腾了,打开电视就找芒果台。”
“我记得我妈都用手机投了票,还动员了爷爷奶奶他们一起投票。”
“投我的吗?”比比冷不丁好奇地问。
“唔,投的……春春姐。”彭彭傻了眼,支支吾吾地说完赶紧找补,“比比姐我可是最忠实的粉丝了,要不是那时候我没手机,肯定只给你一个人投票。”
窘迫的样子逗得所有人乐不可支。
什么叫自己给自己挖坑,彭彭生动地演绎了。
“说真的,柿子你至少得在蘑菇屋表演一个节目吧。”何火居然仍没打算放过韩试,“我跟你说,我们《向往》的好多观众可一直在盼着你回蘑菇屋呢!”
网上每一期《向往》播出,都会有部分老观众把话题扯到韩试身上,韩试是知道的。
有一些甚至是他和张紫枫的CP党。
可韩试有意想淡化自己在蘑菇屋的存在感,之前选《歌者》就有这个原因。
虽然挺喜欢蘑菇屋的节目氛围,可一季又一季的当综艺咖,却不是韩试所希望的,哪怕可以巩固和提升人气。
韩试仍怀着最初的想法,乐意不断尝试新的东西,连节目也是。
第三一七章 来呀快活啊
【仅有辆进城的公车
还没有咖啡馆和奢侈品商店。
晴朗蓝天下,仰头的笑脸
爱很简单。】
音符落下,蘑菇屋里响起一阵掌声,后期大概会拉上一个远景画面,把温馨闲适的意境打在屏幕上。
在众人盛情难却的撺掇下,比比哼唱,韩试客串了一回吉他手。
效果不错,至少镜头下所有人都是一脸享受在音乐中的表情。
“柿子,你竟然会抽烟?”彭彭关注的点很独特,不可思议地看着韩试。
歌词里有一句,“青春口袋里的第一支香烟”。
彭彭问完后又恍然醒悟说错了话,很不好意思,并且望向周延请求:“周导,剪辑的时候把这段删了啊。”
周延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一声,心里在揣测彭宇昶是无心之语,还是故意的引导。
圈里的老油子了,想问题就是会复杂些。
“你见柿子抽过烟吗?”何火没好气地说,又笑着调侃,“柿子喝口啤酒都会脸红的,我就从没见他做过一点点出格的事。”
上次韩试唱《少年锦时》,真没有人注意到歌词里提到的抽烟。
虽然有杠精要挑刺的话,应该早就跳出来过了,之前并没掀起过任何风波。
现在做个解释也是有必要的,免得以后再有疑虑和争议发生。
周延瞬间懂了何火的意图,又决定把镜头保留下来。
座谈会结束后,众人就分别开始打包行囊,只要拍离开蘑菇屋的最后一段节目素材了。
彭彭立刻拉住了韩试,再次郑重地表达歉意,要知道真传出了韩试吸烟的负面新闻,搞不好都会被网暴的,对韩试的声誉都有很大影响。
韩试真没怎么计较,感觉彭彭宇昶确实只是心直口快而不是带着恶意的。
韩试看了眼憨笑的彭宇昶:“彭彭哥,你不去收拾东西吗?”
很明显的暗示,但彭彭完全没接收到:“不急,助理会弄好的,只有部分个人物品需要我自己去整理。”
“哥,快去,怎么能什么都让助理做!”边上的张紫枫笑眯眯地轻推了彭宇昶一下。
“妹妹,怎么好像我很多余的样子?”彭宇昶终于领会到两人是在赶人了,小心肝碎成了一片片。
“哪有,顶多就是不识趣,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张紫枫乐不可支地补刀。
“你们两个……”彭宇昶狐疑的眼神在韩试与张紫枫之间扫来扫去,忽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暧昧笑容,“哦,嫌我碍事?”
韩试不搭理,张紫枫却被他古怪的目光搞得有点害羞:“我要帮柿子画动漫,哥你别捣乱了。”
“动漫?”彭宇昶双眼一亮,果断没有了走开的打算,“妹妹,你不知道我也是动漫迷吗?”
彭宇昶郁闷地说:“我追的番属于有生之年系列,最近正打算换个新的看。”
“柿子有个想法,一部很正能量的剧。”张紫枫无语地道,“哥你别咋咋呼呼了,我们要说正事。”
彭宇昶马上挺胸立正,示意只当个安静可爱的围观群众,就是眼珠子动个不停,憋着一堆话想说的表情太搞笑了。
《那年那兔那些事》。
韩试和张紫枫没管搞怪耍宝的彭宇昶,在桌子上摆开了素描纸就商量了起来。
两人已经沟通过不少次了,张紫枫大体知道了韩试提出的构思,是怎样的内容和剧情。
可惜经纪人坚决不允许她掺和,张紫枫不太开心地想着,笔下很快勾勒出了一只萌萌的兔子形状。
她的任务就是设计出整部剧里的主要动漫形象,到时候画出剧集的任务,韩试会去找专业的工作室来做。
连人选韩试都想好了。
兔子、鹰、熊、鸡……一个个简单又生动的卡通人物,在韩试结合着记忆的指导下,张紫枫不断地描绘和修正,很快跃然于纸上。
“是森林王国的动物大联欢吗?”看半天的彭宇昶忍不住了,越看越像是儿童动画的节奏。
“什么呀,这些都是有深刻寓意的。”张紫枫翻了个白眼,“等柿子全制作出来,哥你就知道了,绝对不容错过。”
“妹妹,先给我说说大致的剧情呗?”彭宇昶本来兴致大减了,又被张紫枫说得心痒痒的。
“剧透是很可耻的。”韩试笑了一声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韩试看了眼手机,忽然拔腿往屋子外面走去。
“妹妹,你有没有觉得柿子刚刚的笑容,呃,就是特别温柔?”
身后隐约传来彭宇昶疑惑的声音。
……
“小姑娘,怎么了,想你男人了吗?”
韩试在篱笆边上站住,往屋里张望了一下,才接通视频。
屏幕中秦沐雪的脸红扑扑的,背景好像是在野外,呼啸的风声让通话都有不少的杂音。
“大兄弟,我就是看你回芙蓉市了没,谁想你啦。”秦沐雪笑容灿烂地说,浑没没有察觉相当于默认了韩试的调戏。
“晚上回,还没录完呢。你在哪玩,这么高兴?”屋里传出何火往院子里出来的交谈声,韩试一边说着打开了院门,走上了田间的小路。
“我和爸爸妈妈在爬五泉山。”秦沐雪把手机晃了一圈,山底的城市全然在望,山腰的绿树和寺庙建筑都在脚下,“山顶好冷,你看。”
秦沐雪呵了一口白气,结果手机屏幕模糊了,韩试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秦沐雪回过神来,自己先笑傻了。
“别冻着了。”韩试等她笑完,“这边就一点都不冷,你看我就两件衣。”
“嗯。你现在正录着节目吗?”秦沐雪慢半拍地紧张兮兮,又记起来韩试前一句话里说的节目没录完。
“对呀,你要不要跟全国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韩试坏笑。
“啊,我没刚才入镜了?”秦沐雪瞪大了眼睛,慌乱地说,“记得让导演删掉呀,我挂了,你好好录。”
见她真急得要挂断,韩试连忙说:“逗你玩的,别!”
韩试不给她兴师问罪的机会:“放心,你想什么时候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就什么时候。不然我就把你藏得紧紧的,谁也不告诉。”
“哦。”秦沐雪想了下,终究没把父母已经知道的事提出来。
秦爸是防贼的态度,秦妈乐见其成,却也担心涉世不深的女儿会吃亏,已经急着想要韩试上门确认了。
反正秦妈是家里的发言人,都时候应该挺好过关的,现在就没要说出来让韩试白忐忑了,秦沐雪想着。
“对了,恭喜你呀,男盆友。”秦沐雪笑着说。
“恭喜什么?”韩试一头雾水。
“新书热卖呗。”秦沐雪闷闷地说,“一百万册刚上市就被一扫而空了,今早网上销售渠道一开通我就守着也没抢到。”
“中午去市里的图书城也没买到,早就脱销了。”秦沐雪瞪着韩试,“你新书卖得怎样你都不知道嘛。”
好像《红太阳》确实是今天上线。
顾小海拿到书稿后,作者出版社就以最敬业的速度和工作热情,加班加点地印刷和宣传了,几乎是最快的时间内把成书呈到了读者的面前。
出版社的心血显然没有白费,顾小海和作者出版社的领导估计此时正乐得合不拢嘴。
一百万册的首印,不到半天就卖光了,嘶,韩试都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韩试有先见之明地在交稿后就又把顾小海暂时拉黑了,不然肯定顾小海早已打过来一堆的报喜电话了。
“你傻呀。”韩试心里热热的,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去凑什么热闹,你想要的话跟我说不就好了。”
“珍藏版纪念版,任意的签名版都有。连作者本人都顺便一块送给你。”
噗嗤。
“我只要书,对付赠品完全不感兴趣。”秦沐雪笑嘻嘻地说。
“又帅又有才,养眼也能养家的付赠品,多功能全自动,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韩试卖萌。
秦沐雪笑得眉眼弯弯:“嘴上卖力推销的都是骗纸。你先来点实际行动呀。”
“远程服务项目,只有唱歌,你现在要听吗?”韩试故作思索地说。
“嗯。”
“等下啊,我先想想。”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他有蓝蓝一片云窗
只等只等有人与之共享
她是绵绵一段乐章
多想有谁懂得吟唱
他有满满一目柔光
只等只等有人为之绽放】
在秦沐雪期待的目光中,韩试轻声地开口哼唱,一句句略怪异的慵懒腔调,让人耳目一新。
正当秦沐雪渐渐沉浸在男盆友悦耳又独特的嗓音中,体味着歌词里别样的情致时,韩试的歌声猛地拔高了一些:
【来呀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呀爱情啊,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呀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呀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风光
啊痒】
单纯中透出妩媚,清丽而不失妖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迂回与欲罢不能——
鬼扯。
秦沐雪的瞳孔张大,耳朵里回荡着韩试魔性的歌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节操呢。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选择的男盆友?
可不可以退货。
“你好骚。”
秦沐雪愣了半晌,给出了一句无比中肯的评价,然后笑弯了腰。
……
回到蘑菇屋里时,张紫枫已经画好了韩试提及过的卡通形象。
众人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屋子里肉眼可见的变得空荡了许多。
“谢谢妹妹,剩下的你回学校再画?”韩试瞅了眼,感觉比记忆中《那年那兔》的画工都要精致些,“等制作好成品了,我们联合署名原创。”
“不用署我的名字,我就是按你说的随便画了下。”张紫枫不停摇头。
挂名是肯定要的,韩试也不急着说服她,机会有的是。
“柿子,和谁打电话呢,都快一个小时了。”彭宇昶鬼鬼祟祟地审视,绕着韩试看来看去地怪笑,“啧,都几乎走出视线外了,生怕被人偷听呀。”
“快老实招了,是不是谈恋爱了?”彭宇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是圈里的吗,我认识不?”
韩试也没与彭宇昶熟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不过看了下闻言望过来的张紫枫,韩试又转变了否认的念头,直接笑了下:
“不是圈里的,彭彭哥,别往外说。”
“我是守不住秘密的人?”彭宇昶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对外透露,为自己的福尔摩斯之眼兴奋无比,又万分好奇地问:“不是圈里的女艺人,是你学校的啊,是学姐还是学妹?交往多久了,刚确认关系吗?”
“呃,你大一,没有学妹,是同级的新生?”
“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韩试轻笑。
以后众所周知了的话,八卦不就毫无意义了,彭宇昶仍想刨根问底,张紫枫在边上悠悠地说:“哥,你有时间打探柿子的女朋友,不如花点心思想想自己怎么脱单呢”
“你比柿子大了六七岁呢。”
一击致命。
彭宇昶瞬时就蔫了。
韩试看了下张紫枫的表情,好像并不太在意似的,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张紫枫听到韩试忽然有了女朋友,说不上难受,但一丝异样的感觉是有的。
她对韩试也很有好感,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挺愉快的,只是她在感情方面也懵懵懂懂的,连心中是否失落都有些模糊。
“大家都整理完了没?”何火在院子里高声喊了一句。
几人的注意力马上就到了正事上,彭彭和妹妹都尚未开始收拾,只有韩试呆了不到一天,几乎不用整理行李。
到彭宇昶与张紫枫也弄好了时,天色已晚,斜阳照在蘑菇屋上镀了一层金色,院子里明明有人说话,也偶尔有小H和大公鸡、大彩鹅弄出的声响,却一切就是显得莫名的安谧。
“每个人写一篇在蘑菇屋的心情日记吧,这一季到这里就结束了。”周延指挥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张贴纸和一只中性笔。
“在美丽又温馨的蘑菇屋,我们度过了三个月左右的幸福时光。相信大家都有很多不舍和感触的话想要表达,咱们也不煽情地一个一个说了。”周延在一边说着,“大家写完后就贴在蘑菇屋的亭子里,篱笆上,柱子上,都行,就当是和蘑菇屋最后的告别了。”
“我们下一季再聚。”
信了你的鬼,不会展示每人写的东西的话,摄像机还严阵以待是在干嘛。
不过淡淡的离愁别绪萦绕着,众人也懒得和周延计较,黄罍使用了一季的扔拖鞋招数,也没有发威。
几人分别依言在纸上写着道别的话语,彭宇昶还神秘兮兮地捂着,结果发现根本没谁偷窥旁边人写的。
【篱笆上缠着花的院子
诗歌的旁边烟火的灶
此时此刻的云朵
二十来岁的我】
韩试写了一行没有标题的小诗,心里默默地说:很快活。
所有人都很快写好了,寻了个地方认真地贴好,没有去互相打探别人的内容,只有这一期节目播出了才会看到。
“下一季我们马尔代夫!”
随着黄罍一声充满愿景的大喊,蘑菇屋的院门合上,所有人走入了渐浓的夜色里。
第三一八章 丧
【我在外面流浪,回来时
故乡瘦了一圈
墩子叔走了,门前的池水
干了一半。
屋后驼背的柳树
头发散落了一地,
老房子蹲在坟边,屋顶的白云
仍在风中奔跑。】
回到芙蓉市已经凌晨,家里人都不在城里,韩试干脆又半夜回了乡下。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站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的灯火通明,闹了一夜的锣鼓声乐,韩试脑中忽然闪过一首短诗。
领居家的老奶奶过世了。
韩试见过的次数不多,只记得每次回来都会看到,她坐在屋子前的摇椅上,浑浊的双眼与慈祥的笑容交织,跟每一个路过的熟人打招呼。
过年时,曾硬塞了一个二十块的小红包和一大把果糖给韩试,似乎村里的所有晚辈都是她眼里调皮或乖巧的小孩子。
七十八岁,可以算是喜丧了。
乡下的人情味就在于,谁家有人去世了,整个村里只要在家的大人小孩几乎都会上门,大人帮忙治丧,小孩打闹着添加点生气。
忙活三到四个日夜,灵幡与丧乐整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才会在选好的清晨上山成坟,入土为安。
送葬的队伍会绕过半个村子,经过的人家都会放一挂鞭炮,然后孝服在身的后人磕头回以跪礼,好像一辈子的守望情谊与邻里恩怨从此尘埃落定。
王右军说,死生亦大矣。
从古老的习俗仪式里,庄严肃穆与怖死忧生的情绪都格外感受分明。
说不上悲痛,但直到中午再次回了市里,韩试都心情不怎么振奋。
先去见了一趟李茹——顾小海找不到韩试的人,把《红太阳》的样书寄到了柿子工作室。
韩试签好了名,给黄罍和张紫枫几人都寄了一本,剩下的几本准备下午带到湘南广电去。
不仅是何火,王涵与解娜估计会提到,歌手们也很可能说到新书的事,索性权当送个小礼物了。
昨天秦沐雪的电话里只说到了《红太阳》半日售罄,经过李茹面色严肃地提醒,韩试才知道新书在网上都快吵翻天了。
《斜阳》在地球上时与《人间失格》都是褒贬不一的,喜欢的格外喜欢,厌恶的非常厌恶,韩试早有预料新书引起的争议会不小,却也没想到声势比前世的影响大了何止一倍。
《斜阳》中的平原君说:“我装早熟,人人说我成熟。我装懒汉,人人说我懒惰。我装不会写小说,人们说我不会写小说。我装成骗子,人们说我是骗子。我摆阔,人们说我有钱。我显得冷淡,人人说我冷漠。当我痛苦万分、悲伤呻吟,人人说我无病呻吟。”
韩试看了下网上的评论,少数是真正的读者在剖析小说里的内容以外,绝大部分人未尝不是平原君说到的人云亦云中的一员。
平原君是落寞地自嘲,而网友的两极分化式评价就要激烈得多。
有的人已迫不及待地给《斜阳》冠上了五花八门的帽子,“神经病式的青年文学”、“为堕落与懦弱寻找的可耻借口”、“自作自受的矫情小说”、“比《像少年啦飞驰》变本加厉的丧文化”。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韩试其实觉得有些人的批判挺有道理的,只是很多摇旗呐喊对《斜阳》不屑一顾的人,真的挺可笑的。
毫无感觉,没有共鸣可以是你;恍然惊觉,泪流不止也可以是你。
这只是书里的故事,没有人要求你读懂它。
但是如果你读了它,能获得一点生而为人的启迪,甚至是向死而生的勇气,韩试就认为自己把它写出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即使看不懂它,至少也要明白一点:
连丧也要是温柔的模样。
而网上现在看不惯《斜阳》的人,戾气都快溢出评论了。
或许你现在懦弱胆小,读了之后,想要改变现状也并无不可。或许你勇敢大胆,难道读了之后,就会放手幸福?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韩试忍不住猜想,是不是书里冰冷的文字触及了有些人不愿面对的心里阴暗的痛脚,才会气急败坏?
曾经想仗剑走天涯的少年,最后也只是勤勤勉勉地想当好一个普通人而已。
其实许多人的心中都住着这样一个灵魂——渴望得到温暖与关爱,可又因为自卑,所以蜷缩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最终选择的却是逃避。
害怕幸福,其实就是害怕失去,未曾拥有,或许就不会失去了。
其实太宰治只是在讲述,讲述一个经历,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理甚至荒诞的故事,却使人感到压抑痛苦,让人能感受到那种潜入骨髓的冰冷。
一个人在经历了从崇高到卑劣的一切之后,也许仍然不会理解这个世界里自己被迫接受的一切,但至少不会画地为牢,面黄肌瘦地躲在一个角落,一个自己苦心经营的象牙塔里,消化不良。
《斜阳》近乎字字凝血,宛如斜阳之下的死水,因其污浊而黯淡,又因其空虚而苍白,然而寓身夕照,难免仿若血泊。
窒息会令人速死,速死是幸运和救赎。而绝望的结果,却往往是苟且与隐忍的生。
纵然难逃一死,那也终究是一种缓慢的自裁,就像是潜入深海却背负着氧气,一米一米地下潜,渐渐遁离了光线的勾描,继而殒命于难以承受的水压。
不寒而栗。
太宰治式文学的神妙之处在于,即便你对他再怎么批判,这些文字也像是来自幽深地狱的枷锁,禁锢着你、拷问着你。
可最终所有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袒露在世人面前,太宰治就像在微笑着叮嘱:“我在半个世纪以前替你死亡,而你必须活下去,无论因为什么。”
他将自己的善意隐藏在笔下鲜血淋漓的故事里流传于世。
韩试选择了《斜阳》,就是因为这黑暗里执着的微光,连“丧”也是试图向上生长无望后的精疲力尽,而不是当下不知所谓的丧文化的放任自流。
……
网上的争议全都是针对《斜阳》的,而且基本都是路人、文学评论家以及追风买了一本看看的书友。
不过令韩试始料未及的是,有无数的柿子在纠结,爱豆是经历了怎样的颓丧才会写出这样的小说来,纷纷跑到韩试的微博里面安慰不已。
对爱豆心痛极了。
柿子们在韩试的带动下,早变得相当的佛系了,不怎么参与外界的风风雨雨,一股脑儿地圈地自萌,找志同道合的网友不断安利韩试书里的诗歌。
诗歌很少有负面评价,最多有些人说一句太酸了太文艺了。
毕竟韩试在挑选诗歌时,心态都轻快得几乎飞了起来,因而《红太阳》里收录的现代诗,都是活泼与温馨的,滚烫与热烈的,读起来从文风上可以说与《斜阳》完全是两个极端。
比如《我想和你虚度时光》,以及与之近似的《想和你过漫无目的的日子》:
【想和你过漫无目的的日子
彼此自由
用上所有的力气拥抱阳光
给身体一些时间
用来呼吸
用来亲吻热忱的土地
在慵懒的日子里
可以像露水一样生活
愁思是青草的
在露水透明心思里
只浸泡着甜蜜而白皙的光影
像你
我想和你过漫无目的的日子
把世人的烦恼当作久远而荒唐的故事
没有人的时候
黄金没有比泥土更值得珍惜
如果可以把衣食住行
全部忘记
我就可以专心想你
像一枝茉莉迎着风有无数个浪漫的样子
在一个个闻着风香的日子里
我珍惜一个个你】
读这样的诗,让整个人的心都忍不住跟着柔软成了一团,只想把身躯舒展开,放空所有的心神,感受里面淡淡的幸福。
只是也有些粉丝又一次暗暗地担忧,把不久前压下去的话题重新提了出来。
柿子是不是恋爱了?
一想到很可能书里的情诗,就是爱豆写给某一个女孩的,有些粉丝就心酸得不想动弹了。
或许需要韩试帮忙才有换个姿势的力气。
韩试显然没空,连网上的风云变幻都没心思搭理。
哪怕有个据说很权威的布斯排行榜,又在新书的热度上浇了好大一盆油。
新鲜出炉的华夏年度作家收入榜单,韩试以传统作家的身份高悬第一,孤零零地刺眼极了。
要知道作家富豪榜上,最多好多年没有出现过传统作家的名字了!
一大批正在批判《斜阳》的传统作家,看到新闻后也不知作何感想。
是为传统作家的行列里终于出了一个人物而扬眉吐气,还是继续保持文人的风骨该骂就骂?
他们在犹豫,韩试却漠不关心。
下午两点多赶到湘南广电中心时,发现所有的歌手都彩排完了,有的歌手甚至昨天就结束了排练。
节目录制的时间是在今晚,像韩试一样心大的歌手绝无仅有。
因为这一期的竞演相当于半决赛,下一期是《歌者》的收官,也就是歌王之争的决赛直播了。
鉴于《歌者》已经走过了好几季,受关注度渐渐下滑,现在的赛制没有韩试印象中的复杂,变着花招拖延进度。
上一期的突围赛复活了一位已淘汰歌手后,本期将再次组成七名歌手的竞演。
本场的前三名将在下一周进行歌王之争,到时候会在嘉宾帮唱的环节决出前两名,最终由第一名和第二名作出王者之战。
韩试到的时候,歌手们正在休息大厅里聊天,相比起前几期节目,有说有笑的居然氛围融洽了很多。
有几人估计是对自己也不怎么看好,索性没有了压力只想好好唱一场了。
例如本来就不太在意名次的齐瑜,以及上一期复活的李圣。
李圣的淘汰跟闹着玩似的,说起来算得上因祸得福,反而成了在场所有人中登台最多的,也是唯一参与了每一期节目的歌手。
“柿子来啦?”首先打招呼的是古寄。
“看看柿子,胸有成竹,真正的大将之风呀,比我们这些紧张兮兮的人,状态都好多了。”李圣笑呵呵地说,“每一期都不慌不忙的,彩排也不急,但一上台就把人镇住了。”
也不知是真心赞美,还是有意点出韩试看上去不是特别上心。
“柿子昨天深夜才回芙蓉市吧?”张捷笑着拍了下韩试肩膀,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一记,“刚碰见何老师了,说你们昨天还在滇省录节目,休息好了没?”
“没休息好的话,保温杯就有用武之地了哈。”李伟嘉也打趣着岔开了话题,“柿子,让我们看看你的保温杯里有没有泡枸杞?”
说完真地屁颠屁颠跑过来,拿过韩试手里的杯子就打开往里瞧。
几个歌手经纪人见机行事找镜头,也赶紧凑过来伸长脖子看,一个个全是好奇的表情。
明摆着,韩试十几岁喝枸杞才怪。
“还行,睡了五个多小时。”韩试笑了下,任由几个经纪人拿着保温杯表演,转头时看到谭薇似乎隐晦地翻了下白眼,不由很乐,“邻居家里有个老奶奶过世了,今天下葬,所以到现在才赶过来。”
歌手们纷纷表达了关切,李伟嘉撇撇嘴很无语的样子:“里面竟然泡着茶叶,难怪何老师说,柿子你的很多生活习惯跟个老年人差不多。”
“茶很好喝呀,比起饮料我喜欢就喝清茶。”韩试随口道。
“果然枸杞是我们这个年纪的最爱?”李伟嘉自言自语。
“伟嘉哥,不要带上我。”几个经纪人嬉笑着避开,表示自己绝对年轻得很,不是跟他一波的。
“伟嘉,别伤心,我也泡了枸杞。”李圣大大方方地摇了摇手里的保温杯示意,话锋一转却又cue到了韩试身上,“柿子今晚唱什么,还是新歌?又来一个大招的话,你很有希望进入下周的歌王之争呀。”
别的歌手一时都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
韩试总觉得李圣在拉仇恨,当着歌手们的面,就算心里看好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吧?
“舞台上有后辈歌手出头了是好事。”齐瑜忽然开口,语气期许地看着韩试微笑,“柿子好好表现,华语歌坛就需要你一样的年轻人。”
“我努力。”韩试微微苦笑,对着齐瑜就没了腹诽的想法。
可自己准备的歌似乎不是很出彩啊。
第三一九章 趁年轻
不夸张地说,整个下半年的华语乐坛,都几乎被笼罩在韩试的阴影之下。
有的歌手靠一首成名曲都能吃大半辈子的老本,当出现一个动不动就拿出经典歌曲的人,持续的轰动性效果可想而知。
像《光年之外》、《海阔天空》从一面世就传唱度高到吓人,已成为了无数人的KTV必唱曲目,一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让多少人在心怀郁郁时不觉就会大吼一嗓子。
而《烟花易冷》、《当你老了》,不仅让观众感受到了韩试文学造诣与音乐素养的完美结合,也令无数人沉迷于歌里凄美与温柔的深沉意境里。
至于不是特别受欢迎的主旋律作品《我的祖国》,则彻底让韩试与一众同龄的小鲜肉与流量歌手区分开来,让观众把对韩试的定位列为了新生代的实力派领军人物。
毕竟大部分流量歌手的歌,往往用眼花缭乱的伴奏和不厌其烦的修音来掩盖人声的不足,而民歌恰好相反,人声是比伴乐要突出许多的,唱功会一览无遗、纤毫毕现。
《龙的传人》、《听妈妈的话》与即使影响力最小的《一起摇摆》,让观众一次次领会到了韩试在音乐上的强大可塑性以及无与伦比的创造力。
已经有不少乐迷称韩试为全能的音乐王子,每一期的《歌者》竞演,韩试会唱什么歌早就是节目的最大看点之一了。
未来可期,潜力无限。
是观众到圈内人对于韩试的共识,就连不怎么喜欢韩试的人也不得不承认。
“现在都不好说柿子最擅长的就一定是民谣和摇滚了。”后台的休息大厅,张捷笑着感叹,“不过没想到柿子在倒数第二期节目上,居然选择了回归。”
“这一期竞演可是很关键的一期,进了前三就有希望角逐最终的歌王了。说实话我都有点纳闷柿子怎么想的,民谣在现场竞技上真的没什么优势。”谭薇略带讶异地说。
“如果他把《海阔天空》这样的王炸放到这一期,或者又拿出一首同级别的,我绝对是要直接投降的。”李圣也点点头。
“我倒觉得是好事。”齐瑜淡笑着说,“似乎柿子的心态比我们几个都要好,胜负心不强,始终在尽情地享受舞台。这才是一名真正优秀的歌手。”
齐瑜的话让歌手们讪讪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如果说在座的歌手没对名次产生过一点野心与幻想,怕是自己都不信。
不过对韩试众人也不得不暗自服气,十几岁的年纪能在全国顶级的音乐舞台上表现得卓越不凡,力压不少资深唱将不落下风,本身就非常妖孽了。
舞台上。
今晚的韩试一身清爽简单的装束,白衬衫与破洞牛仔裤,走的校园男神风——好吧,就是从家里出门后,登台时把外套脱了,根本没花几个心思捯饬。
灯光柔和,韩试怀抱着吉他,低沉的歌声在观众的耳边诉说着:
【想把我唱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尽情的开吧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芽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甜炸了!
女观众们的星星眼冒出了桃花的形状,看着台上边弹边唱的男孩,心里像有羽毛在轻轻地挠着。
青春年少,恰逢春风十里。
很典型的校园民谣曲风,在韩试越来越稳定的声线下,和缓的旋律加上近乎呢喃的嗓音,让人不由想起记忆深处珍藏的画面,对生活与青春美好的流连忘返。
当我们年少如花,那个女孩或者男孩对你单纯而青涩又充满真诚的微笑,向你伸出手拉起你奔跑。
好像骑着马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蓝天,白云,明媚的阳光,在身旁一起骑马的爱人。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空气都是香醇的味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
晴朗的时光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恋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很朴素无华的歌词,却吟唱出了美到极致的缱绻时光。
最最亲爱的人,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所有的浪漫,都在两句耳语叹息一般的歌声里,呈出了可以想见的模样。
那是一个眉眼精致、气质淡雅清冷如月桂的女孩。
韩试的歌声越发温柔了几分,看向镜头的眼睛里似乎就在注视着谁,嘴边不觉泛起了笑意。
台下的观众也露出了回忆或憧憬的神色,有一对对小情侣悄咪咪地握住了手在掌心里画圈圈,大方些的直接依偎到了一块把幸福写在了脸上。
等旁边的小哥哥回过神来,就发现已经置身于成群结队撒狗粮的现场。
粮满自溢啊,多希望可以主动地撒一撒。
小哥哥微觉苦涩又十分羡慕地想。
做贼心虚似地看了看少数没有同伴的小姐姐,小姐姐们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舞台中央。
估计肯定觉得韩试现在就是对着她们唱的。
……
韩试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仍然感觉做梦一样。
刚刚才在舞台上暗戳戳地唱了个情歌,对象居然就大半夜地飞越了一千多里,神奇地出现在了眼前。
离凌晨只有二十分钟了。
“你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韩试感受着怀里软软的人儿,把鼻子贴在秦沐雪的头顶上深呼吸了几口香香的空气。
“想给你个惊喜嘛。”秦沐雪带着点鼻音,声音有些小委屈,“我是想正好赶上到现场听你唱歌的,结果飞机晚点了几个小时,然后你又不接我电话。”
“冷么?”韩试把秦沐雪的手放进大衣里,让她隔着衬衫贴在自己的腰腹上,手心的冰凉让韩试都吸了口气。
“还好。”秦沐雪抱着热源笑,“我又不傻,打不通你电话,我就一直呆在广电大楼边上的奶茶店里。”
“猜测你们节目快录完了,才出来等着,就站了十几分钟左右。”
“还不傻吗?”韩试也笑,没接着反驳,而是解释道,“今天小茹姐没跟过来,手机没人帮我保管,所以录节目的时候我关机交给王哥了。”
“嗯。”秦沐雪怏怏不乐的却不是韩试没接电话,“我都没听到你的新歌。”
“新歌就是为你唱的。”韩试心里柔成了一片,“明天我单独唱给你听。”
“好。”秦沐雪眼神亮亮的,手掌忽然摩挲了几下,抬头好奇地望向韩试,“你真的练出腹肌了呀!”
韩试差点闷哼一声:“马上四块了,我平时都有保持锻炼的。”
秦沐雪的两只眼睛里明显写着想看,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大街上呢,回去给你看腹肌,别的肌也可以让你看。”韩试坏笑了一声。
秦沐雪晚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瞬间把手缩了回去,后知后觉地发现撩拨了别人:“我不冷了。”
韩试后悔嘴贱了,又不好拉回来,只好讪讪地假装整理,把大衣裹紧了。
“咳咳,抱歉打扰一下。柿子要不等我先完成司机的职责,你们回去再继续下面的活动?”
驾驶座上的王桥实在忍不住了,三更半夜地看人撒狗粮,对于单身狗而言简直是成吨的暴击。
什么活动,定语和名词都怪怪的,不懂。
秦沐雪似乎才注意到有旁人,脸刷地就红了,低着头跟在韩试身后装鸵鸟。
韩试是与王桥录完《歌者》后想搭个便车的,在车上看到了秦沐雪的未接来电后就找过来了。
“需不需要我送了哦,要不我先撤?”王桥从车窗里伸出个脑袋,对着韩试挤眉弄眼。
两人打了快半年的交道,韩试对王桥的为人大抵了解,也没扭捏和防备:“我女朋友,暂时不打算公开,王哥别往外说。”
“王哥好。”秦沐雪立刻低声见礼。
“弟妹好。柿子你这悄无声息地就有了女朋友,不知道你多少粉丝要心碎了。”
王桥打趣了一句,很有分寸地没多问,不过忍不住打量了一眼秦沐雪。
他刚开始以为秦沐雪就是韩试找下乐子的女孩子,可从韩试认真的语气中,听出来了韩试绝不是随意玩玩的。
呵,真是……与众不同。
王桥见多了圈里的小鲜肉在感情上至少表面严防死守的,私下不堪入目的一面,像韩试一样的简直绝无仅有。
“王哥你先走,我们自己打车就行。”韩试想了下,感觉秦沐雪在圈里人面前多少有点紧张。
王桥开车走了,韩试才拉住秦沐雪的手:“订好酒店了没,我送你过去?”
“没有。”秦沐雪低着头神思不属的,脱口而出,“我不想这么早就睡。”
“哦。”韩试顿了几秒,把秦沐雪低到衣领的头拨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急的。”
“我没那么饥渴,你不同意的话,我肯定忍得住。虽然火气旺了点,大概是最近火锅吃太多了,要吃点别的。”
秦沐雪小脸红得发烧,愕然感到韩试的变化好大。
是不是每个男孩子有了女朋友后就会这么不要脸?
时不时就污了。
当初韩试多阳光正直的一人!
“你今晚得了第几名?”秦沐雪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要单独唱给我听的嘛。”
“第三名,我怀疑大众评审团有人投黑票了。”韩试严肃地说,“我以为我肯定进不了前三的。”
噗嗤。
“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秦沐雪自在了些,心思没绷得紧紧的了。
“歌名就叫《想把我唱给你听》,我清唱一小段?”
“嗯。”秦沐雪眼光亮了亮。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
晴朗的时光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炽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秦沐雪正听得入神,迷失在磁性的轻柔里的歌声里时,韩试唱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握着的手传来稍稍增大的力度,转过头就发现韩试在看着自己,秦沐雪一下子感觉犹如撞进了深不见底的光潭里。
秦沐雪不由闭上了眼,安静的夜里所有感官都在不断放大,能清晰地听到越来越凑近的略微急促的呼吸,以及两人如密集鼓点一样擂响的心跳。
嘴唇相接。
是不是甜的?
秦沐雪的睫毛颤动,思绪都迷迷糊糊的,任由韩试单手捧着脸颊,辗转来回地吸吮。
……
“现在去干嘛,总不能两个傻子吹一晚上寒风?”
都沿街走了十来分钟了,秦沐雪都不敢正视过来,韩试只得无奈地问。
语气美得很。
“带我看下芙蓉市的夜景呗,来三次了都没怎么逛逛。”
“我对市里的熟悉度也很有限呀,以前都是乖宝宝,就是学校和家里、录音棚几个地方出没。”
“你连酒吧都去过。”秦沐雪有翻旧账的趋势。
“就是和几个朋友练歌,玩过几回,顶多喝过几口啤酒,别的什么都没做。”韩试先表示了清白,才接着建议,“要不去江边上看看?太平街现在应该正热闹,那里是我们这边最有名的一条小吃街。”
两人打了车,韩试戴上口罩和外衣的帽子,几乎连眼睛都不露出来,秦沐雪一直莫名地想乐。
“你男盆友太受欢迎了,满大街都是小迷妹,你可要看紧点。”
下了车韩试就附在秦沐雪耳边笑。
“好。”
秦沐雪不走寻常路的回答,让韩试接下来的话都堵住了。
身边的男孩有无数人为之痴迷,可他独独只喜欢自己一个,秦沐雪看着像做贼似地左顾右盼的韩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要被认出来了,再小心又有什么用哦。
太平街上灯火辉煌,打烊的商家只有少数,依然有密密麻麻的年轻男女在瞎晃,多数是跟两人一样的小情侣。
“吃什么?”韩试拉着人往前走。
“不想吃。”人太多了,秦沐雪到底担心韩试暴露身份,“要不去你唱歌的酒吧坐一会?”
“太平间,好有个性的酒吧名。”秦沐雪笑,“我记得就在太平街边上?”
“你怎么全知道?”韩试好奇地随口问了句。
早就把网上能搜罗到的相关信息看了不知几遍了,秦沐雪才不会承认。
到了地儿韩式才想起来太平间的老板跑去旅游了,酒吧已经关闭,黑鸭几个驻场乐手都成了自己的员工了。
情源酒吧。
换了个招牌,装修也从低奢风格变成了五光十色。
“要不别进去了,换个地方?”半夜里妖魔乱舞正激情的时候,酒吧里面震天响,韩试不由就皱了下眉。
“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嘛。”秦沐雪居然蠢蠢欲动,“我都没见过酒吧里的样子。”
进了酒吧,里面射灯扫来扫去,听不清内容的高亢音乐似乎开到了最大音量,中间的小舞台上两根钢管竖着,一男一女,正扭得像在别人的身体上蠕动。
咦。
就像台上两个鬼,台下一群摇头晃脑的丧尸。
没什么见识的韩试,发现原来的太平间,真是酒吧里的一股清流。
“好嗨哟。”
不能看坏了秦沐雪的眼睛,韩试凑在她耳边提高了声量:“吵死了,我们出去吧。”
“好。”秦沐雪明显也极其不适,立刻就点头往外挤。
留下一堆觊觎的目光很快换成了失望与遗憾。
啧,多好的寻欢对象……呃,可以一起喝酒蹦迪的新朋友。
“之前的太平间也是这样乱七八糟?”重新回到街上,秦沐雪脑中闪过酒吧内两个舞者纯粹就是勾引欲望的动作,猛然怀疑地看向韩试。
韩试一懵:“哪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脱衣舞!”
“太平间就是几个驻唱在舞台上唱歌而已,我就是上台唱过几次。”韩试也大开眼界,“真不知道刚才那些人的兴奋点是什么,一个个的鬼哭狼嚎。”
“以后可别去啦。”
“肯定不去。”韩试摇头笑了下,又反应过来乐得不行,“你是不放心我吗?”
“找个通宵营业的店坐一会儿。”秦沐雪不搭理他的嘚瑟,“不去酒店了。”
“不睡觉呀,熬夜可不好,皮肤会变黄的。”
“我早上就得回兰州,懒得折腾了,怕起不来。从被窝里爬出来可比直接不睡要痛苦多了。”秦沐雪看了眼韩试又笑了起来,“而且总觉得你不怀好意,送我去酒店就会赖着不走了。”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韩试故意怏怏不乐地说,“找个金拱门好了,你困了的话可以趴一会儿。”
……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韩试腿麻到不行,醒来时看了下时间,正好凌晨四点,离天亮至少有两三个小时。
街上灯火零星。
奋斗的人总算在城市里陷入了安憩,金拱门里就只剩下了韩试两个顾客。
秦沐雪趴在韩试的大腿上睡得正香,韩试一动不敢动,可看着她向上面朝自己的睡颜,又心里跟挠痒痒似的特别想伸手触碰一下。
额头。
睫毛,眼帘。
鼻子,嘴唇。
脖颈。
再往下。
韩试看着了半晌,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倾下了脑袋,都快贴上去了。
这个女孩一天之间飞越千里而来,就为了见一面给个惊喜,听他唱一首歌。
天亮了就要回兰州,秦沐雪说下午就会一家子回东北老家去过年。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呢。
到明年开学有整整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里估计都没机会把人拥抱在怀里了。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
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
麦浪翻滚连同草地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
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是两只眼睛
装满了大海
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
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
十二月大雪弥漫】
韩试莫名想起了写在新书里的一首诗,《过程》。
仔细回忆了一下,李茹好像没有提到过近期有什么东北的活动邀约。
韩试有些心烦意乱,愣了几分钟,轻轻地拿出了手机,打算胡乱看下微博来消磨时间。
结果秦沐雪还是惊醒了。
一半坐在椅子上,斜着趴在腿上睡觉,大概是姿势很不舒服,睡得很轻。
刚睁开的眼睛湿漉漉的。
“还早着呢,再睡会儿。”韩试轻声说。
“压到你了?”秦沐雪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你睡不着?”
“不习惯,从没在桌子上睡过。”韩试苦笑了下,“没事,我送你到了机场,回来补觉就行,白天没安排。你多睡会儿,不然飞来飞去的不好受。”
“哦。可是这样我也睡不好。”秦沐雪显然没睡醒,难得的说话都像在撒娇。
“我抱着你?”韩试把她搂过来放腿上,让秦沐雪双手勾着脖子,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
秦沐雪在肩窝里蹭了蹭,居然真又安心地睡着了。
温热的感觉让人陶醉,可韩试很快就发现是自找罪受了。
女朋友跨坐在大腿上,时不时还无意识地扭一下——是个男人都吃不消。
韩试鼻尖都冒汗了,犹豫了半晌不得不再次打开手机,尽最大努力克制和转移注意。
点进微博韩试就惊奇地发现,连他的个人微博主页都差不多被两条新闻给霸屏了。
四五点了都不消停,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说着最新的动态和进展。
据称是今年娱乐圈最后的两个大瓜,网友们都提前就体验起过年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了。
一条与韩试毫无关联,是一个国内当红男团的队长,富二代人设的小鲜肉,被爆出了父母是多年老赖的事。
另一条就与韩试有一丁点的关系了。
因为新闻的主角是他为数不多的圈中朋友,高哲。
而且高哲的事比前一个劲爆多了,也是网友们正高潮一样兴奋的关注点。
趁年轻,使劲作。
带节奏的已经举起了旗帜。
第三二零章 Play
陪睡的体验不太美好。
咳。
六点多天都没亮,韩试摇醒了睡得不亦乐乎的秦沐雪,站起来时腿都是软的。
贴在一起热烘烘的,出了店子的大门,两人就被吹得打了个哆嗦,困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韩试提前把赵平叫了过来——在员工和女朋友之间,很果断地选择了体贴后者。
机场。
拥抱,分别。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一觉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秦沐雪早就到家了,估计知道韩试在补眠,只发了几条语音报平安。
韩试有气无力地爬起来,回了信息后洗漱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一想到要与女盆友一个月左右见不到,就懒得不想动弹了。
啧,不知道高哲和他的女朋友是什么情况。
韩试想起了热搜上的事,打算再看看详情。
有了十来个小时的缓冲,网上的舆论就算没有水落石出,也应该有个蛛丝马迹的指向了。
韩试考虑着要不要给高哲打个电话。
不是担心缠上自己嫌麻烦,主要网上的爆料如果属实的话,高哲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没心思搭理别人廉价的安慰。
韩试刚摸出手机,韩妈就端着盘子地出现了,坐在沙发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宝贝儿子。
盘子里是极为丰盛的午餐,一盅浓汤散发着醇正的诱人香气。
“妈,也太多了哈,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韩试一边接过来,先喝了口香喷喷的汤,温热生津的老火汤从喉咙一直熨到了胃里,让人餍足无比。
“多补补。”韩妈笑眯眯地说。
“我好不容易练出点腹肌,你可别一个寒假又把我喂成小猪了。”韩试嘴上不要,却吃得美滋滋。
“妈你今天没去店里?”被韩妈盯得不自在,韩试没话找话。
“你爸在呢,我放一天假享享福。”韩妈很快就图穷匕见,“跟妈说说呗,宝宝。”
“认定沐雪了?她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才能让我们家宝宝都开窍了。”
“妈你不都见过了?”
“光见个面呀,你又偷偷摸摸的,不把人带回家里来。就觉得长得很漂亮,跟宝宝挺般配的。”韩妈笑了起来,“性格能让你接受,肯定也不会差。”
“年纪多大了?读什么专业的?哪里人?家里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你们怎样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韩试差点懵了。
可见韩妈和长辈们虽然早早就催着韩试找对象,但真找了时为人父母的操心又是免不了的。
“比我小几个月,读的生科院,兰州的。”韩试哭笑不得地老实回答,不然老妈会不依不饶的。
“她爸妈我也没见过,怎么知道哦。”
“也是,不急着见家人。反正宝宝又帅气又有才,咱们家条件也不差,不可能有家长会看不上的。”韩妈点着头自言自语。
“就是刚进江大时,同学们就把我选为了校草……”
“你学校的同学真有眼光。”韩妈赞许不已,“好,你说,妈妈不打断你了。”
“沐雪被选为了校花,我就知道了她。”韩妈欲言又止,韩试才接着说,“不久的江大校园歌手大赛上我受邀去当了评委,沐雪是参赛选手,于是我们就认识了。”
“多才多艺的女孩子,才和宝宝有共同话题嘛。”韩妈又忍不住插嘴了,“她得了第一?”
“没有。”韩试不搭理老妈,径自说完了交往过程,“后来碰巧我们都加入了学校的摄影协会,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就熟悉了,挺有好感的。”
“上次她来芙蓉市,就是妈你见到的那天晚上,我才表白的。”
“这么说,你们不是一见钟情呀?”儿子不是一时头脑发热,韩妈隐隐松了口气,“感情还是慢慢处来的比较好。”
“一见钟情大都是见色起意。”
其实也未必不是,韩试想起了校园歌手大赛时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秦沐雪的情景。
在一大群青春活泼花枝招展的同学里,她就像一枝清新脱俗的月桂,美而不张扬。
如果不是最初的印象就很深,哪里有一步一步互相吸引接近的源头?
“你昨晚的歌是写给沐雪的?”韩妈认真了几分,“看样子宝宝是真地认定了。”
“至少我现在是万分笃定的。”韩试不觉泛起了笑容。
“汤都喝完,里面妈妈放了好多海参的!”见韩试把碗筷放下了,韩妈赶忙阻止。
“海参?”韩试茫然,“可我都快吃撑了。”
“喝点汤能占肚子多大地方?”韩妈把汤盅端给韩试,收拾了盘子走向厨房。
“既然宝宝你喜欢,我们肯定是不会反对的。”
“不过你们年纪都小,有些事要注意节制。”韩妈语重心长地说,“也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
儿子大清早回来,两眼泛青,小腿打颤,韩妈觉得不得不提醒一下了。
……
和老妈交流完感情,韩试神奇地回复了一点精气神。
也不在家里宅着了,四点多就跑到了柿子工作室。
早就安排好了的,今晚要与信仰的痛苦乐队做一个简单的排练,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演出节目。
韩试是希望拖几天再弄的,好不容易放假了,《歌者》也快结束,能彻底地闲下来放松一阵子。
可黑鸭痛苦五人忙多了,几人乐在其中,不大不小的商演几乎天天都有,以至于档期挤得满满的,无法像韩试一样随心所欲地安排时间。
员工太卖命,老板也不好意思消极怠工了。
不过韩试到早了,黑鸭五个都尚未过来。
巡视了一圈领地,工作室里就大猫小猫三两只,李茹、花姐和江之韵,三个女人无所事事地凑在一起聊八卦。
依然是关于高哲。
昨天深夜两点左右,一个明显是小号的微博账号“高哲前女友”@了高哲,更新的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想跑就别怪我。
几乎把所有网上夜猫子炸出来的是博文里的配图,六个九宫格的照片,整整几十张图里全是高哲。
照片里的高哲素颜,有在地上如同四肢动物爬行的造型,有在床上双手绑定大腿张开的,有趴在别人身上运动的背影……都是一丝不挂,劲爆到令人咋舌。
尽管重要部位有大面积的马赛克,照片不算高清却也绝不模糊,足以让所有人明白照片里的主角是谁,以及在干什么。
结合高哲赤着的胸膛和背部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与青块触目惊心,一眼就看得出场景里的糜乱是在演示着一些特殊的癖好。
真人Play。
制服、密室、餐桌、地板,应有尽有。
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最初只是个别无聊网友沿着@找到了这条微博,很快在网上就掀起了风暴,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就登顶了热搜第一。
有网络大神从多个角度分析了照片的真实性,言之凿凿地没有找出P图的痕迹,图片的可信度非常高。
当然高哲作为流量里当红的小鲜肉,维护的粉丝也不计其数,先义愤填膺地怼一波再说,把喷高哲的网友一例当成了黑子,把爆料的博主骂成了翔。
“不得不说,贵圈玩得真大,爱好也挺别致。”
“别说,小鲜肉就是好卖。高哲的身材真性感。”
“娱乐圈里的脏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下限。”
“平心而论,如果只是两个人关上门的情调,其实也扯不到道德的高度。说不定高哲本人也是受害者。”
吃瓜群众精神抖擞地吵成了一团。
韩试在早上只是瞄了一眼热搜,并没怎么细看,只看到网友讨论据传流出大量高哲的不雅照。
现在经李茹几个一说,不免也瞠目结舌。
很难想象阳光暖男形象的高哲,私生活有如此不堪的一面。
尽管知道有个别理智网友说的很有道理,高哲和照片主人是情侣关系的话,私下的情趣上升不到伤风败俗的程度,可韩试依然接受不能。
光从照片尺度上来说,打了马赛克后其实尚在允许范围之内,就是暗示性意味太强了。
不过现在韩试怎么想一点儿也重要,高哲怎样面对和能不能度过巨大的危机,以及公众的态度才是重头戏。
韩试打开手机,结果十分意外。
有关高哲的热搜全都消失了。
只有部分的小网站上聚集的话题量表明,曾经发生过的事并非幻觉。
微博上的网友也有人仍在暗戳戳地兴奋谈论。
但热搜就是没了,不论是微博或者别的娱乐网站与搜索软件。
资本大手把相关热度抹平了?
韩试纳闷,不觉得高哲所在的齐心娱乐有如此大的本事。
要知道RISE从《爱豆练习生》出道一年多以来,人气始终居高不下,每一名成员都是当红炸子鸡,稍微有点动态就是铺天盖地的推送跟风而上。
高哲如今爆出这种惊人的丑闻,媒体不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才怪,齐心娱乐想要全部摆平,得耗费不可估量的代价才行。
并且从高哲往日偶尔的抱怨来看,他与公司的关系并没好到足以让齐心娱乐花这么大本钱来力保的程度。
实际上很诡异的是,事情爆发过去了十多个小时,齐心娱乐并没有出面做任何澄清,只是高哲以个人名义发了个道歉声明。
声明义正言辞地斥责了有人蓄意抹黑的意图,不排除采用法律途径来保护高哲受到的名誉与精神伤害,同时对造成恶劣的公众影响表示深深歉意。
很官方的声明,没什么实质性内容,很难取得网友的信任。
现在的明星发声明和律师信,就跟领导向员工保证福利似的,听听就好别当真。
“也许是有关部门出手了,毕竟影响不好。流量明星的追捧者本来就多是青少年,风气容易带坏。”李茹推测。
“不太像。事情可能要复杂的多。”花姐摇了摇头,她的经验最丰富,对圈里的头头道道懂得最多,“有关部门出手的话,高哲至少会被点名批评的,不会悄无声息。再说到现在最先爆料的微博都没删掉呢。照片没了估计是微博动的手。”
“事情肯定有后续。”花姐随口分析,“圈里的有些事,比电影都精彩多了,千万不要妄下结论。”
韩试听了一嘴,想了下决定给高哲打个电话。
并非好奇事件的真相,而是作为朋友的基本关心。
韩试有些黯然,大概以后与高哲不免要变疏远了,圈里本就不多的朋友又少了一个。
不是站在道德的高岸上置喙,而是单纯地接受不了,不论高哲是主动或被迫的。
就像传说中的潜规则一样,韩试没有遇到过,在你情我愿、不干涉第三者的情况下,韩试并不觉得用身体上位有多大罪恶,只能说是肮脏,成年人自己的选择和交易而已。
但理智上冷眼旁观,不代表情感上就可以认同,韩试反正是受不了的。
花姐阻止了。
“老板,你现在打电话过去,似乎完全没有意义啊。高哲的当务之急是挺过去,你又帮不上忙的。只是安慰的话,发个信息就行了,打电话高哲大概也没心情接。”
韩试犹豫了一会儿,从善如流。
“花姐,照你的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指照片里的东西。”
照片里就是花式Play,而且很重口的,韩试都不忍心回忆图中像男奴一样的高哲。
“如果照片属实的话,要不就是高哲被阴了,要不就是他和金主闹翻了。”花姐犹疑了下,合不合适给自家老板说太毁三观的内容。
圈里出现个干干净净的艺人千载难逢,能保持就久一些也是好的,花姐不想韩试被污染了。
“但无论哪一种,高哲被齐心娱乐放弃了是肯定的。”
“金主?”
“去年练习生的时候,老板你和高哲几个我都打了不少交道,老板你的眼睛特别清澈,像赤子之心,我才会跑过来养老。”花姐说了些莫名其妙的。
韩试挺好奇,真能从眼神就判断一个人的品性,听着玄乎的很。
“高哲的性格就成熟世故多了,观众都说是阳光暖男,我就感觉他坚韧、对成功有很执着的渴望。”
“总的来说,我不太相信他会为了女人而丢掉尊严。”花姐绕了一大圈才回到正题,“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愿意做图里的那些事,肯定是借以上升的途径,可以用身体换来想要的报答,比如圈内的资源。”
“而照片里施虐的一方,估计就是他的金主了。”花姐叹息了一声,说不上高哲的对错,就是有点可惜了。
而且翻不过这一关,高哲前面做的一切就算是心甘情愿的,也变成了白费心机。
第三二一章 情分
“老板,说真心话。”
花姐看着自家老板一脸小萌新的表情,不由笑了下:“除了硬件设施太出色,才华实力跟得上,你的运气也挺好的。”
“刚扎进娱乐圈的大染缸,就有周导和何老师这些圈中大佬保驾护航。”
“但不是每个想当明星的人都是一开始就顺风顺水的。你们仔细琢磨一下,现在有些当红的人是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头的,哪有多少真正是毫无缘故就一夜爆红的。”
“背景、人脉、圈内资源?”韩试回忆了一下周延以前的小课堂,结合着自己成为艺人以来的耳濡目染,给出了几个答案。
“对呀,很多明星在红了之后,背后的底细才会浮出水面,家里有钱有矿的是不是一大堆?”花姐一言带过,“可是还有更多的人并没有家世的支撑,乃至于全靠个人打拼的,怎么办呢?”
“娱乐圈,娱乐圈,说到底它是个圈子,只有混进去了,别人才会带你玩。”花姐看了眼韩试,“像老板一样不怎么跟别人凑一块,也能玩得风生水起的,只能说是少数中的极少数。”
“就是说,有的人靠家里就能成为圈里的人,有的人就只能想办法硬挤进去,比如找一个愿意带着玩的人。”
花姐心念转了转,选择了跟老板说个透彻,增加一点韩试的世故:“也就是经常被称道的所谓贵人或者金主了,不管付出的是什么,总归都是人脉的一种。”
“有的是靠爸爸,有的是靠认爸爸呗。”江之韵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不然呢,哪有什么天降C位的美事、数不清的片约与综艺合同。”花姐让江之韵的神总结逗得笑了下。
“应该有部分是真心提携后进的吧……”韩试感觉被花姐一说,娱乐圈的人际关系简直难以直视了。
“当然有心底并不龌龊的,我只是说圈里的大致情况。”花姐心知韩试终究有点像象牙塔里的孩子,哪怕理智上知道了世界的不堪,却仍旧心里光明。
就如韩试所写的书一样。
“老板,你的情况不同。你现在不愁资源,是因为前面已经出头了,并且站住脚了,证明商业价值了,自然有人上赶着找你合作。”
“可对大部分人来说,最难的就是一个出头的契机呀。难道娱乐圈里有才华有实力的人就真的很少吗?”
“公众的眼睛就真的瞎了,乐意追捧一些没有作品只卖人设卖脸的明星吗?”
“观众是被动接受的,因为平台和渠道被人掌控着,只能看到别人推出的捧上来的。”
“现在小鲜肉和流量被疯狂吐槽,就是观众也彻底受不了的表现。”
扯得太远了,韩试没多大兴趣去分析娱乐圈现状,又不是社会学研究人士:“可是花姐,高哲都出道了,人气热度都很高,并不需要一定选个金主呀?”
“而且齐心娱乐没道理有钱不赚,所以并不会卡着资源,不用高哲卖……齐心娱乐就算为了更好地压榨,也会给与高哲一定的支持?”
“或许高哲去参加《爱豆练习生》之前,就已经找好金主了。”江之韵又一次冷静地发言,不愧是搞律师工作的。
“唉,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韩试苦笑了下,尽管知道高哲八九不离十就是走的花姐口中的路数,可一想到刚来水蓝星就认识的那个阳光大男孩,就总有些难以释怀。
“怎么说呢,我希望老板你可以始终干干净净的,不会接触到圈里的乱七八糟。”
花姐感慨地说:“可找个金主,不过是娱乐圈的标配。像高哲一样的,有青春英俊的脸,有活力健康的身体,她们或者他们,有钱有势有手段,无非是各取所需,说不好都皆大欢喜。”
“只是高哲可能与金主翻脸了。”花姐摇摇头,“老板你也不用多在意,不关你的事。”
“我以前见过一个歌手组合。”一直没说话的李茹突然开口了,“是两个挺帅气的男生,当时是网难云的一个原创歌手大赛。有人跟他们说了,只要他们点头,至少给个奖。”
“最有潜力、最具突破之类的,甚至进前几名接着签入音乐公司也不是不可能。被两人骂得狗血淋头,有一个特别气愤,差点闹出来了。呵。”
几人都对李茹说起了故事有些莫名其妙,花姐若有所思地问:“后来呢?”
“后来,闹得凶的那个就退赛了,现在没听到过消息了,也许是回去开大排档了。另一个……如今是小有名气的出道歌手。”
李茹没说透,不过显然是另一个妥协了。
“所以说没什么对错,无非是撑不住又不甘心,尝到了过惯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几个能坚守本心宁愿回去过脚踏实地的生活?”花姐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太多值得同情的,都是自己选的路。”
顶多是无奈,算不上被迫。
……
高哲不雅照事件,接下来的展开却并不是花姐预测的后续。
热搜上找不到了,可网友们津津有味吃瓜的热情并未降低多少,却在遮遮掩掩的背后,不少不明状况的路人反而心急火燎地更加想知道究竟了。
可高哲只在事件的第一天作出了效果不怎么理想的正面回应后,就没有了下文。
齐心娱乐第二天才姗姗来迟地发了个敷衍了事的声明,内容措辞与高哲之前发的大同小异。
同时网友们很快发现,最先爆料的博主,微博已经悄悄地删除,并且反手就成了道歉信。
道歉信中表示出于个人与高哲的情感问题,选择了不恰当的发泄途径,因为两人的私生活而对公众造成的不良影响诚恳致歉。
最后博主说明已与高哲和平分手,高哲并没有犯任何错,只是博主个人为一段失败的感情采取了过激的行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神之反转,让网友们目瞪口呆。
不管高哲是否会追究名誉权,网友们敏锐地发现,致歉信中从头到尾都没有否认过照片的真实性。
高哲的阳光人设至少在路人眼中崩塌了,脱粉的同样每天都有一大波。
一想到照片里奇奇怪怪的道具和姿势,网友就对高哲的暖男形象难以直视。
人气的大幅度下滑,广告、代言、通告的部分合作方的紧急撤回,纷至沓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高哲站在了风口浪尖,热度是爆了,绝大部分人认为同时也快到了退圈的边缘。
可第三天,高哲竟然没事人似地现身魔都,作为嘉宾模特参加了一场走秀活动。
应该是早就签好了合同,主办方无法违约的情况。
然而高哲的有关推送文章,却渐渐转了一丝丝的风向,同样对网友关心照片内容避而不谈,却把人从道德的指责中摘了出来。
一如极少部分网友的观点,高哲的私生活情趣并没有伤害和违背道德,他才是爆料中最大的受害人和无辜者,不应该承受网络暴力的雪上加霜。
相似的言论不断冒起,虽然无法扭转高哲在大众印象中的负面影响,却也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同。
毕竟与陈老师的情况截然不同,高哲的照片门并不是混乱多人的私生活,只是一个固定的情侣对象。
关上门来用什么姿势,都是人家的自由。
到了第五天,高哲举行了记者会,与齐心娱乐宣布和平解约,并加入枫叶传媒,新专辑即将发行。
当天就有大量的推送,盛赞了高哲直面打击的勇敢,期待他度过不愉快的人生低谷,翻开新的篇章,在音乐上带来惊喜。
一连串的操作,网友们全都迷茫了。
到底糊没糊?
不过确实挺有勇气的——不是谁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坦然面对镜头,在公众视野露面的。
韩试听从了花姐的意见发了个语音后,高哲始终没回,却在发布会的当晚打来了电话。
歌的事情。
之前韩试写了两首歌交给高哲,给予了演唱权,高哲一直没有动静,现在要用在新专辑里。
韩试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很痛快地答应了,版权仍在自己手里。
“你还好吧?”
韩试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下。
“还行。你知道,我早就不想在齐心娱乐呆下去了。”高哲在电话的那头似乎轻笑了下,避重就轻地说。
“你和你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高哲立刻打断了,陷入了沉默。
直到韩试都尴尬了,以为高哲觉得他在看笑话或者扒伤口而不愿意多说时,高哲却又开口了。
很平静,也很奇怪,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像在隐忍,但又有一丝轻快。
听得韩试都觉察到了不对劲。
“柿子,你不知道圈里到底有多脏。你见过么,一串男的女的,帅哥美女去面试,电影,不是什么大片,直接拉到别墅,一楼开Party,二楼挑货色,几个啤酒肚和老女人,轮着试功夫,最后随手一指,留下来过夜的就是被选中了。”
“什么演技别人根本不在意的,身材脸蛋和腿间,才是别人看不看得上的本钱。”
“真的期盼你能一直不用遭遇这些,那么曾经能够成为你的朋友,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高哲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碎片的语言里,韩试听得三观炸裂,没反应过来高哲到底想表达什么。
……
韩试得知整个事件的经过,是小姨郑郁雯说的,小姨肯定是从周延口中听到的。
“据说是齐心娱乐的一个女股东。”郑郁雯不太想跟侄子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可又怕韩试什么都不懂,仍然把高哲当好朋友,以后被坑了。
“《爱豆练习生》时,齐心娱乐准备推出的本来不是高哲,临时又突然换了人。”
“高哲要跳槽的事应该是早有准备,甚至枫叶传媒与齐心娱乐私下里已经达成了一致。”
“但那个女股东估计真的看中高哲了,不愿意好聚好散,心理怕是也不正常,用小号曝光了网上的照片,想要把高哲毁了。”
“现在被齐心娱乐压下去了,是枫叶传媒一起出的手,高哲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怕是脱身不成,又陷进了新的泥潭。”
韩试听得有些烦躁:“小姨,娱乐圈真的充满了不堪吗?”
“柿宝,你坚持自己的本心就好了,别被污染了眼睛就行。”郑郁雯宽慰道。
“反正你也没多少野心,就像现在一样就好。”郑郁雯笑了下。
“你给了高哲两首歌?”郑郁雯忽然问。
“对,老早前的事了,怎么了?”
“小姨跟你说,你从头到尾尽到了朋友之义,不用抱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不是,小姨,我又不是圣母,能有什么心里负担。”韩试无语,“就是看着朋友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心里不舒服。”
“高哲找你要歌,可能就是为了增加一点跳到新东家的筹码。”郑郁雯语出惊人地说,“是要让枫叶传媒不会轻易放弃。”
“太夸大了,我的两首歌哪里左右得了别人娱乐圈大公司的判断和决定。”韩试瞪大了眼睛。
“你不清楚自己写的歌有多大影响力。”郑郁雯一本正经地说,“你感受不大,是因为你不怎么与娱乐圈里接触。”
“别的歌手,都有好多人放话愿意花天价来买你的歌了!”郑郁雯认真地说,“而且你的歌都不怎么宣发,可交到高哲和枫叶传媒的手上,效果能一样么。”
“打造成年度最火爆的歌曲都有指望,再拿几个音乐奖项,把高哲的身价弄上去,他们能创造的商业价值比在你手里,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韩试仍然难以置信,靠一两首歌能让高哲获得多大的底气。
“不是说有决定作用,而是高哲能拿出来的,多一点是一点。”
“再说,你看高哲新专辑的宣传,哪怕不刻意用你做噱头,一旦词曲作者的署名曝光了,口碑能不稳吗?”
“甚至就此转移一部分放在高哲身上的负面缠身的注意力,也未尝不可能。”
合着说来说去,就是自己低估了自己,而高哲却利用上了。
韩试笑了笑,就当是朋友的情分,现在消磨掉了就以后没了。
第三二二章 亮相
什么都在涨价,人却越来越贱了。
对于高哲照片门,八爷的评价充满了生活的辛酸真谛。
几人多少从花姐李茹的口中听到了一点内情,表面光鲜的明星在金主面前,尊严被践踏到一文不名。
如同市场上卖的肉一样明码标价。
“有捷径干嘛不走?”阿西大大咧咧地说,“有几个人熬得住寂寞呵,现在的社会,笑贫不笑娼。”
“尤其是娱乐圈里,天天看着别人大红大火,出入都有无数人簇拥,风光又潇洒。沉下心来慢慢打磨本事,等一个渺茫的出头契机,太难了。”
“再说你苦苦咬牙练实力,到头来空降个干啥啥不行就是有张脸的人,你千辛万苦的机会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谁能心态绷得住?”
“时不时一哆嗦的事,就能平步青云辉煌腾达,忍得住才怪。”阿西怪笑了一声,“想开点的话,反正快活的也不只有金主一个。”
“怎么听你口气,似乎蛮羡慕的?”阿阳拍了下阿西肩膀。
“条件不行呀。”阿西忧伤地摸了摸自己坑坑洼洼的脸庞,“不然我不介意试一试。”
“只是像高哲的选择就算了。”阿西啧啧摇头,“真心不好这口。”
“别说明星了,就是我们地下音乐圈里,不也很多人抱着差不多的心态。”八爷笑嘻嘻地赞同,“等玩够了,潇洒了一把不亏了,或者捞足了,正好年纪到了回头找个老实人过日子。”
“小慧听到了会不会让你跪键盘?”阿阳挤眉弄眼。
“别,我早就从良了。”八爷认真地说,“你看现在除了演出,我连酒吧都不怎么去了。”
“过两年攒点小钱,存个首付,结婚造娃……”
八爷的未来畅想被阿西打断了:“得,最早收心的居然是最不正经的玩意儿,真是世事无常。”
“是挺梦幻的,去年你们谁想过可以参加迷笛演出?”黑鸭笑了下,“一个个说是玩音乐,其实就是混吃等死。现在都人模人样的了,不仅生计无忧,竟然都要再次踏上《歌者》的舞台了。”
“感觉精气神都不同了,有奔头,浑身都是干劲。”痛苦也感慨地说。
“今晚可别搞砸了,都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黑鸭又一次叮嘱。
“放心咯,又不是当初没见过世面的光景,都已经上过一次《歌者》了,绝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对于信仰的痛苦乐队而言,深知凭几人的实力登上全国瞩目的顶级舞台,有多么难得。
仅仅是珍惜感就足以迫使五个人战战兢兢了。
“说起来柿子也是我们的贵人了哈,以后要不要管老板叫金主爸爸?”
阿西贱兮兮地调侃着,缓解众人情绪上的压力。
“要点脸行不!”八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玩笑归玩笑,阿西,有些没轻没重的话别乱说。”
黑鸭瞪了一眼。
……
阿西口中的金主,正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的湘南广电大楼,与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
歌王之夜。
大概是考虑到《歌者》的影响力已经一季不如一季,下一季能否举办都是个未知之数,洪铭君在最后一期的安排上没有搞太多眼花缭乱的复杂流程。
歌王的赛制比起前几季简化到了极点,仅仅保留了嘉宾帮唱和前三名歌手交叉比拼的两个环节。
三名进入决赛的歌手,由之前所有竞演场次的综合排名决定今晚的出场顺序。
第一阶段是嘉宾帮唱,为了增加收视率和娱乐性、节目看点,让歌手邀请圈内好友同台歌唱,拉点票数。
选歌上没有要求,选人上也很随意,请来的人是演员是综艺咖都行。
帮唱环节加上第二阶段的歌手比拼得票数,按四六占比的方式得出三名歌手最终的名次。
历经两个余月的《歌者》,到了收官的歌王之夜,哪怕口碑风评下滑、观众审美疲劳,也仍旧是万众瞩目的。
高哲照片门事件的余波虽然犹在私下沸沸扬扬,网上明面的消息却渐渐偃旗息鼓,变成了歌王争夺的新闻推送甚嚣尘上。
其中讨论韩试的话题无疑是最多的。
喷子依旧有,只是比较少,网友关心的是韩试能否创造奇迹,一路绝尘成为《歌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冠军。
支持韩试成为歌王的人不少,因为韩试已经用强大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竞争力,在《歌者》前面的竞演中夺得过好几次第一名。
而且不客气地说,韩试一个人在两个月里唱出来的金曲,都快造成华语歌坛的地震了,有不少大佬都赞许了韩试的音乐才华,称之为乐坛最亮眼的新一代歌手。
不看好的观众也并不否认韩试的惊才绝艳,甚至有些就是韩试的歌迷。
毕竟单从唱功上而言,韩试表现不俗却并未有多少领先,而资历上韩试尤其是妥妥的后辈,根基上不深厚。
所有人心知肚明,韩试前面的竞演中,实在是占了不少新歌太出彩的便宜。
最关键的一点,与韩试竞争的对手可不是泛泛之辈。
上一期的首名和次名,张捷与谭薇,都是以唱功闻名的歌手,想要打败两人相当不容易。
并且作为歌王之争的评判,大众评审团的考量肯定会特别严谨,韩试能否仍以选歌来获取投票上的优势都不好说。
网友关注的第二个中心,是三人的帮唱嘉宾到底是谁。
洪铭君的保密一向做得好,直到现在歌手们都走红毯了,也一点风声都没传出。
“张捷和解娜是夫妻,圈里认识的大咖不要太多,都没法猜测会找哪个。”
“谭薇跟她同个平台出道的优秀歌手有挺多的,就是没听说过她们有多少交往,不知道私下关系好不好。”
“突然心疼柿子,人脉肯定比不过别的两个资深前辈,可能都不认识什么咖位大、人气高又会演唱的圈内艺人。”
“别慌,有鸡太美。和韩试一个节目出道的,会跳舞和Rap哦。”
“楼上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宁愿选高哲,至少有男人味。(滑稽)”
“请学会尊重,如果不爱也别伤害。”
“会不会是李荣?张一星的话,感觉跟蔡队长合拍些。”
网友们脑洞大开,很快就歪楼了。
《歌者》的歌王之夜是全程直播的形式,从歌手入场就开始在芒果台官网直播,到了节目正式进行时会在电视上同步。
“徐莹被淘汰太可惜了,我心中的小仙女。”
“古寄最帅,我永远支持你!”
“楼上眼光不好,柿子作为这一届的颜值担当难道不是公认的事实吗?”
“不服气叫韩试来找我,哼。”
居然秒回了,网友都懵了下。
韩爸盯着在飞速打字的韩妈,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关闭了弹幕功能才看了起来。
……
广电大楼前人声鼎沸,歌手的粉丝们都站在护栏外疯狂地大喊着偶像的名字,高高举着手里的应援牌,把护栏前的安保人员都挤得手忙脚乱的。
韩试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看到的一个热搜,有个男明星出通道时,几十个安保手拉手组成了人墙,跟大领导出行的排场似的。
然而搞笑的是,外围并没有什么粉丝,连围观的路人都稀稀疏疏没几个。
“诗颖姐,走啦。”
韩试走下车,半抬着胳膊以方便邓诗颖搭手。
走红毯就是亮相和摆造型,让所有人看个够。
韩试与邓诗颖排在倒数第三组入场,之前走过去的是《歌者》这一季所有曾登台竞演的歌手。
今晚将作为特殊观众出现在观众席的最前排,参与一部分的互动。
直播的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卡准时间,不能有任何的疏忽,一举一动都在观众的眼前,无法剪辑重来。
“柿子!”
“邓诗颖!”
光比人气韩试估计是今晚歌手中最高的一位,一身白色西装正服的他,刚一出现在红毯上,就掀起了声嘶力竭的欢呼大潮。
邓诗颖的到来由于没有提前透露,现场的歌迷不太多,但也有一大片人很给面子的尖叫个不停。
“果然是邓诗颖。”
“铁肺小天后哎,柿子又要放大招了吗?”
“两人合作的《光年之外》简直完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等下的献唱了。”
网上的弹幕同样在一瞬间达到了最密集,事后诸葛亮与确实猜中了韩试帮唱嘉宾的人,都用上了练习多年的手速用来打字。
“柿子你也太受欢迎了,粉丝都快疯了。”邓诗颖笑着挥手后,忽然凑在韩试的耳边提高了声音说。
看上去像亲密的悄悄话。
两边猛然又响起了意味不明的狂热叫喊声。
“诗颖姐的歌迷也到处都有哈,我的主场,为你欢呼的人都快盖过我了。”
韩试借着扬手给粉丝打招呼,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的距离略微隔开了一点。
现在秦沐雪可能正在屏幕前托着下巴看呢,自己该死的迷人魅力,可不能胡乱散发。
“欢迎两位。”
摆着僵硬的姿势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过红毯,两人被外场女主持领着来到各大媒体记者采访的位置,狂拍的闪光亮个没完没了。
标志着各式各样媒体和新闻新闻网站牌子的话筒,一下子举满在两人的面前。
“柿子今晚演唱的会是新歌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会儿看就知道了嘛。”
“柿子有没有把握获得歌王的桂冠?”
“我只负责唱歌,投票可不是我的工作。”
“柿子你夺冠的呼声特别高,对此有什么想跟支持你的观众们说?”
“承蒙厚爱,我尽力而为。”
“邓老师觉得韩试有希望夺得歌王称号吗?”见撬不开韩试的口风,媒体们又把火力对准了邓诗颖。
“柿子是我最欣赏和佩服的年轻歌手,相信很多歌迷也跟我一样的想法。不管名次如何,相信大家都不会改变对柿子的喜欢。”
邓诗颖大大方方地笑:“但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哦,当然希望柿子可以最好的成绩喽。”
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属于两人的采访时间结束,后面又有一组歌手到了。
谭薇和她的帮唱嘉宾罗玉,同样是一位老牌实力唱将。
张捷的帮唱嘉宾居然是韩试见过面的,去年与邓诗颖同获网难云最受欢迎歌手奖的林文杰。
歌手全部亮相入场后,有一小段的休息间隙,给歌手们舒缓和调整状态。
不用竞演的歌手们是比较轻松自如的,有心情打趣说笑,分析将要比拼的三组歌手的优劣,猜测演唱曲目,表达未能走到节目最后的遗憾,在镜头前活跃万分。
现场导播的镜头不断切换,一会儿对准了这些谈笑风生的点评嘉宾们,一会儿扫过沉闷准备着登台的歌手们,一会儿插一段剪辑好的前期彩排花絮,巧妙铺垫的前戏让屏幕前看直播的观众,越来越感到了临近决赛的紧张激烈的气氛,恨不得立刻播出正戏。
很快,洪铭君在耳麦里下达着各部门各方面的指令,一切就绪,网上直播的屏幕一黑,紧接着电视上同步出现了硕大醒目的倒计时。
5。
4。
3。
2。
1。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盯着白色的指针转动,呼吸和心跳都蓦地急促了几许。
接着屏幕一亮,灯光闪烁,现场的观众欢呼跟训练有素一般响彻演播厅,芒果台的当家金牌主持之一何火,一身黑色西装不疾不徐地走上了舞台的中央。
《歌者》的惯例,收官时的主持人不再由串讲歌手担任。
这样的大场面,没有过硬的主持功力根本应付不来,不可能让娱乐性为主的歌手串讲来完成整场直播的主持。
“纯粹如金的品质,只给你最爱的人。这里是由金典有机奶冠名播出的《歌者》歌王之夜的现场。大家晚上好,我是何火。”
古寄蹩脚的港普换成了何火流畅清晰的正宗,观众差点有些不适应。
休息室里的韩试松了口气,漫长又枯燥的亮相,总算结束了。
正式节目前的一个多小时,净都是些无聊透顶的情节。
就像卖货的搞商橱陈列,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可作为配合着用来展览的商品,歌手就苦坏了。
连笑容都不能有失误,不然别人指不定就被解读成冷笑、嘲笑、暗怀不满了。
场面活,始终是韩试不擅长也不喜欢做的事。
第三二三章 歌王之夜
“通过两个月左右充满紧张与刺激的竞演,一位位优秀的歌手们给大家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绝伦的视听盛宴。相信每一位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的朋友们,以及现场参与的听众们,都有一个同样的感受。”
“就是每一次都感觉听得过瘾无比,可到了所有歌手演唱完毕之后,又忍不住期待下一期的竞演快快到来。”
“而每一期的节目里,有一个人肯定是让所有人都又爱又恨的。”
何火笑容满面地主持着,镜头配合地一个切换,洪铭君带着黑框眼镜讪笑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一晃而过。
不用节目组调侃和引导,台下和直播屏幕上,早就把恨得牙痒痒的洪铭君名字念叨了无数遍。
因为每次洪铭君宣布竞演排名的环节,真的是太讨嫌了!
折磨得别人不要不要的,又勾引着观众们舍不得换台,不听到竞演的结果简直睡不着觉。
“当然,洪导为了《歌者》付出的心血,为了让观众们有完美的音乐享受体验,所有人也是看在眼里的,大家看看洪导的发际线,或许就会大度地体谅一下了。”
洪铭君露了个苦笑,底下一小片善意的笑声。
“实际上,不仅是洪导和节目团队的努力,歌手们同样为了每一期的圆满舞台,背负着太多的压力在身上。”
“每周都要耗费所有的心神来准备,从选歌到编曲,从伴奏到排练,甚至每一个音符的呈现、每一个小动作的设计,任何的细节都会一次次的调试纠正,全身心地投入到最终的登台演唱上来。”
“像李圣大哥,有一期节目就嗓子都哑了,身体状况很不好,都要坚持着给观众朋友们带来没有失误的表演。”
镜头扫到前排嘉宾席的观战歌手们,李圣起身双手合十地笑着表达感谢。
“一切为了观众。”
“或许正是几位的认真敬业,对待舞台的虔诚,才让自己成为了备受欢迎的歌手,也让《歌者》的口碑在观众的心中扎下了根。”
“可以成功地举办了很多季,并将在今晚,再一次吸引住无数观众的目光,占据你们的耳朵。”
“大家是不是已经望眼欲穿,十分期待马上就要出场的歌手了?”
何火把话筒对着观众,台下一片欢呼。
而直播公屏上的弹幕,都快卡得见不到画面了。
网络上实时观看人数超过了三千万,节目以及歌手们本身的人气,加上帮唱嘉宾的增幅,两个多月的《歌者》大结局达到了收看量的最高峰。
何火的主持节奏不紧不慢春风化雨的,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太喜欢煽情了。
现场观众很给面子,网友们就猴急多了,只想让何火赶紧消失,再精彩的主持也比不上对出场歌手的迫切期待。
可娱乐圈的事,本来就一大半是靠嘴说出来的,像嘉宾席的歌手们就挺受用的,希望何火说得越多越好,好歹在谢幕上多捞点存在感。
“柿子,你紧张吗?”
后台里蓄势待发了半天的两人,精气神差点松掉了几分。
如同斗志昂扬就要拔出大刀决斗了,结果要按捺下来先听裁判一顿解说,冲上去就是干的一股劲儿都快泄了。
“还行。”韩试摇了摇头,越是靠近登台时间,心里越是平静。
“不是有诗颖姐你帮我撑场子吗,一点儿不虚。”韩试笑着说。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邓诗颖也挺心大的,看上去心态比较轻松地笑个不停,“到时候别怪我拖你后腿就行。”
“怎么可能,诗颖姐可是公认的铁肺小天后,比我会唱多了。”
韩试并不是纯粹的说好话,而是《光年之外》的合作就打了底,过去几天两人的彩排也十分默契,今晚要演唱的曲目闭着眼都不会出问题。
“我都有些心潮澎湃,甚至现在就想站在台上高歌一曲了。”
舞台上的何火依然在活跃着气氛,把控着直播节奏,一本正经地半鞠躬:“大家好,我是歌手何火。”
“别笑,我也是出过专辑的人好不。”台下并没有嘘声,只是何火自己忍不住笑着认怂了,“不过说真的,我也不敢在今晚的歌手们面前班门弄斧。”
“他们每一个人都太厉害了,都是音乐领域内的大魔王。”
“我再说下去,好像有些观众都要有意见了。”何火微笑着看了看台下,“现在,有请《歌者》歌王之夜的第一位竞演歌手出场!”
原来你知道呀,都快赶上洪铭君一样让人想嫌弃了,观众默默吐槽。
然后紧接着声嘶力竭地呼喊:
“柿子!”
“邓诗颖!”
直播屏幕上的弹幕也同一时间再次炸了,万分期待第一组登台的韩试与邓诗颖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
熟悉的心脏跳动音响传出。
灯光暗下又亮起,舞台后方的通道处,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渐渐清晰了起来。
现场的很多观众已经兴奋地站了起来,急不可耐地伸长脖子去看,一边不断鼓掌呐喊。
直播内表示尖叫的弹幕同样飞速地占了满屏,随着韩试与邓诗颖来到舞台中央站定,网友们一下子跟失声了似的,屏幕上全是毫无文化水平又尤其直白的词语:
啊,哇,啊!
邓诗颖不是以长相出众而红的,打扮上很潮流,但说不上很美。
可韩试一身白色修身西服的造型,实在是太醒目了,站着不动就无比撩人。
根本不用像别的小鲜肉一样涂脂抹粉,花尽心思地骚气纵横,只简简单单地装扮就从头到脚,展示了什么叫男神。
不是隔着个碍事的屏幕,绝对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也只有韩试,才撑得住如此干净又惊艳的造型,一个微笑仿佛都让人神魂颠倒。
“麻麻,我恋爱了。”
无数正看着直播的女孩子男孩子,失神地喃喃自语。
咳。
现场的掌声直到韩试举起了话筒才逐渐平静下来,很快恢复彻底的安静,温柔舒缓的钢琴前奏率先响起。
迷离的灯光闪耀,打在韩试和邓诗颖反方向走开的背影上,舞美的效果非常用心,让人如在美轮美奂的童话空间。
【半夜睡不着觉
把心情哼成歌
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
韩试的声音格外轻柔,瞬间抓住了所有听众的心,短短两句近乎哼唱的歌声就把观众从刚才欢呼的喧嚣中剥离了出来,沉入了娴静的意境当中。
韩试唱完两句,就在钢琴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带着微笑看向了邓诗颖。
观众的目光不由跟着韩试的眼神转动,像热恋的男孩在好奇着女孩的心思。
【睡梦中被敲醒
我还是不确定
怎曾有动人
弦律在对面的屋顶
我悄悄关上门
带着希望上去】
原来是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
邓诗颖的歌声恰到好处地衔接,让听众隐约听明白了歌词里叙说的故事。
一男一女,在夜晚的屋顶上,隔屋相遇,从惊讶到窃喜的小儿女情态,酿出了暗恋中羞羞怯怯的甜美。
星光之下,全是爱情憧憬的味道。
【那个人不就是我梦里
那模糊的人
我们有同样的默契】
韩试再次接上,如同给予了对面女孩子告白时的温柔回应。
画面感不要太强!
听着动人浪漫的情歌,看着舞台上的两人双目对视着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在观众们瞪大的眼睛里拉着手合唱,就像见证了一对小情侣的幸福模样。
甜到溢出来。
就是怎么有一点点酸?
多希望现在被韩试轻笑着深情凝望地是自己。
直播前的无数柿子们,紧紧盯着台上两人拉在一起的手,从洋溢着满足的代入感中回过神来,差点大声疾呼:
不准拉手,快分开!
而且柿子怎么最近老是唱情歌,上一期的《想把我唱给你听》,现在的《屋顶》,一首比一首甜得齁人。
柿子难道真的在谈恋爱?
很多粉丝狐疑地皱着眉头,都没多少心思听歌了,开始琢磨些爱豆感情线的蛛丝马迹。
“麻麻,我是不是要失恋了?”
有人刚宣布恋爱不久,就感觉到了不妙。
……
“柿子的好歌似乎无穷无尽的,每次的选歌也总是出人意料。”嘉宾席的李圣感叹了一声,环顾了一下身边的歌手们。
“今晚又拿出了一首不错的歌,关键好像就是为了男女对唱量身定做的,才华让人不得不服气。”徐莹笑着接腔。
“但是老实说这首歌也并不怎么适合用来PK,在现场上有些吃亏。”古寄的港普也加入了点评,“不过不奇怪,柿子选歌好像都是随心所欲的。”
“随便选的歌,都把我们一群前辈给比下去喽。”李圣笑着叹息。
可能是都被淘汰了,歌手们的心态已经平和,没了野心和胜负欲,闻言都没感到什么不爽,反而笑着附和。
“或许就是柿子从来不考虑名次,不给自己施加太多的束缚,只追求舞台上的自我表达,反而能够挥洒自如,有一次次精彩的表现。”张新若有所思地说。
“要是刚才弹钢琴的是柿子自己,整个表演就完美了。”萧雨神略有遗憾地笑。
“那估计就要迷倒万千观众了,女观众要疯掉。”袁薇看着舞台上耀眼的男孩。
“并且张捷和谭薇怕是想哭。”李圣打趣,让几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张捷与林文杰、谭薇与罗玉,两组排在后面的歌手,神情凝重地看完了韩试与邓诗颖的演唱,都微微松了口气。
尽管仍旧压力不小,两组歌手心里却都有了底,韩试和邓诗颖的表现虽然很好,但不至于让他们兴起无力感。
要是韩试再拿出一首《海阔天空》之类的经典才叫完蛋,几乎都不用比了,让人难以拥有胜过的信心。
同时几人都敏锐的感觉到,韩试与邓诗颖的演唱并非没有瑕疵的。
不是说谁的演唱出现了失误,而是邓诗颖偏于粗放的声线,演绎过于柔情的歌曲时,与韩试的歌声交叉到一起,多少有一丝丝的不和谐感。
与唱功没关系,单纯是如果换个更甜美温婉的女声,整首歌的效果应该会更好。
韩试其实彩排时就觉察到了,连邓诗颖也发现了。
只是韩试感觉影响并不大,何况他也不认识、懒得找别的女歌手了。
就跟明知道自己钢琴弹唱会添彩一样,关键是他不会呀!
韩试可从没想过当全才,会累死人的。
只学感兴趣的东西就好,比如吉他和摄影。
舞台上。
在何火一连串冗长的主持词和喜闻乐见的广告播出后,今晚歌王之争的第二组歌手走出了通道。
观众刚刚看清楚,现场就爆发出了完全不比韩试亮相时低一分的欢呼喊叫。
单论人气,今晚可没有竞演歌手比得上韩试。
回到后台在聊天的韩试与邓诗颖,也不由被前面传来的声势吸引了注意,看向了休息室的挂壁屏幕上。
两人也睁大了眼,低低惊呼了一声。
谭薇与罗玉。
罗玉是一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儒雅型帅大叔,今晚的装扮上也是走的成熟路线,就是一身规规矩矩的西服。
可谭薇的造型非常颠覆了,完全不是之前优雅或冷冽的女人路线,一头长发扎了起来,被一顶黑色礼帽遮盖住,身上是纯正的男装,白衬黑西装加上小领带,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黑皮鞋。
整个人英姿飒爽,配上她本就颇有气势的眼神,剧烈的反差效果让舞台上的谭薇一亮相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谭薇最出色的是民歌,一向给人的印象是旗袍与长礼裙的端庄大气,突然换了个时尚男装的风格,就跟小鲜肉原来是个女装大佬似的,让观众一下子达到了高潮。
“谭薇你好帅!”
有个男生在台下控制不住地吼了一嗓子。
谭薇轻笑了一下没出声,伴奏开始,现场和直播前的观众都不由屏息凝神地等着她开唱。
从优雅动人到现在的霸气侧漏,谭薇的气场一如既往地强大。
所有人都期待不已,显然豁出去了要放大招的谭薇,与边上被略微压制但也并不显弱的罗玉,两人的配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来。
而且看样子,谭薇应该是会要跳舞的。
第三二四章 选择困难症
现场与直播前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无数的目光聚集在舞台上的谭薇与罗玉身上。
伴奏拉开,不同于以往谭薇选歌上的悠扬与偏古典,而是极富律动感的音乐,伴随着轻爵士的现代风格,电吉他音缓缓而起。
从造型到音乐,谭薇都换了一种焕然一新的路线,也让观众越发兴致大涨。
【灯初上夜未央
来往的人多匆忙
我不要太紧张
和别人一模样
但是你对我望
两只眼睛大又亮
我开始失去了主张】
慵懒的调子里夹着一股复古的味道,配合罗玉磁性低沉的声音,瞬间就让人耳目一新,一下子满是听下去的欲望。
罗玉的嗓音醇厚微哑,浑身散发着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儒雅的面容低低对着台下,身子随着节奏偶尔摆动,撇过一个散漫的眼神。
不同于深情地慢歌,也有别于霸气张扬的自信,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在沉稳中不经意的一点不羁,就唱出了灯红酒绿的风尘味。
如同花花世界的欢乐场里,漫不经心的一抹风情,偏偏格外撩人。
像一杯不烈的酒,却有些许的浓,端着酒杯的人随意地发出了挑逗,让人心旌荡漾之下就想接过来一口饮下。
尽管知道歌手们邀请的帮唱嘉宾都肯定是慎之又慎,也清楚罗玉是一名实力过硬的老牌唱将,所有的听众仍然被开唱的几句就给惊艳到了。
罗玉的演绎妙到毫巅,把一首老歌唱出了一丝浪子的气质,就像上世纪的浪荡贵公子,明知靠近是毒药,却就是让人萦绕于心难以忘怀。
【风吹得路好长
一颗心晃呀晃
多想找人陪我逛
累了睡在马路上
表面上像倔强
其实内心一团糟
怕自己爱的像太阳】
男装打扮的谭薇,优雅的女性韵味与略带侵略性的眼神,加上渐渐高昂轻快起来的旋律,神奇地融合成了一种近乎魅惑的独特观感。
谭薇随着音乐开始缓慢地舞动,最后一个小小的高音上扬,瞬间让整个氛围都变换了,如吊儿郎当的表面下潜藏着一团炽烈欲燃的火。
【胸中藏着一把火
这种日子不好过】
谭薇与罗玉轮流着演唱,不时一个肢体语言上的互动与眼神对视,节拍逐渐转快,就像一团烈火遇到了干柴,即将熊熊烧起。
整个舞台的灯光色彩不再是迷幻交织,变得绚丽夺目,耀眼璀璨。
【对你爱爱爱不完
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
Sowelovelovetonight
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
副歌的高潮水到渠成,谭薇与罗玉两人并排站在两边,在伴舞的众星拱月中,一手握着话筒,一首伸直着旋转手掌,几个并不复杂的舞姿彻底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观众不由自主地被带动,不少人干脆站起了身,全场都几乎跟着嗨了起来。
副歌不断重复,动感十足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台上的歌手很卖力,台下的观众很热情,都像放飞了自我沉浸在音乐的狂欢里。
尤其是几个伸手挽转的动作,没有任何难度,却自成整个舞蹈的精髓,魔性十足,让人过目难忘,欲罢不能。
“被电到了,我一个女孩子,被同为女人的谭薇给电晕了,让我情何以堪!”
“追了好多年的男神,什么小奶狗小狼狗,蓦然发现我的内心深处竟埋着一颗迷恋大叔的心,我的天!”
“楼上+1,罗玉刚才的小眼神,苏得我麻麻的。”
“果然到了最后关头,全都出大招了。今晚的歌王之争太有看头了,一开始就都是火药味。”
“讲真,有点为柿子担心了。单从歌曲而言,《屋顶》优美多了,可就现场发挥尤其是感染力来说,谭薇两人的表现要胜出了不少。”
“柿子每次选歌都太任性啦,时不时拿出一个适合单曲循环而不是现场比拼比拼的歌。”
“我觉得柿子的歌有格调一些,谭薇的演唱有哗众取宠之嫌,歌曲本身并不比一些口水歌高明多少。”
“反正柿子最厉害,不接受任何反驳!”
“柿子们不要引战,柿子能在《歌者》上唱自己想唱的歌,就是我们的幸福。”
直播的弹幕上同样口水横飞,一大群网友被谭薇颠覆性的演出给征服了,可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名次之争上,韩试不可避免地被拉出来比较了一波。
“竞演结果的悬念越来越大了,最后谁获得了歌王的桂冠,我都一点也不奇怪。”
镜头转到嘉宾席上,李圣适时地笑着开口。
“平时我和谭薇很熟,一向端端庄庄的,从没想过她有这样热情似火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袁薇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
“忽然有点庆幸我被淘汰了。”萧雨神痞痞地笑了下,“不然今晚的神仙打架,感觉真架不住,太拼了。”
“如果说柿子的选歌总是让人意外,谭薇就完全是展露了强大的隐藏属性呀。谁能想到一个以民歌见长的女歌手会来劲歌热舞,而且反串?”
古寄咬牙嚼字地说了半天,总算表达清楚了。
“柿子,你现在紧张了么?”后台的邓诗颖与韩试,学着做了下伸臂转手的动作,邓诗颖笑着问。
“我都演唱了怎么会紧张哦。”韩试姿态随意地坐着,“何况我能走到歌王之争,在舞台上坚挺了十期,早就不虚此行,就算被淘汰了都没什么好遗憾的。”
“你心态真好。”邓诗颖好奇地看着韩试打趣,“就是才十几岁,就老气横秋的,太好玩了。”
不过邓诗颖也明白,《歌者》的歌王其实真说不上特别重要。
像往季选出的歌王,很多本就是德高望重或者有口皆碑的好歌手,得了冠军也就是个锦上添花而已。
真正获得最大收益的,是跟邓诗颖自己一样,通过《歌者》翻红或蹿红的人。
当年邓诗颖在参加《歌者》之前,在内地是个没多少名气的小姑娘,然而尽管没有在舞台上留到《歌者》的决赛,却凭借两首歌一炮打响,迅速成为了家喻户晓红得发紫的女歌手。
韩试显然也差不多。
就算与歌王失之交臂,也早就赚大了,是这一季的最大赢家。
……
演播厅。
脸上淌着汗的谭薇和罗玉已经走下了舞台,何火妙语连珠的主持没多少人在意,仍在兴奋不已地窃窃私语着谭薇两人的演出。
漫长的广告如期而至,好不容易挨过去了,热烈的气氛才缓解了些,观众们又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最后一组的演唱了。
前面两组的表现就让人无比过瘾,多次获得竞演第一名的张捷,自然让人越发期待万分,看会不会也带来意想不到的神级现场与视听盛宴。
尤其张捷的实力有目共睹,而他的帮唱嘉宾又是歌手里的常青树,红遍大江南北好多年,被誉为“行走的CD”的林文杰。
两个同样会唱的男人,不同于前两组的男女对唱,会碰撞出怎样激情四射的火花?
所有人拭目以待。
灯光亮起时,舞台左边出现了一架白色钢琴,林文杰一身黑色西装地站在琴边上,一只手触摸着琴键边缘,笑起来时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
张捷却是破洞牛仔裤加灰色针织衫的休闲打扮,微垂着头站在舞台中央,如同蓄势待发的吟唱歌者。
【原谅我,这一首
不为谁而作的感觉上仿佛窗外的夜色】
旋律仍是递进式的结构,由林文杰开口唱出了第一句,极有辨识度的嗓音,控制着压低却听上去依旧清澈饱满。
【曾经有,那一刻
回头竟然认不得
需要,从记忆再摸索
的人,和他们关心的
的地方,和那些走过的
请等一等】
张捷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很难相信,两个声线都极为突出的男歌手,在演绎的配合上居然没有多少冲突感,反而是相得益彰的如鱼得水。
暖黄的灯光包裹深情的琶音,绵柔的提琴律与钢琴音相缠,娓娓而来的歌声,两人刚一开唱就足以让观众醉了三分。
【梦为努力浇了水
爱在背后往前推
当我抬起头才发觉
我是不是忘了谁
累到整夜不能睡
夜色哪里都是美
一定有个人他
躲过,避过,闪过,瞒过
他是谁】
微醺之际,大气磅礴又百转千回的副歌如疾风骤雨一般,砸向了观众的耳膜。
主副歌别具特色却分外融合,情绪感染力和整首歌的张力在两人高亢而不尖锐的歌声中,表达得淋漓尽致。
背景乐以大提琴主旋律替代钢琴强音,过渡得尤为柔和与美妙,给了副歌到主歌的间隙以足够的空间。
张捷与林文杰你来我往地尽情炫技,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转音、高音与和声,切换得毫无压力,气息和音准的超难度要求,似乎对两人都是信手拈来的常规操作。
高潮结束时的收尾部分,铿锵的掷声,如同痛快发泄了内心所有堆积的情绪后戛然而止,歌声停止却余韵如潮地击打在听者的胸腔里。
演唱结束,舞台上话筒里传来两人轻微的喘息声,现场观众沉浸在两人带来的震撼里,几秒后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
原来两个男人的表演,真的可以比男女搭配都要精彩,让人目眩神迷!
……
歌王之夜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毕。
在七分钟的广告之后,很快将要公布现场的实时投票,有一位歌手会遗憾止步。
这一期不需要观众拿着信封到特定区域投票,大众评审团每人手上都有一个投票仪器,在张捷与林文杰同主持人互动完走下舞台时,十分钟的投票时间就开始了计时,每投一票都会直接显示在舞台上的大屏幕上。
直播前与现场的观众,包括主持人何火与嘉宾席的歌手,以及后台休息室的三组竞演歌手,都不由目不转睛低盯着屏幕中的票数变动。
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变得格外缓慢。
可都开始一两分钟了,五百人投票,大屏幕上显示已投出的才寥寥几十个人。
韩试的票数蹭地有了二十几票,之后就也不怎么动了,跟谭薇和张捷胶着在差不多的比例。
估计就是评审团里的少数女成员,情比金坚地一大早就决定好投入韩试的怀抱了。
很多性子急躁的观众都恨不得代替大众评审团,赶紧把票投给心仪的歌手。
“投柿子!”
“必须是张捷呀!”
“不用想了,快给谭薇!”
明知道现场看不到弹幕,直播屏幕上仍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网友的呐喊。
有些比较冷静的网友,趁着广告进行了条分缕析的推测,在下方评论里飞速地打字。
“今晚的歌王之争,柿子和邓诗颖的演唱是走心为主,谭薇和罗玉是出奇制胜的路数,张捷和林文杰是无可置疑的炫技。”
“从唱功上来说,肯定选张捷;从感染力和现场氛围而言,自然是谭薇;韩试似乎平平无奇,却是最让人享受音乐美好的一组。”
“别忘了是嘉宾帮唱,歌手本身的发挥或者才是评审团最重要的考量。”
“你确定评审团会想那么多?如果会的话,网友怎么叫他们聋子?”
“帮唱嘉宾里的话,我认为老实说邓诗颖没有做到给柿子加分,不是演唱的问题,而是她的声线天然不太适合《屋顶》;林文杰的唱功当然出色,可表现太优秀了,有一点点反客为主的嫌疑,只是不明显;反倒是不声不响的罗玉,尽力烘托谭薇的光芒又让自己没有失色,我觉得是帮唱嘉宾里最妥当的。”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可惜然并卵。”
“就看大众评审团的了,你在弹幕里说出花别人现在也看不到。”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多少有个做出判断的依据,很多大众评审团成员都在纠结到快抓狂了。
连不少平日特别果断的人也犯上了选择困难症。
三人的演唱实在不分轩轾,非要让人比出个高低,可难死了宝宝了!
甚至有的人握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投票仪器,都想要弃权了。
大屏幕上的票数统计一票一票的变化着,眼看广告时间都快过去了,何火都不得不友情催促了一下。
结果总是要出来的,犹犹豫豫也没用,几千万的人盯着呢。
第三二五章 落幕
烦人又难熬的广告时间都似乎变得飞快。
七分钟很快过去,大众评审团的成员们仍有很多人在原地纠结着打转,放在投票仪器上的手迟迟难以落下。
韩试、谭薇与张捷的得票数依旧咬得很紧,没有多大差距,让越来越多的观众跟着提心吊胆。
近乎白热化的竞演氛围与悬念揭晓的前奏,让现场的听众都不自觉地兴奋万分。
直播画面切回了演播厅,网友们的弹幕一瞬间再次涌满,三波演唱各自的拥趸为了歌王之争第一阶段的结果,瞪着眼咬着牙地加油打气,都盼望着心仪的歌手可以晋级下一轮。
“我捷哥刚才的高音真的是传说中的余音绕梁,现在都在我的耳边上不停回荡。不选捷哥,我赌一个月辣条是节目组有黑幕!”
“太疯狂了,感觉每一位歌手都拼了。对我来说哪一人淘汰都十分遗憾,但哪一个留下,也都合情合理,实至名归。”
“确实,每一位都是华语乐坛里的顶级歌手,包括资历最浅的柿子,也已经用一次次的惊艳表现刷新了我对小鲜肉的认知。任何一位进入第二轮,我都完全可以接受。”
“大家发现没有,直播的音质与演出效果,竟然与平时的录播听不出丝毫差别!可见台上的几位都是真刀真枪压根儿不需要修音的大神,比一大堆离开了假唱和百万调音师就露馅的歌手,不知道高出了多少档次。”
“啧,你拿《歌者》的歌手,去跟一群唱现场就车祸、连个麦都不敢全开的人比?”
“别走题,投票计时就要结束了!”
三分钟一晃而过。
很多评审团成员几乎是卡着点,才在最后关头手忙脚乱地投出了手中的一票。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大屏幕上的渐渐停止变动的柱形统计图,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仅是观众,嘉宾席上的歌手们看着即将出炉的前二名,被淘汰的队伍中又会迎来一位最可惜的新成员,两个月来兢兢业业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一闪而过,百感交集之余也不由注意力高度地集中起来。
后台的三组歌手,帮唱嘉宾在不停地说着鼓励的话,毕竟自己帮唱的对象成功胜出了会与有荣焉,曝光度大增,而失败了则说不定就有个别胡搅蛮缠的风言风语出现。
相比起至少表面镇定的歌手们,最百爪挠心的是别的五个人——信阳的痛苦乐队,韩试能否晋级,直接关系到哥几个能不能获得登上舞台的大好机会。
八爷和阿西阿阳简直坐立不安,十分钟前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八爷的小平头都快抓秃噜皮了。
韩试的票数跳动几下,几人就会跟狂热的球迷看见自己的球队进球了一般,压抑着欣喜不大吼出来,而一旦韩试有落后的迹象,就如失球了似的差点急眼。
连一向稳重的黑鸭与痛苦也搓了好几次脸。
万众瞩目的焦心之中,舞台上大屏幕的投票数据终于定格,随着最后一票投下,韩试三人的得票数清楚地显示在所有人的眼前。
第一与第三,相差不超过二十票。
可见有多么激烈。
谭薇第三,韩试第二,张捷第一。
八爷反应最快地直接蹦了起来,把队友们拥抱在了一起,嘴里语无伦次:“节目结束后,一定要让柿子郑重去感谢,好多个小姐姐矢志不渝,不带犹豫的就投给了他!”
……
观众有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的感觉,但马上也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去计较谭薇的淘汰是否合适了,只有谭薇的歌迷在哀嚎,少数在弹幕里发出了气愤和咒骂的言论。
绝大多数的人马上又被新的刺激给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舞台上,谭薇简短爽朗的感言后径直微笑着在嘉宾席落座,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用力煽情的做派,赢得了在场观众发自内心的阵阵掌声与高声宽慰。
何火春风化雨地赞美了几句,然后来了一小段的口播,同时是给韩试和张捷准备与调节的空档。
紧接着就是最夺人眼球的环节,《歌者》落幕前的最后一次龙争虎斗,胜败只在一搏的歌王之争了!
灯光暗下。
台上隐隐绰绰地出现了好几个人。
光芒大放之时,舞台中央站定了六个人。
韩试换了装扮,白色西装变成了白衬衣和天蓝色的小夹克,腿上是黑色修身的休闲裤,整个人都散发着清爽阳光的气息。
关键是肩挎着的吉他。
背后是站位已好,边上酷酷的八爷,靠后一些是贝斯手、键盘、鼓手。
很多观众或许不记得八爷五个的名字,但面孔格外熟悉,印象特别深刻。
曾在舞台上与韩试掀起摇滚风暴的乐队回来了!
在迷笛、在《歌者》,尤其是一首惊艳了无数乐迷的《海阔天空》,很多观众都早已知道,一个叫信仰的痛苦的乐队,与韩试一起铸造了数首令人痴迷的摇滚经典。
如今韩试再一次带来了小伙伴们,又会给观众们带来怎样的震撼?
底下欢声如潮,有的观众忍不住站了起来呐喊,直播前的网友也愈加对接下来的演唱心神摇曳了。
“柿子的最爱果然是摇滚,摇滚不死,青春不悔!”有摇滚迷在弹幕上喊起了略显中二的口号。
没有网友在意其中的诟病,只是看着舞台上的六个男孩,目光里满是狂热。
八爷五人同样心潮澎湃。
就像回到了迷笛与《海阔天空》的首唱时,对着万众嘶吼的狂欢,只想痛快淋漓无所顾忌地用手中的乐器,来表达、宣泄和爆发所有的情绪。
鼓点就如指挥棒,鼓棒落下就是发号施令,一瞬间心中只留下音乐。
韩试目光低垂,好像在望着台下与人对视,又好像没有焦点地沉浸在独自感怀的世界里。
缓慢地,韩试的手指在琴弦上开始波动,悦耳的木吉他声音淌过,急促又略带着安宁的琴声,勾勒出一个低落又柔和的奇特意境。
一下子如同抚平了所有心头的躁动不安,全场噤声。
【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是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与叹息】
低沉如呢喃的歌声传出,观众越发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了歌中的每一处。
第一句歌词就唱的很有画面感和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闪过黑夜里低头仰望星空的情景。
星光像是有一种魔力,总是能使人陷入安静。无论是孩提时的童真烂漫,城市奔波里的迷惘疲惫,旅途间隙的孤寂疲倦,只要对着满目星河,就会沉溺其中。
“从童年时起,我就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
许多观众突然想起了一句网上看来的小诗,依稀领会了诗里让人心疼的孤独,又令人叹息的唯美。
韩试的脑中却闪过了《小王子》里一个个的星球,《斜阳》里的平原君,以及短暂的上辈子,都是在破败与孤独里,仰望光明与美好的人。
连痛苦都是浪漫的。
而作为唯一的幸运者,从枯寂中挣扎重生的人,韩试更加把生命珍惜到骨子里,对着明亮的星空都容易热泪盈眶。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靠近你】
平原君与大庭叶藏,都如溺水的人,渴求着世人的搭救,以获得再去相信的勇气。
小王子则一个人踽踽独行,走过了数不清的星球,用一颗透明的心灵,一路找寻着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星辰、玫瑰与小狐狸。
韩试是幸福的,始终乐观地相信着也被宠爱着,现在只希望保持会流泪的眼睛,绝不会有一天对世界无动于衷。
漠然的生命是死气沉沉的。
所以韩试的歌声渐渐清亮,从开头的低缓悲伤到副歌已变为了一种向上而生的感动,宛如对所见所遇都温柔以待的行吟诗人。
歌词很符合韩试的心境,唱起来得心应手,彻底地投入了进去,因而在观众的感受里,韩试的歌声就越发地有韵味,很容易就被带入了其中。
只觉得声音里有很多故事,有千万感触,最终汇聚成了一颗星星亮起,就像一个困顿不堪的人在劝慰旅人绿洲在望,又如一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劝说相信未来,希冀和喜悦油然而生。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直到韩试低语似的歌声停下,无数观众都沉迷在歌中的意境,痴痴地望着舞台上的大男孩。
或许在怅惘着什么,怀念着什么,惋惜着什么。
或许仅仅是因为——舞台上的韩试,就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让人流量往返,心向往之。
……
好一会儿后,现场才响起震耳欲聋地掌声和欢呼。
连直播前的网友都呆愣了片刻,才在弹幕里手忙脚乱地分享起了感受。
“爱了爱了,我要当一名圆滚滚的柿子。”
“为什么明明是一首摇滚,柿子是个男孩,刚有一瞬间我却觉得柿子美极了?”
“前面的友军,你不是一个人。”
“如果歌王是柿子,我一定不会感到意外了。”
“最亮的星,有朝一日柿子本人或许就是。”
“现在就是!”
“悬了。”歌手嘉宾席上,李圣摇了下头。
“或者今晚不是柿子的歌里面最厉害的一首,但绝对是跟他最契合的一首。”齐瑜也难得地发言了,欣赏之意溢于言表,“很有人歌合一的味道了,老实说,这在成名歌手身上都可遇不可求,而在年轻一代歌手里面,我是第一次见有人做到。”
“是啊,柿子刚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难以置信他真的是个小男孩。”李圣苦笑了下。
“张捷现在肯定不好过。”谭薇打趣了一句,“柿子刚才的表现,让我都听得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捷当然不好过,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笑着对林文杰说了一句:“柿子真的强,我是服气了。”
林文杰欲言又止,他想说光比唱功和舞台驾驭的硬实力,张捷其实依然稳超一筹,未必没有胜算。
“加油!”林文杰最终只轻轻拥抱了一下张捷,拍着肩膀说。
都是顶级歌手,十分清楚在演唱时全身心的融入以至心无旁骛有多难,可韩试刚才显然是误打误撞地接近了。
状态好到不可思议,演唱的效果同样臻于完美。
张捷想要超过,希望实在是微乎其微。
前面的舞台,主持人何火在一大段夸奖之词后,与韩试几个做了几分钟的小互动,已经在笑着宣布接下来的流程。
张捷吐了口气,踢了踢脚,很快面色平静和释然下来。
一名优秀的歌手,要懂得适时控制好心态,不能被别人的出色影响到。
等心脏跳动的音响落下,张捷已面带微笑地站在了通道口,跟着伴奏响起而转身。
观众和网友差点喘不过气来,几乎想抱怨高潮迭起得太密集了,都不给人多少回味的空间。
脑子里仍在盘旋着韩试的声音欲仙欲死,下一波高哲的进攻就已横冲直撞而来。
爽是爽了,也有点疲劳。
走下舞台的韩试和痛苦黑鸭五人,并没有再回后台的休息室,而是直接在嘉宾席边上落座了。
因为张捷演唱完之后,就将进入歌王之争揭晓悬念的步骤,一季节目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当事人的韩试不可能在后台干巴巴地等着。
张捷顶着韩试珠玉在前的巨大压力,发挥得依然稳到不行,甚至激发出了潜力似的,隐隐有突破极限的迹象。
八爷几人好不容易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不由正襟危坐着认真凝听。
歌手们不时交换一下眼神,笑着点点头,对舞台上的张捷予以肯定与赞赏。
韩试看上去同样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可心神却才从刚才的演唱抽离出来,对于张捷的表现会不会赢了自己都不太在意。
在韩试的心里,刚才完成了一场水乳交融的酣快演唱,对他来说就是《歌者》已然落幕了。
名次与歌王的称号都不是很重要。
他现在就想快点结束节目,回去找爸妈说说话,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撒撒娇,跟秦沐雪打个视频,扯一些无意义的闲聊或者羞羞的话题都行。
《夜空中最亮的星》。
不用越过谎言,就能身边拥抱最亲爱的人。
第三二六章 领导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他有一天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我猜中了这个开头,我却猜不透这个结局。”
尽管秦沐雪并不知道紫霞仙子让无数女观众感同身受的经典台词,可作为一个年少慕艾的青春女孩,同样曾有过很多次对于未来男盆友的美好幻想。
一定是高高的帅帅的,温柔的才气纵横的,或者执着的深情的,勇敢的有担当的。
而现在屏幕里的韩试,舞台中央上光芒璀璨的男孩,真就如一颗夜空中最亮的星,让注视着他的人都如同眼底一片星辉灿烂,符合甚至超过了少女对于白马王子的一切期待。
歌王。
十九岁,《歌者》开播以来夺得歌王桂冠的最年轻的歌手!
现场所有人都在为他而疯狂,直播前的观众肯定也已经沸腾不已。
秦沐雪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电视机里的韩试,举起奖杯微笑,鞠躬发表感言,本该是感到万分激动和高兴的,事实上她也由衷地雀跃和骄傲,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空落落的,似乎找不到依托。
有一个瞬间,秦沐雪恍惚觉得与韩试的距离好像很远很远。
姚晴晴说得很对,如果不是碰巧两人都在江大读书,光芒万丈的韩试或许只能遥遥仰望,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的交集。
那么此时自己应该也如同一名普通的粉丝,在韩试完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呐喊嘶吼,蹦起来欢呼。
秦沐雪的家庭和本身条件都很优越,她的性格也是温润的平和的,从没有产生过一丁点的自卑与自怜,可直到隔着屏幕才猛然有了一丝虚幻感,觉察到了两人所处的世界并不一样。
为什么不久前也常常只在屏幕上看韩试的演出,却没有产生过现在的奇怪感受呢?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秦沐雪莫名想起了《红太阳》里的一首小诗,《远和近》。
可韩试又说:你是颜色很深很深就像石阶那般灰的云朵,让我踩上,让我以为我不会坠落。
“两首诗应该都是写给我的吧?”秦沐雪出神地想着,脑中闪过两人相处时的画面,韩试在感情上显然是生涩又笨拙的,比自己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
或许是冰城与芙蓉市太远,或许是一个多月的寒假太漫长,热恋中的分别容易让人焦虑,心理上的患得患失也会不断放大。
秦沐雪用生科院的冷静头脑自我分析,把一闪而过的荒谬感觉按下,望向屏幕里的人。
韩试在与颁奖的地中海大叔握手,从眉毛的形状,秦沐雪就知道,此刻的韩试大抵是略微僵硬和疏离的态度。
他不是个世故圆滑的人,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最自在的状态。
比如在江大的书吧里,在交换着品尝奶茶和咖啡时,在枫园的小路与树林的无人处,两人静静地相拥之时。
秦沐雪想着想着露出了浅笑,看着屏幕上的韩试又没有了不安,心生欢喜。
“咱闺女的眼光比我强多了。”
秦妈早已暗中观察了半天,女儿自从电视里宣布韩试夺冠后,就一会儿迷茫一会儿泛着桃花的小儿女情态,跟她当年与秦爸刚确立关系时的很多时候如出一辙。
“闺女,啥时候让柿子来家里玩?妈反正是相中了,你看着办。”秦妈喜滋滋地说。
秦沐雪一下子回过神来,正和爸妈一块看电视呢,脸上红出了血。
“妈……”
秦妈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上次看了照片就转口,现在人都没见过就快要以丈母娘自居了。
“好什么好,娱乐圈的男生有几个不乱来,骗小女孩最拿手,经常连粉丝都不放过。”秦沐雪尚未说话,秦爸就鼻子不是鼻子的碎碎念,“我们家沐雪什么样的男孩子找不到,非要找个明星担惊受怕的,一不小心就受委屈?”
女儿的魂都快被那小子勾走了,秦爸闹心的很,本来对韩试很欣赏也变得横竖看不顺眼。
所有想拱自家白菜的猪蹄子都不是好东西!
“你就是偏见。我跟你说,咱女婿不仅是个明星,还是个了不得的大作家呢。我特意去看了他写的书,文采斐然,阳春白雪,嗯,总之一看就是个很有原则的男孩子,属于不会变心的一种人。”
以秦妈的文学单细胞得出的毫无逻辑的因果结论,让秦沐雪乐得不行,要不是秦爸气咻咻的,她肯定会笑出声来。
“文人的花言巧语才厉害!”秦爸试图有理有据地说服老伴儿,“再说我就讲个很实际的事,柿子有数不清的粉丝,一旦被粉丝知道咱闺女和他们的偶像恋爱,你想过后果没有?”
“网上说的那些粉丝因为偶像谈恋爱而闹事以及发生不理智行为的情况,铺天盖地的谩骂乃至人身攻击,可都是会冲着明星的恋爱对象去的,你又不是没听说过。”秦爸认真地说,“到头来遭罪的不是我们沐雪,被堵门就是可能的!”
平心而论,秦爸说的也不全是杞人忧天。
“爸,柿子又不是流量,粉丝才不会走极端。我看过网上的反应,理智都在线的。”秦沐雪弱弱地说。
看着胳膊肘向外拐的女儿,秦爸有种势单力孤的凄凉。
“听听,就你会瞎操心。”秦妈对秦沐雪霸气地宣布,“你找机会问问柿子,看春节能不能抽出时间来家里玩。要是到时你爸敢多说一句,我就让他明白冰城外头的冰天雪地到底冷不冷。”
“就不爱跟你唠嗑。”秦爸郁郁地嘟囔了一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沐雪,可别问太直接了,显得我们家上赶着一样可不好。”秦爸见大势已去,只好不甘心地叮嘱女儿。
幸亏家里当家做主的领导是秦妈,不然以柿子不善于交际的拘谨性格,来见父母时被秦爸稍微摆个脸色就肯定窘迫到不行。
咦。
怎么感觉要谈婚论嫁了似的,而且很担心家长是反派角色?
秦沐雪的脸再次诡异地变红了些。
……
秦沐雪眼中的地中海颁奖大叔,是芒果卫视的副台长,也是今晚歌王之夜最重量级的到场领导。
大叔用一口蹩脚的乡音普通话,说完了一堆高大上的节目宗旨和精神后,在把奖杯递给韩试时,才感受到了一丝群众有觉悟的拥护。
掌声和尖叫声瞬间掀翻了演播厅,彩纸缤纷落满了台上所有人的头顶和肩膀。
张捷在《歌者》的最后献唱同样无比出色,却终究与歌王失之交臂,登上王座的是韩试。
两人谁获胜都很正常,现场观众和看直播的中立网友都能接受,因为两人的表现已征服了所有人。
在大部分人的心里,只是谁运气好一些,正好决出歌王的演唱获得了比较多大众评审团成员的青睐,而不是实力上有高下之分。
副台长温言鼓励了韩试几句,舞台的焦点回到了韩试身上,直播在无数人意犹未尽的目光中来到了尾声,屏幕上开始滚动着感谢赞助商的广告画面和节目工作人员的名单。
所有歌手依次与韩试轻轻拥抱祝贺,不管内心作何感想,面上都一派和气的喜庆。
有的人是真心有松了股劲儿的感觉,毕竟《歌者》的舞台虽然名利双收,但每一周的竞演也确实劳心劳力、苦不堪言。
有的人把高兴写在了脸上,对结果并不在意,有的人把失落埋在了心里,眼红和歆羡都不会让人看见。
无论如何,为期两个来月的歌手盛会,对于观众而言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可歌手们不能甩甩衣袖潇洒离开,接下来仍有不少的安排。
韩试作为歌王,尤其轻松不了,哪怕逃都逃不掉。
在一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韩试被带到了房间里进行赛后的媒体采访。
之后要赶去充当庆功宴的主角,接受觥筹交错的应酬场面,想想就有点头疼。
都不知凌晨几点才能真正曲终人散。
至少今晚怕是没空和女朋友在视频里卿卿我我了。
“请问柿子,有想过自己会夺得歌王的荣誉吗?”
采访的是个女记者,盯着韩试的眼神灼热无比,也不知道是得到第一手独家采访的机会而亢奋,还是近距离面对韩试无死角的美颜,女性本能的热情一时过于汹涌。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是来唱歌的,不是来比赛的。并且获奖感言刚刚台上说过了,要不我们聊点别的?”
韩试感到很无聊,非得再次表达一下有多激动和兴奋嘛。
“能否说一下你刚在台上没有说出的感受,以及你认为在《歌者》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女记者从善如流,就是问题很憨憨。
“我很享受演唱时的感觉,可离开舞台后就并不是特别惬意了。”每一期看别人唱时都有个互吹环节就很蛋疼,韩试自然不可能直言,“比如每次录制节目都是傍晚左右开始,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入场前我们都不能吃喝得太饱。”
韩试笑着扯些小细节:“但录完时就半夜了,一场耗费精力的表演结束,我往往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家后必须疯狂进食。”
“但柿子你身材依然保持得极好呀。”女记者双眼放光,采访思路都跟着跑偏了。
“第二天加大锻炼力度呗。”韩试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最大收获的话,就是舞台适应能力和演唱水平的进步,以及又多了许多新的歌迷朋友吧。”
“相信对于很多热爱音乐的人来说,柿子你的出现也是他们的福音,收藏架上又多了好几首可供循环播放的好歌。”
女记者也捡回了职业素养,按着采访稿继续提问:“十九岁的歌王,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你之后的事业绝对会再上一个新的台阶,所以柿子你对此有什么准备或者规划吗?”
“对于你的粉丝与歌迷一直呼唤的专辑,会不会趁着东风提上议事日程?”
趁着东风,听着都让人不太舒服。
女记者似乎是口误,连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方便透露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吗?”
“据我所知,你的粉丝经常抱怨找不到你的人,除了上节目就很少露面,我也算是替广大柿子们问的。”
“接下来准备过年啊。”韩试理所当然地说,沉吟了片刻后又笑着说,“我诚信接受批评,以后有工作行程的话会提前说一声。嗯,过几天就会参加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然后今年就暂时没有别的活动了。”
女记者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嘉宾阵容都在宣传了,还用得着你煞有介事地公布?
“那请问你明年的工作量会不会适当地增加一些?是依旧专注于音乐与写作,还是会考虑多栖发展,向影视方面尝试一下?”
女记者本着不放弃的态度,接着提了个没什么营养的问题。
“工作量一是看有没有节目找我玩,二是看我有没有兴趣参加,会不会与学校安排有冲突。重心可能是在写作和学习上,我始终觉得自己的身份首先是学生,我才十九岁,不急着工作,反正又不需要养家糊口。”
韩试开了个小玩笑,但也是诚心实意地回答了。
“至于你说的多栖。”韩试歪着头沉吟了片刻,“有多大的本事就揽多少活,跨领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对于公众人物而言或许只是一次随心所欲的尝试,可祸害的却是无数的观众朋友。”
“我之前和诗颖姐合作《光年之外》的时候,去《太空旅行人》的片场体验过,老实说,我完全没有演戏的天赋,短期内就不去当花瓶找骂了。”
女记者总感觉韩试的话若有所指,有含沙射影的嫌疑。
她刚想打断,韩试却说:“不过我在筹备一部小小的动漫,不知道属不属于影视行业?”
“动漫?”女记者瞪大了眼睛,瞬间感到赚大了,不想真的挖出了不得了的大瓜。
浑然不觉是韩试主动说起的。
“采访差不多了,结束咯。”女记者正来了干劲,洪铭君不识趣地闯了进来。
惹不起的大佬,女记者遗憾万分地答应着离开了房间,心里跟猫儿挠个不停一样,把洪铭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动漫,刚刚夺得歌王桂冠的韩试,竟然打算进军动漫,女记者一路恼火着扰掉好事的洪铭君,一边打起了腹稿。
仿佛看见了奖金在招手,她都能想象新闻稿放出去后引起的轰动效果了。
现在刚拿了歌王之称的韩试,可真的是火上浇油,红得发紫的!
“杨台想和你聊几句,还有市里的领导在。”
房间内,洪铭君微笑着对韩试说,一副你小子发达了的眼神。
韩试恹恹的。
第三二七章 名利场
韩试觉得自己对于华夏的酒桌文化简直一无所知。
尽管道听途说的不少,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感受,仍然不免兴起了无边的厌倦。
迎来送往,捧高踩低,点头之交可以看上去如胶似漆,人话鬼话都在不断举杯之中。
与平时跟黑鸭痛苦几个偶尔兴之所至的小酌全然不同,社交应酬的喝酒,仿佛纯粹就是奔着把人灌倒去的。
地位高低和交情算计,都在一张张面具之下变成了言笑晏晏,或者纸醉金迷的狂欢。
酒肉朋友,在桌子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韩试都记不清有几波根本不认识的人过来热情寒暄与敬酒了。
没有挡酒的人,韩试最初出于面皮薄而不太好意思拒绝,抿了一小口,之后很快就不胜其烦了。
好在何火晃了一圈后,坐在了韩试的身边。
深知韩试不会喝酒的何火,笑呵呵地挡了不少人回去,后来大家见韩试都皱着眉头快把不耐烦写在脸上,心思各异地就散开了。
很不适,至于会不会得罪人,韩试都已经顾不上了。
韩试对何老师的维护挺感激的,也见识了何老师在圈里的强大人脉,几乎每个人何火都认识并说得上话似的。
有的人直接会给何火面子,有的人在何火高情商的圆场之下,没了放弃了为难韩试的意思。
一堆人全默认容许了韩试的拒绝,接下来的宴会韩试真的一口酒都没沾,竟然并没有被隐隐孤立。
韩试发现,个子小小的何火酒量当真惊人,不知道是这样的场合参加太多练出来的,还是何火本身私下里就是一个爱喝酒的人。
洪铭君把人带到就离开了,作为《歌者》的总制作人,庆功会有太多地方需要洪铭君到场,面面俱到才行。
杨台就是给韩试颁奖的地中海大叔,从韩试到来后就一开始表示了一下欢迎,然后一直在与旁边的另两位大腹便便的大叔谈话。
旁的人可能知道在场最大的领导杨台在说正事,过来客套时都只简单打个招呼问好,起哄的对象围绕着韩试与何火,并且不失分寸。
不过韩试有所改观的是,杨台尽管免不了领导讲话的发散性,时不时带一两句官腔,可整个人挺和气的,有时也会笑着和过来凑近乎的人寒暄几句。
杨台虽然在和别人交谈,可眼角的余光并没有忽视掉特意叫来的韩试,早发现了韩试是个有点意思的异类,言行举止都不太像圈子里的人。
没有社会气,情绪很容易窥探,对应酬的不耐都快溢出来了,仍能保持极好的坐姿,没有一丝年轻人的志得意满。
韩试都坐了近二十分钟后,杨台才结束了谈话,看向韩试微笑:“恭喜柿子,我们台《歌者》创办以来年纪最小的歌王,了不得。”
“明年有什么规划没有?综艺部有几档新节目春节后就会开拍,几个制片好像都看中了你,我顺便帮忙问一声,柿子有没有兴趣来玩一下?”
“多谢杨台长的关照了。”韩试愣了一秒,何火在桌底轻推了下才反应过来,“我最近都筹备一部动漫,不知道春节期间能不能完成呢。”
何火连忙在边上帮腔:“杨台,您可饶了柿子喽,他的心思就不在综艺上,连我的《向往》他都快成了编外人员,只想做飞行嘉宾了。”
“柿子说要把重心放在学业和写作上,我就觉得挺好的,年轻人嘛,多充实自己才是王道,以后台里有什么文化底蕴深些的策划,我想柿子一定会乐意参与的。”
“何老师说得不错,现在的明星就是太急功近利了,能坚守初心不被诱惑所迷住的人太少。”刚与杨台谈话的两位大叔之一,居然略带赞许地笑着点头。
杨台其实真的就是顺口一问,即使韩试流露出了拒绝之意,也并不以为忤,没有觉得韩试不识抬举。
实际上韩试未来的起飞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哪怕心高气傲一点杨台都可以接受。
毕竟就韩试目前与芒果台的关系,不说绑在一块也算是香火情很深厚了,杨台坏了脑子才会因为一丁点鸡毛蒜皮的事表示不快,别家竞争中的电视台不笑傻了才怪。
可以预测,明天起抢着请韩试的人绝对是一波又一波,芒果台结个善缘就行。
不是顾忌,而是韩试值得重视,人家可不仅是个小明星。
杨台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一脸满意之色的两人。
“我就随口一说,柿子你不用在意。唉,瞧我的记性,忘了介绍了都。”
“这位是我们市文明办的李主任,是我们芙蓉市明年创办全国文明城市的主要实际负责人之一。”
“这位是市里宣传部的李科长,是和我们芒果台打交道的老熟人了。”
韩试分不清编制上的大小级别,只是茫然地跟着何火起身向两人重新问好,也完全不知道杨台突然介绍两人身份有什么意义。
“是这样,柿子。”刚出言夸赞过的大叔也就是李科长,笑着解释,“你是我们芙蓉市近两年最有前途的年轻艺人,在全国的知名度和网络上的影响力都非常值得肯定,尤其是人品优秀,学识突出,又十分地有正能量。经过我和刘主任的商议,都认为你是形象非常好的公众明星,可以代表我们芙蓉市的美好城市面貌。”
一通长篇大论,夸得韩试云里雾里,也相当尴尬,都不知是否应该认真道谢。
韩试晕乎乎之间,陡然记起当初《爱豆练习生》时去福利院录了一期,有一个镜头出现在了公益广告里。
当时周延似乎说是可能在官方眼里挂上了号,不一定有多大用,却肯定是好事。
连何火都暗自惊讶地看了眼懵圈的韩试,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准备邀请你明年起担任芙蓉市的形象大使。”刘主任满面笑容地说,“柿子你是否愿意?”
讲真,韩试都不太清楚城市形象大使是什么。
见韩试又卡壳,何火再一次在桌底推了一下。
韩试没有太多思量的时间,也很清楚成为芙蓉市形象大使并不是一件坏事,所以不怎么排斥。
韩试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过一想到当初芙蓉日报上出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韩妈就激动得不知所措,显然家里人对官方权威有普通老百姓一样的莫名信任感,韩试就准备同意了。
“当然,是我的荣幸。”韩试表现不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但给两人的道谢是诚心实意的。
“真好,以后每次一进入芙蓉市,在机场和高铁站,就可以看到柿子你啦。”何火高兴地开了个小玩笑,把气氛活跃了些。
具体事宜肯定不会在酒桌上谈,只是事情已经确定了,杨台与两人略微又聊了几句就提前退场了,显然就是冲着韩试来的。
“杨部长开会时特意提及过,文娱工作者平时要多创作和播放一些有意义的积极内容,像《我的祖国》、《龙的传人》就很好。”李科长走前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杨台和何火秒懂,难怪值得两人亲自找上门来,并且态度好得不像话。
领导的话看似很随意,下面的人却不得不上心。
《歌者》的庆功会仍在继续,见大佬们走了,剩下的人越发自在了,碰杯之声不绝于耳。
李圣有点放浪形骸,齐瑜依旧优雅贵气,令人意外的是徐莹,居然拼酒把古寄给整趴下了。
……
什么是歌王?
以前娱乐圈的艺人,歌手和演员的头衔一说起来几乎所有人都明白,比如提起哪个演员,观众就知道是个影帝。
可现在五花八门的头衔太多了,观众能记住人都够呛,有时候谁获得了影帝称号,观众都不一定了解。
含金量和权威性都在不断地消解,甚至不如票房数据让人一目了然和信服。
所以影帝不够醒目,称号又出现了百亿影帝。
以前的明星,观众提起来就说得出人家的代表作,哪个演员在哪一部剧中演了什么角色,哪个歌手唱过什么成名曲。
可现在的明星,除了少数顶尖的一撮人,观众根本说不上来了,就感觉眼熟,认识名字,知道是个明星。
很多演员和歌手,观众甚至是通过综艺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人竟然是个演员,这人居然是唱歌的。
越来越多的流量明星,百科上为了凑资历,让资料看起来丰满一些不至于太苍白,连参加哪一期综艺都一股脑儿添加了进去,就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同时,碎片化和爆炸式的信息量,让神坛跌落,几乎再也难以出现公认的真正的顶级偶像,从实力到人气、从人品到情怀都深入人心的艺人。
因而韩试成为了歌王,心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而网上虽然热度爆炸,可一片热议的背后,歌王的名号是否在内心深处获得了网友的认同,仍然是未知之数。
一个很简单的对比就是,以前得到影帝或者歌神的称号,几乎是伴随着艺人整个演艺生涯的荣誉,而现在的艺人获个称号,除了当时一拥而上的热度风口,一年半载之后又有几人记得?
怕是只有粉丝。
歌王韩试同学,第二天睡到中午起来,都快忘了昨夜的盛况和自己取得的桂冠了,只有应酬的不适感与熬夜的不痛快萦绕于心。
越发坚定了以后好好唱歌少露面的决心。
但网上自然不会消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发酵,韩试成为《歌者》最年轻的歌王的消息,四面八方地扩散开来。
一天都几乎被韩试霸屏了。
《歌者》总决赛的两场演唱视频被疯狂转发,点击与播放量节节攀升,网友们猜测着两首歌的含义,从《屋顶》的浪漫讨论到韩试是否谈恋爱,从《夜空中最亮的星》说到治愈系摇滚,也终于有人将之与《红太阳》挂上了钩。
两首歌一夜之间似乎无处不在,韩试的名字与照片也到处挪来挪去。
不仅是柿子们的安利与庆祝,也是媒体和营销号的狂欢,好像随便发点什么都能扯上关联,视频就用韩试的歌做背景乐,文章就用韩试的照片来吸引眼球,编一些唯美的或者朴实的原创文案,把蹭热度发挥到了极致。
韩试在采访中提及的筹备动漫,也一时人尽皆知,唱衰与看好的都有,甚至有的一篇长文推送,仅仅就表达了一下不可思议之情,全是废话,反正就是想方设法蹭一波流量的红利。
跳出来质疑的稍微有点知名度的人和营销号却没有,毕竟没谁头铁到找骂,以当下韩试无与伦比的国民好感度,没有人扛得住。
而且所有人都认同的是,韩试的第一部动漫,除非烂到突破天际的大投资,不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亏本的。
不管是不是粉丝,估计大多数人都乐意去瞅瞅,充个会员或者买张电影票。
主要是网友们不知道,韩试说的动漫,是什么类型。只是依照常规设想,是动漫电影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采访中韩试回答的问题是有关影视的。
同时,韩试都没来得及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李茹就告知工作室仅一个上午就收到十几份崭新的邀约。
有访谈节目的,有年底活动和盛典的,有请当演唱会嘉宾的,综艺和商演的通告为主,连希望投资韩试动漫项目的都有。
短期的马上就要录的,和预约的明年才启动的,节目通告和电话都纷至沓来。
韩试扫了一眼,酬劳都很可观,但也全是些消费自己人气的邀约,不说有什么事业上的帮助,搞不好反而会败坏路人缘。
韩试现在的曝光度完全够了,过犹不及。要是整天在屏幕上晃荡,别人避都避不开,再受欢迎也迟早会引起反感的。
最关键的是,里面一个韩试有兴趣的节目都没。
让李茹过年前都不要接任何工作了,韩试也没在意会不会太任性了得罪人,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拨通了昨晚就一直念着的视频电话。
被乱七八糟的事占据了一个晚上,身体和心灵都需要女盆友安慰一下。
而经纪人李茹面对咸鱼老板的惆怅,韩试就根本没领会到。
第三二八章 女孩
谈恋爱除了身体基因作祟产生异性的相互需求以外,在最开始混合着荷尔蒙与浪漫的追求之后,其实更多的是一个彼此接纳的过程。
从两个人相近的三观,到共同语言与生活方式,渐渐扩展到人事交际与社会关系,接纳的部分越多,爱情的根基就越牢固,即使褪去了激情也有方方面面地联结,让两人可以继续陪伴着磕磕绊绊地走下去。
比如秦沐雪答应了韩试,选择了当一个明星的女朋友,就不可避免地要承担韩试的特殊性,昨晚的家庭会议虽然被秦妈用霸权结束了,但秦爸提出的顾虑、秦沐雪自己的患得患失,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可以想象地会不断遭遇。
而韩试也并不是就占据了多少主动权。
韩试的过往经历是相对封闭的,造就的性格与韩试所偏好的文学作品主人公或者作家一样,都是比较自我和敏感的。
就像小王子,就像平原君,以及两个文学形象的创作者埃克苏佩里和太宰治,生活上笨拙,情感上炽热而脆弱。
对世界充满向往又小心翼翼,一旦敞开心怀就会全心全意,极为容易受伤。
不过幸运的是,韩试的眼睛总是注视着彩色,并没有跟大庭叶藏一样打心底里充满悲观,感官上无限放大世界的恶意,而是看到了绚丽多姿。
韩试仰面躺在沙发上,打视频电话过去,好一会儿秦沐雪才接起来。
“在做饭呢。”不等韩试开口,秦沐雪就先解释了,“歌王今天不应该很忙吗,你趴沙发上闲着?”
“你好厉害,最年轻的歌王哎,网友都快把你夸出花来了!”
看着秦沐雪笑意盈盈的脸,韩试觉得突然就满血复活了,昨晚令社交带来的烦心和焦躁感瞬间不见,就如从乌烟瘴气的房子里呆久了,走出来闻到了新鲜的空气里夹着花香,心旷神怡。
屏幕中的秦沐雪系着格子围裙,头发挽起扎了个马尾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锅铲,造型别致。
可爱极了。
好贤惠的女盆友,韩试美滋滋地想。
“你男盆友当然厉害,不过我从昨晚就听了太多赞美了,为了防止我飘起来,你就别再夸了,放心里就行。”
“心里放不下了,现在全装着菜谱。”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韩试笑着问,“你的厨艺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尝尝哦。”
“在家呀。”秦沐雪委屈兮兮地说,“平时都是我妈掌厨的,她今天说是新学了一道菜,芹菜溜草莓,我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结果我妈傲娇了,说不伺候我们了,让我自己弄午饭……”
“黑暗料理?”韩试乐不可支,看来秦沐雪妈妈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所以你的厨艺到底行不行哦。”韩试怀疑地说,秦沐雪的十指就不像沾过阳春水的,“以后会不会给我做?”
“勉勉强强?”秦沐雪不太自信地说,“有机会就给你做,但天天做肯定不行,最多隔几天做一次。”
“就是要多做,你才会渐渐体会到里面的快乐。”
“不要,想得美,一周做一次,不能更多了。”
秦沐雪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的对话中,前提是两个人都住在一块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做嘛。”
“不做。”
一米八几的撒娇让秦沐雪笑弯了眉眼,浑没感到画风越来越诡异了。
“沐雪,在跟柿子聊呢?锅里的菜都快糊了!”
视频里传出一个中年女声的画外音,韩试猜测应该就是秦妈。
“等下我打给你。”
韩试来不及反应,秦沐雪就慌忙挂断了。
“啥时候让柿子来家里坐坐,你刚提了没?”秦妈靠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打听。
秦沐雪手忙脚乱地舞动着锅铲没有回应,秦妈就一个人自言自语:“你三姨二舅妈,听说你男朋友是大明星,都特别想见见呢,说你可真有眼光,挑了个极优秀的男孩子,放全国都可能是最帅的。”
秦妈的语气有点小自豪,显然对准女婿非常满意。
“但是闺女,作为女孩子你可不能太开放了,不然会让人家觉得你太随便,而且太轻易得到的东西会不被珍惜的。”
秦妈微皱了下眉头,刚刚隐约听着秦沐雪在电话里商量有些事情频率,听得秦妈眼睛都瞪大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太开放了?”秦沐雪把锅里的青椒炒肉装盘,一边对秦妈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闺女呀,妈不是个封建的家长。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了有时难免会忍不住,妈也理解。”秦妈尽量斟酌着措辞,“尤其柿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向你提出一些要求也正常。”
“但你可别一迷糊就答应喽,冲动是魔鬼!一定要真正感觉了才能把自己彻底交出去。”
虽然准女婿不错,可女儿才是亲生的,秦妈在关键问题上很拎得清。
秦沐雪刚开始一头雾水,慢慢回过了味儿,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妈,你都说些什么跟什么哦,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秦妈放下了心似的,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又靠在门上不动了。
“排骨先焯下水,去掉血沫腥味。”秦妈边指挥,边兴致勃勃地继续唠嗑,“将来你们估计是要定居在芙蓉市的,芙蓉市挺好的,以柿子家里的条件肯定什么也不缺。要不我和你爸给你们在冰城也买个小房子,你们有空就过来住住?”
“回来的话住家里不就行了?还不如在江城买一个呢,我毕业了说不定要读研或者留校,有个房子比较方便。”
秦沐雪脱口而出,后知后觉地发现扯太远了,接下来秦妈是不是连谁带孩子都快想好了。
“你闺女才十九岁。”秦沐雪没好气地说。
“十九岁不小了,过一年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秦妈理所当然地说,“在江城每一个也行,虽说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的,可也不能让你在经济上委屈了。”
“妈跟你说,恩爱是一回事,但绝不能依附男人。”
“妈,你最好了,要不还是劳驾您把这菜炒了?”
秦沐雪快被说崩溃了,跟不上老妈的思路。
跟马上要嫁了一样。
……
韩试趴了一会儿没等来秦沐雪的回拨,又不想动,就继续躺着划拉手机。
微博的热门关于《歌者》歌王之夜的动态多不胜数,韩试一律略过,尽管被捧上天的是自己,也感受不到多大喜悦。
只能说大家都太闲了,在娱乐消遣上几乎陷入了病态式的狂欢,宁愿每天围观明星的热闹,一些鸡毛碎皮都能说得大说特说,甚至争议不停。
翻了二十来分钟,韩试才突然记起李茹不久前的叮嘱,说是记得发个微博回应一下,主要是感谢《歌者》平台和观众支持。
回到自己的主页,评论和留言都已经炸了,柿子们欢天喜地敲锣打鼓的,表达着爱豆获得歌王之称的兴奋与激动,彩虹屁不要钱地占满了所有角落。
韩试其实不怎么觉得有必要发微博,感言早就在节目结束时说完了。
犹豫了下韩试最终随手发了个自拍,加上简单的配文:
悠闲的日子回来了,跟唱歌一样令我快乐。
熟悉的味道和配方。
由于睡到了中午,照片里的韩试都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简直放弃了偶像包袱。
发完韩试就退出了,不用想就知道,无数的柿子们会在线捉人的。
刚好秦沐雪的电话打来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天,有时沉默着光安静地看着对方不说话都能傻乐,愣是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
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又软绵绵的,仿佛所有无意义的闲扯都有了幸福的分量。
直到黑夜痛苦几个找上了门来。
“柿子,老板,歌王耶,你怎么好意思在家里躺尸,不出去抓紧机会跑业务?”八爷一如往日,咋咋呼呼地带着贱。
“你们怎么来了?”韩试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好奇地看向五人。
“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开心嘛,就想放松一下喽。”阿西豪气地笑了一声,“可我们现在也大小是个名人啦,不能随便跑去酒吧之类的地方浪了。”
“大街上认识我们的人可多了,今早上我去吃早餐就差点被堵住了。”阿阳又嘚瑟又苦恼地说着,似乎不适应身份的改变。
如果说迷笛是不分摇滚歌迷知道了信仰的痛苦这么一个乐队,《海阔天空》让不少观众对他们有了一点点印象,那么昨晚的演出,作为站在舞台上与韩试一起出镜的乐手,就真的算是一朝成名了。
虽然不至于大红大火,但也是声名鹊起了。
“万一跑外面造成了交通拥堵,就是罪过了。”阿阳贼笑。
痛苦一头黑线,看着几个活宝逗趣,不得不阻止三人继续下去,不然都要飘上天了:“能不能稳重点,宠辱不惊是不能指望你们,至少别得意忘形哈。”
“再说在柿子面前吹自己多受欢迎,你们多大的脸?”
“我们可不敢跟柿子比,老板是个怪物,惹不起。”阿阳笑嘻嘻地说,“就是扬眉吐气,憋不住嘚瑟,高兴坏了。”
阿阳的话让黑鸭也不由笑了起来:“可以回去再偷着乐。”
“说个正事,柿子。”黑鸭转头看向始终微笑着的韩试,“一个是李茹姐说的关于我们的工作安排,要请示你一下。”
“啊?”
几人在长时间的摸爬打滚后总算混出了头,作为朋友韩试也挺为他们开心的,听到黑鸭的话却又愣了一下。
“就是李茹姐说,我们乐队如今多少也有一点咖位了,总不能仍然对于所有演出邀约都来者不拒。”黑鸭不太好意思地说,“一些太低档次的地方,像酒吧开业之类的商演,就不要去了。”
“我们其实只要有演出机会就行,也不觉得多辛苦,或者在意酬劳。”痛苦在边上补充,“就是李茹姐认为,我们乐队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发展规划,不能像现在一样盲目。”
说得不怎么清楚,韩试却明白了两人的意思,就是将信仰的痛苦作为一支正经的乐队来管理,就像工作室旗下签约了一名艺人。
“好事呀。”韩试笑着点点头,表情写着不用特意跟我说。
“李茹姐说,我们乐队应该配备一名正规的经纪人了,现在的助理只能打打杂,别的事情根本无法胜任。这就需要柿子你这个老板的首肯了,而且经纪人,工作室也没有,得柿子你去找……”
黑鸭一口气说完,五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韩试。
“你们的规划就和小茹姐商议着来好了,经纪人的事。”韩试有些头疼,“我也不懂,等下我先找人问问看怎么操作。”
“好的。另外,柿子……”黑鸭犹豫着说,“我们遇到了一个唱歌特别好听的女孩,想问一下你能不能签……”
“不是,我开个工作室就是为了方便,让我不用应付别的工作上的事,可不是真为了当老板的。”韩试哭笑不得,“我可没想过要签歌手或者别的艺人的。”
“况且你们口中的女孩,人家愿意签到柿子工作室嘛?”
“我们跟她确认过了,才来找柿子你说的。”八爷拍着胸脯说,“柿子,我跟你保证,她唱歌绝对很厉害,出道都不难,只要有人提供个机会。”
韩试真纳闷了,哪个心大的小姑娘,就愿意签到自己势单力孤的工作室来。
既然有实力,去找专业的大娱乐公司不香吗?
“而且她也同意担当我们乐队的主唱,可以签跟我们一样待遇的合同,不需要工作室提供什么优渥的条件。”黑鸭又说。
韩试都有些好奇了,感觉几人口中的女孩就是相中了柿子工作室似的。
“要不柿子,我把人叫到工作室去,你先看看?”阿西试探着问。
几人明显都很希冀女孩的加入,不知是被女孩的魅力征服了,还是有一丝丝的野心。
出色的主唱,是能够将乐队都带上一个台阶的。
第三二九章 幕后
在八爷几个的不断撺掇之下,韩试犹豫了半天,到底是答应去见一见他们口里吹上了天的女孩。
员工的积极性太强,有一点向上爬的野心,而且并没有待遇上的额外要求,作为老板正常情况下都是求之不得的。
韩试从来没打算把个人工作室做大做强,主要是自己懒得花费精力,可送上门来的于情于理都不至于多抗拒。
但一切也得见了人再说。
阿西欢天喜地就打了电话,片刻后就约好了人,几人立刻就出门接人去了。
热心劲儿让韩试颇有些怀疑,除了乐队需要一名优秀主唱的原因之外,很可能也有几个单身狗看中了人家女孩的因素。
韩试磨磨蹭蹭地换了身衣服才出门,到达工作室时八爷几个尚未返回。
“老板,你又上热搜了!”
刚巡视了几秒钟领地,李茹就在边上兴高采烈地说,一点儿也不见了上午面对韩试推掉一大堆邀约时的幽怨。
歌王的热议仍在继续,韩试自然了解,李茹应该不会特意报喜似地提及。
“又怎么了?”
韩试有些小郁闷地打开手机,翻到热搜自己赫然又挂在了第三和第四名。
曝光度完全足够了,不用烈火烹油,韩试古怪地想,一天到晚的霸屏式出现,也不知道网友会不会反感。
热搜即时第一是关于一部抗日神剧的。
抗战初期战地救护队的女裙装,剧中爱国师长在战场抽雪茄、喝咖啡,八路军住别墅、抹发胶……
好家伙,难怪剧名里有雷霆的字眼,一个一个神操作把网友们雷得外焦里嫩,但凡对历史有一丝尊重的老百姓,也接受不了把偶像剧的皮披在爱国主义情怀的正剧上。
开播以来就争议与诟病围绕,豆拌评分一路撸到了两分多,而随着今日《华夏日报》的点名批评,彻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热搜第二是一个女演员把被绑架的场景演绎得过于清新脱俗,造型一丝不乱,塞嘴里的布都叠的方方正正一尘不染的,像咬着化妆棉。
不愧是几千年一遇的美女,随时随地都要美美哒,绑匪都很贴心。
韩试记得两人在去年的网难云音乐风云盛典上见过,原以为是个歌手,现在才发现竟然又是个演员。
歌手,演员。
现在的娱乐圈,两者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圈里的人放声鼓吹着多栖和转型,最终的后果就是资本说话,优秀的纯粹的歌手和演员越来越稀少,而屏幕上的偶像和明星却扎了堆。
热搜第一与第二,未尝不是影视行业的缩影,电视剧和电影被明星而不是演员占据,只要勉强能看都可以被称之为良心好剧了。
观众踩多了雷,连包容心都被逼得变大了。
同样的道理,大投资大制作一年比一年多,烂片却永远层出不穷,不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钱都成了明星的高片酬,用在拍摄上的就只能缩减了嘛。
恶性循环。
热搜第三依然是《歌者》总决赛与韩试获得歌王的事,从昨晚节目直播结束,就一直没掉下来过。
热搜第四是“韩试新歌。”
韩试都愣了下,新歌是指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不用占两个热搜说同一件事情哈,多讨人嫌,圈里的同行不得咬牙切齿。
韩试的想法属于典型地得了便宜卖乖。
《演员》。
点进去一看,网友们讨论的是韩试之前交给高哲的歌。
高哲转到枫叶传媒后的第一张全新专辑即将面世,在照片门风波后的强势出击,网友们都推测高哲显然寄予了靠新专辑逆风翻盘的厚望。
《演员》就是先放出来的新专辑主打歌。
相关宣传却显得不温不火的,可以说颇为低调,仅仅举办了例行的专辑发布会,在高哲个人微博和枫叶传媒的官方上进行了通告。
预测中的铺天盖地的软文推送或者大张旗鼓地媒体捧场都没有,连几个营销号的推荐都似乎只是花钱走了个过场。
但时机的选择却妙极了。
细心的网友发现,《演员》发布的时间,就是在昨晚凌晨,离韩试得到歌王桂冠只过去了半小时。
最开始高哲发新歌的事根本没有多少人注意,可很快就有偶然瞄一眼的网友发现了《演员》的词曲作者。
很醒目的两个字:韩试。
然后迅速发酵,一发不可收拾地传开了,凭着韩试的金招牌,就有数不清的人好奇地跑过去试听了。
听完之后就得下载,就免不了沦陷,急急忙忙地跟同道中人疯狂安利。
柿子的歌,没的说,就是好听。
尽管高哲与枫叶传媒都没有故意借用韩试的噱头,但网友的扩散速度,就跟癌细胞裂变似的,一不留神就把人给吞没了。
歌迷们正处在《歌者》的高潮余韵里,一听说是韩试写的新歌,不带犹豫地就加入了狂欢队伍。
不是歌迷的网友也架不住对才获得歌王称号的韩试的好奇,小手一抖就忍不住进去看个究竟。
一来二去的,摩擦生热,很快就推到了热搜的第四名。
就是画风有些奇怪,发歌的高哲只会时不时被顺带提到,焦点早就跑歪到了韩试身上。
不知道枫叶传媒和高哲作何感想。
韩试对于上了热搜没什么感觉,反而是感到高哲发歌的时间点却颇为值得玩味。
不论如何,网友的注意力大部分已经从照片门转移开来,何况高哲绝对心知肚明,只要把词曲作者的名字公布,迟早就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如果没猜错的话,韩试想着给高哲的第二首歌《男孩》,肯定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放出。
一面拉上来韩试高到吓人的热度,一面吊足了网友的胃口,连续两首歌都是韩试写的,网友估计会对高哲的新专辑抱有巨大的期待。
万一里面的歌不止两首是韩试写的呢。
即使只有两首,也值得买一张来聆听和收藏了呀。
柿子都愿意为高哲写歌,是不是说明柿子也认为高哲才是照片门的受害者,不应该对高哲怀有偏见而造成二次伤害?
榜样的带动力是非常强的,尤其是韩试人气极高,又口碑极好,无数网友都对其有不错观感的情况下。
网上的戾气虽然特别重,但同样的宽容心也格外大,等新专辑正式发行,高哲说不定真能从照片门的泥潭里脱身,消除绝大部分的负面影响。
最不济也能让新专辑大卖特卖,枫叶传媒总归不亏。
韩试看了看网友的评论,除了柿子们的彩虹屁之外,对《演员》好评一波又一波,已经有不少人发出韩试与高哲的关系真好之类的言论了。
娱乐圈难得一见的真心和兄弟情、希望早点看到高哲新专辑,高哲应该真的很无辜的。
以韩试浅薄的经验,暂时看不出是不是有水军在带节奏,引导着向关于高哲的正面形象发展。
韩试抿了下嘴唇,与高哲的情分要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总有几分被利用了的感觉,尽管对自己不是坏事,可就是心里不太痛快。
出神间,八爷五人终于把人带过来了。
……
夏芷兰有一丝慌张忐忑,又压抑不住地喜悦溢满了心头。
她每年的寒暑假都会背上一把吉他,漫无目的到处旅游,在不同的城市弹唱,赚一点路费的同时,在陌生的地方展示音乐也是一件让她格外开心的事。
可惜半年后就要大学毕业,到时候或许找好了工作,在一个地方固定的生活上班,再也没有闲暇享受边旅行边唱歌的快乐了。
今年的寒假是最后一次。
出发之前,夏芷兰心血来潮地选择了芙蓉市。
很想去看一看是个怎样的城市。
夏芷兰或许永远会记得,暑假在日光之城的街头,有一个温柔帅气的男孩与她合唱了一首歌。
当时阳光正好,男孩眉目如画,像极了梦幻的浪漫。
最美的情郎。
从拉萨回到学校,夏芷兰就成为了一名痴迷无比的柿子,韩试所有公开的资料,她都一清二楚。
比如柿子工作室,比如工作室旗下的乐队,信仰的痛苦。
所以上午在五一广场的附近卖唱时,夏芷兰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走过来的黑鸭、痛苦、八爷与阿西阿阳。
当交谈了不到二十分钟,阿西突然问到有没有兴趣当职业歌手做明星时,夏芷兰虽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却仍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尽管现在走进了柿子工作室,夏芷兰的脑袋里都晕乎乎的:阿西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随便在大街上遇到个卖唱的女生就拉人当歌手?
没听过柿子工作室有签别的艺人呀。
“是你?”
一声轻呼,韩试带着惊异与细微喜意的声音传来,心乱如麻的夏芷兰一下子回过了神,拘谨地问好:“柿子你好,我是夏芷兰。”
“柿子你以前就认识她?”阿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黑鸭几人也一脸好奇。
“我在拉萨旅游时遇见过,我们在街头一起唱过歌。”
韩试也感到世事真奇妙,莫非真有缘分存在。
韩试对夏芷兰的印象不错,是个疏疏朗朗、大大方方的女孩子,歌唱得不错,人也挺漂亮,真蛮适合当一名歌手的。
几人坐下,阿西就迫不及待地问:“柿子,你觉得怎么样?阿兰是真的唱歌很好听,而我们乐队也真缺一个主唱,我们两边又一拍即合,要不现在就叫李茹姐拿合同来?”
韩试古怪地看了眼阿西,总感觉他动机不纯。
何况签约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细节问题可以慢慢商量,韩试主要是不希望夏芷兰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才愿意签约的。
她的眼神韩试太熟悉了,与无数粉丝看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
“你真考虑清楚了?愿意签到我工作室,并且成为乐队的主唱?”
韩试想了下,把李茹叫了过来,让李茹和她仔细说说,包括工作室的大体情况,当歌手的具体要求和工作内容,以及待遇。
夏芷兰显然来之前就做了一定的准备,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寥寥交谈了几句就直接问起了合同的详细内容。
“说实话,以你的条件当歌手不难,去大的娱乐公司,也有机会出头。”韩试见夏芷兰三下五除二就要签约的架势,不得不提醒一下。
韩试又不是个黑心老板,话当然得说明白,不然将来夏芷兰后悔了也麻烦。
现在的夏芷兰很像被爱豆迷晕了眼,一时冲动。
“而我的工作室能提供的机会与平台并不多,主要我是个撒手掌柜,不怎么管事,不会去争取多少资源和平台。”
“柿子你很懒,我们早就知道啦。”夏芷兰居然笑得很欢,说到后面又带了点小怨念,“不然怎么专辑到现在都没制作出来。”
“我又不是想当大明星,能养活自己就行,有点余钱自然更好。”
夏芷兰渐渐放开了些,恢复了落落大方的样子。
韩试扶额:“另外,你确定要直接加入乐队当主唱?”
见阿西五个都目光灼热,韩试解释了两句:“我知道你们乐队需要一个出色的主唱,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相对于八爷五人长年累月的交情,相互之间熟悉无比,夏芷兰就相当于一个外来者,性格上能否磨合,音乐上能否契合,主次上能否配合,都不可能是一言而决的事情。
说得现实一点,韩试很清楚乐队最容易产生矛盾的地方,就是主唱和乐手之间。
尤其是有了一定知名度后,注定最受瞩目的会是主唱,到时成员之间在名气和收入上的心理平衡就很不容易达成。
何况现在已经成名的是黑鸭五人,可夏芷兰加入之后,往后的发展就不好说了,两方的落差都有可能调转。
“我先签加入工作室的合同,乐队的话我和大家试试再看?”夏芷兰沉吟了一会儿,又看向八爷五人。
阿西就要嚷嚷,黑鸭赶紧先开口了:“好,接下来几天就有几场演出,阿兰可以先跟着我们练习,然后跑去台上试一下。”
李茹领着夏芷兰去商议合同的细节了,阿西和阿阳欲言又止,痛苦没好气地说:“急个锤子,柿子说的对,阿兰就算一时冲动加入了乐队,合不合得来也是未知数。反正只要人留在工作室了,你们总是有机会的嘛。”
阿西一下子领悟了,嘿嘿一笑,阿阳却嘴硬道:“我也是为了乐队的前途心急呀!”
“信了你的鬼,你眼里都快冒出单身狗的绿光了!”
唯一脱单的八爷优越感爆棚,拉得一手好仇恨。
眼见工作室当真又多了一个成员,韩试在恍惚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会有一天成为传说中的幕后大佬?
正好脑子里的许多歌,也必须靠不同的歌手才能呈现出来,白送真心舍不得,或许可以拉人来打工?
就是现在庙太小,吸引不来大神。
而把工作室做大做强,又不是韩试的初衷。
好苦恼。
“有女朋友了不起哦,尾巴翘上天了,是谁动不动就听说要跪键盘?”
八爷一句话引起了阿西与阿阳的恼羞成怒,因为单身狗一词而感觉受伤的黑鸭痛苦也加入了轮番围攻。
韩试被吵得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八爷,你们是怎么认识夏芷兰的呀?”
第三三零章 兄弟与女人
就算八爷与阿西阿阳的性格再跳脱,也不可能当真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卖唱歌手,就会产生把人拉回来当主唱的想法,并且立即付诸行动。
何况黑鸭与痛苦偏稳重的性子,居然也乐见其成。
“原来我们在太平间演出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经常光顾的摇滚歌迷,好像是叫……”
黑鸭解释。
“杨勇。”阿西抢着说。
夏芷兰加入工作室已经尘埃落定,虽然没能直接成为乐队的一员,也让阿西有点小兴奋。
“杨勇是个狂热的摇滚迷,算是我们乐队的忠实粉丝。捧场的次数多了后,渐渐也和我们几个混熟了,有时也会一起聊聊天喝个酒。”阿西从头说起,半天都没说到重点。
“就是杨勇和阿兰是同学,好像关系很不错,暑假时就跟我们提起过几次阿兰了,觉得挺适合做我们主唱的。当时我们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阿兰寒假跑到芙蓉市来了,杨勇又特意打了电话,让我们先去听听阿兰的现场。”
八爷的补充让韩试大抵理清了来龙去脉,显然是杨勇早就介绍过一些夏芷兰的大致情况了,而今天五个人跑去五一广场,一听夏芷兰的演唱,就被人家姑娘征服了。
“不过我们也就试探性地问一下,真没想到阿兰竟然很有意向,所以我们就赶紧先找柿子你征询下意见咯。”阿阳欢快地说。
“迫不及待的,也不怕把人给吓跑了。”韩试调侃了一句,“行,你们先和夏芷兰磨合一阵子看看,要是真能成也是好事。”
韩试依然觉得有些悬,哪一支乐队的成员不是志同道合并且长时间玩在一块的,像现在一样总让人有强烈的拼凑的感觉。
然而没有多久,李茹与夏芷兰就出来了,从两人的神情看,结果很愉快。
“老板,阿兰说由于半年后就要毕业,到时候要写论文和答辩,并且处理不少学校的事,她希望到明年六月份再正式签约。而寒假以及毕业之前,阿兰的空闲时间都会在工作室,尽量配合与乐队的练习。”
李茹不待众人询问,就先开口说得一清二楚。
“好。”韩试点点头,沉吟了下笑着看向夏芷兰,“学过系统的乐理或者受过专业的歌唱训练吗?”
“没有。”夏芷兰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表情略微不安,又努力表达最好的一面,“但我平时有刻意留心和学习过很多歌手的演唱技巧,会在卖唱时尽量运用来锻炼自己。”
“别紧张,我就随意问问。”韩试轻笑着说,“我们都合唱过了,我自然清楚你的实力,并不比有些歌手差多少。”
韩试的肯定让夏芷兰一脸喜悦,可韩试又接着说道:“不过专业的培训仍然是有必要的,不仅是声乐,舞台乃至对音乐器材的了解,都能让你加快适应作为专业歌手的角色。”
夏芷兰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差点让韩试失笑。
但紧接着又笑不出来了,一个素人歌手加入工作室,可不是签了约就万事大吉的,工作室得对她负责。
韩试想着工作室的配套人员又得扩增了,声乐老师、形体老师、工作助理以及黑鸭几个提出的经纪人,都必须找一个来撑门面了。
韩试给李茹交代了一下,老师找临时的或长期都行,助理让夏芷兰和李茹商量着办,经纪人的话韩试只能找找圈里的熟人了。
说白了柿子工作室依旧是小打小闹,韩试需要给自己配备经纪人的话肯定有无数人愿意加入,可给夏芷兰和乐队就不太好找了。
稍微有点资历的经纪人都不一定乐意过来带新人。
“老板,一起聚个餐?”韩试刚考虑,八爷就在边上起哄了。
“欢迎阿兰加入工作室!”阿西兴高采烈地嚷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加上一句,“同时庆祝老板获得《歌者》的歌王称号!”
韩试对昨晚的庆功会不太感冒,可一群熟人就不介意放松一下了,正好晚上也无所事事。
“走咯。”
韩试当先往外走,工作室里迟了一两秒才欢呼起来。
……
八爷五个喝高了。
阿西阿阳趁着八爷意识凌乱,怂恿了好半天把小慧叫出来让所有人认识下,结果八爷猛然一个激灵,居然神奇地清醒了不少,吵着就要回去。
看来浪子真的收心了。
吃喝得差不多了,干脆一众人也就散了。
韩试在整个过程中都没说什么话,只离开时让李茹和夏芷兰结个伴,注意下路上安全。
阿西阿阳两个献殷勤被夏芷兰拒绝了,等乐队几个全走了,韩试上车前好巧不巧地撞见了来接夏芷兰的人。
一个有点小帅的男孩。
估摸着就是杨勇了。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韩试莫名有些想乐,阿西阿阳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韩试之所以又变得兴致不高,就是八爷几个在聚餐时闹的。
可能是长年在酒吧混迹后,最近一下子意气风发了,有一点点绷不住的趋势。
虽然不是表现很明显,精气神好像是昂扬了不少,却似乎又不太对劲。
也许只是喝飘了?
韩试最不乐意的是,黑鸭五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不着痕迹地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尽管八爷和阿西看上去照旧大大咧咧的,随意得很,韩试仍敏锐地察觉到了几人姿态的不同。
似真似假的玩笑话,都掺杂了一分身份差距的意味,有了点员工与老板的隔膜。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没有原来的自在亲近了。
韩试不免又想起了高哲。
保持一种相对纯粹的友谊,何其之难。
怀着小郁闷,到家后韩试洗完了澡就趴在床上和秦沐雪打视频。
“喝酒了?”屏幕里的人刚看清,秦沐雪就问。
“就喝了一口啤酒,我一喝酒就脸红。”韩试一只手抓了几下头发,“刚才工作室聚餐,今天签了个歌手。”
“头发不吹干呀,湿着头发睡觉据说容易得头痛。”秦沐雪的关注点很偏,“你不冷呀,衣服都不穿?”
“开着空调呢,我们南方虽然没暖气,室内也不至于冻着。”韩试把屏幕晃下了些,“你是不是在觊觎男盆友的美色,就光看我的身体。”
“你是个假的柿子?”秦沐雪脸红了几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这么会撩?”
“我睡觉不喜欢穿衣服,你要习惯。”韩试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从没撩过别人。”
“就睡了呀。”秦沐雪翻了个白眼,忽视了韩试的骚话,“你的柿子工作室都签艺人了?”
“是个素人,唱歌挺好听的,形象也很好。”韩试轻笑着说,“很漂亮的女生,是个大学生。”
“你为什么突然签下了她?”秦沐雪咬了下嘴唇,好奇地问。
“别担心,我可没有别的图谋。”秦沐雪的小动作让韩试感到浑身都燥热了几分,“就是八爷几个找来的,想让她担当乐队的主唱。”
“我暑假去拉萨旅行时,在街头上就和她合唱过一次,现在竟然加入了我的工作室,你说神不神奇?”
“是挺有缘分的。”秦沐雪晃着脑袋,“你是打算把工作室开成娱乐公司呀,以后还会签新的艺人吗?”
“没有,我就不是做老板的料,既不会管理,也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韩试摇了摇头,“我好像跟你说过,我就想安安静静地唱歌。工作室是为了方面自己,签下八爷几个只是偶然的巧合,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你可以找职业的经理人帮你管理吧,我也不懂。”秦沐雪笑了下,“我改天问下我爸,他大小开了个公司,或者有相通的地方也说不定。”
“咦,原来你是个隐藏的小富婆?”韩试笑。
“比不上你,年轻有为,刚上大学就当老板了。”秦沐雪笑嘻嘻地说。
“那你快点过来当老板娘。”
秦沐雪不理他,把头发解开,慵懒地伸了个腰:“我要去洗澡了,你吹干头发再睡觉,晚安?”
“哦,安。”
留下挂掉电话的韩试浮想联翩,辗转反侧。
不知道秦沐雪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
应该很好闻。
……
第二天韩试大清早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大歌王,你在市里还是乡下?”
杜俊伟欢快地声音传来,把刚起床的韩试残余的睡意彻底驱散了。
“在市里,不过接下来几天都无所事事,我打算住乡下去。”韩试一边刷牙一边问,“你放假了没,人在哪,有空?”
“见面说。”
杜俊伟干脆利落地挂断,到十点左右才出现在韩妈的咖啡店里。
一头倍儿精神的板寸,黑了一点,结实了不少,一身不张扬的休闲装,整个人都几乎变了个样。
果然国防大学就是靠谱,把杜俊伟的痞样都给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半年不见,柿子你越来越猛了哈,连歌王都给拿下了!”杜俊伟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幸亏我有先见之明去找兵哥哥当榜样了,不然在你面前不也得自卑了。”
“只有陶文慧能克制你的脸皮,不然谁能打击到你?”韩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啧,真个天翻地覆,人模狗样了。”
“嘿,你是不晓得我下了多大决心,吃了多少苦头,都快被教官的魔鬼训练给整废了。”杜俊伟连言行都沉稳了几分,“自己造的孽,不是,自己选的路,赤着脚踩着刺也得咬牙走完呗,男人就是要刚!”
“但不能一次就榨干了。”杜俊伟雄赳赳的气势没几秒就萎了,“真心累,我都不想跟你多说。现在我是来投奔你,好好享受下快乐时光的,痛苦的事就别提了。”
“来一把?让哥看看,半年过去了你的操作有没有稍微犀利一点。”
“不是说被坑出血了,再也不带我上分了。”韩试嘟囔了一句,“跟我回乡下?”
“必须的,我想念奶奶做的饭菜了。”杜俊伟眉飞色舞。
有些贱兮兮的本性,短时间内是改变不了的,教官也无能为力。
但杜俊伟完全没有改变的相处态度,却让韩试的心情轻快了许多。
比起与高哲的渐行渐远,与黑鸭五个不可避免地身份关系带来的一丝疏离,杜俊伟的姿态是韩试最舒服的。
或许友谊就是不能掺入复杂的东西,才能不会变异。
到了乡下的家里,杜俊伟完全当自家似的,在爷爷奶奶面前乖巧无比,接着就熟门熟路的跑书房,开机登账号,一边风风火火地催韩试赶紧上线。
“我再叫个小伙伴一起?”韩试现在一玩LL就条件反应地想起了相爱相杀的黄昊。
“你朋友?”杜俊伟心无旁骛地试着键盘和鼠标的手感。
“什么段位的,我半年没操作,不知道手生没有,太弱了不一定带得动。”
出于谨慎,杜俊伟没敢放出大话,当初带韩试入坑时被打脸的感觉至今心有余悸。
黄昊没空。
人家虽然没韩试红,但比韩试敬业多了,年关将近正在兢兢业业地赚钱。
“搞起。”
“你怎么万年青铜?”
“别打野了哥,参团呀!”
熟悉的配方,杜俊伟的吐槽就跟按键盘的频率一样密集。
撸了三把,杜俊伟终于放弃了,认命地一个人战斗。
韩试的游戏体验却不错,尽管没有能够被带着飞,好歹不是全程打野了,也曾偷偷摸摸地在野区捡了几个人头。
杜俊伟大概是在学校里压抑狠了,一个游戏打得激情四射,浑然忘我。
韩试径自下了楼,爷爷奶奶在院子里整理花花草草,两颗花白的脑袋凑得很近,在冬日的暖阳下,形成了一幅格外温馨的图景。
韩试恍惚觉得,以自己如今备受瞩目的身份,本来接触的人就会不太多,想要拥有简单纯粹的友情或许会越发困难了。
也就杜俊伟心大,并且是从学校里就认识的。
当初刚踏入娱乐圈,高哲就感叹圈里很少有真心朋友,现在两人也回不到过去了。
不知道别的小伙伴会不会有太大改变?
韩试站立了片刻,忽然又拿出手机拨了个语音电话。
第三三一章 年轻人要讲武德
韩试准备制作一部动漫的消息,是在《歌者》歌王之夜的赛后采访中公布出来,随着节目的高关注度而一瞬间就被无数人得知,备受瞩目。
然而即使是第一反应就心里嘲讽的人,都没有发表出过于言之凿凿的唱衰言论。
毕竟前车之鉴。
当初大众观感里的小鲜肉,一个小火的流量明星,突然传出了个写书的新闻沸沸扬扬,无数人嗤之以鼻,可带头质疑的朱教授杨主席,如今差不多都在网上销声匿迹了。
打脸来得太凶猛。
尽管可以说是有粉丝效应的加成,《小王子》突破天际的销量不能作为评价的唯一依据,韩试的作家身份也已经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公认。
别看当时跳的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韩试刚参加《歌者》的时候,连是否有登上舞台的资格都颇具争议,谁又想得到最后竟然一路莽到了歌王的位子上,并且用一首首经典的原创歌曲让整个乐坛都几乎为之黯然失色,让所有观众都惊艳到不得不服气?
所以韩试突如其来又搞起了动漫,虽然很多人打心底里不敢相信有人在每一个领域都能保持同样的出色,却不免犹疑了几分,觉得先谨慎地观察一下风向再说。
万一又像横空出世的《小王子》一样呢?
而在粉丝的眼里大概就是爱豆长得帅,做什么都无往不利,才华惊天动地的。
只有比较熟悉韩试的人,才真正地感到诧异,比如何火和黄罍。
两人都很清楚韩试的绘画天赋,很难理解一个涂鸦都丑到爆的人,居然会产生制作动漫的想法。
要是张紫枫,就不怎么奇怪了,妹妹是动漫迷,而且画技也不赖。
或许就是小孩子贪玩的心血来潮,何火、黄罍以及韩试的家人朋友们,都抱着觉得无伤大雅的心态。
网上的消息郑乐自然也看到了。
郑乐完全没想到会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不过郑乐也不免感叹,在《爱豆练习生》时,明明几人都相差无几的样子,柿子顶多是帅了一丢丢,怎么一年多过去,就势头猛到不行了?
连练习生的冠军,当下怕也比不上柿子的炙手可热了。
偶尔想起以前在练习生期间的点滴,郑乐都恍惚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梦醒后渐渐远离了以前的迷光梦影,如果不是上次柿子的生日会被邀请过去走了一趟,郑乐都快彻底地淡出公众视野了。
郑乐自得其乐。
以郑乐的佛系性格,像现在开着个动漫工作室,偶尔忙碌也是有关动漫的比较热衷的事,除此以外就是每天悠闲地追番,才是最惬意的生活。
“你说真的?柿子,你确定要把你在筹划的动漫交给我的工作室来做?”
突然接到韩试的电话就挺意外的,韩试说到的话题也格外出乎郑乐的意料。
“对。我又不是动漫迷,老实说对相关的东西一窍不通。”韩试的轻笑声传来,“我就能提供个大致的剧本和概念,剧里的形象都是妹妹,就是张紫枫,帮忙设计的。”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韩试在电话里问,“有兴趣的话,找时间你来芙蓉市或者我过去你那边详谈,都行。”
“肯定有兴趣呀,要不我明天就来芙蓉市找你?”郑乐不至于太激动,但语音里也有点小小的兴奋,“你是不知道,我的工作室暂时都没接过什么大的单子呢!”
郑乐也没多考虑韩试的名头会带来的巨大效益,只是下意识对韩试构思的动漫无比好奇,希望先睹为快。
“好,明天我有空,你到了直接来我家咖啡店就行,我让赵平去机场去接你。”韩试笑了一声,心情愉快。
两人的性格挺相近的,都是对喜欢的事才会有干劲和热情,不会斟酌太多别的东西。
韩试都不知道郑乐的工作室有怎样的规模和实力,郑乐也根本没问韩试的动漫是什么类型,需要多大制作。
跟心大的杜俊伟大同小异,韩试觉得这样的朋友关系是最令人舒服的。
杜俊伟正在气急败坏地吼个不停,显然没了韩试的拖累,仍摆脱不了被坑的命运。
“你现在忙吗?我记得说过也爱玩游戏的,要不一起撸一把?”韩试问。
“行,我带你上分。”郑乐调侃。
韩试和黄昊时不时在直播里打LL,两个菜鸡互啄给水友们奉献了数不清的欢乐,郑乐也有所耳闻。
“瞧不起谁呢,再说我现在边上就坐着个王者!”韩试一头黑线地挂掉了电话,等郑乐上机连线。
正好黄昊也回拨了电话,得知韩试的邀请,果断把自家助理也拉上了,屁颠屁颠地凑了个五人团。
捋起袖子就是干。
韩试很久没开直播了,索性登上了虎口,斗志昂扬地发誓要改正网友的误解。
玩游戏的事,不是自己不给力,只是对手太奸诈。
杜俊伟又掉了一把分,正不爽的很,对于韩试心有余悸,当然不怎么乐意带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韩试一块开黑的人,杜俊伟完全不敢抱有什么期待。
虎口直播,在韩试刚刚上线不久后,就打出了全站滚屏的公告,韩试的直播间观看人数片刻间就有了好几百万。
“柿子终于又开直播了!”
“完蛋,又是LL。”
“柿子,好好地当你的歌王不香嘛,我不介意天天送上彩虹屁。”
“就是,为什么非要想不开跑LL里找虐呢?”
“LL虐我千百遍,我待LL如初恋。”
“没事,我感觉柿子玩游戏时呆萌的样子,更合老娘的胃口。”
“咦,柿子找了个王者当队友,莫非真是来报仇的?”
“你对猪队友的力量一无所知。柿子和黄昊的绝佳配合,是王者可以改变局面的?”
弹幕密密麻麻地夹在满屏飘过的礼物道具之中,只有个别萌新的憨憨在为韩试开直播而欢呼雀跃,绝大多数老观众,上来就是一波欢乐无比的调戏。
韩试对网友透着亲切的花式嘲讽早已见怪不怪了,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界面,面色严肃万分地控制着英雄,小心翼翼紧张慎重地……一头扎进了野区。
“果然是熟悉的画面。”
“我赌两根辣条,柿子会被野怪打死一到两次。”
“先祈祷对面的几位不清楚柿子的游戏ID。”
话音未落,韩试操控的英雄已经光荣地回到了水泉——对面直接不去线上,五人组团来野区抓人了。
“哈,开局回泉水,我是不是不太地道,但是真的好想笑哦。柿子,相信我,我爱你。”
“你不是一个人。”
“对面肯定知道了盖伦是柿子在玩的,直接就摸过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柿子留呀。”
“柿子,振作!”
韩试抿了抿嘴,郁闷地嘟囔:“招呼都不打就干了,年轻人不讲武德。”
看直播的观众简直笑疯了。
……
勿谓言之不预也。
下了直播后,韩试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微博。
就在所有网友一头雾水之时,韩试又自己在下面首先评论了。
早晚我会找回场子的。
无所不能的网友马上就有分析帝,总结出了前言不接后语的两句话的含义;
第一句是照应韩试在直播时说的武德,也就是说做人要光明正大,比如抓野时应该先在公屏上发个通知,好让沉浸在打野世界的韩试有一个缓冲,做好战斗准备。
第二句就不用解释了,被虐得身残志坚了,不服呗。
只是前一句不免让网友们想起了前段时间有个闹得举国皆知的奇葩武术大师,后一句有着浓浓是灰太狼既视感,经过分析帝的说明,又让无数人差点笑趴下了。
第二天郑乐来了芙蓉市,在韩妈的咖啡店里坐在了韩试的对面,都不由几度欲言又止。
讲真,韩试的游戏水平实在让郑乐大开眼界。
五人黑愣是打成了全路人的效果,结局未免凄惨,从头到尾就没赢过一次,韩试和黄昊两个根本就像搅局的,功不可没。
当然,郑乐是来做正事的,以其性格也说不出稍微刻薄的话。
《那年那兔那些事》在韩试的前世,最初是国民历史普及的系列漫画,素材主要来自于《小白兔的光荣往事》。
因为诙谐的画风和引人入胜的动物形象跃然于各大论坛,用漫画的形式诠释了近代的一系列重要事件,一度吸引了众多网友的关注和喜爱。
韩试看过的是动画版本,照搬过来后仅仅靠张紫枫复原了里面的主要动漫形象,别的一概都只能交给郑乐的工作室来做。
好在剧本是以趣味性和情怀取胜,对于动画制作的要求并不太高,在韩试大致的描述过后,郑乐就放下了心来。
要是宏大叙事的高难度脚本,对制作方的要求过高,郑乐的小作坊式工作室真不一定能搞定。
韩试一知半解的,肯定不知道动画制作其实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分工极为细致。
通常分为前期制作、中期制作、后期制作。前期制作又包括了企划、作品设定、资金募集等;中期制作包括了分镜、原画、中间画、动画、上色、背景作画、摄影、配音、录音等;后期制作包括剪接、特效、字幕、合成、试映等。
现在根据韩试提供的情况,前期部分不用操心,主要就是中期和后期的慢工细活了,而且也用不到多少烧钱的特效。
因为是历史题材,尽管观赏性必须考量,但肯定也不能是过于浮夸的路线。
《那年那兔那些事》讲述了一群兔子通过近百年的不懈奋斗,终于将曾饱受欺凌的种花家建设成了“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的蓝星最强五人组之一。回顾近百年的不懈奋斗,看着为了追求人民幸福、民族独立所留下的伤疤,兔子决定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继续奋斗下去的故事。
人所共知的历史,以动物漫画的形式展现出来,听着就挺好玩的样子。
韩试把张紫枫的画好的底稿拿出来,郑乐瞧了半天,张紫枫的画技比专业的漫画师虽然稍逊,却把几个卡通形象萌萌的感觉完全画了出来。
郑乐也分不清是张紫枫的少女心使然,还是韩试构思时的恶趣味,妹妹只是依葫芦画瓢。
“每一只兔子都有一个大国梦。”
亲切友好的交谈——字面意思;
坦率交谈——分歧很大,无法沟通;
交换了意见——会谈各说各的,没有达成协议;
充分交换了意见——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吵得厉害;
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双方分歧很大;
会谈是有益的——双方目标暂时相距甚远,能坐下来谈就很好;
我们持保留态度——我们拒绝同意;
尊重——不完全同意;
赞赏——不尽同意;
遗憾——不满;
不愉快——激烈的冲突;
表示极大的愤慨——现在我拿你没办法;
严重关切——可能要干预;
而最霸气的一句,就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底稿上有一些韩试随手写在边上的句子,外交辞令在漫画里的解说变得特别生动,郑乐瞅了韩试一眼,一下子乐得不行。
多让人热血沸腾的呐喊,居然被韩试发在微博上用来表达游戏被虐的暴躁了。
翻到底下,郑乐神情有认真了些。
是张紫枫和韩试捣鼓出来的第一画和第二画的雏形。
刚看之时,只觉得幼稚,忍俊不禁,看完之后,心灵又隐隐有些震撼的感受。
原本严肃沉重的历史成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剧情,但似乎又远远比教科书上冷冰冰的文字要让人动容。
粗糙的简笔画法,一目了然的几张图,一段段堪称悲壮的历史却变得鲜活起来,让人不禁肃穆,胸腔里奔突出无法言说的壮怀激烈。
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郑乐甚至蓦然觉得,网上烂大街的句子一时之间变得格外贴切,让人感同身受。
“只是……”郑乐犹豫了下,“到时候会不会引起太大争议?”
虽然看的时候很痛快,可郑乐也意识到,漫画里的一些形象,多少带有一丝歧视的意味,比如南棒北棒。
郑乐的工作室就开在燕京,对于政治正确的敏感度是天然要重一些的,哪怕他内心里不以为然。
“无非是一些精英公知的饶舌咯。”韩试记得很清楚,前世《那年那兔那些事》的争议,至少有一半就是所谓的公知带出来的节奏。
世界上总不缺一些道貌岸然的人,高高在上的俯视普通人的情怀,自以为清醒。
至于国家,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些话不能放到明面上。
“没事,我想到了就一定要做出来。”韩试笑了下,“不然心里总惦记。”
何况虽然根本没有经历过以前的苦难历史,韩试总觉得有些光荣是要铭记的。
第三三二章 不想营业
漫画与文学、与音乐大同小异,都是一种想法的表达形式,技巧只是加分项,关键的仍然是内容。
而郑乐现在要做的,就是依据韩试提供的内容,把一段庄严的历史用别具一格的方法描摹出来。
在剧情、台词和主要形象都由韩试解决的情况下,交给郑乐的部分难度并不大。
但成品弄出来的过程,肯定是需要韩试始终参与,才能原汁原味地符合韩试的设想。
当天下午,郑乐就难得地积极发挥了一次主观能动性,把自己工作室的漫画师给叫过来了。
第二天就三个人凑在一块开始了《那年那兔那些事》的绘制。
依照郑乐和韩试的计划,年底前尽量把漫画底稿完成,过年后再进行后续的动画制作。
郑乐和漫画师负责图画,韩试添加配文,分工合作,有条不紊。
韩试发现,郑乐开一个动漫工作室看样子真的是兴趣使然,在边上围观都能自得其乐。
而且郑乐随手几笔勾勒出的卡通形象,比张紫枫的水平都要高出几分,怕是在练习生期间都把技能点都用歪了,心思都不全在出道上。
韩试也不死心地照着郑乐的指导画过几次,最后不得不黯然承认一个事实,自己的动手能力似乎真的很差。
不论是游戏,或者画画、跳舞,包括吉他和书法,凡是要亲自操作的东西,都不尽如意。
吉他和书法在不间断地练习下好歹能勉强拿得出手了,只是离大师级别依旧任重道远,而前几个就只能一声叹息了,不说也罢。
好在韩试没想过要做一个全能的人。
何况现在已经不能再好了,重新拥有的生命,并且附带了健康的身体和逆天的颜值。
不仅是韩试自认为,连广大网友也形成的共识,就是韩试出道以来一路撒着欢儿地人气越来越高,除了靠才华之外,一张脸绝对是让很多人最初产生好感的大杀器。
休息的空档,郑乐也刷了下手机。
昨日韩试发的微博,一天时间不到点赞数都快千万了,转发量也将近百万。
什么叫顶流?
韩试现在就是当之无愧的顶流了。
比风头正劲的蔡苏天都要猛不少。
要知道韩试连张自拍照都没发,只是引用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外交辞令,就让网友们兴高采烈了似地在下面聚堆了。
网友们过于夸张的反应,除了韩试直播带来的欢乐让很多粉丝根本停不下来以外,也有很大的原因就是粉丝们一直的小怨念:想看到爱豆营业真心不容易。
连拿了歌王之位都只有一个简单的冷淡的官方感言。
在节目之外的地方,根本见不到爱豆活跃的身影不说,即使是参加活动,往往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宣传。
让柿子们获得和接触爱豆的渠道十分有限,简直常年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老是憋着。
所以每次韩试一出点动静,粉丝和网友就忍不住一拥而上。
郑乐瞅了一眼在边上没个坐姿摊在沙发上的韩试,没有嫉妒和羡慕的情绪,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谁能想到《爱豆练习生》好巧不巧在出道九人团之下第十名的韩试,一眨眼就超越了节目里走出来的所有人?
韩试的成名之路连顺风顺水都不足以形容,完全跟位面之子似的,从《爱豆练习生》出现在公众视野,唯一的小挫折就是没进入九人团,接下来就彻底一骑绝尘了。
网上有很多全方位分析韩试的帖子,不少人都认为韩试没有进入九人团,说不定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不用在经纪公司的运营下被包装着出道,得以没有成为娱乐圈里当下方兴未艾的流水线产品,反而脱颖而出。
现在的小鲜肉一茬又一茬不计其数,都是差不多的模子,普通观众想要记住名字和对应的脸都比较困难。韩试如果成团出道了,有公司合约与安排的限制,未必会比现在发展得好。
尽管刚开始有不小的劣势,比如在网难云第一次发歌时,连和齐毅打擂台都拼不过声势。
但网友们越来越对只会刷脸的流量厌烦后,韩试就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了。
拥有小鲜肉的脸蛋和人气,却不用背负流量艺人常见的负面评价。
没有遇到过刁难和针对,连爱挑刺的网友对韩试似乎都格外宽容。
在《向往的日子》里渐渐为人熟知,用一本《小王子》打开了意想不到的局面,在《歌者》一举夺冠而到达了火爆的顶峰。
网上乃至娱乐公司都琢磨过韩试取得的成功,结果无奈得出一个很平常的结论,原因归结起来就是说烂的几个点,却又根本不可能复制。
一个是脸,长成韩试一样帅,估计只能靠家里祖祖辈辈的出色基因并且不断改进了。
一个是才华。写歌和写书的人茫茫多,可要如同韩试几乎出手必精品或经典的,压根儿找不到。
最后一个就是一丁点的运气了,韩试刚进娱乐圈就遇到了何火和黄罍的提携,第一次上综艺就是芒果台的黄金档。
郑乐当初看到网上头头是道的分析,不免哑然失笑,虽然说得一点不错,可惜真正的然并卵,根本只会令不少人兴起无力感嘛。
韩试其实也看到过类似的言论,不说宠辱不惊,但也不是怎么感冒。
很多营销号就是靠鬼扯吃饭的,今天你出头了人家会煞有介事地找原因,明天你过气了或者糊了人家也会当仁不让地说理由,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都冲在最前面。
当真就输了。
韩试宁愿听一听柿子们的彩虹屁,至少心情愉悦。
可韩试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周,韩试感觉都没放松个够,网友们又在迫不及待地催人出来营业了。
而韩试也躲不过。
……
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嘉宾阵容一公布,柿子们不出意料地在名单里看到了爱豆的身影。
提前好多天就载歌载舞了。
可韩试感觉不太开心。
并非韩试故作矫情地要咸鱼,一是确实近来曝光度太高,韩试不张扬的性子不是特别喜欢,二来最主要是由于芒果台的安排有些让人闹心。
韩试不仅有一首独唱,有和蘑菇屋合体的一段亮相,有和《歌者》几人的大合唱,居然还有一个和高哲合作的《演员》。
算是把韩试的热度利用到了极致。
芒果台的态度一直挺友好,又有何火的关系在,投桃报李,韩试虽然不太乐意却也不怎么介怀,毕竟人情只要存在,就很难推脱掉。
可特意把自己和高哲放到一起就实在太无语了。
如果说韩试是以《歌者》的总冠军而万众瞩目,高哲就是以照片门而夺人眼球,两件事的热议都在持续,两人都可以说是娱乐圈近来关注度最高的。
一块登台,想都不用想,效果绝对爆炸。
光是看两个人同台,大概观众们就会有无数的兴奋点。
不得不说,芒果台也是挺有勇气的,敢成为高哲深陷照片门风波以来,第一个伸出橄榄枝的电视台。
很多平台和品牌方都仍在对高哲避之不及,很多合作的节目与代言都紧急撤掉了,只有芒果台为了收视率真是拼了。
估计与枫叶传媒在背后达成了一定的交易。
不过芒果台的节操一向若有若无的,似乎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纠结的是韩试也说不清楚现在对高哲的感受,不至于反感或歧视,也非常愿意帮助高哲走出阴影,可就是觉得两人见面会特别尴尬。
一想到高哲,韩试脑中就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堆奇奇怪怪的照片,心里别扭极了。
平心而论,不管谁遇到朋友发生同样的事,再相处时大概都会格外不自在。
高哲本人也绝对难以坦然。
芒果台虽然询问了韩试的意见,表示一切由韩试自主,可既然提出来了肯定也跟高哲透过气了,韩试怎么可能拒绝得出口?
拒绝的话,别人肯定以为是嫌弃,相当于把高哲踩到尘埃里了,韩试做不到。
两难之间,小年夜春晚彩排的日子到了。
《那年那兔那些事》虽然没有完稿,但渐入佳境,郑乐恨不得拉着韩试成天成夜地赶工,一点儿工夫都不想耽搁,最好彩排都别去。
不去是不可能的,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是采用的直播,比录播要慎重得多,不能有任何失误,每一遍彩排不仅是演出嘉宾的节目排练,也是整个晚会的细节调试,缺了谁都不行。
到了梅溪的国际会展中心,韩试直奔个人休息室,一路上热情洋溢和他打招呼的人不绝于耳,尽管认识的没几个。
彩排其实是不用化妆和特意准备服装的,可今天韩妈非要拉着宝贝儿子当了回试衣模特,亲自捣鼓了一番后,就一脸满意地让不情不愿的韩试出了门。
韩试欲哭无泪。
总感觉进来时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差点没绷住表情。
因为韩妈让穿上的套装,是一身暗红色低奢风格的西服,虽然显眼了点,韩试也勉强能接受,可郁闷的是低扣西装加上极为低领的小背心,一眼望去就像是镂空的。
真的很骚气。
何火见到韩试时都不由全是笑意,然后才是惯例地捧场:“哎呀,我们柿子越来越会穿了,有品味又迷人,好性感。”
张紫枫在旁边也眯着眼笑,似乎挺诧异在蘑菇屋时一向怎么舒服怎么穿的韩试,竟然穿衣风格大变样了。
男人从邋遢到爱干净,从不修边幅都注重精致,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管了,二是想找个人来管了。
不是恋爱了就是遇到心动的人了。
张紫枫虽然没有总结出到位的知识点,但也很敏锐地感到了韩试身上发生了一点不可名状的变化,好像与上一次在燕京见面时有些不同了。
张紫枫在排练之余经常把到肩的头发扎起来,韩试习惯性地想去扯一下她头顶上的小揪揪,可刚抬起手来又马上放下了,开口转移几人放在自己服装上的注意力:“妹妹,何老师,黄老师,彭彭哥呢?”
“彭彭在片场,才赶到芙蓉市半天。来彩排现场走了一圈,见没有开始,又跑出去找吃的了。说是飞机餐时没胃口,结果到了这里又饿了。”何火好笑地说。
“彭彭哥竟然也有没胃口的时候?”韩试不可思议地说。
彭宇昶的吃货形象,不论是不是人设,都已经被《向往的日子》的观众公认成大胃王了。
“彭彭才跟我们诉苦呢,在蘑菇屋胖了有两圈,然后现在拍的戏要求身材管理,可遭了罪了。”黄罍也忍俊不禁,“等下你见到就知道了,彭彭吃是能吃了点,不过孩子也够刻苦的,《向往》结束才多久,为了拍戏他愣是肉眼可见地在变瘦了。”
宝宝心里苦。
韩试想起了网上一堆用彭宇昶做的表情包。
彭宇昶可能自带喜感,蘑菇屋的几个成员,不知为什么就他的表情包一大堆。
“对了,妹妹,《那年那兔那些事》就要完成底稿了。”聊了一会儿后,韩试说。
“真的?”张紫枫露出很兴奋的笑意,果然是资深的动漫迷,只有说到动漫才会从安静的样子变得雀跃。
“就快了,到时候成品一出来我就先发给你过目。”韩试笑了下,“你也是署名作者之一嘛。”
“我就不要挂名了吧?”张紫枫犹豫着不好意思地说,觉得受之有愧,可眼睛里明明是很不舍得的眼神。
小女孩的情态可爱到爆。
“说了半天,你们俩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哦,是漫画、番剧还是动漫电影?”何火问。
“动画片。”韩试笑着说,“历史题材的,不是什么大制作。我其实对动漫一窍不通,后期都会交给郑乐的工作室来做。”
“郑乐就是跟我同期参加练习生时的学员,妹妹你见过的,上次在我生日会。”
黄罍刚想问下有没有找好发行方和播放平台,敲门声响起来了。
几人都以为是工作人员来通知彩排开始的,或者《歌者》的歌手、与何火一样的主持人,然而都不是。
第三三三章 《演员》
进来的是高哲。
高哲见房间里有好几个人在,脸色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只是门都敲开了,只得微笑着逐一打招呼。
“柿子你原来在这呢,难怪我去你的休息室里没见到人。何老师,黄老师,妹妹,你们好。”
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高哲本人,黄罍和何火都是修炼快成精的人物,回应时满面春风的,让人只感得到客气的善意,妹妹就火候稍微差了些,明显顿了一下才回以问好,之后又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
“高哲呀,你找柿子有事?”何火笑着站了起来,“是商量你们合唱的事情吧,正好我也要看主持稿了,柿子你赶紧带高哲回你的房间去,你也是芒果台的半个娃了,高哲初来乍到,你照顾着点。”
“黄老师,紫枫,你们也别老占着我的地盘了,都回自己的休息室去。”
生怕高哲现在可能对于别人的目光异常敏感,何火调侃着赶人,都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
“行,就你任务重,有本事你整台晚会都脱稿主持呗。”黄罍同样打趣了一句,带头往外走。
“四五个小时的小年夜流程,你当我是超级大脑么,给我一个月都背不住所有的主持词呀,保证上台时不出失误就老不容易了。”
何火在后面故作夸张地叫苦。
几人都知道何火当然是说着玩的。
作为芒果台的两大当家金牌主持人之一,何火的主持能力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
芒果台的几乎所有重大场合都会有何火的身影,主持过的场次不计其数,就没听说过何火在主持过程中有什么筐瓢的情况。
无论是综艺节目、选秀比赛或者颁奖典礼、大型晚会,何火都能以自身超强的主持功底和气场掌控全场。
在长达二十年的主持生涯中,也会在主持台上或者节目中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但何火都能及时凭借着极强的反应能力和超高的情商完美化解。
有时候韩试就挺佩服何火的。
因为高情商的表现之一就是掌握谈话的技巧,善于与人交流,但分寸并不是很好把握,很容易造成太过社会人的印象:油腻、圆滑、八面玲珑。
可何火就很好的规避了,观众也一直是以亲切温暖的正面评价为主。
领着高哲走回专属休息室,高哲一路沉默地跟在身后,韩试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就想着如果以何老师的情商,就肯定不会陷入现在略有些不自然的气氛。
主动聊起照片的事件,又不知道高哲从中走出来没有,很可能会越发让高哲不好受。
不过韩试发现,今天的高哲看上去比前几次见面时的状态似乎好多了,虽然没了原来时刻挂着的阳光暖男笑容,但也一改上次见到时的萎靡不振、眼角发青,至少精神饱满,并不显得阴郁。
富婆快乐球恐怖如斯。
无论如何,高哲摆脱了过去的某些背负是一件好事,尽管付出了差点身败名裂的代价,而心理上是否有创伤以及如何平复,就不是别人能帮上忙的了,只能慢慢吗舔舐,交给时间来愈合。
回到休息室坐下,韩试努力把脑海中的照片挥出,用最平常的口吻笑着说话:“《演员》我听过,好像比我自己唱要强一些,你的声线比我适合。专辑具体什么时候发行呀,记得送我一张。”
高哲目前就发布了新专辑的两首歌,第一首是《演员》,第二首果然不出意料的是《男孩》。
接着就故意吊胃口似的停下了。
《演员》在韩试的前世可以说火遍了大街小巷,而《男孩》虽然传唱度低了一些,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歌,拥有一大批的好评。
高哲把两首歌先放出来后,尽管焦点大部分被词曲作者韩试给捡去了,但也收获了无数歌迷对新专辑的翘首以待。
很多网友抱着不看歌手只去听歌的心态,对高哲的新专辑抱以极高的兴趣。
或许高哲与枫叶传媒想要做到的就是如此,既把公众的目光转移了,说不定正好借机实现高哲从流量偶像到实力派的转型,又获得专辑热卖的契机,一时的热度分流反而不必计较了。
“后天你正式全网上线,预售都已经开通了。”说到专辑,高哲的表情都亮了几分,笑容真诚,“肯定送,你要多少都行。”
“呃,都预售了么吗,我这几天都在埋头和郑乐弄漫画的事,没注意看新闻。”韩试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你真打算进军动漫?”高哲好奇地说。
“什么进军啊,没你说的高级。”韩试哑然失笑,“就是玩一下,大概是我的第一部也会是唯一的一部动漫作品。”
“反正不论你做什么,大家都很喜欢的样子。”高哲也笑,“写歌,写书,漫画,当初练习生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才多艺呢?”
“最让人羡慕的是,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别人来指手划脚。”高哲顿了顿,“像我这种签了公司的就憋屈多了,没资本没背景地进了娱乐公司,就跟卖身契差不了几分,全是规定不准干什么的,就没有一条是给你什么的。”
“顶多就是给你画个大饼,想要吃到就拼尽所有。”高哲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继续说下去就不可避免地要扯到照片的事件上去了,高哲戛然而止:“不说乱七八糟的,我来找柿子你,主要是来道谢的。”
“最近发生的那个事……”高哲有些艰难地说,显然完全不愿提及,“我差点就崩溃了。老实说在和枫叶传媒谈的时候,是在事情发生之前,你的两首歌是枫叶愿意接受我的一个重要原因。”
“何况现在,尽管不是我愿意的,可新专辑确实是借了你的势。”高哲说了几句后大概是情绪压住了,语气变得坦诚了许多,“公司的安排是我无力反抗的,这一点上在齐心和在枫叶,并没有多大区别。”
对于高哲的坦言你,韩试反而不知如何回答了,说出口的宽慰连自己都觉得很无力:“别在意,一切都会变好的。换了个新的公司就是新起点。起码看样子你的新专辑会卖的很不错。”
“就别谢来谢去了,你知道我不太会说客气话的。”韩试补充了一句,“怎么说你也曾在练习生期间当过我的舞蹈老师嘛,两首歌就当报答好了。”
高哲闻言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琢磨韩试的话是在开玩笑,还是有从此撇清交情的意味。
“那我可就占大便宜了。”高哲停止多想,笑了下后又很无奈地说,“就是你的两首歌太出色了,公司给我在专辑里加入的其余歌,实在有点配不上,真是让人郁闷。”
“舞蹈的话我可没能教你多少东西,就跟练腹肌一样,我可不敢居功。”
练腹肌的事从《爱豆练习生》以来都成了韩试挥之不去的梗了。
说起这个两人就不由都想起了去年的夏天,当时都是首次登上热门选秀的大舞台与全国观众见面,一个是误打误撞地参加,一个是怀着成为明星的渴望,正巧分到了一个宿舍里,同进同出了几个月的时间,最终结下了友谊。
现在想想,才过去一年多,就跟做梦似的,两人的际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把当明星作为目标的韩试已经红到发紫,而高哲实现了成团出道的愿望,却又经历了比韩试要曲折复杂得多的圈中冷暖。
两人恍惚间觉得本来隐隐有些疏离的感觉变得重新亲近了几分,回忆往事总是让人的心能格外柔软一些的。
不过两人都知道,回不去了。
就像当初一百个男孩都只想着努力成为九人团的一员,哪怕有些心思各异也还保留着一分少年的干净心性,可现在连RISE都要分道扬镳了。
或许韩试没太多改变,毕竟他没有见识多少真正的阴暗,高哲有些欣慰又黯然地想着,但自己却是绝对和从前不一样了。
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高哲在当齐心娱乐的练习生时就耳濡目染过不少,而出道后的一年多来,则是亲身经历和感受了圈里的乱,简直令人咋舌的光怪陆离。
不怎么爱好文学的高哲,甚至都有了看书的习惯,尤其是《斜阳》。
在肮脏的世界里寻找皈依和救赎,平原君的自白竟然会给高哲一丝心灵的蕴藉。
“我记得你对舞蹈挺有兴趣的,芒果台不是就有一个舞蹈类的节目在正在播出吗?”高哲停止纷乱的心绪,笑着建议,“叫《舞之风暴》,跟《声在人心》走的是差不多的路线,都是极为专业的表演者,你跟芒果台熟,可以到现场去看看啊。”
“我在电视上看过一期,说真的让我有些自惭形秽,感觉我们平时唱跳用上的舞蹈,就跟小孩子乱扭似的。”高哲笑着赞叹,“《舞之风暴》里的评委老师都是顶级的舞蹈大家,参赛者也是世界各地最厉害的一批华人舞蹈演员你,看他们跳舞真心是一种视觉上的震撼,美到极致。”
高哲推销式的安利,让韩试真起了有机会去现场看一回的想法:“我回头问问,我没怎么看电视,根本没注意最近有什么热门节目。”
“你问何老师就行,何老师就是《舞之风暴》的主持人。”高哲说完,看向韩试,“好了,彩排都快开始了,我们不能闲聊了。”
“感激的话说多了,正如柿子你说的,没意思,我心里会记着就行。”在韩试开口之前,高哲紧接着说,“现在我们先讨论一下《演员》的编排?”
“你在《爱豆练习生》时就总是当队长,要不现在依旧由你来分Part?”高哲笑了下,想起了韩试第一次当队长时的表现。
别人紧张慎重到不行,韩试连队员的选择都很随意,全挑熟识一点的人而不看实力和团队组合的需要。可韩试不像齐毅一样是练习生里的交际花,认识的人有限,结果十个都凑不够,有两个队员就是随手拉进来的。
“就一人一段来呗,不用太多设计。”韩试想到一个晚会自己要登台好几次就依旧有些头疼,都差不多贯穿整个晚会的流程了。
“话说柿子你敢不敢说实话,到底谈过恋爱没有?”高哲突然八卦了起来,“要说你写民谣写摇滚写小说,我都相信是你对于文字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感情的事我就难以置信了,一个完全没经历过爱情的人可以写出《演员》一样的悲伤情歌。”
“就算是你写的《光年之外》与《当你老了》,虽然同样深情与惊艳,却也只是形容性的表述。而《演员》就要具象了许多,没有亲身体会是不可能写出来的。”
高哲惊叹完了又有些无语:“录歌的时候可把我难死了,制作人喷了我好几次,老是说我情感把握没到位,可我一个二十来年的单身汉,真做不到本色演唱。”
《演员》以平白的文字描写深情伤感,歌词以男生的视角对女生倾诉:既然不再爱了,就要坦荡的表达。
毫无疑问是一首诠释爱恨纠葛的苦情歌,可录制时制作人一再强调的对内心感受的细节处理要更丰富、更有层次感,差点把高哲说懵了。
难道爱情中的失意痛苦,就格外特殊到有许许多多的花样吗?
“制作人吹毛求疵嘛,何况就跟有些乐评人高大上的分析一样,就是唬人的。歌唱得好不好,最简单的评判标准就是落到耳朵里怎么样,至于心灵的共鸣其实主要是歌词和旋律是否和听歌人的境况有所碰撞,不是歌手就能强求的。反正我就觉得你唱的《演员》挺好。”
韩试说了一大段,就在高哲意味他避重就轻不会透露感情经历时,韩试却话锋一转:“我现在就在谈恋爱,不过失败的感情体会我是没有的,现在才是初恋。”
“好了,别打听了,说歌的事,彩排马上就要进行了。”韩试提前阻止了高哲的追问。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别设计那些情节
没意见我只想看看你怎么圆
你难过的太表面像没天赋的演员
观众一眼能看见】
两人轻声哼唱着讨论合唱的事,高哲再一次感叹韩试写歌词的能力真是奇思妙想,把感情和演戏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元素联系到了一块,在歌词的演绎下又让人一听就懂了其中的内涵,极为生动形象。
何止是感情,要说到演员,娱乐圈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合格的演员吧,高哲又不免想到。
哪个人不是在公众面前扮演着惟妙惟肖的角色,把戴面具当成了本能?
即使是圈里的很多所谓真性情,也多半是定好的人设,比如毒舌,比如直男,高哲见得多了。
最滑稽的是有些流量艺人,在粉丝和网友面前演得妥妥的,清纯、热血、内敛、腼腆、谦虚、正能量,任一种积极向上的款式都娴熟得信手拈来,可到了真正的上阵演戏,演技又一下子惨不忍睹了。
高哲无声地吐槽,自己又何尝不是里面的一员呢?
第三三四章 我的男孩长大了
与高哲的合唱是比较轻松的,两人好歹以前合作过不少回了,同台起来轻车熟路。
而且只是个晚会表演,并不用像《歌者》一样严格和精益求精。
用高哲的话说,不用对口型的招数来欺骗观众,就已经算得上业界良心了。
现在的很多场合,歌手的假唱都成了心照不宣的事,所以前不久有个流量开了全麦,都能被赞上热搜。
粉圈的无原则维护,或许也是越来越多的艺人将假唱当成心安理得的重要原因。
而举办方为了收视以及舞台效果,同样经常是无底线的纵容,甚至主动要求有的流量艺人上台时张张嘴不发声就行。
毕竟流量艺人是收视的保证,而主办方精心策划的晚会又不容许翻车,遇到有些离开了调音师唱现场就露陷的流量艺人,只能干脆让人放原声带了。
当真是操碎了心。
韩试虽然从没作假过,却也听闻过不少高哲所说的情况,只是没有高哲一样因为亲身经历的多而一清二楚。
不过据说今年天府的电视台年节晚会,就与嘉宾歌手签订了协议,里面明确指出了必须真声演唱,也不知是否会有官方后续,整治一下歪风邪气。
现在的人真的很累了,信息爆炸的时代上个网瞅个新闻,真假难辨的就占了大半,看个节目放松下心情居然都能是糊弄的,难道观众就是为了看明星的一张脸嘛。
何况连脸都可能是假的。
韩试发现高哲似乎变得愤世嫉俗了不少,阳光暖男的气质在不断消减,不仅时不时吐槽了,而且在彩排期间除了与韩试说说话,大半时间都在沉默,以前脸上时刻都在的温煦的笑不怎么出现了。
整个人的平时状态内敛了许多,却又在开口时锋芒锐利了不少。
与高哲的排练很简单,可别的节目就要心累不少了。
韩试在晚会上总共要登台四次,首次是个人独唱,韩试带上了信仰的痛苦乐队,在选歌上韩试倾向于《海阔天空》,而芒果台中意《夜空中最亮的星》。
主要是后者作为韩试夺得歌王的演唱曲目,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第二次登台是和蘑菇屋合体的亮相,类似于一段访谈,实际上就是几个人在台上聊个十来分钟的天。
如果是随意说说话像在《向往的日子》一样就好了,然而在晚会上连聊天的框架都是设计好了的,虽然不至于规定台词,但也没什么自由发挥的余地。
甚至会夹带上一段口播,韩试也有一句词,就是夸赞在蘑菇屋里韩试从没喝过的米稀。
第三词登台是和《歌者》几人的大合唱,有古寄、李圣和谭薇,曲目是韩试的歌《我的祖国》。
芒果台总归是官方平台,适当的主旋律是必不可少的。
与古寄三人的排练就没和高哲一样随性了,从出场到站位、歌词分配,为了合唱而重新做的编曲以及主副歌的独唱与和声,几人都不动声色地有要占据主导地位的趋势。
尽管几人都不可能形于声色,都表示是为了呈现最好的演出,韩试依然感觉跟回到了《爱豆练习生》似的。
高哲说的不错,谁不是个演员呢,心机boy才是常态,都不能当成什么贬义词。
等到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就到了大年二十三,《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漫画底稿也差不多完成了。
韩试顺口邀请郑乐和漫画师在芙蓉市多留一天,去现场看完了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再回燕京,可郑乐却对看晚会没什么兴趣,小年的一大早就带着人迫不及待地跑了。
看郑乐的架势,韩试怀疑郑乐的工作室连年假都会压缩到最短,加班加点地把动画成品制作出来。
可见在热爱的领域里,再佛系的人也有打鸡血的时候。
韩试有点乐,连带着下午到了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会场时,本来应付工作的心态都多了几分积极性。
……
群星荟萃,大咖云集。
在无数网友与观众的期待目光中,芒果台的小年夜春晚在晚上八点整拉开了帷幕。
电视台与网络同步直播,超大会场的舞台下足足容纳了近五万名现场观众,聚光灯尚未照射,如山如海的应援牌和荧光棒就亮起在所有角落。
几乎每个明星都有到场的粉丝,连主持人都有,而其中举着韩试的名字的观众尤其显眼,在舞台正下方的不远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在柿子们的中间,竟然也零星亮着几个信仰的痛苦的灯牌。
韩试与黑鸭五个老早就在后台偷偷看到了,看着笑得见眉不见眼美得冒泡的八爷与阿西阿阳,韩试想起了在《爱豆练习生》公演时,第一次见到现场应援的心情。
大概与黑鸭和痛苦差不多,虽然没有像八爷几个似的乐得上蹿下跳,但也抑制不住地小兴奋。
“你们和夏芷兰相处得怎样了,她能不能融进你们的乐队里?”候场了太久,韩试忽然想起了关心下员工的情况。
阿西与阿阳一脸灿烂的笑容一下子没了,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韩试都以为夏芷兰加入乐队的事出问题了,结果黑鸭在边上说:“挺好的,阿兰的唱功真的不比专业歌手差多少,也不怯场,就是可能舞台经验少了点,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阿兰已经同意担当帷幕的乐队主唱了,最近我们不仅在工作室里练习了许多次,也带着阿兰去了几个小型商演,观众的反馈不错。不过阿兰的舞台经验确实需要磨练才行,暂时太大的舞台怕是驾驭不住。”痛苦也笑着说。
“想锤子呢,现在我们能有多少登上大舞台的机会哦。慢慢来呀,阿兰的成长空间很大的,我觉得我们最好努力一点,不然以后说不定都跟不上阿兰的步伐就可笑了。”八爷难得的清醒了一回。
“虽然我也认为自己挺优秀,但没有柿子带着,像几次登上芒果台的舞台,我就完全不敢奢想。”八爷正经不了三秒,“不过我也不羡慕柿子现在外面晃瞎眼的应援牌,等阿兰和我们彻底进入佳境了,假以时日指不定我也能享受一下当巨星的滋味。”
黑鸭与痛苦一头黑线,给了八爷一个你真是飘了的眼神。
韩试听出了重点,就是夏芷兰和乐队相处得不错,于是越发对阿西阿阳的郁闷神情感到好奇了,两人几天前可是对夏芷兰的加入表现最热情的。
“阿兰有男朋友了。”八爷一语道破天机,幸灾乐祸的贱样让阿西阿阳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就掐脖子。
“杨勇?”韩试记得上次聚餐时就有个男孩子接夏芷兰回去的,当时就觉得阿西阿阳终究要错付了,可阿西阿阳几个提前走了没见到。
“对。”八爷被阿西阿阳一顿削也不消停,“杨勇来工作室应聘助理了,小茹姐已经答应了。”
韩试也无语了,只能同情地望向阿西阿阳。
好在晚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韩试几个的上场时间到了,不然恼怒成怒的阿西阿阳一定会教八爷怎样做一个忠厚老实的人。
当韩试带着信仰的痛苦乐队登上舞台,会场内铺天盖地的尖叫和呐喊差点把顶棚都掀翻了。
后台已经演出完或者候场的艺人们都不由咋舌,知道韩试现在很红,但听到现场山呼海啸的动静,仍然感到有些震惊,羡慕得不行。
韩试今晚仍然穿得是初次彩排时的装束,并且由于花姐的建议,韩妈听了后的软硬皆施之下,连西服里面的打底小背心都给省去了。
韩试是有些羞耻的,自己又不用以色娱人,根本不需要在造型上搞太多的幺蛾子。
可架不住韩妈希望全世界都迷恋自家宝贝儿子的强大信念,在无伤大雅的事情上,韩试对家里人挺迁就的,没怎么挣扎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韩试一出现,现场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就直接原地爆炸了。
高清镜头的特写下,韩试的镂空造型不要太吸睛,几乎是镜头扫到韩试的瞬间,大部分人的眼睛就定格在了韩试身上,连平时最爱看的韩试的帅脸都忽视了。
暗红色的西服,就腰部往上一点系着低扣,不仅锁骨了,连韩试渐渐成型的胸肌都隐约可见。
不少女粉丝瞪大了眼睛,心痒痒地恨不得把往下的阴影里也看个究竟。
“吹爆我柿子,不要太惊艳!”
“必须给造型师加鸡腿,柿子今晚的造型实在是太合本仙女的胃口了。”
“你们看清没有,柿子的腹肌好像练出来了。”
“好想舔舔,我是说我的屏幕脏了,强迫症受不了。”
“柿子也太欲了,爱了爱了。”
“我的男孩长大了,都学会勾引人了,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伤心呢?”
直播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嗷嗷叫,连屏幕都有卡顿的感觉,柿子们的心神沉浸在对爱豆的垂涎里不可自拔,快连演唱都给无视了。
现场的观众则看着舞台后方的大屏幕,爆发出了一阵阵的骚动,声嘶力竭地尖叫不绝于耳。
摄像师绝对是故意的,镜头差不多全程就贴着韩试打转,只偶尔才会切换画面到别的地方去。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伴奏响起,歌声传出,才把观众从视觉的迷失里拯救出来,又落在了听觉的享受中。
曾经同行的人有一个差点就堕入了黑暗里,最近几天与高哲相处,韩试多少有些不一样的感触,现在全融入了演唱之中,越发多了几分让人动容的味道。
信仰的痛苦乐队在跟韩试一路从迷笛到《歌者》的几次登台后,伴奏的水准也进步极大,与韩试的配合越来越得心应手。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oh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到了副歌部分,不少现场观众情不自禁跟着哼唱了起来,在韩试应援团的大声带动下,很宽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从《歌者》的歌王之夜起,《夜空中最亮的星》就火遍华夏了,哪怕不会唱歌的人,也都能跟着哼几句高潮部分。
韩试索性停止了演唱,走到了舞台边缘伸着话筒对着台下,一边挥动着胳膊,观众自发接着唱了下去,场面一度温馨无比。
有的歌手说,开演唱会忘词了与嗓子太累了,把话筒对着观众就是一个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但韩试觉得,也许也不仅仅是为了掩饰尴尬或偷懒,因为当全场的声音跟着你一个人的动作而响起时,站在台上的歌手心中也是溢满了温暖的。
韩试从刚开始喜欢上舞台的感觉,就是由观众的回馈里得到了一种无言的快乐,不是万众瞩目的自豪骄傲,而是得到无数人所宠爱的光荣幸福。
一首歌演唱结束,依照观众的猜测,韩试肯定不止一首歌的表演,老神在在地又把焦点放到了韩试的造型上。
然而韩试唱完后就鞠躬下台了,何火热情洋溢的声音在盛赞韩试的演唱,可观众根本无心聆听,都愕然又恋恋不舍地看着韩试下台,现场的观众甚至有直接大喊的:
“再唱一首!”
“柿子的表演等会才会继续哦,喜欢柿子的观众朋友们不要心急,现在我们先进入大家喜闻乐见的抽取幸运观众的环节。”
广告植入的时间到了。
现场的观众都直接刷起了手机,与看直播的网友一起兴奋无比地分享刚才韩试的演唱,重点就是讨论韩试的镂空装。
到韩试第二次上台之前,“韩试镂空装”就被顶到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不知道有多少粉丝的荷尔蒙都无处安放了,全都发泄在了微博评论留言里。
后面韩试的三次登台都没能转移掉有些人的注意力,只有和高哲的合唱才又兴起了一阵热议。
但韩试的镂空装也不是没有争议,有部分人就接受不能,并且觉得有伤风俗。
就跟女明星穿低胸礼服被认为太过暴露是同样的道理。
可第二天韩试跟韩妈提起的时候,韩妈就不以为然地说:“柿子们说得对,我的男孩长大了嘛。”
当时两人在商场里购置年货,韩妈在婴幼产品前停留了半天,认真思索了好久,跟韩试郑重地说:“妈妈给你说,宝宝,现在买东西一定要慎重,尤其是奶粉,出事的就有好多。”
“你没事买奶粉干嘛?”韩试总是get不到韩妈神奇的脑回路。
“先看看,宝宝你以后的宝宝肯定要我来带的,你就不会照顾人,带宝宝肯定更不行。”韩妈笑眯眯地回答,跟说绕口令似的。
“妈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在韩妈的注视下,韩试又笑着补充,“妈你真会未雨绸缪。”
韩妈一脸傲娇的喜悦神情,然后指着收银台边上的小货架问:“宝宝,这个也拿几盒,你现在说不定哪一天就要用到,有备无患。”
“沐雪家在冰城,如果近一点就好了,过两家人都能聚在一块。”
韩试正哭笑不得,韩妈的思路又已经跳走了。
第三三五章 一年
尽管被韩妈说得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韩试到底没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货架上超薄装的小盒子放进购物车里。
少男娇羞。
只是韩妈提到了冰城,韩试忽然真就有点去冰城看一看的冲动了。
秦沐雪发来了不少冰城的雪景照,清晨熹微的,黄昏斜照的,灯火朦胧的,全景与特写,应有尽有。在秦沐雪超厉害的摄影技术下,照片里的冰城银装素裹,美轮美奂,让人不可自拔地迷恋上了遥远的冰城美色。
韩试迄今为止都没亲眼领略过大雪的风光,芙蓉市去年就下过一两次小雪花,落到地面就消失了,可总算是好歹意思了一下。
今年就干脆彻底没有了下雪的预兆,离过年仅有四五天了,依旧每天艳阳高照,足有二十余度的气温。
韩试对所有美好的事物都保持着强烈的憧憬,本就热爱旅行,光想一想在冰天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漫步,就觉得很唯美。
风雪夜归人。
何况秦沐雪就在冰城,说不定现在正拿着相机在街头拍摄一个行色匆匆穿得厚实笨重的行人,一幢被冰雪覆盖的独门小楼,或者一朵在树梢上形状独特的冰花。
阳光在适当的时候倾斜下来,在铺满了银色的大地上反射出交相辉映的光彩,落在秦沐雪的眉梢眼角,她的笑容一定也跟雪白的原野一样纯净好看。
不过韩试心知年前是没有机会跑过去了,要好好地陪伴一下家人。
到江城上学以后,虽然时不时就回了芙蓉市,但每次都是忙着节目的事,实际上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多。
而韩试又最珍惜和享受和家人相处的光景。
小年夜结束后,韩试就给工作室所有人放了假,只有黑鸭五个干劲十足,年底正是乐队最抢手的时候,依旧乐此不疲地当着打工人。
作为老板,韩试自己没有奋斗的野心,员工的热忱却是不好阻止的,并且愉快地又一次把虎口直播的一个年终庆典交给了乐队去参加。
第二天陪着韩妈采购年货,女人的逛街能力每一回都能让韩试叹为观止,在韩妈的身上同样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在韩妈多少拎得清轻重,尽管在路人的回头张望与售货员的热情赞美中眉开眼笑,可也知道韩试现在被大街上认出来怕是要遭到围追堵截的,所以尽力克制着炫耀宝贝儿子的欲望,只有意无意地磨蹭着购物的节奏,好多听几句旁人的议论声。
“哇,路遇一个超有型的小哥哥。”
“看着不像母子,像姐弟。”
“小哥哥遮得太严实了,小姐姐好漂亮,小哥哥干嘛戴帽子口罩。”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柿子?”
韩试为了大白天上街,不仅穿着最低调的休闲服,脑袋上也帽子墨镜口罩一个不少,整个脸都没有露出一点来,竟然仍有人投来了惊疑的视线。
身形和气质是无法遮掩的,所以根本没被认出来的韩试才会照旧引来路人不断地打量。
韩试无奈地催促了几次后,韩妈终于意犹未尽地和儿子结束了购物之旅,出门时是上午,和韩爸汇合一起回到乡下家里时都入夜了。
吃完饭一家人边看电视边聊天,奶奶调了个芒果台,因为韩试的关系,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原先对芒果台花里胡哨只会搞些娱乐的不好印象都改了,连带着顺眼起来。
只是现在正播出的家庭伦理剧实在辣眼睛,几人都没有看下去的心情,话题又变成了围着韩试打转。
“宝宝,昨晚你演出的服装师是谁?”奶奶语气隐隐不悦,“以后别弄类似的造型了。”
四位老人都是有些传统的普通老百姓,哪怕生活挺跟潮流的,上网冲浪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内心里对娱乐圈,如果不是韩试的缘故,之前观感都是不怎么样的。
几人都有些不喜昨夜韩试的夸张亮相,虽然从节目播出到现在都在持续的热议里,很多人的夸奖让几位老人看得挺高兴。
韩试看了眼神色略微尴尬的韩妈,笑着点头答应了:“知道了,奶奶。”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了。”爷爷在边上指点,“你又不靠一些乱七八糟的方式来维持人气,主办方如果有不合你意的要求,你要敢于直白了当的拒绝,不要觉得拉不下情面。你要太好说话了,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摆布,可不会有多余的欣赏。”
爷爷的话是为人处事的道理,以为韩试的真空造型是芒果台的锅,韩试看着始作俑者的韩妈偷乐。
“其实我们也不是老古董,据说有些演员拍戏赤膊上阵的都有。”外婆插嘴了,“宝宝你有女朋友了,要多想一想人家小姑娘会不会在意呀。”
“谈恋爱不要有你以为你觉得的太自我的想法,必须多设身处地地换位想想,细节都可能造成情感的裂痕。并且以我看宝宝你是个明星,沐雪跟你谈朋友本来就需要挺大的勇气的,不一定有安全感,你尤其要注意。”
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都是厮守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或者谈不上多么伟大的爱情,但肯定特别希望韩试的感情也是从一始终的,而不是当下小年轻对待爱情一样一会儿死去活来,一会儿换来换去的。
秦沐雪怎么想?
得了外婆的指点,韩试在上楼洗完澡,躺床上和秦沐雪视频的时候,就特意问了下。
“我也想看你的腹肌。”秦沐雪笑嘻嘻地说,眼神亮晶晶的。
“上次不是给你摸过嘛,就两块,马上就变四块了。”见秦沐雪毫不介怀的样子,韩试也松了口气。
韩试其实在穿着真空装上台时真没意识到过要考虑秦沐雪的感受,以前看明星的采访,顶多都是介意另一半的吻戏或者床戏。
“要不我现在给你看?”韩试作势要坐起来,把身上的被子掀开。
流氓。
秦沐雪害羞了,天知道韩试光着睡觉是不是真的啥也没穿。
“童童说得对,你光是一张脸就蓝颜祸水了,不用刻意去撩也会有无数人想扑上来的,我要是什么都斤斤计较,除非挂在你身上时刻不离,不然得累死。”秦沐雪撇撇嘴,当初是有不安的感受,可渐渐也适应了。
用童童的话说,感情的事就得靠命。
有的人一碰上就可以长久地走下去,有的人你和盘托出也终究是错付了,而有的人连遇到个对象的机会都没有。
惨极了。
至少现在秦沐雪很感谢与韩试的相遇,至于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好了。
“我就当你在夸你男盆友好了。”韩试笑。
“不要脸。”秦沐雪翻了个白眼,娇嗔的意味十足,韩试照单全收。
“不过你和高哲到底是什么关系呀?”秦沐雪的眼里突然冒出八卦的光芒,调戏了回来,“你们在《爱豆练习生》里就被很多人当成了绝配的CP呀,要是你变心去找高哲的话,记得提前通知我。”
“败给了男人的话我应该会好受一些,输在了性别上。”
什么鬼。
韩试一头黑线。
现在的卖腐真是无处不在呵,连秦沐雪都兴致勃勃的样子。
自从前年一部卖腐的电视剧红出了圈以后,不仅观众喜闻乐见,连很多小鲜肉艺人也动不动就往上凑了。
韩试想起了昨晚才见过的王一泊,好像就是从那部电视剧开始大火的。
娱乐圈的心态和审美、风气都越来越诡异了,把小鲜肉娘化了仍不够,恨不得连功能都给改了。
韩试有点头大,昨晚和高哲合唱的《演员》播出后,不但高哲的形象差不多扭转过来了,公众舆论里虽然膈应的人不少,却大多认同了高哲是受害者的角色,让韩试无语的是自己和高哲久远的CP党居然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韩试终究是太单纯了。
原以为会出现的粉丝赞美兄弟情义的彩虹屁,莫名其妙变了味道,充满了暧昧的画风。
“你迟早会亲身体验你男盆友到底是喜欢什么性别的。”韩试故作凶恶地说。
秦沐雪笑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韩试的意思,脸又红了。
……
回到乡下就跟与都市的喧嚣远离了似的,韩试每天就呆在家里,偶尔去村子里晃悠一下,连手机都很少玩,也没怎么留意年底时聚堆爆发的娱乐圈消息。
邻居都早知道了老韩家出了个大明星,但顶多就是好奇一下,感受并不深刻,对于村民们来说,一年打拼下来好不容易有了闲暇,过个热热闹闹的年才是最重要的事。
明星只能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值当花多少精力关注,远不如关心一下家里娃娃的学习成绩,思索一下明年去打工的城市又在何方。
并且韩试就是村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时候村里的叔伯婶谁没抱过,粉丝们嗷嗷叫也实现不了的愿望,一群大叔大妈早在十几年前就摸过亲过了。
四五天里韩试唯一联系了的人就是黄昊和杜俊伟,两个小菜鸡差点在大过年的好时节把杜同学给搞崩溃了。
韩试与黄昊从青铜到黄金的远大愿望距离实现的日子遥遥无期,反而是杜同学的王者眼看就要留不住了。
在杜俊伟的殷殷期盼下,也在华夏所有人的喜气洋洋里,除夕眨眼就到了。
上午起了个大早,韩爸特意从村民处买了一头乡下喂养的老羊,请邻居过来处理完后,又留下了所有来凑热闹的人一块吃饭,跟开席似的整了有三四桌。
一村子人守望相助,人情味就在平日的吃吃喝喝与点点滴滴的互助之中,没有人会讲究多少虚假的客气。
谁家想吃什么蔬菜自家没种,吆喝一声就能在邻居家的菜园子里拔一篮子,谁家一个人不想生火跑到升起炊烟的隔壁添副碗筷,都是再常见不过的情况。
邻里之间的聊天也离不开家里的老人和小孩,自身在外奔波的辛苦反而很少有人会提及,在席上韩爸韩妈就免不了被乡亲们讨论一番,韩试也被夸出了花来。
对于朴实的村民而言,发大财了都不是最值得羡慕的事,老人康健、孩子出息,才是所有心思的焦点。
到了下午,韩爸带着韩试去山里的坟上上香祭奠,晚上的团圆饭后,奶奶主持着烧宝烛卜卦,在电视机前守夜,看的依旧是春晚。
春晚的评价一年比一年低,可很多人就是觉得少不了,一家子人围在一块看春晚,过年才算完整的。
“这届春晚的导演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请宝宝去?”看到张一星在舞台上出现,因为《爱豆练习生》而对这位韩试在节目中的导师有印象的韩妈,冷不丁突发奇想地小声嘟囔。
如果现在给今年的春晚打分,韩妈肯定会给一个差评。
网上很早前就有网友跑到春晚的官博和总导演付纯的微博下面留言,建议邀请韩试登台了,但最初提出的言论都是柿子们礼貌客气的谢绝了,生怕给韩试招黑拉仇恨,一边衷心感谢对韩试的支持,一边表示支持春晚的所有安排。
饭圈里粉丝维护偶像时控评论时的手段,柿子们不常用,毕竟自家的爱豆几乎不闹什么幺蛾子,不需要粉丝们操碎了心,只就在这件事上发挥了一点用武之地。
到了《歌者》上韩试唱出《我的祖国》和《龙的传人》后,网上让韩试出登春晚的呼声就越发高了,可当时春晚的节目单早确定了,春晚的嘉宾选择差不多提前半年就会开始的,除了极少数意外情况,根本不可能换人,为此总导演甚至特意发了微博,不仅夸了韩试一波,还提出如果明年还有幸担当总导演的话,一定会要邀请韩试登台。
韩试的人气可见一斑,让不少盼望了不知多少年都没机会登上春晚的人整个都泛酸了。
“总导演付纯不是说明年让我去嘛。”韩试没有深刻的春晚情结,可如果家里人希望的话,明年韩试愿意去争取一下。
到了十一点左右,韩试搬出了好几大箱烟花,同时给秦沐雪拨通了视频。
像个快乐的小屁孩似的在院子里兴高采烈地放着烟花,当烟火在空中爆出绚丽的色彩和图案,把浓黑的夜色照得光明,韩试的面容也像烟火一样闪闪发亮。
秦沐雪的身后也是五光十色,一束束腾空的光彩把她的笑容印得鲜艳起来。
两人就在巨大的背景音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一个小时后新年已到了都不够。
“新年快乐!”
在零点到来的瞬间,两人神同步地大喊,快乐的声音与不绝于耳地鞭炮和烟花声,在夜空里传出老远。
第三三六章 新歌
风拥窗墟,猛倾灯火来荒迥。诸天如沸散银河,旋落春冰冷。相对阆城人境。恍深穹、乘槎踪影。料持柏叶,嘉客瑶池,夜其何永。
光彩飙尘,到惊钟漏撩寒鼎。焰垂穷尽照孤杯,身世如交映。一载无端重省。但俱忘、生涯成幸。欢筵正举,满目山川,燃宵清景。
——《烛影摇红·除夕》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在让人在置身其中时往往觉得无比缓慢漫长,又在掉头回顾之际感慨白驹过隙的迅速,似乎唰地一下就过去了。
在一些节点上尤其让人容易兴起莫名的情绪,或许一个一个的节日就是人们为了抵挡在时间面前的无力感,阻止可怕的遗忘而留下可供凭吊的铭记意象。
只有回忆里可以实现永恒。
家人不到凌晨就休息了,韩爸在零点放完开门炮也睡了,韩试独自守夜到了两点多,写了一阙词,不免也想了下已经溜走的一年自己又做了些什么。
出名了,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与作家,韩试没多大的感觉,毕竟是借了一个世界的财富来起步的。
去旅行了一趟,从心心念念了几十年到了有背起行囊就走的快活,才是韩试欣喜的事。
青海湖、日光之城、天府之国、大理与洱海,没想到一个去过的地方,目眩神迷的景色就让韩试沉迷不已,决定新年一定要抽多一点的空闲用在旅途上。
当然最让韩试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欢喜的,就是有了女盆友。
秦沐雪在视频中问韩试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和你好好处对象。”韩试轻笑着说,心情像满天的烟花一样炸开着一朵朵绚烂。
“你呢?”
“我没什么别的愿望,就希望家人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在韩试带着笑意和期许的目光中,秦沐雪笑靥如花地说。
与我没关系呀,不过女盆友是个跟我一样很看重家人的姑娘,真好。
韩试默默地自我宽慰。
“也希望我的男盆友能心想事成,实现他的新年愿景。”秦沐雪又接着说,声音小了许多,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外太久了冻的。
“肯定都能实现。”韩试终于心满意足,到趴床上了都心腔软乎乎暖融融的。
第二天回复在微博上拜年的柿子们都喜气洋洋和颜悦色的,饶有兴致地翻了好几张牌,让一众柿子们都惊喜地以为爱豆良心发现了,新的一年里会变得积极营业。
不存在的。
柿子们很快就发现,爱豆仍然是熟悉的爱豆,新年伊始就又开始怠工了,从大年初一发了条文采飞扬脱离群众的微博后就一直没了冒泡的迹象,直到芒果台的元宵晚会都没有出现。
芒果台的元宵晚会嘉宾阵容提前好几天就公布了,柿子们用显微镜的眼神扒拉了好几遍都没有死心,不敢相信竟然自家的爱豆不在受邀之列。
连路人都有些奇怪,以韩试和芒果台正蜜里调油的关系,韩试没有参加芒果台的元宵晚会实在太诡异了。
芒果台自然早就邀请了,小年夜春晚时就提出了的,只是韩试从《歌者》到小年夜就一直处在密集地处在聚光灯之下,有了一丝厌倦的心理,就给拒绝了。
不是说厌倦曝光或者演出,而是短时间内太高频率了,让韩试想要先歇一歇。
元宵节韩试就待在家里,不过也没有彻底咸鱼躺着,从正月十二开始就当起了监工。
不是制作动漫,不是关注夏芷兰和信仰的痛苦乐队的合练,是在真正的工地上巡逻。
韩试在刚去江大时就打算报名游泳协会的,后来在重重顾虑下放弃了,想去健身场馆找私教也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时机。
正月初十时突然想了起来,一时心血来潮,韩试干脆就让韩爸找了人来,把自家后院的小池塘改造成一个露天的豪华小泳池。
最近几天没事就在看着施工,力求所有设计都符合自己的期待。
韩试准备以后让爷爷奶奶在泳池的后方布置一个葡萄架,栽一排兼具观赏性的果树,也算是现代建筑与田园风光的理念结合。
就是不知道到时的效果如何,审美上会不会不伦不类。
反正韩试现在兴致勃勃。
到了天气变暖的四五月份,以及暑假,韩试就刚好可以回家时多了个消遣的地儿,学习下很感兴趣的游泳了。
又健身,又好玩,一举两得。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帮忙的村民们大概或多或少有类似的想法,因为在村民们的习惯里,乡下的小池塘和随处可见的水库河流,到处都是天然的游泳去处。
也是在元宵节,高哲的新专辑在很多人的翘首以待下正式上线发行,电子版的首日销量就突破了一百万,实体也达到了四十万。
可高开低走的趋势也特别明显,从早晨八点上市的火爆到下午的断崖式下跌,火速出炉的听众反馈也不是很理想,很多人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甚至反手就在豆拌上打出了低分。
理由是被欺骗了感情。
毕竟绝大部分人就是冲着韩试来的,在《演员》和《男孩》之后,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也依旧抱着万一的心里,指望高哲的新专辑里仍有一首两首韩试作词作曲的歌。
结果影子都没见到就不说了,新专辑里总共十五首歌,数量上诚意满满,可别的十三首与韩试的两首虽不至于天壤之别,有了珠玉在前,听起来就未免味同爵蜡。
“都是找的什么歌,实在不行就拿柿子的两首歌做单曲发行不好么,非要滥竽充数?”
“果然不能对练习生出来的歌手抱有太多的想法,除了韩试的两首歌不错撑着,别的十三首歌都离不了千篇一律的模式。就跟当下很多音乐如出一辙,乍一听似乎也勉强可以,但听完后就压根儿留不下任何印象。”
“应该不是高哲的锅,只能说娱乐公司都是一个尿性,枫叶传媒与齐心娱乐好不到哪儿去。高哲现在不论如何至少关注度正高,枫叶传媒显然是急于将热度套现了,没花多大心思来好好收歌。”
“也可能是高哲换了地盘,在枫叶传媒没有金主捧了,资源有限?”
“就是可惜了柿子的两首好歌,有种被糟蹋了的既视感。”
部分买了专辑的人怨气不小,一会儿就在网上嚷嚷开了。
韩试收到了高哲特意寄过来的专辑,试听了一遍后发现高哲的唱功是值得肯定的,专辑里收的歌也算不上太差,只是正如网友说的,缺少了辨识度和个人特色。
部分网友的评论让韩试也有些乐,有的人就小声嘀咕,怪不了人家高哲,毕竟高哲从头到尾都用韩试的噱头宣传过,是歌迷们自个儿脑补又忍不住对柿子新歌的诱惑,才迫不及待地买了新专辑先听为快的。
“不如赶紧呼唤柿子出专辑才是王道!”
“支持+。”
“柿子快出来干活啦!”
“说好的专辑都挂嘴上不知道几遍了,别告诉我你的专辑也是有生之年系列……”
“最不济也发一首新歌抚慰下我们的心灵呗,顺便当个新年福利。我是不是有很机智(滑稽)。”
连韩试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国民度是不是太好了点,平日网友们在明星身上的戾气,好像一换到韩试就温和了不要太多,画风变得欢乐无比。
韩试现在肯定没有出新歌的打算,用文余业的话说,韩试在《歌者》发表的歌都够有的歌手吃一辈子老本了,韩试完全没有挖掘出里面的剩余价值。
但韩试在开学前一天跑去工作室,看了下夏芷兰与黑鸭几人的练习,产生了一丢丢员工太拼命老板太不敬业的想法,顺手丢了一首歌给乐队先练着。
李茹作为韩试的经纪人,兼工作室的大管家,兼柿子全球粉丝会的会长,在拟定工作室签人的合约时,就刻意列出了一条,但凡韩试交给旗下艺人的歌,艺人都只拥有在工作室期间的演唱权,其余所有版权都归工作室所有。
真是为自家老板未雨绸缪到了精打细算的地步,哪怕工作室旗下迄今一个正经的艺人都没有。
李茹相信,只有放出消息加入柿子工作室就可以获得韩试量身打造的歌曲,一定会有不少未出道的小歌手乃至二三流歌手趋之若鹜。
虽然暂时李茹看不到韩试有野心勃勃的迹象,不妨碍她对未来充满了种种美好的设想。
再说以韩试对工作室的态度,指不定哪天就同意谁加入进来了。
一年多过去,李茹早就琢磨透了,韩试是个随心的人,不会有条条框框的限制,说白了就是做事主要看心情。
尽管因此让工作室的发展前景难以预测,但李茹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没了办公室的勾心斗角和职场的冷漠利益,多了不知几许人情味。
只能说李茹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韩试节后回到江大的第一天,连心窝窝里的秦沐雪都没有见到,就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门来。
刘文宇。
韩试记得刘文宇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并且刘文宇说不太想安分地找个工作过活,一些看上刘文宇的小娱乐公司又要么条件太苛刻,要么刘文宇也看不上。
刚开学的江大就有了春季校园招聘的不少动作,信息栏的公告、食堂的海报和操场旁的横幅,有些和江大有人才引进计划的公司已经早早下场了。
韩试在梅园的宿舍楼下面遇到的刘文宇,视线不远都有一条花都一个五百强企业的横幅,挺适合经济学院的刘文宇。
刘文宇没有像上次在校园歌手大赛前一样说得含含糊糊,而是直接道明来来意,情况跟黑鸭痛苦大同小异。
有一些音乐的热爱成分与对大舞台的向往,不愿意将就一眼望到头的按部就班生活。
想当艺人。
刘文宇的条件肯定比黑鸭几个要好了很多,形象不错,唱歌也很好听,在网上有了小小的知名度,是个有八百多万粉丝的网红。
而且刘文宇在抖咪上的风格都是安静唱歌的类型,路人的观感不坏。
去年得到了和韩试同台的机会,也没有在之后借机炒作来提升人气,在直播时除了表示是韩试的粉丝,就没提过和韩试认识的事。
韩试第一次见到刘文宇时就觉得挺有眼缘的,也没多犹豫就同意了。
就是有些头大,连给夏芷兰与乐队的经纪人都没找到呢,现在又多了一个。
何况刘文宇比完全没基础的夏芷兰不一样,刘文宇一只脚都踏入了圈子里,韩试签下来就得马上有相应的运营才行。
韩试只好把李茹叫到了江城来完成签约的事,同时尽快在圈里招人。
对自己的事可以随心所欲,对别人就要负责,韩试给李茹打了电话后,又立刻联系了周延、何火、黄罍,几个圈中熟识又人脉广的大佬,请几人帮忙找合适的经纪人。
韩试显然低估了自己现在的影响力,仍以为像当初柿子工作室刚成立时一样,招个大小猫三两只都费劲。
风声刚传出,几天内就有不少毛遂自荐的人找上了李茹,韩试考量了下后结合刘文宇与乐队六人的自身意愿,留下了周延和何火介绍的两位职业经纪人。
一男一女。
都看着是不露山不露水的角色,不知道厉不厉害。
经纪人是工作室与旗下艺人的管理桥梁,作用非常重要,可韩试又不会看人的本事,也没有聘人的经验,只能相信周延何火的眼光了。
一切琐事解决后,都过去近半个月了,韩试与秦沐雪去校门口泡书吧的功夫都耽误了好几回。
晚上给刘文宇的欢迎聚会上,韩试想让秦沐雪跟着一块去,看看自己给未来媳妇打下的大好江山,结果秦沐雪来亲戚了不舒服,缩在宿舍里不愿意出门。
韩试看着秦沐雪湿漉漉的眼睛心疼坏了,可惜根本帮不上忙,在整个聚餐的过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
但刘文宇显然有点小兴奋。
刘文宇的直播小团队,韩试一口气也签下了,并且最让刘文宇兴奋的是,自己的事业规划有了详细的雏形,韩试交给了刘文宇两首新歌。
第三三七章 关系户
开学不久后,几人就发现寝室里变化最大的竟然是小猪。
整个人收住了心似的,不仅不再热衷于出没在小姐姐扎堆的社交里,甚至变得勤俭持家了,同时接了两份家教。
小猪振振有词地感叹生活的辛酸不易:“不敢看成绩单的是在读生,不敢看账户余额的是成年人,两样都不敢看说的就是我们大学生了。”
人间真实。
不过韩试三个都心知肚明,小猪的家里经济条件不差,每月的生活费挺宽裕的。
无非就是找了个女盆友,开销渐渐水涨船高了。
毕竟江大后街的小宾馆虽然不贵,可架不住小猪三天两头地就去一回,每次又不免有不少的额外消费。
面对室友的调侃,小猪反手就嘲讽了一波,老大和小木两个单身狗老学究,以及进展感人的韩试。
韩试最近是没多少时间和秦沐雪缠缠绵绵。
为了刘文宇加入工作室的事忙了好一阵子,虽然签约后把所有事情交给了新入伙的经纪人,但两首歌的录制却不好撒手不管,又跑回芙蓉市呆了几天。
新来的女经纪人与刘文宇是本家,叫刘琉,是一个其貌不扬但气场强大的工作狂人,尽管名气地位平平,对娱乐圈的事却颇有门清的感觉,至少比半路出家的李茹要懂得多。
刘琉在通盘了解刘文宇的现状后,极快地适应了新的岗位,处处以刘文宇经纪人的身份自居,两首歌就是刘琉不停敲边鼓加上韩试也半推半就的情况下给要来的。
经纪人与自家艺人是俱荣俱损的关系,给刘文宇争取资源,就相当于给自己拉收入了。
相比起来乐队的经纪人金哥就存在感低了很多,在刘琉明示暗示地找韩试要歌时,只敢在边上扭扭捏捏地欲言又止。
黑鸭几个羡慕得不要不要的,夏芷兰也很意动,可几人都明白急不来。
夏芷兰都要等到暑假才会正式签约,并且两边的条件不一样,刘文宇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出道了,韩试优先给写歌在情理之中。
刘文宇现在就缺一个平台机会。
刘琉给刘文宇设定的发展路线是暂时耐心潜伏,等有恰当的节目再去试试水,目前稳定现有的网络人气才是稳打稳扎的王道,不要幻想着一天吃成个胖子。
从网红鱼跃龙门转型到艺人成功的不是没有,刘文宇只是始终缺少一个有力的推手,而现在加入了柿子工作室,刘文宇不说信心百倍,至少底气足了许多。
当务之急是用好韩试给的两首歌。
《沙漠骆驼》。
《少年》。
拿到曲谱起刘文宇就把所有心思都用在了练习试唱上。
自家老板的创作能力是圈内公认的顶尖,精品歌曲似乎信手拈来,刘琉在加入工作室前就早耳朵听得起茧子了,可真亲眼目睹韩试一气呵成写好交给刘文宇的两首歌,依旧震惊得不行。
或许在别人眼里两首歌格调不高,比起韩试前面的歌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可刘琉的眼光才不在歌曲的质量上。
刘文宇现在是什么?
只是个人气算不错的网红,盘子全都在网上,真要给刘文宇太高级的歌曲,反而不一定能驾驭得住呢。
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沙漠骆驼》与《少年》在刘琉看来简直就是为刘文宇量身定做的,效果可能比一些金曲都要好。
韩试很清楚两首歌的威力,前一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网上几乎无处不在,尤其是《少年》,好像视频的背景音不来一段里面的副歌就不够洋气似的。
韩试没有刘琉的考量,却在刘琉替刘文宇要歌时,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两首歌。
让网友们也体会一下网络神曲的洗脑功效,应该很好玩。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冷不丁就想放飞一下撒撒欢儿。
去云中录歌时,文余业对口水歌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好在不是韩试自己唱的,多少让文余业按捺住了几分吐槽的欲望。
看着录音棚里认认真真的刘文宇,文余业开玩笑式地说:“对新人很友好嘛,刚加入就给了两首歌,大方的很。”
“小心近之不逊,远之则怨呵。”
有的人太惯着了就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一步步提出过分的要求。
有些艺人与公司闹翻,虽然大部分是被压榨得狠了,可也未尝没有艺人不知进退想要太多的缘故。
韩试懂文余业的意思。
可即使看不准刘文宇的心性,也有个李茹制定的合约托底,韩试没什么好担心的。
录好歌之后,柿子工作室的官博才宣布了刘文宇加盟工作室的消息,韩试的个人微博也转发了一记。
柿子们千等万等望眼欲穿,过年后就一个多月没动静的爱豆总算冒了下泡,兴高采烈地打开一看,结果根本不是爱豆营业了。
只是到底聊胜于无,柿子们照例在微博底下闹腾得欢快。
“去年抖咪时我觉得你们不对劲,本仙女慧眼如炬,果然有基情。”
“恭喜柿子当老板了,不载歌载舞庆祝一下吗?”
“不想唱歌和跳舞的话,发个自拍也让我们凑合着将就一下呀。”
“心疼高哲一秒钟,柿子移情别恋啦。”
“有歌,我写的,你们去文宇哥的直播间瞅瞅看能不能遇上。”
韩试每次都能被柿子们逗乐,忍不住就回复了一条。
“咦,活捉冬眠出洞的柿子一枚!”
“柿子当偶像不太上心,当老板好称职的样子,就出来给员工打广告了。”
“真有新歌?虽然不是你唱的,但看在你卖力吆喝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去听一下好了。”
网友们口嫌体正直地抱怨了一下,很多人就飞速跑去围观刘文宇了。
刘文宇的抖咪粉丝两日之间涨了一百多万,被老板的带货能力吓了一跳之余,自然也不会错过吸粉的良机,两首歌当晚就放出来了。
【什么鬼魅传说
什么魑魅魍魉妖魔
只有那鹭鹰在幽幽的高歌
漫天黄沙掠过
走遍每个角落
行走在无尽的苍茫星河】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
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
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眼前这个少年
还是最初那张脸
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刘文宇本身的粉丝、韩试的金字招牌,加上有了专业经纪人操作就是不一样,多了号称自来水的营销号的微博、软文、短视频的安利,两首歌刚一发表就大有风靡全网的架势。
网友们听完后感觉一言难尽的复杂,就跟当初柿子们第一次听到韩试唱《我怎么这么好看》以及《我的滑板鞋》差不多。
然后就发现魔性的旋律已经在脑海里挥散不去了。
……
刘文宇录完歌之后韩试就没管了,既然回了芙蓉市,就索性又跑到乡下看了下游泳池的工程进度。
施工队正在作业。
如果我开挖掘机你还会爱我吗?
韩试忽然想起明侦里不作不死天团的代表作,特意拍了个挖掘机的小视频给秦沐雪发过去,并且配了音。
秦沐雪莫名其妙,只当是韩试无聊的搞怪,回了个敷衍的发呆表情。
现在秦沐雪心思不宁的,真没心情和韩试打情骂俏。
明天就要到了。
他究竟知不知道呢?
韩试不知道秦沐雪正纠结着的小情绪,游泳池没有完工,韩爸的小说却完结了。
《清白之年》。
真是一个文艺又清新的好名。
顾小海接到韩试的电话,当时就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了。
打了一年多交道,顾小海也明白了韩试的风格,没事不用献殷勤,催更是没有用的,只要不违背韩试的意愿,就会很好说话,不需担心韩试会忽然改换门庭。
而韩试主动联系,似乎只有新书写好了时。
“《清白之年》?”得知并不是韩试却是韩爸的书,顾小海声音里的兴奋没有任何变化,仍旧热情洋溢,只在韩试看不到的电话一端微蹙了下眉头,“不是你的歌名吗?”
“巧合。”
韩试也无奈,当初由于韩爸的书名才想起了歌就顺手录了出来,现在韩爸的书面世,别人肯定以为是韩爸用了韩试的歌名,都没法解释。
阴谋论一点的都指不定会以为韩爸在借儿子的东风捞钱,不然以前怎么没听说韩爸会写书,而且非要用个韩试的歌名?
“首先非常感谢柿子你对我们出版社一如既往地支持与信任。”顾小海沉吟了一秒,“要不我明天飞过来再细谈?”
“好,麻烦了。”
先看书的质量是正常的,韩试并没想过当关系户,顾小海能二话不说愿意过来谈就是给足了面子,如果拍着胸脯直接答应了反而令韩试不喜。
不仅失去了出版社的职业操守,并且不求马上回报的人情债最不好还。
公事公办挺好,大不了自费,满足一下韩爸出书的愿望就行。
何况韩试看过韩爸写的作品,不说多才气纵横,但通过作者出版社的审核标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有些关系户不是韩试想不当就能任性的。
刘文宇签约柿子工作室的事在网上波澜不是很大,网友大都是冲着韩试而来,只有部分人顺路眼熟了一下刘文宇,可在圈内人的眼里就要考虑得稍多一些。
韩试从独立艺人到艺人老板的身份转换,暂时不足以让娱乐公司警惕狼来了,却让不少找不到门路的小歌手跃跃欲试。
李茹说工作室半个多月都收到不少表达类似意向的联系电话了。
有的节目方则别出蹊径地看上了刘文宇。
蓝莓台的《华夏声音》就给刘文宇发来了邀请函,可以让刘文宇免除海选阶段成为学员,并且隐晦地透露出在镜头、在晋级上的一些保证。
以韩试当下的超人气,到时给刘文宇打上韩试旗下的标签,只要引流部分韩试粉丝,节目的收视率就有了一个支撑点。
万一刘文宇再在台上拿出一首韩试操刀的新歌来,节目组就绝对赚大了。
《华夏声音》是蓝莓台的一个品牌节目,都举办好多年了,节目邀请四位明星导师言传身教,通过盲选来选择心仪学员组成战队,并带领各自的战队进行战队内与战队间关于音乐的对抗。
节目里最常见的话题鸡汤就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去年的其中一位导师韩试比较熟,李荣。
节目最热的时候可以说举国瞩目,现在差不多也就剩一口气在吊着了。
况且节目爆出的黑料也不少。
导师做戏是常态,过于煽情把音乐选秀搞成了情感纪实栏目,导师与学员之间的貌合形离,以及学员的去留猫腻,不一而足。
比如就有晋级的素人学员没几个镜头,被淘汰的娱乐公司学员霸占屏幕好几分钟的情况。
韩试不准备干涉刘文宇的意愿,去不去都行,但去了后会不会给写歌就是未知之数了。
总有些胜之不武对别的选手不公平的感觉。
韩试在考虑的是《那年那兔那些事》。
奇异果的人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说韩试的动漫作品即将问世,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的事了。
《那年那兔那些事》是快制作完成,韩试也没想藏着掖着,反正要找一个播放平台,交给一直有点香火情的奇异果也不错。
只是两边产生了一点点的分歧。
一部历史类的爱国普及性质动画,韩试最初是打算自掏腰包承担制作成本,用自身影响力充当宣传,来免费公益播出的。
奇异果想要直接买断,分成也可以,最不济不用观众付费观看仅添加广告植入与赞助商都行,总之就是希望多刮一层油水。
好在奇异果的态度不可能多强硬,开玩笑,只要能让韩试的第一部动漫落户在奇异果,就可以想见流量的红利和用户的新增数了。
奇异果无非贪心不足。
韩试终于体会到自己现在是个有人上赶着送资源的顶流了。
“等成品出来再说。”
韩试也不反对挣赞助商的钱,只是都来不及与奇异果谈妥,当晚就风风火火地回江城了。
明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小菜鸡韩试同学有点方,甚至病急乱投医,连夜在网上查起了五花八门的攻略。
第三三八章 见家长
“想什么呢,小雪雪?脸泛桃花,双眼迷离的,你很不对劲。”
腻歪的语气让秦沐雪浑身恶寒,回过头来就看见姚晴晴的黑框眼镜几乎怼到了自个脸上,眼珠子正咕噜噜地转着。
“你才桃花朵朵开,估计连菊花都怒放了。”秦沐雪的白眼差点翻上了天,嫌弃地把人推开。
“哈哈哈哈。”
童童在被窝里伸出个脑袋,看着大概被秦沐雪无心说中了事实,一时吃瘪的姚晴晴,笑得像个快乐的小巫婆。
“年轻人就是要及时行乐嘛,姿势多多益善,不然你的大长腿不都浪费了。”
比流氓姚晴晴在宿舍里就从来没输过。
“都像你和柿子似的,牵个小手都要墨迹半年,人类的繁衍都会出大问题的。”姚晴晴自言自语地嘀咕,“柿子真不像个娱乐圈里的人,你上次专门跑到芙蓉市去,大半夜的送货上门,两个人竟然跑到金拱门枯坐了一晚上。我的老天,你们怎么想的?”
“这件事我至少能笑半年。”
“你当谁都跟你似的不到三十就如狼似虎了?一点也不讲究,人家玩的是情调。”童童在边上打抱不平,看向装鸵鸟的秦沐雪,“沐雪,半年多过去了,看样子柿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也别太矜持了。”
“矜持过头了,柿子说不定会猴急的,要是让柿子觉得你太端着就不美了。”
两个叛徒。
都盼着把自己洗白白送出去的一天,秦沐雪都不敢相信闺蜜的友谊了。
“难道要像晴晴似的扑上去就啃?”
秦沐雪说完后就被自己的生动形容逗笑了,看了眼一脸“我哪有,你乱讲”表情的姚晴晴,越发乐不可支,原先纷乱的思绪都淡了些。
“以沐雪平淡的性子,如果柿子也不爱主动出击的话。”姚晴晴突发奇想,“说不定就真的是相敬如宾了,以后还会有商有量一个月两三次什么的。”
姚晴晴笑成了一团,童童也笑崩了,晃得铁架子床铺咯吱咯吱地响。
“不过说真的,小雪雪。”在秦沐雪翻脸之前,姚晴晴又用造作和见鬼的语气说,“现在应该忐忑的是柿子才对呀,你没事紧张兮兮个什么?大清早开始就坐立不安的。”
“莫非你准备今晚成就好事?”
“好你的头。”秦沐雪把手里的小熊公仔砸出向姚晴晴的瞬间,又不舍地收了回来,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小熊公仔是韩试在天府的熊猫公园外买的,韩试挂了个在平时常用的单肩包上。
有一次秦沐雪看到了,小熊公仔就变了个主人,韩试的包又换上了只母的。
秦沐雪揉了揉小熊,没了和姚晴晴说闹的心思,很快重新恢复了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哦,有没有放在心上?
昨天都在芙蓉市,今天肯定是不会回江城了。
作为大明星,现在又当了老板,忙一点是正常的,自己不应该无理取闹。
可今天毕竟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呀。
恋爱了的人,患得患失起来,平日冷静的生科院大脑也作用寥寥了。
……
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两节课,直到秦妈打来了电话,秦沐雪才摆脱了胡思乱想,出了教学楼就直奔机场。
“怎么好像江城比我们冰城都冷。”见面秦妈就呵着手跺着脚。
北方只要不出门就被暖气包裹着,出了门也是穿得严严实实,乍一感受南方的湿冷反而会不适应。
“就你一个人?”秦妈抱怨了一句就探头探脑地张望,见秦沐雪独自过来接人,诧异地说。
“妈。”秦沐雪很无语,又有点害羞,“你们又没下通知,他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跑来见你们吧?”
“也是,见家长是要正式一点。”秦妈点了下头又摇头,“只是我们都过来了,今天就自然要见面的,柿子陪你来不正好吗?”
“我看就是对我们闺女不上心,都不知道态度殷勤一点。”出了机场就一直脸色臭着的秦爸不爽地说。
“爸,你是不是更年期了,怎么每次说到柿子就阴阳怪气的。”秦沐雪嘟着嘴。
能不心塞么,养了十几年的大姑娘一不留神就被人顺走了,秦爸黯然神伤。
自家女儿的底细秦妈最清楚,撒娇也不会说呛人的话,立马就意识到有些不对了:“闺女,你和柿子是不是怎么了?”
“没什么呀。”在秦妈地审视下,秦沐雪接着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柿子前些天回芙蓉市去了,工作室里签了个歌手,忙了好一阵子,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回江城。”
“你看,我就说……”秦爸立刻就要落井下石,被秦妈瞪了一眼。
“那他没给你打电话吗,没提前说好?”秦妈沉吟了一下,“闺女,你先别疑神疑鬼,现在不中午都没到么,说不定柿子在给你准备什么惊喜呢?”
“再说男孩子就要以事业为重,你要适当地理解一下,不要管得太紧,互相信任很重要。”
秦爸委屈得想哭。
怎么这一套理论就没在自己身上实践过。
秦沐雪可不想跟秦妈在机场讨论驭夫之道,抱着秦妈的胳膊摇:“妈,我不是叫你和爸爸不用特意过来嘛。就算过来也可以晚一点呀,大早上地赶飞机多辛苦。”
秦爸总算收货了一点闺女没白养的安慰,瞬间多云转晴:“我闺女十九岁了,我们肯定要到场的呵。”
“我和你妈就跟你吃个中饭,下午陪你在江大逛一逛。你们年轻人才能玩到一块,晚上你和同学好好聚一下,我们要是在的话,你们估计也不尽兴。”
“等下妈妈帮你订个饭店,订个KTV?”秦妈看向秦沐雪,“你和你的同学约好了没,有多少人?”
“没呢,想先等……”
秦沐雪犹犹豫豫没说完,秦妈就秒懂了:“行,等柿子到了,你们两自己安排去。”
女儿是真陷进去了。
“也别玩太疯,要记得按时回校,你们宿舍在晚上十二点会关门吧?”秦爸郑重地补充。
……
柿子依旧有点方。
回江大没有告诉秦沐雪,确实是怀着给个惊喜的打算,还是前些天在逼乎上找大神教学时看来的招数。
昨晚韩试又一次找了半晚上的攻略,最后很失望地发现,也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绝技。
给女朋友过生日,韩试连女朋友都是头一回有,没有经验自然就心里没底。
可即使再木讷,韩试也想在第一次陪秦沐雪过生日时留下一点令人难忘的经历。
特意询问了寝室里唯一的恋爱达人小猪同学,小猪给出的答案与网上的套路大同小异,无非是送个别出心裁的礼物,制造一些满足少女心的小浪漫。
“最重要的是心意,只要你用心了,任何的生日庆祝方式都会让她觉得充满了仪式感。”
小猪的泛泛之论还挺有道理。
结果韩试刚淡定了几分,小猪在和姚晴晴你侬我侬时又打听来秦爸秦妈到了江城的消息。
韩试一下子重新方得不行了。
总不能避而不见。
但就要见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韩试真的一点准备心理都没有。
“对于秦沐雪来说,或许你已经足够出色了,甚至是太出色了,所以怎样吸引她和让她感动都不是关键。”
看着韩试像个初哥在宿舍里团团转,小猪良心发现地给了一回靠谱地指点:“如何让她感到安心才是最重要的。”
“物质上的东西她估计不会稀罕,以你的条件,送出多名贵的东西她都会觉得不奇怪吧?”
“你想方设法地给她过生日,如果段位太高明了,说不定秦沐雪反而更担心了。以你本就让人不放心的天生丽质,再加上娴熟的撩妹本事,可不让人妹子担惊受怕么。”
对上韩试愕然的眼神,小猪用过来人的得道风范悠悠一笑:“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现在,出门去跟她一起接叔叔阿姨,才是你该做的。你的身份特殊,和人谈恋爱也必须遮遮掩掩的,没有什么比正式见家长,让秦沐雪会有安全感了。”
“就跟我们华夏人很重视的名分是一个意思。见了家长,就是确立关系了,哪怕如今的社会其实不怎么管用,可心理上就是会给人巨大的依靠。”
“不得了,小猪你是要从文学院转入社会学院或者心理学院哈,以后我和小木脱单,就指望你来当狗头军师了!”
老大邢鸣在边上惊奇地说。
韩试半信半疑,死马当活马医地采纳了小猪的建议,又仔仔细细地捯饬了近一个小时,整得时尚中不失低调内敛,自信中不脱学生气的青涩,沉稳中不染社会的油腻……才硬着头皮给秦沐雪拨通了视频。
秦沐雪刚和秦爸秦妈到了江大,正在附近找地方吃饭,接到韩试的电话时,嘴角上扬的开心样,让路过的好几个男孩差点撞到了路边的大梧桐树上。
韩试火速赶到了几人所在的地方,下意识想先和秦沐雪打招呼,好险反应及时地笑着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是韩试。”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露面,不得不带着这些碍事的东西。”韩试扶了下帽子,指了指脸上墨镜和口罩。
“没有提前得知叔叔阿姨会过来,是我的失误。”韩试直接把责任揽在了身上,“昨天从芙蓉市赶回学校时有点晚,就没和沐雪说,想给沐雪一个惊喜的,要是知道叔叔阿姨过来,我就先订好酒店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们来得不合时宜咯?”秦爸板着脸。
“别理你秦叔叔。”秦妈给了秦爸一个隐蔽的眼神杀,对着韩试和蔼地说,“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下午就走,你不用太在意了。”
韩试被秦爸吓了一跳,干笑了下有点尴尬,望向秦沐雪求助。
“爸,妈,你们不是说累了么,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好了。”秦沐雪主动挽住了韩试的胳膊,笑靥如花。
两人的小互动让秦爸闷闷不乐,却让秦妈心里有了数。
从短短的几句交谈里,秦妈至少看出韩试不是个轻佻的人,有礼貌,连韩爸的话都不会接就说明性格不是八面玲珑的,会花言巧语的可能性不大。
况且韩试看向秦沐雪的眼神骗不了人,很真诚,就是个在热恋中的小男生。
跟当年秦爸望自己时有点呆头呆脑的笨拙差不多。
在秦爸受宠若惊的神情下,秦妈也挽住了秦爸的胳膊,以至于在一路到银太的店里坐下,秦爸都咧着嘴,看韩试都顺眼多了。
可能是感知到韩试略微僵硬的手臂,显然整个人都很拘谨和紧张,秦沐雪的心情好极了,说明在韩试的心里分量很重,韩试才会在秦爸秦妈面前几乎手足无措。
秦沐雪握着韩试的手,一边和秦爸秦妈有说有笑,一边把几个人吃的东西都点好了。
“不用生日蛋糕么?”韩试低声在秦沐雪耳边说,“我订做了一个,本来是晚上会送到的,要不我现在在商场里先买个现成的?”
“咳咳。”秦爸对两人明目张胆地咬耳朵看不下去了。
“先喝口热汤,爸。”秦沐雪盛了碗老火汤推到秦爸面前。
“不用麻烦了,柿子,反正你们晚上的聚会才是沐雪真正的庆生活动。”秦妈耳尖,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来除了给沐雪过生日,也是为了亲自看看你。”秦妈在家里事好像对未来女婿满意到了极点,可真见面了却没怎么表现出来,笑容也恰如其分地在亲切与威严之间。
“我们就沐雪一个女儿,我后来想给沐雪生个弟弟,老秦都没同意。”秦妈笑着说话,语气却郑重了不少,韩试也不由正襟危坐。
“放轻松点。”秦妈看韩试的模样都有点想直接大手一挥,让人把自家姑娘带回去生娃过日子算了,“所以沐雪也是我们的心头肉,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
“她和你处对象了,我们不反对,当然,老秦也不是很支持。”韩试丝毫不敢分神地听着,张口欲言之时秦妈又接着说了下去,“我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你。”
秦爸不置可否,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汤。
“老实说,我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从没想过有一天女儿会找个大明星当男朋友。”
“我也就是个普通人,阿姨。”韩试无奈地接了一句,“沐雪很了解我的,生活中我跟江大别的同学没有什么不同。”
“多少有些不一样的。”秦妈摇了摇头没多说,“沐雪在家也是个小公主,我有点担心的是你们两人真在一起了,生活里的磕磕绊绊怕是免不了的。”
“我也不好说你就一定要让着点,但希望闹情绪了也心平气和一些,别让我闺女太委屈。”秦妈看了眼秦沐雪,“谈恋爱嘛,总归是一个谈字,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们今天就是见个面,又不是定亲。”秦妈笑了下,“说起来是我们唐突了,应该等你们决定好了,时机到了,才见家长的。”
“呃,阿姨,沐雪去年就见过我爸爸妈妈了。”韩试憨憨地说。
面对秦妈投来的视线,秦沐雪一下子窘迫不已,低声说:“妈,不是你想的一样,我就是去芒果台听《歌者》时,和叔叔阿姨遇见过一次,都没怎么交谈。”
秦妈觉得节奏好像有点超出了掌握。
依照秦妈的想法,现在自己和秦爸忽然杀到,应该处于先声夺人的不败之地才对,不料女儿似乎过早就投诚了。
呼。
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秦妈也不知说什么好了,悄悄在桌子底下掐了下吃得正欢的秦爸。
秦爸猛地咽下口中的事物,清了清嗓子,炯炯有神地看向韩试:“总之就一个原则,你和我们家沐雪正正当当谈恋爱没问题,哪怕感情淡了分手了也可以接受,但你要是跟娱乐圈的有些人一样乱搞,伤了我家闺女的心,我就豁出去了也要弄到你身败名裂的,臭小子知道不?”
“别瞎嚷嚷。”秦妈赶紧出声,给了秦爸一个有点过了的眼神,秦爸意犹未尽地住口,又喝了一口汤。
“不会的,我是真的喜欢沐雪。”韩试有点怕怕,握紧了秦沐雪的手。
秦沐雪是第一次从韩试的口中听到,真真切切的喜欢两个字。
一时间心都化了,顾不上秦爸秦妈的红白脸,只感受着掌心里滚烫的温度。
第三三九章 最浪漫的事
吃完了饭,秦沐雪要陪父母在江大校园里走一走,让韩试先回。
韩试虽然人情世故上有点生疏,也知道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必须好好表现的,自然硬着头皮也不会提前退场。
结果秦爸嫌人碍眼了:“我们要和闺女说说话。”
秦妈笑着圆场:“柿子你就不用陪着了,学校里不认识你的人估计没有,等下被围观就不好了。”
韩试与秦沐雪成双成对的夜路走多了,早就被同学撞见过,只是没遇到什么太亲密的场景,就暂时没有传扬开来,只在一些小道消息里隐隐猜测校草与校花不得不说的故事。
如果韩试今天和几人逛一圈,不说会在江大引起轰动了,网上也很快就会炸了。
韩试溜回了宿舍,一路仔细回顾和检讨与秦爸秦妈见面的过程,自己的言行说不上可圈可点,但至少规规矩矩有礼有貌,多少有些小满意。
就是秦爸的态度捉摸不定,让韩试的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不由又找小猪讨教。
“老父亲的心态,理解。”小猪老神在在地分析,“再说照你的描述,你媳妇家里阿姨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你大可放心了。”
“柿子,至于么?”邢鸣在边上调侃,“你们就是谈个恋爱,被你搞得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似的。”
好像也是。
被老大一语点破,韩试回过神来也觉得乐。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和秦沐雪一起送秦爸秦妈去机场时,韩试就显得自在了不少,尽管依然寡言少语的。
“别欺负我闺女。”登机前秦爸再次板着脸说。
送走了秦爸秦妈,秦沐雪牵着韩试的手一晃一晃的,在回学校的车上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女儿。
“怎么了?”韩试莫名其妙。
开心的理由有很多。
韩试第一次亲口说喜欢两个字。
韩试在父母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是越在意了才会越忐忑。
“就是你和我爸妈相处时小媳妇似的模样,太好笑了。”秦沐雪凑在韩试耳边吐气如兰,笑成了一团。
“女孩,你的想法很危险。”韩试恼羞成怒,“你要清楚到底谁是谁的媳妇。”
韩试转头就势在秦沐雪的脸上啃了一口,秦沐雪没挣扎,身子一软就靠在了韩试的肩膀上,一抖一抖地仍在笑。
年轻真好。
的士的司机大叔摇了摇头,又对着漫长的红灯时间骂了一句方言。
在校门口下车,两个寝室的人已经汇合了,小猪和姚晴晴抱团取暖,童童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对旁边盛装打扮了的两个梅园优质男性视而不见。
邢鸣和小木在一边立着,就如同初春了独独没开花的两根枯木。
七人直奔韩试订好的酒店,就在广八路口到东湖的方向。
韩试没有刻意去挑太富丽高档的地方,但也不可能选个大排档凑合,酒店是周围最近处顶级的一家了,似乎是四星。
“你不请你的同学们过来吗?”韩试小声问秦沐雪。
“沐雪不是为了柿子你考虑嘛,怕公开了对你影响不好。”童童说。
“对,柿子你要不要考虑下送个腹肌照什么的,给我和童童当封口费。”姚晴晴眼冒绿光。
“小猪,管管你媳妇。”韩试一头黑线。
“我现在是以一枚柿子的身份在说话。”姚晴晴义正辞严地申明,“柿子们早就对柿子的腹肌望穿秋水啦。”
“唉,看样子以后只有沐雪可以大饱眼福了。”姚晴晴装模作样地叹息。
秦沐雪回以大大的白眼。
到了餐桌前,姚晴晴欢快地说:“不喝酒的吗?柿子,多好的氛围呀,不喝点不合适。”
说完对秦沐雪挤挤眼睛:“不是说酒后就可以乱……哦,沐雪是冰城的女孩,喝一点点肯定是没问题的。”
真是气氛小能手。
韩试犹豫地看向秦沐雪:“我看叔叔都不喝酒,沐雪你们家里应该都不喝?”
“不用理晴晴。”秦沐雪笑了下,“晴晴,你想喝的话自己点就行,别带坏柿子。”
秦爸中午没喝,是秦妈的强制命令,怕喝高了犯浑说出让韩试难堪的话。
毕竟秦爸的心思秦妈清楚得很,不就是闺女被人轻易抢走了,感觉不爽利么。
秦沐雪在冰城长大,虽然不嗜酒,但跟在座的几个小伙伴拼一拼是完全没压力的。
只是不想跟姚晴晴一块太疯了,何况韩试酒量太差,又得保护嗓子。
吃喝玩闹到一半,姚晴晴忽然又问:“柿子,你不会就带沐雪跟我们一块吃个饭就完事了吧。烛光晚餐没安排上,礼物呢,偷走我们沐雪小心心的生日大惊喜呢?”
秦沐雪也不由望了眼韩试,虽说韩试从芙蓉市跑回来给自己过生日就很高兴了,但总归免不了有更多的期待。
韩试出了趟包间,一会儿推着个蛋糕车进来了。
十九层的蛋糕,半个人高,灯光被调暗,十九根蜡烛摇曳生资。
很没新意。
“如果现在有个白色钢琴,柿子就坐在钢琴前弹唱,只对着沐雪一个人温柔地笑,就完美了。”童童把番剧里的浪漫场景给脑补了出来。
吹蜡烛,许愿,分蛋糕。
“亲一个,么么哒!”姚晴晴看着秦沐雪的笑容都当成了春心荡漾,带头起哄。
小猪立刻妇唱夫随。
“我为什么要当众表演给你们看?”韩试不为所动,看向蠢蠢欲动的小猪,“先说好,不拿蛋糕抹人啊,搞得一身黏糊糊的。”
“弄脏了正好洗洗睡呀,楼上就有情侣套房,没人旁观哦。”小猪贱兮兮地说。
与姚晴晴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当初明明是两个陪同的幌子,正主都没进展,两人却先对上了眼。
……
几人从酒店出来时才华灯初上,不到八点,又转战到了靠东湖不远的KTV。
韩试一首歌没唱,光听着姚晴晴和小猪鬼哭狼嚎了。
“单我买好了,你们尽情唱到打烊都行。”果盘酒水也都堆满了茶几,五个人绰绰有余了。
坐了不到半小时,韩试就站了起来,说完转身时朝着童童的座位努努嘴,给邢鸣和小木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可惜秦沐雪的宿舍只有三个人,不然两个寝室成了四对,就当真称得上一时佳话了。
然后韩试就拉着秦沐雪的手,在小伙伴们的放肆调侃下,堂而皇之地先撤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小猪拿着麦在背后高吼。
秦沐雪脸红扑扑的,估计是ktv里太热的缘故,出了门就任由韩试拉着慢吞吞地往前走。
直到走了有十来分钟,韩试停住了脚步,秦沐雪茫然地张望了一下。
马路的对面就是夜色下的东湖,光彩与黑暗交织出梦幻的色彩。
而两人站住的地方,是在一家湖边宾馆的楼前。
秦沐雪一下子心跳如鼓,似乎比湖水拍岸的声音都激烈。
不对呀。
今天不是我生日吗,怎么眼看着反而要把自己送出去了?
“来这里干嘛?”秦沐雪眼神躲闪地问。
“阿姨说晚上由我安排,你就不要多问了嘛。”韩试轻笑。
“哪有,妈说的是让我们一起商量。”秦沐雪的声音低如蚊呐,全部心神都在纠结着等下是答应还是拒绝。
结果韩试又拉着秦沐雪往马路对面走。
原来刚才是等行车经过。
秦沐雪回头忘了一眼。
宾馆看上去挺漂亮的,楼上的房间正对着湖景,睡觉时可以伴着潮水涛声入眠。
咦。
秦沐雪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脸越发红透了。
“你很热?”韩试蓦然问,两人在湖边上站住了,“正好我们去湖中吹吹风。”
“不过我觉得天气有点冷哈。”韩试说完还捏了捏秦沐雪的手试探温度,让秦沐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非一直以来思想不纯洁的竟然是我?
不大的游船就泊靠在眼前,豪华游轮是不可能的,就是一艘普通的湖面作业船。
秦沐雪迷迷糊糊地跟着韩试上了船,穿过船舱,来到了露天的甲板上。
“乖,等会儿。”韩试轻笑着说了一声,又掉头回了船舱。
冷风一吹,独自站在船舷边的秦沐雪醒过了神,脑袋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意识到了韩试大概要做什么。
东湖水面粼粼,异彩纷呈的灯光正映照得湖中美轮美奂,秦沐雪对着美景,喜悦溢满了心腔,静静等待着韩试的出现。
很快秦沐雪的眼中一亮。
韩试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花走了过来,一手把花递给秦沐雪,一手把人搂在怀里,在秦沐雪的脖子边上呵气:“喜欢么?”
“喜欢。”秦沐雪脖子痒痒的,心也是,深呼吸了一口花香。
“我从网上学来的,总感觉太俗套了,还以为你会不喜欢呢。”不等秦沐雪陶醉几秒,韩试又郁闷地说:“早知道就买够九百九十九朵了。”
“我寻思太浪费了,花也保存不了几天。”
气氛直接毁了。
过于直男的言辞,让背对着韩试的秦沐雪哭笑不得,空气里的旖旎被破坏无余。
“所以我准备了第二个礼物。”
韩试兴致勃勃地又跑进了船舱,片刻后邀功似的举着个小盒子放到了秦沐雪手上。
打开是木制的音乐盒。
不是少女风的可爱造型,有点古香古色的雅致,小巧美观。
中间小块的妆台镜设计上,有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儿,看过去就就像在与韩试对视。
“拧一下试试。”韩试对看呆了的秦沐雪笑。
秦沐雪依言拧了一下发条,韩试低沉温润的歌声就传了出来: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幸福的
晴朗的时光】
“喜欢吗?”韩试又问了一次同样的问题,从上扬的语气就知道,韩试对第二个礼物得意多了。
“喜欢。”秦沐雪也是同样的回答,眼睛里的笑意,跟东湖的灯火一样灿烂,盈盈欲滴。
这首歌是韩试在《歌者》上唱的,也就是当天的晚上,韩试跟秦沐雪表白的,对于两人都有特殊的意义。
“我找人定做的,以后你可以天天听到我的声音了。”韩试又把人搂在了怀里,鼻子贴着秦沐雪的发旋摩挲。
秦沐雪忽然转过身来,踮起了脚。
但韩试却伸手接走了秦沐雪手里的东西:“拿着太冻手了,先放船上。”
秦沐雪好险没有一个踉跄。
怎么老有种关键时候掉线的憋屈,看着韩试竟然又跑回了船舱,秦沐雪有些无语地想。
韩试第三次来到甲板上时,手里提着一把吉他。
秦沐雪被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弄得快眩晕了,韩试仍在孜孜不倦。
“给你唱一首新歌,沐雪。”韩试在甲板的中央站住,“这首歌只唱给你听。”
一定是灯火太绚丽,晃花了人的眼睛,秦沐雪有一瞬间恍惚,韩试浅笑的面孔能把人的眼神都粘住,移不开。
吉他声与韩试轻柔的歌声,在湖面上飘散,荡成了秦沐雪内心柔软角落里的一层一层涟漪。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船只偶尔轻微晃动,让韩试的演唱有了些瑕疵。
秦沐雪一点儿也没在意。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从清晨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希望苍苍雪夜里有一红泥绿醅,希望熹微晨光里有一温柔低唤,希望我,是你的得偿所愿。”
“你的眼睛可真好看,里面有晴雨、日月、山川,江河、云雾、花鸟。但我的眼睛更好看,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看着对面弹唱的男孩,秦沐雪一时只感觉从书中看到过的所有最动人的情话,都变得清晰了起来,触手可及,而不再是存在于文字里的美。
歌声停下。
秦沐雪主动走了过去,接过吉他放在一旁,伸出手就抱住了韩试,脑袋埋在韩试的肩窝里不想动了。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也肯定是最难忘的一次生日。”
秦沐雪轻轻地呢喃,不需说谢谢。
“明年去年,往后年年,我都尽力让你的每一个生日过成最忘怀不了的。”
“你说你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我真不敢相信。”
韩试刚美滋滋地环抱住怀里的人,秦沐雪的第二句话就让他身体僵了一下。
低头就发现秦沐雪肩膀抖个不停,在压着声音笑。
韩试拉着人在甲板的栏杆处在椅子上坐下,把头埋在秦沐雪的脖颈处:“其实我还有第四个礼物呢。”
不等秦沐雪问,韩试就拿出了手机,一行一行地打字,发了条微博:
【我想,一生只做
一只单纯的钟摆。
每天窝在你的心里,
从左边,荡到右边。】
“之前不是说好一天给你写一首诗嘛,从今天起的一个月,我每天在微博上发一首短诗。”韩试笑着说。
少年初恋,即使不好公告天下,都总是忍不住想和人分享炫耀的。
在这一点上,韩试活了两辈子,也与别的愣头青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可以偷偷摸摸地撒狗粮,韩试就心里暗爽。
韩试的微博下面评论留言在蹭蹭地涨,一个个又和韩试上次发现代诗时一样,一头雾水之余,总觉得爱豆在搞事情。
“明天我又要回芙蓉市,参加芙蓉市形象大使的签约发布会,以及拍摄宣传。”韩试没管微博的动静,接着说,“之后要去一趟燕京,我的动画要制作配乐,会有好多天不能见到你了。”
“嗯。”秦沐雪点点头。
“要想我。”
“噗,你怎么也这么腻歪。”
“是呀,我以前看别人秀恩爱还反感呢,到了自己才知道是憋不住的。”
“你的手别乱动。”
“我没有。”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幸福就是有一个人陪你无聊,难得的是你们两个都不觉得无聊。
直到渐渐灯火阑珊,不远处的喧嚣将要止歇,游船才重新靠了岸。
“太晚了,寝室都关门了!”韩试看了下时间,凌晨过了几分,宿舍楼是十一点半就关大门的。
“不想回去,我们找个地方坐好了。”秦沐雪看着夜色丰盈,不知为什么毫无睡意。
“坐到天亮?”人声渐行渐远。
年轻真好。
听了一嘴的船长发出了跟下午的士大叔一样的感慨。
就是太奔放了点,在大街上讨论都不懂得要隐晦一点。
第三四零章 向前跑
第二天秦沐雪精神不振地回到枫园宿舍,就看到童童在阳台上一个人洗床单,正如同大清早来了恶亲戚,没个好脸色。
“晴晴呢?”
“没见到我在给她洗东西吗?”童童有气无力地说,“她去食堂买早餐了。”
女孩子的床单是容易脏,但姚晴晴的几天前才洗过,应该不用又换才对。
关键为什么由童童洗,可不像是在乐于助人。
“柿子也太不讲究了,把你弄得跟散架了似的,就让你孤零零自己跑回来了?”童童打量了一眼打着哈欠眼都睁不开的秦沐雪,“难道柿子也跟所有男人一样,吃干抹净就变脸了?”
彻夜不归,归来后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想不让人误会都难。
凌晨和韩试上了岸,两人绕着东湖漫无目的地散步,走了有两三个小时,后来困得不行了,又找个金拱门眯了一会儿。
秦沐雪走向洗漱池,一边慢吞吞挤着牙膏,一边想着昨晚的情形欲言又止。
如果说出来,加上前一次的经历,姚晴晴知道了估计可以凑个整数,笑一年。
“童童。”秦沐雪想了下又挺好奇的。
“嗯?”
“就……你说男孩子是不是都很想那个啊?”
这样的问题找有经验的姚晴晴讨教比较好,可一想到姚晴晴的生冷不忌,答案肯定不言而喻。
秦沐雪觉得姚晴晴的认知不能当做普通人的标准,遭不住。
“上床?”
秦沐雪咬了咬嘴唇,不想说话了,默默刷牙。
“柿子跟你提了?”童童却来劲了。
“只要是人都会有点想,柿子二十来岁龙精虎猛的,想一想不很正常么?”
“你读生科的好不,生物学的常识,雄性和雌性到了成熟期都会产生交配的冲动和需要。”
“沐雪,你没必要过于矜持,只是也别太主动送上门,让柿子觉得你好凶猛。”
秦沐雪差点喷了一口牙膏沫子。
“什么好凶猛?”姚晴晴欢快地声音传来,提着两个早餐袋子双眼冒光地看向阳台上的两人,“沐雪,是柿子吗?”
“我睡了。”
秦沐雪不搭理,几下洗漱完爬进了被窝里:“等下点名的话记得帮我请个假。”
姚晴晴不死心地要问,童童却突然回过了神来,从秦沐雪的语气来看,显然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
童童把手里的活计一丢,看向姚晴晴撇撇嘴:“平手。”
两人开的赌盘是昨夜秦沐雪会不会回来,显然童童输了,但两人心照不宣真正打赌的是有人会不会被吃了,童童又赢了。
“我是给你锻炼成贤妻良母的机会。”姚晴晴不想让童童半途而废。
“我可谢谢您嘞。”
“我感觉你缺爱。”
“其实我也像所有的公主一样,每天都会有骑士来看我,带上我喜欢吃的美食,风雨无阻,日夜兼程。唯一可惜的事,我的骑士很讲经济原则,每次都要收配送费。”
噗嗤。
两个活宝。
秦沐雪缩在被窝里,扒拉了下手机,发现韩试的微博不久前更新了:
【我枕着山睡去,
又傍着雨声醒来。
春色倾城,
你是我的新王。】
看时间就是在两人分开之后,韩试就发出来了。
新王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睡着了,而韩试睡眼惺忪地醒来时,人已在芙蓉市的高铁站。
发布会在下午进行,韩试打算先回家补眠,到家后问了下韩爸出书的事,《清白之年》已不声不响地上市了。
没有用儿子来打广告,《清白之年》从签约到出版都很低调,销量不出意外地不怎么理想。
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纸质书的市场本就低迷,文艺风的作品尤其小众,韩爸在书友眼中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书卖的不好不足为怪。
好在韩爸就是为了过过瘾,满足一把出书的愿望,并不怎么失望,看得很开。
……
记者招待会是在下午三点举行,不到两点韩妈就心急火燎地催促儿子捯饬,尽早到场。
对于家人来说,韩试成为芙蓉市形象大使,是一件比成为《歌者》歌王都要荣耀得多的事,无比重视和兴奋。
韩试换了一身正装,收拾得精神抖擞,在韩妈满意的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后才出门。
到了会场,好巧不巧,记者会的主持人是王桥。
王桥近来可谓春风得意,自从在《歌者》当了韩试的歌手经纪人,名气很有水涨船高的架势,事业仿佛一下子顺利了起来,见到韩试时热情得把脸上的笑容堆成了菊花状的褶子。
尽管官方和韩试两边都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到场的大大小小娱记和芙蓉市的几家官媒,依旧把招待会的现场挤满了。
摄影机早早准备就绪,C位是官媒的,人少地位高,不敢争。
出席记者会的领导,就是上次韩试在《歌者》见过面的两人,文明办的刘主任与宣传部的李科长。
记者会正式开始后的第一个环节,就是由刘主任讲话。
刘主任面带微笑地回顾了芙蓉市近年来的超速发展与未来道路,提纲挈领地申明了中央的重要指示精神,高瞻远瞩地提出了对建设全国文明城市的规划,斗志昂扬地表达了对共建美好芙蓉的殷殷期盼。
听得所有人掌声不绝,昏昏欲睡。
刘科长的发言就相对要言简意赅一些,在同样的大主旨下,提及了选择韩试作为城市形象大使的原因,对韩试积极发挥公众人物正面效应的肯定赞扬,以及再接再厉倡导正能量的深切嘱托。
好不容易等到韩试上台,记者们总算有了点活力。
韩试的稿子是李科长直接派工作人员交付的,韩试也只是照本宣科。
可至少看着比两个地中海大叔要养眼,听着也比一副官腔要悦耳。
后面的媒体采访,才是记者们站了半天攒足了劲的重头戏。
到了自由提问时间,记者们如同排排坐分果果,先由官媒中规中矩地分别问了领导和韩试一两个问题,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不是场子不对,都可能张牙舞爪。
一个个争先恐后,让刘主任和李科长有种记者会现在才进入流程的错觉。
王桥故作为难地看了几秒,才选中了一位记者群里最拼命的小姐姐。
小姐姐在一堆五大三粗的男同行之间,都快蹦起来举手了。
韩试瞅了一眼小姐姐的麦克风标志,芒果捞星闻,与王桥一个楼里打工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小姐姐喜出望外地极速发问:“请问柿子,你从去年就断断续续在微博上发的现代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是不是意有所指,或者目前正在谈恋爱?”
小姐姐问了个柿子和广大网友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很芒果风格。
就是未免太心急了点。
要是在招待会尾声时问出来或许没人计较,但在一个很正经的官方记者会,一上来就冲着娱乐八卦的画风跑,就显得没眼色了。
经验不足呵。
旁边几个看清了标牌后本来暗自不忿的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我在青海时写过《九月》,并且谱了曲。”韩试笑着说,“我偶尔写个短诗,很奇怪吗?”
小姐姐一开口王桥就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断,见小姐姐想要追问,王桥就无语了,没看刘主任和李科长都面露不快了么。
“好的,大家都知道柿子不仅是一位厉害的歌手,也是一位优秀的作家,是相当多才多艺的芙蓉娃子。”王桥圆场的能力不错,“我相信正是柿子有能力有人品代表我们芙蓉市出色的年轻一代,才会被选为芙蓉市的形象大使。接下来请记者朋友们注意不要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
好家伙,岂不是芒果台一下子成了独家了?
虽然韩试不曾正面回答,没有什么大料,但架不住人家热度高呀。
台下的记者们在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可王桥的话太漂亮,冠冕堂皇的,记者们也只能暗暗吐血。
“请问柿子,作为芙蓉市的第一位官方形象大使,甚至有可能日后成为一张代表芙蓉市的城市名片,有什么样的内心感受?”
第二个被王桥点到获得提问机会的是官媒《潇湘报》,发行量在湘南省仅次于《芙蓉日报》的一家老牌传媒。
咦。
好像李科长交来的稿子后面有一段设计好的台词,就是为了现在的问题准备的。
韩试不了解其中的门门道道,有了台本就懒得别出心裁了:“很荣幸。最初接到邀请时,完全受宠若惊。”
“到了现在都有点诚惶诚恐,生怕将来一不小心就会给我们芙蓉市抹黑。”
“但也非常高兴,有点小自豪。就像王桥哥刚说的,我就是芙蓉市土生土长的崽,能有幸担任芙蓉市的形象大使,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特别感谢刘主任和李科长的信任与看重。我只能兢兢业业,不断努力提升自己,以期能给大家做一个不错的榜样,争取给社会做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尽力不辜负所有人的厚爱了。”
说到后来,韩试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
记者会后,网上的新闻报道又让韩试出了一回风头,特别是官媒的介入分量不轻,让柿子们喜大普奔的同时,为了一记有新意的彩虹屁,把小学语文老师教过的所有知识都一次用上了。
晚上是与领导的宴会,第二天是定妆拍摄,用在线下铺设的海报和线上宣传的素材。
如何火所说,下一次一走出飞机和高铁,就能先看到韩试的笑脸在城市最醒目的地方迎接每一个来到芙蓉市的客人了。
很有排面。
第三天韩试没有回江城,就直接飞到了燕京,郑乐的工作进度很快,《那年那兔那些事》的制作大部分都已完成,配音和剪辑都弄好了,只等着韩试添上配乐就可以发行了。
奇异果购片部门的试看员与采购员,甚至提前就在燕京等着了。
因为奇异果听说,企鹅视频不知从何处得知了消息,有很强烈的意向引进韩试的第一部动漫作品,并且借机与韩试有进一步的合作。
两边都是看中了韩试的超人气带来的引流。
韩试在郑乐的工作室看到成品时,从画风到剧情,都与记忆里的原版相差不大,并且制作上精良了几分,内容上也压缩紧凑了一些,不再分一季两季,直接全部放到了一块成了三十集。
名单上显示的编剧是韩试和张紫枫,导演是韩试和郑乐。
前一个韩试是嘱咐过郑乐的,也说服了妹妹,后一个就有点愕然了。
韩试从没想到过有成为导演的一天,或者说接触演戏前就一步迈到了大前面去。
上次在《太空旅行人》的片场,韩试见识了唐啸的演戏方式,就打算学习好演技前坚决不去霍霍观众的。
不过韩试反正没想过出第二部动漫作品,也就没太纠结,看完了一遍后就赶紧开始了配乐工作。
把要用到的歌写出来后,韩试才发觉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不能所有的配乐都由自己一个人演唱,比如《我的祖国》,虽然在《歌者》时获得了一致好评,韩试就认为自己的演绎其实缺少了一丝厚重感。
韩试一丢丢的完美主义在作祟。
赶紧找人。
太大牌的歌手不一定看得上小打小闹的动画配乐,况且价格也不含糊,太不入流的又估计唱不出韩试想要的效果,都不如韩试自己上。
人脉不广的劣势就显现出来了,不然符合条件又乐意加盟的歌手大有人在,偏偏韩试一时半会儿就是找不到。
韩试只好先把主题曲录制出来。
《追梦赤子心》。
不知道为什么,剥离了这首歌被大部分人赋予的青春热血,用在兔子奋斗史的家国情怀上,韩试反而觉得有味道多了。
【向前跑,迎着冷眼与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经历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种花家的盛世,就是在血与火的土地上重新铸造出来,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脊梁化作了山河的骨骼,让几千年的东方巨人又一次屹立不倒的。
第三四一章
【寂静的人看晚云,
孤独的人吃夏花。
你也在种枇杷树,而我啊,
我什么都不做,我亭亭如盖。】
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时,秦沐雪刚上完了两节课走出教学楼,在灰蒙蒙的烟雨前踌躇着是去图书馆,或者去校门口的书吧。
一个人去书吧没劲儿,去图书馆的话人太多,秦沐雪想了想决定回宿舍里窝着。
初春的江城寒意很重,如果没有一块行动的小伙伴,整个人都会懒洋洋的没什么活力。
有点羡慕姚晴晴了。
微博上连续第三日发了首小诗的人才下飞机不久,回到芙蓉市,进入韩妈的咖啡馆里,呵着手抖落了一身的寒气。
“何老师,谭姐。”
韩试先问了个好,进屋里换了件舒坦的室内针织衫,才回到两人的对面坐下。
昨晚何火给韩试打来了电话,韩试顺口提了一句找不到《那年那兔那些事》的配乐歌手的事,何火当时就介绍了谭薇。
韩试早就想到谭薇了。
在《歌者》上两人已相互认识了,谭薇出色的民族唱腔炉火纯青,熔细腻与大气于一体,给韩试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只是两人的关系没熟悉到随时联系的份上,一个动画片的配乐也怕身为一二线歌手的谭薇看不上眼,韩试就没有冒失地直接找谭薇。
何火说谭薇刚好在芙蓉市,先帮忙问一问。
没想到谭薇居然痛快地答应了,只一个要求就是获得以后《我的祖国》的演唱权。
韩试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了燕京机场。
但除了和谭薇商量具体的合作细节,韩试回芙蓉市的主要原因,是何火在电话里提出的邀请。
五四青年晚会。
芒果台的青春之夜节日盛典。
“何老师,为什么会请我去,我一点经验也没有。”韩试纳闷地说。
如果是让韩试去晚会登个台唱个歌,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芒果台找韩试去五四晚会不是做表演嘉宾的,而是担当特邀主持人的。
跟何火、解娜以及大老师与王一泊,共同主持整场盛大的青年庆典。
现在的一些大型典礼与节目晚会,邀请一两位当红艺人担任主持并不罕见,就像去年芒果台举办的金鸟电视艺术节,主持人就不都是芒果台的班子,有两个是外邀的热门演员。
人气、话题量、制造看点、与韩试的熟知度,都是芒果台选择韩试的理由。
何火自然说的漂亮多了:“柿子你不正好是我们芙蓉市的形象大使么,可以说代表了当下青年群体积极正面的良好风貌,昂扬、奋斗、向上、青春,特别符合我们晚会的主题,就是承担一部分引导年轻人学习正能量的社会责任。”
韩试汗颜,何火说的几个高大上的品质,貌似也就青春一条与自己挂上了钩。
何火亲自说项,韩试拒绝的意愿薄弱了很多,并且就跟制作动漫一样,就是一篮子买卖,又不是从此跻身一个崭新的行业里。
韩试犹疑的关键在于有点怯场,一场现场观众就几万的大型晚会,又是直播形式,没有试错纠正的机会,几个小时下来在台上主持的压力可想而知。
就算韩试一点儿不紧张,可作为从未主持过的粉嫩新人,从头到尾做到滴水不漏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一旦出现失误造成直播事故,就害人害己了。
何况韩试的性子就不适合做一名主持人,连应酬交际都磕磕绊绊的人,怎么做到在无数人面前侃侃而谈?
“可是何老师,你看我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放心,到时候会有台本的,你不用有太多顾忌。”何火看出了韩试的不自信,“等晚会流程和台本一出来,我就先发给你,你多琢磨一下。彩排时我和王涵稍微带着点你多过几遍,绝对没问题的。”
能一样么?
韩试知道主持词的大致内容都是设计好的,可照着背也会显得太僵硬不自然了,气场不到位就干巴巴的,观众一眼看得出来。
况且不是所有台词都是按部就班的,自由发挥的部分,比如跟主持人或者嘉宾之间的接话、与观众的互动,台本上就不会有现成的词。
“你想想一泊,不也跟你一样不爱说话嘛,照样主持得不错,观众很喜欢。”何火举了个说服力强大的例子,“保持真实就行,不用强行捧场或者尬聊,我和王涵、娜娜抛话时,你想好了再接,不想接我们几个就直接圆过去了。”
好像也是。
韩试想起王一泊的主持情景,做到落落大方就行,不抢表现的话就不用刻意去能说会道了。
反正控场的是何火和王涵,以两人的主持功底,韩试在一边打打小酱油也未尝不可。
谭薇全程微笑着围观着韩试从半推到半就地答应,嘴上偶尔给韩试加油打气一句,心里复杂。
顶流的艺人太吃香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舞台,对于韩试唾手可得不说,甚至犹有扭扭捏捏的余地。
……
王桥同样羡慕得不行。
不过王桥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大饼是砸不到自己头上的。
前面排着好多段位高出不少的呢。
一想到台里好几位近来表现抢眼的主持人小花,为了争取登上五四青年晚会的主持名额,明里暗里的招数用了不少,甚至偷偷做过一场,到头来全都白忙活了,王桥又忍不住有些乐。
“柿子怎么突然有空来广电看看,不会是来踩盘子的吧?”王桥笑容满面调侃了一句,“离晚会差不多有两个月呢,别紧张。”
“再说喜欢你的观众太多啦,你就算没有太出彩,观众仍会无比支持你的。”
湘南广电韩试熟的不能再熟了,在入楼时遇见了王桥,王桥非要热情地带路,韩试无语。
王桥后面说的话韩试深以为然,但不是仗着自己人气高产生的自矜,实际上韩试是想到了挺反感的一个现象。
就是爱豆在擅长的方面被夸上天就算了,有些明明表现平平的地方也要夸出花来,一旦偶尔有个闪光点更是了不得,能夸到路人尴尬、脸皮不厚的爱豆估计会自己脸红。
虽然韩试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比如韩试练习了一年多的书法,在韩试本人眼中也就勉强能拿得出手了,可在柿子们的眼里,大有惊为天人的架势。
“不是,就最近几天太忙了,明天一大早又要飞燕京,忙里偷闲来放松一下。”
韩试回应的功夫,演播厅到了。
上次高哲提起过的《舞之风暴》,今日何火离开咖啡店时说晚上要主持个节目,韩试就记起来了,顺道瞅瞅。
高哲安利后韩试特意在网上了解过一点《舞之风暴》的讯息,成绩布灵布灵的,号称国内综艺的天花板,在豆拌上有九点几的高分,是一档口碑炸裂的青年舞蹈竞技秀节目。
用网友的话总结,就是一个词,高级。
节目由圈内的顶级舞蹈专家和高人气偶像担任风暴见证官,国内外顶尖的华人青年舞蹈演员作为选手,何火出任风暴伙伴,从阵容到制作上都匠心独具,是难得一见的高水准神仙综艺。
韩试看过一期节目视频,作为舞蹈界的萌新菜鸟有一点点不明觉厉,可也认为网友的评价不算言过其实、夸大其词。
四位风暴见证官中,沈巍被外媒称为“我们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的国际编舞大家,沈怡是华夏舞剧教育的领军人物和国家级的舞蹈艺术家,杨央是带领无数年轻舞者走向大众视野的资深舞蹈电视节目制作人。
最后一位……是韩试曾经的节目导师,头衔听起来没前面几位大佬的牛气,当红偶像张一星。
至少比韩试在舞蹈上超出了好几个韩试。
韩试看过一个小片段的短视频,是张一星在一个大热的街舞节目中作为导师表演的狂派舞,虽然欣赏不来。
前三位风暴见证官以切中要害的点评,引导观众看细节、窥门道,老实说韩试依旧云里雾里,张一星的点评反而比较贴近观看时的感受:厉害,完美,精彩!
舞者表演时屏幕上穿插的小贴士科普了不少舞蹈常识,韩试也兴趣缺缺记住的有限,让韩试印象最深刻的是节目里的风暴时刻。
风暴时刻是以专业视角,利用视频技术手段定格舞者肢体构成的瞬间姿态。
在无死角的高清全景镜头下,舞蹈的细节纤毫毕现,舞者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极有视觉冲击力。
舞蹈本身是现场的艺术,风暴时刻一方面在不破坏舞蹈的流畅度和连贯性的前提下,记录了舞者最高光的瞬间,一方面定格画面突破了舞蹈表演的现场局限,让观众可以通过画面反复地、全面地欣赏和回味舞者的大美。
对韩试一样只能感受到视觉美的舞蹈小白,简直是无比享受的福音。
尽管韩试看节目时几乎产生了望洋兴叹的自卑感——也就能跪着看看人家了,做是一辈子做不到的。
但是真好看。
……
韩试的到来不可避免引起了录制现场的小骚动,连导演都过来打了个招呼,在韩试表明不愿意出镜后才又跑回去指挥了。
韩试只想低调的当个观众,近距离看一下舞者们的绝美风姿,可不希望对节目的安排造成干扰。
和何火以及几位风暴见证官寒暄了片刻,在张一星又一次提出让韩试当不久后的演唱会嘉宾时,节目开始了。
韩试不由反思了一秒,张一星都开了好几场演唱会了,自己是不是也提上议程,回应一下嗷嗷叫了不知多少次的柿子们。
何火作为风暴伙伴,严格意义上不算节目的主持人,因为他不用在台上cue流程,而是和候场的选手们呆在一块欣赏前台舞者的表演。
韩试索性也赖在了这里,坐在所有人的对面,摄像机的后方。
现代舞、古典舞、民族舞、芭蕾舞、街舞……丰富的舞种在不同舞者的表演下行云流水,呈现出了姿态万千的美。
艺术的审美和舞蹈的专业性,韩试只能在几位风暴见证官的口中听个一知半解,一场节目录下来,韩试眼花缭乱,光记住了一堆舞者在舞台上舒展开来的样子。
有轻灵的、似乎不小心堕入凡尘的小仙女,有古典优雅、一个动作就让人心里宁静沉浸于故事中的小姐姐,有斯文沉稳的芭蕾舞小哥哥,有干净澄澈构造一人舞蹈世界的少年,有英姿飒爽的花木兰,有潇洒不羁的侠客。
韩试从来不知道舞蹈的表现形式和主题元素竟然丰富到无所不包。
“为什么这些科班的都还长得这么帅?对自己的长相越来越担心了。”
一个街舞组合的成员超欢乐的话语,让后台凝肃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明明有颜值,偏偏靠实力。
“老师嫌我不够软,每次练软开度时,老师都会把我往后掰,直到掰成一百八十度。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吃竹板子。后来我宁可不吃饭,也要多练习一会儿。疼极了也不会哭,因为知道哭了也没用。”
一位芭蕾舞男舞者回顾练舞生涯时的话让选手们都心有戚戚。
不排除节目效果对煽情的需要,可近在咫尺的感受到底是不一样的。
韩试不由想起了去年暑假找宋老师学舞的经历,浅尝辄止就让韩试畏难不已,可想而知这一群在舞台上纵跃自如、一个个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的舞者,吃过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韩试跟韩爸说到过,每一个行业都有真正热爱的人,为了喜欢的东西倾注所有心力。
只是一旦将其历程展示出来,就多少有了点诉苦博同情的味道,韩试佩服为梦想走在路上的人,却不怎么感冒实现了后偏要回顾一番给人评头论足的行为。
只是同样,有努力耕耘的人,就有无数作妖的人,有脚踏实地的人,就有汲汲于走捷径的人。
韩试在湘南广电大楼回家的路上翻了下手机,就刷到了一个毁三观的新闻。
热搜上又出幺蛾子了。
第三四二章 舞台之下
网上有很多人特别暴躁,动不动就怼天怼地,杠精、柠檬精和无脑喷不仅无处不在,而且活跃得很。
有的人是把在现实中压抑着的阴暗一面拿出来甚至扩大化了,有的人却是实实在在遭够了生活的罪,想方设法找一点存在感和优越感。
故而网上的戾气很重,又有一种奇特的包容性,毕竟牛鬼蛇神遇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吃个瓜、添个火。
所以马大师上蹿下跳,在一片群嘲中依然有着小强一样的生命力,蹦跶得欢快无比。
不过马大师昨天被《华夏日报》点名了。
审丑闹剧到了收场的时候。
哦豁。
刚宣布退出江湖拍电影的马大师,看样子电影能否拍出来和网友们见面,成为了未知之数。
闪电五连鞭从此只能在江湖传说里回忆唏嘘。
同一天登上《华夏日报》的网红,是一个突然火起来的藏族小哥哥。
淳朴清澈的眼神,关键是一丝野性的高颜值,让小哥哥几日之间几乎红成了顶流。
虽然很偶然,可小哥哥的爆红也未尝不是透露出网友们对于现在过度包装的流量面孔的厌倦,对原生态天然美的憧憬与向往。
韩试看到网上疯传的藏族小哥哥时,莫名想起了曾陪自己等车,在雪山青草之上放牛的顿珠卓玛。
美好的东西很多。
只是一旦披上了五光十色的外衣,加入了纷纷扰扰的裂变营销,小哥哥会不会渐渐泯然,就不好说了。
《华夏日报》不同角度的点名,前一个打丑,后一个存真,多少与网友们的心思一拍即合,都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可引起轩然大波的热搜第一,却是来自一名韩试从未听过的同行,不知几线的女艺人。
在微博上拿刚获得国家勋章的钟院士开涮,尽管没有直白的谩骂和诋毁,可一连串自以为幽默的问句里,公然不屑与质疑贬低之意溢于言表。
很像一些在大火时冷眼旁观,抱着胳膊取笑救火者不自量力的人。
又如在别人见义勇为时摇头说太傻的人。
也许发微博时以为就跟平日蹭热度的操作一样,吊儿郎当地只想着标新立异来博取眼球。
可偏偏网友有时很较真,插科打诨也是有容忍度的底线的。
一下子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超高关注度,代价是被教怎么做人。
韩试真搞不懂有些人作妖时的心态。
不一定要唱赞歌,可至少不能阴阳怪气说酸话。
就像对待历史上的很多默默无闻的英雄。
第二天谭薇跟着韩试跑到燕京录歌,出于对一部动漫作品要用主旋律当背景音乐的强烈好奇心,谭薇先把《那年那兔那些事》看了一遍。
“我想起了上学时的一篇课文,《最可爱的人》。”
看完后谭薇沉默了一会儿才感叹。
最可爱的人。
在无数人的心目中,或者现在的钟院士就是。
谭薇想不通二十岁不到在和平年代里抱着蜜罐长大的韩试,为什么会想到制作见证苦难历史的动画,并且能描绘得有血有肉,让人心潮澎湃。
到了录制《我的祖国》时,谭薇的情绪很饱满,极为投入,一遍就过了。
谭薇都分不清是由于希冀搭上韩试的车,拿出了最好的状态,还是被感染了一种情怀,不自禁地拼尽了全力。
……
一切搞定已经是几天之后,只等着郑乐送审通过,网友们期待了将近小半年的《那年那兔那些事》就可以正式上线了。
离开燕京之前的一天,韩试给张紫枫打了个电话,告知制作完成的事,顺便问妹妹要不要过来先睹为快看一下最终的成品。
张紫枫十动然拒。
“话剧?”
张紫枫说晚上燕京电影学院和华夏戏剧学院有一个学生联排的话剧上演,她虽然没有参演,但要过去看一看。
不仅是给同学捧场,也能从别人的表演中对照反观自己的演技优劣,取长补短。
妹妹小小年纪就成为大受好评的优秀演员,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起码比韩试上进多了。
“嗯。到时章影后也会到场指导,有几个表演系的教授都会出席。”
“说不定能听一下几位前辈的亲身经验之谈,对学表演的我们来说就受益匪浅了。”
国际章?
韩试都能想象妹妹现在的星星眼。
韩试回江城的机票订在明天上午,今晚无所事事,就有点心动,正好和妹妹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上次是过年前,芒果台小年夜春晚。
“对外售票的不,外人可以去看吗?”
“肯定可以呀。表演最注重观众体验,最忌闭门造车的。两校的联排,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拓宽表演视野,培养台风,适时获得观众反馈。”
“你帮我问问,还有票没?”
“有……”张紫枫轻笑,“话剧比较小众,知名话剧演员都不一定满场,我们学生的演出,来看的观众就越发少了。”
“何况柿子你的话,就算没票了,学校估计都乐意开个后门让你进来的。”
和张紫枫约好了时间,韩试先打开手机上交了每日的公粮:
【千山万水,
还很年轻。
我们并肩站着,
却都已老过一回。】
给秦沐雪发语音没有回,应该是在上课。
燕京下着与江城一样的绵绵春雨,上次来燕京时看了升旗,只在故宫的楼墙外驻足了半夜,韩试出了酒店,起了一个人去天安门逛一逛的兴致。
结果在出租车上就被司机大哥认出来了,韩试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在房间里呆着看了两期《舞之风暴》。
现场有现场的震撼,可视频有视频的好处,就是可以全景和反复的欣赏,并且剪辑后的内容看上去越发精美了。
有几个风暴时刻的定格画面,简直美到不可方物,惊心动魄。
韩试不知天高地厚地站起来学着做了个空中踢腿反顾的动作,落地时好险没有闪到老腰。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果然不是说说的。
舞蹈尤其直观,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东施效颦都只有难度系数很低的网红舞才可以。
正龇牙咧嘴呢,秦沐雪打来了视频。
“下课了?”
“你怎么了?”
好默契哈,韩试笑:“无聊在房间里看《舞之风暴》,心痒痒学了一下,差点抽筋了。”
“扭到了哪里,有没有事,疼吗?”秦沐雪一口气三连,让韩试美滋滋地想乐。
“不痛了,别担心,你男盆友好歹是练习生出身的。”
“练习生是应该有舞蹈基本功的训练的,那你怎么还筐瓢了?”见韩试无恙,秦沐雪反手一记补刀。
“能一样么?我们跳舞主要是为了耍帅,骗骗你们这样春心萌动的小姑娘。”韩试振振有词,“再说即使就囫囵枣儿在台上扭几下,我都够呛。”
“比起刚节目里的几位王者级别,我连个青铜都算不上。”
秦沐雪没继续打击男盆友可怜的自信心,但也没有宽慰的意思:“《舞之风暴》我也看过,里面的小哥哥是很帅,特别是有个叫李想的,跳舞时格外迷人。”
察觉到韩试危险的目光,秦沐雪才意犹未尽地打住:“你唱歌很厉害呀,没必要样样都出色嘛。”
韩试纯属于见猎心喜,羡慕节目里舞者纵跃自如的姿态和对身体无与伦比的控制力。
“舞蹈是要日复一日不断练习积累的,光练基本功就有多少人撑不过来。你就别眼热啦,就你懒散的样,能坚持多久哦。”
秦沐雪笑嘻嘻地说。
“我也没试过,不知道可以多久。”韩试故作沉吟,“不过我想起码三十分钟是没问题的,以后你多监督。”
秦沐雪很想表示没听懂。
……
韩试觉得自家媳妇说得十分有道理。
像《舞之风暴》里的舞者,都是华夏青年舞蹈演员里顶级的一批,在出现到舞台之前,不知经过了多少日夜的煎熬与打磨。
韩试自认是吃不下其中的苦的。
到了晚上看话剧时,韩试又见识到了真正演员的样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唐啸似的面部肌肉都管理不了,台词靠念数字的。
声台行表。
演员的入门,又最见功底的几个要求,银屏上做好了的却不多。
而现在的话剧是一群华夏两大顶尖影视学府里出挑的学生在表演,就算门外汉的韩试都看出了一些区别。
又有妹妹时不时在边上解释或者赞叹一句。
比如不久前上场的一个丫鬟角色,从双手的摆放、走路的仪态、乃至抬脚的每一步的距离和方向,说话时的咬字和语气——
细微末节,不用有表演知识的分析,观众一眼看去就自然而然只有一个感觉,面前的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官宦人间的小婢女。
不像有些电视剧电影里的类似人物,观众也许说不出哪里出了差错,可就是觉得不对劲。
也就是所谓的看着出戏了。
又比如剧里才过去的一个小高潮剧情,男主角面对观众的独白,韩试根本不用清楚什么是表演的张力与层次拿捏,只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被带进去了,几乎感同身受,就知道是一个很成功的表演。
原来一个优秀的演员,面部的表情可以控制到出神入化,牵动心神,台词与念白也可以具有极致丰饶的感染力。
韩试又想起了在《太空旅行人》剧组见到的唐啸表演的片段,当时觉得后来唐啸的发挥挺像回事了,现在一对比,完全惨不忍睹。
“别看有些表演不见山不见水的,顶级的表演就是从演从临摹,到入戏到身在戏中,举手投足都只会让观众记得戏里面的角色形象,而不是演员本身。”
“你看章影后,平时姿容优雅的挺柔弱,到了戏里举重若轻,一站一走,都是积年的功夫。”
妹妹露出向往之色,在演员的道路上,达到了章影后的成就与境界,足以成为很多人仰望的目标了。
难怪看《一代宗师》时,虽然说不清门道,却感觉章影后挺出彩的。
“章影后呢,不是说今晚会到场吗?”韩试小声问。
韩试和张紫枫的座位在舞台下的左侧方,特意选的比较暗的角落,韩试怕被人发现了麻烦。
“在后台呀,章影后只是碰巧受邀来一趟,不会露面的。”
韩试无语:“不出来,你怎么听到她的点评?”
“等下结束了我就去后台呀,老师会让我们去章影后面前过过眼。”
传说中的开小灶。
张紫枫没说,如果韩试没来,她现在就和几个燕影的老师跟章影后呆在后台的。
“说起来真的奇怪,明明出色的演员挺多的,每年冒出头的却很多是野路子,烂片一部接一部毒人不倦。”
看着台上的话剧演员,想起《舞之风暴》的舞者,韩试发现行业里有真本事的人其实并不少,只是能走到前台的却凤毛麟角,随口吐槽了一句。
韩试自己就是野路子,心里明白,大环境使然,况且烂片的锅大头不能背到演员的身上。
“你要去认识一下章影后么?”
“不了,我一个唱歌的,跑你们演员窝里,怕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韩试笑着摇了摇头。
看完话剧出来已经夜里十一点多,韩试和妹妹告别后径直回了酒店,路上扒拉手机时,才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
不是秦沐雪的。
李茹。
秦沐雪应该在被窝里躺着了,李茹的话现在回拨过去,韩试都不带犹豫的。
不出所料的是工作上的事。
又有人找韩试邀歌了。
李茹没有拒绝的原因,是因为并非歌手和经纪公司找韩试买歌,而是一名大导演。
与韩试有过一面之缘的吴奇达,上次何火介绍认识的,一起吃过一顿饭。
吴奇达是专业拍古装戏的业内名导,在华夏名声很大口碑很好,刚拍完的一部武侠剧缺一首满意的主题曲。
李茹一直觉得自家老板的路子不能走窄了,迟早要接触影视领域的,与吴奇达结个善缘的机会不容错过。
正好吴奇达的剧组刚杀青,就在燕京。
“你帮我改订下机票。”
韩试叹了口气,忙完后不知又是几天,芒果台的晚会也快要着手准备了。
见不到秦沐雪不说,李教授会把平时分扣光的。
来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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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最可爱的人
【我知道终有一天,
你会变老,而我也一样。
只是我多期盼,到那天啊,
我们头顶,还开着年轻时的槐花。】
韩试把手机放回兜里,走下车前扫了眼屏幕,才上午九点多。
吴奇达是真不见外,直接让助理把韩试接到了工作棚里,韩试走进门就看到吴奇达已经在干活了。
正盯着镜头,和剪辑师忙的不亦乐乎。
胡子拉碴的,与上次见到时的衣冠楚楚判若两人。
“柿子来啦?”吴奇达听到动静就转了头,“不好意思,我赶工呢,人走不开,只好劳烦你过来一趟了。”
“没事,吴导忙您的,我等一会儿就行。”韩试有些好奇拍摄素材在一顿搓揉之后成为电影成片的过程,又不好冒失地凑上前围观。
“哦,不是。”吴奇达走了过来,笑着示意韩试也坐,“我是说没空自己跑过去找你面谈,交给助理我又不放心。”
“电影准备在五一档上映,时间是真紧,我都快要上火了。”吴奇达没什么架子,“主题曲一早就在征集了,但一直没找到让人满意的。”
“投来的好歌不少,就是导演你太挑剔了。武侠剧的传世金曲是有很多,可并不容易遇到呀。”助理在一边上当捧哏,“不过现在找到了柿子来操刀,妥妥的了。”
“导演你怎么没早点找柿子呢?”
咦。
似乎会说漂亮话的柿子无处不在了,莫非吴导的助理也是其中一枚。
“我不是太忙了一时没想到嘛,谁知道你们连找个主题曲都搞不定。”
吴奇达看向微笑略不自然的韩试,似乎发现了眼前的年轻人不太喜欢假客套,就换了个开门见山的方式:“柿子你是先拿剧本回去看看,或者看一下片子的素材,找一点灵感?不过剪辑才刚开始做,等成片出来再写歌是来不及了。”
吴奇达对韩试也不全是表面的看重,韩试的创作能力是得到了圈内圈外人公认的。
不仅是对新电影的野心,希望配一首足以成为经典的主题曲,《光年之外》对《太空旅行人》的添彩作用,作为影视圈的老资历,吴奇达是再清楚不过的。
《光年之外》火遍大街小巷,《太空旅行人》的票房都出现了一定的增幅,在撤档之后的话题度甚至由于歌曲的缘故持续了好一阵子。
“我先看下剧情,吴导。”韩试沉吟了下笑着说,“您可别抱以太高的指望哈,我尽力而为。”
“电影走的是传统武侠剧的路子,有一点回忆风。”吴奇达如同没有听到韩试的后一句话,助理去拿剧本了,“除了江湖家国的元素,剧里面最揪心的主线就是主角和半个师傅的旷世不伦之恋了。”
应该是吴奇达拙于表达,听着有点狗血。
但韩试拿过助理递过来的简易剧本,扫了几眼开头就有种很熟悉的既视感。
韩试不由极速往后翻了几页,一目十行,越看越有似曾相识的味道。
不到一分钟,韩试就翻完了,心里有了数,相应的歌曲都在脑子里检索出来了。
吴奇达和助理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下,看着韩试走马观花的翻阅速度,不知是人家天赋异禀还是敷衍了事,突然感觉有些悬。
“吴导,我回去细看。”在吴奇达心里没底时,韩试笑着整理好了剧本,“您能给我几天?”
“当然越快越好。”韩试的语气显得成竹在胸,很有把握的样子,好像写出符合要求的歌来只是期限问题。
吴奇达将信将疑,面上却一脸笑容地继续说:“不过我也知道创作的事是急不来的,半个月?”
“最多一个月。柿子,我实在没办法,电影都就快上映了,我拖不起。”
“行,吴导,我会尽快的。”韩试点了点头,“吴导,我问一下,主题曲可以交给别人唱么?”
由于韩试本人就是炙手可热的歌手,吴奇达之前真没考虑演唱需要交给别的人,愣了下才皱着眉说:“要不,等你把歌写好了我们再说?”
“至于报酬的事……”没听说过韩试卖歌的经历,吴奇达担心要价会不会太高,经费虽然充足,总归能省点是好的。
“交歌时吴导跟我经纪人谈好了,现在言之过早嘛,吴导不一定采用我的歌呢。”
韩试不擅长说价钱,而且隐约有点别的想法,估计现在说好了也没用。
送走了韩试,吴奇达一边颇为期待韩试可以拿出一首超高水准的好歌,一边又忍不住犹疑,决定把手里收到的歌再筛选一下。
有备无患。
有几首用来做主题曲其实完全够格了,只是吴奇达总觉得差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候。
……
韩试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太久没体验过生病的感受了,头昏昏沉沉之间,韩试不免反思,自己果然变娇气了。
以前一点小病小痛都不带放心上的,现在却心情都随着低烧而暴躁了些。
在燕京多停留了一天,吃了药打了点滴也不见好转,小感冒并不严重,一个人呆在酒店里却越发熬不住,脆弱得难受。
韩试第二日没再改签行程,拖着恹恹不振的身子飞回了江城。
没有直接回芙蓉市,是因为离校的天数太多了,得找辅导员再多请几天假。
下了飞机后更加一动不想动了,难得有丝任性地给秦沐雪打电话,非让人来接。
秦沐雪急急忙忙翘了课跑到机场时,就看到韩试耷拉着脑袋坐在机场附近的肯大爷里面,可怜巴巴地像个等着被家长领回家的走失小孩。
让人又心疼,又有点想笑。
上了车,韩试就整个人散了架子似的,哼唧哼唧地往秦沐雪身上靠。
“吃药了么,要不别回学校了,现在先去看下医生?”
“不用,买了感冒药,吃了,不想去。”
韩试回答的鼻音很重,脸色潮红,说话都一顿一顿的没了活力。
秦沐雪伸手探了探韩试的额头,是有一丝烫,坐在车上也不能做什么,只好一下一下轻轻按着韩试的太阳穴。
韩试闭着眼睛舒服地嘟囔了一句,秦沐雪听了会儿没分辨出说的什么,却发现男盆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滑了下来,在怀里拱来拱去,钻上钻下的。
秦沐雪的脸色一下子比韩试都红了许多,阴晴不定地看了几秒,见韩试意识模糊的样子,终究没忍心推开。
小伙子挺有策略。
司机大叔在后视镜里瞄到,心领神会地一笑。
直到韩试的爪子好像试图勇攀高峰,秦沐雪彻底坐不住了时,江大到了。
车子开到了梅园宿舍的楼下。
“肯定是两个城市跑来跑去不适应,过一天就没事了。”
“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韩试恋恋不舍地走下车,不知清醒了没有,秦沐雪叮嘱。
“原来你们女生的方法,跟我们男生用的一样呀。”
可或许爱情真的有神奇的抚慰作用,韩试一觉从下午睡到了隔天早晨,醒来时就只肚子饿得发慌。
别的症状竟然消失了,洗了个热水澡后精神奕奕,神清气爽。
“起了?怎么一下子病来如山倒的,昨晚叫你都没反应,我们都商量着要不要打急救了。”
邢鸣的话不怎么中听,行为却很贴心,特意带回了清淡的早餐,梅园食堂都买不到的精致红枣黑米粥。
韩试道了谢,呼噜噜就喝光了。
“正好你回了学校,最近在确认青年党校的名额,你要报名吗?”
大学里满了十八岁,就有个党校课程,结业了就可以申请入党。
“以后说。”韩试没多大的意愿,何况现在光是上必修课都忙不过来。
“李教授点几次名了?”想到《人文科学》韩试就头大,挂科的危险迫在眉睫。
“就最初点了一次。”韩试诧异地以为李教授转性慈悲了,邢鸣接着说:“班里有四个已经平时成绩扣到及格线以下,李教授喷了好几回了。”
“应该是辅导员打过招呼,后面几次点名都忽略了你。”邢鸣故意大喘气顿了片刻才说。
感谢陈白骨。
辅导员陈练文的外号是白骨精,皮肤特别白,大概对人文班的同学又相当严厉。
反正韩试没感觉到,上午去请假时陈练文很和颜悦色的,只是提了下尽量别缺课,以及在外面参加活动,可以适当地表明江大在校生的身份。
让韩试不由想起了芙蓉一中的罗主任。
身体好了,假也请到了,韩试却没恢复几分工作的热情,只想找女盆友多蹭蹭。
和秦沐雪在校门口的书吧磨蹭了一个下午,吃了个烛光晚餐,到十一点夜深人静适合照顾酒店生意的时候,韩试才坐上了回芙蓉市的高铁。
半夜到家,一大早就去了工作室,把正在练习的夏芷兰叫了过来。
韩试在看完吴奇达的大致剧本后,脑中就闪过了两首歌,怕吓到大导演没有当时就说出来。
《天下无双》,《刀剑如梦》。
后者是沧桑大气的曲风,对韩试来说演唱的难度不高,可把歌里面荡气回肠的江湖意境演绎出来,却不太好把握。
主要是与韩试偏清亮的声线不太吻合,少了点沉厚的余味。
前者女声比较动听,韩试一早就想到了夏芷兰,所以才会问吴奇达交给谁演唱。
夏芷兰现在一个尚未出道的纯新人,吴奇达同意的可能性不大,韩试也不在意,成了是好事,不成的话就当给夏芷兰制造的锻炼机会了。
想要唱好《天下无双》可不容易,尤其是里面几个吟唱和高音,不仅要求空灵透彻一些的音色,也对歌手的气息驾驭有极高的考验。
韩试第一次听到原版,就如闻天籁地几乎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演唱者的发挥过于出色差点完全盖住了歌曲的亮色。
夏芷兰见到韩试时是欣喜中带着点茫然的,得知了要演唱韩试写的歌,并且可能成为吴大导演的新电影主题曲后,就越发懵了。
李茹都以为她是被巨大的惊喜给傻住了,在旁边推了一下。
“啊,谢谢柿子,不是,感谢老板!”夏芷兰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说。
即使以夏芷兰对娱乐圈的一知半解,也明白能唱韩试的歌意味着什么,如今多少歌手可以说趋之若鹜的事。
给吴奇达的新片唱主题曲就更不用说了,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要出道了?
夏芷兰晕乎乎地想。
只有厚着脸皮跟进来的杨勇表情严肃。
以前就觉得女朋友对老板太盲目热情,分量都快与自己这个正牌男盆友相提并论了。
现在完犊子了,天上掉馅饼的事都在发生,搞不好是韩试也有点别的意思。
据说娱乐圈的很多潜规则就是眼前的路数。
本来是觉着阿西阿阳两个看夏芷兰的眼神不对劲,才防患于未然地一同加入柿子工作室,现在杨勇猛然危机感强大了不知几倍。
前有狼后有虎!
杨勇一瞬间脑补了无数场景,斗志满满,暗自咬牙决定往后去自学当经纪人,把金哥挤走。
让夏芷兰时刻处于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韩试没注意到杨勇莫名变化的气场,和夏芷兰说了下情况,把剧本和《天下无双》的曲谱都交给了她,让她先回去琢磨和练习。
夏芷兰高高兴兴,杨勇心事重重,两人走了后韩试想起了刘文宇:“文宇哥近来在忙些什么,想好了去不去《华夏声音》没?”
“不去。”李茹说,“刘琉和刘文宇的想法都是不准备参加。”
“为什么?”韩试虽然对《华夏声音》兴趣不大,却挺好奇的。
不论如何,在普通人的观感上,登上了电视节目对网红来说很有种修成正果的意味。
“现在《沙漠骆驼》和《少年》都风靡全网了,刘文宇的人气已经积攒足够,只缺一个时机完成从网红到明星的蜕变。”
“去《华夏声音》的话或许会扩大一些知名度,可风险也不小,一旦名次不理想,风言风语反而会让刘文宇得不偿失。”
“以《华夏声音》的玄乎,刘文宇能不能挺进前三都很难说。”
……
花了一周的功夫,李茹带着录好的《天下无双》和夏芷兰、杨勇一起到燕京去找吴奇达了。
夏芷兰的完成度出奇的好,韩试对吴奇达的采用多了不少信心。
照李茹分析,只要署名创作者是韩试,夏芷兰又是柿子工作室旗下的歌手,成功的希望挺大的。
有了韩试的光环附体,到时夏芷兰的热度未必就比别的成名歌手差太多,只要夏芷兰的演唱过关了,吴奇达应该乐得不用折腾。
李茹去燕京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和奇异果谈判,结果一行人尚未见到吴奇达,与奇异果却在到达燕京的当晚就谈好了。
凌晨奇异果官方动态就宣布了与韩试第一部动漫作品达成合作的消息,就是连动漫的剧名都没透露,让闻风而来的无数网友恨得牙痒痒。
过了一天多,网友们就发现韩试的微博也营业了,不出所料地是大同小异的内容。
尽管同样没有剧名剧情甚至剧目类别的说明,但比奇异果厚道多了的是,多了几个九宫格的图片,里面是一张张漫画的原图。
网友们迫不及待地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不是热血、少女的日式漫画,也不是搞笑为主的无厘头,图片里居然是兔子、熊、鸡……一个个萌萌的动物形象。
“熊大,是你吗?”
“森林王国,动物大会的样子。”
“不是,柿子求求你好好做个人,多放一点上来不行吗?连句最简单的台词都没有,叫人从何猜起。”
“就我一个人觉得画风挺萌的?”
“萌是有点萌,糙也是真的糙,线条太粗放了点哈,我怀疑这些是柿子的亲笔画,奇异果上才能看到真正的漫画成稿。”
“话说公告里说制作方是郑乐工作室,与柿子工作室联合出品,有谁知道这个郑乐工作室是何方神圣?”
“完全没听说过。”
“导演也是柿子和郑乐一起的。我记得练习生时柿子有个队友叫郑乐,不知是不是同一人。”
“我在公告里看到妹妹的名字了,与柿子一起策划、编剧!”
网友的讨论兴高采烈,从韩试说到动漫起都快过了半年了,可算是见到了影儿。
只是看着好像一部彻头彻尾的儿童动画片,又让不少人隐隐失望。
好在到了晚上,奇异果的首页正式出现了预告,标题闪闪发光的。
《那年那兔那些事》,韩试首部动漫震撼来袭。
网友们立刻精神一振,飞速点了进去,比吃豆腐都要心急。
然而预告里仍没多少干货。
不过底下一些相关的介绍却让网友们不禁先欢呼了一波。
免费、无广告!
不用被哄着充会员就能无障碍观看,没有付费就提前播放进度的阶级服务设置,每天三集,一律平等。
熟悉的配方。
柿子们才不会认为奇异果会良心发现了,显然是与柿子的合作,才会有了现在清新脱俗的福利。
柿子们仿佛又感到了生活的幸福,拥有一个过于宠粉的爱豆,有多舒适简直想象不到。
很多路人确实几乎不敢相信,可事实就在眼前,想杠都难,不如先乐呵呵地成为一枚柿子。
柿子们不知道的是,韩试这一次当真没有多少粉丝方面的考量,而是出于对一段历史的庄重感,让他没想要凭借着《那年那兔那些事》来赚钱,就当是做公益了。
况且奇异果也没让韩试白忙活不是。
至于第二点,在如今视频网站广告比视频内容都要长的年代,见缝插针的广告不胜其烦,没有广告的视频已经连一股清流都不足以形容了。
简直是人间罕见,感天动地,跟小鲜肉全变阳刚了一样稀奇。
于是预告里尽管除了说明是个历史题材动画片以外,关于剧情依旧守口如瓶,《那年那兔那些事》的热度却一下子炸了,很快就跑到了热搜置顶的位置。
同时网友们的胃口也被吊起来了不少,柿子的微博上展览着一堆动物,结果你告诉我是个历史题材?
有心细的网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柿子的微博在九宫格下似乎有一行简短的配文:
最可爱的人。
第三四四章 种花家的种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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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雇佣人生
韩试出道以来没什么负面新闻,在一众妖娆的同期小鲜肉里又别树一帜,不靠营销来出位,不仅作品很多而且不少的歌脍炙人口,因而国民好感度始终非常高。
就算韩试偶尔甩出个《我的滑板鞋》、《我怎么这么好看》之类的作品,网友们也大多是觉得好玩,当韩试调了个皮,不会像针对网络神曲似的,裂变传播里夹杂着漫天嘲讽。
可《那年那兔那些事》不一样。
涉及到真实的历史题材,在影响上就不仅仅是唱唱歌能相提并论的了。
生活中不少的普通人,对明星不感兴趣甚至嗤之以鼻,不论红不红都漠不关心,可碰到有些话题就如触及了理念与信仰,会忍不住想要置喙。
动画刚播出,就有一小撮人表示无法忍受《那年那兔那些事》过于诙谐的画风,在庄严的历史面前持一种近乎儿戏的态度。
就像平时有的人天生活泼好动,嬉笑怒骂都行,但有的人性格比较严肃古板,喜欢正襟危坐,稍微吊儿郎当就看不惯。
不一定就是道学先生,只是观念作风不同,说不上对错。
柿子们在韩试的陶冶下相当佛系,都懒得扯皮,反正谁也说不服谁,只要我看得开心就行了。
动画里简化了太多东西,有非常多的暗喻,尽管是高中课本里就有的知识,仍有大量的青少年看不懂,柿子们忙着科普安利呢,没功夫去打无意义的口水仗。
真正掀起争议的不是动画的呈现形式,而是动画里宣扬的内容和主旨。
带头的就是一大批活跃在网上的所谓公知。
“公知?”
韩试没关心网上的事,李茹在电话里着急上火的一顿说,才搞清楚了状况。
韩试一直对公知的观感不怎么样,同时对一群卖弄口舌就能生存得风生水起的人,说实话挺好奇的。
很像古代握着笔杆子的文人,动辄上纲上线,口诛笔伐,充斥着一股子大义凛然的冠冕堂皇。
不过节操或许犹要差了几分。
现在的很多公知以时代先锋自诩,有着迷之自信和优越感,针砭时弊起来痛心疾首,仿佛别人就有目如盲不清醒。
可到最后结论往往是一个,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国家是有不少地方有待改进,可就算去大街上捡瓶子,难道不比充当网络斗士有意义么?
行动永远比语言有力量。
至少捡瓶子可以美化城市环境。
“公知们指责的点都在哪些方面?”
韩试一边注视着手里的东西,一只手拿着手机问对面的李茹。
“首先是个别形象歧视外国,比如南棒北棒,带有明显侮辱性质。。”
与前世围绕着《那年那兔那些事》的争议点如出一辙,韩试在动画底稿都没出来前就想到了。
就是不愿意改。
虽然如今讲究政治正确,但也应该允许老百姓有个人情感偏向嘛。
我又不是政治人物,不代表国家意见,韩试笑:“抗战剧里不也把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叫做鬼子哈,传统称呼了都。”
“我无话可说,情愿背锅。”
“描述的历史不全面,有夸大和美化历史的嫌疑。动画里只侧重兔子的光荣,兔子的辛酸和血泪却一笔带过,容易给理解不全面的青少年造成误解。”
李茹翻了个白眼,接着说第二点。
“反之估计要被攻击抹黑历史了。我弄出来的是动画,又不是教科书。”
何况教科书不也被一堆人暗戳戳地说是洗脑么。
“下面一条最严重,说《那年那兔那些事》打着爱国旗号,大国梦就是在鼓吹极端民族主义,乃至帝国霸权思想。”
信了你的邪。
韩试站了起来,差点哑然失笑:“帽子太大了,就不怕我顶不住。”
“反驳的网友挺多,几个大V和公知被骂惨了,但也确实有不少人附和,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李茹显然有些担心舆论的反噬会波及到韩试本人身上。
“不用管,也管不了。”韩试无奈地笑。
网上的争论有时到后来都完全不讲道理的,不论立场正不正的一方,都有个同样的嗜好,就是急着划界限、分左右、定阵营。
比如很多正能量的推文与视频,本来一件挺好的事,结果后头加一句“不转不是华夏人”——
可不把人恶心死了。
今年以来有一家国产的民营手机,遭到了鹰酱一国之力的无理针对,抖咪慢手上就有数不清的类似短视频,买别国商家的手机一下子好像成了叛国大罪。
支持民族品牌,当然是值得肯定的行为,可人家就只想简简单单买个手机,非得牵扯上爱国与否,心不累么?
“小茹姐,说点高兴的呗,我现在焦头烂额的,对网上的事没心情理会。”
“嗯,《那年那兔那些事》在奇异果的首日点击就超过了两亿次,一举压过了奇异果同时间段的所有节目,并且登上了两次热搜……”
李茹说到动画取得的傲人成绩,语气轻快了不少,可惜韩试兴趣不大:“你们在吴导那边的进展怎么样,吴导同意让夏芷兰演唱新电影的主题曲了没?”
“吴导挺意动,不过要与投资方和制片人先商量,今晚会告知我们答案。”李茹的调子愈发有了喜意,“我感觉有戏。”
“行,谈妥了就让刘琉姐接手处理,你赶紧回芙蓉市。”韩试惨兮兮地说,“小茹姐你不在,工作室都快运转不过来了。”
“我一忙完就马上回。”
感到在老板心目中的必不可少,李茹的斗志如同加满了一万点,浑然没有打工人的不情不愿。
……
打工是要打工的。
李茹和夏芷兰在给韩老板打工,韩老板正在给芒果台打工。
挂断了电话,韩试继续对着手里的东西头大。
芒果台的五四青年晚会流程已经出来,在韩试和何火几个主持见了一面后,主持稿也大致敲定,韩试刚看的就是台本。
想到打工,最近大热的一个词,韩试忽然又记起了一部来自阿根廷的动画短片。
《雇佣人生》。
《雇佣人生》仅有短短的七分钟时长,却给韩试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影片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秃头男人的日常,画笔同样无比简略,连任何特效音乐和配乐都没有。
影片起头就是秃头男人,一位普通的公司职员,从被闹钟吵醒到起床、梳洗、打扮。
家中的所有家具都是一个个真实的人,只不过他们变成了闹钟、变成了镜子、甚至变成了衣架。
然后男人作为一家之主从卫生间走出来,三个人用身体搭成了桌子和椅子,桌子上放置着早餐。
男人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坐在几个人的身体上享用早餐后,一位女人成为了衣架,嘴里含着钥匙,男人穿起了衣服,拿走了钥匙,出门上班。
路上的计程车都变成了人,所谓的计程车就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街上狂奔,成为了真正的人力车。
接着男人来到了公司,走进了像囚牢一样的电梯中,电梯由人的体重作为动力。
最后男人站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却并没有入门,而是趴在了地上,没过一会一位领导装扮的中年人走过来,踩在了男人的背上还蹭了蹭鞋子上的泥,才施施然走入了房中。
短片戛然而止。
谁能想到,看上去似乎是秩序统治者的主角,到头来的社会角色竟然是一块门垫,而走进办公室的领导,或许也只是另一个人的衣架。
很荒谬,又很真实,寓意并不晦涩。
短片中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对白,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无悲无喜,像藕合的齿轮,机械地转动,冷冰冰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用两个字就可以描述——雇佣。每一个人都在这个社会上被雇佣了,密切地融合成了世界的一环,秩序井然而了无生气。
在追求工具的理性时,人也成为了理性的工具。
韩试感觉《雇佣人生》的讽刺并不是完全杞人忧天。
就如现在的家庭条件普遍越来越好,可过年越来越冷清;娱乐消遣方式不断增加,无聊和空虚感却反而有加重的趋势;明明挣钱似乎变容易了,可年轻人的负担与日俱增,压力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像每个人都很忙,要扮演许许多多的角色。
人类社会的冷漠、等级分明的阶级性以及程式化流水线般的人生,在如今便捷的科技生活时代,随处都可以感受到。
韩试没有《雇佣人生》里面的悲观,当时看到却多少产生了一丝压抑。
现在偶然想到了,韩试出了会神,一时心血来潮在考虑要不要制作出来。
拿起笔画了个秃头脑袋,眼睛瞥见边上的主持词,又彻底没了心思。
等有空再说好了。
……
拿着一沓台词本,怠工情绪很严重。
其实属于韩试的部分不算多,和王一泊的主持词半斤八两都不长,何况韩试又没有单独出场的主持段。
大多数时候只要出去亮个相,微笑着展示下美男子的风采,和何火或者王涵搭一两句话就行了。
可韩试的性格要么拒绝,要么就会尽力做到完美,不容许自己过于打酱油的。
以韩试的记忆力,一天下来主持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可依旧心里没底。
到了晚会当天,在舞台上万众瞩目、声势震天的,卡壳忘词不要太正常。
就是平日里都有无端忘了想说什么的时候啊。
况且背得好不等于说得好,语气语速语调、说话时的仪态与微表情……别的要求是指望不上了,韩试只想能稍微自然点,听上去别太干巴巴的了。
韩试前几天特意请教了何火,何火憋着笑,大概是难得发现柿子窘迫的一面很乐。
何火说最起码要先敢于说出口,有撑起场子的自信,建议韩试拿到主持稿后不要默背,可以大声地朗读,就当是面前有成千上万的观众。
韩试将信将疑。
怎么听着就跟大街上练胆量的销售似的,难道对着路人就一顿元气爆棚的激情大吼?
韩试感觉有些羞耻,现在一个人在工作室的练习间里都放不出声来。
员工会听墙角的。
但总归要迈出第一步。
韩试在网上搜了些杂七杂八的方法论与主持学,比何老师说的都不靠谱的样子,放下手机时却瞄到了一条千度热搜。
给大洋国画了幅图的小伙,跟韩试得到了差不多的待遇,陷进了争议里。
连帽子都大同小异。
太激进、太战狼,给国家都带来了是非和麻烦,对年轻人的煽动性太强。
呵。
血性与跪族,从来都不缺的两种人,偏偏后者经常善于用言语伪装,道貌岸然的。
韩试索性凑了个热闹,在微博上给小哥哥的画转发点赞了一记。
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主持的练习上,韩试找了个心目中最不可能取笑自己的人当临时观众。
秦沐雪。
拨通视频,韩试放下稿子,尽量把漂亮的媳妇一个人想象成一大片的现场观众,就开始了魔幻表演。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韩试,此时此刻见到我站在何老师和王涵老师的旁边,是不是很意外?”
“我接到邀请时,也很意外。不过很荣幸在五四青年节这一天……”
秦沐雪是没有取笑,就是乐得不行。
“不是一句调侃式的开场白吗?你说得一点热情都没。”
“不行,又不是演讲,你太声情并茂了。”
韩试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不仅由于秦沐雪的中肯评价,关键是主持是要与人配合搭话的,一个人演示就跟讲单口相声似的,不管多认真都显得略微滑稽。
“好烦哦。”
韩试困苦恼地揉了把头发。
“你是不是傻,你可以找老师帮忙呀。”秦沐雪忍着笑意,“何老师太忙,你找找别的人嘛,比如王桥哥?”
“就算找小茹姐都比你一个人瞎琢磨有效率。”
好有道理。
“媳妇你真聪明。”韩试纠结了半天,想换一下心情。
“谁是你媳妇了,盖章了吗?”秦沐雪被调戏多了,从动不动脸红变成了或大或小的白眼。
只是每次都被韩试当作娇羞照单全收:“怎么才算盖章,是领证还是生米煮成熟饭?”
眼看打情骂俏就要渐入佳境,敲门声响了。
由于李茹不在,从私人助理客串成工作助理的赵平推门而入。
“老板,有人找。”
“谁,有什么事?”对着赵平沉闷可靠的脸,韩试连表达下不爽的意愿都没有了。
不知道最近几天联系柿子工作室的人,碰到一个多余的字都欠奉的赵平,是不是也很郁闷。
“米米传媒的一个导演,在招待客厅里,我没问。”
多重要的事,都找上门来了,韩试疑惑。
米米传媒?
韩试没听说过。
所以韩试在电话让李茹早点回来,绝不是随意说说,是工作室的事韩试真处理不来。
偏偏现在想找韩试合作的相当多,企鹅视频都在打听韩试会不会出第二部动漫作品了。
奇异果凭借《那年那兔那些事》获得的流量热度,太让人眼热了。
想加入柿子工作室的小艺人也有,而找韩试邀歌的人尤其多。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韩试的歌不会给别人,问了一回就会打消念头,可现在有了高哲和刘文宇的例子,谁都不想轻易放弃了,只当是价码不够。
不过米米传媒找上门来的人,却不是找韩试的。
第三四六章 《乐队》
米米传媒的人是来找信仰的痛苦乐队的。
韩试来到会客室,就看到乐队五人略显拘谨地坐着,八爷都有了正形,由黑鸭与痛苦在和一胖一瘦的两个中年男人交谈。
气氛很轻松的样子,两边都一脸笑容。
整个乐队仿佛在克制着兴奋,可喜悦的劲儿藏都藏不住,韩试感觉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阿西阿阳与八爷现在估计已满地打滚、开心到飞。
见到韩试进来后,房间里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两个客人先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了一遍。
胖一点的李木南是米米传媒的,瘦一点的杨真是奇异果的人,不过两人都来自同一个节目组,前者是总导演之一,后者是节目策划之一。
《乐队》。
难怪黑鸭五个人喜形于色,韩试对米米传媒全无印象,可《乐队》却是听说过的。
《乐队》是一档名如其实的有关乐队的音乐综艺,节目集结了不同风格的三十余支乐队,通过不同主题单元的内容设计以及音乐表演,角逐所谓的华夏HOT5乐队。
去年的第一季在奇异果播出,取得了不错的反响,看样子现在是要做第二季了。
信仰的痛苦乐队大概是被看中了?
韩试可以理解黑鸭五人的激动,从当初几乎彻底解散到如今重获新生,信仰的痛苦乐队在音乐的道路上是经历了辗转低迷的挣扎的。
从跟着韩试走上迷笛才渐渐被歌迷所知,到《歌者》的两次登台演出,在乐队圈子里也开始声名鹊起,信仰的痛苦已经具备了参与《乐队》的资格。
韩试唯一稍微疑虑的是,痛苦几人缺少一个出色的主唱,夏芷兰尚未正式加入,现在的邀约不知道是否把夏芷兰包括在内。
不然光凭黑鸭五人,在节目里很难走远不说,甚至会因为主唱的短板而在节目上陷入演出的难题,以及能力上的被质疑。
只是韩试没想过要干预乐队的发展,也不打算泼一盆冷水,所以韩试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叫过来。
明明乐队成员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看八爷几个的神态,显然就没想过要拒绝。
实际上经纪人金哥随着李茹去燕京,给夏芷兰谈电影主题曲了,黑鸭几个虽然雀跃万分,却真不好冒失地自作主张。
毕竟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不能随心所欲。
情况又太突然,几人都来不及咨询金哥的意见,只好把老板韩试拉出来了。
“阿兰?”
韩试搞清了状况后,问了一声。
痛苦刚要解释,李木南就笑着开口:“乐队的情形适才黑鸭给我们说过了,我代表节目组,对夏芷兰作为乐队的新主唱参加我们的节目,举双手欢迎。”
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点风吹草动圈里人都门清的,夏芷兰极有可能与名导吴奇达的新电影达成合作,李木南和杨真都心知肚明。
嘉宾自带热度,节目组求之不得,傻了才会不接受。
韩试马上就懂了赵平叫自己过来的原因,不仅是为了给信阳的痛苦乐队拍板。
李木南和杨真都希望韩试能作为飞行嘉宾或者探班老板,在节目播出期间上去走一遭露个面,最好能客串演出一回。
《乐队》第二季的赛制方面迎来了残酷升级,与第一季首轮三十一进十五的排位赛不同,第二季首轮比拼分三组进行,每组排名前六的乐队才能晋级,这也意味着首轮节目就有五支乐队要提前告别。
而所有乐队的命运将由现场观众组成的爱好者乐迷、音乐与媒体人组成的专业乐迷,以及知名歌手或艺人组成超级大乐迷共同投票决定。
李木南与杨真的意思,就是邀请韩试充当一期超级大乐迷,不用常驻。
见韩试犹豫,李木南继续笑着说:“当然,不管柿子你是否愿意,与我们邀请信仰的痛苦乐队无关,只是出于节目效果的考虑。”
韩试现在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了,多少听懂了李木南的言下之意。
节目效果是个委婉的说法,讲白了就是想借用一下韩试的超高人气,给节目增加热度。
不排除有心照不宣的交易内容,比如韩试如果答应了,信仰的痛苦肯定是不可能首轮就淘汰的。
否则韩试怎么探班,怎么打出韩试和乐队再次合体的噱头?
八爷几个眼巴巴地望着韩试,可韩试依然不太情愿。
最近很忙是一个理由,早就决定不参加太多的综艺也是一个原因,而韩试本人对《乐队》的兴趣并不大才是关键。
《乐队》在去年从宝藏综艺变到催泪弹,很多老牌乐队轮番登场,似乎无数被逼到角落里的中年情怀瞬间释放,微博和朋友圈随处泣不成声。
偏偏韩试比较反感的就是卖情怀,并且据说节目的播出尺度是大量删减后的画面,一群摇滚老炮儿聚堆,不用说就绝对少不了真性情的大打出手。
韩试想起了迷笛时的后台,老炮儿的傲气有些到了粗鲁的地步,说得好听是不妥协的热血精神,难听点未尝不是眼高于顶的故步自封。
玩摇滚的极度自我,让摇滚圈的排斥性格外强些,鄙视链的存在可不是无中生有。
韩试觉得自己在当中,就算有了不少有口皆碑的摇滚代表作,也不一定会被看得惯。
以韩试的性格又不太热衷于彰显个性,最后很容易沦落到郭小四在《演员》里的窘境。
里外不是人。
或许唯一的安慰是,韩试没有郭小四一样多本就值得诟病的地方。
“我听说这个节目时,我也觉得肯定是一帮特装的、那帮老觉得我们凭什么参加这种,我们这么年轻,怎么着怎么着的,如果这么想,他们再过一百年年还是那样。”
身为节目里的超级大乐迷,韩试认识的大老师的一段话,尽管尖酸刻薄,却很大部分上代表了许多人对于摇滚圈的认知。
偏见不是一朝一夕的,不少的摇滚音乐人确实怨气很大似的,永远是一群大爷,眼睛只往上翻。
如果从始至终保持同样的姿态,韩试虽然不怎么认同,也会怀着足够的尊敬。
但摇滚老炮儿一旦放下身段,跑到了网综里找寻存在价值,就已经是与大众与媒体的妥协了。
与出圈的新摇滚没了两样,内核与特质变了。
像朋克、重金属这种闪瞎路人的名词很容易打开话题,而踩雷的概率也很大,节目组“朋克是年轻人喜欢的一种生活状态”的糊弄就成为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对于小众音乐的死忠来说,看着心仪的偶像一边从小剧场走到大舞台,一边向世俗的欣赏标准以及他们曾经抗争的理念低头,很难说是高兴还是悲哀。
《乐队》的豆拌评分已经有过几轮交锋,老派的摇滚迷无法容忍节目的浅薄图解,更多的人则表达了对这种尝试的欣赏。
韩试记得周延说过,制作方给节目贴标签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强,但有两个套路雷打不破,要么是素人选秀加偶像养成,一如《爱豆练习生》;要么把自己当做流量通路,寻找正待引爆的内容和艺人,以小众之名去赌大流行,比如《乐队》。
给新晋艺人提供舞台这种事永远是附带条件的,就是必须有出圈能力,像《爱豆练习生》蔡苏天与RISE,韩试就输给了会来事儿的齐毅。
谁有话题性,谁有棱角,谁比较乖巧,谁有网红潜质,谁可能是流量黑马,谁和谁会撕起来,谁愿意配合表演,所有实力之外的东西到会被节目方仔细挖掘,摊开来给观众品评。
《乐队》也不例外。
音乐网综永远是先综艺、后音乐,《乐队》更像是一个融合了大量暖场环节的拼盘演唱会,外加话痨式的叙旧寒暄,鸡汤式的青春回忆,纪录片式的考古以及三观极正却不走心的科普,甚至大老师高频率的飙金句,都可能比音乐本身更有卖点。
《乐队》或类似节目的野心在于,试图教会音乐人如何以外化的方式表达自己,而不是用音乐的硬核构筑一个卓然独立的精神世界。
……
韩试最终没有同意去《乐队》,就是怕和一群折腾了几十年的摇滚音乐人打交道会很累。
只要一不留神说错了话,又会被节目组拿着放大镜摆到观众的眼前,不胜其烦。
李木南和杨真心里很遗憾,少了个出头的椽子,脸上笑容真诚地和黑鸭几人说好了节目的事。
合约与别的细节等金哥与节目组再联系。
两人一走,八爷与阿西阿阳就欢呼着蹦了起来,连稳重的黑鸭与痛苦也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
韩试没有参与几人的狂喜,继续头大无比地投入了主持练习当中。
过了两天,李茹带着喜讯回来了,吴奇达果然如李茹所言地采用了夏芷兰。
两波人一汇合,当晚就举行了一个喜气洋洋地庆功宴。
韩试掏了钱,人却没去,愉快地把工作室丢给了李茹,又赶鸭子上架地来到了梅溪国际会展中心。
芒果台五四青年晚会的第一次彩排要进行了。
舞台下空空旷旷,舞台上忙忙碌碌,后台挤满了人,随便遇到一个走大街上都会被拥堵围观。
韩试和何火几个主持人在同一个化妆室,化妆的时候都心神不宁,化妆的小姐姐赞叹了好几回都没有给出反应。
“别太紧张,柿子,稿子看过了没?”何火看出了韩试的忐忑不安,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都背得滚瓜烂熟了,但就是心里发虚。”韩试总算回过了神,“何老师,你说的办法是不是忽悠我的呀,我找人练习了好几回,效果一点儿都不理想。”
“柿子,老何给你支了什么招,是有啥独门秘籍吗?”王涵在边上凑趣。
“何老师叫我大胆地说出来,找一个人当成观众。”韩试苦着脸,“别人说我把主持词念成演讲稿了。”
“我可没忽悠你,柿子。”何火乐不可支地说,“先别管你念的效果怎么样,只要可以心无旁骛地流利说出口,就是往前迈出一大步了。”
“不错,主持是要到了台上不断锻炼,台风才慢慢形成和稳定,可没办法一蹴而就的。”王涵赞同地点头,“别急,你以后多试几次就好了。”
“能不急吗,王老师。”韩试苦笑,在化妆师小姐姐的注视下又恢复木头人的表情,“等下就要彩排,过一阵子是骡子是马都要拉出来溜了!”
“这孩子,什么破比喻。”何火失笑。
“学我。”一直沉默不语像个乖宝宝的王一泊竟然开口了。
简短有力,笑容都是一放即收。
“?”
几人都好奇地看向王一泊。
“在台上跟着何老师和涵哥,注意接词,控制表情,除了台词不用多说。”
在众人的目光下,王一泊难得说了不少,结尾甚至宽慰韩试了一句:“柿子你比我厉害,台词本全背下来了。”
“上台时有手卡的,其实只要把主持稿熟悉了,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何火又笑,不好说韩试把功夫做错了地儿。
韩试自然知道不用完全背下来,可说实话主持人和歌手一样,脱稿与唱歌不跑调,难道不应该是最基础的业务能力么。
化完了妆离彩排开始尚有一小段间隙,看韩试仍不放心的样子,何火建议出去串串门,找找熟悉的同行说说话。
现在什么都不用,别把人紧绷着就行。
韩试依言晃了一圈,打招呼的大小明星不计其数,真遇见了几个比较熟的。
张一星在和人说话,韩试没走上前,高哲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不过看高哲似乎态度很冷淡。
三小只也到了,说起来三小只都比韩试大了一岁左右,真正在观众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国内养成系偶像的开山祖师。
现在三人同框的场景不是特别多,分开发展后依然红得发紫。
尤其是易烊,国民度比韩试都要高一点点,刚演过的一部电影备受好评。
韩试没有与人攀谈,估摸着时间回到主持人休息室,正要打开人生的第一次大型活动主持的技能点,却得知意外发生了。
并且是与韩试关系挺好的一位歌手。
第三四七章 楚门的世界
韩试记得有一位着名的变性毒舌,在节目里爆出过主持过程中遇到的不少糟心事。
一会儿哪个艺人不愿意和谁坐到一块,一会儿哪个明星有情绪了,要上场了才发作对主办方的安排不满,一会儿甚至为了个拍照的站位,都能台上台下撕得不可开交。
韩试当时总觉得有点好笑,听着就像小学生闹别扭似的,我不和你玩,我不服气,我要和你抢果果。
但仔细一想的话,娱乐圈里的刀光剑影说到底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看的人啼笑皆非,表演的人可是非常认真的。
作为主持人,就得全程跟着主办方当救火队员,安抚与调解台面下的狗屁倒灶,保证台上的风光霁月、皆大欢喜。
台本都不免要随着节奏做出及时的改变,非常考验主持人的临场反应能力和处事水准。
不过韩试没太担心,真碰上了肯定也是何火与王涵顶在前面,自己和王一泊乖乖不添乱就行。
只是今晚的意外状况,当事人总归与韩试有点情分。
“我们要去看看吗?”
韩试和王一泊两个小朋友面面相觑了一阵,韩试忍不住开口。
何火与王涵都已经过去了。
“不用了,台里会处理好的。”王一泊扯了下嘴角,“很常见的事。”
韩试其实清楚自己去了没用,别看芒果台很友善的样子,真正发生了点什么韩试未必说得上话的。
韩试也没想强出头,就是两边都熟,感觉不闻不问的不太合适。
邓诗颖。
在晚会演唱曲目的选择上与主办方芒果台产生了分歧。
大概是觉得作为韩试在主持界的前辈,王一泊见韩试犹豫不定的,主动聊起了天:“柿子你真有女朋友了?”
“嗯,跟我一个学校的,谈半年了。”韩试愣了一下,却越来越没有了遮遮掩掩的打算。
况且王一泊就不爱说话,从他嘴里传出去的几率相当低。
果然王一泊根本不是八卦,语气夹杂着羡慕和苦恼:“真好,我也想谈恋爱。”
韩试上次去《好好学习》时,王一泊就亲口说过希望早点结婚。
“你现在谈恋爱的话,被粉丝知道了会炸掉的。”韩试打趣了一句,按捺住了对邓诗颖与芒果台一事的心思。
想来仅仅是个选歌的小矛盾,协商一下就解决了。
去年的芒果台小年夜春晚,韩试演唱曲目的意愿就与芒果台不合,韩试都没怎么纠结。
“关键是被管得很严,不像柿子你一样自由。”
王一泊与粉丝的相处模式属于日常互怼,一向被当做高冷酷盖的,或许在王一泊看来谈恋爱的最大阻力来自经纪公司。
“你的粉丝不都说,摩托车和滑板才是你的真爱。”韩试好奇地说,“赛车真的很好玩吗?似乎你很痴迷哈。我就一点竞技天赋都没有,学舞不行,想学游泳现在都没付诸行动,连个游戏都一言难尽。”
韩试岔开了话题,没就感情方向说下去。
两人的境况不同,偶像艺人的限制太多,公司和粉丝都对爱豆有着单方面的设计,艺人大部分时候必须照着路子走。
对粉丝的依赖性太强,绑的太紧,就很容易成也粉丝,败也粉丝。
就像和王一泊同一部剧里火爆的一名小鲜肉,之前就差点被粉丝败尽了路人缘。
韩试才在后台碰见的三小只,同一个公司旗下的二代养成男团,最近也由于粉丝在别人的演唱会抢票练手而推上了风口浪尖。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背锅的例子数不胜数。
至于流量偶像谈恋爱就不用想了,远的有小陆直接从顶流里跌落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近的有蔡苏天所在的RISE好几名成员恋情实锤而塌了房。
韩试挺想问一下高哲和李青,队友里出现了脚踏两条船的时间管理大师,两人应该多少知情。
“赛车很刺激,滑板是爱好,舞蹈不太难。”王一泊笑了下,“游戏的话,有机会组队?”
如果不是王一泊的语气过于自然,韩试都以为老凡尔赛了。
舞蹈不难吗!
也是,王一泊都能在街舞节目里当导师了,对他来说大概真的不是很难。
“好,下次叫你。”
韩试的LL小分队又壮大了,加上黄昊、郑乐和杜俊伟,正好够数开黑局。
迟早摆脱青铜。
王涵和何火进来就看到韩试与王一泊相谈甚欢的样子,都微诧异了下。
“呦呵,两个闷葫芦居然聊上了,聊些什么呢?”王涵笑着说。
“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太多,估计背着我们反而聊得开些。”何火也调侃。
韩试正想问一下邓诗颖的情况,工作人员和耳麦里同时通知彩排开始了。
韩试与王一泊两人一黑一白的西服,高瘦的身段加上精致的容颜,一路走到台上连何火都赞了几次。
太养眼了,有排面。
彩排为什么要如此正式,又化妆又礼服的,韩试现在已经懂了。
主办方需要拍一些所谓的路透视频以及宣传海报放到网上,用来给五四青年晚会造势预热。
韩试和王一泊作为人气担当,是重点拍摄对象。
尤其是韩试第一次主持,本来就自带超高话题度,芒果台至今都捂着没有公布韩试是晚会主持人之一的消息。
当看到韩试径直上了台,大大小小的明星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心情复杂。
原以为韩试也只是个表演嘉宾,结果人家成了主持人,舞台的焦点。
芒果台未免太捧着韩试了。
韩试没心思关注别人的反应,跟着何火与王涵走上了舞台,与王一泊站在一块,分别握着话筒和手卡的两只手心都冒着微汗。
但何火说得没错,上了台之后乱七八糟的杂念瞬间就少了许多,尽管依然紧张到心跳如鼓,却至少能集中所有精神了。
“大家晚上好,我是歌手韩试……错了,今晚我可不是来唱歌的。”
“十分忐忑,也非常荣幸。希望我的第一次主持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愧不敢当,何老师你夸过头啦。接下来出场的才是真正的宝藏男孩,不仅演技厉害,唱歌好听……”
彩排有条不紊地进行,韩试渐渐掌握了一丝丝心得,与何火的互动没有磕磕巴巴,很顺利。
“稍微急了点,柿子,何老师说完后停顿几秒的间隙你再接词。”
“语速控制一下,注意时间,六十秒。”
“看镜头,现在是特写!”
“笑容自然些,表情要丰富,实在不行可以假装一边看手卡。”
耳麦里现场导演的耐心指挥,也让韩试有了渐入佳境的趋势,出错的频率不断减少。
一场彩排下来,韩试谈笑风生做不到,起码有模有样了。
“柿子,你进步真快,表现很棒。”到了休息室,何火当先赞了一波,“前面比较生涩,后面就越来越流畅自如了。”
“顶多就算得上马马虎虎。”韩试苦笑,“不过挺奇怪的,我到了舞台上,好像是会比平时放得开。”
“等再彩排几次就完全可以了。”王涵笑着肯定,“柿子,你别蹙着眉头了。你又不是专业主持人,观众不会太苛求的,不用过于勉强。”
“下班喽,一块吃个饭?”卸妆时何火哼着小调组饭局。
“不了,今天和小沐沐约好了早点回家,我可不能食言。老何,改天。”王涵一提到儿子,为人父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我也没时间,何老师。”韩试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等下就得赶回学校,明天要上课,我近来缺课太多了。”
“一泊?”何火说着摇了下头,“算了,就两个人,一泊我们一起吃工作餐好了。”
“下次彩排再聚,我请客。何老师,涵哥,一泊,我先走了。”
“成老板了就是大气,老汪,一泊,下回吃柿子一顿狠的。”
何火笑着摆了摆手。
……
当老板是挺好的。
过年以来,勤奋的员工比咸鱼的老板都挣得多。
特别是刘文宇的加入,让韩试体会了一把躺在家里数钱的快乐。
乐队的收入也比较可观,并且现在又多了一个来源。
韩试回家里收拾了下东西,赶往高铁站的路上就接到了李茹的电话,信阳的痛苦与《乐队》的合约已经签好,即将出发录制了。
吴奇达的电影离上映不远,李茹提醒韩试记得友情转发一下电影的官博。
《侠客》。
韩试打开微博,就看到了不少相关的推文,显然吴奇达的宣发已到了路上。
韩试点开剧组的官博,最新的一条热度相当高:
“吴奇达导演古装武侠力作《侠客》定档五一,由@两个韩试操刀、@信阳的痛苦乐队夏芷兰演唱的主题曲《天下无双》于今日震撼首发,柿子的新歌,你确定不要先听为快吗?”
博文下面就是《天下无双》的网难云链接,以及一个简短的预告视频,场景恢弘大气,画面热血唯美。
“就冲吴导的名字,到时候一定贡献一张电影票。”
“一如既往的良心制作,光预告就让人有了观影的冲动。”
“有一说一,武侠电影的黄金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武侠剧看着越来越精美,可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希望吴导能帮我们重拾当年的江湖记忆。”
“看主演阵容就知道了,没有花瓶,没有花瓶!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吴奇达的口碑相当高,很多网友立刻表示了对《侠客》的期待之意。
但讨论韩试和夏芷兰的网友,比关注电影的人多了好几倍。
“有生之年,柿子又出来营业了。”
柿子们把《那年那兔那些事》算做了去年的业绩,虽然动画正在奇异果热播,在网上热议,却总认为韩试今年根本没有出来工作过。
韩试感觉冤死了,明明忙得不可开交的。
“夏芷兰是谁?”
“信仰的乐队不是五个糙汉子吗?”
“恕在下先走为敬,难道现在有比听新歌重要的事情?”
有机智的柿子,在网友们疑惑夏芷兰何方神圣之前,就跑去网难云把歌听完了,正在播放第二遍。
“不管夏芷兰是谁,小姐姐的声音我爱了。”
“怪不得柿子没有亲自唱,看在眼光很奈斯的份上,我选择大度地原谅偷懒的柿子。”
“柿子的歌没什么说的,吹爆就完事了,小姐姐的演绎同样惊艳无比,声线太美了。”
“空灵透彻,天籁之声,不愧是吴导和柿子都看得上的人。”
夏芷兰的首秀,有了吴奇达和韩试做背景,不出意料地成功了。
然而让韩试哭笑不得的是,在一片彩虹屁之中,也有不少柿子忧心忡忡,并且获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夏芷兰是信仰的痛苦乐队成员,乐队是柿子工作室旗下的,刘文宇也是。柿子新写的歌都交给了底下的人唱,柿子不会是打算退居幕后了吧?”
“以柿子的日常怠工,你别说真有可能。”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柿子发展的很好,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而且柿子都没二十岁呀亲们,现在就急流勇退太荒谬了……”
反驳的网友逐渐底气不足,因为突然记起来,韩试经常表露出会把重心放在学业和写作上的想法。
“我有些方,我先去找柿子问一声。”
“带上我。没听到柿子本人否认,很不安的。”
“最少要逼问出柿子最近有什么动向。”
柿子们杀气腾腾地跑到韩试刚转发的微博下面……撒娇卖萌。
韩试乐了下没有理会,彩排过后最迟明天,自己担任芒果台五四青年晚会主持人的消息就肯定会传出来,柿子们自然就安分了。
为了体现作为老板的觉悟,韩试先把夏芷兰的微博账号关注了,点进去准备加个油表达一下关心。
夏芷兰的微博近乎空空如也,就两个动态,前一条是加入工作室和乐队时的例行感谢语,后一条是才转发的《侠客》官博。
粉丝数在蹭蹭上涨,韩试看的功夫里一直在跳。
网友的反响很正面,差不多都是好评,但韩试很快就发现了部分的质疑声。
不是说夏芷兰的唱功,而是怀疑夏芷兰的风格会与乐队的摇滚路线不合,不如做一名单独的歌手而非乐队主唱。
网友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交给《乐队》检验好了,韩试想。
至少夏芷兰和八爷五人现在相处得不错。
退出微博时顺便扫了眼热搜,《那年那兔那些事》依然挂在上面,只是掉到了第十名,《侠客》在第二。
在第四名韩试居然看到了妹妹。
张紫枫又有新戏要播出了。
与在《宠爱》里的CP吴三石合体,主演了作品《未夏》。
海报上的吴三石双手环搭着妹妹的肩膀,两人穿着情侣装,脸贴着脸,动作亲密无比。
一派青春甜蜜风,韩试承认磕到了糖。
想媳妇了。
……
秦沐雪把外套拢了拢,从空调房子里走出来,半夜的江城依旧寒气袭人。
今天的秦沐雪穿了件暗色调的风衣,并不显眼,可一个孤零零的美丽女孩,依然引来了足够多的目光。
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货色。
见秦沐雪频频张望,明显是在等人,边上的几个小伙子正暗自伤感,就瞪着眼睛看到,小姐姐被一个全副武装只露出了耳朵的家伙一把搂进了怀里。
“你傻呀,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么。”韩试心疼地抱了一下,牵着秦沐雪的手往站外走。
凌晨三点多了。
到了人不多的地方,韩试就把秦沐雪有些冰的小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贴着腰腹的肌肤。
秦沐雪只是轻笑,任由韩试连说带动手的,只在韩试又要迈步时才开口:“这样我怎么走哦。”
两只手虚抱着人的姿势,走路只能横着来。
“那就站一会儿。”韩试也笑,又把人搂住,“最近可忙坏了,补充一下能量。”
“网友们都嫌你懒呢。”秦沐雪幸灾乐祸了一秒,又苦着眉头,“我现在同样焦头烂额的。”
“怎么了?”
“学校里也有一个五四青年节的文艺晚会,我被选为了主持人,我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这算不算夫妻同心?”韩试不由惊异地说,“我们神同步哈。”
“我都烦死了,你乐啥?”秦沐雪闷声说,在韩试的怀里伸出了脑袋。
“别乱摸。”韩试坏笑。
秦沐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掐和摸是一回事?
“你前些天还嘲笑我的主持水平……”秦沐雪的手又有乱动的趋势,韩试吃不消了,连忙一本正经地安慰,“放心,芒果台下次彩排前我都呆在学校,我跟你一块练习下就行了。”
“就你自顾不暇的,怎么当我师傅。”秦沐雪想到之前韩试在视频里念主持稿的情形,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不过五一不是放长假么,学校的晚会在哪天?”韩试疑惑。
“二十九号晚上。”
日期不重要,形式到位了就行。
“我也手冷,你让我暖暖。”秦沐雪以为韩试有什么安排,结果韩试突然说。
韩试没等秦沐雪同意,手就伸了进去,掌心摩挲着她的背。
光滑温热。
手根本不凉。
两个人同时颤抖了一下,一个舒服地想叹息,一个羞恼地想挣扎。
然后韩试的手不太安分地扯了一下秦沐雪蝴蝶骨下的小带子。
秦沐雪差点就暴走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都气咻咻的,只是躲闪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害羞后的逃避。
“你室友都不来给你捧场的?”韩试也心虚,顾左右而言他。
“晴晴除了上课和回宿舍睡觉,整天不见人的,童童这几天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搞什么。”
说不定也在搞宿舍之外的不伦之恋。
两人出了人文馆的小礼堂,秦沐雪刚彩排时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好看极了,韩试觉得特招人稀罕。
“哎,沐雪,你从来没想过当明星么?”韩试突发奇想。
就秦沐雪的颜值和身材,形象气质都很突出,秒杀一片娱乐圈的小花,而且唱歌也不差,稍微包装下就能直接出道了。
“你想我进娱乐圈?”秦沐雪愕然地问。
“没有,你将来做什么我怎么会干涉,我只是单纯的好奇。”韩试连忙摇头。
“没有,我家里人观念挺传统的,我从小耳濡目染,对当明星没多大向往。”秦沐雪对韩试的脑回路不解,“再说明星也不是说当就当的啊,需要资源人脉之类的,至不济也要从小接触和训练吧?”
“况且我也不喜欢明星的生活方式。”秦沐雪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不是说你。”
“我是说明星的一举一动都要曝光在镜头下,一言一行都会被许多人瞩目和解读,有的人大概很享受,我却会不自在。”
“你不也参加校园歌手大赛和主持晚会了么,同样会在舞台上成为目光的焦点呀?”韩试问。
“偶尔参加一下,和日复一日地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怎么会一样。”
韩试对秦沐雪所说的有过不少的感受,毕竟现在就是个炙手可热的艺人。
但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没有遇到超过容忍度的情形。
不过秦沐雪的话让韩试想起了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
影片讲述了三十年前一家电视制作公司收养了一名婴儿楚门,刻意培养楚门成为了全球最受欢迎的纪实性肥皂剧《楚门的世界》中的主人公。
楚门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亲人和朋友全都是演员,楚门一无所知,并且一切都被拍摄着放在了所有观众的眼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实时转播。
或许导演派拉蒙不会料到,饱受非议的楚门秀在如今变成了众人追逐、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电视真人秀方兴未艾,素人和明星在屏幕前暴露自我以及孩子的生活甚至成为了争先恐后的事。
楚门试图竭尽全力地走出虚幻的摄影棚,如今的人们却对窥视与被窥视甘之如饴。
大多数艺人只是部分的展出,韩试不免想到了昨晚见到的三小只,以及现在的很多养成系偶像。
就如从小活在共同营造的狂躁社会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做一个不让人失望的楚门。
呼。
“多好的苗子,可惜了。”韩试望着秦沐雪笑,“你以后是要当女科学家么?”
噗嗤。
“我打算读研,留校任教。”
生科院的方向毕业后大多是生物公司做研发人员,秦沐雪觉得当老师比较好。
“读研是在江大么,过了暑假我会搬校外住,要不哪天一起去附近买个房子?”
有个土豪男盆友是什么体验。
秦沐雪想到了秦妈的规划,也是在江城买个房。
“你买房子,要我去干嘛?”秦沐雪心里美滋滋的,明知故问。
第三四八章 拐回家了
很多人喜欢美化过去,高估未来。
热恋中时尤其是。
过往的点点滴滴想起来会变得温柔似水,让人忍不住傻笑,而将来的日子似乎闪着七彩的祥光,很多远景里的细节值得想象着描摹无数遍。
韩试话里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是暑假过后两人搬到校外同居呗。
韩试没有直说,秦沐雪虽不置可否,可也没有拒绝。
到时候就只看韩试会不会打蛇随棍上了。
江城的四月,春意渐渐勃发,莹莹的绿叶、几朵未落的梅花,加上枝头密集起来的白的红的樱花,点缀得校园里生机盎然。
江大的学生如同冬眠复活,有了力气从龟缩的宿舍里走出。
特别是同学们很快就发现,柿子又经常出现在教学楼和图书馆里,蹭课的风景和福利回来了。
闪瞎了女生们在学校里没见过几个帅哥的眯眯眼。
韩试过了几天上课下课枫园梅园的生活,樱园的花开了后兴致勃勃地拿出了相机,在一众同学的围观中,拍了一组尚算满意的照片。
被秦沐雪调教得不错。
起码会构图取景了。
【红棂一半堆云雪。软风吹散飞蝴蝶。花气涨人潮,春心压碧条。
倾城轻薄客,信手归长陌。艳骨会消磨,少年曾折过。】
和照片一块晒到微博上的是一首菩萨蛮。
碧空如洗的日子……江城很少有,可即使天空灰蒙蒙的,也掩不住图里令人窒息的美。
樱园的老旧宿舍是民国风格,古意悠然,樱花大道就沿着一排建筑延伸,如大雪满身的树上繁花与白墙碧瓦交映,充满了一枝春色出墙来的意趣。
不过让网友们眼里冒光的焦点不仅是江大的美轮美奂,关键是图片里的人。
韩试托腮坐在青苔石阶、攀着花树微笑、在枇杷树下闭目呼吸,几张简单的独照,让隔着屏幕的人都产生了不忍出声的想法,生怕惊扰了画中的少年。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用小猪的话说,就是撩人于无形。
如果韩试过几天敢在学校里同样招摇,怕是会被小姐姐们扒成小碎片,掷果盈车的盛况都不足以形容。
小猪很有先见之明,韩试撩完网友的第二天,就呆在宿舍不敢出门了。
江大的樱花本就华夏闻名,每年的樱花节游客如织,高峰期一天就有近十几万人,整个江大都会被人山人海挤满。
经过韩试不经意的推动,今年就越发夸张了,很多网友当时就在韩试的微博下组团,兴高采烈地汹涌而来。
根本不用踩点,随便拉个同学一问,就能知道韩试的院系班级与宿舍。
梅园瞬间成为了樱花大道之外游客最多的地方,打卡的人络绎不绝。
好在所有人好歹记着是在学校,举止尚有分寸,加上宿管阿姨三番五次的严词拒绝,总算没有人闯到楼里去把韩试揪出来。
“是不是特兴奋,特骄傲,顶流中的顶流。”
小猪凑到韩试边上,从窗户里往下望去,楼前的小块草坪上都全是人。
小姐姐特别多,对着平实无华的宿舍楼叽叽喳喳,相机和手机咔咔闪。
可惜有姚晴晴了。
小猪欣赏了一会儿,收回恋恋不舍地目光,就对着韩试挤眉弄眼。
“你说我现在拿着你桌上的废稿纸,牙刷口杯臭袜子下去卖,生意是不是比樱顶的纪念品都火爆。”
“记得帮我带饭。”
韩试无精打采地趴回书桌上,过了好一阵才幽幽地补充:“臭袜子是什么鬼。”
过了一天,校方都拍派出了几个人过来疏导和维持秩序。
实际上游客们大多数是凑热闹,部分是真正的粉丝,都不会拿韩试怎么样,最多是想见个面签个名合个照而已。
可人实在太多了,韩试怕自己露面反而会引起混乱。
何况韩试前些天才想起《楚门的世界》,现在就遭遇到了,很不乐意真实生活与镜头过于交叠。
既然成为了艺人,完全避免是不现实的,但界限太模糊了绝对不行。
樱花节有十多天,看花期而定,韩试不可能一直窝着不出门,到了秦沐雪又一次彩排的晚上,就趁着夜色走出了梅园。
一见到秦沐雪就故意苦着脸求抱抱。
秦沐雪快笑死了,脑洞大开地说:“哪天我和你走大街上被认出来了,会不会有一大堆女生拖着三米长的大刀扑过来找我决斗。”
“到时候你跳我身后就行,我给你挡着。”韩试也乐,一边把人拉进了怀里,在秦沐雪猝不及防时啃了下去。
秦沐雪象征性地扭了一下,结果都快窒息了也不见人停住。
唱歌的人就是气息长。
等秦沐雪面色酡红地进入人文馆的小礼堂,彩排就缺她一个了。
收下媳妇一记软绵绵的眼刀,韩试照例在最后排光线比较暗的座位坐下。
台上忙忙碌碌的,并没有没人注意多了个观众。
直到蒋静婷突然来了。
“柿子?”从后门进来的蒋静婷走近了,压抑着惊喜小声喊了一句。
“呃,蒋学姐。”韩试在看着台上的秦沐雪出神,慢了几秒才有反应。
“你怎么来了?”蒋静婷在边上坐下,雀跃地说完,又顺着韩试刚才的视线望向舞台。
据说女人有神奇的直觉,韩试暂时不想校花校草的故事在学校里从传闻变成事实。
主要是不知道秦沐雪是否乐意。
“在上面听到点动静,正好无聊,就下来看了一眼。”韩试连忙轻笑着说。
小礼堂是半地下室的设计。
“学姐你呢,哦,晚会是你负责?”韩试记得蒋静婷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
“我就过来看下。”蒋静婷矜持了几秒,最终满脸喜色地说,“我现在是学生会的会长了。”
升官了的大凶女强人。
“恭喜。”韩试随口说。
“也要感谢柿子你。上学期的校园歌手大赛取得了圆满成功,让我在前些天的学生会选举上有不小的优势。”
“柿子你近期都会在学校吗,可以的话,能不能在晚会上给全校师生表演个节目?”
“不好意思,我二十九号前就会回芙蓉市。”韩试有些不想说话了。
不是韩试矫情,可蒋静婷的语气真有一丝理所当然的味道,好像韩试有时间就应该出力似的。
与上次大相径庭呵。
韩试怀疑只要现在答应了,以后学校一有活动蒋静婷就会找自己。
韩试并不介意为学校无偿演出,前提是心里不膈应。
“没关系,我就是见到了柿子你,忍不住,希望晚会办得出彩一点。”
蒋静婷笑了下,一会儿遗憾地说,“刘师哥在学校就好了。”
韩试总觉得若有所指。
……
韩试并不是推托。
二十九号正好是芒果台的第二次大彩排,二十八号晚上就赶回了芙蓉市。
连媳妇第一次正式登台主持,都没办法看到。
五一长假有七天,韩试脱不开身,只好临别前软磨硬泡。
最后抱着秦沐雪揉来揉去的,让秦沐雪迷迷糊糊间答应了不回兰州,一放假了就鹊桥相会。
所以韩试到家时都哼着小调,第二天去梅溪干活也容光焕发的,脸上就差写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何火调侃了好几次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只知道韩试的表现比上回又进步了不少。
当晚兑现承诺,被何火与王涵、王一泊吃了回大户,连带着欢乐家族和好好兄弟在芙蓉市有闲暇的几个全叫上了。
三十号的下午,杜俊伟放监了,黄昊求组队,韩试喊上郑乐和新加入的小伙伴王一泊,在线开黑。
神奇地有来有往,有输有赢。
杜俊伟差点痛哭流涕,自从把韩试带进了坑里,都好久没有体验过身为王者的快乐了。
现在有了王一泊和郑乐,终于不用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然而厮杀正烈,兴致正高到快上头了时,韩试下线了。
“抱歉哈,我有事要出趟门。”
人干事?
“有什么比游戏都重要?”杜俊伟控制着摔键盘的欲望。
“柿子,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朋友的。”黄昊今天难得扬眉吐气了一把,人头摆脱了负数,正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三百回合。
“下次玩。”王一泊和郑乐就很淡定。
媳妇比游戏重要多了。
韩试没理会两名队友的叫嚣,披了个外套就往外跑,上车就开始打电话。
“到哪儿了?”
“刚进入湘南省。”
好像出来太早了,不过快到下班的点了可能会堵车,韩试让赵平径直往车站开。
电话没挂,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秦沐雪每看到一个轨道旁的路牌就报一遍,韩试就跟人工导航似的告知离到站有多久。
赵平接到人领上车时,已经五点半了。
秦沐雪没带什么行李,一身清爽的打扮,没坐下就被韩试拉到了腿上。
有人在,秦沐雪不好意思,可又不想挣扎。
“饿了没,要不先找个地方吃饭?”
好在韩试并没乱动。
“现在不想吃东西。”秦沐雪摇摇头,“在高铁上吃了零食。”
“哦,那就直接回去。”韩试点点头。
秦沐雪蓦然绷紧了身子,尽管出发前就做了无数心里建设,连姚晴晴与童童的再次当面打赌都不管不顾,可真临到了依然慌的不行。
“别怕。我家人很好的,你又不是没见过。”韩试安抚了一句,“我也见过家长了呀,你看我怵了么?”
见到韩试家人是在湘南广电,遇到和上门能是一回事吗!
不过韩试后面的一句话成功地让秦沐雪的忐忑缓解了不少,韩试当天的表现可不比现在的自己好多少。
“对了,这几天你想住市里还是乡下?”韩试解释,“我爸妈住城里,我爷爷奶奶平时在乡下。”
“乡下的房子很好看,住着也舒服多了,而且我奶奶做的饭菜特好吃。”
“你二号不是还要进行一次彩排,住市里方便些?”秦沐雪心乱如麻地回答,感觉见韩爸韩妈与见爷爷奶奶区别不大,都紧张。
“没事,不是有赵平哥呢。”韩试突然贼笑,“住市里也好,我爸妈不在家,你可以自在一些。正好上次说过有机会你给我做饭的,等下就可以实现了。”
“叔叔阿姨不在家?”
“他们每年都要到处旅游的,前几天去秦皇岛了。”韩试撇撇嘴,“儿子虽然也宝贝,可二人世界显然有吸引力多了。”
韩试嘴里吐槽,脸上的笑容却很浓。
可以想见是很幸福的一家人,秦沐雪逐渐坦然了一些:“多让人羡慕的生活,我爸妈想旅游都忙得没时间。”
“羡慕什么,羡慕二人世界吗?我们到家就可以拥有了。”韩试坏笑。
“要不现在回乡下?”秦沐雪一下子意识到了危险,跟韩试独处几天的话都不用纠结了,肯定被吃个干干净净。
媳妇都拐回家了,韩试并不心急。
有些事水到渠成,让秦沐雪彻底愿意了,比半哄半诱的更有利于感情。
爷爷奶奶见到韩试和秦沐雪,笑得见眉不见眼,而秦沐雪一下车就被院子的景致迷住了。
五彩缤纷,姹紫嫣红,绕着篱笆的花从屋脚楼前开到了远处的小路上。
爷爷偷偷给韩试一个赞许的眼神,奶奶抱怨着韩试不提前说一声,一边乐呵呵地忙着张罗晚餐。
秦沐雪与两位老人问了好,才后知后觉地懊恼,悄声问韩试:“我都没给爷爷奶奶带礼物,都怪你。”
“爷爷奶奶不讲究这些,看到孙媳妇了比什么都高兴。”韩试轻笑。
“谁是你媳妇。”秦沐雪感觉韩试越来越不要脸了。
“走,我带你巡视下你男盆友的独立王国。”韩试拉着秦沐雪往楼上走,“二楼全是我一个人的专属领地。”
眼前的鱼塘都被我承包了,秦沐雪莫名有一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诡异感,很想笑。
只是看着韩试献宝的样子,秦沐雪又不舍了,并且她也十分想知道韩试的生长环境和过去的经历。
想了解男盆友的一切。
“爷爷奶奶?”秦沐雪微微犹疑。
“等下陪爷爷奶奶说话,奶奶做饭,爷爷打下手,用不上我们。”
不是韩试偷懒,而是两位老人的世界,同样在一些温馨的时刻里并不需要别人融入。
第三四九章 和泡菜一起出圈
站在阳台上远望,小村庄在夜色里只看得到隐隐绰绰的几盏灯火,风摇着树叶如在耳畔沙沙作响,一切动静都在宁静安和中无限放大了。
包括心跳和呼吸声。
秦沐雪想起了韩试写过的《种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这是我的书房。”
推开第一间房门,一屋子的书香味和入目的一排排书籍,根本不用韩试介绍。
“好多书,你从小就喜欢看书呀。”秦沐雪说。
“嗯。”韩试笑了下,自己是爱阅读,可书架上的真没翻过几本。
第二个房间是储物间,稍微有些杂乱,全是韩试曾经玩过用过的物件。
“你学过画画?”秦沐雪拿起几张素描纸,看向边上的画架,好奇又疑惑。
以韩试的画画水平,可不像专门学过的人。
“咳,小时候瞎报的兴趣班,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第三个房间是收藏室,见秦沐雪先走近了玻璃展橱,韩试挑了下眉笑:“怎么样,我是不是从小就特别厉害?”
“是,太出色了,优秀幼儿韩试宝宝。”琳琅满目的奖状里,真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
秦沐雪怀疑韩试靠色相,俘获了以前的老师,才会有一大堆超过了嘉奖必要的奖状。
哦,有两个水晶奖杯的分量比较高一点,去年网难云颁发的年度新人奖和原创音乐新锐奖。
站在照片墙前,一张张照片里几乎记录了韩试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模样,从牙牙学语到长身玉立。
秦沐雪眼波流转,脑中闪过刚才看到的一件件物事,好像韩试的过往都在眼前有了模模糊糊的形状,一天一日地长成了身边的大男孩。
心莫名柔软了几分,亲近了许多。
只是有点奇怪,所有的东西里偏偏唯独没有音乐的痕迹,除了几张旧海报勉强有关。
秦沐雪正要开口,韩试的轻笑传来:“被你帅气的男盆友深深迷住,都看呆了?”
被打败了是真的,秦沐雪懒得搭理。
“你要记得对人家负责。”韩试却来劲了。
“看几眼就得负责,全世界都不够你忙的。”秦沐雪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你都看光了。”韩试指着其中几张春光尽漏的娃娃照,幽幽地说。
相片里韩试的小雀雀耀武扬威的,秦沐雪脸微微发热,试图调戏回来:“你小时候真有些男生女相哈,水汪汪的小正太。”
几岁大的韩试本就长得粉嫩,韩妈又给打扮得精致,秦沐雪并非睁着眼胡说。
“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阳刚之气和威武雄壮。”
韩试词穷了就动手,把秦沐雪打横抱了起来。
秦沐雪慌了神,楼下却传来了奶奶的吆喝:“宝宝,下来吃饭了。”
“吃饭啦,让爷爷奶奶等我们太没礼貌了。”秦沐雪感觉又可以了。
吃完了饭,陪爷爷奶奶聊了会儿天,到两位老人要休息了,秦沐雪才与韩试上了楼,见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韩试的卧室。
出乎秦沐雪的意料,卧室里突出一个简洁,摆设都很少,并没有男生房间常见的凌乱。
不过一整层楼都是韩试的地盘,卧室里是不用放多余的东西来占地方了。
韩试在家里的受宠程度已经刷新秦沐雪的认知了,真不知道孩子怎么会没长歪的。
“今晚你是睡楼下客房,还是想睡这里?”
秦沐雪刚走到窗边,韩试就在身后问。
“谁……谁要睡这里了?”秦沐雪结结巴巴地说。
“我的意思是怕你认床,睡我的床上会安心一点,我去客房睡。”韩试凑上前半搂着秦沐雪似笑非笑,“脑瓜子里想啥呢,你不会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吧?”
麻烦你倒打一耙时至少两只手老实点。
韩试的话里睡来睡去的,又在脖子边上呵着气,秦沐雪一边胡思乱想,却仿佛全身没了力气动一动。
“那你出去,我洗澡睡觉了。”秦沐雪轻推了韩试一把。
“都不到十点,太早了。”韩试嘟囔着,任由她往门外撵人,没打算把人逼急了。
“早睡早起身体好,爷爷奶奶都休息好一会儿了。”
秦沐雪敷衍了个蹩脚的理由,主动在韩试脸上啄了一口,“晚安。”
韩试不在意,秦沐雪可悬着心,初次上门总不好第二天就赖床。
就像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秦沐雪的意志也渐渐并不如何坚定,但一想到早上要面对爷爷奶奶,现在就决计不行了。
据说会很痛,走路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
楼上楼下都是辗转反侧的一夜。
清早天刚蒙蒙亮,韩试就醒了,客厅传来轻微的说话声,爷爷奶奶正准备出门晨练。
很美好的场景。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概说的就是爷爷奶奶一样的爱情了。
到有一天,和秦沐雪成了老头老太太——电话及时打断了韩试过于遥远的丰富联想。
韩试瞅了一眼就乐了,居然是秦沐雪打来的视频。
难道心有灵犀?
想当初见到情侣太腻歪,韩试完全理解不能,现在几步之隔的距离打电话,却当成了情调乐在其中。
可见男人也是能很性格无常的。
卿卿我我了半小时,爷爷奶奶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韩试才爬出了被窝。
秦沐雪下楼时就看到韩试在沙发上坐着,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碧莹莹的眼珠,胖乎乎的一团,可爱又漂亮,秦沐雪瞬间被小猫咪俘虏了。
“你养的喵星人?”秦沐雪加快了脚步,伸手去抚摸,“昨晚怎么没见到?”
“现在是春天,兰波估计夜里处对象去了。”韩试一只手轻摁着快胖成球的兰波,一只手把秦沐雪揽到了腿上,“兰波,快认识下你的女主人。”
秦沐雪没管韩试的口花花,一脸惊喜地逗弄着兰波,好一会儿兰波才慵懒地喵了一声。
见秦沐雪特别喜欢的样子,韩试笑着说:“如果爷爷奶奶舍得的话,到时候我们把兰波接过去自己养好了。”
“兰波,以后你过得滋不滋润,就全看女主人的了。”
秦沐雪明显很意动,又很犹豫:“还是不要了,爷爷奶奶都养亲了。”
很多老人家里养宠物,不仅是兴之所至的爱好,也是一份化解孤独的陪伴和念想。
“放心,兰波本来就是奶奶为我买来的。”韩试解释。“爷爷奶奶的生活丰富着呢,多姿多彩,不需要兰波安慰。”
何况老人的慰藉,关键在于人,多回家看看比什么都管用。
“哦。我家里以前就养过一只,我会照顾好的。”秦沐雪高兴地抱起了兰波,浑然没察觉到相当于同意住一起了。
“嗯,其实我的生活理想很朴素。”韩试扯了下兰波的耳垂,秦沐雪跟着竖起了耳朵。
“养一只猫养一只狗,每天没事就晒晒太阳看看书,逗逗猫,虐虐狗。”
“再睡睡你。”
“你好咸鱼……”秦沐雪嫌弃的话尚未出口,韩试又悠然自得地加上了一句。
“你的理想真高尚。”
秦沐雪半晌才憋出了一个放弃治疗的回答。
吃过早餐,韩试带着秦沐雪在屋前屋后兴冲冲地逛了一圈。
前院满地的花,一个花名两人就能讨论半天,实在认不出了就求助奶奶。
后院一园子的蔬菜,很多都是秧苗,黄瓜开始结了,冬萝卜仍有一小块没拔。
游泳池建好了,轻奢风格的设计,韩试看得蠢蠢欲动,可惜至今是个旱鸭子。
很遗憾的是,秦沐雪也不会游泳,没办法一饱眼福。
暑假可以一起学,来个鸳鸯戏水什么的,韩试转头一想,马上念头通达。
下午在村里走了走,大妈大姨一口方言的热情夸人话,秦沐雪听得半懂不懂的。
大致都是说韩试找了个好姑娘一类的,秦沐雪面皮薄,又开心又害羞,早早拉韩试回了家。
晚上赵平把两人接到了市里,连电影票都准备好了,吴奇达的助理特意让人送到了工作室的。
韩试挽着秦沐雪的胳膊,恍惚有一种富家少爷谈恋爱的狗血剧情既视感。
谈恋爱,不亲力亲为有几个意思?
网上的约会秘籍里,看电影是必有的浪漫招式。
韩试和秦沐雪却真是第一次结伴走进电影院。
平时出个门都得偷偷摸摸,韩试随心所欲出现在公众场合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带着女生的话,避人眼目的难度不言而喻。
可吴奇达的电影今天上映,韩试于情于理都得捧个场的。
……
《侠客》。
看了预告就猜测电影应该值得一观,当夏芷兰天籁的歌喉在片尾响起时,韩试也不由被吴奇达的导演水平所惊艳。
爱恨情仇,家国与英雄,金戈铁马与江湖浪子。
吴奇达在短短两个小时的剧情里塞进了太多东西,却不会让人感到一丝拥挤不堪,反而面面俱到地巧妙糅合,完美地诠释了电影想表达的内容。
制作上无可挑剔,又偏偏很有武侠的原汁原味,不是靠画面和特效撑着,极其走心地勾起了观众对于武侠世界的久远记忆。
武侠剧曾经风靡了一个时代,可近些年来翻来覆去无非是重拍的几部,也总是带着点主流审美的阴气,少了点曾经纵横快意的味道。
尤其是金大侠去世以后,犹如落日撤去了最后一层余晖,真有江湖子弟凋零殆尽的感觉。
吴奇达成功地拍出了当年武侠剧的风情,就如时隔多年后听到一嗓子“沧海一声笑”,一股江湖意气就铺面而来。
走出电影院,听着身边观众或怅然或热烈的讨论,韩试同样在回味。
“想什么呢?”
秦沐雪不免纳闷,近来越发不规矩地韩试,刚才竟然全程都如正人君子,看电影就真的只是看电影。
“电影哈,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看的。”秦沐雪主要佩服里面几个演员的演技太炸裂了。
比如当中的一个太监角色,让秦沐雪领会到了阴柔和娘炮压根儿不是一回事,陈天的塑造入木三分,想忘掉都难。
秦沐雪搜了下《侠客》,举着手机给韩试看:“好评真多。”
刚看完的网友在网上迫不及待地分享起了观影体验,赞誉一片,到处安利。
嗅到了苗头的营销号蜂拥而至,新鲜出炉的影评紧跟而至,《侠客》的大爆已成定局。
韩试也看到有零星几个点赞主题曲的,肯定了夏芷兰的演唱,夸一波韩试的创作很贴合电影。
电影的魅力在韩试的眼里,宛如凭空增加了不少,在一众烂片之中,是有人在真真正正拍戏和演戏的。
韩试隐隐有些触动,甚至不介意免费给吴奇达打个小广告。
【生当尽欢。恩仇各还。行藏一旦冲冠。试霜刀未捐。
倾杯放言。萍身讵安。相逢报答狂狷。去湖山在肩。】
“《醉太平》。刚从电影院出来,在线推荐电影《侠客》,爱看古装武侠的可以安排。@导演吴奇达记得给我发红包哦。”
就当蹭个热度好了。
韩试在车上就写了个词,一到家发到了微博上。
至于为什么明天要去芒果台彩排,今晚非得跑回乡下,秦沐雪的说辞是想多吃一顿奶奶做的饭菜。
人间美味。
韩试懒得戳穿她的小心思,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却一眼瞅到自己挂在了热搜上。
韩试很茫然。
最近几天自己都没在公众视野冒过泡,躺着也能上热搜?
连担任芒果台五四晚会主持人的消息都风头过去了,韩试实在想不通缘由。
点进去一看,好嘛,都不是华夏的事,热闹是从国外发酵反向扩散到国内的。
已经火到国际上去了。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实际上,华夏和米国作为水蓝星的两极,尽管出于特殊的国情华夏的文娱产业比米国稍逊一些,可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是无可比拟的。
韩试的《小王子》海外发行以后,棒子国和岛国的书迷就有很多,而《歌者》在两国播出后,早就收获了一大批看脸的听歌的粉丝。
在两国的网络与电视上,乃至街头巨屏上,韩试都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像在棒子国,除了几个曾在棒子国出道的归国流量,韩试可以说是知名度最高的华夏艺人。
只是韩试的小眼睛连国内都没怎么注意,国外的情况就彻底没理会过了。
李茹或许有一点对韩试成为国际巨星的野望,只是大概也没想到老板这么给力,脚步太快了没跟上。
现在的热搜就是华夏媒体挖出来的,韩试在棒子国的新闻,在网上引起了围观和热议。
不过准确的说,是风波。
让韩试啼笑皆非的是,与泡菜一起上头条了。
第三五零章 友好协商
“原来你是棒子国人?”
看完了热搜里的来龙去脉,秦沐雪的关注点完全歪了,故作惊奇地打量着韩试。
然后先绷不住了,笑得直不起腰。
棒子国在《歌者》播出不久后就正式有了韩试的粉丝会,街头采访里有很多路人表示认识或熟知韩试的身份,兴起了一小片的学华夏歌的热潮。
秦沐雪取笑的梗就是韩试在棒子国的粉丝振臂高呼出来的:
“好帅,一定是我们棒子国人!”
竟然真有部分人群起响应,煞有介事地搜罗证据。
可惜韩试的履历里实在没有任何与棒子国的交集,粉丝只好认准了最初的一条。
集颜值与才华于一身的韩试欧巴,绝对是棒子国的高贵血脉。
可别逗我了思密达。
韩试没好气地瞪了眼秦沐雪,对于棒子国粉丝的脑回路简直大写的服气。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棒子国热衷于窃占华夏的好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源远流长,前科不计其数。
从孔圣人到端午节,在一些棒子国教授的严密考据之中,连炎黄祖先都成了半岛小旮沓流落出来的。
韩试以前看到类似的言之凿凿的论断时,只感到不值一哂,可没想到荒唐的事有一天落到了自己头上来。
大概是从诞生以来就依偎在华夏过于辉煌的阴影下,韩试觉得棒子国和岛国可能都有一种扭曲的民族心态。
就像邻居又高又帅又有钱有地位,家里却衣不蔽体畏畏缩缩,一边羡慕到不行,用事大主义舔了祖祖辈辈,偷偷摸摸地使劲学点邻居的本事。
一边同时嫉妒到无以复加,一旦看到了丁点的翻身希望,就忍不住上蹿下跳地跑到邻居面前摆阔炫耀。
所以在华夏几乎陆沉的百余年内,棒子国由于个子太小只能花尽心思抢占名义,岛国有了点肌肉就表现出了恭顺之下的暴虐。
很难想象,一个在如今甚至比华夏都讲究礼仪形式的国家,在过去可以展露出反人类的野蛮,犯下令人发指的累累罪行。
讽刺的是,现在有不少国人就因为棒子国与岛国日常里彬彬有礼的上下尊卑而大唱赞歌。
“你打算怎么办?”秦沐雪笑了一会儿,有些担心地问。
“凉拌。”韩试没有回应的想法。
新闻里棒子国知名学者公开呼吁了两件事,第一是《那年那兔那些事》中不恰当的用词严重伤害了两国人民的深厚感情,建议在棒子国禁止播出,并郑重要求韩试道歉。
第二是千度词条里有关泡菜起源于华夏的错误知识点必须立刻删除,为棒子国的泡菜正名。
尽管棒子国学者在两者上的态度与措辞都很严肃,可网友们不约而同地把后面一条当成了附带的。
媒体一挖出来,国内的网友就看戏不嫌锣鼓重的将事情推上了热搜。
“柿子的排面不够大哈,不如画画的小哥哥,都没能让国家的老大亲自下场。”
“保护我方柿子,档案别被偷了,认准华夏牌!”
“学者先生别急,我们可以坐下来友好协商嘛,道什么歉,多伤情分。”
“莫方,先等对方统一内部意见。”
华夏的网友大多当成了乐子,而棒子国和岛国也有不同的声音,尽管脱粉和抵制的人不少,坚定支持韩试的人同样存在。
“我喜欢的是爱豆这个人,不要动不动上纲上线。”
“欧尼桑。”
“艺术作品应该有极大的包容性,我爱国,不妨碍我爱听韩试君的歌。”
与华夏有的粉丝,在棒子国明星圈完了钱跑回国内发表辱华言论时,态度如出一辙。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韩试宽容的,之前针对《那年那兔那些事》的一波人又兴奋了,争议重新甚嚣尘上。
“当歌手就好好唱歌不行?麻烦都惹到国外去了。”
“希望有关部门出面,对一些误导历史观念的娱乐圈作品加强审核力度。”
“非常败坏我华夏的国际形象,动画最好紧急下架,由韩试出面修补和两国的友谊。”
韩试对棒子国与岛国网友的义愤填膺乃至谩骂都不以为意,毕竟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是很正常的。
可对国内的阴阳怪气就相当不爽了。
回怼只会热火浇油,并不会有一丝的降温作用,韩试突然产生了一股很强的冲动。
“你男盆友摊上事了,不该好好安慰一下吗?”
韩试下定了决心后就把网上的麻烦放到了一边,对着秦沐雪装可怜。
把秦沐雪搂腿上揉了一把,韩试的脑中闪过好几部小说和电影的名字。
风波从作品开始,就用作品来反击好了。
……
第二天是五月二号,芒果台五四青年晚会的最后一次彩排。
秦沐雪不想跟着,宁可在家里陪爷爷奶奶和兰波,韩试一个人上午就由赵平送到了梅溪。
来到后台的主持人专属休息室,只有何火和几个导演在随意聊着天,别的几个主持人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韩试尚未开口,几人见到韩试就眼前一亮,何火笑着站了起来:“刚说到柿子,柿子你就来了。”
“怎么了,何老师?”韩试打完招呼,好奇地问。
节目安排出了点状况。
芒果台和邓诗颖起初都打算友好协商的,不知怎么分歧越来越大。
最终闹到了邓诗颖退出晚会,面临芒果台单方面封杀的地步。
邓诗颖本来有两首歌的独唱时间,现在就成了将近十分钟的节目空档,需要临时找人补上。
乐意接盘的人当然一大堆,就晚会到场的艺人里,就有很多趋之若鹜,八方打听的。
只是邓诗颖身为歌坛的人气小天后,在之前的设计中她的出场属于晚会的一个小高潮,不是什么三流四流的小歌手想顶就顶得住的。
而大牌的明星又不是轻易能请动的,尤其是相当于救场的情况,就算别人不坐地起价,芒果台也会欠下不小的人情。
何况仅仅两天的准备,压力太大,大咖们自然要考虑来不来得及呈现完美的舞台,万一翻车就得不偿失了。
总之,如今只有芒果台的女婿张捷同意了增加一首歌的演唱。
王一泊尚未商量,但王一泊估计自己做不了主,就算他本人愿意也得再与他的经纪公司扯皮。
不用说,推荐韩试又是何老师帮了腔。
难道别人的顾虑,放到我身上就不用计较了么,韩试腹诽的念头一闪而过,却终究没有拒绝。
不论如何,与芒果台已经快密不可分了,韩试没太多的小肚鸡肠。
作为隐性的回报,导演表示会给韩试多出六十秒的单独主持,就是在韩试上台演唱之后。
晚会都是用秒计算的,可想而知对于登台的艺人来说有多珍贵,别人为了出个镜或者抢几秒镜头都想方设法的。
可韩试真想敬谢不敏。
韩试现在完全不缺曝光,一分钟的自由主持反而才是个艰巨的考验。
照着词念都只能勉强过关,对着五万多现场观众和无数看直播的人侃侃而谈,韩试有些虚。
要是卡壳了,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这孩子怎么还不情不愿的样子呢?”
两名导演离开后,何火看向苦着脸的韩试打趣,他自然知道韩试在担心什么。
一分钟听起来很短暂,真正站在台上就知道,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漫长了,一首歌加上前奏的完整演出也就四五分钟而已。
“等下你找台本老师去商议,真当什么稿子都不给你啊?”何火笑着说,“再说我给你支个招。”
“你唱完歌后感谢一下观众,互动多一点,拿着话筒听一听观众的欢呼,完了夸几句在你后面出场的人,一分钟不眨眼就过去了。”
反正都答应了,硬着头皮也要上呗。
况且芒果台不可能看韩试出岔子的,彩排不通过怕是不会放人。
韩试没心思和何火谈事了,急急忙忙先找了台本编剧,又把演唱曲目报给了导演加入节目单。
牵一发而动全身,方方面面都要随着变动来调整,韩试的伴奏、舞美舞台、造型服装,同样得安排上。
在下午所有人员就位前,韩试已经拉着乐队在台上合了几遍。
《我的祖国》。
网上的争议,晚会的主题,让韩试选了首最主旋律的歌。
……
一整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打转,韩试直到走出了梅溪国际会展中心,都没顾得上找何火问问。
不急。
干脆等晚会弄完了,找个机会约何火、黄罍以及周延一块仔细谈谈。
韩试是个要么不动弹,心血来潮了就会兴致勃勃的人。
昨晚在被窝里考虑了很久,在小说和电影两个方式里选择了后者。
一是韩试始终喜欢尝试新的领域,就像脑袋一热就跑去搞了个动画一样,想到了就付诸行动。
二是与张紫枫看过的话剧、吴奇达的《侠客》,多少让韩试改变了一点观感,认识到了优秀演员和出色电影的魅力,亲身接触与以前只在屏幕上看过,感受深刻得多。
最后就是《那年那兔那些事》带来的影响了,韩试很希望有力的表达一些什么,电影要比小说适合。
但韩试有自知之明,绝不会打着走出舒适圈的幌子,用个人的勇于尝试去霍霍观众。
对动漫一窍不通,韩试就把《那年那兔那些事》交给了郑乐工作室,对电影同样两眼一抹黑,韩试就想着找何火几个圈里熟人先问下具体操作。
韩试累得快瘫了,在后座上蹙着眉,又马上回过神来,周延现在根本没空。
小姨郑郁雯与老同学周延的革命友谊终于迎来了升华的一天,两人现在正在马尔代夫度假旅游呢。
六号才会回国,七号步入婚姻的殿堂。
不慌不忙地谈对象,心急火燎地结婚,连订婚都省了。
两个都是事业心挺强的人,韩试相当好奇是怎么互相对上眼的,是老同学当太久感觉没劲了么?
说起来两人都老大不小,周延的发际线都已摇摇欲坠了。
结婚。
如今的时代离婚跟吃饭喝水似的,韩试却始终对结婚怀着莫名的淡淡憧憬。
两个人的生活融入彼此,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四号晚会,五号去给两人准备一个小惊喜,韩试想着想着又勾起了嘴角。
到了家里将近凌晨,秦沐雪一个人呆在客厅里抱着兰波看电视。
爷爷奶奶肯定是被她劝去休息了,不然韩试孤身回来,多晚两位老人都会等着的,不放心。
“充充电,今天累坏了。”韩试进门就往媳妇身上蹭,无情地一把拎开了兰波。
“臭死了,全是汗味。”秦沐雪笑嘻嘻地嫌弃,任由韩试的脑袋躺在自己肩膀上。
看着韩试确实一脸疲惫的样子又心疼起来:“彩排特别辛苦吗?”
“缓一缓再去洗澡,被聚光灯照了十几个小时,能不出汗吗?”韩试猛然捡起了偶像包袱,低头嗅了嗅,“很臭吗,明明很香。”
“你闻的是我好么?”秦沐雪把试图往怀里拱的脑袋推开,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按着。
“有媳妇真好。”韩试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才回答起了秦沐雪的前一个问题,“你男盆友太能干了,芒果台又给我加了个任务。”
“有多能干?”秦沐雪嗤之以鼻,“每天不思进取,就只想怠工。”
“你想知道?”韩试猛地一挺就坐了起来,“你看,是不是腰很好。”
“芒果台给你加了个什么任务?”秦沐雪反应了过来,根本不搭话,连按摩都取消了。
“唱首歌。”韩试怏怏地厚着脸皮倒了回去,“诗颖姐退出了节目,让我顶上。”
“真的很累,感觉肾透支了。韩试在秦沐雪走人前,连忙补充,“不过也有不少好玩的事。”
“像有的歌手被导演直接要求假唱,好没面子的。有的艺人台上台下反差好大,上台温文尔雅的,下了台特暴躁。”
“耍大牌的,捧高踩低的,搞小动作的……”韩试想乐,“明星聚了堆,感觉与菜市场大妈没什么区别哈,都八卦得不行。我都不用刻意留神,就听到了好多。”
“不说了,背后说人,我与他们也没区别了。”韩试忽然住了口,看向秦沐雪,“这么优秀且正直的男孩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神转折。
第三五一章 给你们
五月四号转瞬就到。
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都不愿意去现场遭罪,秦沐雪却抵不住看男盆友在台上发光的诱惑,跟着去了梅溪国际文化中心。
和李茹一块,到了会场外就与韩试分开了。
现场的视听体验并不比看直播好,相反要差了不少,关键在于气氛。
当数万人一同欢呼,排山倒海的声浪,五光十色的应援牌,全场掀起的大合唱,再淡定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躁动起来。
秦沐雪大多数时候安静地坐着,随着所有人当个莫得感情的鼓掌机器,见到韩试在台上出现,就忍不住翘起嘴角,偶尔忘情地站起来,混在尖叫的人堆里一起大声呐喊。
舞台上的韩试与生活里的低调状态截然不同,耀眼夺目,整个如同闪闪发光,让人怦然心动。
无数人喜爱的男孩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秦沐雪眼睛盯着舞台,余光扫过无数狂热的观众,欢喜就仿佛在心里成倍成倍的扩大。
晚会四个小时,差不多全程高能,韩试的主持在观众眼中是一个很大的亮点,轮番登场的璀璨群星,同样让到场和看直播的观众大多感到票价和会员钱花的不冤。
不过差评也在弹幕里层出不穷,比如芒果台的镜头运用就遭到了不少人的强烈反感。
在男明星上台时,几乎都是全身入镜,女艺人表演时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朝着下三路招呼。
有些女明星在劲歌热舞时的打扮本就比较性感,低胸短裙的,在芒果台的魔鬼运镜下,视线焦点都变了味,格外引人浮想联翩。
节操完全不要了。
至于别的激烈些的言论,就多数是明星的粉丝在抱怨,哪个镜头把爱豆拍得不好看了,哪一句主持词似乎有踩自家爱豆的迹象,镜头转换太频繁了给爱豆的特写不够多,主持人和爱豆的互动时间比别家的短。
硬生生把一场晚会分析演绎成了宫斗剧,大有在弹幕里直接开撕的架势。
闹心的。
秦沐雪有时也会打开手机拍几个短视频,或者顺便瞅一眼直播弹幕上的观众反馈,看到对韩试表现的肯定就心里默默点个赞。
网友吐槽的点,秦沐雪get不太到,唯一感受深刻的是近距离见到明星的真实样貌,与屏幕里的形象差入挺大。
生图与精修的区别。
有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像你男盆友一样天生丽质、硬件卓越的毕竟不多见。”
第二天秦沐雪说起时,韩试一脸骄傲地回答。
昨晚晚会结束时快凌晨了,秦沐雪先回了家,韩试应酬完到家已经在三四点了。
“你的脸皮比我老家冬天的雪还要厚。”秦沐雪无语地笑,“你的粉丝再夸一下,你是不是得上天了?”
芒果台的五四晚会从播出到现在短短的一夜过去,热搜上都挂了几条相关的内容了,韩试的主持首秀在网友的一众肯定下,加上柿子们卖力的推波助澜,简直快被说成了完美无缺。
韩试心里有数,网友们夸得太过分了哈。
没掉链子,全程没有失误,但也没什么值得大说特说的亮点,中规中矩。
唯一的一段自由发挥,韩试唱完《我的祖国》后讲了一两句普通人的爱国,自觉并不出彩。
韩试纯粹是就着演唱曲目的主题发散了一下,结果现在已经被网友们与《那年那兔那些事》的风波联系起来了,认为是韩试的有力反击。
《我的祖国》现场版视频又一次飞速传播,很多人情绪高涨到马上就要投身报国大业似的,韩试只能说始料未及。
“真不稀奇。昨晚有一个歌手上台前就差点崩溃了。”韩试感觉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赞誉受之有愧,就接着前一个话题说了下去,“好像是个网红,在晚会开始不久时有一个串烧的合唱里登场。”
“在前天第一次在芙蓉市举办线下粉丝见面会,结果当场就有一大半人直接脱粉了。”韩试都感到同情,“因为粉丝觉得梦破灭了,真人和平时在网上追的天差地别。”
实惨。
“没印象。”秦沐雪想了一会儿,很惊奇,“好夸张哦。”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偷偷看我,眼里根本没有别人的存在。”韩试坏笑。
“哪有。”秦沐雪也笑,“节目比你好看多了,像王楷昨晚就好帅,张绍熙唱歌比你都厉害,千喜跳舞比你迷人了一万倍……”
秦沐雪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每蹦出一个名字韩试就挠她一下,很快笑成了一团,说不出话来了。
“媳妇的眼光不俗嘛。”韩试揉着人故作不满,心里却很同意秦沐雪的点评。
像如同公主的张韶熙,小巧玲珑的可爱面孔,唱歌时的爆发力却让韩试都几乎自叹不如,演员本职的王楷和小白一口低音炮,把无数观众听得酥酥麻麻的,千喜从三小只长成了行走的荷尔蒙,在跳舞上甩出了韩试半个水蓝星。
“不说别人了。”韩试把人抱紧了些,“再呆一天行不行?”
秦沐雪来芙蓉市前就定好了今天回去,此时两人正在去机场的车上。
“我奶奶催我了。”对秦沐雪来说,放长假不回家偷跑到男盆友家里就已经十分出格了,尽管不愿意和韩试分开,也必须回去了。
“把我打包带上?”
“等我回来。”秦沐雪好笑地啄了下韩试的脸。
“老板,机场到了。”没有存在感只专心负责开车的赵平提醒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没完没了。
……
“你笑什么?”
送走了秦沐雪,犹如精气神都缺了一半的韩试,走下车时看到万年木头脸的赵平笑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有。”赵平关好车门。
“赵平哥你有女朋友吗?”
韩老板突然关心起了贴身助理的私人问题,朝夕相处的,好像都没见过赵平有什么人际交往。
“没有。”赵平依旧言简意赅。
“加油,工作之余也要兼顾生活嘛。”
看着赵平无语的样子,韩试莫名振奋了些,好像找到了一种神奇的优越感,哼着小曲就上楼了。
接下来的两天韩试都呆在文余业的录音棚里捣鼓,六号的晚上韩爸韩妈才从秦皇岛意犹未尽地回了芙蓉市,隔天就是周延和郑郁雯的婚礼。
两人连婚纱照都是在旅行途中拍的,周延和郑郁雯没有大办特办的打算,可当天的婚礼现场依然来了相当多的客人。
周延作为资深的综艺导演,拍过好几部爆款节目,不说在圈里的分量多重,人脉肯定是很广的。
来参加婚礼的主要是圈内的幕后工作者,艺人也有一些,何火与黄罍就在百忙之中亲身过来了。
认识的不认识,韩试跟当迎宾似的,婚宴前就在忙着打招呼。
出乎韩试意料的是李青居然也在来宾当中,是《爱豆练习生》一批出道艺人之中唯一到场的。
“怪不得哈,队长,深藏不露呀。”李青和韩试熊抱了一记就啧啧不已,“周导竟然是你小姨父,圈里的水真深。”
李青一副原以为你白手起家原来树大根深背景杠杠的搞怪表情。
“最近在忙什么呢?”韩试对李青的跳脱见怪不怪了,都懒得搭理。
“闲得发慌,在家待业,希望队长拯救一下。”李青可怜兮兮地说。
韩试都一时分不清李青是不是玩笑话了,刚接待的客人里就有不少半真半假地试探,希望和韩试合作之类的。
“大喜之日,说什么工作。”韩试拍了李青的肩膀一下,“玩得开心点,我今天可没功夫陪你胡闹。”
正好有电话。
小姨郑郁雯不规规矩矩地等着婚礼开始,也不去找闺蜜缓解下婚前焦虑什么的,还有心思给小侄子打视频。
一身洁白婚纱也没螚遮掩掉郑郁雯外放的女强人气质:“宝宝,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
“小姨,我好歹如今出场费百万起步,现在给你免费撑了半天门面,你可要知足。”韩试轻笑。
来到水蓝星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郑郁雯,韩试看着盛装打扮即将成为别人新娘的小姨,一时有些恍惚和感慨,心里一片温柔。
说起来韩妈大多数时候只关心儿子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变帅,日常里的很多事物反而是小姨处理,像韩试从刚开始上节目到后来成立工作室,就全程都是小姨在帮忙。
“我跟你说,想当年谁不是个小公主呢,自从你出生以来,我都快成你的全职保姆了,而且说你一句就全家讨伐。”郑郁雯郁闷地控诉,如同憋了好多年的怨气,“你今天要不送我一件令我满意的礼物,我就把你光屁股的照片发到网上去。”
郑郁雯故作得意地威胁。
“哟,没嫁出去呢,家庭地位就高起来了?小心我找周导,哦,小姨父告状。”
提到周延,郑郁雯的笑容里,神奇地多出了几分娇羞。
“祝你们幸福,小姨你一直都是小公主。”韩试笑嘻嘻地说完,停止了没大没小的调侃,“礼物到时就知道了,现在安心准备当你美美的新娘哈。”
当一对可爱的小男孩小女孩提着花篮撒着花,外公牵着手一步一步慢慢从红毯走过拱门,在场的客人带着笑意的注视,郑郁雯才知道了韩试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精神焕发的周延接过未来伴侣的手,交换戒指之时司仪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韩试,柿子,为今天的主角,喜结良缘的周延先生和郑郁雯女士,送上一份特殊的惊喜!”
掌声之中,韩试拿着麦克风走向了草坪,一架白色钢琴旁乐师早已就位。
【他将是你的新郎
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
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
福与祸都要同当】
韩试笑着看向郑郁雯,十分应景地歌词和尚算好听的旋律,让在场的听众都眼睛微微一亮。
郑郁雯高兴地瞥了一眼韩试,似乎在说算你小子有良心,然后马上就没心思管卖力表演的小侄子了。
【她将是你的新娘
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
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
苦与喜都要同享】
韩试唱着的同时微笑着转过了目光,投向了周延。
周延与郑郁雯都没有给韩试任何回应,正玩起了深情对视,似乎周围的宾客与喜庆的布置都成了背景,眼中只容纳了彼此的存在。
郑郁雯想起了要强的过往、对感情上的懵懂与不上心,偶尔有过深夜独处的寂寞难耐,到头来老大不小的微微慌神,不想绕来绕去最终栽在了面前的男人手里。
周延的脑中同样闪过与一个人走过的许多年,里面郑郁雯的身影不时飘过,最终凝成了眼下清晰的模样,熟悉到生不起惊艳感的脸庞,猛然有了无比的妩媚。
相识十几年,从同学到而立之年早过,故事的小黄花没想到有一天结出了果。
外公外婆已经泪眼婆娑。
无论郑郁雯多大年纪,在二老的眼中都是捧在心里的闺女呵,从今天起就成了别人的妻子,风风雨雨都会由别人来替代着陪同走过。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
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他多爱你几分
你多还他几分
找幸福的可能】
韩试唱得非常投入。
秦沐雪的面孔在心中扎了根,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搅拌成了糖,在歌声里溢出了甜味。
爱情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之一,韩试由衷祝愿周延和小姨可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也期待自己和秦沐雪能够甜蜜到白头偕老的一天。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
你付出了几分
爱就圆满了几分】
副歌很动听,温暖如春的歌词,现场温馨如童话的场景,让韩试的歌声多出了一层感染力,在座的宾客都不由动容,唏嘘间对爱情的向往都一下子强烈了起来。
很羡慕,尤其是部分单身人士,几乎想哭。
在结婚现场听这样的歌,真的遭不住,催泪。
可如果能够选择,在场的所有人都希望有个韩试一样的家人。在感慨之余,韩试音乐上的创作能力实在令人惊叹。
走心又动听,很显然就是韩试为了两人的婚礼量身打造的。
韩试演唱结束就回到了座位上,可不能把两位最大主角的风头给抢走了。
“柿子,你刚把我唱哭了。”何火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眼角有点红。
“歌是写的真好。”黄罍赞叹了一声,“老周总算是成家了,老何,今天我们俩多喝一杯。”
黄罍、何火、周延,韩试眨了眨眼,之前想找的三个人正好都在。
大家都很忙,平日想要聚到可不容易。
就是大喜的日子,如果把周延拉出来谈正事,会不会被无情地赶出门?
第三五二章 起飞
韩试想好好做个人,没有在周延与小姨结婚的日子里去说电影的事。
何况电影比动画复杂多了,至少比《那年那兔那些事》的操作难度大了无数倍,不是一次简单的交谈就可以敲定的。
相比起所有人的喜气洋洋,唯一欣慰中夹杂着伤感的就是外公外婆了,女儿们都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婚宴结束后就有了点空荡荡的失落。
韩试特意去外公外婆家里住了一天,到了八号才返校。
结婚现场的短视频流露了出去,《给你们》很快就席卷了小半个网络,一半是单身狗表示被虐惨了,两眼汪汪的。
一半是小情侣和有对象的纷纷羡慕到不行,如果柿子在自己的的婚礼上唱《给你们》,想想都美好得不像话,绝对毕生难忘。
结果前面正哭着的单身汪,猝不及防地又受到了二次伤害,总觉得分明全世界都在秀恩爱。
“现场观看了柿子的婚礼演唱,只想说又相信爱情了。”
视频是李青拍下来发到抖咪上的,李青当红小鲜肉的流量加上韩试的超人气,不火都难。
也不知道李青就是当作好玩,或者真有见缝插针的好本事,一大波热度拿得不着痕迹。
周延和郑郁雯显然是乐见其成的,焦点是在韩试的身上,李青只是蹭了点。
“感谢大家的祝福与见证。我们不是来晒幸福的,我们就是来炫耀有一个好侄子的。”
两人在李青的抖咪上现身留言如同神级助攻,越发让眼巴巴的网友们沸腾了。
“实名眼红,老夫也想有。”
“我的期许很卑微,只要柿子专门给我唱一次歌就心满意足了。”
“我代表广大网友批评两句,为什么不给我们发请帖,难道网友们会差一个份子钱吗?(滑稽)”
“要是早得到了消息,当天混进去做个保安也是极好的。”
“楼上真是个小机灵鬼,可惜错过就是错过了。”
“草坪,阳光,鲜花,钢琴,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一切像梦幻一般唯美,柿子就如童话照进现实的王子吗?”
“失敬,不瞒你说在下已经舔得屏幕闪闪发光。”
“看看韩试身边的交际圈,何火、黄罍、周延,怪不得都快成了芒果台的亲儿子了。吹韩试在娱乐圈毫无背景全靠实力的人,眼睛睁大了敢说你们是认真的么?”
“有一说一,视频中婚礼现场的布置,不说豪华酒店了,光是酒水花卉的用度,普通人浪漫得起么。别闹了,老老实实搬砖才是生活的真面目。”
忽略偶尔冒出的酸话,韩试每次都能被网友们逗得很乐。
不过阳光是没了,从七号的晚上就开始下起了连绵的雨,几天里不仅没停过,而且越来越大了,从芙蓉市到江城都是。
一晃半学期过去了,韩试就没在江大呆几天,回校后就安分地上起了课。
其余的时间就在考虑电影的事,在网上了解相关的资料,起码要搞清楚一步电影从立项到面世,有哪些大致的流程。
首先得有剧本。
电影的画面在韩试的脑子里是完完整整的,可怎么还原出来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韩试可以照着直接写出来的只有人物和对白,而角色的性格形象、心理活动与情绪冲突、台词的应用场景、剧情的故事脉络,在电影里呈现出来是视觉上的,韩试现在必须先转换成文本的形式。
如果是自己执导或许能简略一些,但谁叫韩试不会呢。
交给别人来拍当然就剧本越细致越好,不然天知道最后的成品会不会走样,甚至大相径庭了。
每位导演都有独属的表达方式、拍摄手法,与原版一模一样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可韩试现在打算弄出来的这部电影本来就是经典,韩试希望尽量不要有太多出入。
导演的自由度就成了问题。
没有导演会愿意做个提线木偶,除非是有些三四流的小导演,按照公司的意愿和安排完成任务。
但既然是三四流,肯定是有原因的,估计也难以拍出韩试想要的效果。
而厉害的导演,到时拍摄过程中全听韩试的,完全没可能。
随着了解的深入,韩试发现一拍脑袋就想拍电影,简直太天真了。
投资、发行、演员,一大堆关键尚未涉及,只导演一项就差点让韩试想打退堂鼓。
……
把剧本雕琢出来,花了韩试将近一个月的工夫。
不厌其烦地修修改改,全身心地投入,除了每晚上走一走枫园小路,韩试的所有课余时间都用在了上面。
连邢铭和小木都诧异韩试突然变得勤奋有上进心了,整个人散发着刻苦的光芒。
用小猪的话说就是大概有媳妇了,学会责任感了,充满干劲会赚钱养家了。
能不能成都是没影的事,挣不挣得到钱暂时压根儿不在韩试的视线范围内。
但有人帮忙挣。
信仰的痛苦在《乐队》上的首轮晋级赛中一炮打响,一首《假行僧》获得了相当高的赞誉,第二轮中又以一曲《像风一样自由》广受好评,逐渐有了崭露头角的趋势。
部分人认为乐队是沾了韩试的光,因为从一开始信仰的痛苦乐队属于柿子工作室旗下,就是节目的前期看点之一,无数人冲着韩试的名字就先偏爱了几分。
尤其是柿子们,由于爱豆的消极营业,从芒果台五四青年晚会后又有三十来天毫无动静,爱屋及乌地把旺盛的精力分到了乐队与刘文宇的身上,在网上碰到了就是一个赞。
只是绝大部分网友觉得,信仰的痛苦当下的热度或许与韩试有关,但在《乐队》获得的成绩却是实至名归的。
因为《乐队》的去留都是由现场乐迷评判决定的,并不取决于在观众当中的受欢迎程度。
就跟《华夏声音》一样,有些选手在网上的呼声特别高,乃是是夺冠热门,导师想让人走就照样胡淘汰。
况且信仰的痛苦在主唱夏芷兰的加入后就如浴火重生了,在节目中的两次演出都可圈可点,十分亮眼。
夏芷兰以独特的慵懒唱腔与对多种音乐风格的轻松驾驭,把《假行僧》的浪子味唱出了不羁,把《像风一样自由》的故作豁达唱成了悲而不伤,都成功地摆脱了原唱韩试的影子,打上了夏芷兰个人的鲜明烙印。
八爷与阿西阿阳的巨星梦想有点难度,成为了华夏的知名乐队却不再是痴心妄想。
乐队的经纪人摩拳擦掌,给韩试报告了目前的大好形势,似乎说话都有底气了些,不再像之前一样扭扭捏捏,看着刘琉为刘文宇争取资源了。
大胆要歌。
韩试挺替八爷几人开心的,正好剧本写完了,准备回一趟芙蓉市找何火,就痛快地答应了。
为了对电影拍摄有足够的话语权,使之符合预期,韩试是打算作为出品方的。据说拍电影非常烧钱,动辄就是上亿的票票,韩试觉得自己的小家底不一定撑得住。
老板不抓收入,只能寄希望于员工不是。
回到芙蓉市见到乐队时,八爷几人早从经纪人口中,得知了韩试会交给他们一首新歌的事,兴奋万分。
见到韩试就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会丢老板的脸,下一期的《乐队》争取拿个头名给韩试长长脸。
“长点心就行。”韩试看着跳脱的八爷和阿西阿阳,就总觉得不是特靠谱,“第一次录综艺,感受怎么样,过程顺利么?”
“挺好的,就是镜头感差了点,需要慢慢适应。”黑鸦笑着说。
“岂止是差了点。”阿西撇撇嘴,“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以前看节目,当屏幕里看到的就是节目录制中发生的,结果根本不是一回事。”
“刚去的时候,以为跟录《歌者》差不多了,主要是在台上演出好就行,后来才发现,台下的演出才是重头戏。”阿阳吐槽。
“行了,我们是去参加节目,不是去考察的。”黑鸦打断,“倒苦水很没意思。”
“别飘了,现在的舞台是我们当初梦寐以求的,别得到了就挑三拣四,没资格。”痛苦也严肃了点。
“柿子……老板,你给我们写的新歌是什么?”夏芷兰适时地开口转移了话题,几人立刻没心思管综艺的尿性了,齐刷刷地望向韩试。
“我发给金哥了。”韩试看向金哥,“我给云中工作室打了招呼,你们联系好了直接去录制就行。”
文余业的音乐制作水平没得话说,可价格也是真的贵,韩试鬼使神差地想。
下午李茹就提出了同样的想法,而且比韩试的考虑全面多了。
李茹建议柿子工作室该扩容了,不只应该有自属的专业录音室,别的方面也得跟上。
韩试不怎么注重,但旗下的艺人不能同样随意,像形象管理、公关团队、运营部门,刘文宇和信仰的痛苦乐队都必须有相应的配套了。
之前是小打小闹无所谓,有个经纪人和助理都算超规格了,可现在他们正式成为了艺人,再散养就不适合了。
说到具体事项韩试就头疼。
但韩试知道李茹的话非常有道理,并且迫在眉睫。
起飞的不仅是信仰的痛苦乐队,刘文宇也在一路高歌猛进。
……
《沙漠骆驼》与《少年》的病毒式传播,让刘文宇在网上的人气不比一些明星艺人差,抖咪粉丝都三千万了。
韩试的微博粉丝前不久刚突破了一亿,据李茹兴冲冲地说明,韩试如今在华夏男艺人影响力榜上排第七名,在千度排行榜的搜索指数位居第一,在亚洲最帅一百男明星中列在第二。
奇奇怪怪的榜单每天都有,也就那么回事儿,公信力比短视频里的什么全球最美十大女星、最好听十首单曲之类的差不多。
当真就输了。
像韩试就不承认第三个榜单,不敢相信亚洲居然有人比自己帅,投票的一定是机器人。
刘琉比金哥霸气威武多了,听说乐队得了首新歌,立马心急火燎地找到了韩试,要求一碗水端平,不可以厚此薄彼。
仿佛对刘文宇之前拿到两首歌而乐队没有的事,选择性失忆了。
“琉姐,《少年》仍在网上裂变呢,文宇哥的热度够了哈?”韩试正打算出门,何火晚上录完了节目,两人约好了在五一广场的巷子里吃私房菜。
“嗯,文宇现在的网络人气不用担心,我们的计划是不急着转换身份,准备一鸣惊人。”刘琉明显有对刘文宇的全盘规划。
“拭目以待。”韩试笑了下,“所以琉姐,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
“我给文宇接了个节目,是十月份才播出的,七月份就会开录。”刘琉意气风发地说,“《蒙面歌手》,老板你听说过么?”
《蒙面歌手》是一档音乐竞技真人秀节目,参加的所有明星歌手均以面具遮面,观众根据歌手的歌声为考量依据,进行排名、晋级,晋级后的歌手再进行排名决出歌王。
有点与《歌者》相似,多了个猜歌手的趣味性,在阵容和制作上略逊色了一筹。
一度足以与《歌者》抗衡的爆款综艺,只是也跟《歌者》一样,下坡路快走到底了。
“《蒙面歌手》?”韩试是真的惊异了,哪怕节目收视率不断降低,依旧属于极为抢手的资源,刘文宇受邀参加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看着刘琉略得意的神色,应该是出力不小了。
一个好的经纪人对于艺人来说,果然是强大的助力。
“《蒙面歌手》的话,不用唱原创吧?”韩试不解。
“不,我已经在给文宇收歌制作第一张专辑了,八月份左右应该可以完成。”刘琉说着顿了一下,“是希望老板给写一首主打歌。”
“当然,要是老板包办所有曲目就好了。”
当老板挺失责的,韩试反省了一秒钟,竟然连旗下艺人要出专辑都不知道。
对刘琉往外收歌的举动,韩试很赞赏。虽然韩试不缺歌,可总不能真当一个全权奶妈呀。
起步时是可以获得韩试的光环加成,可长期下去的话对刘文宇并不是好事,会完全被韩试遮盖住光芒的。
“行。一到两首,你把专辑的大致方向告诉我,回头我写好了通知你。”韩试答应完了,又好奇地问,“但专辑与《蒙面歌手》有什么关系?”
第三五三章 神清气爽
“别告诉我你准备让文宇哥在节目上唱新歌。”韩式嘴角一抽,“别人不可能答应的。”
《蒙面歌手》的节目规则和最大看点,就是根据现场演唱来猜测面具下的歌手身份,用神秘感增加趣味和互动性,增强观众的投入积极性。
如果唱新歌的话,让观众从何猜起?
“当然不会。”刘琉自信地一笑,“文宇的专辑会赶在《蒙面歌手》开播前发行,控制好时间早晚就好。”
韩试秒懂。
接着忍不住有点乐,只能说太有想法了,骚操作。
听刘琉的意思,刘文宇的新专辑和《蒙面歌手》会前后脚出现在观众的面前,在节目中唱专辑里的歌就不算违规了。
而刘文宇目前的人气和热度都集中在网上,对于许多节目观众来说或许并不熟悉,到时多半会因为没听过而好奇,主动去搜索新歌的相关信息。
宣传效果绝对比硬推广都好,当观众是自愿上钩的情况时。
刘文宇在电视节目上的局面就打开了一点点,不再局限于网络领域。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歌的质量必须好听过硬,能够引起观众的兴趣乃至惊艳,才会在听完刘文宇的演唱后产生后续的效应。
刘琉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好歌找老板,准没错。
刘文宇是从网上起家的,韩试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不少同样是从网上活跃,渐渐为人所知的歌手。
关键刘文宇的声色,微哑的嗓子带着天然的磁性,也特别适合一些忧郁与治愈的曲风。
颓废一些是忧郁小哥哥,阳光一些就是治愈暖男系。
【愿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然无恙,
愿你的冬天永远不缺暖阳。
愿你的明天不再经历雨打风霜,
愿你的未来永远热泪盈眶。】
刘琉得到韩试的承诺,脚步轻快地走了,韩试坐下没思索多久就开始写歌。
《你是人间四月天》。
前世跟《少年》一样,在网络上无处不在的歌,不少明星都在短时频里翻唱过,韩试没可以学过都会哼几句了。
现在的音乐都碎片化了,除了真正的乐迷,绝对多数人哪怕是红极一时的歌,都是只记得住副歌或者里面一两句最亮眼的歌词。
就像刘文宇唱出了《少年》以后,大街小巷和短时频的背景音乐里到处充斥着,“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似乎流传度高到了人尽皆知,然而里面的其余歌词,又有几个人清楚?
大概连印象都欠奉。
第二首歌才是韩试给刘文宇准备用到《蒙面歌手》上的,《我曾》。
【我曾把完整的镜子打碎
夜晚的枕头都是眼泪
我多想让过去重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说过去的时间
我谁都不为
除了空谈
也就是事事非非】
《我曾》与之后《关于孤独我想说的话》一前一后,是隔壁小樊同一个月发表的歌,前者让隔壁小樊成功地出了圈。
歌里面充满了反省的味道,在诠释一个人究竟该以怎样的模式来与自己相处。
追捧的人很多,歌曲独白式的内心写照,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莫名地感动,静下心来思索生活的过往与当下。
不屑一顾的自然并不少,觉得矫情伪文青,旋律简单浅显,歌词就跟很多青春伤痛文学的辞藻一样,看着美的不像话,实际上堆砌得粗糙。
听歌本就是一件很自我的事,韩试对《我曾》的感触并不深刻,但至少认为倾向于内心表达的歌曲,就是一首不错的歌。
很多传遍一时的口水歌生命太短,就是乍一听尚可却不会令人回头聆听,因为歌曲除了似是而非的上头,没有任何实质的内容而毫无余味。
既然动了手,韩试索性把给信仰的痛苦乐队的歌一并写好了。
《我们的爱》。
夏芷兰的演唱风格比较大开大合,《乐队》的表演又以摇滚为主,韩试挑了首唱腔开阔的歌。
原唱的乐队主唱正好也是一名女歌手。
把三首歌分别交给了刘琉和金哥,两人对老板的创作速度惊为天人,喜上眉梢地找自家艺人去了。
刘文宇不在工作室,韩试离开时听到了八爷大呼小叫的欢快声。
之前约好了何老师,要迟到了,韩试急匆匆地上车,没打算告诉几人一个不太厚道的事实。
几首歌都不是精挑细选的,更不是韩试手里多出色的作品。
并非韩试舍不得或者留着最好的自用,凡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几人现在用不上王炸。
……
到了五一广场后面的私房菜馆,何火连菜都点好了,火锅里正腾腾地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黄罍和周延都在,出乎韩试意外的多了个彭宇昶。
“柿子,何老师说你请客,刚好我在芙蓉市,就跑过来蹭饭啦。”彭彭先憨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到有吃的,彭彭一下子就积极了,比有人找拍戏都兴奋。”黄罍笑呵呵地说。
“黄老师,你纯属污蔑。”彭彭振振有词地反驳,接下来的一句却是弱弱地自黑,“明明吃和演戏在我的心里一样重要,没有高下之分。”
“你都半年多没演戏了吧?”黄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彭彭的现状,“自从到了蘑菇屋,别的我不知道,反正你的体重是见天地涨。”
“估计有想找你的导演看到你的体形后,也望而却步了,真只能从此做个特型演员了。”何火紧接着补刀,“想当初彭彭虽然没有柿子一样帅,至少算得上眉清目秀一小伙哈,现在脸都是圆的了。”
“我最近有在认真健身。”彭宇昶在两位大佬的调戏下瑟瑟发抖,委屈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美男子。
“柿子,这么郑重其事地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说笑了几句,红光满面的周延才问道。
“对哦,柿子你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电话里说都不行,非要大家见面?”黄罍笑着指了下满桌地菜,“主要在座你是最小的孩子,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
黄罍口嫌体正直,和几人聚齐,不用负责做饭可以吃现成的,简直身心愉悦。
“我计划拍一部电影。”韩试笑着说。
“啥?”黄罍老神在在地刚喝了口汤,差点直接喷了出来。
“电影?”周延与何火同样愣了下,来前想过韩试应该是有什么动作才会把几人都叫上,可压根儿没网电影的方向联想。
毕竟韩试至今与电影就没产生过多余的交集,除了写过两个主题曲,《太空旅行人》与《侠客》。
“柿子,你要拍电影?”只有彭彭心大,双眼冒光,“好厉害,是自己当导演么?要不要考虑下我,我演戏真心可以的,演技杠杠的。”
“男主角怎么样,男二也好商量嘛,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不是,柿子,你说真的?”没人理会彭彭的耍宝,见韩试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周延越发惊异,“你从没提过这方面的想法啊,怎么突然想到要拍电影?”
“可别跟去年参加《爱豆练习生》似的。”周延说了一句就没提详情了,郑郁雯说过韩试成为艺人属于歪打正着,一开始估计就是年轻人心血来潮,根本没有做好什么准备。
“原因不重要,柿子,你对拍电影了解么,不会是真打算当导演哈?”黄罍正经了起来,“我记得以前邀请过你拍戏的,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都以为你完全不打算涉足影视圈呢。”
“长成这样的脸,不去拍戏真是太浪费了。”彭宇昶嘟囔,“柿子,要不我教你演戏,你找我当主演?要不教我怎么找女朋友也行。”
彭彭一边对主演念念不忘,又突发奇想地找到了解决单身的好办法。
“我估计柿子也没什么好方法,或许只有被人追的经验。”何火给了彭彭当头一棒。
“黄老师,我一点演技都没,怎么演戏。”韩试苦笑了一下,“你敢用,我也不敢去呀,怕被骂死。”
“我现在是写了个剧本,想要拍出来,别的什么都没。”韩试接着解释,“所以我才找何老师与黄老师你们求助咯。”
“也就是说,导演、剧组、投资……”周延和何火、黄罍对视了一眼,都不由面色古怪,“就是你现在只有一个剧本?”
“柿子,你对拍电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犹豫了下,何火忍不住有点好笑地说,“你如果对剧本很自信的话,我可以帮你投给几个影视公司,或者问一下几个导演,看别人感不感兴趣。要是有人看上了,你就是编剧。”
几人都当韩试是搞了乌龙,小孩子胡闹,不觉放松了心情,黄罍兴致勃勃地问:“话说柿子,我真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写剧本。剧本带来了么,要不先给我们看看,是个什么类型的题材?”
“我刚出门太急,忘了带了。”韩试沉吟了下,“是个历史正剧,剧情主要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一位外交家的故事。回去后我发给你们过过眼,黄老师,我敢打包票,剧本绝对精彩。”
几人不由想到了大火的《那年那兔那些事》,怎么感觉韩试跟历史题材杠上了似的,搞不懂小小年纪为何偏偏喜欢严肃的历史内容。
“历史类电影的话,说真的,很难出彩,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几人里面关于电影黄罍算是行家,毕竟是做过导演的,虽然水平不好说。
而且黄罍本身就是燕京电影学院的表演系老师,肯定比何火和周延都要清楚不少。
“尤其是正剧,一不小心就会踩雷不说,拍的太沉重了观众不爱看,拍的太轻佻了也肯定不行,总之很难把握。”黄罍分析,“况且历史主题的电影受众并不广,古装类的不算,很多是披着历史的幌子谈情说爱,比如宫斗剧,属于魔改历史。”
“回头先看了剧本再说,不急。”何火笑了下,,“我以为多重要的事呢,柿子,你之前直接把剧本发给我就行了,都不用特意请我们吃饭,这点小忙何老师会不帮你嘛。”
“呃,多谢何老师。”韩试表示真不是闹着玩,“可我不是想当编剧,我想由工作室作为出品方,反正就是我希望拍摄全程大致上在我的掌控范围内。”
“你是说做制片人?”何火呆了下才愣愣地问,“不对,制片人也不可能拥有所有的话语权呀。”
韩试说了好半天,几人才彻底弄明白了他的意图。
其实韩试不是想对拍摄指手画脚,而是希望保证拍出来的符合预期,不能走样。
“你回去就记得把剧本发给我们。”黄罍几人也慎重了起来,不免又对韩试信誓旦旦的精彩剧本有些好奇,“至于资金的事,如果你不想找电影公司合作,我们几个凑凑也未尝不可。”
“别是太大制作哈,小胳膊小腿的吃不消,刚结婚买了新房子呢。”周延强调,“要是亏了本,你小姨会找你算账的。”
彭宇昶看着几个大佬目瞪口呆,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好率性。
何火几人自然不是全出于交情,只要剧本确实出色的话,以韩试现在的号召力,怎么可能赔本嘛。
所有人都清楚,韩试一直以来都没有消费过粉丝,一旦爆发出来,能量不可想象,不搭车才是犯傻。
第二天几人看到剧本后就发现,韩试并没有说大话,剧本真的很不错。拍出来大卖的可能性不高,但也绝对不会糊了,甚至获得一些电影类奖项的机会都不小。
几人立马发动了人脉,脑中开始考虑导演和演员的人选了,而三人都点头了后,电影立项的事柿子工作室也着手进行了起来。
一忙就是一个多月。
当姚晴晴再次拉着童童开赌盘时,秦慕雪正在边上翻着白眼收拾行李,江大到了放暑假的季节。
连续几十天断断续续的阴雨,让整座城市都闷热得难受,怕热的韩试尤其过得不痛快。可走出江大的校园,和秦慕雪一起上车到了机场,又似乎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接下来的行程令人期待。
第三五四章 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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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 为了谁
“我们的身体都污到了一起密不可分,灵魂都能飞到一块彼此相融,你说我爱不爱你?”
韩试承认,以前光凭想象的爱情总不免文艺了些,觉得在爱情关系中精神的契合比欲望的交流美好,可一个晚上下来,突然发现后者同样令人流连忘返。
杜拉斯说的英雄梦想韩试尚未可知,但肌肤之亲的快乐却体验深刻了。
当光滑的温热的两人紧紧相贴,一动不动都舒服到妙不可言。
真香。
醒来时韩试眯着眼看了下手机,已经上午十点多。
年轻人恢复得迅猛,韩试撑着胳膊看了一会儿仍在熟睡的秦慕雪,好像又可以了。
有些地方精神抖擞,蠢蠢欲动。
别人的东西比较甜美。
“沐雪?”
秦慕雪呢喃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难受么?”
秦慕雪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感受:“还好,别,别碰。”
韩试讪讪地收回爪子:“那你再躺会儿,我先起床了,去叫点吃的。有什么想吃的?”
“不饿,想睡觉。”秦慕雪微微不耐似的娇嗔,“别烦我,你自己去吃。”
“我当然得吃点东西,我费力了的好不。”韩试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蹭了蹭秦慕雪的鼻子,“我要负责把你喂饱的。”
“去死。”秦慕雪嫌弃地撇开脑袋,往被窝里缩,脸红彤彤的发热。
搞不懂为什么韩试越来越有放飞自我的趋势。
“以后习惯了就不会不适了。”见秦慕雪恹恹的样子,韩试笑着下了床,赤着脚往洗漱间走。
韩试哼着小调冲了个凉,先去酒店餐饮区吃了饭,又给秦慕雪带了四五种口味的粥,都是清谈的。
没有让服务员送到房间,怕秦慕雪羞恼。
秦慕雪喝完了粥仍然不想动弹,却没有了睡意,两人就躺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
“从此君王不早朝呀。我们的生活往后就大半在床上度过吗?”
两人出门时都下午三点后了,韩试对着耀眼的阳光叹息。
“今晚你睡旁边的床上。”秦慕雪翻了个白眼,订的双人房,一个床位浪费了多可惜。
韩试表示惹不起,立刻闭上了嘴。
两人就在小镇上晃了晃,晚上虽然韩试厚着脸皮抱着人睡,可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爬长白山,不能折腾坏了。
可隔天两人早起去看日出,五点就出发,结果仍然错过了,太阳四点多就已出来。
好在红日初升破开云雾的景象也美轮美奂,令人由衷沉醉于大自然的造化神奇,心情跟着晨曦变得无比明亮,此行不虚。
韩试和秦慕雪先到的是西坡。
西坡主要是火山地貌景致,原始风光极为秀美,草木花树披着一层光晕犹如刚从春梦中醒来,充满着柔和又勃勃的生机。
现在没到旅游旺季,游客大多是跟团的中老年人,导游举着小旗子带着扩音器热情洋溢地解说,偶尔也会气急败坏。
因为有的大爷不愧是你大爷,大妈毕竟是你大妈,精神矍铄的比小伙子都有活力,一路走一路拍照不说,时不时会跑到一些叫人提心吊胆的位置摆造型。
韩试和秦慕雪不太熟悉路径,有时会悄悄地跟着大爷大妈们的行动路线,只是两人的角色反了过来。
秦慕雪担当了大爷的任务拿着相机,韩试成为了大妈的效仿者凹姿势。
主要在摄影这一块,韩试比媳妇差了太多,韩试尽管不怎么痴迷于留影,但看秦慕雪很有兴致,就乐得屁颠屁颠地做专属模特。
全程不知拍了多少组照片。
在一个火山口拍完,韩试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你男盆友是很拿得出手,但媳妇你未免拍得太多了,准备晒一年的朋友圈不重样的吗?”
秦慕雪都懒得回应,却笑着道:“你的粉丝不是老在微博里叫你营业嘛,等下你发几张好了。”
“发出去指定被柿子们声讨,不务正业跑出来快活,或者说我就是红果果的炫耀。”韩试也笑。
韩试看了看秦慕雪拍下来的图片,不得不说技术很高超,很多平平常常的场景,都拍出了艺术照的效果。
“你们也是来旅游的摄影爱好者吗?”韩试正与秦慕雪边说边往山上走,忽然被人叫住了,“能帮我们拍一下吗?”
看上去是一对大学生情侣,开口的是男孩,正礼貌地微笑,举着手里的相机示意。
“哎?”韩试刚与秦慕雪站定,女孩惊疑不定地打量了几眼韩试,“你是不是韩试?”
“柿子!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女孩很快就确认了,表情狂喜,几乎激动得语无伦次。
韩试嘴角抽了下,没想到真碰到了粉丝,下意识地看了眼秦慕雪。
韩试一直都不介意曝光和秦慕雪谈恋爱的事,只是不会主动高调宣扬,并且怕秦慕雪会反感随之而来的纷纷扰扰。
据说有些小鲜肉的私生饭,一旦发现了爱豆有女朋友,不仅在网上谩骂诅咒女方,甚至有寄恐吓信、威胁、尾随、偷窥监视之类的骚扰和攻击性举动。
疯狂到可怕。
韩试也多少有些担心公布关系后,会给秦慕雪的现实生活造成不好的困扰。
“你们好。”见秦慕雪没什么慌乱的样子,韩试瞬间镇定了,“对,趁着最近有几天闲暇,过来放松几天。”
“我先帮你们拍照。”韩试接过男孩手中的相机,“请你们不要声张好么,我不希望私生活被太多人关注。”
“好的。”女孩神思不属地盯着韩试猛看,又狐疑地看了下秦慕雪,在男孩拉了一把后回过神来,“柿子你本人好帅哦,比屏幕里都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我也是一枚柿子啦,你可以跟我们合照吗,能给我一个亲笔签名吗?”
秦慕雪再次成为了专职摄影师。
拍照签名一条龙服务,女孩恋恋不舍地离开时,一边万分兴奋,一边又依旧忍不住在韩试和秦慕雪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你的粉丝都好听话哦。”秦慕雪笑了下,“怎么样,被夸成花了有没有特开心?”
“我只想被你夸,最好夸我很能干。”韩试牵住了秦慕雪的手,含情脉脉。
秦慕雪甩都甩不开,干脆径直继续往前走。
“不过刚才是侥幸,可不是所有人都很好说话的。”韩试连忙跟上,“接下来我们稍微注意点好了。”
可热恋中的小年轻,看对方的眼神都如胶似漆,恨不得时刻揉成一团,两人的气场都会不自觉地粉红甜蜜,不可能会在举止上看不出亲密。
谈个恋爱都不能光明正大,像偷——情一样。
咦。
感觉很刺激是怎么回事。
……
长白山晴空万里,南方却成了泽国。
韩试呆芙蓉市时就连绵不绝地一个多月阴雨天气了,和秦慕雪在长白山玩了三天,晚上刷新闻时就看到了南边数省接连爆发洪涝大灾的事。
非常严重。
短时频里到处是哪个城市被淹没了,哪条大河奔腾肆虐了,水位一天天上涨,很多地方的房子水面都快与二楼平齐了。
报道里的措辞也不断变得沉重,暴雨频发,受灾范围和程度每天都在扩大,不时就有被大水围困的消息,以及被洪水冲走遇难的情况发生。
今年真的是从开春就动荡不已,大事一件件没有消停。
大洋洲烧了场大火,篮球场陨落了一位巨星,非洲飞过铺天盖地的蝗虫,岛国的奥运取消了,深受华夏网民喜爱的小特特眼看就要下野,很可能会退出给网友们提供段子素材的历史舞台了。
可一年里同样见证了太多,尤其是在华夏。
在灾难面前的坚守和付出,前所未有的万众一心,每一个普通人像小溪小河一样迅速的汇聚,爆发出的伟岸团结足以战胜一切的艰苦灾难,令整个水蓝星都清楚地见识到什么叫华夏力量。
以前有人总结央视七点新闻的三个要素:领导讲话和重要指示精神,华夏人民幸福美满,外国友人水深火热。
调侃中不乏一些负面的意味。
可一旦有了鲜明的对比,上窜下跳的一些人或许也会偃旗息鼓片刻,不敢吐槽为洗脑了。
远的不说,撤侨时几乎每一次都是华夏最为重视和迅速,就眼前的大水灾,每一刻都有可歌可泣的平凡人带来不平凡的感动。
华夏的军队常常用来抗洪,而现在又已经牺牲了好几位在前线援救和抢险的子弟兵。
韩试看着视频里的画面,一个个面孔年轻坚毅,有的不过是韩试的同龄人,刚二十岁左右,在家里尚是个掌心宝的年纪。
却背负起了光荣的责任和使命。
有些不休不眠地好几天任务执完,直接就在泥地旁边摊下睡着了,有些眼里布满血丝在洪流边上抱着碗泡面狼吞虎咽,有些为了搭救困在洪水中的居民而自己被夺走了风华正茂的生命。
秦慕雪在边上同样看得心情激荡又难受,近乎热泪盈眶,不言不语地依偎在韩试的怀里:“但愿灾情早日过去。”
“我们明天先去喜都,后天再去漠河吧。”韩试忽然在秦慕雪额角前吻了下,在目见灾难的同时,幸福感格外深刻,油然而生出珍惜的念头。
“好。”秦慕雪以为韩试是被视频里的画面影响了心情,冲淡了旅游的期盼,但没有多问。
“我想写一首歌。”韩试说。
如果柿子们知道催促了无数次,每次营业都交给命运的爱豆,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得积极起来,也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难过。
大概是难过会多些,甚至忍不住抱怨韩试为什么要写一首歌来催泪。
到了喜都后,韩试立马找了家录音室把歌弄了出来,并且发给了柿子工作室,剪辑除了一个抗洪的温暖视频,当晚就发布到了网上。
当柿子和无数网友兴冲冲地点进去,听完后就成了泪汪汪的人。
【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短短几句歌词,画面感强到让人鼻腔酸酸的,一瞬间就让网友们脑中闪过无数正在上演的抗洪场景,对一线灾区的奋力坚守感同身受。
再加上韩试贴心的配置了视频,视频里那些奋不顾身的英雄,用一个个单薄的身躯在泛滥的洪水面前争分夺秒地筑起了守护的长城,网友们不由自主地就红了眼眶。
而韩试演唱时由于动容而投入的充沛情感,整首歌都充满了感染力,音乐和画面的效果相得益彰,让所有听到的网友都完全遭架不住。
“我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听哭了。心疼前线的子弟兵们,你们就是我们安心的砥柱。”
“同哭。本来看到相关的新闻就心里憋得慌,结果柿子再来这么一下,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为了谁》一经流出,结合正在发生的灾情,很快成了一个巨型催泪弹,无数网友表示听哭了,并且夸赞韩试为英雄写歌致敬的举动,连团团都转发和点评了。
【为了谁
为了秋的收获
为了春回大雁归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
望断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子弟兵们对于歌词的感触或许最深。
扛着沙袋,和战友们一起用身体去堵即将溃堤的决口;混着汗水和雨水,在夜幕下用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好继续坚守;也曾亲眼看到过有的战友,被溃堤后倾斜而出的洪流冲向远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韩试写出《为了谁》来,就是当时在视频里看到一位年轻的士兵,为了救援被困的几位乡亲而绝望地被洪水冲走牺牲,总想要做点什么。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有一个美丽的军人妻子,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现在却为了拯救别人的生命而永远地离开了世界,留下妻子痛不欲生。
一个家庭的破碎,换来很多家庭的圆整。
计较得失是毫无意义的事,但他应该被铭记和讴歌。
过了不到两天,《华夏日报》也点名赞扬了韩试为英雄写歌的行为,将韩试称为新一代青年艺人的榜样。
韩试真没有借机表现的意图,并不想焦点莫名其妙转到了自己身上,所以并没有回应。
只是央视的人却找上门来了,韩试和秦慕雪刚到漠河的第二天。
第三五六章 演员已就位
李茹打来电话,央视的人联系了柿子工作室,希望把《为了谁》用到央视的抗洪宣传当中。
并且提到央视正在筹办部队慰问演出和救灾义演,询问韩试有没有意愿参与。
“什么时候?”
韩试不假思索第同意了前一件,对第二件却略微迟疑,主要是怕时间上分不开身,从漠河回去电影就开机了。
“第一次是在十多天后的贵省,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小城。”
李茹很希望韩试参加,不仅是国内的环境与官方挂钩了对艺人发展的好处不言而喻,同时在央视露脸并且是正能量的出镜,绝对可以让韩试的国民度上一个新的台阶。
影响力进一步从年轻人中扩展到中老年一辈去。
就跟韩试的家人一样,很多普通老百姓对娱乐圈不一定热衷,可却对官方的权威和荣誉比较认可。
韩试担任了芙蓉市的形象大使后,在湘南省人民的心中就一下子高大上了不少,都成了一省的骄傲了。
“到时候看情况。”
回芙蓉市后如果抽得出空来,韩试挺愿意去一趟的。
对于义演,一直有部分言论认为就是明星作秀,甚至有人说明星一个比一个有钱,直接捐助多好,为什么非得让普罗大众来掏腰包。
又想得名,又不愿意出血。
就跟做慈善似的,捐多捐少总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三道四。
质疑捐款的真实性,捐了几千万说成是牙缝里抠出来的,不一而足。
可韩试始终认为论迹不论心,不管目的如何,只要结果总归能实实在在地帮到哪怕一两个人,就至少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
比冷眼旁观地说闲话强了无数倍。
当然,类似美美的人最好别有。
韩试与秦沐雪到达漠河时是在晚上,第二天接到了李茹的电话,就与秦沐雪商议去极光村碰碰运气后,提前结束旅程。
韩试赶回芙蓉市,秦沐雪回兰州见爸妈。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在漠河市仍然多停留了一天。
到漠河前,秦沐雪阻止了韩试订酒店。
秦沐雪家在漠河有住处,是一幢木头房子,单门别栋的小别墅,外墙都能看到粗大的原木,像童话世界里的小木屋一样,充满了诗意和浪漫的美。
进屋前韩试惊奇地注目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憋出一句:“媳妇,原来你是个款婆呀。”
“我爷爷奶奶留下的。”秦沐雪无语,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韩试的骚话越来越多,秦沐雪怕自己的眼睛翻出问题来。
房子是秦沐雪的爷爷奶奶在世时所住,秦爸秦妈在冰城安了家,平时多生活在工作的兰州。
“很多没住了?”韩试不由说,“要不住酒店算了,就逗留一两天,懒得打扫。”
“可以直接住人的,雇了人每个月打扫一次。”秦沐雪推门而入,“家里比酒店舒服多啦。”
进去之后屋子里真的很干净,与屋外看上去的古朴原始不同,里面全是现代化的装修,大厅正对着门的墙是一个大壁炉,整个布置特别有氛围。
韩试没见过壁炉,瞬间就很感兴趣:“要是冬天过来的话就好了。”
烧着壁炉烤火,两个人坐在壁炉边上看书或者发呆,想想就无比的惬意。
“你看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秦沐雪笑着说。
城市天气网的即时更新上,漠河现在的气温是十三度,最低温度只有六度。
“没感到很冷呀,怎么气温好低。”韩试与秦沐雪都只穿着件薄薄的外套。
“没到盛夏,现在的漠河跟南方的冬天差不多,所以可不能大意了,晚上一定得穿厚衣服。”秦沐雪顿了下,“天都黑了,你坐一下,我先去找点木炭把炉子烧起来。”
“用我帮忙吗?”韩试连忙献殷勤。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秦沐雪嫌弃地说,“楼上靠左是两个客房,靠右是我的房间。你晚上睡哪,可以先去整理好。”
需要选嘛。
一个晚上的功夫,何必麻烦地收拾两个房间,韩试径直溜达到了右边的房里。
大概是不常住的关系,房里的布置很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有点空荡。韩试凑到被子前闻了闻,没有闻到媳妇的气息,只有一点淡淡的清洗过后的香味,以及一丝可能是樟脑丸的味道。
韩试推开窗户,清风吹拂进窗口把窗帘吹了起来,屋子后面竟然是个碧波荡漾的小湖。青山翠林在傍晚的暗淡光影下倒映在湖中,将湖水染成了化不开的浓绿。
沁人心脾的漂亮。
不知何时,秦沐雪走了进来,看了眼韩试丢在床边的背包没说什么,走在窗前并肩而立:“是不是很梦幻的风景?”
“嗯。”韩试把人拥在怀里,“难怪你迷死了人,原来是在童话宫殿里长大的小公举。”
请让我吐一下,谢谢。
对于韩试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秦沐雪满脸写着以上的内心语言。
“晚上不出去走了吧?”秦沐雪睁开怀抱,“去楼下呆着暖和点,壁炉烧起来了。”
“不出去了,是有点冷。”韩试跟着往楼下走,“房里没装空调?”
“有。不过我喜欢壁炉烤火,火焰偶尔的声响都令人闲适。”秦沐雪说。
到漠河时就吃过了饭,两人没了外出的打算,往壁炉边一靠,暖和得叫人昏昏欲睡。
秦沐雪拿来了毛毯,两人裹着毛毯依偎在毛毯边上说话,手机什么的都丢在了一边,看着炉子里逐渐旺盛的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蓦然都感觉跟老夫老妻似的,像已经相处相爱了许多年。
也许是炉火太旺,心火也跟着烧,身体似乎都在发热。
坐了一两个小时,韩试忽然起身,在秦沐雪的注视下去关上了大门,反锁好了后又上了楼。
不到一分钟就下了楼,韩试抱住秦沐雪,鼻子在她的脖颈上蹭来蹭去:“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们做点爱做的事。”
在秦沐雪反应过来前,已经做回了原始人,抛弃了身上的累赘。
“回房间去。”炉火照得两个人白皙的皮肤都红通通的,秦沐雪喘息着挣扎。
“不要。”
“你戴……”
“我刚拿下来了。”秦沐雪的话说不出口就被一张嘴堵住了。
昏黄的灯光,红艳的炉火,年轻的身体滚烫到彼此融化。
雪山青草被反复践踏,侵略者又逐渐被绕指柔给降服。食髓知味,不知疲倦。
……
不知何时才相拥着睡去,醒来时炉火都快熄灭了,两人都不想动,又有些冷,只好抱紧了些。
韩试想把人抱起来去楼上接着睡,秦沐雪像个鸵鸟看着散乱一地的衣服:“先穿上……”
“没事,家里又没人。”韩试搂着人往楼上走。
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太阳都近落山了,两人的行程不得不延迟了一天。
去北极村的路上,沿途遇到的人竟然不少,秦沐雪缓了一天才恢复精神:“应该都是去看极光的驴友,你看骑车的、走路的背包客。”
韩试点点头,想起了去年在日光之城遇到的小哥哥,一辆自行车走遍了大半个华夏,不到三十就风霜满面了。
北极村是全华夏的最北点,也是最有希望能看到极光的地方,据说冬天最容易遇到极光,只是冬天的北极村除了当地人,真没有几个受得了天寒地冻,跋山涉水跑过来。
村子里有边防岗哨在驻守,河的对岸就是战斗民族的国家。士兵由于常年的苦寒与风吹日晒,脸上都布满冻疮一样的红,身姿却挺拔得如同一棵白杨,除了对探奇的游客偶尔回应一个憨厚的微笑外,就一言不发。
村里所有的房子都是木头搭建的,像极了广袤森林里的神秘部落聚居地,有一种粗犷而不失细腻的艺术性。
韩试和秦沐雪穿得圆滚滚地到达时,河边上已经支棱起了不少的帐篷,都在等着千呼万唤都不一定出来的极光。
韩试和秦沐雪也带了双人帐篷,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慢腾腾地捣鼓。
有热心的驴友在边上看着:“需要帮忙了?”
所有人都穿戴着防寒面罩,连眼睛带耳朵地遮得严实,驴友完全没想到面前笨手笨脚地同道中人,会是一个举国皆知的大明星。
只从两人亲昵的交谈里判断,是一对前来看极光的小情侣。
“谢谢,我是第一次搭帐篷,真不怎么会,说明书不太好使。”韩试没有硬充门面,开着玩笑道谢。
“看样子你们不是资深驴友哈。”驴友笑着说,几下就把韩试折腾半天没弄好的帐篷搭起来了。
“头一回用帐篷,挺新奇的。”韩试也笑。
聊了几句,三人约好了轮流守夜,白天的光线太强,即使有极光也看不见。
北极村的夏天,白天的时间长达近二十个小时,夏至日的夜晚甚至只有两个多小时,晚上十一点才入夜,凌晨一点多就天亮了。
很多驴友都觉得十分新鲜好玩,韩试也不例外。
搭好帐篷时仍然太阳高照,实际上都六点多了,到了吃晚饭的点。
“走,一起吃饭去。”韩试邀请。
“你们去好了,我做饭就行。”在韩试目瞪口呆中,驴友拿出了酒精炉子和面条,碗筷一件不差。
“我路上都是同样搞定的,有水的地方就自己做饭,没水就吃干粮。”驴友笑呵呵地解释,对韩试的大惊小怪并不在意。
远游穷未止,浮生久渐疑。所安偏别处,歌哭故不期。
韩试想起了兰波,大地上的异乡人,对于生活在别处的渴望。
韩试挺羡慕和佩服面前的驴友的,可以乐在其中地享受穷游的乐趣,别人或许不怎么理解,他们却始终在说走就走的旅行路上。
可惜韩试娇生惯养,自认受不了在浪漫灵魂下的苦楚,像日晒雨淋对驴友来说是家常便饭,洗澡就是在野外或者公共卫生间解决,甚至干脆不洗。
关键是韩试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吃完饭后有的人在路灯下打牌,有的人在玩手机,有的人在聊天。等待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消磨光景都变得困难。
韩试两人与驴友也斗了几轮地主,看秦沐雪有些困了才钻回了帐篷里,驴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大多数驴友都是乐观热情的性子,很自来熟,不然也熬不下旅途中的寂寞孤独。
韩试把帐篷拉上,裹好摊子,与秦沐雪在防潮垫上紧挨着相互取暖,片刻后又忍不住亲了下她一颤一颤的睫毛。
“你别乱来。”秦沐雪嘟囔。
孔夫子说少年人戒之在色,是至理名言,精力充沛的年轻身体都不用撩拨,秦沐雪想到之前的荒唐就耳热。
“想什么呢,不说外头就是一堆人,我可做不来当众表演。”韩试乐得不行,“就现在穿得跟熊似的,翻个身都困难,我能怎么乱来。”
两人凑在一块轻轻私语着,人声渐次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开始养精蓄锐,好到了夜晚守候极光的出现。
只有小河淌水和风摇动枝叶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空旷悠远。
“你说我们能遇到极光吗?有人说来了好多次,甚至住了几个月,都没碰上过。”秦沐雪说。
“运气好就行,真正的听天由命咯。”韩试轻笑,“顺其自然就好。不管怎样,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何况北极村的风光挺美的,住帐篷的经历很有趣,没见到也不用遗憾。”
“嗯。”
老天并没有给自己的宠儿一个面子,韩试和秦沐雪在北极村呆了三天,极光始终不曾出现。
驴友说起码等个十天半月的,需要足够的耐心才能有幸得到大自然的馈赠,韩试知道两三天就遇到的机率是很渺茫,只是两人必须回程了。
电影一切就绪,马上就开始演员试镜,同时央视的义演韩试打算尽量安排上,之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开机发布会和拍摄了。
韩试接下来的整个暑假估计都没空,除非秦沐雪到剧组去探班,因而两人都恋恋不舍,在冰城又缠缠绵绵了一个晚上。
回到芙蓉市的当天,不仅几个主要配角的试镜演员来了,连主演陈道中先生也到了。
连导演黄中都表示过了陈道中完全不需要试镜,可陈道中依然到场了。
一位真正出色又敬业的演员。
第三五七章 真三秒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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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 演戏
龙套也分很多级别的,最悲催的大概是趴在地上当死尸,吃灰吃土,连个身体轮廓都是跟人堆混在一起的。
稍微好一些的可以站着当个背景板,偶尔说不定会在镜头里露个脸。
再高层次一点的,是有三五句台词,会保留几秒钟的镜头,已经属于大龙套了。
韩试就处于两者之间。
一场学生抗议示威的戏份中,在黄罍的怂恿和黄中的乐见其成下,加上韩试在边上看了老半天,感觉很有趣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客串了一个学生。
就是跟在肖克俭身后,举着拳头吆喝一声。
露了脸,也有台词,只是太泯然众人了点,一句词都是跟着所有人一起大喊的。
彭宇昶说韩试的脸不拍电影可惜了,现在黄中却不是怎么满意韩试的长相,镜头顶多给了十秒。
到剪辑出来或许剩下的就不到三秒了。
简简单单的走场戏,韩试都拍了三四次才过。
前两遍都是形象上的问题,韩试长得太出挑了,跟一群平民里站了个贵公子似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协调。
本来韩试几乎是素颜出镜的,结果黄中不得不要求化妆师加点料,把人弄得不显眼一点。
后面几遍是韩试的演技实在不堪入目。
就随大流的吼一嗓子,只需要表情高昂地展现出学生游行时的激越心情,对演技的要求并不高,可韩试第一遍显得生硬浮夸,第二遍又过于内敛到近乎木然了。
演戏真没看上去的容易,韩试算是体会到了。
“难怪柿子你说不接戏。”黄罍差点笑抽了,如果面前是自己的学生,一定好好教育一下。
大大小小的群演捧场地呵呵了几声,估计有人心里免不了嗤笑:明星也不咋的哈,演戏都不如我一个小跑龙套的。
从燕影找来的肖克俭扮演者叫程跃如,表演系大三,微笑着声援:“柿子进步很快了,黄老师。”
太违心的话说不出口了,会对不住表演专业。
“跃如哥你就不用给我留面子了,我有自知之明的。”韩试不在意地笑了下,一个称呼让程跃如受宠若惊。
尽管韩试的年纪小,可人家是当红的歌手兼作家,又是电影的编剧和出品人,程跃如只是一个没走出校门的学生,仅仅演过一些小角色,哪怕多少有一点在演技上的自信与自矜,却真没料到韩试完全没任何大牌架子。
剧组的氛围很融洽,没出现什么狗血的勾心斗角。
至少韩试认为没有。
韩试跟着剧组从蓉店跑到燕京,又从燕京跑到巴黎,每天看着导演和演员拍戏,很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比如韩试才知道,电影拍摄不是按照呈现出来的剧情按部就班来的,而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场景就近拍摄,先后顺序都是完全打乱了的。
在一个取景点拍完了所有的戏份才会换下一个地方。
又如在一声第几场第几记的艾克森之后,演员们迅速进入状态神色表情的切换,让韩试叹为观止。
在现实和戏中出入自如,一会儿是剧里面的人物,眼神坐姿都有讲究,转过头就能若无其事地跟人说笑聊天。
韩试经常凑在黄中边上,坐在监视器后面通过镜头观察,黄中看的是表演,韩试看的是神奇。
有时拍摄顺利或者演员的表现出彩,黄中也会兴致勃勃地指点一下韩试奥妙,精彩的点在哪,导演如何掌控。
多半属于对牛弹琴。
“陈道中老师的演技不用说,程跃如和章青艾,也是两个不错的苗子。”两名年轻演员得到了黄罍和黄中的一致肯定。
能不用心么。
现在对于两人而言都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韩试都碰到过好几次,程跃如和章青艾在休闲时间琢磨剧本,晚上相互对戏,认真得跟提前排练似的。
“几位都看过剧本了,今天的戏在剧中是个不重的部分。”黄中讲戏时韩试每次都会旁听,从纸上的文字变成镜头里的画面,就是导演将剧本理解运用出来的过程。
“背景你们也都了解了,重头戏肯定是接下来马上就要进行的巴黎和会,顾维钧在会议上振聋发聩的演讲。”黄中把几个主演拉到一块,“可是在高潮到来前,所有围绕着主角顾维钧身边的角色,都不是可有可无的。”
几人点点头,尽管现在拍的电影是偏向纪实性质的,但艺术手法肯定同样重要。
里面的角色都不是一张张脸谱,而是有血有肉的人物,而一切潜伏着压抑着挣扎着的不起眼的片段,都是为了最终合理地剧情推向圆满。
就如憋足了一口气,一下子吐出来的酣畅淋漓。
“这段戏呢,主要是历史上会议召开前的一幕,顾维钧、肖克俭和梅的日常对话。
当时的华夏是作为战胜国出席的,国内有很多人对和会抱有相当高的期待,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作为谈判代表之一的顾维钧,压力是巨大的,一边背负民众的殷殷期盼,一边是国内北洋正府的软弱不作为,而顾维钧又深知国际形势上的不容乐观。”
巴黎和会期间,华夏派出五名代表,而列强只给出了五个席位,华夏外交使团多次争取,主办方总是迫于“日方压力”拒绝。
气的中国代表团说出“不给席位,我们5人轮流开会”的话语。
可最后,主办方还是只给了2个代表席位。
蔑视之意无以复加,可想而知谈判的结果会不会好。
黄中对于陈道中是放心的,简略提了一句就把目光对准了程跃如和章青艾:“顾维钧和肖克俭,一个试图通过外交、通过正府的政治手段来寻找出路,是有着睿智的全盘考虑并且付诸行动的,一个希望号召民众的觉醒来自救,可多少是有些茫然的、冲动的,一腔赤诚却并没有一个清楚的思想纲领。两人是老相识,又都是爱国人士,但产生了理所当然的分歧。
现在的对话就是肖克俭,和南棒革命者一起爆炸岛国旅馆的偏激行为后发生的。戏份不大,却极有张力,充分地体现着风云激荡时代不同救国理念下的碰撞,像于无声处听惊雷。”
肖克俭好心办了坏事,让外交使团在国际舆论上越发被动,可肖克俭的所为又充满了强大的使命感和我以我血荐轩辕的悲壮,令人不忍职责。
“那么对于你们三个人来说,表演的张弛就尤其重要,在平静的背后是那个年代的波澜壮阔,不能就当成一次普通的争吵来对待,要体现各自的内心冲突,又要避免太直白太粗糙。各自人物的性格和主旨都必须形成一个建立。小程,你先说?”
程跃如表情严肃,侃侃而谈:“肖克俭他这个期间肯定是非常压抑的。从剧本和历史中的真实来看,他都坚定不移矢志不渝地投身于爱国运动当中,有着舍身取义不成功便成仁的热血和勇气,观念上肯定无法被顾维钧折服,甚至本就激进的他也许会有一点由于朋友的不支持不理解而越发的愤怒。
可与此同时他又是一个明事理的高级知识分子,所以很清楚顾维钧面对的局面,会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个反思的心理,但应该不是愧疚,至少不是很多,情绪上更像是憋闷,才会有后面彻底的大爆发。”
说的很透彻。
燕影的科班出身,又能被黄罍和黄中挑中,分析剧本的基本功是不差的。
“说的很对。”黄中先赞许了一句。
黄中的导演风格精益求精,在拍摄过程中严格无比。可严格却不严厉,并不是片场暴君似的只会骂人,让他在剧组里的口碑极好。
“但太宽泛了。”黄中接着笑了下,“像是我说的话,而不应该是你说的话。我是导演,我给你的是剧本,是背景和人物梗概,是涉及到角色的全部要素,可你是演员,你说的一大段对你吃透角色有帮助,却不是我希望听到的。
你寻思和建立角色的过程,是你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打算怎么去演。丧权辱国的年代,和顾维钧在异国相逢,肖克俭开场是一个什么状态,例如除了慷慨激昂的国事讨论,有没有几分故友相见的喜悦温馨?和顾维钧争论中又是什么状态,在你说的那些情绪下面,他会有哪些动作神态的变化。在和妻子梅的通信中,决定要自我牺牲之前,他又是什么情态。
这些层层叠叠,才是最终呈现在镜头里的东西。很多年轻的演员经验不足,抓大放小,想了一堆人物背景和性格,可却忘了具体的情绪演变、状态流动,是个大忌。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只是辅助你理解角色,演好戏的关键不在理论支撑,在具象的表演方式上。”
黄中大概是挺看好程跃如的,说了不少经验之谈。
程跃如道了谢,沉默了下:“黄导,我再想想。”
韩试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却想起了一个类似的事,就是当初刚开始想自己动手写书,而不是做一个纯粹的文抄公时,遇到的情形。
故事框架搭好了,人物设定完备了,情节推进也有了心中有数,可写起来就是不顺畅,干巴巴的,老觉得怎么都写不出想要的样子。
电影和小说都是文艺创作,肯定是有共通之处的,韩试忽然明白了一丝丝。
不论是观众或者读者,想让他们领会到创作者想表达出来的内容,空泛周全的描述是没用的,必须由一个一个具体的意象支撑起来。
就像演员表情狰狞,泪流满面,观众自然就知道了面前的角色正在遭遇痛苦,才会有共情的感同身受,不然从另一个角色口中再怎么说如何撕心裂肺、歇斯底里,观众也是感知不到的。
“青艾,你估计对角色也理解得差不多了。就照我说的一样,多考量考量表演过程中的具态流动。梅是一个有着部分传统性格又觉醒独立的新女性,可以好好挖一挖,要通过有效的动作神态和语言把人物立起来。”
章青艾赶紧点了点头,比起科班出身的程跃如,章青艾没有学过系统的表演知识,黄中的指点对她更加弥足珍贵。
“对两人来说难度不大。”黄中看着两人抱着剧本嚼去了,看向韩试打趣,“听懂了多少?”
“听懂比较容易,但实践才是难题,让我演戏估计够呛。”韩试苦笑。
“在剧组里呆上几个月,耳濡目染也会有长进的。”黄罍在边上笑,“柿子你真想当演员的话,平时可以找彭彭和紫枫多交流嘛,两孩子在演戏上是挺有天赋的。”
“直接找黄老师你不好么?”韩试表示何必抱着真佛去拜神。
“我也可以,只是我收学生要求很高的,学费也不低。”黄罍调侃。
“得,我现在跟着黄导学就行,将来会不会演戏都不一定呢。何况,黄老师,我的小家底都快被掏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交不起学费了。”韩试也开了个玩笑。
拍电影是真的烧钱,还是在如今拍的不是什么特大制作的情况下,韩试也有点咋舌。
“柿子,你怎么会想到写一段民国时的历史?”陈道中笑着开口,因为剧本而对韩试印象挺好的他,跟当初何火黄罍一样的疑惑。
一个十几岁可以说春风得意的年轻孩子写历史正剧,相当神奇。
而且题材多少有点敏感,因为就算是有关那一段历史的主旋律影视作品,也全都是把主题放在抗日和解放上宣传建国一代人光辉和正面教育的,把主角的身份聚焦到民国人物上十分罕见,顾维钧甚至曾经被列入战犯名单。
“《那年那兔那些事》,陈老师看过么?”黄罍笑着问。
“没。但我听说过,哦,也是柿子的作品,类似的题材。”陈道中想了下回答。
“顾维钧是民国的杰出外交官。在巴黎和会上可以说是华夏人第一次对着列强义正词严地说不。”韩试笑了笑,“虽然那一段历史很沉痛,也有很多不光彩和需要避讳的东西,但我觉得在危难之中的卓越风姿,才是格外令人仰慕的。
那一代有些人的抗争与努力,勇气与良知,同样是华夏的脊梁,值得被后人铭记和敬仰,不能因为某些原因而刻意遗忘。”
“另外陈老师,您不觉得最近我们华夏的外交天团相当给力么?”韩试笑,“人们说忆古思今,我却由今溯古,未尝不可嘛。华夏从不曾缺少惊艳时代的人,比起现在的外交官,巴黎和会上的顾维钧,也何其让人思慕呀。”
第三五九章 巴黎假日
韩试虽然一直呆在剧组,但应该是整个剧组里最悠哉游哉的人。
出入自由,不用操办具体的事物,每天除了跟在黄中身边关注一下电影拍摄,就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演员们在镜头下飙戏。
程跃如与章青艾都纳闷,不是说大明星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么?
可看韩试的样子,似乎打算赖在剧组打酱油不动了。
剧组到了巴黎后,拍摄的进度比较赶,毕竟在别人的地盘,场地费用高昂不说,而且是有租赁时限的。
韩试却在第二天的晚上跑出去逛夜色下的巴黎了。
一座世界名城,到了后不游玩一下未免可惜,何况韩试本就是个热衷旅游的人。
韩试出门的原因真不是单单为了体验浪漫之都的风情,而是很意外的遇到了黄昊。
白天杜俊伟拉人开黑,韩试联系小伙伴时就得知了黄昊竟然同样跑到了巴黎,两人约好了晚上聚聚。
异国相逢,多少有点惊喜的感觉。
黄昊是来参加一场模特走秀的,已经到巴黎好几天了。
巴黎时装周是时尚界的盛事,虽然并非现在举行,可巴黎作为国际时尚的风向标之一,平时大大小小的秀就没断过。
华夏的艺人出现在巴黎的走秀,是很常见的事,只是不像韩试前世的很多明星一样,对类似的场合趋之若鹜,想方设法地蹭红毯。
但是顶级时尚资源依旧是明星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黄昊去的是一场不大不小的秀,是国内一个服饰品牌的巴黎专场。
“我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模特。”两人碰面后,见韩试略疑惑的表情,黄昊先自黑了一记,“看我身形你就知道了。我跟品牌方有合作,正好我又对走秀很好奇,就跑过来凑个热闹。”
黄昊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在艺人中足够了,放到模特里就差太多了,况且身架太小也撑不起走秀的效果。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韩试却对着黄昊身边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无语又咋舌不已,“国外呢,几个人认识我们哦,有必要么?”
韩试的身边就跟着个赵平。
“最近被一些站姐和粉头搞怕了,不得不防着些。”黄昊不以为意的吐槽,“有不少都跟到巴黎来了,无处不在。”
“柿子,你是真心大,就不怕被人堵住么?”黄昊神奇地打量着赵平,“有时真不是我们艺人故意摆排场。”
防火防盗防粉丝,流量小鲜肉的苦恼黄昊表示韩试不懂,粉丝是立身之本,得罪不起,有些要死要活的,又实在招架不住。
“走秀有趣没?”韩试没遇到过疯狂的粉丝,对黄昊的话没多少感触。
韩试对时尚领域的兴趣也不大,以前在屏幕里看模特,就总觉得非常怪异,明明是正常人都不会照着穿的装扮,却又不可否认地引领了潮流变化。
新流行,新颜色,新元素,新面料,新设计,只能说韩试欣赏不来,get不到时尚宠儿们的审美。
像军大衣和大花袄之前莫名其妙火了,韩试就真想问问,大东北有点年纪的大叔们,旧式军大衣谁家没一件。
至于大花被子的布料,华夏老百姓出嫁的姑娘们几百年前就在用了。
果然艺术源于生活,设计师简直天才,时尚是个轮回,终究是一小撮人说了算。
“没多大意思。”黄昊苦了下脸,“模特其实非常累,节食锻炼的非人待遇是常态,每一场走台就累到半死。排练、走场、化妆、彩排,日夜不分,有时连轴转地一忙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连东西都来不及吃,也不敢吃。”
“你不是就走个过场么……”韩试不解。
“上了台也不能太出糗不是?”黄昊抓了把头发,“光走个台步就快把我给整哭了。以前看着别人走好像轻轻松松,到了T台太发现,表情、步幅、姿态、节奏,一遍两遍三遍都练不好。”
“感觉自己似乎不会走路了,比小时候学着迈开小短腿都要努力一万倍才行。”黄昊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息,“我是不打算混进时尚圈了,老老实实当我的偶像多香。”
“柿子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黄昊说着突发奇想,打量了几眼韩试,越发振振有词,“身段比例和形象,都是天生的模特胚子呀,说不定去T台秀一下,又是一张惊艳了世界的东方面孔。”
“别扯了。”韩试好笑地说,“我连走个红毯都干巴巴的,可没有模特们的自信魅力。”
“说起来当模特也很好的,可惜我不适合。”黄昊咂了下嘴唇,想到什么兴奋的事似的,“先前我就听说看走秀是极美的视觉享受,亲身跟模特们相处了几天,才知道有多香艳,啧。”
“后台换衣服都是手忙脚乱凑一块的,一大堆白花花的迷人身体晃得睁不开眼睛。关键全都是魔鬼身材,天使吻过的脸庞,荷尔蒙爆棚,阳光的健朗的深邃的妖娆的,万千款式,应有尽有,真正的秀色可餐。”黄昊双眼冒光如同在回味当时的情景,“难怪说模特圈很乱的,一天天对着些让人流鼻血的场面,谁能把持得住呀,相互吸引发生点什么太容易了。”
“你不是在一群男模里么?”韩试谨慎地走开了几步,对黄昊的兴奋之色抱以审视的眼神,“你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黄昊仰天翻了个白眼,故意挑了下眉贼笑,“怎么样,介意跟哥哥我一起快乐的同游巴黎么?”
不忍直视。
两人先去了塞纳河畔,夜色下的塞纳河美轮美奂,两侧灯火晕黄,很多巴黎的着名地标就在岸旁,辉映着泛蓝的的河水波纹,有一种奇特的繁华与静谧的交错感。
韩试有点郁闷,忘了带摄像机了。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别样的景致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韩试在船舷边上吹着徐徐微风,忽然想起了周董的《告白气球》,心情松快地哼了几句。
很遗憾,身侧是黄昊。
两人在游船上吃了顿法式大餐,举着酒杯在甲板上观赏夜景,一人是红酒,一人是果汁。
黄昊已经毫不犹豫地嘲笑韩试好几次了。
“新歌?”黄昊暗地里被韩试嫌弃了而不自知,对韩试口中哼出的几句歌眼中一亮。
短短几句,就有淡淡的甜蜜气息,旋律轻快明亮,就如眼前的景色。
“你别告诉我是现在产生的灵感!”黄昊大呼小叫,惊为天人地看着韩试。
“回去后录出来。”韩试轻笑了下,“反正不是给你写的,你激动个什么劲?”
“哟,不是给我写的,也就是说是给别人写的。”黄昊眼珠子转了转,听出了别的意味。
又仔细观察了下韩试脸上荡漾着的表情,绝对就是恋爱中的狗男女才会出现的不自觉地笑容:“柿子,你有女朋友啦?”
韩试不置可否。
黄昊不死心地说:“柿子,你可真勇猛。像我就想都不敢想恋爱的事,被粉丝发现就完蛋了。是圈里的人吗,给我说说呗,是谁拜倒在了你的牛仔裤下,或者用石榴裙降服了你?”
“就不能是两情相悦么?”韩试撇了撇嘴,“走,下船了。”
在埃菲尔铁塔旁上岸,登到最高的第三层眺望台,整个巴黎都在眼下,只是夜色朦胧下看得不太清晰,依约可以分辨出卢浮宫和凯旋门几个有名的建筑。
如果秦沐雪在就好了,在第一层眺望台上共进烛光晚餐,看场电影,完了登高望远,拥抱和接吻,一定是无比难忘和惬意的经历。
于是看着兴致勃勃的黄昊,韩试有些意兴索然。
到香榭丽舍大街时已经不早了,一路都是富丽堂皇的奢侈品店和大商场,比如受无数人追捧的LV就在街上有旗舰店。
琳琅满目的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黄昊看得跃跃欲试,很快就买了一个莲娜丽姿男士香水和一件塞露迪1881的正装。
“你一点都不动心,没有购物冲动?”看着无动于衷的韩试,黄昊感到不可思议。
韩试对奢侈品真没多大爱好,大部分奢侈品除了装充门面,也没别的特别高贵之处,跟玩时尚的大同小异,只是一个有钱人的游戏。
韩试在用度上只追求舒适,名贵华丽与否不重要,像衣物之类就会选比较高端的,因为确实质感会好一些。
但黄昊的话提醒了韩试。
当黄昊再次走进一家店时,韩试给秦沐雪打了个视频,屏幕对着大街晃了一圈:“我在巴黎的香榭丽舍,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没?”
秦沐雪抚了下额头,哪有买礼物前当面问人的,多没诚意,难道自己能大喊一声我要?
只是秦沐雪也熟悉了韩试的直男属性:“你想买就买咯,我没很想要的。巴黎好玩不,你还有多久回来哦?”
“电影在这边的戏份拍完了就回来,想我了?”韩试抿抿嘴。
“嗯。”秦沐雪低声回答,咬着嘴唇没有反驳。
韩试最终在香奈儿挑了瓶香水,偶然遇到了一个眼界大开的店,避开了黄昊后在BV花了几十万欧元,买了好几件。
不知道秦沐雪接到礼物后,会不会把人赶出门来。
两个大男人逛街真没多大劲,时间也很晚了,韩试和黄昊不久后就没了逛下去的欲望。
临别之际,黄昊才想起问韩试:“你来巴黎是做什么的,旅游?”
“拍戏。”
“拍戏?”黄昊震惊,“你不是歌手吗,进军大荧幕了?”
“柿子,你是不是太遭人嫉妒了,搞得我跟你做兄弟很有压力哈。别人转型都是接个小小的电视剧试试水,你直接一步就跳到电影去了。”好一会儿黄昊才缓过神来。
“我就在里面露了个脸,顶多三秒钟的镜头,算客串。”韩试没有详说。
隔天黄昊看秀了,公费的不看白不看,韩试一个人去了享誉世界的巴黎圣母院。
巴黎圣母院矗立于四区塞纳河上的西岱岛,建于十二十三世纪,为哥特式建筑经典之作。
雨果曾经说过,圣母院是一座石头的颂歌,外墙上精美的石雕描述了不同的圣经故事。
韩试参观时正好是周日的上午,听一曲六千根音管演奏的管风琴弥撒乐,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哪怕对圣经毫不了解,依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神圣庄严与平和感动。
巴黎圣母院由于大文豪雨果的同名着作而获得了历史性的不朽生命,但屹立了几百年的巴黎圣母院,去年却遭受过一场举世瞩目的大火灾。
想到火灾,韩试又不免想到了燕京的圆明园。
同样是建筑艺术的瑰宝,巴黎圣母院仅仅是一场意外就让数不清的人痛惜,而圆明园被粗暴的毁坏,至今都没残破不全,很多珍贵的物件仍流亡在强盗的展橱里引以为豪地摆放着。
马首铜像漂泊多年,刚回到祖国的怀抱不久。
圣母院大火的时候,华夏的网友们有不少幸灾乐祸的,甚至表示是天道轮回。老百姓因果报应的朴素思想固然不可取,但韩试却觉得并不可笑,至少是一种直观的爱国情怀。
当时华夏的有些公知又站在道德的高岸上,口诛笔伐地批判起了国人的劣根性,就跟《那年那兔那些事》一样,认为是抱着的仇恨不放,没有国际胸怀和格局,属于狭隘的名族主义。
韩试都被逗乐了。
华夏人民从不曾讨厌过巴黎圣母院,就像对雨果先生、居里夫人抱有敬意一样,对人类的共同文化财产不存在国家仇恨上的偏见,可抹消历史的罪行就如被先辈的背叛,岂能混为一谈?
韩试可以想见,当电影上映后,估计同样逃不过相近的言论,尤其是肖克俭的形象一定会存在不小的争议。
肖克俭的愤青行为,显得冲动而不计后果,甚至连顾维钧都表示不满,认为游行示威是在添乱,并不利于谈判。
到时肯定会有很多观众喷一句弱智。
可肖克俭的坚持,是不懂外交规则,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救国的出路,至少有舍身取义的大勇气。
一切用上帝视角来评判的人都是耍流氓。
肖克俭的行为对错,放在当时的风云激荡中,和平年代的人是无法判定的,可肖克俭的拳拳报国之心、殷殷热血赤诚,却是毋庸置疑的。
而发出嗤笑言论的人,如果真生在动荡年代,大概也只会保全自身。
游行示威?太愚蠢了,不参加。
华夏代表真签字了?绝对背地里把人骂出花来,好像有多慷慨激愤。
典型的想要结果又不愿意付出,现在网上类似的人不计其数。
比如国家做什么都不满意,做好了不会感恩戴德,会盯着小小的纰漏不放却对大局的进步视而不见,做错了就会摆出先见之明的面目来,指指点点说早就该如何如何。
可一旦你动真格来一句你行你上,又有辩解的由头了,不是我的责任凭什么我上,要你干什么的?
第三六零章 空降热搜
在巴黎撒欢的日子很愉快。
从巴黎圣母院出来,韩试的下一站到了卢浮宫。
卢浮宫位居世界四大博物馆之首,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建筑之一,以收藏丰富的古典绘画和雕塑而闻名于世。
哪怕一个没有艺术鉴赏力的人,置身其中也不由会对人类文化的瑰宝传承,产生目眩神迷的神圣感。
韩试终于见到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老实说,画里的人并没有多么迷人,至少韩试感受不到,只是满足了一下亲眼目睹传奇名画的心思,看了一会儿。
《蒙娜丽莎》并非每天都展出,恰好让韩试给碰上了。
逛完了卢浮宫,又在剧组呆了两天时间,韩试就不得不提前飞回了华夏。
好在韩试已经对黄中的导演水平完全有了底,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回到芙蓉市,去乡下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兰波踩醒了。
恍惚间韩试都以为是秦沐雪在身上叫唤。
按捺下燥意,拉开窗帘,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后院的游泳池赏心悦目,正是在水里嬉戏的好季节。
可惜韩试没工夫学。
匆匆告别爷爷奶奶,就直奔机场,带着赵平又一次出现在了奇异果。
《乐队》。
信仰的痛苦乐队成了节目里的一匹黑马,已经坚持到了节目的九进七,马上就要挺进HOT5的角逐,与重塑权利、五条、达达、小波浪几支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华夏青年乐队一较高下。
韩试是来撑场子的。
韩试之前担心电影的事会忙不过来,现在可以抽出身来,当然不介意给自家的乐队站个台。
“柿子舍得从巴黎回来了?”接待韩试的是上次见过一面的杨真,《乐队》的一名策划人。
“我不敢违约呀。”韩试开着玩笑,疑惑地看向杨真。
韩试在拍电影,圈里人多半听到了点风声,但剧组的保密做得很好,都不清楚具体的拍摄进度,杨真怎么会知道韩试之前去了巴黎。
“你都跑热搜上去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在巴黎玩得不亦乐乎。”杨真笑着解释了一句。
韩试在卢浮宫游玩被国内的游客遇到了,不声不响地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微博上。
然后莫名其妙爆了。
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特别是一些花了钱都在热搜上呆不了几秒的明星,背地里简直想咒骂一声苍天大地了。
让辛辛苦苦用水军和营销号制造热度假象的人情何以堪。
明明照片一点都不出奇,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物风景照,完全没有爆点,不知哪里就撩到广大网友的神经了。
柿子们卖萌拍马地求营业就算了,别的网友凭什么也跟着凑热闹?
传说中的热搜体质,现在就见到了。
韩试打开手机扫了几眼,是前天的事了,照片的质量平平,不比韩试本人的摄影技术高明。
“或许热搜和我有缘。”韩试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啧,老凡尔赛了,杨真差点忍不住想说。
不过很多人说娱乐圈小红靠实力,大红靠命,真不是纯粹的鸡汤。
有的人拿着一手王炸可就是不温不火,一不留神就糊了,有的人轻轻松松就出了圈,受到眷顾似的顺风顺水,无数娱乐公司的运营部门想破了脑袋都复制不出一样的套路。
就像《乐队》里参赛的几十支乐队。
平心而论,很多乐队的实力都不错,聚拢到了同一个舞台得到展示的机会,可有的很快就被乐迷们追捧,有的依然徘徊在参加节目之前的状态。
很多乐队都是早就解散了,被节目组重新拉到一起了,现在看来出了引起一点情怀上的唏嘘,照旧逃不过边缘游离甚至退圈的命运。
而信仰的痛苦,一支刚拥有合格主唱的乐队,却成功地站住了跟脚,眼看就一飞冲天了。
天时地利是有一部分的,杨真都分不清是不是韩试的运气太好,随手就捡了个出色的女主唱。
彩排时众人见到了韩试,同样心情复杂。
在座的论资历,几名超级乐迷都是资深的歌手,在乐坛里叱咤风云过,像吴峰就是一个大手欢迎的乐队主唱和原创歌手,高紧是一名写出过大街小巷传唱名作的词曲创作者,张东是华夏摇滚乐开山一代的元老。
即使是参赛的乐队们,也都是在圈里摸爬打滚了一年又一年。
可比起人气,毋庸置疑地韩试最高,在场的加起来大概就只比得上韩试一个,而论咖位,年纪最小的韩试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最大牌了。
玩摇滚的多半眼高于顶,心高气傲的,看着节目方对待韩试过于热情的态度,心里的滋味就不好说了。
嘉宾们尚好,全是见惯了起起落落的,能够不动声色地跟韩试打招呼,乐队的成员们有个别的就有些不以为然了。
哪怕韩试的《无地自容》、《假行僧》,有些人心里认可是极为正宗的摇滚,却仍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别扭。
总觉得韩试说到底是个小鲜肉,只是长了张好脸,自己怀才不遇了才没有韩试红,在玩摇滚方面真不见得就多厉害。
地下乐队始终出不了头,未尝不是与心态作派有关系,在对外界傲慢的同时,别人也回馈给了偏见。
韩试来奇异果前特意把第一季和现在第二季的播出部分大致看了一遍。
怎么说呢,看着略显尴尬。
《乐队》的第一季在筹划阶段对华夏乐队的富矿进行了深度的挖掘,官宣时公布的三十一支乐队确实涵盖了华夏摇滚乐各个类型中顶尖的人马,再加上作为评论嘉宾的制作人张东、高紧和吴峰,节目所搜集到的食材可以说不是顶尖也是一流。
尽管食材出色,宣发的火候也足够,但最终的成品味道却有些古怪。
在节目的表演部分,韩试觉得乐队的总体水平都是很在线的,有几支乐队的表演展现出了很高的完成度。
问题或许出现在综艺部分。
本以为高紧会讲解摇滚乐的背景知识、张东会补充技术上的细节、吴峰可以从创作和演唱角度提出观点,却可能是由于和选手们都比较熟悉,现场不断演变成攀交情、叙旧事的情况。
虽然掀起了一波情怀,无形中提高了观众对于几组老牌乐队的期待值,但几支老牌乐队最终的表现只是普通优秀,深厚的资历就反而成了扣分项,不免让人产生失落感乃至生厌。
就是听人吹嘘过去的辉煌似的,或许会引发不少人的感慨,可如果眼前所见不如人意,沉湎圈子的老黄历就多少让人搞到厌烦。
观众是来重温摇滚黄金年代有关摇滚和摇滚精神的记忆的,里面涵盖了一代人的青春、梦想与激情,需要给力的表演来带入,而不是来跟着没落的老歌手们来唏嘘的。
让韩试改观了一些的是第二季。
第二季的《乐队》虽然也热衷于制造回忆杀,却少了一丝音乐与综艺的两头不讨好的僵硬融合,变得自然了很多,尤其是聚焦原创音乐和挖掘新生代乐队,在音乐和综艺上的平衡为节目增加了几分生命力。
上一期是女神合作赛,八支乐队与八位风格不同的女神合体演出,节目的本质终究是综艺,韩试无力吐槽了。
现在韩试即将录制的乐队九进七,是助演嘉宾与乐队的合作。
“在下一支乐队上场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节目新增的一位超级乐迷,是一位格外年轻的全能创作歌手,曾在一档知名歌手竞技的节目中夺冠,把一篮子老牌实力唱将都给压了下去。”
韩试与信仰的痛苦乐队站在后台的入场处,听着主理人M马在热场,刚表演完的是五条乐队,一首重金属充满着怪异又独特的美感与爆炸式的情绪感染力,让现场的观众都跟着燥了起来。
“怎么样,压力大不大?”排在前面的乐队赢得了满堂彩,韩试看向聚精会神盯着舞台的八爷六个人,笑着微挑了下眉。
“压力肯定有的,每次都会紧张。”痛苦笑了笑,“但作为玩摇滚的乐手,所有的现场都让人血脉喷张,胸膛都会跟着激荡,到了舞台上就会让人只想忘乎所以地宣泄出来。站在台下会忐忑不安,一旦乐器在手反而不会太纠结于名次得失了,只想尽情地挥舞手臂,痛快的大汗淋漓,全身心地投入演奏当中,呈现一个最完美的演出。”
痛苦难得地说了一大堆,摩拳擦掌之意溢于言表。
韩试认为是一个表演者最好的心态了,台下可以思虑万千,台上只记得表演,别的都不重要。
韩试最初渐渐喜欢上成为一名歌手,就是喜欢上了现场的感觉,一种万众瞩目一呼百应的兴奋与尽情释放无所顾忌的痛快,混合到一块的酣畅淋漓。
“柿子你都来给我们打气了,肯定完全不虚了呀。”八爷贱兮兮地笑。
“我只是个助演,喧宾夺主对你们可不是好事,可能会引起观众的逆反,给出一个降低的判断。”韩试示意往台上走,“今天你们才是主角。”
“他不但是一名出色的歌手,关键是长了张让很多男人都忧郁的脸,今年以来又多了一重身份,成为了一个老板,现场有一支乐队就是属于他的旗下。”M东仍在孜孜不倦地吊着观众的胃口,把韩试夸了一波又一波。
“下面有请信仰的痛苦乐队和他们的神秘助演嘉宾登场。”
“柿子!”
“韩试?”
信仰的痛苦乐队在柿子工作室旗下不是什么隐秘,很多现场观众尤其是比较喜欢信仰的痛苦乐队的乐迷都清楚,韩试尚未走出,台下就有不少惊喜地高呼出声。
《乐队》的舞台设计很有新意,观众区不设座位,将场地交给乐迷们,允许大家簇拥在舞台前,用肢体动作释放内心感受,全身心投入音浪中。
韩试刚露面,迎面的声浪让他不由脚步顿了一下,心跳都快了几分。
慰问演出时与听众的互动不算热烈,上一次体验和享受舞台是在芒果台的五四青年晚会,也隔了有两三个月了。
站上舞台的瞬间,晃眼的聚光灯、震耳欲聋的欢呼,熟悉的场景立刻让韩试进如了状态。
“柿子,你今天是来给自家的乐队,明目张胆地拉票来了么?”M东故作严肃地调侃了一句。
“投票权掌握在观众手里,我相信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一切都交给表演来说话。”韩试挥了挥手回应观众呐喊,笑着补充,“至于我,我当然希望信仰能有一个好成绩,不过大家也不用给我面子,只要别喝倒彩就行。”
“你看看现场的架势,怎么觉得你的话有点欠呢?”韩试的老熟人,嘉宾区坐着的大老师说出了M东以及很多候场乐队的心声。
“好,就如柿子所说,我们是个正经的音乐节目,由音乐来决胜负是一件公平且愉快的事,接下来的舞台交给柿子和信仰的痛苦,让尖叫声放肆起来!”M东走到了舞台一侧。
韩试和夏芷握着麦站到了一起,黑鸦五人沉稳地走到了各自的乐器前。
信仰的乐队变化是挺大的,自信了许多,手碰到乐器的刹那,给所有人的既视感就是起范了。
嘉宾和观众都不由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一排人,都挺好奇韩试和乐队将来带来的合作曲目是什么,一遍腹诽M东不知是否故意失误,偏偏没有报表演曲目。
随着鼓槌落下,吉他和贝斯加入,伴奏响起的同时,舞台大屏幕上也显出了歌曲信息。
《我管你》。
很多人都不由愕然了一下,讲真,没想到韩试一来,就选了个偏流行曲风的歌。
尽管仍是摇滚,但在一个摇滚老炮儿聚堆的竞技节目中,《我管你》似乎差了一点点劲道。
【我不大接受
什么被委屈别还手
我不太能够
顺应所谓的大潮流】
首先开场的是夏芷兰,声音有着女嗓的柔和,却不失野性的力量感,一下子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先听为敬,别的投票时再考虑好了。
第三六一章 当我写作时我在思考些什么
【管你什么想法
我是我自己的表达
管你什么看法
我的世界我来浮夸】
夏芷兰的演唱个人特色极为鲜明,嗓音高阔而不尖锐,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在众人的耳膜里鼓荡。
韩试的声音是刻意收敛着的,负责的歌词部分很少,大半是合音,通透的男女音配合,给台下的观众呈现出了非凡的视听体验。
尤其是歌曲收尾时夏芷兰一记突破极限的长高音,简直把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唱出来了,好几分钟脑中都光回荡着她掀翻屋顶的嘶吼。
听众们惊叹于夏芷兰瘦弱的躯干里蕴藏着的巨大能量,同样因为中间的一小段说唱而瞪大了眼睛。
说唱竟然是阿阳负责的。
阿阳是乐队的键盘手,刚开始观众们看到键盘的上方立着个麦克风时,都以为阿阳只是有一两句简单的和声,毕竟乐队的每一场演出都是夏芷兰主唱,乐手们几乎不开口的。
当伴奏的间隙看到阿阳拿下麦克风往舞台中间走时,观众甚至明显楞了一下。
【我们生来就是叛逆
早已拉响了警报
气氛将被引爆,都给我听好
我无所畏惧让所有的对手都领教
跟着我,跟着我
跟着我,大声地尖叫】
意外的不错,尽管比专业说唱歌手似乎缺了点流畅度,可听在耳朵里有着铿锵的节奏,十分带感。
观众很听话,当真跟着欢呼不断,现场躁动成了一片。
“一首很有态度的歌。”乐队演唱结束后,M东等台下缓了会儿劲才开始主持,“气氛是被引爆了,不过我听着很像挑衅哈,什么无所畏惧,让所有对手都领教。”
M东笑眯眯地看上表演完了的乐队:“你们就无动于衷,傻乎乎地跟着一个劲儿鼓掌?”
搞事情。
观众就喜欢M东动不动挖坑的小贱样,开心地准备好了吃瓜。
“玩摇滚没了态度,难道上来就认怂么?”大老师在嘉宾区开玩笑似的怼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圆场。
“很厉害的表演,但我们也不差呀,大家说是不是?”一支乐队的主唱拿起话筒笑着看向观众问。
相当漂亮的临场反应,可见都上综艺了,人话鬼话就渐渐都会说了。
“所以柿子你是特意挑选的歌,带着信仰的痛苦来宣战的?”M东仍在挑事,可语气神态又掌握着分寸,看上去就像纯粹的调侃。
“我只是来助攻的,歌是他们选定的。”韩试笑了下,“主理人,不是每个人的胜负欲都强到爆棚的,对于真正热爱舞台的人来说,或许尽情享受舞台、不愧对观众厚爱才是最重要的。”
“啧,看样子都不上当。”M东故作遗憾,下一秒瞬间变回了正经主持,“柿子说的不错,我们节目设立的初衷和意义,就是为了展现乐队的音乐魅力与创造力,挖掘多元化的音乐形式和推广乐队文化,开拓华夏原创音乐的广度和深度,回馈乐迷们不一样的音乐盛宴。
显然,每一支乐队的表演大家有目共睹,从现场一波又一波的狂热呐喊声中,我相信乐队们已经无限接近做到了。只是我们终究是一个竞技节目,选出华夏最优秀的乐队,仍然离不开乐队的每一场倾情演出和观众们的认真检验。
所以接下来,现场的所有乐迷们,到了你们行使神圣选择权利的时刻了。”
……
信仰的乐队成功地成为了九进七中的一支。
韩试固然跟着黑鸦几人开心不已,可亲身在现场经历了节目的录制,剖离了剪辑之后过多的综艺元素,回归乐队和音乐本身,却对节目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就像抛开了花花绿绿的外壳,只聚焦在乐队的本真状态上,就会发现很多令人动容的东西。
韩试印象深刻的是裤子乐队。
裤子乐队的主唱叫彭三石,是个笑起来一脸蔫儿坏、一张嘴就怼死个人的燕京大男孩,在舞台上大着舌头唱起了《花火》,狂躁的劲儿让不少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在彭三石吼出“现在我开始倦了”的时候,连韩试都仿佛感觉到了在他身上的强劲生命力,一种不因时光而有丝毫萎顿的向上生长的姿态,在饱经生活揉搓后喷薄而出的仍然是炙热的心火。
节目中大老师在台上直言,裤子乐队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乐队——“我人生之中觉得到头了的一支乐队就是裤子了”,并且演唱了裤子乐队第一张专辑里的《过时》。
大老师总是嘻嘻哈哈不着调的,韩试很少看到他居然有这么走心的一面,依稀从歌声中听出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如同对乐队黄金时代和蓬勃青春的怀念。
经人一说,才讶然知道,裤子乐队的彭三磊和小花乐队的大老师,是两个曾经被视为华夏朋克代表的乐队主唱,时隔二十年后再一次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谁没点悸动的狂躁的不安分的又值得追忆的年少时光呢?
裤子、小花以及汪皮裤所在的四十三号街乐队,用高紧的话说,代表了九十年代末华夏乐坛最有活力一批年轻人,当时的“他们都是神仙,干净,新鲜”。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当初的那拨人里面,四十三号街的汪皮裤成了上不了头条的汪半壁,小花乐队的张为则变成了综艺咖大老师,只有裤子乐队仿佛永远游离于市场主流之外,陆续玩过金属、朋克、迪斯科和合成器,始终保持着年轻的创造力,影响着一批又一批的新生代地下乐迷。
有的人仍保留着一股使劲折腾的心气劲儿,有的人已经泯然众人,微笑着和世界和解并且投入其中了。
韩试没有经历过几人过去的辉煌,感触不算深,真正让韩试想要认识一下的是彭三石。
彭三石的身份相当复杂,除了裤子乐队主唱,他还当过儿童漫画杂志的编辑,画过漫画,出过画册;拍过电影,拿了第十五届魔都电影节新人奖最佳导演;既能够大胆前卫,可以先锋性十足地玩起装置艺术,作为现代艺术家去办个展;有时候又可以低下头,为了恰饭拍出了当年红极一时的口水神作《Q爱》MV。
和大老师聊起了彭三石的过往履历,韩试不得不惊叹于怎么会有一个人活得如此恣意洒脱。
人生有着无穷可能性,并不需要被生活所束缚,在彭三石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而这正是韩试所一直向往的,从缠绵病床上就开始想着的,如同兰波所说的一样:我愿成为一切人。
一成不变的日子,想想都可怖。
然而韩试并没有在节目上与彭三石产生交集。
一是因为韩试不太会主动攀谈,而彭三石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欠,不一定乐意搭理;二是韩试又想着两人结识了其实反而无趣,就像有些心向往之的人,或许不接近才会是美好的。
《乐队》火出了圈,韩试回到芙蓉市后,新播出一期又把韩试推上了热搜,连带着信仰的痛苦乐队也越发受到关注了。
可韩试仍然对《乐队》里乐队不太看好,或者说不是特别感兴趣。
记得周延似乎提过一嘴,当今音乐行业的生产从传统的自上而下、精耕细作,转变为更为粗放化、效率化,成了一个由下而上的东西。
传统唱片公司是打磨好的内容再去投放、分发,而互联网公司则野蛮生长,先分发,把流量和渠道跑通,再去转攻内容,谁的数据好就扶持谁,单纯依靠算法,没有预设和立场。
韩试深以为然,综艺与流量下的音乐生态,都是割离的片段式的,而不是连续性的。
等节目的一时热度过去,乐队们在离开了《乐队》以后,或许仍旧只能回到地下。
就像一场短暂璀璨的大戏,观众离场也就散了,表演者得到的掌声不过刹那的热闹,即使多吸引了几个人的流连目光。
……
韩试回到芙蓉市时,黄昊也从巴黎回来了。
回国的第一时间就是给韩试打电话,酸酸地吐槽。
凭什么韩试逛个卢浮宫被随手一拍都能上热搜,而自己特意带了摄影师,伪装成偷拍的艺术组照,却乏人问津。
“你命没我好呗。”韩试无语,“就跟对面组团抓野,我和你都泡在野区,却偏偏是你被抓了。”
好破的比喻。
黄昊认了命,接着愉快地拉韩试开黑。
郑乐去度假了,王一泊接了个新戏,只有杜俊伟尚未开学正闲着,忧伤地带着两个神级队友,做好了躺平被虐的心理建设。
但黄昊找专业摄影师拍照来当路人偶遇放网上的骚操作,以及王一泊去拍戏,让韩试又想起了正在巴黎的剧组。
不知道黄中和黄罍会不会有类似的招数,搞点路透视频之类的提前宣传。
在乡下停留了三天,用救生圈体验了两次建成以来就没投入使用的游泳池,李茹就领着人找上门来了。
直播合同已经到期,虎口想和韩试续约,保持合作。
实际上好几个月前李茹就转述了虎口直播的意向,只是韩试没顾得上。
尽管最近韩试的直播越来越随性那个,甚至有时干脆忘了,可虎口直播依旧对韩试爱得深沉。
开玩笑,两千万的签约费在当时以韩试的咖位不高不低,可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韩试火箭式的上升速度,让虎口直播做梦都几乎笑醒。
两千万就是白菜价捡了个宝,为虎口直播带来了多少活跃用户和相关效益。
可以说虎口直播是韩试爆红以后最大的受益方之一。
现在韩试的发展势头仍然强劲,而韩试粉丝的恐怖粘度虎口直播再清楚不过了,平台里好多小主播表示一下喜欢韩试都会人气大涨,得到柿子们的给力支持。
虎口直播自然无比希望继续把韩试绑在战车上。
但韩试兴趣缺缺。
直播的收入虽然可观,韩试懒散的性子却并不适合。
毫无诚意的直播没有内容,就算柿子们爱看,韩试也过意不去。可每次用心去做的话,韩试又忙不上来。
关键是失去了刚开始的新奇感后,韩试没多大热情了。
虎口直播的人劝说了好几次,条件一次比一次优渥,也没能说动韩试,却顺手签下了刘文宇。
刘文宇本来就是个大网红,近来又在《蒙面歌王》上表现不俗,一首《我曾》热度居高不下,对于虎口直播来说同样是值得争取的对象。
刘文宇跟韩试不一样,他是真的挺喜欢直播。
可能虎口价码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比去年韩试的签约费都高了好几倍。
惟一让刘琉不太满意的是,刘文宇的专辑符合预设地火了,销量却平平,数字版本尚算可以,实体专辑就不太理想了。
发行迄今已经将近两个月,仍不到十万。
李茹告知的第二件事是又有新的节目找,芒果台的《我来和你唱》,想让韩试当一期嘉宾。
《我来和你唱》是芒果台推出的一档互动音乐综艺,每一期都会请一名歌手登台,网络参与中获赞数最高的素人将受邀到现场录制,同明星合唱。
韩试想起了柿子们常年抱怨没有和自己面对面接触的机会,而现在多少算是个不错的渠道,直接就答应了。
节目录制在两周之后,但需要先在网上发布歌曲视频,供网友们跟唱。
去芒果台拍了歌简单的录歌环节,韩试就缩回了乡下,发誓在暑假把游泳学会。
同时彭三石颇为传奇的经历,让韩试又有些蠢蠢欲动,总想做点什么,哪怕跟奶奶学一下做菜都行。
事实证明韩试与厨房真的八字不合,早在蘑菇屋就有迹可循了,奶奶也拯救不了。
因而韩试又拿起了笔。
写作和阅读大概是韩试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热爱。
但韩试不太想做一个单纯的文抄公了,如果仅仅是不费脑子的码字,与在游泳池里趴在救生圈上并无区别,都不会有多大乐趣。
村上春树有一本书叫《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韩试却在想,当我写作时我在思考些什么。
怎样写出满足自身表达预期,又会给到读者共鸣的东西呢?
第三六二章 《树上的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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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 我来和你唱
如果一个人能到死都矢志不渝地坚持一件事,哪怕是再微不足道也足够令人动容。
很多东西一旦加上时间的长度,就变得有了份量。
就如感动无数网友的一个短时频,一位百多岁的老奶奶,会从兜里摸出糖果给八十多岁的大女儿。
大概成了一辈子的习惯。
柯希莫的奇特一生,韩试每每想起,就忍不住自问,自己始终能遵循的又是什么。
当艺人估计不是,阅读和写作或许可能。
韩试索性把《我们的祖先》三部曲都给写了出来,并非只为了出版的目的,而是在写下来的过程中,体会和学习优秀的作家如何将文字运用到出神入化,使其具有一种让人沉迷或戚戚于心的特质。
除了《树上的男爵》,前两部作品分别是《不存在的骑士》与《分成两半的子爵》。
三个故事彼此并没有外在的逻辑关系,每一个故事都是独立存在的,全都单独描述了一个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国度,和一系列颇具童话色彩的事件。
所有事件的发生都基于书中一个非理性的想象中的人物:一个不存在的骑士,一个被分成两半的子爵,一个居住在树上的男爵——然后将其作为种子,在遥远祖先的世界里生根发芽,讲述人如何成为人,又如何实现自我的故事。
卡尔维诺的笔下,文字总是深邃却浪漫的,韩试往往在抄写的途中入了迷,叹为观止。
比如柯希莫面对挚爱与青梅竹马薇莪拉所说的话:“如果不充满力量地保持自我,就不可能有爱情。”
现在的所谓爱情被物质绑架且不说,人们对男女关系中的失衡似乎习以为常甚至沾沾自喜,拍成了喜闻乐见的段子,乃至用卑微博取同情、舔狗丛生。
柯希莫用一生的时间打造了建筑在树干上的乌托邦,尽管是只能容纳自身一个人的理想国,可却终究实现了自我的追寻。
韩试之所以尤其感慨,未尝不是因为重生的经历本就如梦如幻,对存在的意义格外敏感。
但韩试没能在独自的情绪里沉浸太久,很快《我来和你唱》的录制日期到了。
韩试一大早就和赵平李茹来到了湘南广电大楼的演播厅。
《我来和你唱》的主持人有两个,一位是韩试的熟人,芒果台的当家主持王涵,一位是个实力歌手,与韩试是个本家,可爱的天籁之音小胖子韩虹。
比较有意思的是素人参与节目的方式,网友可以在网上和节目受邀歌手同框合唱,经过挑选后来到现场与明星真正地同台演唱。
节目的口号就是与其仰望,不如合唱。
柿子们一大早就盼星星盼月亮地迫不及待了。
韩试的粉丝太多,可柿子们能与爱豆面对面接触交流的机会少得可怜,简直积聚起了洪荒之力,节目组的消息刚宣布,上传同框合唱的人几天内不计其数。
虽然有些歌迷的唱功实在是不敢恭维,有些是干脆卖萌搞怪让人哭笑不得,可民间的野生大神同样很多,有人模仿韩试的延长近乎能以假乱真,也有唱得相当出色完全不逊色一些歌手的人。
第一天,是录制一个节目的小彩蛋,以及稍作彩排。
韩试和韩虹在节目开始时会有一首歌的合唱,两人以前互不认识,肯定需要先过一遍。
和王涵寒暄了几句,和韩虹商议演唱的曲目并练习,下午则是录制邀请幸运观众的环节。
除了被选上登台的幸运儿,节目组同时会从上传视频的网友中,随机挑选几名观众,由韩试亲自拨打电话邀请。
电话连线环节的主持,也是韩试的老熟人,《欢乐大本营》的李伟嘉。
打电话时真闹出了不少乐子。
头一名接通的观众就怀疑是诈骗电话,李伟嘉刚表明节目组的身份,观众就觉得不靠谱,在韩试开口后,依然不太相信。
“真的是柿子?你能唱一两句你的歌给我听听看么?”
李伟嘉示意,韩试苦笑了下张口即来:“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柿子唱的什么歌,你一定知道哈。”李伟嘉在边上接口,“这下你总该确定了吧,真的是柿子本人在邀请你明天来现场参与我们的节目录制哦!”
“不会是放的原声带吧?”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希望开通视频确认。
现在的网友好谨慎。
韩试与李伟嘉面面相觑,依言改成了视讯,当韩试的半素颜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对面传出一声无比惊喜的尖叫。
“柿子,真的是你!啊,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韩试看过去,屏幕里是一位一脸欣喜之色的大姐,胖乎乎的很喜感。
“柿子,我是你的妈妈粉!”大姐仍在兴奋当中。
妈妈粉……韩试一头黑线,笑了下无言以对,至少比女友粉容易接受。
“现在的网友警觉性好高,柿子,你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节目里被人当成骗子吧?”李伟嘉笑着调侃了一句。
“主要是接到电话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何况我们家柿子又太懒了,很少与我们进行现在一样的互动。”大姐慌忙解释,顺手小小埋怨了一波不太营业的韩试。
“大姐是一枚柿子无疑了,连吐槽都很温柔。”李伟嘉笑着说,“看来节目组邀请柿子是给你的粉丝们做了一件善事呀,总算让你出来露面了。”
接着两人说明了打电话的用意,大姐居然又纠结了:“明天要上班啊,不知道请得到假不,你们怎么不提前几天通知哦。”
怕是个假粉丝。
然而第二天大姐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现场。
舞台上的大屏幕播放韩试邀请歌迷的画面时,台上台下都乐了,王涵拿着话筒的第一句主持词就是:“柿子的魅力不小呵,大姐,工作果然没有见偶像重要?”
“工作是做不完的,天天都有,与柿子面对面的机会就太难得啦,连个演唱会都不开。我当然宁愿翘班也一定要过来看下柿子呀。”大姐爽快地说。
“感觉我站台上有点多余。”王涵故作自嘲,“接下来今天的音乐爬梯正式开始了,你们的耳朵准备好了吗?”
升降台升起,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人冒出在舞台中,精心设计的舞美,悦耳的伴奏流出。
【风,让云长出花,漫天的花
无声开在乌云之下
然后,又飘到哪里呀
喔】
当先响起的是女声。
韩虹的嗓音就如她所出生的地方,是高原上最空阔的原野,蓝天白云孕育而出的清澈,真正的神仙嗓子。
清而脆,高而柔,听得人酥麻酥麻的。
【漫步在人海的人你过得好吗
是不是又想念家
心中那炙热的梦啊】
韩试温润的声音无缝衔接,像在旷野上飞起了一只白鸽,在韩虹营造的绝美意境中添加了一分鲜活的温度。
【它多久没说话】
当两人的歌声合到一处,现场的观众就感到,原来光是听觉上的接收就可以是一件多么舒服惬意的事,甚至都不用去品味歌词与旋律,只声音就让人怀孕了。
《飞云之下》,韩虹定下的歌,挺优美的歌。
两人你来我往,时分时合地交错,一开场就把在场的观众给经验到了。
“老韩唱歌,一如既往地美,小韩也同样给力,不分轩轾。”歌声停下,王涵点评,“听两人唱歌的感受就俩字可以形容,享受。”
“主要是韩虹姐太会唱了,带着我走,我想筐瓢都不可能。”韩试笑着说,真心觉得韩虹的唱功厉害。
“原来你是这样的柿子。”韩虹一边给了个小伙子挺会说话的表情,一边装作没想到韩试会说奉承话的样子。
在《我来和你唱》里面,韩虹的新属性被挖掘出了不少,很多网友都认为搞怪的韩虹萌萌哒。
“欢迎柿子来到我们的音乐爬梯!”王涵cue完流程,目光看向舞台侧前方,“听了柿子和老韩的演唱,鉴客团有什么想说的么?”
“会说好听的,可以多说几句。”韩虹在边上搭腔。
鉴客团跟很多综艺里的嘉宾评委差不多,负责扯淡和活跃气氛,不过在《我来和你唱》,鉴客团是由芒果台培养的新生代主持组成,是来历练舞台经验和露露脸,以及广告植入的。
韩虹的话音刚落,鉴客团里就有个主持小花接口:“上次听柿子现场唱歌,还是在台里的五四青年晚会。几个月不见,我发现……”
众人都以为她会花式夸一波韩试演唱上的进步,她却不走寻常路:“我发现柿子好像又变帅了,整个光彩照人,大家快看我真诚的眼睛,是不是闪满了星星?”
“我猜柿子一定是经常使用我们的韩树美容面膜,才会一天比一天魅力四射!”
搞半天落点在植入上,熟悉节目的观众都见怪不怪了,鉴客团们轮流发言表示赞同,韩试本来想谦逊一下的,干脆挥了挥手微笑了事。
王涵又问起了昨日与观众连线时的话题:“柿子,大姐说见你一面太难了,我代表柿子们谴责一下哈,最近在忙什么呢,都忘了柿子们的存在了?”
“对,柿子你微博都好久没上啦,前一次冒泡,是两个多月前你亲友结婚的时候。你难道一直在国外旅游?”大姐马上在台下呼应,提起了前不久的韩试逛卢浮宫的热搜。
“我可没有咸鱼。”韩试轻笑着辩解了一下,“有个大动作,暂时不方便透露。除此之外,写了点东西,嗯,学会了游泳。”
说到最后一条,韩试一副骄傲求表扬的神情。
“我差点忘了柿子不仅是歌手,小小年纪已经是一名很出色的作家。”王涵好奇地问了一句,“是在写新书吗?”
台下的柿子们不由都目光灼灼,虽然到场的多数是韩试的歌迷,但只要爱豆有动静就行,买买爱豆的书也不错。
“在尝试。”韩试点了点头,心里仍没放弃自己创作的念头,不急着把《我们的祖先》三部曲推出来,而且不久后电影就面世了,就算发书也错开下比较好。
“我其实更感兴趣的是柿子说的游泳。”鉴客团里的杜海淘笑着自黑,“毕竟我不是个文化人。”
“柿子,你也是游泳爱好者吗?”
“是很喜欢游泳,但暑假才刚学,现在就勉强会个狗刨。”韩试的话让台下乐成了一片。
爱豆在泳池里扑腾扑腾的情景,柿子们自动补足了画面,又想笑又忍不住心动,多希望围观一下柿子的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不行,会流鼻血的。
“是为了健身么?”杜海淘说起了心得,“游泳是很好的健身方式,比在健身房里枯燥的撸铁有趣多了。”
“海涛,你就别分享健身体会了。”李维嘉指着杜海淘发福的体形,“你看上去不像和人探讨健身的,像给健身达人办会员卡的。”
噗哧。
鉴客团和观众都笑成了一团。
“嘉哥,我是有点控制不住体重,可我就不能有个成为像柿子一样身材的男神梦想嘛。”杜海淘苦着脸说。
“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海淘。”王涵果断补了一刀,顺便接过了主持控场,“你学学老韩,心宽体胖也挺好的。就算你瘦了下来,想跟柿子比差距仍然很大呀,我们就不说脸了,显得太庸俗,就说你敢跟柿子比唱歌么?”
杜海淘很豪气地认怂了。
插科打诨完毕,节目的第一个环节到来,由韩试和甄选出来的部分歌迷组成的大合唱。
大屏幕上放起了网友们参与和韩试同框演唱的视频画面,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有几个行业韩试都是头一回知道,比如其中有个唱得挺不错的小姐姐,居然是一名家禽免疫服务人员,有个长得挺帅的小哥哥,是个酒店房间试睡师。
至于上传视频里的场景同样无所不有,有个五六岁的小萝莉边哭变唱,看到韩试时破涕为笑的,有个大叔坐在挖掘机上唱,有个极限运动的小哥在攀岩高歌,有个学霸边唱歌边在写论文……
柿子们有点奇奇怪怪的。
伴奏响起时韩试都在饶有兴味地回想着。
第三六四章 生活不易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
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节目的第一个环节,是从上传视频中选出的二十多名素人嗨唱伙伴,每人有和韩试在舞台上十秒同框的机会,共同完成一首歌曲。
曲目选择的是网上合唱参与人数最多的《光年之外》。
韩试感觉挺好玩的。
如果是日常生活中被粉丝围堵或者干扰,会是一件很困恼的事,可像现在偶然的聚集到一块,天南地北的陌生人一起唱歌,却是相当愉悦的体验。
韩试的任务也非常轻松,就跟喂招似的,开了个头,副歌部分唱了一两句,别的全都交给了嗨唱伙伴负责。
每个登台演唱的歌迷都盛装打扮,力求有亮眼的记忆点,不知是为了在爱豆面前呈现最好的一面,或者珍视作为普通人在镜头前的难忘经历。
有拉小提琴的,有吹笛子的,有一家三口齐上阵的,有一身民族服饰银光闪闪的,看上去几乎都比韩试本人浮夸。
不过当演唱结束,王涵问到韩试刚才的表演中印象最深刻的歌迷时,韩试却不假思索就选了里面的一位小哥哥。
“柿子,是因为你觉得小哥哥唱得很好听,还是因为小哥哥也很帅,你们惺惺相惜哦?”鉴客团里马上就人搞怪地搭腔。
鉴客团有十几个人,只有会恰到时机地加戏,才能拥有存在感。
“都不是。”韩试笑着说,说完了才感到太直了点,补充道:“当然,小哥哥的歌也是唱得不错的。”
“估计柿子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文艺的男歌迷,一下子就记住了。”王涵在边上乐。
能不记住么。
别人都是唱《光年之外》的歌词,就小哥哥在间奏时出场,弄了个诗朗诵的神来之笔。
【在夜色中
我有三次受难:
流浪、爱情、生存
我有三种幸福:
诗歌、王位、太阳】
小哥哥朗诵的是韩试在《红太阳》一书中的短诗,韩试从海子借来的《夜色》。
尽管小哥哥磁性又饱含深情的独白,竟然在整体表演中并不显得特别突兀,然而韩试当时就懵了,感觉怪异极了。
“我也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听人给我读诗,会是一个初次见面的男生,我怕是想忘掉都难。”韩试笑着摇了下头。
小哥哥自我介绍了一下,叫杨路,是一名二十二岁的刑警,平时做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
现场不由惊呼了一阵,大概都没料到杨路从事的是一份很严肃神圣的职业,与其阳光俊朗的外表,尤其是刚才别出心裁的操作有很大的反差感。
“刑警呀,了不起。”韩虹赞了一句,“警察是现在和平年代里最高危的职业,小伙子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
“杨路,你怎么会想到在演唱中加入一段这样的朗诵呢?”王涵问。
“坚守岗位和日常训练、接受任务以外,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歌唱歌。以前我是柿子一名普通的乐迷,柿子对我来说跟别的歌手差不多,只要是好歌我就都会去听一听,学着唱一唱。”
杨路说话有着军人的独特韵律感,字正腔圆一板一眼的。
“但在听了柿子的《为了谁》之后,我也成为一名地地道道的柿子了。虽然抗洪救灾时我没有去到前线,但我在部队里呆过好几年,对兄弟战友们的情谊和救灾过程中的艰苦奋战,无比的感同身受。”
“非常谢谢柿子,给我的战友们写了一首很棒的歌。我相信很多部队兄弟,都跟我一样,刚听到《为了谁》时,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在韩试猝不及防时,杨路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韩试真心感到受之有愧,辛苦的和奉献的都是在前线的战士,自己根本连绵薄之力都算不上。
韩试差点不知如何回应,愣了下才连忙鞠躬回应:“我也是看到子弟兵们在抗洪抢险中的英勇画面,感动又心潮澎湃,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可我去前线估计就是添乱的,只好写首歌希望能表达和弘扬一下战士们的奉献,让越多的人们知道。”
“我们每个人可以发挥的作用不尽相同,但正是所有像杨路、像柿子一样的最最可爱的人,许许多多心中有着家国的华夏儿女,在各自的领域内贡献着大大小小的力量,才会让我们华夏越来越强盛,生活越来越美好。”王涵总结了一波主旋律,接着看向杨路,“所以你从此和柿子结了缘?”
“对,我现在不仅会唱柿子所有的歌,柿子的书我也全都看过了,不少句子甚至会背。”杨路笑着点头,“不光是我,我的几个队友也全是柿子。”
“柿子你的粉丝已经发展到我们的兵哥哥里面去啦。”王涵打趣。
“对于柿子们来说,柿子就如坐在我们心中的王位上,而且柿子很喜欢现代诗,于是我就灵机一动,想着把《夜色》融入歌曲中试试看。”
杨路绕了一大圈,终于解释清了为什么会来一出朗诵。
只是一记超级彩虹屁让韩试除了干笑,不知怎么开口了。
台下的不少观众却在呐喊欢呼,表示很同意杨路的说法。
王涵尚未接词,杨路居然反客为主了:“我的队友都来到了现场,我们很想和柿子合唱一下《为了谁》,王涵老师,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大声回答的不是王涵,是台下的观众。
“老韩,我们节目好像不需要主持人了,台下全是。”王涵假假地傲娇了一下,笑着看向杨路,“有请杨路的队友上台来!”
在观众的翘首下,走上了五名阳刚高大的同款小哥哥。
“现在的战士,也颜值都爆表的吗?”鉴客团里有主持小花惊呼。
五人都说不上多帅,但充满了力量感和坚毅,别有魅力。
“你们都是光荣的刑警,满足你们的小小要求义不容辞,可我们节目时长有限,杨路,你们就直接和柿子合唱副歌的部分,实现愿望就好,你们看怎么样?”等几人分别自我介绍完,王涵笑着说。
【为了谁
我的战友你何时回
你是谁
为了谁
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谁最美
谁最累
我的乡亲我的战友
我的兄弟姐妹】
韩试和几人唱了一小段,王涵控制着主持节奏把话题带到了下一位。
从二十多名嗨唱伙伴中,将由韩试的指定,和鉴客团以及韩虹的推荐,现场观众的点赞,选出六位歌迷进入节目的第二个环节,与韩试六十秒的同台合唱。
韩试没多想就选了杨路。
鉴客团推荐了好几组,有一个是湘南师大的学生,秀了一段笛子。
“不得不说,我们的民族乐器有种悠长的韵味,像古琴、琵琶、笛子、二胡,我们华夏的传统乐器极为丰富,不但好听,又与我们的传统文化有着高度的契合,源远流长。”王涵的主持风格在诙谐透着儒雅,会不时引入一些人文的元素,在听完笛子演奏后就评说了好几句。
“柿子,你平时对民族乐器有兴趣吗?”
“老王,柿子的《烟花易冷》,就是很纯正的华夏风,编曲上用到了很多中民族乐器。”韩虹在边上说,“像《龙的传人》也加入了大鼓,柿子肯定比民族乐器有比较深的了解。”
“就如涵哥所说,民族乐属于回味无穷的乐器,每一种就有着独特的质感,比现代乐器相对要醇和。”韩试笑着说,“名族乐器里我最喜欢的是编钟,编钟的声音太清澈旷雅了,听着犹如在心头一直响着清脆久远的回音,潺潺流水绵延不绝。”
“笛子的音色稍微尖亮了一些,并不容易驾驭。”
鉴客团推荐的第二组是一个健身达人,胸肌在运动服下隆起,胳膊鼓鼓的。
才艺也诡异。
叫上了五个小伙伴,清一色的肌肉男,两人搀扶着韩试的手掌,四人分别用一根食指托着韩试的鞋底,把韩试悬空抬了起来。
“我们不是个音乐节目么,怎么感觉要成达人秀了。”韩虹一边吐槽,一边看得啧啧称奇。
“柿子,不是说你也有在健身吗?敢不敢和台上的几位比一比,让我们看一看你的健身成果。”李伟嘉在鉴客团的座位上带头起哄,台上的六位大哥闻言立马摆了个健美先生的造型。
“必须的,柿子都不带怂的。”王涵看热闹不嫌事大。
“涵哥,伟嘉哥,你们看看身形,有必要比么?”韩试走到一位大哥边上示意。
大哥的肌肉过于发达,健硕至极,韩试与之相比显得十分瘦弱,只身高上胜出了一点。
“腹肌!”台下的观众光跟打了鸡血似的,呐喊不断,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
“节目组明明说是请我来唱歌的。”韩试无奈地苦笑了下,把牛仔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袖衫。
观众才看到韩试脱外套就已经尖叫成了一片,目光盯着韩试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了一丝画面。
隔着衬衫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胸肌的形状,有些女观众似乎就高潮了,嗓子都叫破音了越加用力大喊:“腹肌!”
韩试不为所动,在观众们焦灼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把袖子挽起,弯起胳膊露了下隆起的肱二头肌。
一露即收,在观众们沉浸在兴奋当中时,韩试把外套拿在了手上准备穿好。
“别穿!”
“不要穿了!”
底下撕心裂肺的叫喊此起彼伏。
“已经到这样的程度了么你们。”韩试故作嫌弃地说。
“好了,我尽力了,柿子们,福利给你们争取到了,记得回头给我个好评。”李伟嘉站起来举着手邀功。
鉴客团选择的第三组是四个人,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全是文质彬彬的高中生。
几人一自我介绍,竟都是芙蓉一中的毕业生,正牌的韩试学弟。
“校服变漂亮了好多。”韩试惊喜地和几人轻轻拥抱了下,说起来有很长时间没去过母校了,看到眼前的几名学弟,脑中就闪过了李国眯着的眼与罗主任风骚的地中海发型。
“是刚高考完不久吗?成绩怎么样,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么?”韩试聊天的积极性都大了不少。
“我们都是在年初就保送燕京大学了。”几人轮流回答,一个个不是国际奥数金牌,就是已有国家级专利发明在身的学霸。
“你们太打击人了,不是来拆场子的吧?”韩试一下子酸了,“我之前最想去的就是燕京大学。”
“没参加高考,未尝不是一件缺憾,就像青春少了一个特别鲜明的印记似的。”一个学弟试图宽慰,只是听着有点凡尔赛,“再说柿子你只能说运气不太好,刚好去年燕大在我们湘南的分数线是最近几年最高的一年。不然,肯定就考上了。”
“学霸真的不适合安慰别人。”韩试笑着看向王涵和韩虹,“被学弟安慰了一句,越发让人郁闷了。”
“好在我并不遗憾,江大很好。”韩试感慨了一句,“以前对燕大的向往,有点叶公好龙,就是一种说不清的好感。”
“得了,柿子,江大对我来说就高不可攀了。”杜海淘笑呵呵地插口,“涵哥,我请求马上进入下一趴,学霸的世界我们参与不进去。”
六名嗨唱伙伴选定以后,第二首歌韩试选择的是《我管你》,都是依着乐迷在网上的点赞数来决定的。
【管你什么想法
我是我自己的表达
管你什么看法
我的世界我来浮夸】
每当到了吟唱的部分,就是全场的大合唱。
整首歌是六名嗨唱伙伴一人一节,韩试只和了几句,以及在副歌的部分主导,最后一个炸裂的超长高音收尾。
别的演唱体验且不说,韩试就是觉得和几名嗨唱伙伴的互动有点小尴尬。
很好奇,很多歌手的合作,在舞台上彼此凝望、目光交缠时,心理活动是什么。
是真的唱到投入时互相欣赏与动情,或者只是给人一个氛围上的观感?
反正韩试不太适应深情款款地与陌生人对视。
六十秒的同框表演结束后,节目的第三个环节,是KTV歌曲大公开。受邀歌手与六名嗨唱伙伴轮流演唱在KTV时最常点唱的歌。
只是在开始之前,韩试又被王涵代入了坑里。
生活不易,必须多才多艺。韩试一脸生无可恋地表情,站到了舞台中央。
第三六五章 想象的城市
跳舞。
看着在身侧跳得火热的几个人,韩试用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临时起哄的跳舞环节,韩试的舞蹈本来就弱,没有事先编排的自由发挥,就只能站在里面当半个局外人似的了。
实在站不住了,韩试就扭一扭,走一小段简单的滑步。
收尾动作有个女舞者腾空跃了个一字马,台下观众轰然叫好的同时,纷纷把目光看向韩试,李伟嘉有又一次带头坑人:“柿子你作为专业的爱豆,可不能被自己的乐迷给比下去了呀,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台下瞬间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附和。
“伟嘉哥,我劝你善良。”韩试转头对着鉴客团,又苦着脸看向舞台前的观众笑,“你们怎么越来越凶猛了,何苦为难自家的爱豆呢。我的舞蹈是什么段位,你们心里就没一点数吗?”
观众乐得不行。
“为了节目顺利录制下去,我看大家就放过柿子算了。”韩虹笑着补刀,“虽然柿子出糗我也想看一看,但如果扭伤了腰的话,节目组真心赔不起。”
“不是有韩树么,虹姐。”杜海淘憨笑着接腔,“我们鉴客团天天卖力植入,节目组应该不可能会穷哈。”
自我吐槽式的广告新手法。
“鉴客团都是找的你们一群免费的台里打工仔,你说节目组的经费充裕不?”王涵画风一转,打趣着说,“再说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柿子真在我们节目里出点状况,海淘你惹得起柿子千千万万的粉丝么。”
杜海淘又一次果断地认怂了。
王涵接过了话,节目进入了下一个环节,KTV金曲演唱时间。
首先开唱的自然是韩试。
韩试选择了一首秦沐雪在江大校园歌手赛里唱过的歌。
《一直很安静》。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像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当韩试温润而略带忧伤的歌声响起,现场的画风一下子从欢乐转换成了温馨。
只有舞台上一人在轻轻演唱,舞台下一群人静静聆听,左右挥动着手臂。
像极了青春电影里的场景。
韩试唱完之后,六名嗨唱伙伴分别献唱,每人一段所选金曲的副歌。
尽管韩试一年多以来有经常去听这个世界的音乐,却毕竟听过的曲目非常有限,六人的歌曲里就有两首完全不会。
节目的设定是歌手和素人合唱,前几个韩试都跟唱了几句,轮到彻底不会的两首歌,就只能当个听众了。
别的没什么,就是两人演唱时不时投过来对视的互动眼神,韩试有点不知如何回应。
干笑。
所有人唱完后,节目就来到了最后的流程。六名嗨唱伙伴里由韩试决定,留下一人来共同完成一首歌。
完整地对唱。
韩试没怎么考虑就指定了杨路。
“柿子透露一下你的理由呗?”李伟嘉又带节奏了,“我们都看好你的学弟们,以为你会选学弟来合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嗨唱伙伴们都唱的不错,是柿子的歌迷没错了,一首首柿子的歌都能信手拈来。”杜海淘也凑趣,“不过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吹笛子的小哥哥,听小哥哥演奏笛子,会让我产生一种我也是文化人的错觉。”
“你们前面都说了呀。”韩试臭美了一句,“杨路很帅气,帅哥之间总是容易互相欣赏些的。”
嘘。
“柿子,你老实说,是被谁带坏的?”王涵问,“以前你来参加我节目,多谦逊的。”
“说正经的。”韩试指了下杨路,看向观众,“我对军人和战士、警察都怀有敬意。而且相比起大家,我觉得杨路哥作为刑警,平时像现在一样放松的机会大概比较少。你们或许可以随时来演唱会和别的活动上见到我,然而杨露哥也许正在执勤与任务的路上。”
韩试的理由无懈可击,韩虹都赞许了一句:“孩子想得挺周到。”
但台下的观众却敏锐地发现了漏洞:“柿子你有开过演唱会吗?”
“有生之年!”
“不光是刑警小哥哥,所有柿子想见到你都真心不容易!”
心酸,嫌弃,乐迷们的声音不约而同。
“总会有的。”韩试讪讪,赶紧转移话题,抢了王涵的活,“好了,现在先听我和杨路哥,给你们带来一首我目前为止的歌里面最喜欢的。”
“杨路哥,你会说粤语么?”韩试笑着说,故意忽视了仍然面带不甘的台下观众。
“粤语我不会说,但歌词的发音我都滚瓜烂熟了。”杨路抬起了话筒。
提到粤语,观众就已经知道韩试即将演唱的是什么了,低迷的伴奏在杨路话音未落时就响了起来。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可会变】
杨路在韩试鼓励的目光下稳稳开唱,粤语发音不算正宗,但声音和气质都很符合歌曲的定位,让现场的观众都投入了听歌当中。
【谁没在变】
韩试主动当起了绿叶,负责和声的部分,轻飘飘的几个字让人耳朵酥麻酥麻的。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到了副歌,韩试和杨路的合唱,如同情绪积压后的猛烈爆发,一个沉稳而坚毅,洒脱中带着刚强,一个清越而高昂,充斥少年独特的自许心气。
完美。
不仅观众听得入迷,韩试同样唱得酣畅淋漓。
两人的合唱完毕,所有人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只是节目的尾声到来了。
二十几名嗨唱伙伴加上鉴客团全回到了舞台上,合影后韩虹开始介绍下一期的嘉宾歌手。
录制结束后,到了后台韩试和部分乐迷们相处了半个小时,随意聊了下天,离开湘南台时,赵平两手提满了乐迷赠送的小礼物。
回到家韩试无所事事,兴致勃勃地拆包装盒,很快就懵了。
乐迷们的礼物千奇百怪,可能是记得韩试的叮嘱,并没有什么贵重的物件,只是大包辣条和一箱子柿饼是什么情况?
韩试顺手拍了个照发到微博上:“你们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谁送的,出来解释一下。”
评论马上蜂拥而至。
“实名认领,没别的寓意,就是想投喂一下柿子。”
“莫名觉得柿子的语气好苏,我是不是无可救药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实名认领,难道柿子你不会和我一样因为吃不完的辣条,而充满了生活的幸福感吗?”
“好羡慕可以去现场和柿子一起录节目的集美。”
“亲,我是男粉。”
“认领,柿饼是用柿子做的,好吃(滑稽)。”
“举报,楼上的用意不纯洁。虽然我也想吃。”
……
谁不想吃哦。
韩试又回乡下呆了两天,在游泳池里狗刨都发泄不完二十岁的旺盛精力。
和黄罍打了个电话,剧组在巴黎估计仍要代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完成所有的拍摄。
韩试又想起了《树上的男爵》,不想在家里无所事事了,轻装简行就坐上了飞机。
“你在哪儿?”秦沐雪接到韩试电话时,依稀听到了韩试边上呼啸的风声和水浪声,“好吵,有些听不清,你去海边了?”
“不方便视频么?”
“在你心里面呗,你心跳一鼓一鼓的,当然有杂音呀。”韩试的声音里全是笑意,“你是不是特别想我,迫不及待想见到我。”
“不说,我挂了哦。我在忙呢。”秦沐雪压根儿不接茬。
“我在黄河边上,正准备乘羊皮筏子渡河。”韩试老实了,“游客很多,我不敢露脸,就不视频啦。”
“你别急,马上你就能见到你男盆友了。”韩试口花花的,“你又在给你家亲戚的孩子辅导作业?”
“嗯。”
“不怕我吃醋么,成天背着我跟别的男孩子呆一块。”
“我表弟刚满九岁。你能不能有点格局了。”秦沐雪在韩试看不见的一头翻了个白眼。
聊了没几句,韩试就坐上了羊皮筏子,挂掉电话开始体验吹着羊皮过黄河的刺激。
河面上微风习习,浑黄的河水奔腾不息,打着漩涡悠悠东流。不湍急的浪花由于就在眼皮子底下腾涌而极有视觉冲击力,流水声如同放大了无数倍贴着耳膜在轰鸣。
河面上游弋着不少豪华邮轮,韩试没多大兴趣,只有羊皮筏子才能契合黄河的无限风情。
就像黄土地的苍远质朴,原始的羊皮筏子不知疲倦地在两岸之间唱着古老的歌谣,让人心旌摇曳。
羊皮筏子随着水波荡漾晃晃悠悠,遇到激流时快如飞箭,惊心动魄,韩试一会儿有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的逸兴豪情,一会儿又仿佛见到了世世代代的祖先们同样如此在河面上来往,有一种旷古的苍凉。
【黄河的水不停地流
流过了家
流过了兰州
远方的亲人啊
听我唱支黄河谣】
韩试只在高铁上见过几次黄河,惊鸿一瞥远不能感受到,被无数文字和华夏儿女咏唱的黄河,其间的壮阔与温柔。
当置身河上,听着偶尔一声远处的号子,与渐远不闻的鸟鸣,韩试忍不住高声唱了一段黄河谣。
近乎咆哮的无所忧虑的歌声,在空旷的河面上兴不起一丝涟漪,就如黄河边上的小村庄,出尘宁静,没有喧嚣。
只有艄公的眼中一亮:“少年人唱得中听。”
【前半夜想你没睡着
后半夜想你天亮了】
艄公跟着来了爽朗的扯开了一嗓子。
韩试不熟悉的曲调,乡音太重后面的歌词也没能听得太分明,但声音悠扬婉转,粗犷高亢,真有一股振奋激荡的豪迈和悠悠古韵。
“花儿,又叫山歌子,我们当地的名民歌。”被问及时,艄公笑呵呵地说。
艄公的年纪大约四五十左右,古铜色的肌肤黝黑发亮,一根竹竿就像划拨着黄土地上的人间沧桑,吸着几代人传下来老旧的水烟锅子,与外面的现代繁华似乎格格不入又漠不相关,只凭着一身胆气和汗水,在黄河上守着平平淡淡的光阴,日复一日地划出脚下山河里,沉默而蓬勃的繁衍生息。
看着河心小岛上芦苇成片,河对岸的山上白塔巍然屹立,听艄公吼着花儿,羊皮筏子在滚滚黄河中颠簸飘荡,明明是很惊险的行程,韩试的心情却格外宁静。
连近日来沉浸在写作思索中的神思不属,都彻底抛之云外了
感受完了母亲河的博大宽广,漂流上岸后的韩试浑身湿透,好在大夏天的无所谓,只黏黏的不舒服。
找家酒店换了身衣服,酒店的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估计游客乘羊皮筏子渡河后湿身的狼狈样是常态。
绝对不会想到面前的男人会是一个华夏的大明星。
换好衣服后,韩试随意找了家小店子,先要了碗滚烫烫的羊杂汤。
一碗羊杂碎配上清醇的原汤,撒点葱花胡椒粉,浑身直冒大汗,似乎当地的饮食都沾上黄土高坡的风沙味,劲道的很。
兰州。
金城汤池,是唯一黄河穿城而过的一座省会城市,说起兰州,人们的第一反应大概就是兰州拉面了。
兰州拉面里没有兰州,就像老婆饼里吃不出媳妇一样,只是个统称。兰州就在从城中奔流而过的黄河里,在如刀砍斧斫的狭长兰州城里,在八千多年传承的粗砺简朴里,也在街头热腾腾的随处可见的烧烤架和面馆里。
人们说兰州是做在路上的城市,一座漂泊之城,每个人都像是风吹来的沙。
韩试现在去只想驻足下来静静品味,从一碗羊杂汤到一把羊肉串,从泡馍醪糟到砂锅烩菜。
韩试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单纯的吃货。
秦沐雪上次提到过的白塔山,韩试也想去爬一爬。
“陌生人,请给我一支兰州。”韩试在街头小店看到一柜子的香烟时,忽然想到一句歌词,顺带着又想起了一首有关兰州的民谣。
但韩试由内而外的喜悦,不止是即将能吃到自家媳妇,也在于似乎通透地明白了隐约在纠结的一点。
不论是《树上的男爵》,或者兰波的《彩图集》。
“兰州,一座想象出来的城市。总是生活在别处,我愿成为一切人。”
韩试发了条微博,一如既往地让网友们一头雾水。
第三六六章 下一站,我们不约
韩试再次打电话给秦慕雪时,人已在兰州的城里,太阳刚刚下山。
“叔叔阿姨不在家?”秦慕雪把人带到了家里,尽管早就见过未来的岳父岳母了,韩试依然有点小忐忑。
“出差去了,我怀疑你是挑着时机过来的。”秦慕雪笑意盈盈的。
一个多月不见,不止是韩试会想念。
“不在呀,真好!”韩试一不留神就说出了心声。
“你很不乐意见到我爸妈?”秦慕雪娇嗔。
“不是,绝对不是。”韩试奔波了一天,一身汗臭地把人搂怀里坏笑,“主要是叔叔阿姨在的话,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韩试没说,秦慕雪也不会傻到去问。
反正说好了第二天去白塔山上看日出,到山顶时日头都快中午了。
白塔山并不高,两人却同样走得小腿肚子发颤,尤其是韩试,在登山石梯上足足歇息了两次,最后一段路干脆坐的滑索车。
就快到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韩试却觉得气温似乎尚可接受,没出多少汗。
可能是昨晚一夜出的汗太多,流光了。
游客不多,估计就算现在过来旅游的,也会赶早或者在傍晚,不会在中午时顶着烈日出行。
相比于很多风景名胜区,白塔山的山顶很简约,寺庙宫殿之类的建筑都在半山腰,山尖上只有一座塔楼。
草皮裸露着黄土,除了登山石梯外,有很多盘旋着的小径,坡度很陡,连护栏都没有,恐高的人是完全不敢尝试的。
可小径上的游客是最多的,大概探索的乐趣就在于新奇、幽秘、刺激。
到了山顶,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在草地上眺望,整个兰州全然在望,又在艳阳的闪闪金光下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迷幻的色彩。
“怎么突然来兰州了,都没提前跟我说。”秦慕雪看着脚下的风景,问着身边的人。
“想给你个惊喜呗。”韩试也在看山下的建筑与行人,“再说我很好招待的,你只用把自己准备得香香的就行了,别的都随意,没提前通知的必要。”
“感觉你一天比一天不要脸。”秦慕雪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韩试。
“就是想你了。”韩试讪笑了一下,蹭过去把脑袋贴一起,呢喃似的说,“然后好像想通了一个问题,迫不及待地希望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太热了!”秦慕雪嫌弃地把人推开,“文学青年?”
“才知道你男盆友有些小文艺?”韩试突然拿过一侧的吉他,把手机递给秦慕雪,“给你唱首歌,录一下。”
秦慕雪瞬间心动,就喜欢看韩试唱歌时发光的样子。
韩试随手拨了几下,很快清脆的吉他前奏在山头飘散,略带着忧郁和惆怅的歌声响起:
【你走的时候没有带走美猴王的画像
说要把他留在花果山之上
行囊里只有空空的酒杯和游戏机
门外金沙般的阳光它撒了一地
再不见俯仰的少年格子衬衫一角扬起
从此寂寞了的白塔后山今夜悄悄落雨
未东去的黄河水打上了刹那的涟漪
千里之外的高楼上的你彻夜未眠
兰州,总是在清晨出走
兰州,夜晚温暖的醉酒
兰州,淌不完的黄河水向东流
兰州,路的尽头是海的入口】
给兰州写的歌?
秦慕雪的眼睛越听越发亮,看着阳光下浅吟低唱的男孩,胸腔里溢满了青草与树叶一样明朗的欢喜。
到兰州才多久,一首如此契合的歌就诞生了,秦慕雪忍不住像个小粉丝似的感到惊艳。
开嗓就知道有没有了。
韩试唱民谣,声音总是会充满了磁性,不是故作忧伤的矫情范儿,而是多了些莫名地温柔缱绻。
就像在唱民谣时,韩试就沉浸在歌词的意境里,把聆听到的不同地方的风景和故事,写成了歌给人慢慢诉说。
听起来简直就是享受。
秦慕雪现在就依稀仿佛感到了韩试正在歌中唱出的,一个关于兰州的离开的朦胧画面。
一个稚嫩的少年背着行囊离开了兰州,没有带上儿时崇拜的美猴王画像,将其留在独属于他的花果山上,只带空酒杯和游戏机,到外面那个一直向往着的精彩的世界漂泊,开始过成年人的生活。
清晨,登上远方的火车,离开。
向东流淌的黄河水,从来不停歇,不言语,不回头,一如少年逝去的童年与故乡,再也回不来。
花果山从此都变得寂寞了。
歌中的花果山,也许就是少年曾经常常经过和流连的白塔山,是少年藏在心底的专属王国。
反复循环的和弦,低缓哀怨的吉他声,伴随着歌词后半部分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的高亢的、回忆的呼唤,让秦慕雪明明身处兰州,就在白塔山上坐着,却如兴起了一股浓浓兰州人的乡愁。
【嘿,兰州到喽
下个撒呢?
二细
肉蛋双飞
辣子多些!
白马浪,到了。
要下车的乘客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请从后门下车。】
吉他停下,秦慕雪以为歌以结束,韩试猛然来的几嗓子,差点让她没有反映过来。
“我学得像不像?”韩试把吉他放下,笑吟吟地问。
“很蹩脚,有点搞笑,但放到歌的收尾又很有余味,我说不太明白。”秦慕雪微皱着眉头无比好奇,“你啥时学的兰州话?”
一口快,秦慕雪连老家的东北话都出来了。
韩试最后的几句词,是模仿兰州方言的吆喝声,没有旋律,明明不太地道,可奇特地与整首歌十分融洽,似乎把歌中的情绪都升华了不少。
“我没学会。就在车站和吃饭时,听到的几句最常出现的话,灵机一动加入了歌里。”
韩试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手机打开听了一边刚才的演唱,跟录音室的效果没法比,但原汁原味的听着不错。
韩试直接上传到了网难云,并发了个微博:“今天是积极营业的一天,求表扬。”下面加了个链接。
“表扬是不可能表扬的,除非你翻我的牌。”
“活久见,柿子在线撒娇!天了噜,柿子果然是个小奶狗,揉揉头。”
“连个自拍都没有也好意思求表扬?咦,有新歌!哇咔咔。”
微博的评论一会儿就炸了,闲着没事逛微博的人不要太多,柿子们设置了特别关注,到场尤其火速。
“你们真难带。”韩试回了点赞数最高的求翻牌的柿子,很乐。
不出现时在主页下撒泼打滚,一出现又傲娇了,是不好带。
但柿子们的注意力马上被新歌给吸引了,眼睛如同叮一下地发亮,连反驳和调戏爱豆都顾不上了。
先听歌。
《兰州兰州》。
点击播放,音质不算特别好,一听就是手机录的。
【兰州,总是在清晨出走
兰州,夜晚温暖的醉酒
兰州,淌不完的黄河水向东流
兰州,路的尽头是海的入口】
民谣。柿子们发现爱豆的新歌又回到了最擅长的民谣类型。
一如既往地好听,稍不小心耳朵就会怀孕。
都说摇滚是个性,民谣是心情,一百个听民谣的人会有一百种不同的解读与感受,同样的旋律在阴天和晴天听都会产生不同的情绪,取决于当时的心境和个人的际遇。
可现在听韩试唱《兰州兰州》,几乎不是兰州的也从未去过兰州的人,都不由兴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低落。
而正在外面漂泊和奋斗的兰州人,听着听着眼眶控制不住的红了,感觉韩试的歌词一句一句都写在了心坎上,所有在故乡经历过的故事历历在目,积压着的平日轻易不去揭起的乡愁,一下子浓郁到化不开来。。
歌里的少年,不就是当年的我么?
兰州喂,兰州呀。
特别是歌中结尾的几句乡音,彻底击中了兰州网友的泪点。
吐槽都是连哭带笑的,像个傻子。
“柿子的兰州话一点儿都不溜,逗死我了。可我笑着笑着才发现已泪流满面,离开兰州的第五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白马浪啊,想回去看看了。”
“兰州人报到,感谢柿子给我们老兰州人写的歌,虽然你弄哭了我。”
和城市有关的音乐,总是带着延绵不绝的私人记忆,韩试不是兰州人,唱出来的歌却好像让无数网友都能体会得到兰州人对于故乡眷恋与疏离的矛盾,感同身受。
但柿子里的兰州人终究是少数,柿子们在音乐的感慨中回过神来,很快画风就变了。
“尽管心疼了兰州的柿子一秒钟,但更羡慕你们,得到了柿子专门给你们兰州写的歌。”
“燕京人民求柿子为我们燕京写歌!”
“魔都人民同求。”
“冰城人民同求。”
“首尔的柿子同求,欧巴思密达。”
混入了国际友人,看样子是个我只是喜欢爱豆与国家立场无关的棒子国粉丝。
韩试《那年那兔那些事》在棒子国的风波仍未完全消失,动画也已在棒子国被封了。
“天府的柿子表示绝不柠檬,《成都》了解一下。”
韩试上次去天府写了首《成都》,现在成了天府柿子得意洋洋的资本。
“《回到拉萨》,亲们别告诉我没听过。”日光之城的柿子也美滋滋地冒了出来。
天府和日光之城两地柿子的评论过于伤感情,让无数柿子们恨得牙痒痒的,一转眼就遭到了网友们的集体火力围攻。
做人要厚道,红果果的炫耀不可取,偷偷乐就行。
不过同样无数的网友关注点却在韩试的行程上面,联想到昨日韩试才发过的微博,以及现在的新歌,很多人都猜测韩试正在兰州。
“柿子,打开定位呗,我是兰州本地人,请你吃最正宗的拉面哦。”
“柿子别走,我马上回兰州,教你最动听的兰州话。”
“柿子,是打算跟去年一样的到处旅游吗?作为打工人,没办法赶到你所在的城市,跪求仍像去年一样开直播。哪怕你就对着风景不说话都行……”
“楼上+1。不过柿子和虎口的合约都到期了,就柿子的尿性,我怕就算现在答应了我们,到时也会忘记。”
“毕竟身为柿子,应该有时刻被爱豆忘在角落的觉悟。容许我我抱着脚指头委屈一分钟。”
“知足常乐。柿子在路上多写点歌给我听,别光顾着自己快活了,我就已心满意足,不敢有太多别的奢望。”
“净整些没用的,柿子你直说在兰州呆几天,下一站去哪,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我去把收了一年的矿泉水瓶卖了,一定凑够去见柿子你的路费!”
“下一站去哪呀?”韩试两人都被网友逗乐得不行,秦沐雪也看向韩试问。
“下一站我们不约哦。”韩试在微博上作死,可不想好好的旅途整天被人围追堵截,才不管柿子们的心碎了一地。
“下一站,我想去看看大草原,和沙漠与戈壁。”韩试拉住秦沐雪的手,“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只是现在去沙漠,会不会被晒干?”秦沐雪笑。
“那就去大草原好了。”韩试也失笑,“以后旅行,我们都一起。”
一定是折腾得太累了,秦沐雪沉溺在韩试专注的眼神里,一刹那间有种眩晕的感觉。
“我票都买好了,今晚就出发,先去古都。”韩试指着背包和吉他坏笑,“你看,我把东西都带上了,把你拐出来就不打算放你回去,怕不怕?”
秦沐雪一头黑线,不甘示弱地笑:“你别怕我爸妈到时打上门就行。”
秦妈早就已丈母娘自居了,就是秦爸让韩试稍微有点心虚:“我就和你旅游,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叔叔阿姨干嘛打上门?”
秦沐雪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韩试。
“我还有首歌,你想不想听?”韩试也感到自己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甚至未尝不希望见不得人的时间越多越好。
“你唱你的,我听不听有什么关系?”秦沐雪把吉他递到韩试手里,口嫌体正直。
“哎,小哥哥,刚才是你唱歌么?”
韩试尚未拨动琴弦,一个女生的声音忽然从拐角处传来。
第三六七章 长安长安
韩试和秦沐雪迅速对视了一下。
两人坐的地方是一个山上小道迂回处的拐角,问话的人没有一眼看到韩试的正面。
“不是。”秦沐雪微微转头,对着学生打扮的妹子眨眨眼,“有人在山上唱歌?我们没注意哎,唱得好听么?”
妹子正打算上前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没有吗,不可能呀,声音明明就是这个方向传出的。”
说完妹子疑惑地望了一眼,见人家显然是一对小情侣,交谈的兴致都瞬间淡了许多。
虽然秦沐雪的漂亮脸蛋,让她不免想看一下沉默的小哥哥长什么样,从身形看就肯定是个超级养眼的帅气男孩。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感觉应该是没听过的歌,不过听着挺有意思的。”妹子不想跑到别人的二人世界讨嫌,可扫过的目光想不注意到韩试背着的吉他都难,“真的不是你们么,小哥哥背着吉他呢。”
“我对象怕生。”秦沐雪笑吟吟地挥了挥手,牵起韩试就往山下走,“我们先走了,再见!”
妹子肯定唱歌的就是不说话的男孩子,可人家不愿意回应,她自然也不至于再问下去。
本就是萍水相逢,偶然被歌声吸引,就当旅途中的小风景好了,只惊鸿一瞥或许反而有个念想。
如果柿子们知道有一个小姐姐碰到了野生的爱豆又当面错过,一定抓狂到直叹气跺脚。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韩试去年唱《成都》尚只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现在却红得发紫,《兰州兰州》刚发布出去,不少人就已经一边在微博上撒欢,一边心动不如行动地火速订票,马不停蹄地往兰州飞奔而来。
尽管明知堵到韩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万一幸运之神降临了呢?
一想到和爱豆在遥远的城市风景里邂逅,柿子们就浑身充满了劲儿,哪怕接下来吃一个月泡面,也乐意兴高采烈地买车票走一遭。
再不济,去爱豆逗留过的地方看一看也是好的,仿佛就会和爱豆接近了几分。
“已在机场,柿子等我。”
“我到黄河边上了,柿子莫非跟我一样乘坐的羊皮筏子?想坐游轮来着,可惜实力不允许。”
“我就住在兰州,一下午开着车把城里最有名的几个景点都跑过了,柿子要不你给我发个定位?”
网友们在韩试的微博下实时报告着行程,兰州、白马浪都有成了新的旅游打卡圣地的趋势,只是柿子们时刻关注着评论动态,却始终没有一个说成功遇见了韩试的。
网友们都怀疑韩试可能已跑到下一个城市去了。
但兰州总不至于白来,微博上的留言很快画风都变了。
“师傅来碗面,要二细,肉蛋双飞,多加辣子!——我找到柿子的歌词出处啦,就在兰州的拉面馆里。二细是拉面的种类,肉蛋双飞就是一碟牛肉加一个茶叶蛋。不得不说,正宗的兰州牛肉面,与外面满大街的兰州拉面连锁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吃到爆。没有见到柿子有点小失落,好在有一碗牛肉面抚慰了我受伤的心情。一碗不够就两碗,我现在正吃到第三碗,没办法,没见到柿子终究让我耿耿于怀。”
“正宗的兰州牛肉拉面,讲究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一清即汤清,二白即萝卜白,三红是辣椒油红,四绿是香菜、蒜苗绿,五黄是面条黄亮。面条的种类分为大宽、九叶、二细、三细、毛细。所以如果你发现面碗里没几片牛肉,滋味不够美,肯定是点面的打开方式不正确,像柿子的歌里一样吆喝才是正解。”
“兰州的街上到处都是烤羊肉串,串在铁签子上,用铁盘上菜。可纯瘦可加花,点上二三十串纯瘦微微辣,配上一口沁凉的冰啤酒,美滋滋。不说了,我先吃为敬。”
“歪了歪了,欢迎来到独家美食节目,舌尖上的华夏之柿子青春环游记。”
“然后喜闻乐见,我打赌楼上的亲们离开兰州时会胖五斤。再跟着柿子跑一个地方,又胖六斤。最终柿子没见到,回去时却依然油光满面,面貌一新(滑稽)。”
“就没一个人感受到柿子歌里面的意境么?在黄河边上吹着大风,在白塔山上瞻仰着古庙……原谅我读书少,形容不了,反正就好像会变得心胸开阔不少,与在一个地方缩着压抑着截然不同。”
“我也读书少,虽然只比柿子长得差一丢丢,可是不像柿子一样会写诗写歌。”
“什么歌?”秦沐雪也想起来了韩试说的第二首歌。
“现在怎么唱哦,到了长安唱给你听。”韩试环顾了下密密麻麻的人流,两人正在候车室。
去长安,韩试与秦沐雪都想坐火车。
贪图沿途的风景,也享受多一点慢悠悠的路上时光。
“没想到你竟然会骗人。”说到在白塔山遇到的妹子,韩试又调戏起了自家媳妇,“对了,你之前说我是你什么人?”
秦沐雪不理睬。
“啧,对象。”韩试咂着嘴如同在回味,乐不可支,“都老夫老妻啦。”
“二十岁都没到,老气横秋的。”秦沐雪心里欢快,嘴上嫌弃。
“等我满了二十,寒假我们订婚好了。”在秦沐雪愕然的目光中,韩试突发奇想,像是随意地一说,“伟人说一切不结婚的搞对象都是耍流氓。”
“现在我们流氓也耍了,把票补上。”
前面多平淡却掷地有声的话,到了后面又让秦沐雪很想咬人。
订婚。
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眼,让秦沐雪的心绪乱到不行。
看着韩试清晰的眉眼,一半是怦然心动,一半是少年人对于未来过于郑重的事,有着不可避免的微微惶然。
二十岁不到,一辈子太漫长,将来有太多的不确定,谁知道年轻时的欢喜珍重,是否就可以真的山无棱天地合。
所有人都期待和向往爱情的天长地久,又在内心里多少有点犹疑。
订婚与谈恋爱终究不是一回事,之所以人们重视仪式感,往往就是在仪式中赋予神圣的庄严的意味。
“好。”秦沐雪眼光流转了半晌,最终缓慢地坚定地轻轻点了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韩试握着秦沐雪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摩挲着,两颗心都变得滚烫,又一时没了多少说话的欲望。
“叔叔阿姨出差什么时候回来?”过了好一会儿,韩试才说,“我找时间,让我爸妈过来和叔叔阿姨见一见面。”
“七天。”秦沐雪略显茫然地回答,仍旧处于蓦然遭遇强烈冲击的无措当中。
“书上的情话说,我们都不一定完全明白爱情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看到翩然而至的一个人,让你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眼前的人了。”韩试似乎在自言自语地呢喃,又像在给秦沐雪解释,“我认定就是你了。”
韩试同样不清楚爱情与订婚结婚,具体意味着什么,柴米油盐与风花雪月,大概都在其中,可韩试记得周延与小姨结婚时彼此眼里的神采,悸动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如水绵长的相处。
一时心血来潮了,就脱口而出了,说不上冲动,也绝不是深思熟虑。
列车到了。
检票入站,下车时在傍晚,夕阳把巍巍古都晕染成了黄土的颜色。
长安。
一座黄土地上孕育出来的华夏古老雄伟的悠久城市,周秦汉唐的博大壮阔,历史的斑斓多姿在长安留下了无与伦比的浓墨重彩。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
照着我窑洞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
时间有点晚,来不及去别的景点,韩试和秦沐雪订好了酒店,就坐着极有乡土气息的摇摇车,来到了古城墙。
走在古城墙上,斜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踏着斑驳的青石地板,韩试最先想到的并非历史上的功名伟业,反而是一首老秦腔的西北歌谣。
韩试特喜欢歌中的苍凉大气,一种坦率的蓬勃的古朴的况味扑面而来。
古城墙不是到长安的游客最钟爱的地方,何况烈日灼烧了一天的石板蒸的人直冒汗,两人登上了城墙,上面的行人极少,韩试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一嗓子,也没招惹到几个看奇葩的目光。
只有秦沐雪猝不及防地受惊了。
知道你有才华,用不用随时随地展示。
不过歌是好歌,秦沐雪回过神后又品味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第二首歌是《黄土高坡》?”韩试说了歌名后,秦沐雪问。
“当然不是,这歌是我刚想到的,顺口吼了出来。”韩试笑。
李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韩试顺口一吼就是传世名曲,秦沐雪也不知是不是该为对象骄傲。
“现在有点累,不想唱,除非你给我一点动力。”在秦沐雪翘首以待的眼神下,韩试却假意吊起了胃口。
秦沐雪又好气又好笑,男盆友像个小孩子不说,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身经历偶像剧里的恶俗狗血套路。
犹豫了下,秦沐雪大大方方地凑过去啄了啄,天气太热了,乍触即分。
“你越来越腻歪了。”秦沐雪吐槽,声音全是笑意。
狗粮这种东西,看别人撒怎么看怎么烦,轮到自己时怎么吃都吃不够,双标是很合理的。
韩试照单全收,却不依不饶:“我都没说动力是什么呢,你自作主张赠送的可不算哈。想让我一个超级大明星在大街上献唱,除非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能别作妖不,我是女孩子,不应该是我提要求么?”秦沐雪翻了个白眼,“快点说完就唱,再磨叽我都不稀罕听了。”
韩试歪着脑袋故作沉吟,片刻后在秦沐雪耳朵边上吹着气轻声说了几个字。
“你先唱歌。”秦沐雪一瞬间满面通红,半天才憋出了细如蚊蚋的回答。
有戏。
韩试一下子如同打了鸡血,利索地取下吉他,一脚踏着城墙,摆了个风骚的造型,开始弹唱。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
秦沐雪拿出手机录着,脸上依旧在发烧,就如坠落的日头化作了她的腮红,烫到鲜艳欲滴。
但唱歌时的韩试真的很迷人,马上秦沐雪就没有了别的心思,沉入了韩试的歌声里。
唱民谣时的韩试有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郁气质,唱摇滚时才会有年轻人的蓬勃劲儿,像始终内敛的剑客,不经意间露出了锋芒,光华耀眼。
“我如此桀骜不驯,非你所能驾驭。”秦沐雪听着渐渐高昂的歌声,突然想起了韩试在微博上发过的一句骚话。
歌曲的硬摇滚气息十足,韩试偏温润的嗓音沙而不哑,即使是炸裂的高音也应付自如,并且不会给人以歇斯底里的癫狂式咆哮感,让演唱在不失血性的同时,又多了几分独特的和煦风味。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副歌的高音直击心脏,加上韩试热烈的注视,秦沐雪真有沉沦的感觉。
当一个人的听众,听一首只为一人而唱的歌,秦沐雪又想到了上次韩试唱给自己的《最浪漫的事》。
真的是再浪漫不过了。
尽管秦沐雪心知肚明,以韩试的直男属性,大概绝没有玩浪漫的自觉。
私奔么。
一个有点不正经的词,在歌中带入了一往无前的奔放的执着的爱恋。
歌词最后的一句嘶吼,简直泣声带血,哪怕是韩试不算太吃力,都唱得满头大汗,汗珠子在斜阳里泛着金色顺喉结淌入了胸膛。
“我唱得这么卖力,小姐姐,要不要跟我私奔?”在秦沐雪专注地听着歌怔怔出神时,韩试已经唱完,轻笑着挑了下眉。
秦沐雪是真佩服韩试在情绪上的切换自如,转眼就从激烈的演唱中换到了嬉皮笑脸。
但确实是要私奔了。
长安是个摇滚的重镇,即使城墙附近的人不多,韩试的歌声把声音传播范围内的人全给引过来了,也为数不少。
不想被围观的两人落荒而逃,一路上笑的像两个傻子。
莫名地开心到飞起。
只是私奔……回到酒店的瞬间,看着韩试进去洗澡,秦沐雪又想到了之前韩试在耳边说的话,浑身发热。
“今晚我想换种姿势。”
第三六八章 带火一座城
《史记》中的长安一片青灰色,庄严高耸着煌煌古韵。
李白诗歌里的长安城冠盖如云,五彩华贵。
武侠小说和传奇中的长安宫禁森严,黄土漫天。
韩试和秦沐雪眼底的长安,是斜阳下的四方城墙,是不言不语记录着先民遗声的残断碑石,是小巷子里冒着热气的泡馍与灯红酒绿,也是通向骊山皇陵的亘古远道,与大小雁塔上千年积攒下来的风流韵致。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有关长安的古诗歌无数,韩试站在大雁塔顶,望着脚下的大慈恩寺,独独想到了孟郊的一首。
古人们就曾在塔下曲水流觞,高歌景明。
不过韩试并非在向往古人的雅致与盛况,只是在品味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快乐,比在大雁塔上金榜题名不遑多让的美好体验。
媳妇的身体柔韧度,真真好极了。
比学过跳舞的自己都强,就像远处伸向始皇陵的古道,蜿蜒曲折,百转千回。
迎着韩试投来的视线,秦沐雪笃定韩试不是在想什么正经的东西,脑中不由同样闪过一些昨晚的羞耻画面。
越来越荒唐了。
秦沐雪甚至怀疑旅行根本不是韩试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自己拐出来,变着法儿做菜。
打住。
秦沐雪的脸色古怪的红了下,好在刺眼的阳光下看不出异常:“以前的人们都是登塔赋诗,你要不要唱首歌效仿下先贤?”
“怎么可能难得住你男盆友。只是你想被围观么?”韩试指着塔下不少的游客示意。
“你真的有新歌呀?”秦沐雪就是一句随口的调侃,没想到韩试的回答过于自信,一下子兴致勃勃。
韩试是在秦沐雪提及的瞬间,就想到了好几首写给长安的歌。
长安在当代可以说是华夏的摇滚之都,秦腔被不少人认为是华夏的传统摇滚乐,而信天游则被当作了土生土长的布鲁斯。
秦腔轻旋律,重气势,以抒发心中奔突情绪为要素,往往有种粗糙野蛮的特色,是跟摇滚乐有很大的相似。
信天游同样旋律简单,唱调高亢,内容直白率性,却有着无穷的感染力,一如黄土高坡上的滚滚黄沙,掺杂着浓浓的血汗味儿。
一首《假行僧》里的现代秦腔,连说相声的于大爷,都能变成苍凉悲壮的西北大汉。
韩试前世时的摇滚黄金一代,很多神仙歌手与灵魂人物在早期就受西北音乐风格的影响很深,甚至就是从眼前的城市走出去并引领一时的,从张楚郑钧到后来的许巍。
或许与一座城市的耳濡目染脱不开。
就如韩试置身长安,比在燕京似乎越发能体会和感受到,历史的况味与摇滚的热烈。
燕京的古迹也很雄伟,可其中蕴含着太多的华丽与柔糜,中正与雍和,而长安则处处是黄钟大吕、万马奔腾的豪气,与黄土地久远野性的古朴旷远。
踌躇、激越、悲壮、光华满目的历史都已被雨打风吹去,却在长安留下了骨子里的沧桑与不羁、温和而血性,化作了余音成为摇滚乐手们在城墙内的孤独呐喊。
长安本身就如一首充斥着唐朝味道的摇滚。
“我给你清唱几句。”不仅是秦沐雪想听,韩试也莫名地很想唱歌。
【我才不上你的当
我才不上你的当
我从来没满足过
也没人能满足我】
秦沐雪总感觉韩试意有所指,在不知道是否自己想歪了时,韩试的歌声戛然而止。
尽管韩试压低了声音,也有游客在探头探脑了。
由于出发太晚,到大雁塔时已近中午,韩试和秦沐雪从大慈恩寺出来,白天只来得及去了趟杨虎城将军的故居。
两人把酒店换到了故居附近,晚上秦沐雪询问歌曲的完整版,韩试却摇了摇头。
《爱上当》充满了硬摇滚的刚猛暴戾,用肆虐的吉他噪音、火花四溅的唱腔,不遗余力地诠释着怀疑与拒绝,并不是韩试很喜欢的一首歌。
何况也不应景,韩试只是想到了就哼唱了几句,兴头过了就没完整唱出来的想法了。
“这么迷恋你男盆友唱歌?”韩试日常调戏完了,才拿起吉他,“那先帮我把《黄土高坡》录一下。”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
照着我窑洞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
于是心心念念爱豆又跑到哪里去浪了的柿子们,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了一首清新脱俗、风格迥异的《黄土高坡》。
不知为什么,柿子们觉得歌曲豪迈苍凉、奇异却好听,一边又想起韩试嫩得出水的脸,怎么都感到不搭,有点想笑。
“我想起了有人说,苏东坡的词须关西大汗执铁板,唱大江东去。”
“活捉一枚文化人。我听到柿子的新歌,只瞬间脑补出柿子穿着汗衫光着梆子在山坡大吼的画面,好接地气的赶脚。”
“赌一瓶艾迪钙奶,哪怕柿子土味十足,只要光着梆子,楼上仍旧跑不掉犯花痴的命运。”
“是在下输了。经过我的再三想象,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终究是事实。”
“别歪楼,现在的关键难道不是该问下柿子在哪吗?歌里面猜不出来呀,只知道应该在西北方向,距离兰州或许不远。”
网友们纷纷开始揣测韩试的落脚处,猜到长安的人很多,可并没有什么用,无法确认。
但也有少数人准备直接去长安碰碰运气了。
吓得韩试不敢继续高调发歌了,接下来的好几天都在长安城里城外,与秦沐雪享受旅行的时光。
大小雁塔、碑林、安远门、省博物馆、金大侠论剑的华山……名胜的参观有点例行性的意味,多半是浮光掠影,毕竟韩试不想被认出来,而且人一旦太多,风景真就没了多大意思。
相比之下,倒是是大街小巷里原汁原味的关中民居、陕北话、秦腔唱段和长安摇滚,别有一股磁力,让韩试有些流连忘返。
两人像个最普通的小情侣,每天除了固定运动,就是久久盘桓于东关、西关,流连在钟鼓楼下,领教长安的小吃。
长安的小吃也是性烈如火的。
有家叫“老孙家”的泡馍馆,成了短短几日内韩试和秦沐雪多次光顾的地方。
把锅盔细细掰碎,端着海碗冲羊肉汤动作烦琐复杂不提,待一碗羊肉泡馍端将上来,汤上面漂着一层红彤彤的油花,尚未举箸,强烈的羊肉膻香,厚腻的羊油味,混着辣油的劲道,一齐涌上眼鼻唇舌。
忍着油味肉香的冲击,猛低头喝下一大口汤,怎一个热字了得,仿佛身体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大口喘出醇醇的羊肉气息。
天天吃着这样的“烈”食,恐怕姑苏女子也会喜欢上吼声如雷的秦腔。
难怪,原籍湖南、北京的几位大仙,会在长安找到《梦回唐朝》的粗犷灵感,张楚、郑钧会在此吟唱《姐姐》、《赤裸裸》,尽情挥霍颓废、愤激和批判力。
防空洞里的地下摇滚,两人也去听了。场地的逼迫感与音乐的爆烈,混杂着难闻的气味和狂热的氛围,对两人来说都不是太好的经历。
只是没有了包装下真实无比的呈现,又让韩试和秦沐雪似乎更近距离地接触到了摇滚人的内核,与《乐队》的欲言又止、似是而非,要清晰得多。
两人都印象深刻的是南门外自乐班的秦腔表演,“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两千万儿女都吼秦腔”。
“干光光乱弹”是关中一景,指的就是老农民在空旷的田野里扯着嗓子喊秦腔,左手扶犁,右手挥鞭,一边走着,一边唱着:“为王的打坐在金銮殿上,待为王下殿来仔细观望郎里个儿当。”
贾平凹说得不错,八百里秦川的劳作农民,只有也只能有这秦腔使他们喜怒哀乐。
网上说去长安,有四件事是一定要做的。
第一件是拜谒始皇陵,瞻仰兵马俑;第二件是品尝西安泡馍,喝西凤酒;第三件似乎不登大雅之堂,但还是要做,就是在东大街一带闲逛,看带有西北风情的绝色美女。如果只做了这三件,你还只是西安的一个过客,还有一件必做的是听秦腔。听了秦腔,你的魂儿才彻底留在了西安。
可是单单听秦腔是不够的,一定要瞻仰过古迹,才听得出秦腔的豪壮;一定要吃过泡馍喝过西北的烈酒,才听得出秦腔的苍凉;一定要爱上西安的女子,才听得出秦腔的味道。
“所以你一晚上偷看了几个漂亮的小姐姐?”韩试说起这些的时候,秦沐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关注点一针见血。
“不多,就一个。”韩试故作心虚地说。
“我天天都辛勤耕耘,哪里有别的精力去拓荒哦。”在秦沐雪接话前,韩试又坏笑着补充,“就看你了,再说也没出现比你好看的小姐姐。”
后一句纯属画蛇添足,但成功地把前一句让秦沐雪无语的话蒙混过去了。
“明天去哪?”秦沐雪站在窗口,看着夜色下的长安灯火辉煌。
“我曾经想过,旅行时到了车站才决定下一个目的地,应该是一件格外浪漫的事情。”韩试在背后拥着她,“但现实是,很可能买不到票,候车的等待就让人痛不欲生。”
“明晚出发去内蒙咯,再在长安呆最后一天。”韩试说。
两人慢慢聊着在长安几日里的所见所闻,最后长安在脑海中形成的样子似乎依旧是模糊的、矛盾的。
秦腔仍在耳边回荡,唱出了上千年的沧海桑田,信徒们前赴后继,斑驳古旧的老城就在一代代人的奔走里始终有着蓬勃的旺盛的生命力。
可同样这里的大街上,缺胳膊少腿的乞丐与穿着黑色内衣在街上揽客的年轻女人也不罕见,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就像闷热的天气始终在挑逗着身体各个部位的欲望,长安充满了各种安静与狂躁的声音,也有着各种病者的彷徨与呻吟,一如在长安多到与城市密不可分的摇滚乐。
韩试想着,最终自己大概只记得,和秦沐雪一起来过眼前的城市,以及在城墙上唱歌,有一种整个城墙都在跳舞的快乐。
也许在长安不时可见的摇滚乐队,以及与长安沾亲带故的前卫歌手们,都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在城墙上肆无忌惮地释放,赤日炎炎,挥汗如雨,激烈鲜明狂热浮躁塞满各种各样的情绪。
他们曾沿着无休无止的城墙无休无止地走,就像找不到出路时的狂躁、沉闷与绝望,会希望城墙上多一点城门洞,好让人可以随时出走。他们把情绪积压起来写下,直到他们的歌飞跃城池,飞驰而过,不再回来。
只是韩试没有那些人的压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亮堂堂的,甚至有一种餍足的情绪。
离开长安时的最后一天,韩试在上午特意和秦沐雪又去了城墙上,录好了写给长安的歌。
不仅是柿子们催的太急了,每天在微博上闹腾,也是作为对长安驻足过的纪念。
歌里面有几个发音韩试就用到了刚学点皮毛的秦腔。
【生命没有了灵魂他还在
灵魂渐远去我歌声依然
一路西行一路唱
唱尽了心中的悲凉
我生来忧伤
但你让我坚强
长安长安
遥望着残缺昨日的城楼
吼一句秦腔你热泪纵横
娘亲还守在城门外
妹妹在风雨中等待
她生来忧伤
但我让她坚强】
这首歌在词曲编排上说不上多好,乃至有点业余,可韩试依然选择了,是因为《长安长安》没有抱怨,没有无奈,没有愤怒的姿态,有一种直面内心的平和。
歌曲结尾声嘶力竭的呐喊,也不是抗议和发泄,更多是一种深爱与眷念的情怀。
这样的歌不是唱出来的,是从大地上扎根长出来的。
送给长安再合适不过了。
网友们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歌不错,接着心思立马放到了歌名上。
长安!
柿子在长安。
前面早早忙猜后就出发去往长安的人一下子欢天喜地,跟中了大奖似的,卯足了劲儿一定要堵到爱豆,一部分心动了没行动的人后悔不迭,急急忙忙开始定最早的车票机票。
然而所有人都比不上长安当地的柿子们兴奋,一个个看到微博后就迫不及待地上街溜达了,瞪大了眼睛辨认每一个行迹与众不同的人,力求活捉爱豆。
长安的官媒和旅游局文化局也敏锐地发现了情况,在微博上给韩试点赞转发,感谢韩试给长安写歌,趁机大肆宣传一波暑假打卡、必到长安的十大理由。
一个人,带火一座城。
而韩试已经牵着秦沐雪踏如了北上的列车,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第三六九章 套马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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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零章 唱歌的孩子
“柿子,刚你唱的是新歌?”
韩试随口哼了一句,没想到果冻妹妹的耳朵太好使,就她一个注意到了。
“没,不是,瞎唱的。”韩试果断摇头否认。
毕竟没有制霸华夏广场的野心。
一帮子人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围着马儿团团转,想到待会儿就可以骑在马背上巡视大草原,就都兴奋得不行。
但现实总是骨感的。
一群人挑好了马,最混乱的时刻来临了。
除了秦沐雪,里面没有一个骑过马的,学习简单的上马下马和控制就折腾了老半天。
韩试有自己的专属教练,学得不算慢。
主要上马下马,就是大长腿的天下。无论韩试怎么上下,大长腿一扬,动作稍微利落点,看上去就自带一股子潇洒范儿。
等所有人都晃晃悠悠能在马背上坐稳了,一行人开始向着景点进发。
“出发,慢慢地跟着我,别急,有什么事就马上喊我,注意安全。”大叔在前面带路。
跟摇摇车差不多,完全不是想象中的纵马奔腾。
十几人的路线是一致的,奈何骑手的水平过于参差不齐,渐渐走成了三三两两,好在大草原空阔无比,不用怕走丢。
韩试不疾不徐地跟在秦沐雪边上,新鲜感一过就没对骑马没太多兴趣了,甚至不如浏览周围的景致。
“幸亏不是一匹小烈马,跟你一样容易上手。”韩试低笑着说。
与小心翼翼的韩试不同,秦沐雪轻松自如地坐在马背上,有闲情举着相机四处取景。
韩试说话时,秦沐雪正撇开了几步距离,镜头里就只剩下了韩试,在金色的阳光下眉目分明,让人怦然心动。
结果差点被韩试一句话破坏掉了意境。
“男盆友。”秦沐雪唤了一声。
韩试闻声转头,阳光从脸侧洒下来,拉出长长的光柱,快门一闪,笑容定格。
“偷拍呀。太迷恋你对象,不好。”韩试轻笑,“当心别摔着了。”
“男盆友。”秦沐雪看着镜头里的韩试。
“嗯?”韩试应了一声。
秦沐雪放下相机,眼神明亮:“没什么,就是想喊你。”
灿烂的阳光,辽阔的草原,美得清澈的天地之间,秦沐雪莫名想起了韩试的《门前》: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韩试不知道秦沐雪在想什么,可也感受到了一种暖洋洋的舒服:“嗯,你喊呗。”
大叔带到的第一个景点是一片白桦林。
“密度很大,非常好看,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美。”到了林前,大叔热情地介绍,“很多游客喜欢来,像你们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经常特意跑来拍照和写生。在我们农家院里,有些搞摄影的,画画的,一住就是大半年。”
大叔看向脖子挂着相机的韩试与秦沐雪:“柿子你们也是来拍照的?”
秦沐雪忍着笑,韩试也乐着说:“我不是,她是我的专职摄影师。”
“哇,柿子,你是来拍艺术照的?”果冻妹妹欢呼。
“难道我们要亲眼见证时尚大片的拍摄?”郑义也凑趣。
尽管韩试与秦沐雪的亲昵,只要不瞎眼就可以看出来,但两人没有明说,交大的学生们就始终没问。
十几人都不是狂热的追星族,只是偶遇明星而感到新奇,加上一点高材生的矜持,没有过于八卦。
再说就算秦沐雪真只是个柿子工作室的员工,韩试所说的专职摄影师,也没什么诡异的。
现在老板带的女员工多功能,住到一个屋里,早已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就是过来玩玩,不是工作。”韩试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白桦林,韩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首歌,只是《白桦林》取材于毛熊国的故事,与眼前的景致并没有关联。
白桦林的确很美,望不到边的草坡上耸立着一大片突兀的树木,下半截儿是白色的,衬得醒目分明,在视觉上有格外浓烈的色彩感。
“听说白桦树上有眼睛?”一行人走入林中,一个女生好奇地跑过去瞅个不停。
“是的。”竟然并非小女生的浪漫,大叔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树枝掉落后在树干上留下的疤,但只有白桦树的会长得像眼睛。”
与别的景区想方设法给景物贴上传说和文艺的光环不同,大叔直接就给一行人科普得明明白白。
但一点儿也没打消众人的兴致,几个女生已经蹦蹦跳跳的去找树眼睛,一会儿就传来惊奇的大喊。
“找到了!这里这里,那颗树上也有,真的很像眼睛。”
韩试和秦沐雪漫不经心地走着,偶尔踩在枯叶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在一些枯树和疏林中拍照。
有些地方树木太密了,不好取光。
韩试又一次成了御用模特。
站着,坐着,抬头,低头,两人都不喜欢弄多少花里胡哨的风骚造型,只简简单单地融入风景就好。
秦沐雪一个示意,韩试立刻明白怎样配合。
成了跟上床一样,两人间最默契的事情,韩试神飞天外地想。
不是韩试脑子进了润滑剂,是在来的路上,隐约听到有两男生在讨论马震,让韩试没办法阻止浮想联翩。
从白桦林出来,大叔带着一群人去看花。
“忘忧草?”一行人都被眼前一大片的橙黄微红给惊艳到了,韩试看向大叔,不懂花名的来由。
“就是黄花菜。”大叔乐呵呵地说,“可以煲汤,用来做打卤面也是绝配,据说吃了能美容呢。”
大叔的解释一如对白桦树的说明,很煞风景。
“柿子你就不该问。”郑义调侃,一群人乐得不行。
逛完两个地方,天色渐暗,大叔一挥手:“走,回去喽,你们可以去玩玩射箭,等着吃烤全羊了。”
听到射箭,一群年轻人马上眼睛一亮,摩拳擦掌。
回到农家院后,外面正好在举行一个小小的射箭比赛,三箭一局,赢了的有奖品。
“什么奖品?”
“好像是一坛什么酒,大叔说的,是内蒙一种很烈的酒。”郑义说。
韩试也起了玩心,拉着秦沐雪就跟着人往射箭的场地走。
“你会射么?”秦沐雪怀疑地说,“射箭看着容易,其实比骑马都难,不好射准的。”
“我会不会射,你难道不清楚?次次正中红心,不在话下。”韩试在秦沐雪耳边低笑。
“别去丢人现眼了,你怎么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秦沐雪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又不会喝,就算赢了又怎样,而且想尝一尝的话边上商店就有买。”
“不,不一样。”韩试环顾了一下周边,没人,对着秦沐雪挑了挑下巴,“我要赢一壶酒,拿来娶你。”
秦沐雪心里酥麻,嘴上不服输:“现在的彩礼不都是什么几十万什么豪车么,你就一壶酒打发我,并且是赢来的?”
“再不济也可以拿来酒后乱个啥嘛。”韩试也是服了,两人有种神奇的配合,每次文艺得突如其来,也总是有一个会破坏情调。
射箭比赛在半个小时后,韩试跟着人先去了练习场。
练习场有不少人在玩,一个靶位聚着一小堆人,几个人轮流对着靶子一通瞎射,负责指导的大哥在一旁叼着烟,脸上挂着你们开心就好的散漫笑容。
韩试到达时,正看到一个小哥哥卯足了劲射出一箭,很有志在必得舍我其谁的气势,然后箭飞出去稳稳钉在了箭靶下的棍子上,小哥哥高兴地吹口哨:“我去,中了!”
“靶子都得让你气哭了。”旁边一女生笑的花枝乱颤。
轮到韩试时,韩试才知道秦沐雪说的没错,射中真不容易。
在指导大哥的讲解下,怎么站,怎么拿弓,怎么瞄准,韩试听得明明白白,可拉开架势出箭时,直到了第四次才终于看看射到了靶子上。
三环。
“柿子,你是来摆造型的呀。帅翻了!”郑义在边上起哄。
是挺帅的,秦沐雪在镜头里看着。
淡定的侧脸,修长的身材,拿弓,搭箭,拉弓,一个个动作在镜头的方寸之间如同慢放,至少气质上拿捏得死死的。
就是脱靶的概率太大了些,有点尴尬。
“看样子娶你的时机未到,你别急。”下场后韩试对着秦沐雪自我圆场,“你玩玩么?”
“不了。你仍准备参加比赛么?”秦沐雪笑。
“算了,我的天赋都在才华上,技巧性的东西不适合我。”
啧。
射箭活动不久就散了,不知道谁是冠军,韩试没去过,只在练习场里观察了一会儿,有几个是箭术很不错的,有个小姑娘几乎箭箭十环。
晚上的篝火晚会,真上了个烤全羊。
篝火映照着十几张年轻的脸庞,亮堂堂红通通的,一群人大快朵颐。
韩试没忍住,抿了一小口大叔说的烈酒,是很香,但一口下去仿佛从嗓子眼儿烧到了胃里又燎到了天灵盖,人都给整懵了。
以至于后面大半时间在饰演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缓神。
吃到了差不多时,几个农家院的员工走了过来,同时音乐响了起来,一群人开始围着中间的篝火跳舞。
一圈吃嗨了的游客一下子越发兴奋了,一边拍手一边跟着喊节奏。
韩试和秦沐雪也跟着在里面凑数,胡乱蹦达了一会儿,从里到外都充满着快活劲儿。
广袤的天空黑得浓郁,辽远的草原覆盖了上神秘的空旷,灿烂的篝火在天地内也显得渺小,再加上一曲悠远的马头琴,不用哀思就会有一股惆怅、苍凉的氛围。
所以需要尽情的欢歌笑语,足够的烈酒和陌生的朋友,没完没了地唱,没完没了地跳。
大叔秀了一段马头琴后,韩试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其实不用起哄,韩试就很有唱歌的欲望,不仅是喝了酒的缘故,是本来就特别享受陌不相识只有欢乐的聚会。
韩试抱起了吉他,开口是一首在场有人曾听过的《九月》:
【目击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
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
一个叫马头,一个叫马尾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花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低婉哀沉的吉他,加上磁性温热的嗓音,没有比《九月》适合草原的歌了。
草原的风,草原的阳光,草原的时间,草原上人,一切都充满了古老、遥远的旷阔感。
可惜并不应景。
“好听,可是太忧伤了,柿子,给我们唱一首欢快的呀。”果冻妹妹说。
“好。”韩试痛快地点头。
“柿子你前面给兰州和长安都写了歌,到了草原上不给大家留下一首歌当礼物么?”大叔仰头灌了一口酒,看的韩试眼角直跳。
“我就唱一个写给草原的歌好了。”韩试想了想,脑海闪现一个音乐上的顽童,放飞自我的内蒙小老头。
“真有?”一群人欢呼,又惊诧。
网上有不少言论都说韩试是个音乐的天才和怪人了,死活不卖歌不给别人写歌,宁愿在旅途中随随便便就唱出来。
写歌的能力是让人服气的,但有钱不赚也是相当傻气,只能说大概天才的想法或许就是与众不同。
但就连柿子们,也从没提过让韩试少乱丢歌。
因为韩试的歌在网上一直都是免费的,在录音棚里录好上传,和在野外小山坡上随手一发,都是一样的。
柿子们只求爱豆能积极冒泡,有新歌听就行。
“《天堂》,送给内蒙的朋友们。”韩试拨了一下吉他,“大草原就如人间天堂,我玩的特别开心。”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天堂》的歌词简单到极致,却大巧不工地完美传递了大草原的美和与世无争。歌的旋律加入了特有的内蒙民歌长调,温柔和激情糅合惟一,近乎空灵。
只是韩试一开嗓,众人就差点眼珠子掉了一地,好半天才适应。
接着就想起了《黄土高坡》,同样是与韩试本人形象南辕北辙的歌。
韩试学不来腾大爷独特的顿挫唱腔,但也演唱得极为投入,犹如真正是生于斯长于斯的草原小伙。
都说在旅途中寻找真实的内心,可韩试觉得旅行同样是给自己一次迷失的机会。
把心放空,可以不在乎自己是谁,不在乎将去哪里,放下身份地位的纷扰,放下悲欢离合,只享受生活以外的世界,迷失在黄河畔的浪潮中,迷失在长安古寺的钟声里,迷失在大草原的打马而过,迷失在眼前的闪烁的篝火与酒香内。
这样的迷失,是最迷人的。
今夜,只想做个唱歌的孩子。
第三七一章 做一个浪漫的人
【我们是唱歌的孩子
唱歌的孩子
在夕阳下
我们歌唱,只为那最美的晚霞
我们是听话的孩子
不想长大的孩子
在晚风中
你会看到,我背着吉他,浪迹天涯】
吉他声停下,篝火旁出现了瞬间的沉静,如同夜空都在聆听美妙的音乐,感受众人的欢愉。
《唱歌的孩子》。
歌词里淡淡、简单的又不可名状的情绪,一如在场的人们,仿佛记起了一些曾经的美好,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记起,只有面前欢笑着的脸庞,与清香四溢的烤肉,以及吹来的消逝的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
一无所虑,时光正好。
“再来一首!”片刻后阵阵掌声爆出,人群又开始起哄。
篝火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多别家的游客也被歌声吸引了过来,发现是韩试后就赖着不走了,一边看韩试唱歌一边用手机忙着录视频。
人一旦太多,就有些噪杂,韩试的兴致不免淡了些,正好手机震动,有人打来了电话。
李茹。
韩试举着手机摇了摇,接通的同时往人群外走,手机里传来李茹的声音:“老板,你跑到哪儿了?你那边好吵。”
“在大草原上呢,乌兰布统。正一大群人举行篝火晚会。”韩试走了几步仍然听不清楚,干脆钻回了蒙古包里,才总算把热闹隔绝在了外面。
“哇,大草原,我也好想有人陪我一起去流浪。”李茹羡慕。
“我可以给你放假,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带你浪的男朋友。”韩试轻笑。
一击致命。
老板谈恋爱后整个人都比原来活力,或者说骚气了许多,李茹暗自腹诽。
“剧组回国了,所有戏份都已拍完,黄导和黄老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干正事。”李茹机智地谈起了工作,“另外,芙蓉市政的人联系了工作室。”
“市政?”韩试愕然地问。
“旅游局和城建局。”李茹笑着解释,“好像就是之前的李科长牵的线,旅游局是希望老板你担任芙蓉市的旅游推广大使,城建局则是想让老板你客串一回地铁报站员,录制一小段地铁的报站音频。”
旅游局的意图很好理解,现在韩试几乎去一个城市就带火一座城市,于情于理都应该为老家出份力。
“我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韩试在蒙古包里坐了一会儿,没了继续出去同所有人一块欢聚的兴致。
就像短暂地在树上生活了一阵时间,李茹的电话把韩试拉回了现实面前。
最近几天韩试连手机病都快治好了,每天很悠闲,却不会无聊,不需手机上的花花世界来消磨。
远离了一切的喧嚣,从里到外的宁静。
不过是时候回去了。
韩试沉吟着,扒拉了下微博随意浏览着,看几天没逛错过了什么精彩。
没想到真有大瓜。
一百多位编剧、导演、制片人、作家在内的影视从业者在前些天发出了联合公开信,呼吁抵制郭小四于争一类的抄袭与炒作。
舆论的焦点又一次对准了争议缠身却始终在娱乐圈风生水起的郭小四于争两人。
现在两人的道歉声明都已发布了,关于多年前抄袭并拒不认错的悔过。
诚意且不说,是真的迟来了。
况且是良心发现,或者利益的考量,也只有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
在唯收视率唯流量的风气下,谁在给劣迹艺人提供粉墨登场的舞台,如何遏制资本把劣迹当卖点的不良行径,资本以及部分竭力为劣迹艺人粉饰的媒体应承担哪些责任,一时之间,似乎对不正之风的反思陡然甚嚣尘上。
狗屁倒灶。
韩试不由想到了网上不少人从《小王子》开始,就一直鼓吹着让作协邀请自己加入的事,有点乐。
不说耻于与郭小四进入一个组织,可韩试确实对作协不怎么感冒。
作协估计也犯难,毕竟当初最先跳出来说韩试哗众取宠的,就是湘南省的作协主席。
现在总不好绕过韩试所在的芙蓉市,直接由华夏作协发出邀请。
第二个大瓜与韩试的老熟人有关。
何火。
芒果台《欢乐大本营》的主持人收受粉丝礼物的事,突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直口碑极好的何火也有翻车的迹象。
韩试第一次知道,偶像上节目,粉丝竟然会给主持人乃至节目的所有相关工作人员送礼,美名其曰求照顾,甚至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怪状真是无处不在。
韩试看了一会儿新闻,马上又回拨给了李茹,很担心同样的事在看不见的地方,柿子们也在做。
“放心好了,老板。”李茹的回答让韩试松了口气,“你不让粉丝盲目花钱,是柿子们都一清二楚的,你的粉丝群里,连职业粉头都基本没有。”
李茹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粉头虽然是在粉丝身上吸血为生,可对于流量艺人却是不可缺少的助力,充当很多艺人助理的职能,尤其是组织粉丝行为上。
柿子们由于没什么大粉头,所以在拼热度、打榜应援方面,一向行动力平平,与韩试的超高人气不符。
“没有就好。”韩试笑着说,“小茹姐,别把我看得太狭隘了,我才不是流量,我是实力派。”
“实力派也要勤奋点呀。”李茹吐槽。
“马上回来干活。”韩试讪讪地挂断,想了想先给周延打了个电话,“周导,何老师现在怎么样?”
“叫姨父。”郑郁雯在边上插嘴。
“没事,再说也不是你应该操心的。”周延一听就明白了韩试的语意,“老何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而且这种事情你也帮不上忙,冷处理就好。”
“好。”韩试刚想继续说,秦慕雪也钻回了蒙古包里。
回去见到何火就清楚了。
韩试放下手机,目光迎向秦慕雪:“外面散了?”
“有些休息了,有些仍在喝酒胡侃。”秦慕雪笑,“我跟别人不太熟,没意思就先回来了。”
“我得回芙蓉市了,要工作,赚钱养你了。”韩试说。
两人的计划是下一站去科尔沁的,秦慕雪愣了一下才点点头:“好,我回兰州去。”
“等我忙完了,带我爸妈去兰州找你提亲。”韩试笑嘻嘻地说。
“我都没答应呢。”秦慕雪脸色微红,大概是在篝火旁坐了太久的缘故。
“我不管。”韩试把人拉怀里,在鼻尖上蹭了蹭,“离开之前,我们来点难忘的。”
秦慕雪扭了扭试图挣脱:“你能不能别老发情?”
“你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思想不健康啊,媳妇。”韩试把人放开,拿起了背包,拉着人往外走。
两人走出了蒙古包,院里仍有在闹腾的人群,跳着的,唱着的,喝着的,说着的。
韩试搂着秦慕雪的肩膀,悄悄地从走了出去。
感觉很奇妙。
黑色的夜里,明亮的火光,喧闹的人群,都慢慢隐在了身后。
两人吹着微微燥热的风,往前走入黑暗,耳边渐渐静了下来,人声不复听闻之后,风吹过草地的细细沙响都变得清晰,以及奇异的交错着的虫鸣,与两人的脚步声。
“去哪儿?”秦慕雪张望了一样,入眼是无边无垠的夜幕与淹没一切的可怕静寂,好在拉着身边人的手,会感到莫名地安心,“你别迷路了。”
“不会。”韩试觉得声音很低,却又似乎又在草原上传出了老远,“我们不去太远的地方,就今天骑马时我看到的一个草坡,草坡下有一个小凹,草很茂盛,很深很厚。”
“哦。”秦慕雪应了一声,仍然好奇韩试想做什么。
“躺上面肯定特别舒服。”韩试说。
“躺一晚上?”秦慕雪想着韩试说的情景,在草地上仰天而眠,相拥而卧,是很浪漫的样子,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问。
“不然呢,莫非你想干点别的。”韩试似笑非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想野战?”
“你……”秦慕雪震惊地看着韩试,“你是怎么如此平静地说出不要脸的话的?”
“就我们出来的路上,起码有四五对小情侣,也偷偷摸出来了。”韩试低笑,“我只是联想了一下。”
到了地点,是一片长势很好的草地,背靠着小坡,很隐蔽。
秦慕雪经韩试一说,不由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周遭,半晌都只有草叶摇动起伏,并没有人的声响。
韩试把包打开,扯出了一团东西,拎起来抖了一下,一团布料唰地撑起来了。
“你带了帐篷?”秦慕雪惊奇地说。
“下午在商店买的,居然是自动的,太好了。”韩试自己也有点小惊喜,自动就省了不少事了。上次在北极村搭帐篷,可费了好大劲,最后都是由驴友帮忙搭起来的。
看着韩试把防潮垫和睡袋放好,秦慕雪古怪地说:“你早有图谋呀,今晚真睡草地?”
“先试试。”韩试拉着人钻进帐篷里,“有点小,不过挤一挤正好。”
“你看星空,真的特别深邃迷人。”两人重新钻出来,韩试指着头顶的星河,“很遥远又好像触手可及。”
夜空里的星河横空而过,银色和暗红交织出大片晶莹闪烁的光芒,夺人心魄,让人震撼到忘记呼吸。
在大城市里是没有机会见到的。
连灵魂都如同受到了洗涤而轻了几分,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陷其中。
“太美了。”秦慕雪呢喃地说,“比在长白山看到的都美。”
“日出同样美不可言。”韩试拥着秦慕雪,“在青草与花香,朝阳与露水之间睡到自然醒,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嗯。”秦慕雪目不转睛地望着星河,缩在韩试的怀里,把在长白山没有见到的星星,一个个念着名字数出来。
韩试都以为她认识所有的星星名称了。
“等夜深一点,星空会越发漂亮,我听交大的小姐姐说的攻略。”不知站了多久,韩试和秦慕雪钻进了帐篷里,“睡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看到日出了。”
只是韩试的打算显然并非睡着等日出。
韩试的手伸进了秦慕雪的衣服里,仅仅浅尝辄止却呼吸间仍残留着酒意,让秦慕雪同样意乱情迷,用仅有的毅力问了一句:“会不会有人?”
“你别出声喊,有人路过也不会发现。”韩试连外套都没管,直接扯下了两人的裤子,甚至都没脱掉,就往人身上压了过去。
“至于么?”秦慕雪急促地喘息了一声,不知道韩试怎么忽然变得猴急到了近乎暴虐,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让她没控制住声音,“啊。”
“至于。”韩试用嘴唇堵住。
小帐篷都快被整散架了,两人才结束,韩试在秦慕雪耳边吹着气:“歇会儿再来一次,你要不要拍一下星空的画面?”
秦慕雪闭着眼缓了会呼吸,手无意识地在韩试背上抓了几下:“嗯。”
整理好衣服钻出帐篷,走到了草坡的上面,韩试给秦慕雪支起三脚架,看着秦慕雪调试了半天。
夜晚越发静谧,连风都停了,星空黯淡了一些,却越加分明,银河就像扑面而来,马上就会掉落。
韩试也凑过去在取景器里看:“拍出来的跟眼睛看的不太一样,有种抽离的美感,特别安静。”
秦慕雪拍了几张,有云朵飘过,就把镜头转向了韩试。
“又拍你男人呢?”
“你现在的样子……很性感。”秦慕雪说。
“你在撩拨我。”韩试任她拍完,才走过去贴着脑袋看,“沐雪,我爱你。”
“我也是。”秦慕雪叹息着说。
“我写了本《树上的男爵》,等回去了寄给你看。我是好像发生了不少变化,说不清道不明,你看看书或许就知道了。”
“嗯。”
幸福是有模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想。
看星星,看月亮,拍星空,拍黑夜里带着光的剪影,躺草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或者这从帐篷里探出脑袋来看夜色,直到天边出现了依稀的亮光。
韩试赶紧扛着机器跑到坡顶,然后秦慕雪聚精会神地站在摄像机后。
“能拍到吗?”韩试问。
“肯定能。”秦慕雪弯腰看着取景器一眨不眨,“拍个大蛋黄给你看。”
【朝阳灿烂
我说,真像一颗,咸鸭蛋黄
对不起,我在努力
做一个浪漫的人。】
韩试在秦慕雪的身边念了一首小诗。
第三七二章 浣溪沙
回到农家院时天色尚早,太阳刚刚开始发白。
一路上遇到不少成双成对看日出的人,估摸着有上百,韩试两人以己度人,总感觉都是不知从哪个草丛里钻出来的。
到了院门附近,韩试和秦沐雪才隐约觉察到不对劲。
人越来越多,本以为会各回各院,结果全往韩试所在的农家院里聚集,并且仍有人在不断地赶来。
正好远远就见到了郑义,韩试悄悄招了下手,纳闷地问:“什么情况?今天是有民族节日么?”
郑义古怪地看了眼韩试,有几分羡慕有几分惊异:“你看看就明白了。”
韩试一头雾水地接过郑义的手机,入眼就是热搜的头条。
昨晚唱歌的情景被人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很快就爆了。
“前所未有的温柔的柿子,你们一定没见过。我们都是唱歌的孩子,坐标乌兰布统。”视频里是韩试毫无架子地坐在篝火旁的人堆中,抱着吉他演唱《唱歌的孩子》,地址直接详细到了农家院的小招牌。
“柿子在乌兰布统,我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你们呢?”
“柿子等我!”
“柿子昨晚唱了两首新歌。我就坐在柿子的边上,隔着不到一米,天呀,现在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幸福的眩晕来得太猛烈了!”
“我就坐在柿子的对面,隔着篝火的朦胧看呆了,吹爆柿子的颜,没化妆的哦。柿子就跟所有的普通游客一样,跟着一块喝酒唱歌跳舞,太梦幻了!而且柿子的歌我猜是临时写的,但是柿子白天才到乌兰。”
“求楼上的别说了,每一句都像在我的心上割刀,没法赶过去的我已哭昏。”
韩试看了一会儿,不由苦笑,可想而知,眼前已经到来的可能只是就在附近的居民与游客,等到中午下午,怕是会变成大规模集会的现场。
尽管韩试知道昨夜参加的人多了后必定会被拍下来传出去,可不料最终却低估了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视频下方留言表示在赶来的人时不时在通报着距离,并且依然在新增,就算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韩试把帽子口罩全戴上,跟在郑义身后低着头进了院子,结果院子里越发夸张。
不少人扛着专业摄像机,一看就不是游客,是记者。
为了抢个第一手消息,记者们也是拼了,怕是看到视频后就立刻出发了。因为有几个标志很显眼,绝不是当地的媒体。
韩试甚至看到了协警在维持秩序。
屋主大叔正茫然又慌神地招呼着人,一头大汗。
大概做梦都没想过自家的小院,会有如此火爆的一天。
“火了,我们乌兰布统要火啦!”有牧民打扮的小伙眉开眼笑,跟网上有些人的评论如出一辙。
看到记者,韩试就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而记者们看到进来个气质突出的时尚年轻人,一下子就目光发亮地锁定了。
在场只有韩试戴着口罩,反而鹤立鸡群了,格外显眼。
“大家早上好。”没法躲,韩试干笑着站出来。
“柿子!”
人群骚动,欢呼声响起,在记者们拉开架势拥上来前,韩试先笑着开了口:“大家都是来乌兰玩的么?刚去看日出了,草原上的日出真美。”
如果只是记者,随口应付几句就闪人了,可一看到目光灼灼的人们,想着正在路上赶来的柿子们,韩试又有点小感动。
你从远方赶来,赴我一面之约。
“起太早了,没休息好,没来得及吃早餐的朋友,我请你们吃个早餐先。等下给你们唱歌。大草原上应该放声歌唱,不用说太多,是不是?”
一夜几乎没合眼,又战斗了两场,能不累么。
人群哄然叫好,韩试好不容易暂时脱了身,先找大叔帮忙订了个专车,又赶紧发了条微博。
“在乌兰布统被逮住了。但我下午就会回芙蓉市有工作,不能浪了。待会儿我开个直播,没能过来的柿子们别心急。至于已经出发的朋友们,路上注意安全,一切随缘,承蒙厚爱。”
没管沸腾起来的微博,韩试就在大叔的房间里吃了点东西,打起了盹。
秦沐雪早就悄悄回蒙古包里了,众目睽睽之下终究不好意思一块钻进去,并且怕她休息不好。
迷迷糊糊间听到人声鼎沸,韩试看了下时间,明明感觉睡了很久,实际上才过去不到三个小时。
院里院外都是人,外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子。
大叔居然弄来了一整套音响设备,院子里根本站不下人,干脆放到了空旷的草地上。
当地的领导们都过来了,维持秩序的民警又多了几十个,韩试站到麦克风旁时突发奇想,好像大型聚会是必须提前报备的。
韩试不知道的是,免费的重磅宣传,领导们心里早已笑开了花,矜持地指示着做好安保工作,力求排除任何安全隐患。
看看兰州,看看长安,领导们仿佛看到了乌兰布统起飞的一幕。
网上都已经有人称之为韩试效应了!
韩试再次说了一遍下午就会离开的事:“本来昨晚已经尽兴,不过大家远道而来,盛情难却,我一声不吭地走人实在过意不去。废话就不多说了,记者朋友们,我也不接受采访。一切都在歌中,希望所有人都跟我一样,在乌兰布统玩的愉快,留下难忘的美好的回忆。”
韩试看向秦沐雪开着的直播,记者和人群也有不少开着直播的:“不介意的话我打个广告,乌兰布统真的很美,虽然我仅呆了一天。旅行的话大家可以考虑一下,牧民们热情好客,大草原让人心胸宽广,有酒有故事有篝火有牛羊。”
领导和本地的牧民们都惊喜不已,没想到韩试会特意安利,要知道现在请韩试打个广告,价钱不用说就很高,关键是请都请不到。
记者们就有点不开心了,怎么就不招人待见似的。采访一下,我们奖金有了,点击量有了,你的热度也有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行么。
只是看了看现场的人山人海,记者们又面面相觑,惹不起,认了。
纯粹来看热闹,见识下明星长什么模样的路人游客,就特别诧异。不是说明星尤其是小鲜肉都喜欢耍大牌,眼高于顶么,怎么眼前的明星一点都不。
看样子应该咖位也不小呀?
像网上的视频,明星现身被围观,哪个不是高冷高冷的,就算微笑回应,也是在层层安保之下,雾里看花地带着距离感,人们也习以为常了。
何况韩试就算只走下过场甚至面都不露就溜走,人们也无话可说,特意留下来跟人见面和唱歌,反而挺稀罕。
最激动的是人群中的柿子们。
韩韩声音都未落下就开始使劲欢呼,见到旁人对爱豆的喜欢赞许就与有荣焉的样子,然后迫不及待地说起了柿子有多好。
值得一生粉。
你我本无缘,全因一个叫韩试的超帅爱豆,天南海北的在一个夏天,聚到了遥远的北方草原。
“昨天见到了一片白桦林,想到了一个悲伤又可敬的故事。第一首歌,《白桦林》。”人群躁动,韩试已淡笑着抱起了吉他。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狂热的现场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只有韩试近乎飘渺的歌声在飘荡。
独特的民谣曲调,画面感强烈的歌词在平静中透着入骨的悲伤,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看着在阳光下和煦如春草的韩试,柿子们恍惚沉陷在忧郁里的就是韩试本人,恨不得上去轻轻抚平韩试的眉头。
勇敢与忠贞,生命与死亡,一个等候着上战场的爱人归来的简单情境,在韩试的吟唱下似乎有了隽永深长的余味,让人止不住地为之动容,为歌里的凄婉感伤,又对歌里的淡淡却坚定的爱情向往。
昨天和韩试一块游玩了白桦林的交大同学们,彻底惊呆了。
果冻妹妹张着小嘴惊呼:“柿子太厉害了!”
同样是玩,人家写了一首惊艳的歌。
看直播的观众慢了半拍才疯狂地打弹幕:“也就是说,柿子到乌兰布统才一天,就至少写了三首歌了?我也想去乌兰布统看看了,能让柿子迷恋的地方,肯定值得去走一走。”
“我也想去。”
“同想去。”
“继续,别停!请让我的耳朵享受怀孕的快乐。”
一顶鸭舌帽,一把吉他,一支麦克风。
一身清爽的夏日装束,一个白云一样干净、蓝天一样迷人的男孩。
怎么看都不够,怎么听都不过瘾。
录着视频的秦沐雪双眼迷离,看着视频的网友彻底沦陷。
“第二首,《送别》。唱完歌,我也该走了,听完歌,我们江湖再见。”
吉他声再一次响起,优美的旋律有些哀怨,呼喊着别走的人都先忍住了不吼,先听歌。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前面铺陈的意象有多美,后面叹息式的叙说就有多伤感。
要离别了啊。
欢快的现场莫名地低迷了起来,兴起了一股浓浓的离愁别绪,不仅是不希望韩试的演唱结束,而是被韩试哀而不伤的歌声带动了柔肠。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再多的话等下次聚首,只是不知何年何月,喝完最后一杯酒,不用迟疑,到了道别的时刻。
分明是你要走,唱得跟你送我们离开一样,柿子们哀怨地想。
歌声太动人,韩试的吉他停下了许久,听众们才回过神来,猛烈的掌声、尖叫声和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开。
有些人是真的难过,感觉韩试一转身,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面对面地相遇了。
“要走了?”
“嗯,要走了。”
唱完了歌,韩试没有与领导和记者们寒暄,只是与大叔以及交大的一行人告了别。
大叔拿出一把马头琴非要送给韩试,韩试没客气就收下了,转头把吉他塞给了大叔。
看着韩试在吉他上郑重其事地签名,一群人又乐了起来:“韩试到此一游。”
见到了韩试孩子气的恶趣味一面,仿佛距离都拉近了不少,完全剥离了大明星的光环,在几人的眼中变得无比真实。
车子到了,韩试背着背包,拎着新欢的马头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走了。
秦沐雪提前就到了车上,见到她的瞬间,韩试小小的对乌兰布统的留恋就烟消云散了。
一直在路上,看风景的同时也成为了别人的风景,不很好么?
“你用吉他换了一把琴?”秦沐雪问。
“大叔非要送,我就把吉他留下了。”韩试笑了笑,“吉他是出发前买的,如果是我的第一把吉他,我怕真会舍不得。”
试着拨了下琴弦,韩试把马头琴放好:“有机会就学学。”
“怕是要明珠暗投了。”秦沐雪笑。
“用不用甩掉?附近的路我特熟,应该能甩开。”车子开了一段路,司机告知后面有好几辆车一直跟着。
司机大哥就是农家院大叔的侄子,亲眼见识了韩试的疯狂人气,大概猜到了后面跟着的是传说中的狗仔。
小哥有点跃跃欲试,载着大明星甩开狗仔,想想似乎就很刺激。
“不用,安全第一。”韩试没太在意,后面是不死心的狗仔,或者试图尾随的粉丝,反正不久就到机场了。
于是飞机刚上天,网上就有韩试身边神秘美女形影不离的花边新闻。
美女也走了。
秦沐雪和韩试在机场就分开了,一个回兰州,一个回芙蓉市,没有刻意订一起的票。
在机场分别时,韩试又给秦沐雪轻轻哼唱了一遍《送别》,唱之前说:“等我过来提亲。”
人潮之中歌声与回答都模糊不清,但韩试认定秦沐雪说的是:“好。”
等到韩试下机打电话时,就看到了秦沐雪发来的一首《浣溪沙》:
弹剑行歌落照边。渐消眉目背春山。人潮一例听车还。
独坐荒城围永夜,长从远道认清欢。相逢花气并吹肩。
——————-——
几年前去安徽,带着帐篷在海子的墓地前睡了一觉。醒来时用边上的湖水洗漱,有江南的妇人在雾气中捣衣。在怀宁与朋友分开,为我唱李叔同送别词。车站人海声潮,其歌清越,渐至无闻。想来是我迄今为止最浪漫的回忆。
第三七三章 只是个孩子
习惯了温温热热的人形抱枕,乍一分开,韩试真有些不适应。
在飞机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到家后反而失眠了。
需要运动。
第二天杜俊伟一大早就打电话求组队,说是马上开学了,寂寞难耐。
主要是让韩试叫上郑乐和王一泊,至于韩试本人以及黄昊,不玩也好。
旅途归来,有一种奇特的空荡感,韩试的兴致不高,王一泊和郑乐也没空,就干脆邀请了杜俊伟来乡下的家里游泳。
吃早餐的时候,韩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是外公发的问:“宝宝,你和人小姑娘进行到哪一步了?”
郑郁雯出嫁以后,两位老人嫌家里冷清,大半时间住在了韩试家里。
不愧是高中就撺掇着外孙谈恋爱的老爷子,出言就差点让韩试刚吸入嘴里的牛奶喷了出来。
“爸,妈,我正准备跟你们说一声。”洞玄子三十六式都快练完了,韩试总不好跟长辈们直说,“你们最近会出去旅游么?我打算开学前叫上沐雪的爸爸妈妈,两家人一块吃个饭。”
韩试的话就相当于默认该做不该做的都是完成式了:“我想和沐雪在寒假先订婚,怎么样?”
“有空,不出去。”韩妈欢快地回答,心里默默想着退订机票。
其余几位诧异了一会儿,爷爷郑重地问:“决定了?”
“决定了。”韩试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虽然说选择伴侣应该慎之又慎,可以后过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如果很确定,就是沐雪,我们当然是支持你的,虽然你们年纪不大其实完全不急。”韩爸说。
家人从始至终的开明宠溺,让韩试涌起巨大的幸福感。
“年轻人看对眼似乎很容易,但保持爱情才是难中之难。”外公笑着看了看爷爷奶奶,“毕竟是我们带大的,估计一样认死理。”
“孙媳妇都见过了,是个好姑娘。”奶奶也笑。
韩试恨不得立刻给秦沐雪打视频,分享充斥着全身所有毛细孔的喜悦。
爷爷和外公调侃了几句,看出了韩试坐不住,摆了摆手让人去跟姑娘说悄悄话。
韩试出了院门,杜俊伟正到门口,背着个小包张望,与韩试来个了熊抱,就径直进屋去了,里面很快传来他卖乖的声音。
打通视频,秦沐雪竟然仍在赖床,有的没的扯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杜俊伟催促了好几遍,韩试才挂断,整个人都有一股快活劲儿。
“捡钱了?捡到媳妇了?”进门杜俊伟就上下打量,“怎么跟发情似的。”
“走,别呆屋里了,去游泳池。”韩试不理,引着人往后院走。
见到泳池的瞬间,杜俊伟立刻双眼放光:“你也太会享受生活了!”
泳池不大,可装修相当精致,蓝色反光的池水,泳池边的沙滩椅,花架上的果藤,入眼全是夏日清凉的绝配,惬意万分。
杜俊伟屁颠屁颠地在沙滩椅上摆了个大爷的姿势,半晌后悠悠地感叹:“都说我们终究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怪我年少无知,怎么以前讨厌的就不是有钱人?”
“有钱人的快乐,真是简单粗暴。”
韩试一头黑线,去换了个沙滩裤,拿来一个果盘和冷饮:“想游泳想日光浴随意,我躺会儿,晚上没睡好。”
半睡半醒地眯了会儿,睁开眼时近中午了,杜俊伟正在泳池里翻滚,技术不赖。
“下午我得去趟市里。”韩试也换了泳裤下水,无视杜俊伟的鄙视大笑,来了两个往返的狗刨。
“你去忙你的,我可以一个人浪。”杜俊伟把果盘飘在水面,剥着一颗葡萄,“浪里个浪,浪起来没完没了。”
“不过没你会浪,出去旅个游,搞得全国人民都瞩目。”
韩试人已离开,几个去过的地方却刚大火,无数柿子念叨着唱歌的孩子,嗷嗷叫地往兰州、长安、乌兰布统汇聚。
特别是乌兰布统,俨然成了新的人间天堂代名词,今夏人气最高的旅游胜地。
当地的媒体把韩试夸出了花儿,什么行吟歌唱的少年诗人,游走在大地上的人间天使,让韩试都尴尬到不行。
“你会浪怎么没对象?是国防科大的小姐姐防狼术太厉害?”韩试回击。
“爷是倔强式单身,你不懂。”杜俊伟深沉地说,“嘴上说着找小姐姐,但却从不主动勾搭。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也懒得接受别人的追求。有时候觉得单身挺好的,偶尔才会羡慕别人成双成对。”
“啧,所以你在一中时属于嘴强王者?”韩试上了岸,赵平到了。
吃了饭就直奔市里,在工作室见到李茹问了下地铁和旅游局的详情。
李茹说大概是看韩试把别处的城市带火了,身为韩试家乡的芙蓉市彻底坐不住了,一个城市形象大使都不够,希望再加一个旅游推广大使,乃至地铁都用上劲了,来分享一波韩试效应的红利。
韩试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
下午在云中录制旅途中的几首歌,傍晚就上传了两首歌录音版本,《兰州兰州》与《长安长安》。
文余业难得地和颜悦色:“不错,有不小的进步。把心思用在音乐上就对了。”
作为行业内名气不小的专业制作人,文余业见识过的歌手不计其数,惊艳的奇葩的都有。
只有认可了的歌手,文余业才会多啰嗦几句。有的人录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录,一句就能折腾一天,离了修音简直见光死,但越是麻烦到让人抓狂的,文余业越是惜字如金。
出于职业的负责,当任务完成就行,毕竟能请动文余业又唱功蹩脚的,肯定给的钱多。
像韩试的音乐天赋,文余业也是生平仅见。一首首好歌成天往外蹦,唱功上给人的感觉就是明明很完美了,可每次似乎都有新的提升。
或许真的可以在音乐渐渐没落的时代,出现一个新的歌坛天王。
到时也可以被称一声御用制作人了,岂不是美滋滋,看着韩试离开,文余业默默地想。
就跟很多真正影响一个时代的巨星歌手一样,为其写歌写词以及制作的人,都会广为人知。
韩试只见识过文余业嘴上的刻薄,自然想不到他对自己会有如此高的期许,出了云中工作室,就直奔订在河西的一家五星大酒店。
杀青庆功宴。
剧组昨天就回来了,先休整了一日,就等着最大的投资人和电影的编剧韩试到场参加。
由于韩试脑中有清晰的电影原版本,给导演黄中提供了足够的参考,比如制作分镜头表、选定拍摄场地、可视化设计几个方面都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加上投拍与制片预算上没有波折,电影的拍摄十分顺利,拍摄的完成可以说相当快。
不过杀青到上映,仍有一个漫长的后期制作过程,剪辑、配音配乐、视觉效果……可以说电影到目前只能算完成了一小半,最终呈现在观众眼中的模样,现在只是个雏形。
“柿子,你真可以的。留下我们几个做牛做马,你小子到处快活,从国外玩到国内。”刚一见面,黄罍假装抹了一把辛酸泪。
“我呆在剧组也帮不上忙呀。”韩试笑着说,“今天的杀青宴算我个人的,就不计入账上了,酬劳下劳苦功高的黄老师。”
“我怕别人说我占小孩子便宜。”黄罍摇摇头,“况且我在电影的投资上就占了个小头,计入账上也跟吃的没多大区别,你也太没诚意了柿子。”
和黄罍互相打趣了几句,韩试张望了下,何火和周延都没来,只是没来得及问,黄中和陈道中以及主要演员都凑了过来。
“感谢黄导、陈老师以及各位一段时间以来的辛苦,我们的电影杀青了!”韩试赶忙问好。
“严格的来说,当黄导在片场喊出最后一声咔,电影就算杀青了,当时柿子你人都不在。”程跃如有点小兴奋地调侃。
尽管是燕影表演系的学生,对以后的发展有足够的自信,可此次的出演对程跃如来说仍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不仅是电影中的男二,镜头与戏份都很有份量,与陈道中这样的顶级演员演对手戏,对他来说也既是一种挑战又是一种求之不得的锻炼,而且电影不说大火,至少有了陈道中和韩试两人的背书,加上电影本来就很精彩,糊掉的可能性极小。
饰演男二的程跃如,就算不会一下子成名,跻身当红演员,但肯定会在观众心中有了点小小的存在感,说不定还能收获一小波的影迷。
同时也拓宽了戏路,至少以后圈子里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叫程跃如的年轻演员。
“所以柿子,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不喝酒,不过等下一定得破例喝一杯。”章青艾在边上笑盈盈地接话,心态与程跃如别无二致。
尤其是章青艾并非科班出身,很重视和感激每一次来之不易的出演。
一旁几个配角演员都开始跟着起哄。
“今天的主角可不是我,是你们。”韩试笑着说,“我也得感谢黄老师与黄导、陈老师你们的信任,没有因为我一个门外汉的心血来潮而轻视,当成小孩子瞎胡闹,愿意看一看我的剧本,并且将其拍出来。”
韩试真不是随意恭维,没有黄罍的支持,韩试完全不知从何着手,拍电影的想法估计就胎死腹中了。
而黄中和陈道中并不是什么戏都拍的,像陈道中就是圈里有名的挑戏,作为有口皆碑的影帝宁愿几年不登大荧幕,也绝不乱接戏。
如果娱乐圈都是跟陈道中一样的,演技在线又保留着节操的演员,观众们不知会少受多少烂片的荼毒。
“应该是我感谢你创作出了一个十分出色的剧本。”黄中摆摆手,“对很多导演而言,或许拍电影是赚取名利或者呈现表达的手段,可我不同,我就是喜欢在镜头下观看演员们演绎不同的人物,通过细微的表演来展现剧里的角色。”
“然后顺带给观众讲一个不错的故事。”黄中说,“只是剧本太烂的话,表演也不可能出彩的。”
“好了,总之合作愉快。”黄罍大笑着举起酒杯,“预祝电影票房大卖!”
一群人同时举着酒杯高呼,连陈道中都微笑着说:“票房大卖!”
只有其中一个橙汁的酒杯明晃晃地混里面,有的刺眼睛,黄罍都忍不住劝:“柿子,真不喝一口?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嘛,你需要应酬的场面少不了,总不能每次都用果汁代替。”
在场韩试是老板,别人有意见也不会表现出来,别的场合就真不好说了。
“我还是个孩子,黄老师。”韩试幽幽地说。
一群人乐坏了,又不由得想,光看年纪,韩试二十岁不到,确实是个小屁孩。可有几个韩试一样的孩子,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功成名就了?
人与人,就不能比。
孩子是可以理直气壮甩锅的,韩试参加完了杀青宴,电影的后期制作就又撒手不管了,宣传发行再次交给了黄罍去忙活。
预计最快可以赶在国庆黄金周上映。
韩试也没闲着,第二日就飞往了魔都。
刘文宇的生日会与首次粉丝见面会,作为老板的韩试,想了想决定去露个面。
在《蒙面歌手》上刘文宇的面具已经被揭开了,如今人气不错,特别是网络短视频里,《你是人间四月天》、《少年》、《沙漠骆驼》、《我曾》,简直无所不在地被用作了BGM,刘文宇都快成了网络神曲第一人。
《乐队》也已收官了,信仰的痛苦最终挤入了华夏Hot5乐队,过几天就会有一个盛大的线下演出,金哥旁敲侧击地又在找老板要歌了。
到了魔都,韩试都没与刘文宇碰头,却意外地再次见到了高哲和李青。
两人是一块找上门来的。
李青依旧有些不着调的样子却眼神复杂,高哲……《演员》和《男孩》让高哲的专辑挺火的,除此外韩试真有些日子没听到过高哲的消息了。
也是在到魔都的头一天,李茹又告知,工作室收到了一份独特的邀请函。
第三七四章 你是人间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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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关于尺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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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少年完成时
“柿子,你怎么来燕京了,你们没开学吗?”
见到韩试,张紫枫的眼睛笑得微眯了起来。
“前天就开学了。”有段时间没和妹妹见面了,韩试也挺开心的,“我过来拍个杂志封面,没想到拍了一周时间。”
连去兰州见家长都耽搁了,韩妈催了几次,可韩试总不能拍到一半撂挑子走人。
“杂志?”张紫枫好奇地问。
大概是勉强算在时尚圈里走了一回,韩试发现原来没注意过的,妹妹的打扮不显山露水,却都紧跟着流行前线,并且不拘一格。
像现在简简单单的工装裤加衬衫,不但走的是适合夏日的清爽风,略显宽大散漫的造型又不失少女的娇憨,让人眼前一亮。
“《佳人》。我以为拍照特别轻松,谁知道麻烦得很。”韩试心有余悸,连续六七天在摄影师的调教下当人形木偶,身心俱疲。
“哇,五大顶级女刊之一,柿子你越来越厉害了!”张紫枫惊叹。
在娱乐圈也存在若有若无的鄙视链,资源是分级别的,像顶尖的时尚资源绝对炙手可热,最低端也最常见的就是商演走穴了。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张紫枫知道韩试与黄罍在捣鼓一个电影。
“正在加紧后期制作,争取十一的档期。”韩试也不清楚具体的进度,“到时请你去首映礼?”
“好,正好偷偷买票去电影院的话,经纪人不一定让我去。不过你忙得过来吗?”张紫枫笑了一声,想了下又问,“《向往》第三季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你真不打算常驻蘑菇屋了?”
“有彭彭哥代替我嘛,现在彭彭哥在《向往》很受欢迎的不是?”韩试笑着说。
“但也有很多观众希望你回归呀。”张紫枫隐隐带着期待之意,“而且何老师与黄老师都提起过,好像打算筹拍一部我们《向往》的大电影。”
“《向往》的电影?”韩试愕然。
前些年不少爆款节目都拍了所谓的综艺大电影,除了趁着节目的新鲜热乎劲儿圈一波钱,韩试实在想不到别的缘由。
事实上基本所有的综艺大电影,票房都算不错,然后就被广大观众喷得体无完肤。
再次回到芙蓉市,见到何火时,韩试才知道妹妹并不是臆测,而是真有其事,芒果台已经在着手筹备了。
“我就不参加了吧,何老师。”韩试犹豫着说,“你也知道,我是真的完全不会演戏,演技和经验都一点没有。”
“蘑菇屋没有了柿子你,怎么能完整呢?”何火笑容满面地说,“主演就是蘑菇屋的几个人,你全都熟悉,而且对演技的要求也不高,没有太复杂的戏份,你可不用有什么压力。”
何火的状态看上去不错,似乎完全没有前段时间争议风波的影响。
人情最是纠葛。
别人邀请的话,韩试不假思索就回绝了,就算想拍电影试水也不会答应去一个明摆着物尽其用的电影。
可何火一直以来尽心尽力的提携,又让韩试说不出直接拒绝的话来。
“何老师,什么时候开拍?”韩试沉吟着说。
“现在就一个大致的计划,在《向往》录制期间到年底前拍完,春节档上映。”
“到时候看行么,何老师。”韩试苦笑了下,“我也不一定有空。”
“别的都好说,可拍电影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韩试诚恳地说,“但我很快就二十岁了,我想做点什么让自己留下一个值得铭记的生日。并且我准备年底订婚,一样也会忙到抽不开身。”
何火本来没多想,以为韩试只是考虑档期以及出于没有演过戏的不自信,结果不料韩试来了一下猛的,让何火都愣了半天才惊异不已:“什么,柿子,你说你要订婚了?”
“对呀。”韩试笑着点点头,“不过两家人尚未正式商量,现在只是我和沐雪的打算。”
“沐雪,就是你的女朋友?”何火好不容易消化了点,仍然不敢置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又接着说,“你才二十岁不到呀,并且……”
并且正如日中天,在娱乐圈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怎么说都应该不急着成家才对。
韩试显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何火都没心思去想电影的事了:“不行,柿子,你真太让人意外,太不可思议了!”
何火相信,韩试订婚的消息传出去,绝对会造成巨大无比的轰动,无数人会跟自己一样近乎失态。
关键是不解,估计完全搞不懂韩试的脑回路。
韩试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独特的人生经历,让韩试的潜意识里比较喜欢稳定长久的牵绊关系,亲情、爱情、友情都是。
既然确定了是秦沐雪,就没什么好犹疑的,迟不如早,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耗费心力的变数。
秦沐雪如果知道了韩试的内心,一定会很感动,现在却只后知后觉地涌起了一点临到的羞怯。
回学校报到后,韩试与秦沐雪就撤出了宿舍,眼下两人正打量着全新的房子,接下来将住三年的地方。
以后就是真正的二人世界了……也有很大可能是,没羞没臊的生活。
因为进门落锁,秦沐雪就被拦腰抱了起来,直奔卧室。
九月,依然是生机勃勃的季节。
对于时尚界而言,九月同样是个值得卖力的时段,随着换季来临,时尚的弄潮儿开始频繁登场,很多时装大秀就是在八月进行,为九月的风尚提前预热和抢位置的。
所以登上九月的时尚大刊,一定程度上比平时都抢手得多,尤其彰显明星们的商业价值和影响力。
“什么是少年完成时?”秦沐雪翻了个身,慵懒的风情让韩试差点又一次变身为狼。
“就是长大了成熟了呗。”韩试也跟着秦沐雪张望,两人都很喜欢卧室的落地窗设计,朝外就可以看到碧波万顷的东湖,“我长大了没你最清楚了。”
“你不介意的话,明年就可以让你过母亲节。”韩试意犹未尽地凑近了吹气。
《佳人》的最新月刊赶在九月的第一天就上市了,封面人物让很多人都没想到,看完又觉得理所当然,韩试。
少年完成时。
封面照一如邓莉所说,足够惊艳,配上精当的文案,有着令人沉沦的魔力。
十九岁的尾巴,二十岁将至的韩试,长开的眉眼有了青年的英朗俊逸,又残余着少年人的柔和温润,逐渐散发着迷人的男性魅力却不会给人过于成熟的印象。
介乎两者之间,就像得天独厚,综合了少年与青年最动人的特质。
在镜头下纤毫毕现的眼神露出些许忧郁,完美的五官与精致的下巴线条,搭配韩试难得一见的张扬发型,与大红彩绸式的鲜艳服装,明明稍显怪异的风格却莫名的格外和谐,给人魅而不惑的视觉冲击。
韩试平时在公众场合的露面是相当随性的,服装虽然都是高订却样式平凡只求舒适,造型就不用说了,连花姐都不怎么派的上用场,往往与素颜没多大区别。
因而所有见到封面照的人,面对韩试全然一新的模样,第一眼就不由被吸引住了。
原来认真化妆和造型后的韩试,可以又帅出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至于柿子们,早就彻底暴走了,在微博上嗷嗷叫着舔屏,彩虹屁不要命地吹,杂志一开售就张牙舞爪地去抢了个光。
《佳人》九月刊,上线当天就脱销了。
尽管邓莉对自己的眼光很自傲,不认为会挑错人,也依旧对韩试的惊人号召力感到些许震动。
什么是最受时尚界喜爱的宠儿?
韩试就是了。
对上撑得住时尚的设计,对下带得动市场的潮流。
可惜韩试似乎对时尚领域没多少兴趣,邓莉不免微微遗憾,不然把人拉来打造国际顶级模特的心都有了。
现在的时尚圈仍旧是西方的天下,从华夏培养出一名备受追捧的顶尖名模,对邓莉而言不仅是争口气,也是提升版图与野心的好路子。
《佳人》或者说邓莉对韩试的偏爱,从杂志的编辑排版就看得出诚意满满。
不但是单人大封,内页的分量也很重,足足九页的韩试独版内容,样式非常丰富多变。
而且很有层次。
从前往后,韩试的造型是由偏轻奢与青涩的风格,向着色彩不断浓烈与中正内敛变化的,最终转为突破和颠覆性的大胆前卫,戛然而止。
韩试也见到了邓莉当时说的,性感的自己。
露的真不多。
就像结尾的一张,韩试坐在地面,穿着一件中式针织蓝色毛衣,稍稍后仰着头,面部只凸显了一侧,一只手扯着衣领下拉,耸立的喉结上密布汗珠,肌肤的纹理如同放大,打湿的发丝黏住了耳侧。
腿上却是一条宽大的五分黑色运动裤,镜头的拉伸下让画面比例有种奇特的不协调,大长腿占据了整张照片的一半多,浓密黝黑的腿毛被特写式的放置在了照片的正面。
明明什么都没露,但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无处不在。
韩试根本不懂照片在表达什么,就像不理解为什么毛衣配短裤一样,平时谁会这么穿。
可黄昊说过,很多时装设计师,就特别喜欢用不讲道理的元素来搭配,专业的说法就是制造冲突感。
照片一角,《佳人》放的文案也很绝:克制欲望的方法,是让它变得高级一点儿。
高深莫测,又让人浮想联翩。
“天了噜夭寿了,柿子太欲了!请把我干净纯洁的柿子还回来,鼻血要流光了!”
“不止是鼻血……”
“柿子好野,该死的心动的感觉。”
“柿子真的练出腹肌啦,好想在上面滑滑梯。”
“柿子变坏了,不过我好喜欢怎么办。”
“我一个男生都着迷了,到底是谁不对劲?”
数不清的网友和柿子们,在韩试的微博在《佳人》的官网在别的社交圈圈里激动地留言,隔着网络都能感受到彼此的燥热。
韩试也不得不承认,最多就露了个上半身,没有任何出格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在《佳人》的页面上,就显得异常的……勾人。
“是不是被你男人迷住了?”见秦沐雪拿着杂志发呆,韩试一把丢走,“别看了,照片多不过瘾,触手可及的真实不好么?”
“大白天的,克制点。”秦沐雪把人拍开,“先去购置点生活必需品,晚上以及以后,是在家做饭或者出去吃?”
“随你高兴。”韩试应付地说完,又不甘地说,“我们都分开好多天了……”
“上课怎么办?”秦沐雪不为所动。
两人并没有买房子,而是李茹前些天租好的一个单栋小型别墅,在东湖边上。
韩试是怎么方便就行,对房子的要求不高,可李茹考虑到安保方面,自然选的比较高档。
位置就不太理想,虽然挨着东湖,却不是在江大主校区的边上,而是在医学部后头,离韩试两人上课的教学楼区域相距有点远。
“总不能天天打车,多不方便。”秦沐雪问。
“我把赵哥叫过来?”韩试说完就否定了,不愿意两人的世界多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
“要不买个车,呃,我不会开。”韩试摇摇头。
“我会。”秦沐雪眼前一亮,“我去年就学会了,暑假刚拿到驾照。”
女司机是个危险的物种,韩试狐疑地看着她。
“我在家都经常一个人开车去白塔山。”秦沐雪兴致勃勃,“明天先去看下车?”
“好。”韩试想了下开始笑,“我的小命可交给你了,你得负责。”
解决了出行问题,韩试不情不愿地跟着秦沐雪出了卧室,很快又开始充满干劲地一起布置起来。
房间李茹都找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两人拎包入住只需放置一下自带的物件而已。
未来的三年内,眼前的房子就是两人的窝了,一想到有上千个日日夜夜可以耳鬓厮磨,可以亲密自在地生活,即使平庸琐碎的鸡毛蒜皮与油盐酱醋也是令人期待的。
第三七七章 我的一九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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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 你红吗?
“柿子,根据路透,你在剧中是有出演角色的,请问戏份多么?对自己的演技有怎样的评价?”
“黄导对柿子的演技是否满意认可?”
有记者的提问让在场大部分人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韩试在电影里面的表现,毫无疑问是观众会格外关心的问题,毕竟到时很多走进电影院的人估计就是冲着韩试去的。
柿子们对韩试的支持力度,早已从《那年那兔那些事》的超高播放量与《佳人》最近一期的连续脱销,得到了有力的证明。
韩试的市场号召力和商业价值,只是很少被加以挖掘而已,体量和潜力都无比惊人。
“等大家看了电影就知道了。”黄中果断卖起了关子。
“大家别对我抱太多期望哈,我在剧中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韩试却笑着打了个预防针。
很快众人就明白了韩试的话一点都不是故作谦虚。
首映开始,记者和影评人们都拿起了小本本,现在的影迷可不好糊弄,不管是好评坏评,都得有点干货才行。
到了十月二日,《我的一九一九》全国上映,因为韩试或者影评人们的一片叫好而走进影院的人,心情也大同小异。
韩试真的就只有昙花一现的三秒镜头,不仔细留神都注意不到。
但电影绝对值得票钱。
《我的一九一九》讲述的是民国外交官顾维钧作为华夏代表团一员参加巴黎和会的经历,从主线剧情到电影叙事手法、拍摄方式,在当今讲究大制作的商业电影氛围里,都相当的不讨好和难以出彩。
可电影又是足够精彩的,让人仿佛依稀见到了上个世纪风云激荡的峥嵘岁月。
巴黎和会上华夏作为战胜国出席,得到的结果众所周知:只有关于列强如何压榨了战败国与弱国,外交失败的消息如何激怒了一整个民族的情感,一九一九年的那场运动又如何改变了一个国家的方向、成为了另一个更为波澜壮阔的革命开端。
历史教科书早已告知了人们巴黎和会上华夏的艰难,但毕竟不是直观呈现。
离开历史的宏大叙事,电影聚焦在以顾维钧和肖克俭为代表的具体人物上,来映照一代华夏人的家国挣扎,让观众们很容易就有了感同身受的心潮澎湃。
电影中外交使团的首席代表陆征祥给当时的北洋正府致电中说:“不料大会专横至此竟不稍顾我国家纤微体面,曷胜愤慨!弱国交涉,始争终让,几成惯例。”
作为战胜国的华夏,连本就属于华夏的鲁省都保不住,在和会上被厚颜无耻地瓜分,北洋正府却唯唯诺诺有媾和之意!
看到这里,所有观众都忍不住兴起一股巨大的憋屈与愤怒感,与身处其中的顾维钧、肖克俭,或许并无二致。
在鲁省主权归属的争论上,顾维钧一上台就拿出了岛国代表的怀表,说是岛国代表会前送的礼物。
岛国代表异常理直气壮地讥笑:“你们华夏人是小偷,偷走了我的怀表。”
顾维钧的反击完美展示了一个儒雅的谦谦君子到慷慨激昂的爱国志士形象:“暂且把我当做小偷吧。
但你只看到别人偷了你的怀表,就这么愤怒。
那么,鲁省是华夏国土,你方那么光明正大地要偷窃我方领土,四万万华夏人比你更愤怒。
且对华夏来说,鲁省诞生了孔子、孟子,是华夏文化的圣地,重要性堪比耶路撒冷之于西方。”
陈道中不愧为影帝,精湛到炸裂的演技,把顾维钧演活了,让人沉浸在镜头之中忘记了所处的时空,如同亲眼目睹了当年顾公在和会上挥斥方遒正义凛然的卓然风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强烈的使命感与责任感。
前面有多揪心,后面就有多痛快,哪怕明知和会的结局是惨痛的,也忍不住为顾公使的风姿所折服和振奋。
从公布演员阵容到首映礼,一直存在感接近透明的程跃如与章青艾,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同样给观众们带来了小小的惊喜。
在肖克俭与梅的身上,除了有喷涌的爱国热情、激进与冲动,也有大时代下的爱情、奔走呼号的激愤痛苦、家国两难情境下的挣扎,以及终于压倒了其余所有的光焰与牺牲。
程跃如与章青艾的演绎非常到位。
最终肖克俭用火焰吞噬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但同他一样的志士仁人心里的火焰,却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华夏大地,开启了华夏民族的新生。
一如肖克俭在死前绝笔中所说:“华夏正在燃烧,那里终将是一片热土。”
顾维钧采取的方式没有肖克俭的决绝,却又殊途同归,顶着国内正府的压力,拒绝了在和约上签字。
华夏人第一次在列强面前坚决地站直了说不。
这就是民族的脊梁。
一把火绵延不绝,宛如烧到了现在看着电影回顾历史的人们心底,胸腔都滚烫了起来。
片尾曲响起,电影院里都沉闷闷的,又如积压着着什么,观众陆陆续续地离场,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也有很多观众想起了韩试在首映礼上说到的剧本创作的初衷,对外交天团的致敬。
电影让所有人明悟了什么是真正的弱国无外交,与如今英姿飒爽的外交天团对比,不免尤其让人感触良深,而在积弱年代里振臂高呼的每一位先辈也应该被世人所铭记。
“鹰酱与华夏谈良知太无耻太虚伪了!”
去年鹰酱拒绝给华夏科学家签发签证,华夏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外交部发言人语气强硬:不受欢迎的人自然不会被允许入境。
类似解气的例子已然不胜枚举,外交天团越来越收到民众的追捧与赞誉,何尝不是国民自信高涨的表现。
电影上映当天就不出意外地好评如潮,顾维钧火了,无数人津津乐道起曾经的民国第一外交家,关于电影的观后感和话题在网上层出不穷,根本不用影评人和营销号带节奏。
“《我的一九一九》将个人家国情怀置身于世界风云的漩涡之中,把历史的厚重感压在了少数人的身上,以全新的视角展现了大时代背景下的华夏与剪掉辫子的一代有骨气有担当的华夏人。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巴黎和会、五四运动对很多人而言已变成课本上、屏幕上没有温度的一两句话,阴谋利益的外交风云、热血澎湃的爱国情怀不知道尚在人们的心中有多少分量。
感谢柿子,感谢黄导和陈道中老师,让我们重新记取百年之前华夏儿女的抗争和努力、勇气与良知,也懂得勿忘国耻、砥砺前行,绝不仅仅是一句口号,五四同样不只是一个狂欢的假期。”
韩试转发了一篇网友的长评,没多久青团团就点赞了,而又给热度加了把火的是,外交部发言人在第二日的记者例会上回应了韩试在首映礼上所说的话。
是棒子国记者首先提到的:“不久前本国的男团在感言时被外交部指责为不当言论并要求郑重道歉,但贵国艺人韩试的一部动漫作品中涉及许多不实和歧视性内容,严重伤害了两国人民的感情,请问贵国是否会持不偏不倚的态度?”
“这位记者朋友说的是《那年那兔那些事》?”女发言人微微一笑,诧异地说,“据我所知,该动漫已经在你们国家全面下架了。”
“我不认为需要上升为外交事件。同时我也很高兴,有越来越多的华夏优秀文艺作品,受到国际上的瞩目。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想我的同仁们都抱着跟我同样的想法,不介意偶尔被蹭一下热度。”
外交例会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家,当然不可能给一部电影打广告,乃至韩试的名字都没提到。
可是不妨碍网友们心领神会,柿子们一下打了鸡血,跟韩试得到了天大荣誉似的。
隔天《我的一九一九》的票房又有所增幅,上座率近乎场场爆满。
等到首日票房统计出炉,《我的一九一九》不仅在住了同天上映的两部电影,在一众国庆档的大片厮杀场里居然也闯出了一条血路来。
国庆档总共有六部新戏上映,除了韩试的历史片,其余无一例外的是商业大制作,有个号称巨资重磅的古装仙侠片,宣传中说到的投资就有五个多亿,足足是《我的一九一九》的近十倍。
一开始不仅是韩试,连黄罍和黄中几人都没多少票房上的野心,更多的是寄希望于年底的几个电影奖项,首日票房成绩出来后简直喜出望外。
外界评论五花八门,很多大说特说韩试首次电影投资就赚得盆满钵满的,但也有不无酸气的分析指出是时也运也,《我的一九一九》赶上了天时人和,近来外交部在民众中热度极高,电影正好迎合了国人日渐上升的大国情绪,搔到了痒处和G点。
同时柿子们的贡献也功不可没。韩试的粉丝没什么为爱豆掏腰包的机会,现在就像找到了发泄口,实际上电影上映的当天,就有不少柿子在网上晒出包场和二刷三刷的票根了。
而且鉴于电影的题材和内容,绝大部分家长一改平日对孩子们追星的反对态度,变成了一家老小同去电影院的欢乐场面。
首周票房,《我的一九一九》破三亿,在国庆档上线的大片中排第四。
听着不吓人,却足以让电影圈掉落一地眼珠子了。
因为不管怎样《我的一九一九》终究是个小众题材的主旋律作品,市场上限不高,没有垫底就是极大的逆袭,第四的成绩绝对称得上爆款了。
电影的口碑和评分,网友们一致认为主要在于陈道中的精彩演绎,票房的最大功臣却不得不算到韩试的头上,虽然韩试在片中就是个三秒男。
有营销号就着电影的风头罗列起了韩试出道两年左右取得的战果,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十九岁的韩试,早已是无数人望尘莫及的妥妥人生赢家了!
甚至都没法用一句简单的话精准概括韩试所具备的身份。
说人家属于流量偶像,是实至名归的,在网上拥有着大概活跃度最高的庞大粉丝群,从人气、热度和话题量都毫无疑问属于顶流。
可韩试又不像一个大众印象里的流量,没有无穷无尽的争议、炒作和营销,也没有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紧密行程。
至于韩试作为歌手,则把同辈甩出了不知多远,《歌者》最年轻的歌王,有目共睹的原创实力,几乎写一首火一首的金曲制造机。
令人绝望的是韩试还是一名作家,而且就像在小鲜肉中鹤立鸡群一样,在作家领域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畅销书作家,有成为文学名家、文坛大豪的潜力。
《小王子》是韩试作品中影响力最大的,已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世界出版,《像少年啦飞驰》与《红太阳》虽然逊色了不少,但也走出了国门,后者在岛国被奉为了经典之作。
除了本身的创作,韩试年纪轻轻就当起了老板并且有声有色、风生水起。工作室旗下信仰的痛苦乐队和刘文宇都走上了正轨,出品的动漫和现在的电影也大获成功。
营销号把韩试短短两年内的种种经历罗列出来,让柿子们自豪万分,也让网友们直呼柿子开了挂,简直是不给人留活路。
一时疯传。
不过韩试没有被网友们说得飘飘然,就又忙了起来。
电影没有安排路演,首映礼后就差不多听天由命了,在国庆假期后的第二天,韩试却受邀参加了一档节目。
主持人鲁玉的开场白,就引用了网上的一长串金光闪闪的介绍。
让韩试和现场观众都愕然不已的是,鲁玉在好不容易念完后,紧接着就来了个猝不及防地单刀直入。
鲁玉笑着看向沙发上刚坐下的韩试:“柿子,你觉得自己现在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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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 我不是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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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 又营业了
韩试的语气很认真,显然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并非柿子们所说的咸鱼。
台下响起一片欢乐的嘘声。
韩试不为所动地笑着继续说道:“我觉得咸鱼是一种惫懒的生活态度,对绝大部分事物缺乏热情,得过且过。至于不思进取,其实是无可厚非的,如今的世界虽然被成功学占领了,但应该允许有人喜欢安分与平淡。”
现在的人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着赢在起跑线上的口号,无休止的奋斗充斥着每个角落,似乎必须时时刻刻都必须向上爬,不容许消停一会儿。
成功的判断标准越来越局限于财富和地位,并且相互攀比和逼迫,因而现代人总是说活得很累,匆匆忙忙,慌慌张张。
可选择一种最契合的生活方式,对于韩试而言重要得多。
钱够用就好,在保证不会陷入潦倒窘境的情况下,没必要过于追求。可以跟随心意而活,才是最舒适的生活状态。
可显然很多人把途径当成了根本,并且很排斥不同的价值排序,所以网上才会动不动就三观不合,甚至对于不一样的生活态度抱以敌视。
“你们看,我仅仅占了其中的一项而已,最多就是有点懒,对生活是非常热爱并且积极的。”韩试看向观众。
“跟你聊天,感觉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充满了生活阅历的智者。”鲁玉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观众,“可能就是我们常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柿子不愧是一名优秀的作家,或许有人不认可,可我不得不说柿子的话非常有道理。”
“每个人都有适合的选择,并非只有成功一条路径。”鲁玉点了点头又笑,“当然,作为一名歌迷,我也希望柿子的热情多放一些在音乐上,而不是全投入到玩当中去了。”
“说个题外话,柿子刚才讲到自己也是一枚吃货。”鲁玉一副好奇的表情,“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娱乐圈的话,会不会开一个餐厅什么的,满足成为美食家的愿望?”
“应该不会。”韩试沉吟着摇了摇头,“我真没有经营的天赋,管吃尚可,开店的话估计会破产。”
鲁玉的话让韩试想到了现在如火如荼的明星餐饮店,很多明星下了场,在短视频里和网红们打得不亦乐乎。
吃相真的有些难看。
“怎么会?”鲁玉略微夸张地说,“至少我想柿子们一定会乐意去捧场的。”
“喜欢的东西不一定就非要从事。”韩试向台下呼应的观众示意感谢,“就像旅行,一个地方去停留和驻足会很美好,但呆的时间长了却很可能产生许许多多的不适。有时若即若离是最美的,太深入了反而失去了新鲜感和吸引力。”
“柿子你真的很少年老成。”鲁玉像是忍了忍却没忍住地说,“但也是我见过的最有干净气质的艺人,太有魅力了。”
台下几声高分贝的尖叫响起。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柿子们如此迷恋你了。”鲁玉看了眼观众,在观众们热烈的响应中继续说道,“好了,我先替大家问一下你们最感兴趣的话题,都是从网上和现场收集过来的。”
“第一个……是关于柿子你的感情线。”鲁玉迟疑了一下,主动对着镜头解释起来,“我记得柿子以前在节目中提到过自己的恋爱观,遇到了对的人就是遇到了,得之我幸,没有什么计划一说。”
鲁玉所说的是韩试在《欢乐大本营》上表达的观点。
“对,我觉得本来爱情就是一瞬间发生的,后面的维系或许需要努力,但能不能碰到为之怦然心动的人,确实看运气,我们能做的准备是让自己尽力变好。”韩试笑着说。
“所以你现在遇到了么?”鲁玉紧接着的问题,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韩试微笑不答,见不少观众慌乱不安的表情,又开了口:“我一直都希望你们不要过于关注我的私生活。不仅仅是隐私的缘故,而是承蒙厚爱,我就期待我的音乐或者小说可以给你们带来一些不错的体验或者向上的力量,使我们彼此成为相互变好的人,而不是把我的私生活当成消遣来供人愉悦。”
再说下去就有些严肃了,鲁玉及时接住了往下的走向:“很抱歉,其实我没有八卦的意思,我相信柿子们也是不舍而已。”
“毕竟柿子你太耀眼了,大家可能都不想你成了谁的专属。当然也只是小小的私心,如果柿子真的有一天谈恋爱了,肯定依然会祝福你的。”鲁玉一句小小的玩笑话带过,“第二个问题,就是老生常谈了,柿子你的专辑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
观众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被转移了大半。
“尽快,尽快。”韩试讪讪不已,微博上每天都有人打卡一样的问,韩试心知肚明。
是拖得有点久了。
“有具体的计划么?”鲁玉俨然歌迷的神情,不让韩试蒙混过关。
“等电影的收尾工作结束。”韩试想了几秒,依然没有做出肯定的表态,“总之即使专辑赶不上,最近忙完后我的重心就会放在音乐上,或许不久后就会给柿子们一个惊喜。”
“拭目以待。”鲁玉替台下躁动的观众松了口,“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柿子你前些天登上了一期顶级时尚刊物的封面,以后有没有往时尚圈发展的打算?”
“网友都很乐意的样子。”鲁玉调侃着说,“至少柿子们一定是觉得很赚,柿子你之前的杂志照实在太让人大饱眼福了,柿子们估计都盼望着你多拍几次。”
“我对时尚可以说一窍不通,当时接到邀约都是懵的。”韩试苦笑,“偶尔尝试一下或许可以,真要往里面发展就算了。”
“说起来,我其实早就发现了,柿子你平时的造型装束好像都不是特别用心哈?”鲁玉顺口就问。
“就像现在。”韩试微抬着下巴,“我平时是不怎么注意造型的,除了必要的妆容,都是能省事就省事,花姐都说快纯粹成了养老人士了。”
“花姐是我的化妆师。”韩试补充了一句,底下一阵笑声。
“如果我是你,肯定也不怎么在意造型。”鲁玉笑着说,意思不言而喻。
底子太好了,不需技术找补。
谈到化妆,韩试想起了就昨天戳到的一个啼笑皆非的新闻。
有位女士因为偶然翻到丈夫与不明女子的亲密合照而用刀把丈夫给捅了,结果法院搜证发现,照片上的小三就是女士多年前化妆后的本人。(米国真实新闻)
化妆神术恐怖如斯。
但韩试远离时尚圈也注定是做不到的,不但是舞台需要多少接点边,而且是《鲁玉有约》刚录完,李茹就欢天喜地带着时尚圈的又一份重磅邀约过来了。
韩试连江大都没来得及回一趟,又要营业了。
第三八一章 长得帅,有饭吃
按说以韩试的体质,好不容易出来营业了,被柿子们一顿操作顶上热搜,都一点不奇怪。
但实际上直到最新一期《鲁玉有约》播出,也没引起多大的波澜,甚至不如《我的一九一九》的后续热度。
关键是最近娱乐圈里的大瓜实在太多了,一会儿未婚已生娃一会儿找人帮生娃的,而且都是圈里当红的一线年轻歌手与演员,毫无征兆的爆料令人目不接暇,三观跟着一抖一抖的。
韩试正儿八经的节目访谈,相比起来就未免太过于平平无奇,完全没有竞争力。
不过韩试没有跟一众奇招迭出的大佬们抢占阵地的意思。
惹不起,都是一言不合就有娃儿的人。
录完《鲁玉有约》回到芙蓉市,第二天和剧组开了个电影票房庆功宴,休息一天就准备回校的韩试,下午就被李茹兴高采烈地打乱了安排。
“华伦天奴?”韩试一脸不解地看向眼里冒光的李茹,“怎么会突然找上我?”
巴黎时装周刚刚过去,华伦天奴却发来了邀请,韩试作为华夏唯一受邀男明星去参加一场在米兰的华伦天奴专场大秀。
“老板,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华伦天奴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李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对韩试的反应平平格外无语。
韩试当然多少了解,他平时的定制服装就有这个牌子的。
华伦天奴在国内虽然被玩坏了,几乎彻底沦为了地摊货,但在国际时尚领域,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品牌,是奢侈品牌里的尖儿。
从高级定制的意义上,甚至比国内众所周知的LV都要高一些档次。
所以华伦天奴的邀约,毫无疑问属于娱乐圈艺人们趋之若鹜的东西,是顶尖的时尚资源。
尤其韩试收到的是华伦天奴官方品牌公关的署名邀请。
之前韩试在巴黎遇到黄昊的时候,黄昊就是受邀去走一场秀的,曾跟韩试说过一些里面的道道。
国内明星去参加巴黎、米兰这些知名秀场,一般而言有几种不同的方式。
第一种,最普通也最常见的就是明星自己掏腰包买机票雇摄影师,假装被主办方邀请了,去到秀场周围拍一些街拍,发回国内假装走出国门红到了国外。
很高大上的样子,其实与走秀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跟夕阳红旅游团是同一种性质,无非照片拍得好看一些罢了。
第二种是受媒体邀请,特别是时尚媒体的邀请。像韩试合作过的《佳人》作为顶级时尚刊物,是品牌大秀的座上客,就有邀请艺人一同看秀的权利。
只是受媒体邀约的明星,占用的是媒体自身的入场名额,本质上与品牌方并没有多大关系,顶多算是相互捧场。
第三种就是现在韩试收到的署名邀请函了,由品牌方直接发到了明星手上,非常稀少并且正式,一般只有代言或深度合作的艺人才有机会拿到。
正是从黄昊的口中明白了一点里面的弯弯绕绕,韩试才反而会疑惑,华伦天奴怎么会突然递来了橄榄枝。
无数明星抢破脑袋的热门资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找上门。莫非真的是长得帅有饭吃,容易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
韩试想了一会儿,自己与时尚领域唯一的交集就是前些日子拍过的《佳人》,以及在《鲁玉有约》中稍微谈及了相关话题。
不管了,邀请函并没有提什么额外要求,如果仅仅是受邀去看一场免费大秀的话,韩试觉得挺乐意的。
开开眼界也不错。
“老板,你在犹豫什么?”看韩试微皱着眉头没说话,李茹却急了,“华伦天奴哎,无论如何先答应了再说!”
李茹美滋滋地分析:“先和人家搭上了线,万一老板你被看中了呢,离拿下代言或者成为品牌大使的一天还会远吗?而且老板你可是要成为世界巨星的男人,现在就是个多好的起点,在米兰刷出了存在感,不就是迈向国际的超大一步嘛!”
无论是提升个人品牌价值和影响力,以及打入欧米大众视野,接受华伦天奴的邀约都绝对是不容错过的契机。
不过世界巨星似乎压根儿就是李茹作为经纪人的愿望,韩试好像并没有产生过类似的野心。
“小茹姐,对方有提什么要求,不会是真就让我去露个脸打酱油的?”韩试好笑地问。
“对方说需要你上台走一个秀。”见韩试有同意的迹象,李茹立刻来劲了,“老板你不是走过不少红毯了么,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事儿。”
“走红毯和走秀能是一回事么?”韩试被李茹打败了。
以前韩试或许会有同样的想法,但上次听黄昊说起,就知道走秀并没有看上去的轻松简单。
就跟拍《佳人》差不多,韩试原以为拍杂志就是摆造型,结果没料到可折腾了。
何况就算走红毯,韩试也走得挺别扭的,至少说不上多自在。
“走秀是必须的吗?”韩试问。
“应该是必须的。”李茹回答,“办秀就跟品牌发布会一样,是为了扩大市场知名度和推出产品设计,华伦天奴邀请老板你过去,肯定不是让你当观众的哈,互惠互利才叫合作不是。”
“只是上台走一遭的话……”李茹可不想让韩试打退堂鼓,就要开始劝说。
“专业人的眼光与普通人不同,在我们眼里可能无所谓,但时尚媒体或者设计师的眼里,到时候我在台上是不是出丑,可不好说。”韩试不赞同地说,“搞不好就成黑历史了,反过来又会让品牌方有了不好的看法,小茹姐你想的代言什么的,说不定越发难以达成了。”
韩试也不是畏难,就事业发展而言华伦天奴的邀请是可遇不可求,但偏偏韩试的事业心并不强,而一旦接受了邀请,以韩试的性格又不爱敷衍,自然想尽力做好,会很耗费心力。
晚上给秦沐雪打视频时,没想好的韩试就随口问了一下意见。
秦沐雪的第一反应是好厉害。
“我厉不厉害你不是最清楚了嘛,一晚上都不带虚的。”韩试口花花了一句,却莫名获得神奇的满足感。
“我喜欢你在舞台上的样子,特别迷人。”显然秦沐雪支持韩试去米兰,在T台上散发魅力。
“行,你想去现场看看么?”韩试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在什么时候?”
“十天后。”
“不行,下周我要跟导师做实验。”秦沐雪遗憾地说。
第三八二章 好短
要么拒绝,要么做好,一向是韩试的风格。
在媳妇的鼓动下接受了华伦天奴的邀约,第二天韩试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但韩试关于时尚圈的了解与人脉都实在有限,其中《佳人》的主编邓莉绝对属于大佬级别,可惜交情完全没有深厚到随时冒冒失失求助的程度上。
韩试只好给黄昊打了个电话,毕竟黄昊也是在巴黎走过秀的人了。
黄昊一边心酸,表示受到了极大伤害和无边羡慕,一边提出包括请客和无条件组团陪玩的要求,帮韩试介绍了一位模特方面的老师。
游戏是暂时没空玩的,而且和黄昊组队,说真的也相当心累。
当天韩试就飞往了魔都,黄昊居然亲自接了人,把韩试领到了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里。
一路上黄昊不断打听韩试是怎么勾搭上华伦天奴的,得知是人家主动贴上来韩试根本什么都没做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韩试送到地儿,黄昊就立刻回去照顾自己受伤的小心灵了。
老师是一位中年女性,优雅又干练,据黄昊说,教出过无数现在正活跃于T台上的超模,经常也有韩试一样的明星来找她临时抱佛脚。
走进巨大的教室,四周墙壁上的镜子无死角地映照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里头正有七八个学生在练习。
韩试的出现一下子引起了躁动,好奇、惊喜的表情闪现在少男少女们的脸上,唯独没有议论和喧哗,显然老师在学生们心中很有威信,没有经过允许就不敢开口。
老师就很波澜不惊了,没有过度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冷淡,打完招呼后眼光就如射线一样上上下下地朝着韩试扫描。
“不错,形象和体态很好,身高没有谎报,虽说时间有点紧,但练习一下台步,找到初步的台风,应付一场秀应该难度不大。”片刻后老师给出了结论。
“你先走一遍,让我看一下。”老师没有多余的啰嗦,无视了学生们的兴奋,直接进入了教学角色。
韩试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堆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走路。
回忆着走红毯的经历,韩试轻吸了口气,尽量忽略围观的眼神,中腰直立地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有十多步,才听到老师在后面出声:“太僵硬了,步子很不自在。”
接下来在出发去往米兰之前的八九天,韩试都老老实实跟着老师学走台步,如同回到了学走路的小时候。
老师的价格很高,态度同样认真负责,从模特的基本功开始抓着韩试进行魔鬼训练。
渐渐韩试琢磨出了一丝心得,除了步伐节奏、姿势表情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旁若无人的自信,走台步时仿佛目无余子,对周围不屑一顾。
只是韩试也理解了黄昊之前在巴黎所说的望而却步,果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一蹴而就的。
模特看着就是在台上走一遭,简简单单,却一样需要水滴石穿的耐心打磨。
然而时间很快就到了华伦天奴大秀的日子。
从魔都出发前,黄昊特意给韩试牵线,找了个经常出入时装周的临时助理,并且嘱咐了一些些经验之谈。
“一定注意游戏规则,或者必要的社交礼仪。到时秀场里充斥着时尚圈的大佬,欧米的大咖,不要拿华夏的客气一套去交际,有适当的礼貌和热情就可以,太长袖善舞了反而只会让人鄙夷。”
黄昊的话很含蓄,但韩试明白其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别一个劲儿想着去攀关系而失了风度。
不过黄昊担心的情况注定是不会发生的,因为韩试本就不怎么喜欢应酬,就算想上蹿下跳都做不到。
从国内登机是下午,悄无声息地走,并没有大片粉丝送机的情景。
李茹有想过联系几家媒体写个通稿或者放出一点风声,毕竟去参加米兰大秀而且作为华夏唯一的受邀男明星,是挺有格调的事值得报道。
虽然被韩试制止了,让李茹有些小郁闷,但随着飞机翻山越海,李茹的心情又很快跟着起飞,如同看到了老板的版图在肉眼可见地扩张。
离国际巨星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韩试看着自家经纪人诡异的笑容,没有打扰她的美梦,干脆拉上眼罩补起了眠。
下机时已在米兰,到了隔天的上午。
黄昊介绍的临时助理叫李烨,名气不大,却是时尚圈的识途老马,到了米兰后就显出用途来了。
五天的行程,李烨的报酬是十五万,但一点不亏,相比两眼一摸黑的韩试与李茹,从踏足米兰的一刻起,李烨就把一切给整得明明白白了。
酒店、活动的时间点、韩试的造型和出席安排,都不用韩试操心。
华伦天奴给韩试的邀请非常正式,但没有出场费,只有日常费用的事后报销,以及在米兰期间的全程服装特制。
刚到了下榻酒店不久,华伦天奴的负责方就送来了第二天走秀用到的服饰,而李烨立刻尽职地和韩试商讨起亮相的造型。
韩试试穿了下衣服,在房间里任李烨琢磨了半晌,直到李烨突然眼前一亮:“柿子,你试过寸头么?”
“留过。”韩试点点头,大一军训时为了方便和凉快,就剃了个青皮的发型。
“寸头特别突出五官,会让丑的人越丑,好看的人越发好看。”李烨自言自语,越说越觉得是个好点子,“以柿子你的颜值,一张脸就是最厉害的武器,省去了繁杂花俏的造型设计与发品辅助,用寸头来凸显脸部,肯定可以一鸣惊人。”
“你的脸型偏小,头骨圆润,发量浓密,简直太适合寸头了!”
我也没到发际线堪忧的年纪……韩试腹诽了一句,但省去繁杂的造型设计却正中下怀,韩试也不喜欢在头发上捣鼓来捣鼓去。
半个小时后,韩试略不习惯地摸了下头皮:“好短。”
远远看去估计跟光头差不多了,比去年的寸头发型都狠多了。
出门前跟秦沐雪通了个视频,秦沐雪也乐着说有点像小和尚。
小和尚想犯戒了,韩试说。
你在米兰,周边全是大帅哥大美女呀,秦沐雪笑。
大帅哥是什么鬼,韩试扶额。
不过韩试出门去见的,还真是一位成熟的美女。
《佳人》的主编,邓莉。
第三八三章 旋转跳跃
作为国内顶级时尚杂志的主编,邓莉出现在米兰、在华伦天奴的秀场,是很自然的事。
杂志以时尚界的动态来支撑内容,时尚圈则需要杂志的新闻稿来扩散和维持光环,身价互抬,可以说谁也离不了谁。
甚至华伦天奴忘了请明星撑场子,也绝不会把邓莉一类的时尚主编落下。
韩试比较奇怪的是,似乎邓莉不仅知道他受邀来了米兰,而且华伦天奴的邀约之所以落到了自己身上好像就与她有些关系。
“没想到真的定下了你。”在电话里,邓莉的语气有一丝惊讶,但显然并没有过于意外。
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后,落座不久韩试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邓姐,是您向华伦天奴推荐了我么?”
“不然我都想不通为什么会看上我,我跟时尚圈实在没多少交集。”韩试苦笑。
“你可太高看我了,柿子。”邓莉笑着说,“我虽然确实跟华伦天奴的几个设计师和总监都算认识,可交情也没到左右人家决策的份上。”
“硬要厚着脸皮说,我一些些功劳可能也是有的。”邓莉又开着半真半假地玩笑说,“华伦天奴的华夏男星邀请候选人名单里,本来就有你,只是你最初并非唯一选项而已。”
韩试猜测是在华伦天奴决定人选时,高层正好与邓莉相熟,而邓莉又刚与韩试合作过,所以征询了一下邓莉的看法,然后邓莉多少给出了些正面的评价。
“肯定是邓姐您把天平拨动到了我一边。”尽管韩试并不对一个走秀多热衷,但无论承不承认,华伦天奴的邀约对明星身份而言都是无比宝贵的机遇,因而总归是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
邓莉当然不会挑明,电话里给出的见面借口,是说难得异国偶遇,一起喝个咖啡。
韩试的话说完,邓莉脸上的笑容就仿佛又真实了些。
不过她也不置可否,而是笑着摇头:“真与我没关系。不管什么大牌,对艺人最看重的无非是商业价值,说白了就是带货能力,在与设计理念不冲突的情况下,谁越有能力带动市场,谁就越会获得青睐,成为品牌方的宠儿。”
邓莉笑着看向韩试:“所以归根结底,是柿子你自身太受欢迎了。像《佳人》上一期的脱销,哪个品牌方会不喜欢?我都恨不得再拉你给我拍几期封面。”
不等韩试表示什么,邓莉又接着说:“而且和柿子你合作是真的很愉快,不像有些艺人,让换个衣服就磨磨唧唧的,表面很配合,背地里不情不愿的。”
韩试大概听懂了,邓莉是说明了愿意提携一下的原因,惠而不费的举手之劳,同时含蓄地表达了示好,希望以后拉韩试撑场子可以随叫随到。
接了活就得听安排,拍杂志时的任劳任怨,在韩试看来是本分,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是美德了。
只有李茹安静地在一边看着,眼光犹豫又狐疑。
一边很想韩试攀交人脉飞快地上升,一边又忍不住脑洞大开地想着娱乐圈的套路,没有无缘无故地好,潜规则才是常态。
自家老板肯定也遭人觊觎,以后一定得保护好,李茹默默地握了握小拳头。
韩试又向邓莉请教了一些走秀必须注意的点,华伦天奴的秀就在明天下午开始,韩试的心里真没多少底。
与邓莉分别,回到酒店的韩试也不敢放松,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了会平板支撑与俯卧撑,练习着台步。
见韩试没有再次出门的意图,李烨格外支持。
实际上连之前出了趟门李烨都是不太赞同的,因为担心韩试的崭新造型会提前曝光,到时失去了夺人眼球的冲击感。
作为临时助理,可以说相当上心了。
到了傍晚,连晚饭李烨都亲自端进了房间里来:“酒店住了不少别的明星与模特,为了保持新造型的神秘感,小心一点总不会错,我就帮你把饭拿进来了。”
晚上刚九点,李烨又敲门而入:“柿子你该睡觉了,睡眠才是最好的护肤品,明天拿出最好的状态,让我们华夏的面孔惊艳整个世界。”
韩试哭笑不得:“现在也太早了,感觉睡不着。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飞机上睡得有点足了。”
“先做下睡前保养。”李烨拿出些一支一支的护肤品,让韩试仰面半躺着,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涂。
李茹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怀疑李烨是来砸饭碗的,并且反思起自己的助理生涯,好像不太专业的样子。
第二天,韩试醒得非常早。
洗漱完后拉开窗帘欣赏异国的晨光风情时,韩试就发现有很多人在酒店下的街道上凹造型。
有几个韩试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就是华夏的同行。
真是够敬业的,韩试只能感叹。
每张看起来是在不经意间捕捉到的唯美街拍,背后都有一个兢兢业业功夫优异的摄像师。
看着沉迷在拍照中不可自拔的几个明星,以及围观的几个老外,不说丢人,但韩试真觉得有一丝丝滑稽。
如果这些人把同样的心思和精力用在拍戏上,说不定都能得一个实力派演员的口碑了。
韩试一边在窗边做着简单的晨练拉伸,一边看着底下的人拍得乐在其中,无语的是快半个小时过去,造型翻来覆去就重复的两三个,未免太单调了。
“无论是演戏、跳舞、走秀与拍硬照,呈现的好坏都取决于对表情与身体的掌控力。”李烨站在一旁却看得饶有兴趣,“柿子你看,其实连街拍,有实力的明星拍起来都会操纵自如,掌控力不够的难免就会稍显生硬和尴尬。”
“你多看看就挺好的,不说学习到什么高深的技巧,至少避免一些相通的不好之处是可行的,到T台上就多了一分把握。有时候一个细节就能决定了是否完美。”
韩试若有所思,耐着性子重新审视底下的街拍明星们。
旋转跳跃。
很遗憾,半晌都没看出什么心得体会。
而没过一会儿,韩试就得去提前准备化妆和造型,只能希望十来天的走秀训练能别太掉链子了。
韩试闭着眼尽力做到平静。
致谢
过了个无比糟心的年。正月初二住院了,前两天才出来,差点就沙扬娜拉了。
我虽然有个大体的思路,但没有大纲,所以想重新更的时候,半天都没捡回来感觉,又把前面都看了一遍,一天多时间写了不到五百字。
抱歉的话就不说了,毕竟生病不是我可以自己控制的,断更肯定非我所愿。有些没放弃的小朋友,有几个在催更的评论也在此一并回复致谢。
接下来的话我只能保证不会太监,更新是否稳定纯粹看身体状况。大概会一天就一更左右。主要现在的精力真的很差,家里人也不允许我长时间坐电脑面前了。
没有得什么了不起的大病,只是身体底子太弱,并且血小板出了问题,又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肋骨隔膜手术。如果哪天恢复成精神小伙了,或许才可以做点爆肝的事。
我不是以写作维生的,准确地说是有点小文艺的情怀,刚开始就是头一热就写文了,在一些小伙伴的鼓励中坚持了下来。承蒙厚爱,我会努力将韩试的故事讲完,感谢与我共同看着韩试渐渐清晰起来的你们。
第三八四章 同一个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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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 国际视野
韩试并非全是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中,出席活动时主动找韩试聊天的人变多了,在米兰的时尚记者们眼中也不再是个彻底的透明人。
虽然在报道中往往只是一笔带过,但韩试走秀时的单人照偶尔会在边边角角里出现。
不过记者们的职业操守是相当不错的,即使是对韩试报以善意的安利,也没有哪一个杂志与推文称赞韩试的走秀多出彩。
用词的方向都很单调:遥远东方的精灵、古典神话中的天使、令人沉迷的美少年。
韩试自己简单总结了一下,归纳起来就是一个特点——长得好看,与华伦天奴的顶级时尚大秀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当天晚上,一位摄影师在推特上公布了一组韩试在秀场的高清照,不少关注米兰与时尚圈动态的网友一下子眼睛就亮起来了。
专业严肃的服装点评,或者世界超模们的走秀技巧,好像并不重要。
溢出屏幕的帅气,让人眼睛都转不开的心动,难道不香么?
颜控是东西方都存在的生物。
所以尽管时尚圈对韩试的模特首秀反应平平,韩试却依然用过硬的颜值俘获了一批欧美网友的心。
李茹心急火燎地给韩试弄了个推特帐号,一天过去粉丝就突破了三十万。
等欧美网友仔细一研究,发现韩试根本不是职业模特而是一名歌手后,就越发大度了,主动为韩试辩解和鼓励,不应该要求一个客串人士在非专业领表现得无可挑剔。
当消息传到国内,微博上的彩虹屁就显示出华夏网友们高超的文化素养了。
简直夸成了花。
“造型干净又舒服,清爽简约而不失贵气,与柿子的形象相得益彰,必须给华伦天奴的设计师点个赞。关键是柿子能够完美地把衣服撑起来,没有失去个人的存在感,又不会喧宾夺主地让人忽视掉身上的服装。”
“不愧是哥哥,给哥哥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一样,看着就赏心悦目。”
“柿子的寸头造型太帅了,荷尔蒙爆棚,我感到了我的心已经蠢蠢欲动无处安放。”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颜,柿子果然是上天的宠儿!”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咦,根据推特上国际友人的分析,柿子好像就是用脸征服了他们。”
“柿子已经浪到国外去了,心累,好好地唱歌不好嘛。虽然柿子越优秀,我就越骄傲。”
柿子们的话让人心情愉快,只是听多了也就那样,让韩试有些无语的是兴奋到有点上头的经纪人李茹。
李茹的电话被打爆了,国内从五大顶级男刊到二三线的时尚杂志邀约,以及不少国际奢侈品牌寻求合作的意向,从华伦天奴的大秀结束后就纷至沓来。
“啧啧,老板,国内很多艺人抢都抢不到的资源现在争着送上门来,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怕是会眼红死。”李茹笑得比韩试更像个掉进钱袋子里的老板。
“可是为什么一个代言都没有哦。”说到后来,李茹微皱着眉头,似乎对手头的邀约都不太满意的样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呀,小茹姐。”韩试哭笑不得,“你当大品牌的代言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的么。”
几天里联系李茹想找韩试合作的,大多是一些品牌走秀以及杂志拍摄,最高的也就是品牌挚友。
代言的身份分为品牌代言人、形象大使和品牌挚友几个级别,越往前合作关系越紧密。
“国内对老板你比较熟悉,可能一直以为你是绝不接代言的,国外的话大概对老板了解不够,暂时没有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李茹自己分析着原因。
李烨在边上安慰:“品牌挑选代言人的指标需要符合品牌风格,并且有足够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非常复杂,有时候也不止当红与否一个考量。柿子在华夏的人气是毋庸置疑的,但在仍以欧美为中心的国际时尚圈,可能就相对会陌生一些。
而且即使现在明星越来越受欢迎,顶级品牌的代言也依旧是偏爱于选择超模拍摄,真正用明星代言的并不算多数。何况大品牌对代言的选择决策周期肯定很长,会有一个很长的观察和综合考虑期,就算在华伦天奴的大秀上有看中了柿子的大品牌,等到定下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也是,毕竟欧美这边还不知道,柿子在华夏和岛国的受欢迎程度。”李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接着就打了鸡血似的看向韩试,“老板,加油,快点把你的魅力散发到欧美来!”
“推特上已经很多网友成为老板的粉丝了。”李茹美滋滋地看了眼已经突破五十万的粉丝数,“只要迈出了第一步,离横扫欧美的一天还会远吗?”
“好高骛远。”韩试懒洋洋地走开,“我怕摔着自己。”
有一点让韩试郁闷的是,似乎国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的偏执,在国外的荣誉到了国内就会放大很多。
所以才会有明星热衷于跑到国外蹭红毯,到好莱芜晃了一圈的明星回国后似乎就高级许多,不管在好莱芜是否混得出色。
一如酒店楼外的街拍者们,俨然像是为国争光似的。
“要有国际视野,老板!”李茹握着拳头,中二又正经的模样差点让韩试失笑,“要有格局,目光放得长远一点,你可是要成为国际巨星的男人!”
“从头到尾,都是你立的Flag。”韩试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走到衣柜旁拿出了一身衣物示意,休息时间已到,要洗澡睡觉了。
“柿子,确实是不错的机会呀。”李烨竟然也在边上鼓动,得到了李茹一个赞许的眼神。
临时助理或许会被李茹拉拢为长久性的。
“不仅仅文化差异、娱乐圈差别,其实国内的艺人走出国门,获得欧美观众的认可并不容易。柿子你现在相当于撬开了一条缝隙,刚一开始就拥有了不错的关注度,不趁着当前的热度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
“不求一下打进欧美市场站稳脚跟,拓开一点根基总是好的。而且在国外有所发展,反过来又可以带动在国内上一个台阶。”
李烨一边说着,李茹在旁边疯狂点头。
第三八六章 寂静之声
随着有关韩试在华伦天奴大秀的消息发散,国内网友们的心态渐渐略显复杂。
尤其是似乎韩试仍停留在米兰,没有回国迹象的时候。
有种孩子浪到了国外的骄傲,又有几分过于遥远而缺少参与感的隐隐失落。
最关键的是,柿子们可一直惦记着韩试在《鲁玉有约》上说过的小惊喜,据猜测应该是新歌才对。
可是按目前的节奏,到生日前能否见到都成了未知之数。
所以网友们在韩试的微博下拍完彩虹屁后,画风一转就变成了在线喊话,并且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韩试其实也想早点回国了,不仅是对李茹与李烨描绘的蓝图不太相信,也是真的有事情必须回江大了。
不过李茹老母亲一样的念念有词,最终让韩试败下阵来,答应先在推特上发点东西试试水。
“来首英文歌?”李茹兴高采烈地歪着头,“话说老板,我才知道你的英文说得很好哎,都可以直接和老外无障碍交流了。”
李茹的表情跟柿子们看爱豆是宝藏男孩的眼神差不多,就连李烨也饶有兴致地看向韩试,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金曲制造机,是否真的随手就能写出一首好歌来,而且是英文歌。
“不想写。”韩试瘫倒在沙发上,没有营业的积极性。
“不想写英文的?”李茹假装没听懂,“难道老板你打算写法语的,意语的,或者德语的?”
“你在为难小孩。”韩试吐槽,近乎撒娇的语气让李烨大开眼界。
李茹知道是怎么回事,韩试刚刚打完电话,估计又是在和未来的老板娘。只是李茹自然有着分寸,不会当着李烨的面咋呼。
“就算我能马上写出来,也来不及录了,况且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帮忙制作哦。”韩试阻止了边上欲言又止的李烨,“小茹姐,你去帮我买个口风琴回来。”
“口风琴?”李茹疑惑。
当李茹和李烨好奇地看着韩试把口风琴放到嘴边,第一个音符响起,旋律出来的片刻,两人的瞳孔都急速扩大了。
飘缓低迷的调子加上清澈的口琴声,充满了一种幻觉般的迷蒙意境。如泣如诉,娓娓道来,悲而不伤,哀而不怨,不知不觉就让人沉浸聆听。
两人的脑海中都自然而然地出现了画面感,像看见了《雨巷》里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从内心深处安静下来,涤荡了所有的浮躁。
一曲结束,李茹与李烨忍不住又播放了一边刚录制的演奏视频,半晌后才用惊为天人的眼神看着韩试。
“THeSoundofSlience,曲名。”在李茹开口前,韩试主动做了说明,“是有歌词的,等回国了有时间再录制。”
“其实就当纯音乐听,也很不错。”
韩试笑了笑,很了解两人的震撼,《寂静之声》属于以少有的以流行乐跻身艺术殿堂的世界级珍品,有着永恒的令人着迷的魅力,绝对是王炸级别的。
“不行,回国的第一件事就一定要先把歌录制好。”李茹一边双眼发光,一边摇头自言自语,魔怔了似的。
李茹的审美是在线的,尽管只是一段口风琴,但《寂静之声》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明星或歌手的水平,属于可以流传久远的艺术大师的作品范畴。
跟了个什么神仙,李茹简直呆了。
李烨也在边上连连点头,浑然忘了韩试回国,也就是自己助理工作结束的时候。
“老板你竟然会吹口风琴,还有什么神奇的个人技是没有被我挖掘出来的?”过了好半天李茹才回复了平静,迫不及待地问。
看架势只要韩试敢点头,李茹就敢信。
“个人崇拜要不得,小茹姐。”韩试轻笑了一声,“真没了。”
在踏上离开米兰的飞机之前,李茹就把韩试演奏口风琴的短视频发到了推特上,并且几乎隔一会儿就去瞅瞅粉丝数的变动,比韩试上心多了。
韩试的心思却已经回到了国内,学校都联系过好几次确定行程了。
飞机降落在魔都。
“老板,你推特上的粉丝突破一百万了!”刚下飞机,李茹就看了一眼手机。
《寂静之声》不出意外地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但造成多大轰动也没有。因为韩试在推特上的人气基础,几乎都来自于从华伦天奴大秀跟踪过来的顔值粉,乐迷不多。
只是看到视频的人中只要是喜欢音乐的,差不多都马上就被里面唯美的旋律给折服了,有的欧美网友甚至惊叹韩试是阿波罗的使者。
希腊神话的音乐之神就是阿波罗。
关键是配上韩试沉醉在吹奏中的画面,实在是太养眼了,整个散发着光芒。
引起巨大反响的是在国内。
李茹照例看了眼微博,就发现《寂静之声》早就挂在热搜登顶了。
因为韩试在华夏的影响力与在国外不可同日而语,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说柿子们时刻注意着,就是路人也十分关注。
等娱记和柿子们把推特上的视频转到国内,以为韩试发新歌了的人一拥而入,又很快把彩虹屁吹出了新高度。
特别是当有些知名的音乐人、音乐教授与公认的顶级歌手,都为《寂静之声》给出了一致好评,乃至艺术经典的赞叹时。
一下子格调都拉开了,完全把同时代艺人甩开了好几个层次。
相比于李茹的容光焕发,韩试却在走出机场时不由微皱了眉头。
通道旁簇拥着一大堆人,手举着应援的标牌,在见到韩试的瞬间就撕心裂肺地尖叫成了一大片。
韩试一直不太喜欢粉丝乌泱泱地接机送机之类的行为,不仅仅是浪费精力与金钱的问题,而且是里面往往夹杂着许多不纯粹的因素。
不说私生饭,就是站姐、粉头,也牵扯着巨大的利益链条,有时追星反而如同虚妄的狂热表象。
前些天有个女艺人主动解散了自家的粉丝后援会,据说就是粉丝组织有凌驾过来指手画脚的意图。
韩试就觉得挺好的,只是柿子后援会没闹过什么幺蛾子,韩试才没有打算效仿解散。
到韩试忍着疲惫跟粉丝们匆匆打了个招呼,坐上车之后,险些飘了的李茹才终于发觉了老板的脸色有些许的不对劲。
李茹寻思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老板,刚接机的粉丝……”
接机的粉丝是粉丝群里自发抽签出来的,而抽签的门槛不是柿子们在偶像身上的氪金力度,是后援会以韩试名义进行公益活动的参与程度。
韩试松了口气,不免提起了兴趣,也相当的感动,并且带出了一届画风清奇又可爱的粉丝,就挺有成就感的。
第三八七章 消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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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同龄人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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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都是好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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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零章 耍大牌
“没想到竟然是手写稿?”
于秋阳一边从顾小海的手中拿过一沓稿纸,一边开着玩笑:“我以为就我这样的老文青还保留着手写的习惯呢。”
“字挺漂亮的。”打开扉页,是几个竖写的楷体字,《我们的祖先》。
“字是比上次又好看了不好。”顾小海慢半拍地点点头,根本没心思看内容,先看了下大概的厚度,马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可以分三次出版的样子。
是弄套装书,还是分次的精装珍藏版呢?顾小海的小脑瓜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只是打字速度慢而且顺便练字,下次估计就不会手写了,韩试也没解释:“那我就先告辞了,李导催的太急。”
于秋阳刚看了两页,心神就沉浸了进去,顾小海任务超额完成,挥手特别利索:“你忙你的,我和于老师一路。等定版了再联系你,交给我们出版社,你放心。”
顾小海也熟悉韩试的风格了,交稿后就万事不关心的主儿。
“柿子真是年少有为呵,不仅写作厉害,演艺事业也顺畅,央视都请上门来了。”韩试都走了,顾小海仍在美滋滋地摸着手里的稿纸,很不走心地赞叹。
李导就是负责拍摄江大交流会的现场导演。
能不急么。就是一个校园庆典也得彩排个半个月二十天,央视中秋晚会可是要在全国观众面前现场直播的,而现在仅仅只有五天时间了!
韩试与人汇合后,当晚一行人就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燕京,都来不及安顿,又直奔央视中心大楼。
一路上李茹旁敲侧击,也没打听清楚搞到离晚会进行就五天了才邀请韩试的原因,心里揣测着莫不是哪个嘉宾临时出现了变故,比如得急病了或者爆出重大负面消息了,然后就找到了韩试临时救场。
但仔细想一想,可能性又不大。就算嘉宾中有人出岔子了,央视能找来顶缸的人数不胜数,多少大咖争着抢着去,不至于独独就看中了老板。
管他呢,总归是大好事,能被邀请参加央视的中秋晚会,不仅是实力和人气被官方的一种认可,也是一次很好的资历和咖位上升的契机。
“不过春晚怎么到现在都没邀请老板,按说应该开始进行嘉宾名单确认了……”李茹一点都没考虑过时间太紧迫,自家的老板会不会压力巨大的情况。
压力自然是有的,但韩试也不是至于焦灼,经历的舞台大大小小到现在也相当多了,大型晚会直播也没少去过,韩试早已能保持平常心了。
何况从最早参加练习生,韩试就没怎么紧张过,只是会显得比较僵硬稚嫩而已。
听到李茹的小声嘀咕,韩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拥有一个对自家艺人太过相信的经纪人是什么体验?搞得韩试都成了春晚非请不可的人物一样。
到了央视大楼,接待的人又换了一个,成了中秋晚会的总导演,章山。
“听小李说,你们开完交流会就直接来燕京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章山示意两人坐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柿子,我也知道这事干得有些不地道,时间太紧了,都没给你一点准备的空间。
其实我一开始筹备中秋晚会时就打算请你的,只是当时你正在拍电影,我想着你估计忙不过来,就只好打消了计划。哪里想到你拍个电影这么快,跟我们弄一台晚会的工夫都差不多。”
章山没什么央视大导的架子,说话挺直爽,沧桑大叔的李导在人口中成了小李,让韩试莫名有些乐。
“章导也看过我们柿子的电影?”李茹在边上笑着说。
“当然看过,而且我看了两次。”章山炫耀似的语气,看得出来在竭力拉近交谈的距离,“一次在电影院,一次在电脑上。很不错的电影,尤其是陈道中扮演的顾维钧,简直让人倾慕。”
“柿子你也不错,本色出演的学生。”章山又望了眼韩试。
“我就是凑个热闹,打打酱油,都说不上是出演。”韩试笑了下,主动结束了客套的过程,“所以章导,晚会对我有什么具体安排?。”
“请你来当然是让你唱歌的,谁不知道柿子你是一个优秀的歌手嘛,不到二十岁的歌王!”章山竖了下大拇指,“我们希望你能在晚会上再次演唱《龙的传人》,有没有问题?”
“行。”韩试痛快地点点头,也隐约明白像央视的大型晚会,节目都是需要层层报备审批的,章山虽然在征询,实际上并没有自由选择的余地,显然曲目是邀请前就商量好了的。
“走,正好我也没吃饭,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彩排的具体细节,你有什么建议和要求都可以跟我说。”见事情定下,章山站起身来,“算是我代表我们晚会导演组尽一下地主之谊,欢迎柿子你的加入。”
七拐八拐进了一家胡同巷子,找到了一家私家菜馆。
“这家馆子的宫廷菜是一绝,不是老燕京人都找不到这地儿。”章山一直礼贤下士的样子,韩试实在表现不出受宠若惊,只好全程微笑。
菜是真的不错,常见的食材却做得极为精致,看着漂亮,吃着也香。
真有些饿了的韩试,等菜一上齐就专心致志地当起了干饭人。
章山在介绍了一边菜品后,略微解释了几句找上韩试的原因:“有个歌手出了点状况,前三遍彩排都好好的,昨天居然在自家休息时摔伤了,小腿骨折,几天内完全没法上场。”
韩试微愣,在家也能摔到断腿,真是强大。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找柿子你来救场,刚说过,之前就有邀请你的打算,现在算是正好圆了我的念想了。”章山笑着说,“出状况的歌手人气很不错,本来是我想着是保证收视率的一大支撑点,结果……”
章山摇了摇头:“我跟你说,别看身为央视中秋直播晚会的总导演,听着挺唬人的,但我真差点后悔接这活了。现在的晚会,特别是央视的大型晚会,”章山给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太偏娱乐了不行,上级压根儿就不给你过,太严肃了同样不行,观众不买账,并且一旦观众不喜欢,上级照样要找麻烦的。”
“你看我的头发,最近是大把大把的掉。”章山摸了摸油亮的脑门,“好在柿子你二话不说就同意参加了,说实话我真心感激。至少有你在,收视率我就不用愁了。”
李茹在边上暗暗思索,最近报道里有没有哪个出了意外的歌手,并且人气至少与自家老板不相上下的。
符合后一条的貌似不多,屈指可数。
“我尽力而为。”韩试不喜欢没完没了的场面话,只会对参与的事尽到最大的本分。
不过对于章山所说的苦恼,韩试大约也能理解。央视作为国家的传媒领头羊,本身就扛着一定特殊性质的任务,可要获得观众的欢心,说教或者说主旋律的味道太浓,又肯定是行不通的。
就像春晚,最近几年观众对春晚的期待值越来越低,未尝不是导演想着兼顾,最终两头不讨好的缘故,才会换来换去,也没换出个一致好评的总导演。
想到春晚,韩试都有点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比如为了争取观众,就谁红谁上,而不是以前一样谁上谁红,连语言类节目都快被流量明星占领了,搞笑得不尴不尬,再强行来一波价值输出。
幸好不是请自己去中秋晚会演小品,韩试默默地想。不然宁可错失机会或者得罪央视,韩试也是绝对会拒绝的。
吃饱喝足,商议好接下来的彩排事项,韩试和李茹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将近凌晨了。
到了第二天,韩试大早就赶往了央视大楼的演播厅。由于上一次彩排就在前天,而晚会直播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在明天,所以今天是韩试先一个人的单独彩排。
从编曲到舞美,从服化到舞台,从音响到摄像机位,一切细节都必须做到零失误。《龙的传人》韩试早已烂熟于心,所以韩试的排练重点不是在于演唱,而是与所有节目相关环节的配合问题。
对韩试来说其实比上一次演唱《龙的传人》反而难度降低了几分,因为没有了打大鼓的设计,能把全部心神集中在演唱上。
一天的排练下来,韩试的完成度出乎意外的好,章山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到了第二天,参加中秋晚会的嘉宾全来了,作为直播前的最后一次彩排确认,所有人都极为认真,气氛也很严肃,章山要求做到演出效果与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没有任何区别。
众人都注意到了新面孔韩试的出现,有的人可能早就知道了情况,有的人大概并不知情,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但没有人在面上明显地表现出什么,都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准备。
与韩试相熟的人不多,韩试认识的人也很少,其中就有合作过一次的韩虹,有出道时的练习生导师张一星。
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韩试很意外地从韩虹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电影拍得很好呀柿子,我就喜欢有情怀的年轻人。”韩虹同样说起了《我的一九一九》,“昨天紧急开会时,我听说有个领导也看了你的电影,对你非常欣赏。好好干,多整点有意义有深度的作品出来。”
韩试隐隐觉得,或许韩虹所透露的信息,才是让自己得以成为中秋晚会接替别人的拍板因素。
何况《龙的传人》正好很符合现在的舆情,国民自信和爱国热情都高涨的时候。
前些天两位外交领导人在与鹰酱的会谈中,一番话可是圈粉无数,连韩试都不免胸腔发热。
“华夏人不吃这一套。”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英气、硬气、豪气、霸气,都在不卑不亢、平淡却坚定的话语之中。
让华夏人民为之自豪的同时,也不免有很多人想起了《我的一九一九》中,同样风采照人的顾维钧。只是顾维钧的慷慨激昂是带着憋屈和悲愤的,而现在却不用声嘶力竭,就足以让全世界聆听。
《我的一九一九》也被无数人二刷、三刷,顺带着让韩试的口碑又一次上升了许多。
彩排整整一天。
回到酒店已累得只想瘫倒的韩试,刚趴下就又接到了电话。
文余业把《寂静之声》的编曲大致弄好了,迫不及待像制作出成品,问韩试在不在芙蓉市。
韩试都能够想象,文余业一定是当日邀了人后就不休不眠地投入到了编曲之中,让韩试都不忍告知暂时没空了。
提到《寂静之声》,李茹一下子就来劲了,连忙上了推特一看,“破两百万了,老板!”
韩试挂断文余业万分遗憾的电话,回以一个你高兴就好的表情,脸朝下埋在了被子里一动不动。
“好像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老板的微博粉丝都快近亿了。”李茹理解地自言自语,转头又说起了别的事:“老板,你上中秋晚会的消息已经被传出去了。”
“很正常呀,马上就到中秋了,晚会临时更换了一名嘉宾,央视肯定会提前公布的。”韩试恹恹地回答,对李茹的话题不感兴趣。
“柿子们都在你微博下询问和欢呼,老板不回应一下吗?”李茹乐呵呵地滑着手机,“对了,骨折的歌手竟然是李凡。”
李茹忽然皱了下眉头:“你微博下也有新出现了很多阴阳怪气的评论,会不会是李凡的粉丝不甘心了?”
“什么评论?”韩试对伸过来的手机视若无睹。
“你看,像什么如果不是我家凡凡受伤,哪里轮得到你,还有,希望你不要太弱,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李茹念着念着,胸脯起伏,无比气愤。
韩试翻了个身瞪大眼睛:“这些人怕不是李凡的黑粉吧?”韩试以为就是几个李凡的粉丝恰柠檬,没想到是这样奇葩的言论。
除非李凡的粉丝脑子进水了,不然除了给李凡招黑,还能有别的什么用?
韩试不认识李凡,只知道是一个很火的流量歌手,不知道李凡现在的心情怎么样。本来受伤错失晚会应该就很郁闷了,不料糟心的事又来一波。
但韩试也没同情别人的时间,因为紧接着李茹就又惊呼出了一句让韩试目瞪口呆的话:“老板,你上热搜了!”
热搜第三,并且正在飞快上升,“韩试耍大牌”。
韩试茫然了。
第三九一章 画风很迷
韩试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或者担心,居然是感到有点新鲜。
上一次有关自己闹出点动静的负面消息,还是和齐毅一块发新歌的时候,营销号把韩试去酒吧的事给上纲上线了。
比起不被黑都不算当红的明星们,周期简直不正常。
也就是和齐毅的新歌比拼,韩试的知名度逐渐打开,到现在成了人气与口碑都起飞的新生代偶像,国民度远远超出了同期出道的几乎所有艺人,让韩试都没怎么感受过娱乐圈的刀光剑影,光觉得岁月静好了。
李茹可没有自家老板心大,早已气咻咻地黑着脸点击了热搜,进入微博的话题广场。
韩试耍大牌高居话题广场的首位:《韩试现身央视中秋晚会最后一次彩排,实锤疑似耍大牌》。
底下是一组照片,像素感人。
看到标题的瞬间韩试就乐了,小编难道不知道实锤与疑似,本身就是个自相矛盾的说法?
能不能在胡编乱造时稍微走点心……
不过韩试也不得不佩服拍摄者的本事,光从照片看去,有一张是两位前辈说笑走来而韩试似乎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有一张是有人正在表演而韩试侧着头并没有关注舞台上。
后面的几张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形,角度都很巧妙,乍一看真有些不太尊重同行的意味。
如果韩试不是当事人,差点就信了。
真是运镜之妙,存乎一心。
第一张韩试没印象,可第二张却记得很清楚。
当时台上演唱的曲目是民歌,在歌手表演完毕即将下台时,坐边上的韩虹就顺口跟人提了一句韩试也创作过一首民歌,《我的祖国》,所以韩试侧头回应了一句。
既然知道肯定是假的,韩试心里一开始就没多大波澜,李茹却一脸凝重地看起了下面的评论。
结果点赞最高的一条,画风就相当清奇:
“有生之年,居然见到了我柿子的黑料。来来来,让我仔细看看小编会怎么编。”
接着几条热门评论,几乎全是轻松欢乐的插科打诨,显然没有被带到节奏,柿子们虽然第一时间赶到战场,却好像连正经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李茹一下子松了口气,看向第二条时都快转怒为喜了。
“柿子的人品刚刚的,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不要急着争辩,只会给别人增加热度,就正好趁了人家的心了。我们自己去开一个超话,小伙伴们,看看谁记得柿子的暖心时刻最多!”
真是一群让人省心的粉丝,李茹不由想着,老板算不算是傻人傻福。
只是李茹仍不能彻底放心,因为柿子们的反馈在意料之中,路人的反应才是关键。
果然,继续往下翻,李茹的脸色很快变得越来越不好。
“喜闻乐见,又一个小鲜肉要崩了?”
“都一个德性,台前人模狗样私底下鬼知道什么样子,没什么好奇怪的。”
“真不是我酸,有些人白捡的漏都接不住。”
“哎,我家凡凡没受伤就好了。”
……
有些一看就是纯粹对明星生物整个没好感的人,估计也并非针对韩试一个,而是恨不得一杆子把娱乐圈给打翻了。
有些是李凡的粉丝在幸灾乐祸,继续说着不阴不阳的话。
“会不会是李凡找人弄的?”李茹突然凝眉出声。
“应该不是吧,又不是我非要顶替的,是他自己摔伤了,而且是央视挑的我,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啊?”韩试摇了下头,“再说就里面有些评论,你不觉得更像是给李凡也抹黑的么?”
“老板,你能不能别太天真了。”李茹无语地说,“娱乐圈的事哪里会一定讲什么道理?有时候你都不知道怎么就挡着人家道,或者遭人记恨了。也许李凡只是单纯的不爽,就是想在你这儿撒一把无名野火呢?”
“何况如果真是李凡干的,现在的效果不就是最好的么,连你都看着不像李凡的粉丝在浑水摸鱼,黄泥巴就落不到李凡的身上去。”李茹越说越肯定,“而且现在的情况对李凡来说也并非全是损人不利己,至少你看在话题里连带着李凡的热度就上升了不少,很多人都对李凡错失晚会舞台抱有了比一开始更大的同情心。”
“指不定再带动一波,效果会比登上晚会都好。毕竟在晚会上脱颖而出可不容易,出席晚会的嘉宾大咖扎堆,李凡就算是顶流,也不好使。”
韩试听得半信半疑,但也明白李茹的推测相当合理。可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李茹同样不敢一口咬定。
现在就展现出韩试的团队短板来了,从来没在运营上花多少心思,遇到状况后几乎不知从哪里开始着手。
像娱乐圈的资深经纪人,基本对哪些团队与哪些狗仔、娱记、营销号的关系之间门清,很快就可以顺瓜摸藤,从眼前发文的小编挖出背后的指使来。
李茹为自身的失责感到很失落,但仅仅小小的沮丧了一秒,马上就斗志昂扬起来,觉得正是走上金牌经纪人之路的必经锻炼。
“算了,小茹姐,圈里谁身上没有点风言风语,就算拿出了铁证也能有人视而不见。”韩试看着李茹摩拳擦掌的样子,认为不太值当,反正现在情况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不好的影响,“就算你找出了谁在背后使绊子,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直接开撕?”
直接开撕的情形是很罕见的,圈里背地里斗来斗去,表面上往往也一团和气,很少撕破脸皮。
“老板你太佛系了点。”李茹无奈地回答,尽管也并不想韩试沾染世间不怎么美好的一面,“首先,就算你不想马上怼回去,至少得知道到底是谁对你不友好,以后打交道就可以注意着点,有机会找回场子也未尝不可。”
“其次,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别人会觉得你太软了,到时蹭热度的碰瓷的,岂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想凑上来兴风作浪?即使伤不到身不用太在意,起码膈应人不是。”
最重要的是,李茹在心里默默地说,无数柿子们捧在心尖上的仿佛寄托了所有少年美好的人,怎么能容许被别人肆意抹黑!
柿子们的想法与李茹如出一辙。
李茹在粉丝群里早就看到了,虽然柿子们在网上表现得笑嘻嘻的,其实热搜一出来,粉丝群里差不多就炸了。
连很久没有动弹过的反黑组都迅速组织了起来。
只是想到爱豆不喜欢粉丝们太过咄咄逼人,才没有在微博上一窝蜂地围上去。
像从几年前偶然掉进韩试的坑里,再也没爬出来过的东东,就是其中的一员。
东东平时在粉丝群里不怎么活跃,属于安静追星的类型,但由于是老粉,并且与韩试近距离接触过好几次,生日会和《歌者》都去过,所以在柿子中知道的人挺多。
在微博上提议重开一个超话的就是东东,立刻得到了大部分柿子们的支持。
就是新开的超话,画风很迷,走向也完全不在韩试与李茹的意料之内。
第三九二章 走向
网上有一句被到处用的话: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是从什么时候成为了一枚死心塌地的铁杆柿子呢?
作为男粉,东东觉得肯定不是因为柿子长得太帅的缘故。
大概是后两项。
东东想起在网难云上第一次听到韩试新歌的情形,当时抱着怀疑的目光点开了《假行僧》,对小鲜肉并不太信任和期待,不料却掉进了坑里就再也没有爬出来。
从最初的迷笛,到街头的《理想》,后来《种子》发芽生根,再到《歌者》的少年歌王,到旅途一路的吟唱,韩试的歌似乎总是有一点与众不同,有着作为音乐人的思索与内核,迥异于当前主流乐坛的花里胡哨。
所以韩试的歌总能唱到很多人的心里,触动人们对于世界所有温柔的期许。
东东又想起几次与韩试见面的经历。从来见过没有一个爱豆,会不接代言不做周边,劝导粉丝少花钱,甚至粉丝见面会上反而特意给粉丝送了专辑。
从《原来我一直不孤单》到《光荣》,韩试总是真正对粉丝怀着朋友一样的虔诚,始终发自内心地说着承蒙厚爱,而绝不是表面哄一哄,想着法儿让粉丝掏腰包。
东东清楚地记得在湘南广电的《歌者》录制结束后韩试会叮嘱粉丝们注意安全,在生日会上会用尽心思地准备海报和挂件以及别出心裁的门票承诺,会在机场给等待的所有人买一杯奶茶。
有人说明星的职业就是贩卖梦想,而粉丝们会把美好的想象无限放大并且寄托在偶像身上,甚至自我洗脑。
东东把成为柿子后的点点滴滴与爱豆的交集,用文字和图片在超话里发出来,瞬间引起了无数柿子们的强烈共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突然而来的回忆杀中不可自拔。
完全忘记了刚开始的义愤填膺,是由于热搜上爆出的韩试耍大牌的新闻,自己是来讲道理反驳的。
但东东发起的超话也并非全进入了圈地自萌的节奏。
韩试的国民度和路人缘一直就很好,随着柿子们披露越来越多暖心的细节,本就对韩试耍大牌一事存疑的路人,越发不怎么相信了。
“估计又是吃饱了没事做的娱记在捕风捉影博取眼球了。”
“路转粉,看了柿子们的评论,发现像韩试一样把粉丝真正放在心上的艺人,真的是个异类。”
“有一说一,当一枚柿子肯定很幸福。”
韩试瘫在床上扒拉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地上扬,热搜上被黑的事都快抛到脑后了。
李茹却不甘心。
皱着眉想了会儿,李茹先给老东家的上司打了个电话,赵云霞作为网难云的总经理见多识广,说不定可以支一下招。
“你的反应可真迟钝。”赵云霞开口就指出了李茹作为韩试经纪人的失责,“网上的动态你作为经纪人肯定必须时刻关注,怎么能热搜都爆出来半天了才后知后觉?”
用赵云霞的话说,人为操作的痕迹太明显了,压根儿不用疑神疑鬼,肯定就是有人动手了,至于动机却不好说。
“我帮你查一下营销号背后看有没有李凡的影子,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不可能拿到什么实锤的。”赵云霞答应了李茹的请求,接着却提供了一个李茹与韩试都没考虑过的思路。
“热搜出来后,你们跟中秋晚会的总导演章山沟通过没有?”赵云霞在电话里分析,“也可能是章山自编自导的招数。再说无论如何,照片是从彩排现场流出来的,章山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据赵云霞的推测,章山与央视的很多导演不同,喜欢剑走偏锋,并且熟稔于使用五花八门的运营方式。虽然韩试顶替李凡的消息已经公布,但并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章山为了晚会的收视率,来一波烟雾弹用一招欲扬先抑也不足为奇。
退一万步讲,韩试是来救场子的,却被带了节奏,李茹怎么说也应该找章山诉诉苦,不着痕迹地落个人情。
姜是老的辣,李茹茅塞顿开。
套路真深,韩试表示圈里太复杂。
但两人商量了一下,又认为章山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章山至少应该会提前跟韩试打个招呼才对。
刚提起章山,章山的电话就来了。
韩试接通后,章山的第一句话就是:“柿子,网上的事是你们团队做的?”
韩试愕然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章山的意思,怀疑热搜是韩试团队自导自演的自我炒作。
“当然不是。”韩试无语至极。
“也是,我想着不像柿子你一贯的行事风格,你又不需要。”听到韩试斩钉截铁地否认,章山不着声色地捧了一句,连忙带着歉意回复,“放心,我会严查现场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我们工作上的失误,给柿子你带来了困扰,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过不得不说,柿子你的应对方式挺漂亮的。你粉丝的表现赢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虽然没有战斗粉,可能少了点杀伤力。”章山随口提了一句,“行,我现在就去查一下照片的出处,等我好消息。”
章山的电话来去匆匆,韩试又慢了半拍,才明白章山以为柿子们的行动是自己团队在组织引导的。
战斗粉……韩试看了下手机,目光锁定在一个叫东东的账号上,看得津津有味。
所谓战斗粉,就是与别人开撕,冲在前线摇旗呐喊维护偶像的粉丝。韩试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饭圈文化,却也大概理解其中的意义。
战斗粉肯定能加强粉丝的凝聚力,因为同仇敌忾是最容易形成群体情绪的。
只是韩试并不认同章山的说法。
无论是个人或者群体,一旦陷入狂热,就处在了危险的境地,比如病态与偏执、盲目与排他。
而战斗粉往往就会由于情绪激动而失去理性。
备受指责的私生饭,也未尝不是狂热到病态的行为。
像去年圈里四月发生的一起事件,粉丝的偏激行为几乎导致了艺人的被全网抵制,同样是活生生的反噬。
粉丝行为过于强势,一直是败坏路人缘的一大因素,无论是强行安利、无脑回护,都不讨喜,“一粉顶十黑”就是如此。
韩试觉得自己现在的粉丝状态就挺好的。
就是很多韩试认为理所当然地细节,在柿子们心心念念地放大下,让韩试感动之余又有些脸热。
像叮嘱回去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韩试就是随口一说,在柿子们眼里却如同把心腔都给捂化了。
韩试刚想在超话里回复一两人凑个热闹,下一秒却瞪大了眼睛。
第三九三章 又一个热搜
“第一次见到老板本人是在日光之城,当时我是个一边街头弹唱一边穷游的学生。
……后来在芙蓉市的地下通道弹唱,又认识了我现在的兄弟们,也就是八爷几个,被介绍加入了柿子工作室。
说来好笑,和老板在拉萨的街头合唱时,我甚至并没有认出人来。现在想想,就跟做梦似的,一切都太幸运了。”
夏芷兰的经历有些传奇色彩,跟听浪漫的故事一样,柿子睁大眼睛看了几遍官方认证的大V账号,才敢确信。
一下子羡慕声占据了评论,一片鬼哭狼嚎。
“天了噜,太梦幻了!”
“我明天就背着吉他远走芙蓉,集美们祝我好运。”
“最让我感动的是柿子,始终有着一颗特别善良的心,对世间的美好都会抱以温柔。支持信仰的痛苦乐队,希望你们也发展得越来越好。”
夏芷兰与信仰的痛苦乐队,在《侠客》与《乐队》之后声名鹊起,虽然没有大红大火,却也收获了一批忠实的拥趸。
跟随而来的乐迷们,到现在才知道夏芷兰加入柿子工作室的来龙去脉,简直就是现实里的童话。
“我们乐队一度解散过。我和黑鸭坚持不下去了,曾跑回过老家,打算娶妻生子,安分地生活。柿子的《理想》就是给我们送行的。”
“只是实在放不下,割舍不了对音乐的热爱,里面有着我们所有的青春与向往。幸亏柿子拉了我们一把,让我们几个老伙计没有说散就散。我不善言辞,也不想煽情,但我绝对相信,柿子真不可能是一个耍大牌的人。我们与柿子相识时落魄的很,柿子却能为了刚建立的友情,尽心尽力。”
八爷、阿西、阿阳,加上刘文宇,韩试瞪大了眼睛,一群人估计商量好了,全跑到超话里凑起了热闹。
场面太温情,韩试几乎有些不适应。
柿子们则越加欢欣鼓舞,认定了自家爱豆的人品绝没有任何瑕疵。
“不管是不是李凡搞的鬼,最终意图是不是抹黑你,起码目前的情况肯定出乎背后黑手的意料。”李茹松了口气,尽管依然有些不放心。
因为有极为个别的评论仍旧在煽风点火,乃至说夏芷兰几人的行为是韩试团队策划好的统一作秀。
但很快章山就给李茹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知是风向太过明朗并且关注度已经足够,或者真心对彩排照片的流出给韩试带来不好的影响感到于心不安,章山的行动速度很快。
晚会官博发出了正式声明,章山以总导演的名义表达了工作上失误的诚恳道歉,仔细说明了李凡受伤以及导演组邀请韩试接替的原因,最后立场鲜明地给韩试站了个台,表示绝对不存在韩试耍大牌的事。
本来就没几个人信,声明一出来后,舆论就彻底一边倒了。
央视不论如何,公信力总比大多数不靠谱的媒体和营销号强得多。
到了中秋晚会的当天,章山再次给韩试打了电话致歉,但很遗憾,并没有挖出是谁恶意拍摄的照片。
李茹很狐疑,不相信章山作为总导演,连查个内部人员的能量都没有,不过李茹也比较满意,因为章山作出了别的安排算是补偿。
在晚会直播中的艺人交流环节,韩试就被主持人拉住,和两位前辈一起接受了简单的采访。
一位是韩虹,一位正是耍大牌组照里的当事人之一,民歌女演唱家陈怡。
三人先分别说了几句中秋的祝福语,接着主持人就把话题引向了韩试:“柿子,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
“挺激动的,忍不住热血澎湃的感觉。”韩试舒了口气,微笑着说。
韩试刚刚演唱完《龙的传人》,下一个节目是陈怡,采访就在两人的表演间隙之间。
“是呀,作为龙的传人,柿子的歌声可以说是唱到了所有华夏儿女的心里,此时此刻,亿万华夏儿女的心我想都跟柿子一样,自豪无比,紧紧联结在了一起。”
主持人说了一段弘扬主旋律的话,话锋一转看向了旁边点头的两人:“陈老师,韩老师,两位对柿子刚才的表现有怎样的评价?”
“太厉害了。”陈怡笑着说,“希望出现越来越多像柿子一样优秀的歌手,有着家国情怀,唱出时代强音,展现华夏年轻人昂扬的精神面貌。”
“其实柿子的很多歌我都听过,但我最喜欢的是其中一首,叫《我的祖国》。”
如果前面一段话听着太官方,后面几句就看得出是真心实意了,陈怡对韩试并不完全陌生。
“听柿子唱歌,就能理解小伙子为什么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了。”韩虹在边上调侃着接口,“看,没想到陈老师都是柿子你隐藏的歌迷呢!”
“可不是,下次柿子再创作出民歌,记得让我也先听为快。”陈怡笑着捧场。
算是现身说法,给韩试耍大牌的谣言彻底盖棺定论了。
“说起来,柿子的歌迷也挺有意思的。”韩虹忽然又说了一句。
“柿子们蛮可爱的。”韩试不由点头,“我记得有一次他们来接机,怕扰乱机场的工作秩序,就都蹲在机场外的栅栏边,跟一个个等待认领的宠物似的。”
韩试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又直视着镜头:“如果不是老催我营业,就更可爱了。”
“都是粉丝安利偶像,头一回见到像柿子这样,作为偶像一脸骄傲地给别人安利粉丝的。”支持人凑趣地说。
直播弹幕上则从韩试提到柿子们起,就一下爆炸了,陷入了原地转圈圈模式,根本没管接下来几人都说了什么。
“柿子太暖了。”一群嘤嘤怪出没。
“这样的爱豆能不值得一生粉吗?”有粉丝炫耀之余不忘趁机安利。
“柿子杀我,刚才的笑太宠了,我已经没了。”
“催是必须催的,你卖萌也没用,本仙女就是这么狠心。”
“说到营业,小伙伴们,柿子的生日就快到了哎,今年会有见面会吗?”
“其实我好想柿子开一场演唱会哦,心疼自己一秒,到现在都没见到过柿子真人,香菇。”
“想看柿子演唱会的,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柿子们彻底兴奋了。
中秋晚会的电视和网络同步直播尚未未结束,呆在央视演播厅毫不知情的韩试,已经登上了实时热搜。
“韩试宠粉”,话题量结合东东之前发起的超话,正在火速上升。
第三九四章 演唱会
柿子们的思维越说越发散。
结果关于韩试宠粉的热搜隔天都没掉下去,柿子们连给中秋晚会最受欢迎节目的评选投票都差点顾不上参与了。
到最后,大家关心的点神奇地都集中到了不久后韩试的生日上,是不是有见面会,最好能直接开一场演唱会。
李茹怦然心动,趁着生日举办一个演唱会的话,似乎连宣传工作都可以省了。
韩试有些懵,又有点心动。
到现在都没开过演唱会呢。
以前总觉得歌曲不够又不想翻唱,时机没到,如今的话至少发表过的歌曲开一次演唱会完全够了。
而且二十岁,到底有不一样的意义,韩试之前就有想过做点什么来度过。
只是韩试虽然做事往往心血来潮,却也知道开一场演唱会不是轻轻松松搞定的。
时间上就特别紧。
现在都十一月初了,满打满算离生日就二十来天,根本没有足够的筹备余地。
即使省去宣传期,韩试的排练任务勉强可以应付得来,光是报批工作、场地确定与出票细务,方方面面的流程就够呛。
别的歌手开演唱会,都是提前大半年乃至一年多就计划好的。
“算了,一个月不到就办好一场演唱会,太不现实。”韩试摇了摇头,准备出门。
逛一下燕京,晚上飞江城。
“对了,赵姐有告知你结果么?”韩试突然想起前面被黑的事,随口问了一句。
从结果来说,当日的负面新闻对韩试毫无影响,甚至因祸得福,人气越发高涨和稳固,可如果真有人背地里使绊子,总得心里有数。
“赵总说暂时没理清。”李茹又一次皱起了眉。
韩试也没太纠结,一边打着电话就出了酒店。
打给的是妹妹张紫枫,来了燕京有时间就顺便见见。
妹妹没接。
过了两个多小时,韩试都逛完了,准备出发去机场时,张紫枫才打了回来。
原来是在参加一个新电影的宣传活动。
《姐姐》。
张紫枫主演的新电影即将上映,韩试是知道的,最近网上相关的报道和推送已经启动,铺天盖地的。
《姐姐》讲述的是一对姐弟相依为命的故事,姐姐在原来的家庭生活中受了很多委屈,在双亲意外去世后面临着追求自我独立与肩负起抚养弟弟责任之间的抉择。
大致是关于亲情与理想,以及传统家庭观念与个人价值冲突的剧情片。
根据部分放出来的剧透,张紫枫的演技备受期待,电影可以说未播先火。
不过韩试很感兴趣的是别的事。
“听说你在《姐姐》里献出了自己的荧屏初吻?”韩试的声音里笑意不要太明显,到了后面则显得十分好奇,“拍吻戏是什么样的体验,妹妹你感觉怎么样?”
“柿子你怎么变得跟彭彭哥一样八卦了?”张紫枫不好意思了,彭宇昶无辜躺枪,“等哪天你遇到吻戏就知道了,你现在不也开始接触电影了嘛。”
“对了,黄老师才说起,《向往》的大电影就快开机了。”张紫枫没让韩试把话题继续下去,“你别忘了答应好的电影主题曲。”
张紫枫不提,韩试真忘了,好在不急,怎么说开拍到上映至少几个月时间,完全不慌。
两人约好下次到芙蓉市再聚,韩试回到芙蓉市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了文余业的云中工作室。
再不出现,感觉文余业要亲自跑出来抓人了。
从拿到《寂静之声》的曲谱起,文余业就跟魔怔了似的,比韩试本人的积极性不知大了多少倍。
【Hellodarkness,myoldfriend】
《寂静之声》创作于一个激荡变革的大时代背景,看似平静地诉说着一种打破寂静的姿态。
歌曲的开头就是饱经沧桑的口吻。在黑暗如梦的世界里,唱歌的人在冷风中独立竖起衣领,徘徊在街巷希望能够有人聆听内心的呐喊,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人们,想要交谈却没有声音,虽然听不到却能相互感知。
韩试想表达的自然并非歌曲发表的年代时所赋予的意蕴。
【你好,黑暗,我的老朋友,我又与你默语而谈。】
歌里面古老的辽阔的孤独,才是韩试想要唱出来的味道。
但又不完全是。
韩试同时希望唱出一点点深藏其中的温柔,就像孤独的人,与永恒的时空、与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成为相对无言却彼此相知的朋友。
细细品味,用一生来吟唱与聆听。
难度当然很大。对于韩试年轻的嗓音而言,空灵悠远尚好把握,余味深长却难以呈现出来。
就像有些人的嗓音天生就带着故事,韩试的歌声哪怕在技术上炉火纯青,终究差了点岁月沉淀的积累。
而且让韩试又轻松又为难的一点是,歌的曲子很独特,全程没有副歌,没有变奏。在演唱上似乎降低了难度,但在近乎平淡的全部旋律中始终维持住其中的意味,并不好驾驭。
不仅是文余业吹毛求疵地力求完美,韩试也不希望最后的成品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
韩试最喜欢的是,编曲中文余业把口琴独奏加入了,口琴的独特音色,让韩试自己试听时都有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感觉。
一录就是一整天,加半个晚上。
到最后录制成功,连文余业都调侃,《寂静之声》是韩试目前为止最难产的一首歌了,之前录歌差不多都是一遍过的。
李茹一直惦记着老板的国际事业,《寂静之声》一录好,就立马发到了推特上。
推特上没多大动静,粉丝数几天过去并没什么涨幅。显然随着华伦天奴大秀的热度过去,国外网友中的颜值党,对突然冒出来的东方俊美王子渐渐失去了兴趣。
但微博上却反响热烈。
柿子们一边对爱豆的新歌赞不绝口,一边又一次问起了生日会的事情。
“不依不饶了。”韩试乐。
“老板,如果你把演唱会的时间,放在农历的生日那天呢?”李茹突然眼睛一亮。
农历今年闰了一个月,公历十一月初了才刚中秋。
如果放在农历生日当天开演唱会,离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月。
好像真有些可行性,韩试琢磨。
第三九五章 别催
李茹所期待的韩试新歌一发,就在推特上爆红,彻底打开欧米大门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寂静之声》在推特上掀起的涟漪,不过是国外的粉丝们发现韩试的推特终于更新了。
然后讨论的焦点仍然在韩试的颜值上,歌曲吸引了部分人的关注,但不多。
不过韩试有信心,如果真想要走进欧米的音乐市场,《寂静之声》总会有发光发热的一天。
而李茹也没有心思盯着推特上的动向了。
韩试最终下定了决心,在农历生日的当天开自己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
老板脑门一拍,属下就得跑断腿。何况是韩试一样的老板,长年只会当甩手掌柜的主儿。
过了没两天,李茹就差点后悔怂恿韩试举办演唱会了。
因为筹备工作的第一步就很不顺利。
以柿子工作室的团队实力,没有自个儿包揽整个演唱会的本钱,必须寻找承接演唱会的公司合作。
凭借韩试目前的恐怖人气,积攒下来的粉丝能量,又是三年来的首场个人演唱会,尽管时间紧迫,可操作性较小,李茹一开始接洽几家圈内靠前的演出公司时,其实全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送上门的赚钱机会,没理由往外推不是。
韩试的演唱会,不用想都知道,稳赚不赔的买卖,时间很紧的话正好省下了宣传经费。
但事情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当李茹代表韩试与几家公司分别商谈后,在几个核心问题上,两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
首先是演唱会的规模,也就是观众人数。
在韩试的构想中,毕竟是第一次开演唱会,筹备时间又太短,最好控制在一万人以内。
就当是试试水,也避免出现空座的尴尬,同时为以后开演唱会积累经验。
但几家公司比韩试的信心都足,纷纷建议在两万人以上,乃至五万人的超大型演唱会也未尝不可。
老实讲,李茹作为首选目标接触的几家公司,都是业内顶尖的演出公司,经常承办乐坛天王天后的演唱会,对市场的眼光是敏锐的。
至少看得见韩试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根本不愁卖不完票。
自然就希望观众人数限制越高越好,毕竟多的每一个观众,都代表着到了手边的收入。
而与收入相关的,除了人数,就是票价,也是两边分歧最大的地方。
几家公司肯定都熟知韩试以前的作风,但完全没有一丁点让步的意思,并且很明显几家公司都是互通声气的,李茹分别谈了几家,谁都没有松口的迹象。
韩试真没有想过像之前的生日会一样,把票价压低到不合时宜的地步。
那样的话根本不用找人合作了,有人答应才是怪事。
韩试两辈子都没为钱操过什么心,潜意识里对钱的概念不太重,但没想过特立独行。
上次周延就提醒过了。
只是几家公司给出的门票定价,实在让韩试有些难以接受。
用演唱会赚钱无可厚非,与工作拿工资并无区别,可是起码不能毫无遮掩地圈钱。
最贵的内场票八千,最便宜的都要一千六,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何况票价过高,如果舆论发酵的话背锅的肯定是自己,拿大头的却是演出公司,就算不考虑粉丝,韩试也不会犯傻。
韩试仔细问过,像明明差不多的座位,内场票又分为了八千、七千、六千好几个区间,把用户分层的一套都用上了,为了挖掘氪金点真是用尽心思。
分析几家公司的说辞,大同小异。现在可是韩试出道以来的首次演唱会,根本不用担心粉丝的购买力,柿子们倾家荡产都会扑过来的。如果有长久合作的意向,甚至可以搞点饥饿营销,让有的粉丝抢不到票,下一次韩试开演唱会,错失了前一场的就会越加疯狂。
难怪能成为业内的顶尖。
“老板,他们给出的票价不算特别离谱,今年的演唱会,票价超过一万多的都有。”李茹认真地说,“估计如今谈崩了,人家都觉得我们是傻子,有钱不赚。”
“别人怎么想我又不在乎,我内心的关过得去就行。”韩试摇了摇头,“再说我希望以后柿子们想到我,会觉得从不后悔成为我的粉丝。人们提起我,也是带着欣赏的目光说我唱过很多歌,而不是赚了特别多的钱。”
从最初接受并且喜欢上当一名艺人开始,韩试的野心就不在赚钱上,不当一颗短暂的流星才是韩试所追求的。
李茹的眼里闪了闪光,又无奈地说:“只是老板,你想把票价定很低不太可能,因为业内是有规则的,或者说行情。”
“我没想非要很低,正常范围内内最好偏低一点就行。”
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往后几天内李茹把目光放向了体量稍小一些的公司,有万人演唱会的承接经验,口碑不错就行。
从确定开演唱会过去了快十五天,总算把合作的公司定下了。
云峰娱乐,芙蓉市一家不大不小的演出公司。
两万人的规模,票价在八百到五千二之间,场馆就在芙蓉市的贺大体育馆。
第一步解决,第二步就很顺利了。
韩试与芙蓉市的官方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身兼着芙蓉市城市形象大使和旅游推广大使,演唱会的报批递上去,两天后就通过了。
效率难得的高。
同时圈里面多少听到了点韩试即将举办演唱会的风声,已经有人在联系着赞助以及转播了。
老交情的奇异果最先找上了门来,很愉快地拿到了演唱会的转播权。
一应事务,韩试都交给了李茹,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唱会的排练当中。
好在韩试不是唱跳型歌手,不用联系舞蹈,主要精力花在体能和状态调整、舞台呈现上。
韩试想办一场独属于自己和柿子们的演唱会,主持人与演唱嘉宾也不打算找,只拉上了工作室旗下的刘文宇与信仰的痛苦乐队。
最后就是宣传了。
直到出票的前一天,韩试才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在空旷舞台上一人练歌的照片,配文很让人浮想联翩:
“别催。韩试的二十岁,和你们。”
第三九六章 二十不惑
看着爱豆刚更新的微博,柿子们心里惊疑不定。
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与小伙伴们分享。
虽然几天里大家都在韩试的微博下喊话的欢,但所有人心底清楚,时间太紧了,让韩试当真临时办一场演唱会未免强人所难,柿子们得偿所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现在面对着韩试若有所指的微博,柿子们又很难按捺住不多想,怎么看怎么像爱豆是在暗戳戳地回应。
不确定的心情太难受了。
柿子们简直想在评论里大声疾呼:敢不敢给个痛快话,愉快地玩耍?
韩试没有让心焦的柿子们失望。
在离农历生日只有二十来天的时候,售票正式开始,韩试的个人微博与工作室官博都同时公布了一条动态。
“《二十不惑》。韩试首场演唱会,十二月十八日,芙蓉市贺大体育馆不见不散。”工作室的官博没有任何花哨,平平淡淡地说出了柿子们最急切想知道的东西。
韩试的微博则略微解释了一下演唱会的主题:“二十,最好的年华,所有的相遇都让人心生欢喜。不惑,少年时光似乎结束了,听说没有谁的青春不迷茫,但我想我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会很认真地走下去。希望看到并且注视过我的你们,同样拥有自己的灿烂光芒。”
韩试的文案,最后一句话的口吻很显然就完全是对着柿子们说的。
已经被爱豆当真开演唱会的巨大惊喜冲击得激动万分的柿子们,心都给暖化了。
“遇见柿子你,才是我一生最大的欢喜。”
“幸福来得太突然,柿子太给力了,演唱会说开就开。”
“爱豆营业果然需要有人鞭策,亲们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以后可以没事就催一催。”
“终于可以去现场见柿子了,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歌迷一枚,单纯喜欢韩试的歌,已在思考当天向领导请假的理由。”
“有人看央视官网的交流会视频了没,不愧是我柿子,高度甩出了不知多少人。”
“当然看过,舞台上的柿子是光芒四射的,作家的柿子是温文尔雅又气质超群的,我都爱死了。”
“楼上的楼上,我也特别佩服柿子不合年龄的深度,但希望注意一下,大家不要说一些可能会引战的话,夸柿子的时候不要作比较。”
“原谅我不是个文化人,我现在只想快点去听演唱会,面对面欣赏柿子的颜!”
“二十不惑,韩试演唱会”,在一众明星们反应不过来时,就冲上了热搜。
合作的云峰娱乐都喜上眉梢,就两万张门票,估计韩试的粉丝内部消化都嫌不够。
微博上的粉丝们已经在忙着安利和组团了,很快网上关于韩试演唱会的消息就到处可见。
自带热度,网络宣传一块几乎不用云峰娱乐花心思。
些许的杂音当然同样不可避免。
“韩试的团队挺厉害的,宠粉人设立得飞起。”
“纵观耍大牌的爆料,到紧跟着微博与晚会的反转,接着公布开演唱会,怎么越看越像自导自演的套路?紧锣密鼓,天衣无缝的样子。”
“虽然我承认韩试的实力,但一个没有任何演唱会经验的人,仅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来筹备,实在很难让人看好。”
韩试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
从与云峰娱乐定下合作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唱会的准备之中。
不说做到完美,韩试希望至少做到自己可以达成的最好。不仅是为了不辜负柿子们的期待,同时是对舞台的尊重,对得起热爱。
除了歌单的企划、歌曲的练习作为重中之重外,韩试作为一个有想法的甩手掌柜,演唱会的很多工作虽然不指手画脚,却忍不住时刻都要关注。
演唱会的硬性物质条件,音响设备、灯光照明、安保与别的工作人员安排之类,韩试很机智地全交给了李茹负责,可是完全不过问的话依然不行。
像好的全套进口音响设备价值上千万,租赁一天就上百万,韩试不怎么关心成本,却对音响的呈现效果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亲自试用确认。
又如舞台中会涉及到的,数字媒体运用、自动化、视觉艺术等高科技,韩试不用去管具体操作,却必须熟悉所有的配合,做到了然于心。
至于乐队排练、舞台设计等内容,更是占据了韩试相当多的精力。
没有主持人,韩试就得自己控场,把握好演唱会的流程与节奏,演唱的间隙之间怎样不冷场、如何互动与调动现场氛围,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要有个大致的考量。
但相比韩试往往只是提供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李茹才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工作状态。
几乎所有演唱会的事务都压到了头上,不光是演唱会的调度安排,与赞助商接洽、奇异果转播合作的外联任务,都是由李茹在负责。
只是在文余业调侃李茹遇到了个黑心老板时,李茹却乐在其中地反驳:“我家老板作为艺人的话,已经是最省心的了,至少绝对不用经纪人背黑锅和收拾烂摊子。”
“而且老板是信任我才会把担子交给我,老板以后肯定会有无数场演唱会,对我来讲现在也是很难得的锻炼机会。何况老板也解决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演唱会报批如果不是老板去,天知道要跑多少趟。”
小姑娘没救了。
文余业是韩试拉来的演唱会声乐总制作人,对李茹的任劳任怨都快看不下去了。
“不,虽然是很辛苦,可你不知道和老板一起,从计划到实现,举办出一场大获成功的演唱会,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李茹振振有词地说。
小姑娘彻底完了。但文余业略一琢磨,最近好像还真有点充满干劲的感觉。
《二十不惑》演唱会的成功已经完全可以预见。
演唱会的门票开售,仅仅三天就全部卖光了。
韩试总算彻底放下了大半的心。尽管号召力早已经过了市场的检验,《我的一九一九》就有柿子们贡献了超出预期的票房,可韩试终归是第一次开演唱会,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就总不免悬着一颗心。
现在就只等着演唱会上好好表现了。
第三九七章 刚一波
演唱会的时间越是临近,关于韩试以及【二十不惑】的讨论就越多,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柿子们的兴奋仿佛无处安放,掰着手指头等待演唱会的到来,与小伙伴们到处叽叽喳喳地交流。
媒体们用废话远多于内容的软文赚个点击,短视频用相关的话题蹭个关注,甚至有些艺人也说点与韩试演唱会含糊其辞的话来吸引注意。
但近些天对演唱会最念叨的,估计是信仰的痛苦乐队与刘文宇。
八爷几个登上过好几次大舞台了,加上演出的经验本来就丰富,对两万人的现场一点不怵,只期待演唱会早点到来。
夏芷兰的舞台经验略微少一些,可街头演出的经历让她心态能保持很好,何况曾参与《乐队》最后的公演,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只有刘文宇在激动之余,不免有点紧张。
刘文宇在直播行业里渐渐小火起来,在加入柿子工作室后才正式出道,上了些大大小小的节目,相对来说实战的机会少一些。
而且刘文宇毕竟没有八爷几个与韩试一样亲近,生怕到时表现不如人意的话,搞砸了老板的演唱会。
“怎么了,文宇哥,你今天好像有些放不开?”彩排时,韩试就注意到了,刘文宇稍微有点不在状态。
“没,就是刚才突然想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开自己的演唱会。”刘文宇笑了下。
“文宇大概是没休息好,昨天才参加了一个节目。接下来只用专心彩排,没有别的行程,老板你放心好了。”刘文宇的经纪人刘琉在旁边搭腔,不露声色地表了下功。
“文宇哥肯定没问题。”韩试没太在意,转头就看到杨勇和夏芷兰交头接耳,不由调侃着望向黑鸭询问,“成了?”
“早就是确立关系的小情侣喽。”八爷搞怪地看着阿西阿阳。
“看我们干什么?”阿西不爽地撇嘴,“不要老拿着以前的糗事不放好不好。”
夏芷兰刚被邀加入乐队时,阿西阿阳都有些不足为道的小心思,现在显然早已放下。
两个秀恩爱的人早注意到了众人的动静,夏芷兰脸色稍微红了下,杨勇连忙假装整理东西尽助理的职去了。
“你们俩大庭广众的注意点。”韩试冷不丁对走过来的夏芷兰说。
“老板,是不是……”乐队的经纪人金哥连忙出声。
很多娱乐公司对旗下艺人都管理很严格,年轻的偶像谈恋爱想都不用想。虽然柿子工作室并没有明令禁止,但金哥并不清楚韩试的态度。
“你们让阿西阿阳,几个单身狗情何以堪。”韩试笑着把话说完,根本没想到金哥考虑的方向。
只要不是作妖,员工们正常的男欢女爱,韩试才不打算管,夏芷兰又不是走的偶像路线。
何况韩试作为工作室老板,在谈恋爱一事上,早就以身作则不亦乐乎了。
“柿子,不带伤口撒盐的!”阿阳捂着胸口装可怜,“我们单身狗得罪谁了,我单身我骄傲。”
谈笑了一阵,又说回了演唱会的事。
刘琉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忍不住说:“老板,你交给文宇的新歌放到以后发布会不会比较好?”
几人一下子全都望向了韩试。
在彩排前,乐队和刘文宇都收到了韩试交给的一首新歌,会在演唱会上与韩试合作演唱。
喜出望外之余,大家的想法不约而同。
现在【二十不惑】演唱会的关注度足够高,乐队与刘文宇作为嘉宾参与,自然同样能获得相当的曝光,没必要再把新歌丢出去。
包括李茹、文余业几个,都持差不多的看法。
就跟《歌者》时,文余业建议韩试,新歌应该隔一段时间发表一首,是一样的道理。
可以维系持续不断的热度与人气,把每首歌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对现在的韩试可能无所谓,不用费尽心思去保持存在感,但对于刚在娱乐圈立住脚的刘文宇以及信仰的痛苦乐队,用好韩试交付的每一首新歌,就尤为重要了。
等演唱会过去几个月,再把新歌拿出来,又能拉住很多人的目光。
网上同样有类似的言论。
在柿子们兴高采烈地猜测着韩试会不会在演唱会唱新歌时,不少娱乐大V就波起了冷水,分析得煞有介事。
“韩试手里有新歌,我一点都不怀疑,毕竟有目共睹,韩试不能以常理推测,写个新歌轻轻松松的。但我觉得韩试肯定不会选择演唱会来发新歌,因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或者说在现在的情况下发新歌,根本就是资源的浪费。”
有一个资深大V的微博,就被很多人点赞,连极想听到新歌的柿子们都有些认同。
从理智上讲,别人说的很对。
“不用。”韩试摇了摇头,顺手发了条微博: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柿子们应该会希望听到新歌。”
不用指名道姓,网友们立刻明白了韩试说的是什么。
当然希望了!
尽管爱豆原来的歌也百听不厌,但歌单上又加一个两个循环单曲,难道不香么。
韩试的微博下面瞬间就炸了。
“柿子说得对。”
“就喜欢柿子有才任性的样子,新歌多多益善。”
“怎么离演唱会还有五天啊,好想马上听到柿子的新歌。”
除了不想让粉丝失望,韩试未必不是被网友说中了。
没别的,就是不缺歌,而且想唱。平生的第一场演唱会,当然想留下最深刻的回忆。
既然点开了微博,韩试打算顺便回复下网友们讨论最多的第二个话题,就是演唱会可能出现的嘉宾。
蔡苏天、高哲、李青、张一星、李荣……网友们几乎把与韩试有点交情的歌手都已猜了个遍,甚至没有过交集的都猜了好几个。
其中有一个叫小鲜肉居然在记者采访时回应了:“现在不方便透露,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让人觉得此地无银,只是为了故作神秘才没有直接承认。
韩试有点无语,同学,你戏太多了。
李茹在边上看着韩试打出一行字,不由急切地打断:“老板,你岂不把人给得罪死了。”
“现在别把嘉宾公布了呀,网友们越好奇,到时乐队和文宇出现在演唱会,受到的关注就越大。”
“我都没见过,为什么给人留面子?”韩试只同意了后一点。
虽然不怎么介意,但花式蹭的次数多了也烦人,韩试认为偶尔刚一波比较好。
“由我在工作室官博来说明一下。”李茹总感到让韩试亲身上阵不太好。
不久后,眼尖的柿子们就发现柿子工作室官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很遗憾,柿子根本不认识报道里的人。”
哦豁。
网友们反应过来后乐不可支,就问有的人尴不尴尬?
第三九八章 奔赴而来
站在排队的人群当中,随着长长的人流慢慢蠕动,很快东东就感到了几分不自在。
边上不少的小姐姐,似乎都在打量着自己,隐约听到有人提到了应援两个字。
东东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把海报拿了出来展开。
海报是上次参加韩试生日会时得到的赠送礼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一枚忠实的柿子。
因为韩试除了书与专辑,没有周边可买,只有活动中送出来的,上面有着韩试的亲笔签名。
作为一名安静的男粉,热情不像小姐姐们一样外放,东东本来打算入场后再把海报展示出来的。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韩试【二十不惑】演唱会将在七点整开始,由于人数较多,已经开始组织观众安检和验票。
果然,海报在手,东东就发现小姐姐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又开始兴奋地讨论起了等下的演唱会。
柿子们从天南海北而来,拿着形形色色的应援物,有聊着为了听演唱会花式请假的,有仍在猜着演唱会的嘉宾的,有单纯只想快点看到韩试的脸的。
五花八门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让漫长的排队过程,都变得不怎么无聊了。
“你的应援牌怎么是瑶瑶?”
“女儿没请到假,差点崩溃了,我只好想了个办法把人带过来。”
“你们母女关系真好。”
“当然了,瑶瑶是男友粉,我是妈妈粉,不冲突。万一瑶瑶真把柿子变成我女婿了,我做梦都要笑醒喽。”
两个大姐交流起了当妈妈粉的经验,比小姐姐们都起劲儿。
东东悄悄望了一眼,其中一位大姐举着个半人高的人形立牌,立牌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模样,估计就是两人口中的瑶瑶。
真是人才,母女情深,东东险些乐出声来。
等到终于进入了体育馆,观众们的情绪越发高涨了,一边打量着舞台,一边快门声不断,头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东东才不慌不忙地抬头四顾。场馆足够的大气,舞台很精致但并没有过于华丽,顶部悬挂着的上百盏射灯尚未全部打开。
舞台底部有四个流水型设计的视频屏幕,让不同方位的观众都可以将舞台上的表演看得一清二楚。
离演唱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观众陆续到齐,整个馆内仿佛都闷了起来,只等着台上的人出现,积攒的热情就会喷涌而出,把所有人同时淹没。
韩试化了个妆,没有理睬不消停的八爷与阿西阿阳,径自走到了临近舞台的通道口,静静等着七点的到来。
距离舞台不到十米,韩试能清晰地听到场馆内压抑着却仍沸腾的人声。
有两万人就在不远处翘首以待,陌生的人们因为自己而汇聚,从不同的城市奔赴而来。
与以前参加过的所有节目不同,现在不是仅仅表演一个两个节目,会有别的艺人与粉丝在场,等下所有的人都将只为一人呐喊。
舞台完全属于韩试。
韩试的心跳不可控制地加速起来,并非上场前的紧张,似乎就是在跟着场内蛰伏的气氛在升温,变得燥热。
“灯光无误。”
“音响无误。”
“耳麦没有问题。”
耳返里传来工作人员最后一遍检查确认的声音,又过了片刻,离七点只有五分钟,舞台上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场馆内的喧哗诡异地低了下去,旋即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观众们知道,演唱会就要开始了!
“加油!”李茹与文余业、黑鸭一群人在后面打气,韩试扭头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走向舞台。
“柿子!”
“生日快乐!”
“韩试我爱你!”
呐喊不断变大,从一开始的略微杂乱渐渐变得整齐划一,当韩试在舞台中央站定,场内只留下呼喊一个名字的声音。
韩试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两万人坐到一个空间,让人不小心就感到密集恐惧。
柿子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高举着应援的灯牌,练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应援色是轻蓝,像天空澄澈的边际,在灯光的照射交织下,如同置身梦幻。
真正感受迎面扑来的炽烈氛围,韩试依旧忍不住心情激荡。
但韩试没有出声,只微笑着挥了一下手致意,然后扶了下耳麦。
伴奏响起。
熟悉的旋律一出来,底下的观众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同时心中泛起了些许的疑惑。
《光荣》。
按照韩试前面举办过的两次小型生日会,《光荣》作为专门唱给柿子们的歌,韩试会放在最后演唱。
现在竟然变为了开场曲目。
【感谢你给我的光荣
我要对你深深地鞠躬
因为付出的努力有人能懂】
看着舞台上演唱的韩试,歌声在耳边回响,柿子们如同又一次经历了前几天在超话里的心路历程。
成为韩试粉丝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一闪而过,最后画面凝聚成舞台上光芒四射又温柔至极的大男孩。
【掌声雷动,心潮翻涌
这是开始,不是最终
当你为了我,把手掌拍痛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情有独钟】
粉丝本来就是很容易情绪化的生物,加上身边现在全是一样的小伙伴,就越发止不住了。
有的女生尖叫到了破音,连男生都有人高喊到声嘶力竭。
一曲结束,很多人半天都没缓过劲来,如同一开头就被甩了个催泪弹。
“演唱会有几个小时,大家注意保护好嗓子。”等所有人心情平复了些,韩试才笑着开口。
“感谢大家来看我的演唱会,谢谢!”然后韩试认真地鞠了一躬,“也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让我现在可以站在这里,给你们唱歌。”
韩试一边说,一边朝着不同的方向弯腰致谢。
不过虽然感激发自内心,韩试却不想太煽情,所以没等观众们回应,韩试又转身抬手指向了大屏幕。
“同时必须感谢演唱会的幕后,才让【二十不惑】演唱会,可以在两个月不到的短短时间里,得以顺利地举办。”
一段科技感十足的镜头中,大屏幕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不断浮现。
【总导演:聂科
声乐制作:文余业
舞台指导:谭铄
灯光设计:郑栋
……】
聂科是云峰娱乐推荐介绍的人,近段时间与韩试合作愉快。
一分钟左右的小短片播完,韩试再次看向台下:“矫情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都在刚才的歌里,也在接下来的演唱中。希望今晚的三个半小时,会让大家觉得不虚一行,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下面的一首歌,会唱的朋友跟我一起哦。”
第三九九章 普通人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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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零章 脱与不脱,是个问题
刘文宇退场后,韩试望着台下稍显低迷的观众,主动往舞台前面走了几步,笑着询问:“新歌好听吗?”
“好听!”虽然不少人快听哭了,可回答的时候依然很给爱豆面子,用上了最大的声音。
“这首歌大家以后想听录制的独唱版本的话呢,可以去文宇哥的网难云主页。”韩试继续笑,“大家刚才听到了,文宇哥唱歌也很厉害的。”
观众们有些无语,又忍不住有点乐,柿子竟然给自家的艺人打起广告来了。
几分钟的互动后,现场又回到了原来的气氛高涨,演唱会进行得无比顺利,韩试的控场不说得心应手,起码没有出现断片的尴尬。
《生如夏花》、《平凡的一天》、《当你老了》,连续三首歌下来,台下时不时就会响起跟唱的声音,夹杂着不间断的尖叫欢呼。
以至于韩试都觉得,柿子们的嗓子太强大了,十分抗造。
“你们真的厉害,我都唱累了。”韩试一边说着,一边往舞台后方走,“接下来呢,又到了嘉宾和我一起为你们演唱,同样是一首新歌。”
“嘉宾估计你们早猜到了,没错,就是信仰的痛苦乐队。”韩试没理台下再次的喧哗,“所以新歌,是一首摇滚。”
“大家等我一下哈,我得去喝口水,恢复下战力。”韩试调侃着说,“顺便换个酷一点的衣服。”
韩试离开了一会,台下并没有安静,纷纷讨论起了韩试所说的又一首新歌。
工作人员火速摆好了乐器,很快黑鸭与夏芷兰六个走上了舞台。
观众们立刻发现,紧接着重新走入视线的韩试,已经简单的换了个造型,上半身的浅蓝休闲衬衣换成了黑色卫衣,腿上换成了一条棕色工装裤,手腕多了一根红色系带,眉眼的妆容粗犷了几分。
从精致的校园男神风,瞬间变为了凌厉却内敛的高冷范。
大屏幕上出现了歌名与歌词,《海阔天空》,词曲韩试,编曲文余业。
台下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歌的词曲由韩试包办了,柿子们毫不奇怪,歌名才是焦点。
作为歌迷,全都知道韩试曾唱过一首同样名字的摇滚歌,并且也是跟信仰的痛苦乐队一起完成的,火遍了全国。
有人甚至以为是后台的字幕组出现了失误。
鼓槌落下,伴奏响起,观众们的心思被夏芷兰的歌声拉了回来。
【我曾怀疑我,走在沙漠中
从不结果,无论种什么梦
才张开翅膀,风却变沉默
习惯伤痛,能不能算伤痛】
夏芷兰的嗓音天然适合唱一些大开大合的歌,尽管歌的开端部分是压着嗓子的低迷意境,已然让听众能感受到一点平静之下的波澜,是自我舔舐却并不颓废的坚定。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要拿执着,将命运的锁打破
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清我
让我不低头,更精彩的活】
韩试炸裂的高音一出来,全场直接就沸腾了,底下的尖叫比台上的高歌都撕心裂肺。
尤其是韩试半弯着腰又猛然站起的动作,仰头的眼神仿佛带着侵略性,与平时的温润如玉截然不同,一下把台下的小姐姐们给高潮了。
如果说《像我这样的人》是在听众们的心上慢吞吞地剜刀,现在就如在给失意不平的胸膛注射强心剂。
就现场的感染力而言,《海阔天空》显然要强不少,无论是直观的高音炫技,或者旋律上欲扬先抑的情绪递进,最后一嗓子化为无畏前行地坦荡宣告。
整首歌虽然说是摇滚,其实切合地说是偏摇滚的流行抒情。曲风上很热血,歌词上坦白讲有点鸡汤,包裹在治愈与励志的表皮里。
一个人安静地听歌,《像我这样的人》会有余味绵长的触动,一群人兴奋地听歌,《海阔天空》会调动起暂时的炙热冲劲。
好像又可以了。
依然是怀着无限憧憬与信心的少年,斗志满满。
等繁华散尽,回归现实,《像我这样的人》才是生活里的真实面目。
最终取决于听歌者的心态,在什么样的状态有所共鸣。
至少现在整个场馆内完全燥起来了。
“再次介绍一下,信仰的痛苦乐队。”韩试把几个人拉到身边,依次举起手来,“主唱夏芷兰,鼓手痛苦,电吉他黑鸭……”
“大家以后想听《海阔天空》的录音室版本,可以去网难云信仰的痛苦主页。这是一支很优秀的乐队,值得你们拥有。”
来了来了,又给旗下艺人打起广告了,台下的人看着爱豆认真推荐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想乐。
乐队下台后,韩试微微喘了口气,感到后背已经湿透了,衣服黏在背上有些难受。
舞台中央的强光照射,加上刚才的歌相当难唱,气息的驾驭到高音的爆发,亢奋的状态对体力是不小的负担。
“今晚好热。”韩试抹了把汗,徒劳无功地用衣领扇了几下风,对着台下笑,“一定是你们太热情了。”
“脱掉!”观众席上立刻传来几声险些破音的尖叫。
“韩试,不要脱,你还是个孩子!”韩试都没来得及反应,底下又是几道尖锐的女声。
小姐姐与妈妈粉的远程大战,脱与不脱,是个问题。
“你们不对劲。”韩试望向最先大喊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头看着几位阿姨的位置,“不过我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太热了。”韩试边说着,不顾台下一堆如狼似虎的眼睛与少数急切的劝阻,单手把夹克的扣子解开了,利索地脱下往台边扔去。
嘘。
一片失望的声音藏都藏不住,感觉被爱豆调戏了。
没了外套,韩试的里面是一件水蓝色染白式的T恤,过分的是,居然还是长袖的。
“我怀疑你们来这里,听歌只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看人。”韩试故作臭美地说,“但我今晚就是来唱歌的,只想痛痛快快地唱个够。”
“下面的一首歌,应该很多人都会唱,《光年之外》。会唱的一起唱,把你们的实力拿出来,让我省点力气。”
把偷懒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怕是没谁了,观众们一头黑线。
第四零一章 我
不知不觉间,演唱会已经过去了一半多的时间。
观众们长时间的兴奋状态下都有点疲乏了,场内难得的平静了片刻,都只认真地注视着舞台方向,沉醉地聆听音乐。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张张韩试的照片,背景乐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与上一次生日会的短片不同,没了刻意的意味,并且内容丰富了许多。
除了工作照、舞台照以及与与粉丝互动的画面,加入了很多韩试平时的生活照、写作时的场景,以及旅途上的风景照,让观众们看到了一个不仅仅是偶像的韩试。
短片足足有五分钟,最后一个充满炫感的转换,凝结为一行大字。
《韩试:二十不惑》。
紧接着镜头定格在了现场的舞台中央,韩试正从升降台上重新缓缓出现。
嗓子都快叫哑了的观众,再次掀起了排山倒海的声浪。
眼中的爱豆,大长腿上是黑色的裤子,上半身是暗红色的衬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个扣子,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胸肌。
妆容同样换了,刘海垂着半遮到了眉眼,唇色很亮,像是抹了口红。
整个人看着有些欲,又有种浪荡不羁与深情入骨混合到一块的奇异气质。
全新的造型,让底下的小姐姐们当场就彻底血条见空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呢,是我农历的二十岁生日。”韩试竖起一只手指做了个示意安静的动作,全场竟然真的神奇地熄灭了所有杂音。
“柿子生日快乐!”只是听到韩试提起生日,很多人又忍不住大喊。
“谢谢。”韩试笑着微微鞠躬,把眉边不太习惯的头发拨开,“我一直认为,二十来岁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年纪。”
“所有可以想象的快意与明亮的词语,都可以加诸在少年的身上。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韩试略带怅然的说,“不过我已经二十岁了,以后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少年了。”
阻止了台下张口欲出的呐喊,韩试语气轻快了许多:“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我觉得我很幸运,在二十岁的时候,就领略到了足够绚烂的光景,认识了许许多多很好的人。”
“比如你们。我虽然叫不出大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但看到你们的眼睛里的我,就会充满了幸福感。”韩试没打算说太多煽情的话,在观众们又要激动起来前,就话锋一转,“下面的一首歌,是我写给自己的。我很清楚地知道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但愿始终不会改变,也希望你们能够看着我一路走下去。”
台下的小姐姐们听得心都软了,有的人眼泪带出了鼻涕泡,恨不得迫切向全世界宣告会一生做一枚忠实的柿子。可惜韩试没给人酝酿情绪的机会,伴奏已经响了起来。
没有听到过的旋律。
观众瞬间聚精会神,心里狂呼赚大了,今晚已经是第三首新歌!
“IamwhatIam。”
第一句近乎呢喃的低唱,观众们险些没能听清,接着不由愣了一下,英文歌?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快乐的方式不止一种
最荣幸是,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国语版的《我》,是哥哥张国荣的歌曲当中,韩试非常钟情的一首。
很多人分析,歌曲表达了哥哥面对传统与非议的态度,以及对爱情生活的看法,是哥哥坦坦荡荡、温柔又坚定的内心剖白。
粤语版的歌词中就有一句,“我很庆幸,站在我屋顶快乐做人,拿着我心,告诉世界何谓勇敢”,有着对纷纷纷扰无所畏惧、孤芳自赏的姿态。
但让韩试最有共鸣的,是歌中看待世界以及与之相处的态度,怀着一颗感恩的、平和的心,坚守着独立的、精彩的自我。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与歌词的内里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着对生命滚烫的热爱,而不是无穷无尽的怨天尤人或凝望着深渊。
【多么高兴,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海阔,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裸】
一个人活着,除了学会如何爱人,最重要的就是爱自己,但现在绝大部分的人舍本逐末,只热衷于想方设法地被人所爱。
在不相干的人与事上牵扯过多的精力,相当于可耻的浪费生命,把所有的重心都依存于外界,本身就是不健全的人生。
与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辩论,过于在意一个陌生人的眼光,纠结于恶意的人的评价,不过是缘木求鱼,徒劳无功。
只是很遗憾,哥哥给人唱了一首饱含深情的歌,却最终没能达成自我的宽解,纵身一跃留给了无数歌迷一个决然的背影。
如果说原版的演绎,是细腻又有力的,热烈而百转千回的,却隐藏着挥之不去的悲伤阴霾,韩试的演唱就是干净直接的,多了几分明媚鲜活。
歌声停下,几秒后才响起来欢呼,渐渐响彻全场。
“希望你们也时时刻刻都爱自己,不论是得志与失意,永远不要自暴自弃。”
韩试想说的话都在歌中,说了一句就转移了话题:“现在大家听歌差不多快两小时了,我们休息一会儿,聊聊天。”
“不过人太多了,你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清。”韩试回头望了眼大屏幕,“我们通过灯光随机抽取几位,大屏幕停在哪,就请工作人员把麦送过去。”
观众席瞬间精神抖擞,祈祷着自己成为其中的幸运儿。
灯光随着韩试的指令开始闪烁,在两万双眼睛地紧张注视下,韩试过了半分钟才喊了一声停。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男生的面孔,一手正拿着手机,在左顾右盼,似乎不敢置信被选中了。
“居然是个男粉丝,概率可不高。”韩试微笑着说,“别紧张,我们就随意说说话,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也可以。”
“当然,如果你对我实在无话可说的话,就当我没讲。”韩试调侃。
第四零二章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韩试完全没想到,一个随机抽选观众交流的小互动,居然让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把狗粮。
灯光停在了一个看着比较文静的男生身上。
男生站起来后显得很局促,飞快地向韩试问好后连自我介绍都给整忘了。
旁边一堆女生眼巴巴地望着,眼睛里大写着恨不得以身替之的急切渴望。
小哥哥放下话筒,让我来!
韩试刚回应了一声,都来不及说话,男生却又有些语无伦次地提出了小小的要求,说自己女朋友是韩试的死忠粉,今天有事没能来现场,希望可以视频连线给女朋友一个惊喜。
就离谱。
小情侣的恩爱可以的。
韩试笑着答应了,却忍不住往舞台左边的前排望了一眼。
秦沐雪与姚晴晴坐在一块,姚晴晴正趴在自家媳妇耳边嘀咕着什么。
隔着几个座位,是韩爸和韩妈。因为韩爸韩妈有部分粉丝认识,所以秦沐雪没有坐一块,担心粉丝们的放大镜之下会捕风捉影。
至于爷爷奶奶几位老人,受不了演唱会的喧闹,今晚都没来现场。
看着视频里的女生激动到时刻会眩晕过去的样子,是真爱粉无疑了。
直到挂断,和男生交谈时,韩试才认出来眼前的男生好像叫东东。
之前在生日会和《歌者》见过几次了,作为当时近距离接触的唯一男粉,韩试有挺深的印象。
东东之后,又选了几名幸运粉丝,就靠谱多了,有的就是表达对偶像的喜爱之前,有的是提问韩试演唱会往下的安排。
没有别的安排,就是唱歌。
韩试感觉自己彻底唱嗨了。
《旅行》、《九月》、《去大理》……唱到《男孩》时,忽然想起了高哲,有段日子没联系过了,并且没听闻高哲有什么动态。
“好快哦,就三个小时了。”离演唱会结束越来越近,观众们尽管早就喊累了,却一点都不想散场,韩试的一句话惹来了一大片尖叫着不要的声音。
“演唱会马上就要到不得不跟大家说再见的时候了。”韩试已经换了装,紧贴的白色内搭与修身的黑色皮衣,加上蓝白色的牛仔裤,脸上几乎素颜,普通又精致的打扮让观众们眼睛都移不开。
“今天是我第一次开演唱会,如果有不足的地方。”韩试笑了下,“请你们果断忽略,反正我过得特别开心,绝对是一个无比难忘的二十岁生日。”
“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不觉得门票买亏了。”韩试开了个小玩笑,表情认真了起来,“我一直认为,作为一名歌手,很浪漫的事就是有许许多多的歌迷。”
“就是你们。”韩试伸手一指台下,没有管底下的不断呐喊,“有闲暇了,或者突然心血来潮了,从不同的地方来听一场我的演唱会。”
“大家天南海北地汇聚在一个夜晚,我唱歌,你们听,尽兴以后又回归各自的城市,直到下一次相聚的来临。”
“虽然下一次演唱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哈。”见观众们有追问的冲动,韩试果断先开了口,“我的意思是,大家平时不要在我身上牵扯过多的精力,甚至干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在某一个瞬间因为我的歌让你们有所触动,在某一个时刻你们偶然投注的目光,就都足以让我心生欢喜。”
“不多说了,想说的话都在今晚的最后一首歌里。”韩试扶了一下耳麦,“依然是一首摇滚曲风的新歌。”
观众们听到是新歌不由兴奋万分,又因为是最后一首歌,唱完就要离开而黯然,一时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应不应该欢呼。
伴奏已经响起,大屏幕上缓缓显示出了歌名:《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再一次,我淹没在掌声中
眼前的你竟如此激动
黑暗中,世界放佛已停止转动
你我的心不用双手也能相拥】
韩试只唱了几句,观众们就听出来了,又是一首专门写给粉丝的歌。
有些本来只是对韩试有好感而顺便来听现场的人,一场演唱会下来,都感到要彻底沦陷了。
像韩试一样真正把粉丝放在心上,而不是随意哄着来赚票票的明星,简直是独一无二、别无分号了。
柿子们早就疯狂了,胳膊挥动到了麻木,喉咙喊到了冒烟,不少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像无从倾泻胸口的炽烈情绪。
韩试同样很动容,眼眶微微发热变红。
现场的氛围,跟网上见到有多少粉丝支持,如何受人追捧,感受是截然不同的,冲击力巨大而直观。
当整整两万人整齐地挥舞着荧光棒,口中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只为了舞台中央的人痴狂,韩试的心中溢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动。
韩试一向很温和,往往对负面的或者不太友好的东西都能保持淡定,不怎么在意。
不是没脾气,是太不值得,无视就行。
但所有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韩试一直怀着感恩的心态。
并非卑微,只是不能把别人的喜欢当作理所当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一个有修养有格调的人,自然会愿意把目光看向美好的事物,努力让自己受到熏陶浸染,而不是盯着坏的一面,然后自陷泥淖甚至慢慢变成一个烂人。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哪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韩试就站在原地,没有循着舞台四处走动。可每伸手指向一处,被指到的方向就会掀起震耳欲聋的声浪。
很多人一只手跟着摆动,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纵横的眼泪。
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或许是因为有一个歌手真正把歌迷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来尊重,或许仅仅是为了舞台上的韩试,如同在固执地用歌声让每一位歌迷都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相互成就,不会被忽视,约定好一起同行。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到第二遍副歌,就有观众不由跟着唱了起来,加入的人渐渐越来越多。
“也许有一天,我老的不能唱也走不动,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
如果到了你唱不动的一天,我也再追不动,挥舞荧光棒都气喘吁吁时,只要你出现在舞台上,我就一定会奔赴而来,为你又一次高呼。
许多柿子们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心里不约而同地想。
第四零三章 你说你的
《二十不惑》演唱会,在观众们的恋恋不舍又疲惫不堪中结束了。
散场的观众们三三五五走在一起,意犹未尽地谈论着三个多小时的狂欢,感觉从没有一场演唱会,作为观众这么累人过。
很多人的嗓子在欢呼时没怎么觉得,现在一平静下来,就发现说话都困难了,干哑到灼痛。
但同样也从没有一场演唱会,让人如此尽兴过,完全忘我地投入其中,跟着旁边的人一块无所顾忌地又喊又哭。
与身边的人说说犹不满足,不少人尚未走出体育馆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开始打开平日里常逛的社交软件找小伙伴们分享。
一半是因为躁动的情绪平定不下来,需要做点什么;一半是安利和炫耀,想把心目中爱豆最耀眼的瞬间让所有人看到。
网上很快涌现了许多有关演唱会的动态,微博、朋友圈、长评、各种角度的直拍以及演唱片段的短视频。
但不用从现场出来的观众们添火,网上早就炸了。
演唱会的微博超话广场一直守着无数人关注实时的消息,战斗在最前线的娱记和营销号时刻准备着蹭一波。
“走心又好听,韩试再为粉丝写新歌。”
“少年可期,韩试出道后首场演唱会引轰动。”
“《二十不惑》,从演唱会来扒一扒二十岁的韩试。”
“一场演唱会,四首新歌,韩试火力全开。”
除了营销号和自来水,也有部分是与韩试交情不错的网站顺势推了一把,像奇异果就是动作最快的,同时公布了零点就会放出演唱会全程视频。
最让网友们惊叹的,仍是韩试一下子丢出了四首质量过硬的新歌来。
“《像我这样的人》,是韩试从普通的学生一朝成名的短暂迷茫;《海阔天空》是韩试身处娱乐圈光环与阴影后的坚定期许;《我》是韩试对世界与自我的热切剖析,无畏风雨地骄傲前行;《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是韩试在繁华落尽下地不忘初心,对所有粉丝的深情告白。
四首歌,看上去风格多变,实际上是韩试一以贯之的心路历程,对自我欣赏而不傲慢,对世界感恩而不卑微。歌曲中表达的,同样是韩试对粉丝或者说所有听歌的人的美好期待。
从头到尾,韩试就如歌中所唱,站在最光明的角落,是一个无限温柔的翩翩少年。”
网难云的长评获得了成千上万地点赞,细细一想,点评得好有道理,有点东西。
然后网友们纷纷留言,让网难云记得加紧催促一下,不然天知道爱豆什么时候才会记得上传四首歌的正式录音版本。
韩试对网上的动静一无所知,知道了也没力气搭理。
一场演唱会下来,虽然因为很成功顺利而松了口气,却实在是累得够呛。
当激情褪去,就只想瘫成一坨烂泥。
向演唱会整个团队工作人员简单致谢后,让李茹处理后续,一切事情等明天再说,韩试就先撤了。
半路汇合了秦沐雪和姚晴晴,两人是逃了半天课过来的,当晚就要回江大。
生日庆祝在二十三号就聚过了,韩试没有非要把媳妇留下来腻歪的想法。
“柿子你一定是故意的,趁机占有我家沐雪。”看着上车后就半趴在秦沐雪胸前毫不避讳的韩试,姚晴晴故作不爽地说。
“充会儿电。”韩试懒洋洋地说,“看不惯找你的小猪去。”
朱晓旭和小木、邢鸣组了个实践课题,去黄石做社会调查了。
把两人送到车站,韩试回家就睡。
演唱会筹备了近两个月,虽不至于起早贪黑,但心里多少绷着根弦,现在尘埃落定,韩试是真的想好好休息了。
可惜总有事情找上门。
第二天晚上开了个小小的庆功会,韩试准备隔天回江大乖乖呆着时,却又接到了顾小海的电话。
《我们的祖先》早就付梓了,仍然是于秋阳写的序,早就可以上架出售了,只是作者出版社考虑到韩试正在准备开演唱会,在安排上或多或少有冲突,就把上市日期延后到了现在。
前面发行的话会分散大家的部分注意力,如今正好可以趁着演唱会的热度达到最低成本和有效率的宣传效果。
不过出版上的事,韩试一向是交了书就不闻不问的,顾小海自然清楚,之所以联系韩试,却是别的缘故。
一是与《我们的祖先》的海外发行有关。
韩试前面的几本书,海外影响力最大的是《小王子》,发行以来已经在几十个国家出版,有十多种语言的译本,不算华夏的销量,就突破了一千万册。
《像少年啦飞驰》与《红日》主要在华夏附近的几个国家有出版,后来受抵制风波的影响,在棒子国和岛国两个主力输出的地方,销量大幅度下滑了。
与作者出版社合作,负责韩试出版物海外部分的,是全球最大的出版公司兰登书屋。
兰登书屋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不仅是世界顶级的出版集团,甚至在现代西方文化中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除了出版物在商业运营的强大,坐拥风靡全球的畅销书无数,兰登书屋在文化品牌上同样引领潮流,很多图书获得过诺奖与普利策奖在内的权威奖项。
与前面几本书先在国内上架不同,《我们的祖先》会在海内外同步发行,见识到韩试精通英语的能力后,作者出版社决定先咨询下韩试对译本的意见。
韩试读过《小王子》的英文版,卡尔维诺的书却没有读过原版的,不由有些无语。
“第二件事呢?”想了想,韩试不打算过问了,回头把英译本的《小王子》找来看看。
第二件事是《红日》里的《斜阳》,获得了毛盾文学奖的优秀中篇小说奖提名,马上就会公布出来。
毛盾文学奖在国内仅次于炎黄文学奖,规模上虽然比红星以及金笔文学奖都小一点,可含金量高得多,是作家圈子和大众都比较认可的奖项。
但顾小海隐晦地提醒,《斜阳》获奖的可能性并非百分之百,评选委员会之间存在很大的争议,让韩试不用抱太大期待,心里有数就行。
不用说韩试也能猜到争议的点大约是什么,从《斜阳》面世以来,围绕着其颓废病态、消极负能量的指责就从没消停过。
韩式的态度一向是你说你的,审美上的分歧是不可避免的,并且是不应该敌视的,只要不上升到胡搅蛮缠与人身攻击就行。
就如唱歌一样。
演唱会上推出的四首新歌广受赞誉,不一样有人会不爱听,甚至给个差评的?
第四零四章 我搞我的
“大概许多人都觉得自己只有绽放,才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繁华。于是许多人就这样那样地踏上了征程,伴随着不平衡的畏惧和期待。
然后我们学会了伪装、渐渐瞻前顾后、学着变得不在乎;我们用两幅面孔来假装长大,人前微笑,人后沉默;一边收获、一边遗落,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最终在人海里浮浮沉沉。
为什么韩试的新歌《像我这样的人》,一经唱出就红遍全网?只因为撩人心魄的歌词让太多的人共鸣,让听歌的人情不自禁地找到了代入感,再一次审视着内心,不甘于无所作为又心安理得地混日子。
你和我,我们都是这样的人,闯过祸、犯过傻、任性过、努力过、奋不顾身过……自信又自卑,敏感又坚强,平凡又骄傲,不完美,却也是兢兢业业后活成的模样。”
“《海阔天空》情绪极度饱满,即使过人的高音也不会感到歇斯底里,而是给人以心头一热的享受。
因为韩试的音乐始终都植根于他的生活,非常的扎实,非常的真诚,非常的有态度,蕴藏着向上的力量。”
“《我》就如一面镜子,是韩试精神世界的写真。站在舞台上的韩试逆着光,质朴、纯净、不沾烟火,让人不忍心打扰。
从这首歌,我明白韩试从头到尾都只想做一个安静的歌手,为世人传唱一切的美好,火不火于他无关紧要。”
随着奇异果全程视频的播出与在网难云的正式上线,韩试演唱会上的四首新歌,很快就成了爆款。
很多乐评写得文艺无比,歌曲的诠释上比韩试本人都深刻多了。
看到最后一条,韩试很想弱弱辩解一句:没打算上天,火一下挺爽的。
与歌曲的备受欢迎不同,随着《斜阳》提名毛盾文学奖的事爆出来,争议又一次扩大,连带着往年不怎么受关注的毛盾文学奖都变成了社会热议的话题。
焦点集中在《斜阳》该不该入选上。
《斜阳》刚问世,喜欢与讨厌的读者就泾渭分明,但现在涉及到国家级别的奖项,不再仅仅是个人审美的选择问题,持负面看法的人似乎一下子义正辞严,声势都变得浩大了起来。
从美学思考、文学意义到社会影响的层面,都有人条分缕析地列出了《斜阳》不该得奖的理由。
《斜阳》有着独特的文字魅力,但在艺术手法或者文学创作上,确实没有特别有高度的地方。
如果不把《斜阳》当作欣赏的阅读,非要赋予和挖掘背后的附加属性,有些人说得挺有道理的。
可一个文学作品,最重要的价值难道不就是直观的阅读体验吗?
韩试虽然对毛盾文学奖没什么想法,甚至认同《斜阳》在一众提名中不算很出色,对网上分析的角度却不以为然。
顾小海就比韩试对于能够获奖热衷多了。
用顾小海的话说,华夏是个到处讲资历的地方,传统作家圈尤其严重。
资历并非单纯的指年纪,而是在从事职业中的资质、时间和履历,放到作家群体,大大小小的文学奖项就是最重要的考量。
韩试很清楚顾小海的意思,如果《斜阳》获奖,对韩试和作者出版社都有着不言而喻的好处。
只是作品就明摆着,获不获奖是评选委员会的工作,韩试觉得静等结果就好,没必要眼巴巴地盯着。
对于不在控制范围内的事,得失心太重不过是自找罪受,瞎纠结。
至于顾小海提到的资历,韩试是有所体会的。
不说韩试迄今为止的所有歌,就只在《歌者》上发表的歌曲,放前世哪一首不是经典金曲,音乐奖项拿到手软的。
但去年大大小小的颁奖礼上,韩试仅仅拿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奖项,远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连网友都很是抱不平,一度质疑声层出不穷。
其中未尝就没有当时韩试刚出道不一年多资历不够的缘故。
当然最大的原因,大概是韩试在圈内没多少人脉与背景,加上没有公司的运营。
所以每次韩试的新歌不要钱的往外丢时,不知多少歌手和娱乐公司简直眼红得不行。
随便给一首让我来,说不定都能冲击华语乐坛最高的音乐奖项金曲奖了!
今年的金曲奖又快到了。
与对《斜阳》获得毛盾文学奖的唱衰相反,韩试入围金曲奖的呼声格外高,是最热门的歌手之一,远超同期出道的一波人。
主办方都没动静,网络投票没开始,网上已经有韩试不获奖绝对黑幕的言论了。
分不清是铁粉,或者故意拉仇恨的黑粉。
网上好的坏的争论,韩试都没在意,秉承着一个原则。
你说你的,我搞我的。
回到江大当了几天乖乖学生,在东湖的小窝里与秦沐雪过着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
乐极生悲的时候同样有。
有天晚上,韩试突然想到了去巴黎时在BV给媳妇买的超豪华礼物,兴致勃勃地提起,差点被赶去睡了一晚上的沙发。
两天都没哄好。
直到韩试提起了订婚的事。
订婚在暑假时就提上了议程,两家人商量过好多次了,方方面面的事不用两个小年轻操心,两人在床头床尾同样早就设想过了无数次。
但随着年底的距离越来越近,两个刚刚二十岁的人,尽管在怎么看彼此都顺眼的热恋当中,面对人生一个如此重大的当口,一点不慌仍然是不可能的。
远远扯不上焦虑,只是在无限憧憬之余,总免不了怀揣着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一辈子很长,长到无法笃定任何的未来,连展望都是模模糊糊的。
二十岁又很年轻,可以坦诚地把自己全部交给另一个人,轻率到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眼前的人值得一生的厮守。
其实韩试比秦沐雪都恍惚。
脑海中莫名闪现出地球上的家人,父母与弟弟,以及在病床上的光景。
有点淡淡的怅惘,又有着彻底的释然。
“在想什么,发呆?”秦沐雪的声音软软的。
韩试回过神来,就发现秦沐雪整个人挂在了自己身上,仰着头在问,一只手有意无意地玩着韩试的衣领。
暗示很明显,韩试在有些方面接收信号的速度极快。
看了眼窗户,落日正从东湖的水面上反射出一层迷蒙的金色,透过玻璃镀到了房中的家具上。
“去卧室?”
“不。”
沙发很大。
媳妇好像有点野,并且段位越来越高了。
韩试不知道为什么秦沐雪会忽然迸发出巨大的热情,但不妨碍立刻欣然从命。
或许两人现在都希望,用剧烈的滚烫来获取心安的真实感。
第四零五章 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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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六章 快乐的放牛娃
提到了歌,聊来聊去就莫名其妙成了韩试的表演时间。
何火说是补偿没听到演唱会现场的遗憾,黄罍就直接多了,有免费的享受项目为什么不用。
妹妹依旧很安静地眯着眼睛笑,彭彭早已屁颠屁颠地拿来了吉他。
周延飞快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摆起了摄像机。
“周导,现在是在剧组,不是录制《生活的向往》,就没必要拍了吧?”韩试习惯了以前的称呼,没改掉。
“素材多多益善嘛,或许可以拿来当宣传花絮,总之先拍上再说。”周延不为所动。
韩试抱起了吉他,深吸了口气,仿佛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泥土芬芳。
【我知道并不是
所有鸟儿都飞翔
当夏天过去后
还有鲜花未曾开放】
开头几句的旋律格外生动,不疾不徐地娓娓道来,把人带入一种温润的意境。
院子里在韩试歌声响起的瞬间,就如同按下了暂停键,都露出了倾听的神态,只有头顶上的白云在蓝天下轻轻拂过。
【多残忍,你和我
就像流星划落
多绚烂,飞驰而过
点亮黑夜最美焰火】
歌中所表达的思索同样是韩试所偏好的,与《生如夏花》或者《小王子》一般无二,都是叹息式地对生命的热爱痴迷。
原唱被称为乐坛中的行吟诗人,很多歌都有着独特的柔和深情,如同润物细无声的雨滴缓缓滋润听者的心田,不激烈,却绵长。
《向往》就是风格很典型的一首。
【多想你在我身旁
看命运变幻无常
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
当春风掠过山岗
依然能感觉寒冷
却无法阻挡对温暖的向往】
即使是副歌的部分,旋律上扬,都仍是温文尔雅的,不是太爆发的情绪。
韩试之所以选择了《向往》,除了歌名上的直接关联,就是整首歌的曲风与《生活的向往》比较契合,都是舒缓的。
尽管表达的内容,歌曲与节目并不在一个纬度上,《生活的向往》单纯只有一种闲适的意趣。
不过作为综艺大电影,本来就是卖情怀居多,加上主演拉票房,韩试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期待。
等到探讨剧情,黄罍说到加入了不少搞笑的喜剧元素,又走的是偏文艺向后,韩试连上映时走进电影院捧场的想法都淡了。
听着就像大杂烩。
“电影是定在春节档吗?”韩试问。
“正和院线在接洽,不出意外的话就在春节上映了。”黄罍说。
“到时会上几个节目跑宣传,柿子你有档期没?”何火突然问。
“何老师,你知道的,我的档期都比较随性。”韩试笑了笑,“但春节肯定没空……”
“柿子现在炙手可热的,老何你就别打人的主意了。”黄罍笑着打断,怕韩试为难,又碍于面子不好拒绝。
“真不是我推脱,何老师。”到了吃晚饭时,旁边没了工作人员,韩试主动提起了没答应一块跑宣传的原因,“过年我和沐雪订婚,忙不过来。”
“哦,对对。”何火捂着额头,“抱歉,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你跟我说起过的。”
何火自顾解释:“柿子,可不是我记不住。实在是当时听到你说要订婚,我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特不真实的感觉。”
最震惊的是彭宇昶,正专心致志地当着干饭人,冷不丁吃了个大瓜,一下子差点噎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什么,柿子你就要订婚了?”彭彭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看到韩试不是开玩笑,又全都换成了大写的疑惑。
小脑瓜完全想不通,韩试才二十岁,而且在娱乐圈正当红,怎么忽然就直接订婚了。
偶像谈恋爱都塌房,彭彭一时语言系统都混乱了,只想说一句,老弟真猛。
黄罍虽然也很惊讶,但比彭宇昶好一些,毕竟早就知道韩试有了女朋友,在燕京时韩试都带着人上过家里了。
“彭彭,你可得加把劲了,看看柿子,一步到位,你比人家大六七岁连个女朋友都没解决。”黄罍先给彭彭补了一刀,又看向韩试,“日子定好了没,有什么安排,打算邀请我们几个吗?”
“具体日期暂时没定,但总在过年前后。”韩试摇了下头,“没打算大张旗鼓,黄老师,你到时候记得发个红包就行。”
“看不出来呀柿子,你原来可不是个只爱钱的小伙。”黄罍瞟了一眼,“果然是人到了成家的时候,就自然懂得怎么攒家底了?”
妹妹似乎兴致不太高,一直没怎么主动参与交谈,只在被cue到了才回以一个浅浅地笑。
说说闹闹了会儿,大家就都准备早点休息了,留好精神应对第二天的拍摄工作。
一夜好梦。
韩试大清早听着鸟鸣声起床,到院子里早练时,花花草草上都挂着颤颤巍巍的晶莹晨露。
有人比韩试都早起。
“彭彭哥,早!”
韩试讶异地看着从院门外回来的人,才发现在蘑菇屋放弃了身材管理的彭宇昶,居然已经瘦回来了。
彭宇昶脖子上挂着白汗巾,头发上全是汗水,看样子晨跑了有一大圈。
“柿子,早。”彭宇昶看了眼韩试的胳膊,嘚瑟地凑了过来,“柿子,我们比比腹肌?”
不等韩试回应,彭宇昶就自顾把上衣撩了起来,低着头一副满意的神色。
小肚腩换成了四跟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
啧。
“彭彭,又找人开始炫耀了?”何火打着呵欠出现,见到眼前的一幕,不假思索地调侃。
显然,韩试绝不是被迫欣赏的头一人。
彭宇昶忽然就不好意思了:“何老师,我只是想检验下最近的健身成果,看看与柿子的差距。”
“赶紧去洗漱,吃完早餐就开工了。”何火懒得戳破彭宇昶的苍白辩解。
早餐过后,给韩试简单上了妆,换好了服装,周延和黄罍指挥着拍摄团队往院子外走。
“周导,剧本呢?”韩试边走边问,又回顾身边几个,彭彭和妹妹连妆都没化,看样子是上午没有两人的活。
“很快你就知道了,柿子。”彭彭莫名其妙地乐不可支,“今天你会是一个快乐的放牛娃哦。”
第四零七章 为艺术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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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 打败你们的不是作品
在出发去燕京之前,韩试特意去买了好几本书。
有些是当前文坛最负盛名的作品,有些是这次毛盾文学奖获得了提名的作家所着。
前者是为了度过书荒,韩试至今保持着经常阅读的习惯。
韩试很清楚,写作与别的事物不同,不像手艺只要掌握了,哪怕生疏后也能飞快地重新捡拾回来。写作是个长年累月的水润功夫,需要时时刻刻的浸淫陶冶,一旦荒废了就很可能彻底失去表达的欲望和能力。
就跟感情似的,往往并非不爱了,但就是没感觉了。
况且揣摩和学习名家的东西,对写作上的提升总是有所助益的,韩试从一开始就不想当一辈子的搬运工。
至于后者,主要是为了应对颁奖礼,如果现场发言或采访被问到同被提名的作家,至少不会窘住。
下午抵达燕京,到了酒店安顿后,韩试就呆在了房间里看书,没有出门去逛的想法。
一看就是半天。
翻了下几位提名作家的书,都不是韩试钟爱的内容与风格,全是宏大叙事与现实严肃向的作品。
但水准都很高,不论是艺术架构和思想深度,都让人叹服,没有一个浪得虚名之辈。
《斜阳》想脱颖而出获奖,很悬。
好在韩试对奖项并没有必得之心,反而见贤思齐,越发有了沉下心来一段时间钻研写作的想法。
只是年前肯定没有空暇了。
“老板,你的四首歌在网难云上霸榜了!”
第二日早晨,李茹敲门而入,声音先至。
“什么?”
韩试不疾不徐地压完腿,在窗边舒展着身体,闻言回头。
李茹满腔的热情去了一半,却仍带着兴奋之意:“就是老板你在演唱会上的四首新歌呀,《我》与《像我这样的人》前面轮流登顶了,现在《海阔天空》与《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也跑到榜首一二名了。”
网友说得对,太凶残了,不给别的歌手留活路。
“网难云的新歌榜、原创风云榜、热歌榜,前四名被老板你包圆了!”李茹说着又忍不住小激动,“老板,是不是很开心?”
“哦。”韩试自然有点高兴,但远没有李茹一样乐。
霸榜听上去非常夸张,可韩试的歌只能在网难云上听,所以网难云聚集了几乎所有韩试的歌迷,是柿子们的集中地。
几首已经大火的歌,在网难云有这样的成绩不太算稀奇。
以韩试目前庞大的歌迷数量,在相当于自家大本营的地方,每次发歌就霸占一段时间几大榜单的头名,属于常规操作。
打败别人的不光是作品,同时是号召力。
李茹未从韩试的回答中感到分享喜悦的双倍快乐,瞬间回到了稳重得体的经纪人角色,又拿出了摄影机。
“别拍了,顾哥马上过来。”韩试无语。
顾小海赶到酒店,打完招呼后的第一句话就吞吞吐吐:“柿子,毛盾文学奖,据我们领导的消息,获优秀中篇小说奖的很可能是于桦的《活着》。”
“嗯。”韩试的反应依旧平淡,没有表示出意外或沮丧。
《活着》恰好就是韩试才买的几本书之一,昨晚刚看完。
书中以第一人称的角度,叙述了一位叫福贵的老人经历的悲惨和残酷、沉默与坦然。
韩试的阅读体验很复杂。
一方面不太喜欢作者过于平静的笔触,似乎只是在闲聊着一个人的苦难一生,真实到让人冷冰冰的无法释怀。
连福贵的乐观都显得是麻木的,名字就如一个醒目的讽刺。
可韩试又震动于书中的表达,一种承受的力量与生而为人的韧性。
福贵的人生,仿佛是一株盘剥的冬笋——层层褪去人生的虚华,一层层撕扯掉人生幸福的依靠,一层层摧毁着人的坚强。可到最终,白嫩嫩的,却剩下一个人最柔软、最纯净的人的秉性,只剩下人生存在的唯一的理由——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
活着就是最好的幸运,亦是最大的勇气。
尽管读《活着》真的让人压抑难受,但韩试觉得评委会的眼光是很厉害的。
书是一本有生命、充满感染力的好书。
“没有就没有,顾哥你一副小心翼翼的脸色搞什么。”韩试被顾小海的样子逗乐,“怕我受打击?”
“没,就是怕你满怀期待来着,听到结果会失望。”
顾小海放下了心,开始和韩试讲到时应该注意的事项,介绍起一些会莅临的成名人物。
当晚,毛盾文学奖在燕京的华夏现代文学馆举办。
作为华夏数一数二的文学盛事,到场的不仅有作协主席、书记一众作家圈内的大佬,连国家宣传部的副部长都出席了。
往年官方重视,大众却不太关心的毛盾奖,今年由于《斜阳》引起的热议,变得备受关注。
很滑稽,除了官媒和作协旗下的报纸与媒体,现场阵势最大的采访群就是娱记。
于秋阳就跟韩试调侃,语气无奈:“不说别的,你算是为华夏文学界做出重大贡献了,起码让大家又有了些关注文学圈的兴趣,不至于让我们的颁奖礼像是在自娱自乐。”
没有于秋阳说的夸张,但文学的没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于秋阳的话自然是有感而发。
颁奖礼一结束,至少大半的记者全奔着韩试涌去了,扛着一堆长枪大炮。
韩试机智地落荒而逃。
没有应付记者的兴趣,作为一个没有得奖的人,韩试都能猜到记者们大致会问些什么。
谦虚与自勉的表演韩试不乐意,但如果说出与奖项失之交臂并没感到可惜的真话,不仅大部分人不会相信,说不定会被当成自大。
连毛盾文学奖都不放在心上,一定是飘了。
有个键盘,很多人就成了挥斥方遒的理论家、分析师。
只是韩试躲过了记者,却照样躲不过舆论。
毛盾文学奖一落幕,相关的报道就第一时间送到了网友的面前,
韩试未接受采访,微博上不少大V解读为错失奖项,心情很差的缘故。
获奖的几位作家成了背景板,只有官媒重点报道,多数媒体的关注点都落在了韩试身上。
有人评论,韩试在茅盾文学奖上折戟,却依然不是输家,得到了作为艺人梦寐以求的热度。
韩试很想说,我真没做梦都求。
可第二天却又有一张韩试的照片在微博火了。
照片里是毛盾文学奖的现场,主视角是黑色西装正襟危坐的韩试,旁边是与会的作家们。
作家们有几位知名度很高,但都年纪不小了,韩试坐在中间无比显眼。
网友们纷纷感叹,打败你们的不是作品,是年龄和颜值。
韩试才二十,有大把的时光创作,等到了在座作家的年岁,谁敢说不会已成为一名世人仰望的文学大家?
第四零九章 今时往日
韩试在燕京呆了不到两天,毛盾文学奖结束的第二天就飞往了花都。
又是一年金音奖,韩试是第二次受邀参加。
快到年底,大大小小的颁奖礼就跟拼业务似的,扎了堆。
韩试在毛盾文学奖现场的照片仍在网上热议,今天人尚未出现,已有数不清的摄像机在翘首以待。
金音奖的举办地点,花都国际会展中心,下午两三点就人山人海,站满了艺人的粉丝与媒体记者。
一个不算顶级的音乐颁奖晚会,比规格超高的毛盾文学奖,场面都隆重盛大得多。
不止是记者,韩试在同行中一样非常抢手,在到达花都前,李茹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都是希望跟韩试一块走红毯的,有的女歌手甚至与韩试从没有过交集。
但与其跟一个不熟悉的女伴可能尴尬,韩试宁愿一个人出场。
在酒店呆到六点,韩试才坐上了去往红毯的专车,金音奖的红毯五点开始,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以韩试目前的人气地位,主办方安排在了将近压轴登场。
越往后现身的艺人,走红毯可以停留的余地就越充足,获得曝光的机会越多。
不像挤在前面的小明星,红毯上露脸的时间有严格控制,为了镜头有的人只能想方设法地吸引媒体注意力,乃至不惜用些小手段。
上了车,韩试刚坐下,李青和高哲居然跟着钻了进来。
两人刚在酒店里与韩试碰过面。
“队长,你什么眼神,我就是来蹭你红毯的,不行?”李青理不直但气壮,坐下就先发制人。
蹭的相当坦荡。
“李青嫌弃公司找的女伴不合眼缘,我是被拉来的。”高哲平淡地解释,“不过我也没有女伴。”
“哪有嫌弃,高哲你别造谣,传出去就完蛋了。”李青撇撇嘴,“只是这次公司给我安排的人,真的有点作,我扛不住。”
“队长,几天后的金曲奖,要不也让我蹭蹭?”见韩试无动于衷,李青打蛇随棍上,得寸进尺。
韩试嘴角抽了抽,浑身恶寒。
李青的表情和用语都太猥琐了,像讨好地求欢。
“滚!”
说说闹闹了又过了十几分钟,司机才得到通知出发。
车子在会展中心的红毯前停下,车窗关着,仍能听到外面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应该是有明星刚走过或正在走红毯。
韩试不讲究排场,没有刻意在车上停留几分钟,率先就下了车。
外围的欢呼声瞬间震耳欲聋,镁光灯闪得人几乎睁开不眼。
由于韩试参加金音奖的行程是公开的,人群中有大片的蓝色应援灯牌,来现场见爱豆的柿子很多。
韩试身穿暗红色的刺绣西装,挺拔的身躯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头发有一种专门设计的凌乱美感,平添了几分不羁的魅力。
见韩试下车后并没有往前走,在车门边站着等待,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揣测着会是哪个女艺人和他一起走红毯。
然后就见到车上走下来两个一米八的大汉……
高哲神色平静,李青热情洋溢地挥手,笑容灿烂。
韩试对李青的孔雀开屏很无语,一边和粉丝打着招呼,一边加快了脚步往会场内走,高哲果断跟上。
“慢点走呀,队长,给大家多一点欣赏花美男的机会嘛。”李青急忙追上前面的两人,很遗憾地说。
“怎么画风到韩试就变了?前面的人都恨不得在红毯上摆姿势拍写真,韩试就跟红毯烫脚一样。”
“笑出了猪叫,看到李青恋恋不舍的表情没,感觉想拉住柿子又不敢的样子。”
“柿子你在米兰走秀的实力呢,现在不是展示的好时候吗?”
三人飞快地走完了红毯,现场的人们有点懵,网上就不同了。
今年的金音奖采取了全程网络直播,网友们看到韩试与前面走红毯的人截然不同的表现,不禁欢乐无比。
别人把几十米的红毯走成了慢镜头,就韩试走出了百米冲刺的架势。
走上台阶,在签名板上利索地写上名字,韩试总算停顿了几秒,站好姿势让记者们痛快地拍了个够。
见李青和高哲签完了名,又等了半分钟,韩试转身就打算往里面走,却被负责红毯的外场主持人叫住了。
“柿子,请问你再次来到我们的金音奖,现在是什么心情?”
主持人的问题毫无新意,好像所有的主持人在类似的场合,都会问差不多的千篇一律的话。
“很不错。”韩试微扬了下眉,淡笑着答。
韩试就纳闷了,难道能有第二个答案?总不能讲心情很差。
不说太拆主办方的台,韩试估计但凡表现出一点不高兴的蛛丝马迹,马上就会有人发挥到昨天毛盾文学奖失利的事情上去。
“那柿子对等下的颁奖典礼,有怎样的期待,有没有信心获奖?”
又是一个无趣,可答得不好就会引争议的问题。
韩试得奖的呼声不要太高,现在谦虚了会被说很假,自信了就会被说成狂妄。
“反正获奖结果早已由评委会定下,我的想法不重要。”韩试依然微笑,“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平常心就好。”
就不能多说几句。主持人听着耳麦里让韩试在镜头前尽量待久一点的指示,感到很无力。
场外响起疯狂的呐喊声,柿子们都在尽力表达着对爱豆的支持。
主持人立刻找到了突破口:“祝柿子好运。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来了很多你的粉丝,柿子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的吗?”
“谢谢。你们注意安全,同时别又把嗓子叫哑了,爱护好自己才重要。”
韩试朝着柿子们挥了挥手,露出个采访期间最真心的笑容。
不等主持人继续开口,韩试微微转头看了下李青和高哲,隐晦地提醒主持人别忘了台上站着不只一个人。
厚此薄彼过于明显,这个主持人的业务能力有待加强。
“感谢柿子,柿子好暖心有没有?”主持人意识到了眼前的情形,反应速度不慢,“接下来,让我来采访一下柿子的好兄弟们。”
“李青,高哲,你们此刻的心情怎么样?”主持人笑着说,“刚才蔡苏天和于淘淘、齐毅、郑俊卿几人已经入场了,RISE九人今晚在我们金音奖合体啦。”
心情不怎么美丽,李青很想直接说,被晾了半天后,结果又被问了个比较微妙的话题。
RISE的一年团约早已到期,如今各有各的发展,很难看到九人同框的画面。主持人的话让不少曾经的团粉又激动不已,现场爆发出尖叫,直播的弹幕飞快增加。
“主持人智商堪忧。柿子作为《练习生》的第十名遭淘汰,如今却是十个人中咖位最高发展最好的一个,让李青当着柿子的面怎么回答。”
“不一定,也有可能主持人是故意制造尴尬,引起网友兴趣的。”
弹幕上列出了种种强大网友的即时分析。
“很开心,很紧张,也很激动。”李青没有太多组织措辞的时间,“希望都能有所斩获,因为我们团虽然很少合体了,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没变,特别是对舞台的尊重与对音乐的热爱。金音奖是我们作为歌手,都期待得到的肯定。”
“不过说真的,站柿子身边压力好大。”高哲轻笑了一声,神情总算生动了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韩试,不约而同地想着:今时不同往日,谁又想到当时出道位都没挤进去的韩试,如今一个人足以顶他们一个团?
两人虽不嫉妒,但多少有些羡慕和心酸。
第四一零章 吓到了
直到下一位艺人都走上红毯了,主持人才放过了韩试三人。
后面的人是李荣。
作为三人出道节目的导师,遇到了自然应该问声好,三人索性站在入馆的通道里等着。
几分钟后,李荣眯着眼一脸微笑地走了进来,就见到等待的三人,正说笑着不时张望。
“走,带上你们三个出色的学生进场,我可太有面子了。”李荣拍拍三人的肩膀。
几人边走边聊,到了场内就要分开时,李荣忽然说:“对了,柿子,刚好找你有点事,本来准备近几天联系你工作室的。等会典礼结束后,你先别急着走。”
李荣很熟悉韩试的作风,下班无比积极,不提前约定的话,怕是一散场就找不到韩试的影子了。
“好的。”韩试怀着些许疑惑乖乖答应。
四人的座位不在一块,聊完后就在工作人员地指引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李青和李荣不断跟人打着招呼,高哲挂着职业的笑容径直往前走,就没停下来和人交流过。
韩试比高哲好不了多少,认识的人不多,就张捷、邓诗颖、华晨雨、袁薇寥寥几个,所以中间同样没停步几次。
主办方在嘉宾座位上的安排很有意思。
从直播的画面看去就会发现,RISE的九人加上韩试,座位虽然是根据咖位打乱了的,可又正好在一条前后的直线上,很容易就同时出现一个镜头之内。
韩试坐在靠前第二排,边上全是当前圈内炙手可热的艺人。
蔡苏天和齐毅在第三排,于淘淘、李青在第四排,高哲和郑俊卿在第七排,都出了嘉宾的核心区域了。
高哲经历了照片门,人气始终没能恢复。郑俊卿就比较搞笑了,在《练习生》后本来发展尚可,资源与李青、齐毅差不多,前些日子却猛然在网上发了个奇葩言论,遭到全网群嘲,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起因是岛国宣布决定把污水排入大洋,引起了世界舆论的热议,结果郑俊卿在微博上来了一记天外奇招,建议华夏给岛国帮忙建盖子。
博文一发,郑俊卿就成了网友心目中的弱智笑话,连郑俊卿的粉丝都大规模脱粉了。
有回踩的把郑俊卿拍秋衣内裤的广告都翻了出来,制作成了鬼畜视频。
韩试没别的想法,就是很庆幸当日坚决地拒绝了节目组给接的广告,让郑俊卿以为捡了个便宜。
不然如果有粉丝考古,广告里面性感的小伙是自己,简直会疯掉。
韩试的两边都是女歌手,一位叫吉克,一位叫蔡琳,身穿着低胸的晚礼服,两对碗露出了一小半。
礼貌性地寒暄后,韩试身躯笔挺地坐下,目不斜视。
有些如坐针毡,毕竟韩试不善交际,两位的造型又实在热辣奔放,不宜乱瞅。
镜头偶然扫到,现场观众从大屏幕上看到这一幕,场内瞬间响起了尖叫,不少艺人也忍俊不禁。
“笑死,柿子的求生欲快溢出屏幕了,眼睛根本不敢动。”
“是一枚很有男德的柿子没错了。”
“好想坐边上的是我。”
直播弹幕就更欢乐了,不少人不觉露出了姨母笑,大呼被萌到了。
好在颁奖典礼很快正式开始了。
不然韩试感觉有点撑不住,表情管理会失效。
男主持人居然是韩试的老熟人,何火,看样子电影已经杀青了。
跟何火搭档的女主持,是一名韩试只听说过名字的歌手,宋芊。
“希望今天到场的音乐人都能得偿所愿。”
两人说完了开幕词,有条不紊地热场,第一个奖项就是颇有分量的年度新人奖。
何火老到的主持让颁奖过程变得充满了悬念,镜头在前排的艺人中间转动,突然停在了韩试的脸上。
“在介绍几位获得年度新人奖提名的歌手之前呢,让我们先来采访一下离我最近又最像新人的歌手。”何火笑着望向韩试,“柿子,你对新人奖会花落谁家有提前预测过么?”
韩试以为新人奖是针对今年出道的歌手,正看热闹,冷不防就被何火点名了。
“何老师真的很照顾柿子呀,一上来就给柿子出境的机会。”
“柿子发愣的模样好呆,像极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韩试在屏幕上出现,弹幕又欢快了起来。
“反正绝对不是我。”韩试连忙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有样学样地调侃,“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奉劝今晚的新人们,千万不要让情绪被主持人带着走。”
“特别是像何老师一样厉害的主持,不把人说得七上八下,是不会罢休的。”韩试故作挑衅地望向何火,“看,何老师说了半天,把观众都说急了,第一个奖项都没公布。”
真要对侃,韩试自知完全对手,所以说完后立刻双手合十求饶:“何老师,求放过,把镜头交给新人奖的主角们。”
何火明白韩试刚已经属于超水平发挥,又打趣了一句,就回归了正题。
年度新人奖、最佳专辑、最佳专辑制作人、最佳编曲、最佳专辑影片、最佳专辑导演……
一个个奖项交叉着嘉宾的演出,随着晚会的流程逐一宣布。
“柿子不会是来陪跑的吧,怎么一个奖都没有。”
“问题是柿子去年到今年,有出专辑吗?”
“是哦。”
韩试坐得住,看直播的有些柿子却急了。
接着一琢磨,已经颁出的几个奖项除了新人就都是给专辑设置的,与韩试真没关系。
舞台上,宋芊念着手卡,下一个即将揭晓的是最佳作词。
“首先,我们来公布获得最佳作词提名的第一位歌手,在介绍之前呢,先给大家说一组简单的数据。”宋芊先卖起来关子。
“这位歌手年纪很小,但创作能力早已得到了圈内外的公认。他在出道两年多的时间里,就写出了将近五十首作品,而且很多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热门歌曲,有一些成为了广为流传的经典。”
何火笑着接下了话头:“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金曲制造机了。他的歌词总是很有匠心,深具人文的关怀与独特的思索,有着独一无二的表达魅力。”
何火说到一半,在场的艺人与观众就都猜到说的是谁了。
果然主持人话音一落,大屏幕上就出现了韩试的脸庞。
但绝大部分人依然有点被吓到了,所有人都知道韩试挺火,很会写歌,可平时都是一首一首的没统计,感受不怎么直观。
现在听何火爆出的数字,两年多近五十首,质量又都很高,是什么怪物!
就是圈内很多享誉多年的知名创作人,都绝没有韩试的产量惊人。
何止厉害,简直恐怖,无数人咋舌不已。
第四一一章 真秀
虽然提名有五人,但所有人都几乎认为韩试获得最佳作词奖,是板上钉钉的事。
其余四人不是不优秀,只是碰上了韩试,瞬间变得相形见绌,不在一个级别上。
镜头从每个最佳作词的提名歌手的身上扫过,之前新人奖公布前新人们紧张的、兴奋的、充满憧憬的、强装冷静的、自信又不免忐忑的众生相,现在完全没见到。
韩试依然正襟危坐,另外四人尽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多少有点僵硬。
显然连竞争对手都对打败韩试不抱希望。
果然,等分别介绍完了五人,颁奖嘉宾李荣上台后,懒得吊胃口就直接念出了韩试的名字。
《我》。
稍微让人意外的是,获奖歌曲并非韩试今年发表的作品中最火的一首。
不过可以接受,因为《我》的歌词是很出色,简单的词句有着深刻鲜明的抒发。
掌声雷动,韩试的获奖称得上众望所归,无可质疑,直播上的弹幕同样一片认可。
只是仍有一些异样的声音出没。
“柿子拿了最佳作词,是不是就不能拿最受欢迎男歌手了?如果是的话,感觉得不偿失。”
“咦,好像金音奖是极少在一场颁奖典礼上,把两个奖项颁给同一人。”
“当然的,参加晚会的明星一大群,本就僧多肉少,主办方肯定会想方设法让结果皆大欢喜。”
“分果果大会,不一定凭实力人气说话。”
“现在莫非是给柿子的安慰奖?毕竟最受欢迎男歌手,才是最有分量的奖项。”
“阴谋论都出来了,劝你们适可而止。娱乐圈不是只有你家韩试一个歌手。”
“就是,看看你们韩试身边,哪一个没有足够的资格获奖?”
有些柿子们操心太多,让部分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差点吵起来。
韩试领完奖下台,李荣作为嘉宾带来了演唱,才把网友们的注意力拉回去。
可柿子们欢天喜地的雀跃心情,却不免打了个很大的折扣。
一想到爱豆可能与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大奖擦肩而过,柿子们就耿耿于怀,无比可惜。
连看直播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直到何火又一次cue到了韩试,并且是在即将颁发最受欢迎男歌手奖之前。
柿子们暗自期待,隐隐有了柳暗花明的预感。
“刚才小菊说,荣获最佳唱跳奖十分激动,看得出来,她的致谢词都快语无伦次了。”
何火笑着目视前面得奖的女歌手汪菊下台:“小菊,我有个很好的建议,说不出口就唱歌呀,像《光荣》、《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不就能很好地表达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汪菊走到一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恍然又懊悔的表情。
“真不是我给柿子打歌,我想在座的朋友应该不会没听过。”何火望向嘉宾席,“我也相信,这两首歌中唱出的情感,是我们所有艺人都想对粉丝和广大观众朋友们说的话。”
何火照旧加入了独有的煽情,台下很多明星不管心里怎么想,都纷纷点头。
当时《光荣》刚出,好多艺人跟风,在微博上搞出了好大的动静,现场就有好几名翻唱过。
“说到歌呢,在下一个奖项,也就是最受欢迎男歌手宣布前,让我们先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欣赏一首好听的歌曲。”宋芊顺着何火的话往下说。
“别愣着了,柿子,快上台来。”何火朝着韩试招手。
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是主办方早就沟通好的事情,让何火一弄,变得跟临时起意似的。
但效果不错,观众很捧场,一些艺人配合地做出了意外的样子。
看直播正有些心不在焉的柿子们,立刻精神一振,弹幕马上炸了起来。
韩试整理了下衣服,小跑着走上舞台,一边接过话筒:“《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送给你们。”
“现场气氛已经够热了,今天就不唱摇滚版的了,抒情一点。”韩试在伴奏响起时开口,又往举着自己应援牌的方向挥了挥手,“就如何老师说的,一切都在歌声里。”
柿子们回以撕心裂肺地尖叫。
韩试差点一个趔趄,没入对拍子。
不是被呐喊声惊到,是韩试一眼看到了最大最前面的应援牌。
上面的灯管组成了一行醒目的字:“我是韩试妈妈的媳妇。”
关键是后面三个字没亮起来,调戏爱豆变成了搞笑路线,辈分都乱了。
真秀。
韩试不敢分心了,专注地唱起了歌。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哪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到了副歌的部分,台下的柿子们跟着唱了起来,明明只占据了观众席的一小块区域,却唱出了全场大合唱的气势。
荧光棒同样整齐划一地挥舞着,如同一小块流动的蓝色海。
“赶脚韩试把晚会硬生生整成个人演唱会了。”
“韩试的粉丝是真的秀,我又相信偶像的力量了。”
“楼上同感。韩试与柿子们就如双向奔赴,好浪漫。”
“小伙伴们,欢迎入坑哦,做一枚柿子超级幸福的!”
网友们对着屏幕在弹幕上感叹,有柿子美滋滋地乱入,莫名骄傲。
舞台上,韩试唱完歌正准备下台,却被何火笑呵呵地叫住了。
“别急着走柿子,马上就要揭晓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了,跟我们一起看看获得提名的歌手有哪些?”
大屏幕随着何火的话闪动,出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韩试。
情景很熟悉的感觉。
前面颁发最佳作词奖时,何火同样找上了韩试互动。
网友瞪大了眼睛,柿子们屏住了呼吸,看着大屏幕上六个面孔依次转换。
镜头给了六人分别一个特写,背景音是何火与宋芊激情洋溢的歌手介绍。
“柿子,你觉得自己在六个人中的竞争力怎么样,获奖的希望大不大?”宋芊首先采访了台上站着的韩试。
“你的问题可不好回答,我们就别为难柿子了。”何火笑着给韩试解围,“不如问一下颁奖嘉宾,对六位提名歌手的评价。”
“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蔡老师!”
蔡庆一脸微笑地挥着手走上了舞台。
人称不老男神的蔡庆,是早年火到家喻户晓的歌手,连续多年登上过春晚,在乐坛虽已不太活跃,但近年在综艺上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
属于真正资历深厚的歌坛前辈。
所有人都感到,最受欢迎男歌手奖的归属很明朗了,连颁奖嘉宾都直接现身了,不要太明显。
柿子们之前有点跳脱,险些引起路人反感,现在不敢在弹幕上太撒欢了,只好暗戳戳在屏幕前神经质的傻笑。
与有荣焉,金音奖给力,必须好评。
第四一二章 回绝
“最年轻的金音奖最受欢迎男歌手。”
“韩试成今晚金音奖最大赢家。”
金音奖落幕,获奖名单的消息在网上铺天盖地,韩试无疑是报道的焦点。
不仅是年纪最小的最受欢迎男歌手,同时是金音奖极少出现的一人揽获了双奖,每一点都让媒体有丰富的素材可以挖掘。
晚会结束后,韩试接受了短短几分钟的采访,就低调地和李荣一块离开了会展中心。
本来和李青、高哲约好了颁奖礼后小聚一下的,现在韩试临时有事,李青两人主动先回酒店了。
“恭喜,柿子,两个奖都当之无愧。”李荣与韩试坐了同一辆车,上了车就先道喜,“你绝对是我在当节目导师的生涯中,最值得自豪的惊喜。”
“让师傅开慢点,我就跟你在车上商量好了。”李荣知道韩试不喜客套,很快直入正题,“我等下就得去车站,今晚的高铁回魔都。”
“是有什么好事找我,李导师?”韩试让赵平减慢车速,跟李荣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上次李荣邀请当演唱会嘉宾,虽然韩试在答应时说好了,要是已开学就不会到场,完全算不上失约,可总归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韩试一边询问,一边猜测着李荣找自己的意图,除了演唱会嘉宾或者邀歌外,想不到什么别的可能。
“是这样,《创造地》柿子你应该知道吧。”李荣看向韩试。
《创造地》是鹅厂打造的一款偶像选秀节目,与奇异果的《爱豆练习生》大同小异,是两大网站打擂台的重磅综艺。
“知道。”韩试没看过,但肯定听说过,疑惑地点了下头。
“明年的《创造地》已经立项策划了,定位有个很大的转变,会把目光转向为打造女团。”李荣示意韩试别急,“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担任节目的发起团成员,主要负责声乐的方向。”
“现在节目筹备组正在考虑发起人代表的人选,柿子你就是节目组有意向邀请的人之一。”
李荣见韩试一脸意外的表情,笑了下:“因为没有与你合作过,柿子你平时又对综艺表现得不太热衷,鹅厂吃不准你会不会答应邀约。我与你相对熟悉,就自告奋勇先来问一声。”
“只要你点头,基本就可以定下来,具体细节到时会有鹅厂的人与你工作室联系。”
李荣说着都差点吃味了,眼前的男孩未免太幸运,圈里别人抢破头的资源,不费一丝力气就有人自动送上门来。
但李荣对节目组的选择心里门清。
娱乐圈是个很现实的行业,商业价值是资本对艺人的最大考量,其余都是虚的。
韩试的口碑风评好,作品立得住,都不是节目组主动伸出橄榄枝的关键因素。
就综艺能力的话,韩试的表现可并不怎么亮眼,别说担纲一个节目的主咖了。
可架不住韩试人红,粉丝多并且粘性高,至少撑得起流量,收视率不用担心难看。
最重要的是,韩试的市场价值早就经受过考验,并且有极大的潜在提升空间。
何况《创造地》与《爱豆练习生》作为同类综艺,明里暗里的竞争不少,找一个在后者淘汰了的人当导师,简直是自带话题热度。
李荣猜想,节目组目前唯一的顾虑,就是若真的与韩试合作,节目录制期间韩试在有些安排上会不会积极配合的问题。
毕竟韩试的风格圈子里差不多都了解,好听点是坚持自我,说直白了是不太合群,而且傻到往往有钱不赚。
像制造争议、炒作运营之类的业内常操,到了韩试身上就极可能行不通。
“《创造地》不是年中吗?”韩试听李荣说完,一点惊喜之色都没有,关切的方向很偏。
“明年的话,我暂时没什么具体打算。”一个热门综艺提前一年半载筹划才正常,韩试反应过来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立刻接着说道。
“你先回去和经纪人商议一下,决定了告知我一声,尽快考虑好。”李荣根本没想过韩试会拒绝,但也没让韩试立刻给出答复。
“好的。”韩试诚恳地道谢。
说话间酒店到了,李荣大概很赶行程,正事说完就果断走人。
韩试看了眼时间,凌晨了,可是想到和李青两人难得碰面,想了想决定破例改一次作息,叫上两人去吃个夜宵。
等人的间隙和秦沐雪打了个电话,没腻歪几分钟,李青和高哲就出来了。
赵平开着车找了家看上去不错的粤菜馆。
“队长必须请客。”李青嚷嚷着入店,“高哲,可别替队长省钱。我现在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有的人一个奖都嫌不够,有的人空手去空手回。”
李青一副很受伤的小可怜样:“只有干饭能让我找回快乐了。”
“你不怕被经纪人骂就尽情吃。”高哲扒拉开李青搂过来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一路上都没问过李荣找韩试有何事,韩试也没计划说。
不然传出去又是网上的大热闹。
李青在耍宝,高哲爱搭不理,韩试却很快作出了内心的决定。
不去。
一是现在自己根本不缺人气,不需要通过综艺来维持存在感;二是韩试不喜欢为人师,也不觉得有教别人的本事;三是综艺必须会说、会演、会来事儿,个人实力反而是其次,可刚好前几项韩试都不擅;四是韩试没想始终走流量偶像的路线。
流量是资本追逐的游戏,谁不行了换一个就是,对于明星来讲却如同空中楼阁,一不留神就塌了,不能作为立身之本。
就像与韩试一起参加过LL表演赛的小陆,想当初红极一时的流量神话,夸张到一条微博都能引发服务器瘫痪,可现在虽然勉强仍呆在顶流,下滑的趋势却有目共睹。
原因就在于本职的业务上崩盘了,连续两部影视作品惨不忍睹,如今作为演员其实已失业两年没接到戏了,只能靠综艺维系热度。
纯粹为了赚钱自然不同,但韩试又不缺。
韩试想清楚后,就把心思放回了眼前。
李青嘴上叫的欢,实际上跟吃猫食似的,挑挑捡捡又量小。
高哲一个人在喝啤酒,短短一会儿都两个空罐子了。
第四一三章 凡尔赛本赛
李青好像正在拍一个电视剧,韩试是知道的。
一个双男主的古装剧,宣传已经开始,网上未播先热。
当今的国民审美很迷,不仅腐文化盛行,两个男人在影视上都大行其道了。
韩试对感情的多样性没有什么偏见,像哥哥的电影《霸王别姬》、《春光乍泄》,都是同类方面的题材。
但别人拍的很精彩,落落大方,经典走心。
现在的双男主剧就一言难尽了,跟阉割了的网文一样,只有一张单纯的脸打着幌子,收割观众。
玩着似是而非的暧昧,尴尬的剧情擦边球无所不在。
韩试挺想问一下李青,每天和一个男明星强行捆绑营业是什么感受,一群粉丝叫老婆的体验是不是很快乐。
没错,李青在剧中的设定,是被攻略的一方。
不过想到李青的脸皮,大概会乐呵呵地表示乐在其中,韩试就懒得开口了。
“你发展的重心放在影视上了?”韩试笑着提了一句,“捆绑人设虽然有短暂的强大效应,会收获一大批的拥趸,可是想摆脱就不容易了,甚至戏路都会变窄的。”
“别以后真就只能夫夫一块营业了。”
“没事,队长,我可不是你,我现在只想先红,红了才能考虑长远的东西。”李青不在意地笑笑。
经纪公司估计有后续的安排。
不少靠双男主剧吵CP走红的男艺人,丢下碗骂娘的事儿并不罕见,等CP的热度红利吃够了,有的是招数来撇清。
最常见的是重立人设,像粉丝的言论:“我家哥哥很优秀,根本不用靠这个剧也一样会火的。”
CP的营销,是一场大家都明知是假却就是爱看的大戏。
李青要做的就是配合演出,和一个男人秀秀恩爱撒点糖。
韩试觉得自己想太多,看着李青并不娘气的脸,莫名有点乐。
“队长,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李青看到了韩试嘴角的笑意。
“没有,我知道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汉子。”韩试否认,一不留神用词就暴露了。
“你呢,高哲,最近有什么动作吗?”韩试果断转移话题,看向默默开了第三罐啤酒的高哲。
“没。”高哲摇了下头,“哦,过一阵有个通告,当《吐槽》的主咖。”
《吐槽》是鹅厂一款火出了圈的喜剧脱口秀节目,每期邀请一位话题名人作为主嘉宾,接受吐槽和自嘲。
前不久才因为提词器曝光的事引起热议,被质疑观众和嘉宾都是妥妥的工具人。
韩试就看过几个短视频的剪辑片段,兴趣不大,里面的搞笑段子大都是很低级的幽默,是以攻击性来取悦观众的。
去当《吐槽》的嘉宾其实挺需要勇气的。
《吐槽》虽然被叫做洗白大会,过程中也极少触及嘉宾真正的痛脚,但不少嘉宾,经常是有着实实在在的不光彩过往的。
所以不在于需要勇敢面对吐槽嘉宾的嘲讽或直面自己的黑历史,那些都会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而是要有足够的不要脸,可以把一切当作没有发生过。
相当于彻底丢弃了羞耻之心,并且任由别人踩几脚。
像出轨丹、劈腿陶,乃至前不久的男篮,实际上在节目中对犯过的错误或公众的差评,都根本没有一个正面的回应,而是嘻嘻哈哈地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有些主咖只是争议颇大,并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地方,像高哲就是。
“《吐槽》呀,很好玩的。”李青若有所思,“我在拍戏是没法去给你捧场了,但我记得好像有个场外吐槽的环节?”
“就是找几个嘉宾的圈内好友拍短视频,放在节目中播出的。”李青兴致勃勃,“要不算我一个?”
“你是很想吐槽高哲吗?”韩试冷不丁问。
“到时看,邀请谁拍短片,应该是节目组来决定的。”高哲不太热忱的样子,勉强笑了一下,“节目是公司安排我上的。”
高哲似乎并不怎么想去,只是对公司的决定没有置喙的余地。
“好,随时联系我就行。”李青看了一眼,见高哲谈兴不浓,就笑着转向了韩试,“队长你呢,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太羡慕队长你了,都开过个人演唱会了,而且两万多人。”不等韩试回答,李青自顾说了下去,“我做梦都想开一场自己的万人演唱会。”
“可公司现在不是给我接戏就是接广告和综艺,别说演唱会了,连专辑都见不到影子。”李青郁闷地说。
“知足点,小哥哥。”韩试撇了一眼,“你不是说就想红么,正好呀,现在演戏比玩音乐有前途多了。”
李青总感觉韩试的表情就像在说,我不会演戏,也就能唱唱歌开开几万人的演唱会,讨下生活这样子。
啧。
“队长下次再开演唱会,一定记得找我当嘉宾哈,友情免费,我也很热爱音乐的好不好。”李青眼珠子一转,“你邀请的话,我们公司肯定会放人。”
“下次演唱会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韩试一个葛优躺,靠在了椅背上,姿态放松,“过两天参加完了金曲奖,之后有个网难云风云盛典,再加上奇异果的奇迹晚会与微博之夜……”
韩试说着说着有点头大,发现会忙得不可开交,而且都是兴趣不大的行程。
“然后我就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了,过完春节都不一定会出来工作。”
凡尔赛本赛。
别人说得轻描淡写,李青听得格外心塞。
韩试提到的几个活动,李青都有受邀参加,可关键人家是去拿奖的,自己就不好说了,能一样么?
搞不好就跟今晚的金音奖同样的状况,他和高哲只是露个脸的。
尤其当韩试说起假期的打算,不仅李青,连高哲都无语地望向了韩试。
过年前后,正是艺人们最忙的时候,像李青和高哲就知道绝没有多少休息的间隙,不被榨干就算幸福的了。
可韩试都把提前假放到春节之后了,听上去甚至可能更长。
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我们一伙的,打工人的悲喜早已不相通了!
第四一四章 平常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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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 欧米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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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 百分之一
四月刚到,韩试就悄无声息地飞往了米兰。
比起上一次受邀走秀,韩试多少有了些经验,在米兰春夏时装周上的表现,真有了几分名模的风采。
韩试又在欧米网友面前露了一回脸,推特上的粉丝接近了八百万。
很多外国网友从时装周的报道跟踪过来,很快发现,咦,原来就是不久前泰勒推荐的《寂静之声》的原唱。
有颜有才的东方小哥哥没错了。
尽管在推特上小火了一把,李茹却相当失望。
因为她前面预设的两个野望,一个都没能实现。
华伦天奴虽然对韩试表达了一定的善意,有加深合作的口头约定,但直到时装周结束,韩试即将回国,也没有提及让韩试担任品牌大使或代言的意向。
至于和泰勒的合作,韩试完全没有贴上去的想法,让李茹的一肚子后续谋划直接胎死腹中。
关键泰勒在发了推特后,并没有主动与韩试方面接触的迹象,如果厚着脸皮顺杆子爬过去,实在太掉份了。
唯一让李茹有所安慰的是,让韩试趁机推出一首英文单曲的建议,韩试总算没有拒绝,在时装周期间就写好了。
看到歌曲的瞬间,李茹又有了充足的信心,认为老板不去凭借别人的助力,未尝不可以在欧米娱乐圈闯出一片天来。
不过回国后,不等李茹催促着去录歌,央视突然联系了柿子工作室。
虽然李茹一直很想让自家老板往国际发展,但韩试的重心目前在国内是必然的,央视的邀约不容轻视,何况韩试又有意答应,录歌的事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比起李茹从米兰归来的小小郁闷,柿子们就伤心多了,忧伤到想哭。
从去年底到现在新年过去了几个月,韩试除了在春节初四发了条微博外,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丧心病狂的节奏。
好不容易等到爱豆的消息,竟然是从报道上后知后觉地看到,韩试去米兰春夏时装周走秀,都走完回来了。
时装大秀少有完整视频流出,别说现场欣赏爱豆走秀的风姿了,连隔着屏幕都看不到个囫囵枣儿。
网络报道和杂志里寥寥几张高清照,根本满足不了柿子们几个月的饥渴,反而被勾的越发欲求不满了。
“@两个韩试,柿子,夏天都到了,你的冬眠仍没过去吗?求新歌,求新书,求上通告,你再不营业的话,我对你的爱就要减少百分之一了。”
一个叫小团子的粉丝微博被高赞转发,柿子们纷纷傲娇地谴责起了爱豆的不敬业。
发微博的粉丝是个小透明,并非韩试的唯粉,韩试只是她在微博中的众多老公之一。
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条玩笑的微博,居然得到了群起响应。
“摸摸头。集美再去看看柿子的照片,把失去的百分之一补回来。”
“终于有人发出了正义的呐喊,柿子,你再不积极营业,我们就制裁你了,把你的所有表情包都发一遍!”
“楼上奶凶奶凶的,请问可以先打包发我吗?”
柿子们虽然是真的想见到爱豆出来活动,可自娱自乐的成分居多,真正来了一个神助攻的是网难云音乐官博与李青。
两边不仅转发了小团子的微博,同时@了韩试,加入了吐槽和催工的大军。
不知是出于好玩,还是顺手蹭一下热度,反正网难云官博与李青的骚操作,一下子火上浇油了。
等李茹提醒,“韩试出来营业”已经莫名其妙挂上了热搜。
位置非常靠前,实时第四。
第一是韩试不敢比的,科学界的重大历史性突破,熟鸡蛋返生孵出小鸡。
第二也是比不了的,娱乐圈的小地震,一个闹了快一年已被封杀的女明星,拖出来的后续剧情,天价合同的猫腻让不少当红艺人有些慌了手脚。
第三算是民生新闻,有个处长体验了一下黄马甲,挣辛苦钱不易,与第二条热搜对比起来就显得很刺眼了。
韩试本来是想翻个牌,安抚下躁动的柿子们的,但转念又放弃了,用不上。
央视和李茹都凑热闹了。
李茹在工作室官博发布了韩试正在准备参与央视的一个节目录制。
央视的官博就很直接:“二十八日,《经典咏唱》栏目,柿子的新年首唱。顺便热心帮网友们问一声,柿子的新歌出炉了吗?”
《经典咏唱》是央视综合频道推出的一档文化类音乐节目,由明星或普通人为代表的经典传唱人,用流行音乐的演唱方式重新演绎经典古诗词,带领观众领略诗词与传统文化之美。
韩试就是受邀当一期经典传唱人,考虑到韩试的超强创作力,连词曲的创作选择都给予了韩试自主权。
录制前能通过节目组审核就行。
众所周知,韩试经常在微博上发一些原创的古诗词,可以说与节目的契合度相当高。
韩试对传统文化节目挺有好感,没多考虑就接受了邀请。
“给节目组疯狂好评,竟然真的把柿子给揪出来工作了。”
“粉一个,央视好评,柿子太适合《经典咏唱》了。”
“期待柿子的诗词新唱,如果节目中有柿子的古装扮相就超级完美了。”
“哇,楼上nice!柿子穿着大袖飘飘的古装场景,绝对会帅出新高度。”
“公子如玉,文质彬彬,楼下快接龙,我们先备好词库,到时弹幕用得上。请为我的机智点赞。”
央视的官博一出,柿子们喜出望外,不仅失去的百分之一又回来了,大有变成百分之二百的趋势,在底下开始了兴高采烈地讨论。
就压根儿没有人怀疑过短短时间内,韩试写不出合适的曲子来。
韩试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印象中古诗词改编成现代歌曲的经典样例,韩试记得并不多。
李茹与节目组谈妥后,韩试接下任务首先想到的就是《枉凝眉》与《临江仙》。
《枉凝眉》是《红楼梦》中的一段词,韩试很喜欢上一世在电视剧中的演绎,细腻到充满了仙气。
看似简单,实则很难,韩试有些担心自己驾驭不好。
《临江仙》是《三国演义》的卷首词,大气磅礴又豁达沧桑,演唱对韩试来说不难,却感觉音色不足以把握里面的复杂情绪。
“为了你们的百分之一,我真是伤尽脑筋。”
韩试忍不住发了条微博诉苦。
第四一七章 营业中
《经典咏唱》的主持人是撒宁。
一个有着盛世美颜的芳心纵火犯,在放飞自我之路上一去不复返的男子。
节目录制的当天,后台。
作为一个诗词文化类音乐节目,妆容肯定不会走浮夸路线,韩试早早就化好了妆,等待上台的时间里就在座位上玩着手机。
“柿子,今天我感觉压力比以往都大。”撒宁努力装出一个沉重的表情,在韩试边上坐下。
两人前面有过短暂的交流,现在虽然仍不是很熟悉,但至少陌生感不太重。
主要撒宁没多大架子,活跃气氛是一把好手。
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一听撒宁郑重其事的语气,就猜到大概又要搞怪了,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露声色地看韩试怎么应对。
韩试当然心知肚明,只是正好有些无聊,乐得当回捧哏:“怎么了撒老师?”
很自然地疑惑。
“等会和你同台一站,我担心盛世美颜的称号会保不住。”撒宁煞有介事地打量着韩试,一边摇头叹息,“不愧是亚洲最帅面孔的第一名,以后我只能勉为其难屈居第二了。”
“撒老师,你好像都没上榜。”有个工作人员笑着拆台。
“你到底跟我是不是一个台里的人,会不会处理同事关系?”撒宁假假地呵斥了一句,秒变正经脸,一点都不认为话题转移很生硬,“柿子,刚在看什么呢?”
“节目十几分钟后才开录,看小说打发下空暇。”韩试晃了下手机。
撒宁凑过来看了几眼,略显夸张造作地说:“竟然是网络小说?”
“我一直以为,像你一样的作家,看的书都是什么世界名着、文学研究之类的。”
“怎么被撒老师你一说,好像我很古板无趣似的。”韩试失笑,“平时是看传统文学作品多一点,不过需要安静的环境,碎片时间看下网文可以放松状态。”
“但说真的,在我接触过的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艺人中,你绝对是最有书卷气的。”撒宁不再是嬉笑之色。
聊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提醒录制即将开始,撒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往演播厅走去。
能收能放,作为央视的着名主持人,撒宁的功底毋庸置疑,认真起来秒变庄重。
《经典咏唱》分为几个环节,主持人开场后,首先进行的是诗词朗诵,然后由经典传唱人演唱,接着进入鉴赏时刻,由鉴赏嘉宾团解读经典诗词背后的人文背景,点评歌曲并品鉴其中的文化内涵。
节目组最初是想让韩试兼领朗诵的,但韩试自觉做不到声情并茂,不是一名很好的朗诵者,所以推脱了。
现在安排的是童声朗诵。
女孩努力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情绪或者心境或许并不特别到位,可胜在自然明朗,别有意趣。
朗诵到了尾声时,韩试把手机交给了李茹,听着耳麦里现场导演的指示,往演播通道走去。
撒宁的串讲词一过,韩试握着话筒出现在了舞台上。
舞美充满了古典雅致的韵味,干冰不浓不薄,恰好让韩试的身形若隐若现。
韩试挑起面前特意设计的珠帘,就像一个画卷中走出的慵懒贵公子。
观众的掌声与伴奏的旋律相接,韩试的歌声淡淡又深情地响起。
【一朝花开傍柳
寻香误觅亭侯
纵饮朝霞半日晖
风雨着不透
一任宫长骁瘦】
闻声不必识人,就让人有一种很唯美的感受。
多一分用力太过,少一分失之柔婉,现场的听众莫名就觉得,现在的演绎恰到好处。
雾气散去,观众和嘉宾都微微瞪大了眼睛,韩试的身影渐渐清晰。
没有众人期待中的翩翩古装,只简单的白衬衣与黑色牛仔裤,干净的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与歌曲相得益彰,只有一个词可以贴切形容:清雅。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副歌加入了琵琶,歌声转入稍加急促,却越发婉转悠扬,琵琶如疾风骤雨与天高云阔的变换,大珠小珠落玉盘。
原来的演绎是男女声合唱,韩试在编曲上略微作出了改动,力求画面、歌声与伴乐塑造出整体意境的完美。
效果显然很好。
观众沉浸了进去,一曲唱完,似乎仍在回味无穷。
鉴赏嘉宾们带头鼓起了掌,很快全场掌声一片。
“很真诚的说,是我做了很多期的鉴赏嘉宾以来,最喜欢的一次的演绎。李清照先生的原词《如梦令》本身就极美,有偶然诗心的意味,柿子给《如梦令》赋上的曲,居然一点都不逊色,可以说是抓住了神髓,太配了。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以前节目中的诗词演唱,不是说不好,单一的看都很优秀,但诗词与曲子多多少少有点割裂,或者说契合度有所欠缺。但今天柿子的演绎,简直让我感到浑然天成,好像《如梦令》就应该这么唱。”
“柿子的声线勾勒出了词人的伤感的心境,无论是整体婉约的曲风,或是情感表达上的拿捏,都令人叹为观止。我反正是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马上再听一遍。”
嘉宾的评价抬得有点高。
韩试愕然,按理讲央视的节目哪怕是综艺,都不会跟别的台一样过于随意的,商业互吹会点到即止才对。
何况现在纯属单方面的捧。
韩试借着跟观众打招呼的机会,管理了一下表情,微微鞠躬致谢。
不管别的,新年来第一次上舞台唱歌,韩试反正是唱爽了,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嘉宾们是否真情实意,并不重要。
直到节目录完,韩试的心情都很不错。
节目组同样对韩试很满意,不仅录制过程顺利顺心,可以预见播出后肯定好评如潮。
“厉害,柿子,难怪何老师每次说起你都赞不绝口。”离开央视大楼前,撒宁特意又叫住韩试说了一会儿话。
“有机会多合作,我有个节目叫《开讲》,等我问下导演,你来当一期演讲人怎么样?”
“谢谢撒老师提携。”韩试想了下,“能上《开讲》,当然是我的荣幸。只是最近的话我真没办法来,过几天就五四了,我今晚就会回芙蓉市,明天就得参加芒果台的彩排。”
“不急,就是先提一句,你放心上就好,别到时邀请不到你。”撒宁笑着说,“小伙子你太抢手,不预定不行。”
“我的档期是很迷,可闲的时间挺多。”韩试没客气下去,“什么时候撒老师来芙蓉市,记得找我一起玩。”
与撒宁告别,韩试就和赵平李茹直奔机场。
除了芒果台的五四晚会,韩试还有个不好推掉的通告。
这下柿子们应该不好吐槽自己消极怠工了,虽然不是主动热情的营业。
第四一八章 柿子老师
再次站在奇异果的同一个演播厅,韩试的感觉有些奇妙。
不说心情多复杂,但波澜总是有的。
当初一觉醒来,从缠绵病榻突然可以活蹦乱跳,陌生的世界连稍作适应都来不及,就跟着小姨郑郁雯一脸懵地来到了选秀的舞台。
如今三年过去,不说在娱乐圈如鱼得水,可至少站稳了脚跟,又一次走进奇异果时,都成了一众练习生名副其实的前辈了。
如梦如幻。
韩试仔细打量着演播厅的场景,舞台流光溢彩,金字塔的座位设计完全没有改动,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节目组真的下了血本,比韩试当练习生时的布置华丽了多少。
看得出《爱豆练习生》经过几季的探索,尝到了甜头,被打造成了品牌栏目,奇异果寄予了厚望。
总导演依旧是周延。
韩试就是周延拉来的壮丁,在芒果台的五四晚会之后,就片刻不歇地赶来参与第一期录制。
今年的《爱豆练习生》比往年推迟了一个月左右,似乎是明摆着想与鹅厂的《创造地》打一打擂台。
录制尚未开始,演播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几位节目导师已经入场,站一块在闲聊。
“柿子,来了?”蔡苏天一眼看到了在门口呆愣着的韩试,眼神闪了一下才热情地开口,“我们刚说起你呢,你就到了。”
蔡苏天担任这一季的全民制作人代表。
舞蹈导师是一个女团出道的歌手,韩试有过一面之缘,上次金音奖的女主持人宋芊。
说唱导师居然仍旧是欧阳。
“抱歉,我没来晚吧?”韩试快步走近,依次问好。
加上韩试,四人的导师团可以说十分豪华了,流量与实力都撑得住台面。
寒暄了几句,蔡苏天主动与韩试说起了一些同为练习生时期的经历,欧阳不时附和一声,都暂时没聊等下节目录制的事。
气氛莫名有些许的微妙。
蔡苏天作为《爱豆练习生》第一季的总冠军,现今正当红的爱豆领域代表性人物,重回练习生舞台作为导师,天然自带话题度,与奇异果肯定一拍即合。
可韩试的加入就让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韩试当年都没能挤入九人团,现在的发展却高歌猛进,声势甚至隐隐超过了第一名的蔡苏天。
不用想都知道,等首期节目播出,两人不可避免地会被拿来比较,成为节目的一大看点。
奇异果当然乐见其成,蔡苏天怎么想就不好说了,毕竟一个不好估计就会陷入难堪。
“说真的,我有点慌,我可从没当过导师,别说节目上了,私下都没指导别人的经历。”韩试笑了下,“几位前辈记得带着我点,别让我在全国观众面前出丑。”
“柿子,谦虚太过就不好了哦。”宋芊说。
“别紧张,柿子,我也是头一次在节目中做导师。”蔡苏天轻笑了一声,“第一期录制的话,我们的任务不重,主要是练习生们的分班评级。”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照着自己当练习生时,导师们怎么做的我们就怎么来,总不会出大错。”
“也是,练习生们才是主角。”韩试点头微笑,“何况反正我录完这期就走人了,该操心的是你们哈。”
没错,韩试只是来当一期代班声乐导师的。
本来的声乐导师是一个叫陈烨的女歌手。
第一个就找人代班,韩试没懂奇异果与陈烨的迷操作,但小姨父周延的面子必须给,就勉为其难地来了。
“我先去化妆。”聊了一会儿天,韩试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后台。
经过练习生们的候场休息室,韩试没忍住好奇心,在门口瞅了一眼,想看看即将面对的学生大致是什么情景。
扑面而来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紧接着入眼是一大群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帅哥。
有种闯入女儿国……呃,美男国的即视感。
练习生们三三五五的或坐或站,有的在兴奋地讨论着,有的在抓紧时间消灭一切妨碍美貌的漏洞。
韩试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不像当初一样会感到大开眼界,现在已经可以淡定地欣赏男生物种的多样性。
有的画着妖娆飞扬的眼线,快连到了鬓角;有的涂着五颜六色的眼影,眼睛像两个小号的调色盘。
有个男生举着个小盘,拿小圆片蘸一下后,不停地在脸上扑来扑去。
韩试现在不完全是美妆小白了,知道那个东西叫散粉,补妆控油的。
还有个男生拿着个刷子一直在大腿上刷来刷去,如同给烧烤刷调料一样,韩试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个真不清楚是什么神奇手段。
“侧影刷,显腿瘦的。”李茹在一边乐,凑近了悄悄解释。
除了妆容,练习生们的服装才是亮点。
有个男生穿着缀满蓝色珠光亮片的裙子,或者准确地说是长袍,摇曳生姿。
有个男生背上插着一堆白色羽毛的道具翅膀,像是天使中混入的扑棱蛾子。
韩试突然想起在米兰走秀的画面,如果这几个练习生没能在节目中成功出道,转型当服装设计师或许前途不错。
起码思路大胆清奇,设计不拘一格,有排面,懂得怎样吸睛。
韩试大略扫了一遍,练习生中仍是以腰细腿细精致可人的小鲜肉为主,但走阳光或型男路线的也有一小撮。
仔细看的话,比起三年前韩试的同期练习生,真实的颜值水准有所下降,可气质上越发有了正规练习生的样子,光彩照人,将浮夸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韩试想起了张一星在接受采访时说过的一段话,大意是选秀每年一波又一波的,哪有那么多好苗子可以选,应该缓一缓。
道理是不错,可显然平台方不会听,恨不得一年割几茬,谁耐得住等?
一个节目一百人,只要出一个爆款,都赚大了。
“柿子!”
专注于上场准备的练习生们,很快发现了在门边探着脑袋的韩试。
一下子躁动起来,叽叽喳喳地往门边上挤来,称呼在最初的下意识喊出号加了个后缀:“柿子老师!”
“我就顺路看看,你们忙你们的。”韩试挥了下手,“节目马上开始了,我得去上妆了。”
第四一九章 不容易
三年过去了,周延竟然连节目流程都没怎么改动。
一切准备就绪,摄像机全方位笼罩,灯光闪亮。
几位导师入座后,练习生们陆续进场,开始了自我评级,也就是选座位。
韩试有点走神。
不能说完全没变,入场前有一个练习生进入小房间,在镜子上写字的环节给省去了。
“我选择认真地年轻。”
韩试对曾经郑重其事写下的话记忆犹新,现在想起突然感到有点好笑。
如果能重来,韩试宁愿随手写一个加油。
并非觉得当时写的句子矫情,只是在都全心全意想着出头的欢乐场,太当真了未免就不知所谓。
“咦,怎么A班都坐满了呀,难道以我的实力只能坐B班?”一个调子拖长的声音响起,韩试不由回过了神。
“我做B班是不是不太合适?”男生站在B班的座位前朝着边上的人小,眼睛有意无意地望向高处A班的几人。
见A班的人半天没反应,跺了下脚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邵明,你急什么。反正马上就导师评级了,一切靠实力说话,A班的座位抢起来容易,坐稳了才是本事。”旁边的男生拉了一把,劝说的同时不知在内涵谁。
韩试看得欢乐。
作为一个只录一期的临时工,韩试没打算急着找存在感,大半抱着观众的心态。
看戏什么的,人人都喜欢。
练习生们的实力先不说,比起韩试蔡苏天的第一季,显然自信张扬多了,没比拼就已火花四溅。
很快,灯光一下全灭,演播厅陷入一片黑暗。
一百来个奇招迭出,用赞叹舞台、夸奖对手、表达兴奋、欢呼雀跃种种方式来寻找镜头的选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灯光重新亮起后,几位导师摆正了姿势,从蔡苏天逐一开始自我介绍。
“制作人真的好帅,真人比在屏幕上看到的帅多了!”
“近距离见到偶像太幸福了,不行,我心跳的好快,感觉都没法专注等下的表演了。”
“我就是冲着制作人来的,现在参加《练习生》的愿望实现了一半,就算最终结果不理想都不会特别遗憾了。”
蔡苏天的话音一落,练习生中就响起几个明显压低了音量,又恰好大家都听得见的议论声。
不过几人是朝瞎子抛媚眼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镜头都根本没随着走,一直在导师的身上。
四位导师说完,蔡苏天就开门见山:
“下面进行导师评级,规则你们都清楚了,我们四人将按照你们的舞台表现给你们重新分级,从A到F。如果我们认为达到A班水平的选手人数不足,就宁缺毋滥;当然假如A班满员了,但后面有选手足够优秀的话,我们会酌情考虑选手battle或直接增加名额。”
蔡苏天念完手卡,望向练习生们,露出微笑:“有谁自告奋勇么?”
选手们小声地交头接耳,有几个跃跃欲试又故意征询着旁人的意见,有的无动于衷地观望,有人议论蔡苏天很有导师范儿,考核会非常严格。
“都不敢第一个么?”蔡苏天没给选手们加戏的机会,“没人的话A班,谁出来打个样。想在A班呆着,自信必不可少。”
坐在A班的九个男生面面相觑,几秒后其中一个留着板寸的高大男生站了出来。
几位导师眼前一亮。
男生的气质很不错,看着阳光干净,板寸让俊朗的脸型愈加突出。
妆容不浓,在一群练习生里像个异数。
男生的表演是唱跳。
音色很好听,唱功不错,是有专业底子的,只是舞蹈差强人意,连韩试都看得出有几个动作有些僵硬。
有可能是紧张导致的。
四位导师简单点评后,最终给了个A班待定。
“好严,我以为他肯定A班的!”
“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了。”
“我不想去F班啊。”
结果出人意料,练习生们一阵躁动,再没心思想些有的没的了。
男生表演完,平静地往回走,经过邵明时,邵明给了个阴阳怪气的眼神。
“就这?”
“不行吗?妖精。”
男生挑了下眉,两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对话。
下一组没用点名,有人主动上台了。
接下来评级的过程顺利进行,就是相当磨人。
几十组表演看下来不免审美疲劳,而且大部分的表演都并不赏心悦目。
节目录制到一半,近三分之二的选手都评级完毕了,才有三个人进了A班,两个A班待定。
中间一个小时的休息。
练习生们中间的气氛真正紧张了起来,都没了嬉笑的心情,哪怕之前格外自信的选手都有些心里没底了。
导师都很和气,可评级时全不留情,卡得死死的。
张一星说得没错,好苗子是被淘少了,选手们的实力参差不齐,至于让所有人惊艳到的选手,暂时一个都没出现。
几位导师不时对选手们的表现哭笑不得,蔡苏天有几次张口却无话可说,一脸便秘的样子,到时剪辑在正片里播出,估计是网友们喜闻乐见的表情包。
像有一个组合的表演,三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在舞台上卖萌,关键是与清新可爱实在不沾边。
观众们恨不得想自戳双目,宋芊和韩试齐齐忍不住撇开了脸,怕笑出声来。
用一名选手在备采中的话说,简直甜的让人心慌。
幸好自己只用录一期,韩试想着,若真当一季的导师,估计会受不住煎熬。
选秀红红火火了好多年,对比自身参加的第一季,韩试感觉别说进步了,几乎在倒退。
“要不我们稍微放低一点标准?”继续录制前,蔡苏天苦笑着跟三人商量,“不然A班可能真会空员。”
“放低的话对已经评级的选手不公平。”欧阳摇头,“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好了,不用顾忌,少人就少人呗,后面几期的评级中总可以慢慢选出来的。”
“柿子,你认为呢?”蔡苏天忽然看向韩试。
“我听你们的。”韩试笑了下又补充,“声乐过关就行,A班的选手唱功不能太拉跨了嘛。”
“那我这,只用舞蹈过了就行。”宋芊立刻跟上。
两人等于没说。
“周导都没特意嘱咐什么,肯定心里有数。我们就仍按之前的标准来好了。”蔡苏天沉吟着拍板,“辛苦了,三位,合作愉快!”
是不容易,韩试没了刚开始当观众的兴致,点评时挖空心思找词就挺累的。
韩试把手机交给李茹,跟着蔡苏天几人往演播厅里走,心里却在惦记着刚看的小说。
正看到有吸引力的一段,韩试还想也投个票来着。
第四二零章 扩张
《爱豆练习生》第一期拍摄结束的第二天,韩试就飞往了芙蓉市。
节目播出会在两周之后播出,不过与韩试关系不大。
练习生中有表现不错的,但没有让韩试印象格外深刻的,韩试没有关注节目后续的兴趣。
回家看看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同时接媳妇回学校。
秦沐雪是五四晚会的当天过来的,现在五一长假都结束几天了,不是为了等韩试一起,早就回了江大。
到家韩试就发现韩妈正在整理行李,看样子即将出远门。
渐渐夏天已到,天气有点热了,韩试一秒就反应过来:“妈,你们又打算去哪里避暑,是不是太早了点?”
“先去冰城住一阵子。”韩妈手上的动作不停,“正好亲家最近回了冰城,会在冰城呆几天。”
“哪里早了,今年的天气不正常,刚入夏就三十四五度了。”韩妈接着反驳,“再说店里又没什么生意,开不开都没影响。”
“不如和你爸去过二人世界。”韩妈美滋滋,又看着韩试反问,“宝宝,别说你不想和沐雪出去玩,只是你们现在脱不开身而已。”
韩妈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秦沐雪听得脸红了一下。
对于爸妈的撒狗粮行为,韩试早就司空见惯,完全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若有所思地看向秦沐雪:“对哦,沐雪,我们暑假去哪玩,你有什么想法没?”
“离放暑假不到两个月了,我们最好提前做好计划。”韩试兴致勃勃,“不然小茹姐肯定给我安排了工作,到时就不好跑路了。”
秦沐雪好笑地望了眼韩试身后,李茹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提醒老板注意自己的存在。
韩试僵了一瞬,尴尬地回头对李茹笑:“小茹姐,我可不是怠工。你知道的,我近来的心思主要放在写作上,旅行对写作有很大的帮助,可以开拓视野和思维灵感,放轻心情调整状态……”
李茹是跟韩试从机场直接来的乡下,从乡下接完人后,韩试会去找文余业把在米兰写的歌录好。
对于往国际发展的事,李茹可上心了。
面对韩试心虚的样子,李茹在心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泛起一阵无力感。
干涉是不可能的,李茹的自我定位很清晰,名义上是经纪人,但根本管不动韩试,也没想过管。
只是李茹不得不提醒:“老板,你给我透个底,暑假旅游,嗯,之后呢?”
“我的意思是老板,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个具体的规划没有?”李茹微皱着眉,“比如今年的生日,是办见面会或者演唱会?”
“我就是举个例子。拿演唱会来说,别看尚有半年,如果老板你打算开的话,我们就差不多得开始筹备了。”
李茹有点头大的补充。
韩试太随性,往往想一出是一出,但负责办事的李茹就杯具了。
如去年的演唱会,不到两个月了才突然发热,虽然最终举办非常成功,可李茹实在心有余悸。
那段时间真的是忙到措手不及,昏天黑地。
再比如韩试每次发歌,都没一点事先的预兆,就像几次旅途上甩出来的一大堆歌,李茹跟网友差不多是同时知道的,根本没有给李茹多少运营的空间。
不然韩试的发展应该会更好。
一直在努力学习当好经纪人的李茹,不是嫌心累,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索性趁着现在一次把心声说出来。
韩试愣了一下,看看李茹,又看看韩妈和秦沐雪,然后坐了下来。
李茹的言下之意韩试听懂了,一边撸着怀里的兰波,一边沉吟着说:“我还真没什么规划。”
韩试从来都不是个喜欢设定目标的人,对在娱乐圈的未来同样只有个模糊的想法,比如少上综艺、以作品说话、希望在人们心中留下痕迹之类的考虑,但到细务上就确实如同李茹所说,纯粹看兴之所至。
资源不去争取只靠着别人送上门来,跟圈里人的交集不多并且基本被动,从没有主动去经营人脉,工作室是放养状态……仔细一想,韩试都感觉有些不靠谱了。
尽管韩试对事业并不热衷,可也明白让世界都记住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野心。
虽然自信靠作品足以支撑,但像现在一样散漫无序,怕是难度会有些大。
“我知道了,小茹姐。”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头绪的,韩试先表了个态。
李茹眼中一亮,但凡老板积极性高一些,相信成为世界巨星指日可待。
不久后,韩妈就收拾完毕了,一行人告别了爷爷奶奶,往市区出发。
到了市里后,韩爸韩妈就头都不回地去机场了,秦沐雪没跟着韩试去云中工作室,留在了咖啡店里看书。
见到韩试,文余业精神一振:“又写新歌了?”
“英文歌,不会又来首《寂静之声》一个级别的吧?”
接过曲谱,文余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招呼,就迫不及待自顾看了起来。
“你迟早会成为歌坛的国际巨星的。”看完后,文余业看着韩试认真地说。
不等韩试开口,又坐回去点了根烟,马上望了韩试一眼。
韩试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文余业狠狠吸了口烟,在腾起的烟圈中神色闪动,片刻后突然出声:
“我把云中并到你的工作室旗下,以后当你的专职制作人怎么样?”
文余业的的语调过于平静,就跟说晚上一块吃个饭似的,让韩试和李茹都差点以为听错了。
但文余业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韩试不知道的是,早在上次制作《寂静之声》时,文余业就产生了这个念头。
后来韩试在演唱会又拿出了四首经典的歌,文余业的心底就更加坚定了几分,现在看到韩试的又一首新歌,彻底下定了决心。
“先录歌,录完了再说。”文余业看向震惊的两人,笑着摆了下手,“不过我刚说的可不是一时冲动。”
“好。”韩试呆呆地点头,和若无其事的文余业商量起了编曲的事。
留下李茹仍在原地凌乱,老板的工作室莫名就要扩张了?
第四二一章 燃烧的小宇宙
文余业看着脾气古怪,却并非是个不爽利的人。
云中悄无声息地并入了柿子工作室旗下,在圈内都没引起什么注意。
只少数与文余业交好的人知情,疑惑并惊讶,看不懂文余业的操作。
就算看好韩试,也没必要孤注一掷全搭进去不是?
但文余业就是很彻底。
云中并非以合股或注资的方式与柿子工作室达成合作,而是打包卖给了韩试。
连同文余业都成了打工人。
用文余业的话说,反正身家早就混够了,自己又不喜欢经营,只是热爱音乐才开了个工作室。
以后只一心当韩试的专用制作人,正好可以摆脱俗事,全心全意专注于音乐。
韩试当然乐见其成。
文余业作为知名制作人,别人轻易请都请不动,现在能直接入伙,绝对赚大了。
何况韩试作为高产歌手,专业的音乐制作人属于刚需,按李茹的计算,再录几首歌都够给工作室配置一套完整的录音设备了。
文余业的制作费死贵死贵的,哪怕对韩试顺眼,都从没降低过。
一切搞定时,已经到了五月底,秦沐雪早就回了江大,《爱豆练习生》的第一期播出了。
网上果然产生了对蔡苏天和韩试的比较,有些言论多多少少不太好听,与蔡苏天的粉丝差点撕了起来。
同时让韩试都始料未及的是,甚至有部分人在视频下方以及节目组官博评论,希望干脆让韩试代替陈烨作为声乐导师常驻。
虽然蔡苏天的粉丝比较有组织,战斗力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韩试的潜力是超过了蔡苏天的。
因为柿子们没怎么参与,却有不少路人主动为韩试说话。
两人的国民知名度差距明显,蔡苏天光靠粉丝盘,韩试却有很多不追星不玩饭圈以及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
实力与偶像路线的区别,一目了然。
网上的动静,韩试没有回应,不然大概会被当成落井下石。
回校前,文余业找到了韩试。
“你就没想过出专辑吗?”文余业问,“《种子》就是个纪念品,都没对外出售。别人一两首歌都会想方设法凑一张专辑出来,你发了几十首歌了,连张正式发行的专辑都没有,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专辑?”韩试看了眼文余业,怀疑文余业突如其来的热情仍是为了试探。
加入工作室以来,文余业一有机会就旁敲侧击,对音乐的热爱是真的,想知道韩试是不是有很多存货没拿出来也是真的。
但接着韩试就心中一动。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柿子们对专辑可以说望眼欲穿,时不时就会在网上催一下,都把看到爱豆专辑列入有生之年系列了。
并且有一张代表性的专辑,应该是每一名歌手都梦寐以求的,韩试没道理不愿意。
下半年韩试尚无打算,准备专辑的话恰好可以充实行程,一举两得。
“如果我想生日当天发行,什么时候开始制作来得及?”韩试想了片刻后问。
文余业难得地呆住了几秒,本来是受李茹所托向韩试建议的,加上文余业实在想让韩试多掏点东西出来——有成品就先睹为快,没有就想办法让韩试勤快点写,别浪费了音乐上的天赋。
没想到韩试一下就同意了。
“你生日是在十一月份?”文余业很快回过神,兴致高昂地思索可行性,“十一月的话,现在开始筹划都有点晚了,但赶一下进度,问题不大。”
“现在开始都需要赶?”韩试愕然,“你知道的,所有的歌曲词与乐谱我都会独立完成,不涉及收歌或者找人作词作曲的漫长准备过程,工程量应该不大?”
韩试记得《种子》的制作过程非常短暂的,虽然《种子》确实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文余业好像猜到了韩试在想什么,不由嗤之以鼻:“别拿你之前弄的所谓专辑来比较。你自己琢磨琢磨,先不说宣发,《种子》就几首歌,有没有仔细打磨?”
“能与现在是一个概念吗?除非你又想弄一张仅仅用来应付你粉丝的专辑。”文余业一说到音乐上的事就格外较真了,“你如果抱着这样的态度来制作专辑,就没必要跟我商量了,你工作室就完全可以解决。”
是你提起专辑我才有个想法,何况我们现在只是初步探讨好么,脾气这么暴躁干嘛,韩试无语。
“你真打算出专辑的话,就必须有出专辑的态度。”文余业毫不客气地说,“像你之前一样发单曲,也足以维持你的热度和人气了,何必出专辑?”
“平心而论,如今的音乐市场并不怎么好,出专辑比起上综艺、拍电影,甚至单曲发行来说,都有些费力不讨好。”
“但专辑对于一个歌手的意义,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试感觉文余业若有所指,辩解了一句:“我就拍了一个电影,而且是打酱油的,综艺我去的也不多,我的重心一直在音乐方面的。”
“我不是说你。”文余业缓和了语气,只是仍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在音乐上的才华,可以说我生平仅见,不然你真当我脑子一发热,就加入你工作室来给你打工?”
“就拿你已经发表的歌曲,放在别的歌手或者公司,早就好几张白金了。你不说国际巨星,至少差不多是华语乐坛的小天王了,你看看你现在,大众对你的印象竟然依旧在实力与偶像之间徘徊。”
“一个人的创作生命是有限的,你总不能始终靠着源源不断的新歌来维系你的歌手生涯吧。不趁着现在创作的巅峰期站稳位置,冲到最前面,不仅浪费了老天爷给你的才华,你自个就不感到可惜么?”
平日里对人爱搭不理的,居然这么能说。
文余业的好意韩试是听懂了的,并且跟李茹一样,好像对自己的期望不是一般的高。
只是文余业有一点没说对,韩试脑中的歌曲虽然不是无穷无尽,但是用完是不可能的。
可既然决定了出专辑,韩试就被文余业说服了,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柿子们以及文余业李茹这些人的期许,都不能敷衍了事。
韩试的风格一向是要么不干,要么干好的。
“好了,我尽力。我负责写歌,制作交给你。”韩试对着讪讪一笑,“对了,宣发也由你和小茹姐共同决定,我全听安排。”
“我们制作一张震惊乐坛、惊艳时代的专辑出来!”
是时候燃烧我的小宇宙了,韩试虽是调侃的语气,可也真被文余业激发出了几分斗志。
“呃,倒也不用把调子定这么高。”
文余业冷不丁接口,一下垮掉。
第四二二章 稳一手
“柿子,这到底是不是你?”
梅园宿舍。
韩试正准备午休一会儿,朱晓旭忽然惊呼了一声,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什么?”韩试看了一眼,手机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男生唱歌的画面,背景在一个颇为古雅的欧式咖啡厅。
男生带着鸭舌帽,抱着吉他,背对着镜头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户在男生身上蒙蒙上了一层和煦的光影。
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身材高挑,背影就非常吸引人。
唱的是英文,一首没有传唱过的不知名歌曲,尽管只是清唱,却格外的动听。
韩试一眼就看出了视频里的人正是自己。
前不久在米兰时,写好了歌后,李茹让韩试试唱一遍,好像当时李茹是有拍下来。
但现在掐头去尾的只有一个片段,并非完整的视频,韩试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视频肯定是李茹发到网上的,韩试记得咖啡厅是华伦天奴招待嘉宾的地方,试唱时并没有外人在场,不存在偷拍。
韩试刚想回答朱晓旭,电话进来了,李茹打的。
李茹一开口就掩饰不住的兴奋:“老板,你登下微博。”
韩试一头雾水地在李茹的指示下操作,转发了演唱视频并留言:“视频里的人是我,感谢大家的喜爱。歌是我在米兰时装周期间写的,没想到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我会尽快上传录音版本。”
发完微博,韩试依然不解。歌曲录完后就交给了李茹,韩试没管,看样子似乎现在都没正式发表出去。
明明急着让韩试录歌的就是李茹。
思索的片刻,评论在蹭蹭暴涨,很快就接近十万了。
“果然没有猜错,不愧是一个背影就征服本仙女的男人!”
“吹爆我柿子,新歌超级好听,集美们网难云见。”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又有柿子的歌可以单曲循环了!”
“期待完整版,看视频听歌不方便,音质画面都很感人。”
“保护我方柿子,@柿子工作室新歌是被泄露了吗?”
“批评视频主,拍一小段是怎么回事,太吊人胃口了!”
最后一条高赞评论让韩试若有所思。
制造神秘感会带来期待值与参与度的提升,是宣传中最常见的手段。
视频里的人很像韩试又不能确定,让网友们不断猜测的同时明显增加了积极性,比往常直接发个唱歌的视频,效果好多了。
从韩试刚发微博的爆发式热度就可以看出。
韩试跟随评论中网友们的指路,一会儿就找到视频的出处,大概明白了情况。
视频最先是在推特上被人发现的,应该就是李茹前面提过养的小号。
“歌真好听,我怎么从没听过,网上都搜不到?”
“求歌名。”
“像是偷拍的,行为不太好。”
韩试很怀疑是李茹的几个小号在相互转发引流。
几天前有个近百万粉丝的推特账号发现了视频,推荐了一波,视频渐渐就扩散开了。
没等在推特上彻底火起来,就又有国内的音乐爱好者搬运了过来,极快地被韩试的粉丝注意到,在微博和粉丝群里转发,并且从背影和声音上推测视频里的人就是韩试。
不知道是这届粉丝太强,还是李茹在关键的几个环节上偷偷带了节奏,反正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视频中唱歌的人是韩试,没在推特上却在微博上火了起来,疯狂传播。
到李茹打电话时,视频已经在网上浏览转发超过八百万次了。
不少柿子们功不可没,直接认定了视频里的人就是韩试,欢天喜地地到处安利。
部分柿子则关心韩试的事业发展,怕新歌是被泄露的,要求工作室和经纪人尽到责任,严查到底,杜绝后患。
只有极少的理智党,在强调非官宣不约,怕闹出乌龙来让爱豆尴尬。
现在韩试正面回应,把整个事情推到了高潮,网友们一边为新歌欢呼,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冒,一边又有种奇特的满足感,似乎当了一回侦探似的,激动到不行。
韩试又看了下刚发微博下的评论,热火朝天的留言里,十有八九在说歌好听,期待尽快听到录音版本。
十分之一仍在提醒韩试,未发布的歌被提前泄漏的问题,甚至把矛头指向了柿子工作室,认为工作室失责。
没过多久,网友和韩试就都看到柿子工作室官博更新了:
“感谢大家对韩试的喜爱与支持。经查明上传视频者是工作室内的一名工作人员,目前已将其开除,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再次为工作室的失误诚恳道歉。韩试的新歌《Dreamitpossible》刚刚已上传,想听的朋友可以行动了哦。”
无中生友的节奏,韩试瞠目结舌。
然而韩试不知道的是,发完微博的李茹,正看着新歌数据一个劲儿傻笑。
一手操作了整个过程的她,有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合格的经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现在仅仅是小试牛刀,李茹自我鼓舞。
网友们看到工作室的微博,第一反应就是涌向网难云,现在听歌才是一个歌迷应当做的好不好,谁要去管开除的工作人员?
【Whenyourdreamsealiveyou'reunstoppable
takeashotchasethesunfindthebeautiful
Wewillglowinthedarkturningdusttogold
Andwe'lldreamitpossible
Itpossible】
无数人火速找到了播放页面,戴上耳机的瞬间,入耳就眼前一亮。
从视频的片段就知道是一首好歌,但现在仍然感到了极大的惊喜。
韩试的嗓音一如以往的清澈迷人,曲风上却前所未有的轻快明亮,让听歌的人仿佛跟着歌声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哪怕听不懂歌词,光是旋律就很优美,给人以心胸一阔的力量。
韩试在新歌的演绎上,变化与突破也显而易见,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一种非常国际范的感觉。
并且与有些国内歌手近乎东施效颦的英文演唱不同,是真正跟聆听全球巨星的音乐一样的享受。
最高兴的就是柿子们了。
以前柿子们时常吐槽爱豆总是不营业,现在五月到六月,从米兰走秀到《经典咏唱》,《爱豆练习生》再到《Dreamitpossible》,不仅可以尽情欣赏爱豆的颜,又能一次次耳朵怀孕,简直人生圆满,快乐到起飞。
与柿子们相比,有些人的心态就无比复杂了。
韩试的新歌来势汹汹,有几个准备最近发歌的艺人,都在考虑要不要推迟发布了。
现在发表的话,碰上韩试未发就先火、一发就大爆的势头,估计自己很可能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如稳一手,错开了的话新歌不求跟韩试一样大热,至少能有点存在感。
第四二三章 你在逗我?
Dreamitpossible,简单的理解就是梦想成真,有梦就有可能。
威尔逊说过,我们因梦想而伟大,所有的成功者都是大梦想家:在冬夜的火堆旁,在阴天的雨雾中,梦想着未来。
就如歌词所诠释的:
【Thepastiseverythingweweredon'tmakeuswhoweare
soI'lldreamuntilImakeitrealandallIseeisstars
It'snotuntilyoufallthatyoufly
Whenyoudreamsealiveyou'reunstoppable】
韩试不是乐意把梦想放在嘴上的人,放到歌词里多少同样有点鸡汤的味道。
可韩试很喜欢《Dreamitpossible》的旋律,向上振奋却不高昂鼓噪,让整首歌光是听着就心情愉悦明朗。
就如一些老生常谈的话,在富有意蕴的叙说里,竟然丝毫不显得油腻,十分奇妙。
歌曲会火,韩试有心理准备,因为早就经过了一个世界的检验,可韩试与文余业都始料未及的是,会火到远远超出了预期。
如果说歌曲在华夏大爆,是韩试庞大的歌迷基础与几年来积攒下的超好口碑,让韩试的新歌一经面世就差不多全网流传,那么在推特上的火爆就完全在意料之外了。
李茹把确认歌曲作者的说辞在韩试的推特账号上又发了一遍,推特上不少正在讨论之前视频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
推特上韩试本就具有的几百万粉丝马上发现,东方Han又写了一首歌,开始自发安利。
从视频跟踪过来的欧米网友,看过韩试的简单履历后,纷纷惊呼,是个什么神仙男孩!
原来视频里的男孩名字叫Han,长得如同遥远东方的高贵王子,原来Han走过两次华伦天奴的大秀,早就发表过一首泰勒都想翻唱的英文歌,原来Han是华夏当今红极一时的偶像,同时是个极为厉害的作家……
效应远不止一加一简单。
韩试在华夏再怎么出名,欧米的网友都是兴趣不太大的,就像很多欧米当红的明星在华夏人心目中,顶多听过名字却很少特意关注一样,是一种类似文化隔膜的状态。
可现在《Dreamitpossible》如同打开了一角大门,拉近了距离感和认同度,凡事一旦有了好奇的开始,很容易就会发生沉陷的后续。
颜值开路,才华打底,许多欧米网友一下子入了坑,爬不出来了。
《Dreamitpossible》上线的当晚,就在网难云登上了排行榜第一,被打败的是韩试才在《经典咏唱》中唱过的《知否知否》。
韩试歌曲的国内发行版权是与网难云签订独家合约的,从韩试渐渐走红以来,业内不知几次感叹赵云霞慧眼识人,又几次羡慕网难云捡了天大便宜了。
当初一个连出道机会都没争取到的小男孩,谁想到有一天会迸射出一发不可收拾的能量?
两年多的时间里,网难云的新用户和高粘度用户都在节节上涨,很显然韩试的功劳占了至少一半。
最懊悔的莫过于枫叶传媒的向问天,最盼望韩试与网难云合同到期或者干脆闹翻分道扬镳的,就是与网难云并驾齐驱的几大音乐平台了,比如企鹅音乐。
“老板,听文大叔说,这些天音乐圈的好多人都在打赌,看《Dreamitpossible》的能保持多久的大热呢。”
毕竟有些一夜红遍全国的歌,沉没的也快,只是昙花一现,持续性才是一首歌能否成为经典的关键。
“真是闲的,有时间去创作不好吗?”韩试随口说了一句。
李茹急切报喜的行为,让韩试想起了作者出版社的编辑顾小海,动不动一惊一乍的。
按理说韩试的歌在网难云的音乐排行榜上占据榜首,是比较常见的情况,熟悉韩试性格的李茹,不至于特意打电话才对。
果然,李茹音量一提,声音里充满控制不住的兴奋:“还有,现在Billboard上,《Dreamitpossible》已经排名第三,并且仍在继续上升的趋势。”
李茹深吸了口气:“我跟文大叔确认过,这是有史以来华夏歌手在海外取得的最好成绩了!”
Billdoard榜单,就是国人熟悉的公告牌,是米国乃至欧米国家流行乐坛众所公认的最具权威的一份单曲排行榜。
登上Billboard,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榜单期间歌曲在欧米的流行程度,以及歌手的受欢迎程度。
“这么给力?”韩试这下是真的吃惊到了,是不是太凶猛了点。
“文大叔说,圈里很多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老板你吓到了。”李茹与有荣焉地说,“而且文大叔认为,未来打破这个成就的估计只有老板你才能。”
但接着李茹就话锋一转,语气都扭捏了些:“所以文大叔希望,老板你趁着现在的势头多写一些歌,专辑的歌也尽快完成。”
啧。
敢情说了半天,催工才是李茹永恒的主题,现在又多了个文余业与李茹结成了同盟。
“我有在写。”韩试无力地回答。
……
一天后的清晨。
天色刚微微发亮,东湖的鸟儿都尚未早起觅食。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不停,秦沐雪先醒了,轻推了推身边熟睡的韩试。
韩试浑身扭了一扭,几秒后脑袋往秦沐雪脖子边钻,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揽进了怀里,蹭了几下又不动了。
秦沐雪差点让男盆友无意识撒娇的样子给萌化了,紧接着就感到被一个早晨精神抖擞的东西硌到,睡意彻底消散。
“你的电话。”
“嗯。”韩试强忍着起床气,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眯着眼睛看了下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和时间,文余业,早上五点十二分。
“怎么了,大叔?”韩试有气无力地问,心里却在发狠,看回头有没有办法给文余业扣个工资什么的。
扰人清梦,天理不容,何况是员工吵醒老板!
“Billboard刚刚更新了,《Dreamitpossible》排名第一,登顶了!”
“哦。”
文余业的热情终究是错付了。
韩试迷迷糊糊又睡了个回笼觉,和秦沐雪一块去学校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别说,一向高冷的文余业,莫非被李茹给同化了。
早上五点就打电话,怕是一直在守着Billboard更新,根本没了矜持。
可不怪文余业兴奋,韩试醒过神后,同样不免有些小小的兴奋。
到了七点左右,《Dreamitpossible》在Billboard登顶的新闻在推特、微博、千度、网难云、企鹅、抖咪骚狐等各大网站平台铺天盖地宣扬开来。
“《Dreamitpossible》今日登上Billboard榜首。”
“韩试成首位登顶Billboard的华夏歌手。”
“二十岁的韩试开创华夏音乐历史。”
跟韩试关系不错的像奇异果和网难云,直接在网站首页将其作为了头条推送。
中午吃饭时,韩试刷了下手机,就发现基本全网都知道《Dreamitpossible》登顶Billboard的消息了。
震惊体新闻终于有了一次名副其实的报道,韩试新歌占据Billboard第一名对华夏音乐圈的震动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至少从此不敢仅把韩试当成一个有才华的新人歌手了。
很多与韩试有过交集的艺人都迅速转发和祝贺了一记,何火黄罍几人最平实,李青最浮夸,又一次在微博上明言想抱队长的大腿。
网上的动静就尤其热烈了,柿子们满世界地表达兴奋与骄傲,加上国际荣誉在国内总是莫名受到追捧,网上赞誉一片。
已经有不少网友认为韩试足以跻身华夏音乐的乐坛天王了,并且呼声不小,赞同的人不仅仅是韩式的粉丝。
新闻爆出半天,就挂上了热搜第一。
晚上,李茹再次打来了电话,却并没有之前雀跃,有些失落:“老板,推特上的热度在不断下降,要不要找几个记者写点稿子推一推?”
推特上没有热搜榜,但有个类似的功能,点击搜索栏会出现一个称为趋势的类目。
韩试与《Dreamitpossible》在趋势上的指数,经过一轮爆发后,上升的势头明显在下滑。
毕竟韩试之前的海外影响力很微弱,一首歌带来的作用总归有限。
“不用。”韩试拒绝了,“小茹姐,都跑到Billboard第一去了,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热度,难道让《Dreamitpossible》始终在推特上保持大火吗?不现实呀。再说过犹不及,带节奏适可而止就好。”
“也是,现在的成绩就已经超级完美,老板你今后在海外网友的心中,绝对不再是小透明了。”想到老板离自己期待中的世界巨星又近了一步,李茹又语气轻快起来。
“老板你如果再写两首,可以霸占Billboard榜单前三的歌就好了。”李茹略显遗憾地嘀咕。
“你当买白菜呢。”韩试无语,“就算我能写出来,会不会上榜也不是我可以决定的,像《Dreamitpossible》就偶然的成分太大了。”
李茹话里话外的意思,三句不离本行,无非是希望韩试别偷懒多写歌。
不过就算李茹不催,韩试也打算抓紧了。
因为文余业提过,半年制作出一张专辑并不轻松,如今又过去半个月了。
……
趁着期末考未到,韩试请假回了芙蓉市,跟文余业着手筹备专辑。
被文余业不轻不重地刺了好几回,韩试很快就明白,之前是有些想当然了。
制作一张符合设想的专辑,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首先出唱片的话,必须考虑整张专辑和企划的风格与概念,就是说你想出一张什么样的专辑。”文余业解释,“比如歌曲的主题设计、曲风路线等等,都要有一个统一的思路,不是说写十几首歌,一股脑儿塞里面就成专辑了。”
“然后你就得考虑受众,说白了就是怎样吸引别人买你的专辑,怎么让专辑卖的好。”文余业阻止了韩试的插嘴,“我知道你的歌曲大都免费,对赚钱不是特别看重。”
“但不管怎样,你出的是一张商业唱片,你总不希望扑街或者赔本赚吆喝吧。”文余业翻了个白眼,“你的歌曲风格丰富,你的歌迷同样从摇滚到民谣什么类型都有,这是你的优势。但一张专辑不可能涵盖太多东西,所以你得主攻一两个方向,争取最大的受众。”
韩试听懂了,大概就是命题创作的意思,围绕一个定好的中心点来写歌和制作。
“词曲你说你搞定,我是相信你的,暂且就不列入需要花费的时间上。”文余业笑了一下,“之后就是编曲了。我们选择何种乐器、如何让不同乐器之间搭配出最理想的效果,里面都有很多讲究。我需要不停地调试探索,甚至会找人帮忙,才能把每一首歌的编曲弄出来。”
“这个工作我大约得花一个月时间,按照一张专辑十到十五首歌来计划。”
“录好伴奏带后,就是正式录音了。”文余业挑眉看向韩试,“录歌你已经很熟悉了,你自己算算,录歌大致需要多少天?”
不等韩试开口,文余业自顾说了下去:“你的实力我一清二楚,不像有的歌手一句一句的录,问题一大堆,一首歌得录十天半月。”
“这方面可以省下不少的功夫,状态好的话你一天录两三首都是有可能的。”文余业沉吟着说,“可有些歌你也并非一开始就把握到位,两三天录一首的情况同样有。”
“我们按乐观的估计,平均一到两天一首,加上你平时得回校上课以及期末考在即,录完所有歌起码就一个月以上了。”
韩试点了点头。
“完成录音,我们就面临新的问题。一张专辑的歌曲如何排序,才能让听众更满意?一般来说,主打歌差不多就是听众对专辑的第一印象,也会放在专辑的开头位置,那么我们如何判断哪首歌受听众喜欢,适合作为主打歌呢?”
韩试已经听懵了。
文余业的话韩试都明白,就是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的道道,简直让人头大。
“当然不是凭你我的喜好决定的,我们必须进行半个月左右的灰度测试。”
看着韩试茫然的眼神,文余业当成了满眼的求知欲,居然有种奇怪的成就感,充满了耐心地接着仔细说明。
“到了这一步,专辑的制作就完成了一半。接着就是后期工作了,包括混音、母带处理和唱片制作,大约又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混音主要是声音的修复和音效的合成,用现代录音技术最大程度上掩盖人声的瑕疵。
混音完成后制作人将录制好的歌曲制作成母带,进行最后整体上的调整,达成不同歌曲之间的尽量和谐整一。
母带会交给唱片生产商制作出样片,由制作人确认没有问题后,再开始大量生产。
“中间别的步骤也至少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韩试瞪大了眼睛,听文余业继续细数:“像专辑的封面和内容,要找专业的美术人员和摄影师,从构思到拍摄修图、设计完成,复杂的很,半个月都够呛。”
“况且一张专辑你至少拍一个MV吧,MV的导演和剧本、拍摄剪辑与融入音乐,加起来一个月时间是最低限度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制作专辑的硬性条件。”文余业似笑非笑地看向韩试,“还有宣传发行的软条件没讲,比如起码一两个月的时间进行市场预热。”
“我们暂且不管宣发,就前面讲的这些,你现在还觉得离生日很早,完成一张专辑的时间绰绰有余吗?”
韩试讪讪一笑,难怪文余业和李茹都一有机会就催促,想在生日当天发行专辑的话,两人真是在努力配合着实现老板的愿望。
自己居然想着文余业的扣工资,实在太不地道了。
只是紧接着韩试又下意识的开口:“可我还计划暑假去旅行呢,岂不是泡汤了?”
一个暑假,就两三个月没了,现在离韩试生日的十一月,总共就五个月多一点。
文余业都以为听错了,确认过后不可置信地望着韩试,差点给气笑了:
我说了老半天口水都干了,你莫不是在逗我?
在加入柿子工作室的第一个月尚没结束,文余业有点想辞职了。
第四二四章 纠结
尽管险些被文余业喷了一脸唾沫,可从芙蓉市回到江大后,韩试依然没有放弃暑假去旅行的念头。
专辑的事相比起旅行,可以说属于临时起念,哪怕韩试已经有了热情并且愿意投入最大的心力,也不代表就必须一切都为之让路。
再说失约于谁,都不能和媳妇说话不算数嘛。
尽管秦沐雪肯定会理解,旅行完全可以下一次再去。
只是很多事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有无数的借口与理由,韩试不喜欢。
就像在外奔波的人,每次都安慰自己忙完了目前一段,就抽空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往往忙不完,直到不得不回。
当然,现在的情形不至于一样严重,想办法做到兼顾就好。
无非就是抓紧专辑的进度,缩减旅行的日程,整个暑假都跑外面是不可能了,但去个三五天的时间,挤一挤总是可以实现的。
所以韩试一回校,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写歌上,每日和文余业的沟通没有断过。
先定下了专辑的歌曲数,十二首。
接下来是专辑主题的方向与概念,却陷入了纠结。
一张专辑的歌曲质量,往往有高有低,会以一两首水准最高的当成主打歌推出,能出一首经典就是张很优秀的专辑了。
韩试担忧的不是没有担当门面的歌,好歌在脑海中完全不缺,作为人生第一张正式发行的专辑,韩试打算甩几张王炸。
可做到文余业说的专辑整体性,却并不容易。
两首同质化的金曲放到一块,似乎会降低相互的惊艳感,有种内耗的感觉。
同时正是脑子里的好歌太多,韩试在专辑主题的选择上同样很犹豫。
苦情歌、悲情歌、流行、摇滚、民谣……每一种音乐类型或者曲风都可以算作主题方向,但范围都太大了,没有确立方向的实质意义。
第一天。
韩试灵机一动,提出了将自己目前发表过的歌曲风格归为四个类别,每类三首歌放入专辑的想法。
三首流行乐,三首摇滚或民谣在内的小众音乐,三首粤语歌,三首英文歌。
被文余业不带犹豫地给否决了。
文余业认为韩试的分类法十分不靠谱,并且表面上顾及了所有歌迷的爱好类型,实际上就跟贪多嚼不烂一个道理,只会适得其反。
面面俱到的结果最大可能就是谁都不太满意。
并且巨大的曲风差异乃至语言上的跨越,塞到一张专辑里,别说整体性了,根本就成了一锅乱炖。
李茹却惦记上了韩试说的三首英文歌。
觉得韩试在国内的势头如日中天,已无需专辑来证明乐坛的地位或稳定歌迷与粉丝,不如干脆趁着推特上的热度尚在,推出一张全英文的专辑,把主要目光定位在海外,趁机进入欧米音乐市场。
李茹的想法进取心十足,听上去很诱人,但不用文余业打击,韩试就没考虑听从。
韩试心里有数,在国内的号召力与海外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看在欧米有了点人气,真把专辑重心面向海外,结果大概率就会如文余业所说。
扑街。
步子太大会扯到蛋的。
第三天。
李茹担心韩试把自己压榨急了,反而写不出满意的歌来,建议韩试先别考虑太多,想写啥就写啥,至少把歌写出来,到时再筛选就行。
哪怕最终不能达到完美,只要专辑顺利推出,近亿的柿子们都应该能让专辑的销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李茹的话,韩试是部分认可的。
柿子们积压的购买欲望,从微博上的不时催促就让人深有体会,估计韩试随便卖个什么都能让柿子们一扫而光。
别说是翘首以待了几年的专辑。
但文余业说过,粉丝的智商跟购买力成反比。
虽然有失偏颇,却并非全无道理。
如果只是为了销量,有些小鲜肉一个单曲一天破亿的销售记录,韩试觉得自己未必做不到,超过都有可能。
吸粉丝的血,轻松且简单。
韩试不免想起了近来圈里的一地鸡毛。
打投的粉丝把牛奶开封扫码后直接倒掉,积满了水沟;一个日薪两百万加的劣迹女艺人,部分粉丝居然准备众筹力挺,无原则的维护让人三观炸裂。
韩试的意思与文余业一致,专辑不能只图卖的好,还要专辑本身的质量过硬。
也就是说粉丝的追捧不是目标,最大的考量其实在于真正的歌迷认可、路人的接受度以及业内的正面评价。
韩试不希望有一天人们提起时,只依稀记得韩试的第一张专辑赚了多少多少钱,粉丝们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会淡淡的反悔当初太疯狂,竟然为了个偶像氪金。
而是多年后依然有人可以哼出专辑里的一两句歌,粉丝们会不失骄傲地说:看,这就是我最爱的歌手,到现在都喜欢,他从来都值得。
纠结中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文余业先坐不住了。
十一月出专辑的话,或许能赶上今年的金曲奖,文余业摩拳擦掌地一个心思,就是想凭韩试的首张专辑拿下最佳专辑制作人的大奖。
不然无论混的多好,终究称不上国内最顶级音乐制作人中的一员。
再拖下去,今年又没戏了。
“你去年的演唱会《二十不惑》,就吻合专辑的概念,是有意识地把所有歌曲围绕着一个主题方向。”文余业调动了小脑瓜里的全部积极性来出谋划策,“不如你就顺着同样的思路,专辑的歌曲可以都表达抒发你现在的心境,写一个二十一岁的韩试。”
二十一岁,现在的心境?
有钱有房有颜……不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媳妇也都快上户口本了,韩试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境相当乏善可陈。
上上学,唱唱歌,写写书,旅旅行,顾顾家,谈谈情,做做爱。
人生快圆满了,就一直保持下去就好。
这样说怕是会被打,而且韩试想了下也没找到几首合适的歌。
难道来一首《嘻唰唰》?
就算韩试愿意,文余业也会嫌弃,何况一首歌可不够出专辑的。
第四二五章 怪物
前一晚和文余业就专辑的事讨论到很晚,韩试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枕边空荡荡的,秦沐雪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上午没课,昨晚又大致定下了纠结多天的专辑思路,心情轻快,韩试就在床上赖到了九点多。
下床后,韩试赤着脚来到窗边,打开窗帘眯着眼感受了下渐渐炙热的阳光,对着东湖深呼吸了几次,才悠哉悠哉地往房间外面走。
边走边进行着简单的拉伸,等有些亢奋的部位蛰伏下去了,就开始在瑜伽毯上做起了腹肌撕裂者。
两组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进了盥洗室。
一边洗澡,一边刷牙,并且满意地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健美先生的动作。
牙刷在嘴里捣鼓,并不妨碍韩试自娱自乐地哼歌:
【唱歌,我闭着眼睛唱歌
却听见有人唱和,怎么会这样呢
我想我很快乐,发现有人听着
清浅一条河,只为自己轻哼】
韩试正自我陶醉,刚顺手放在门边柜子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匆匆漱口,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韩试拿起浴巾胡乱擦试着,走过去看了眼了手机。
李青的语音电话。
“怎么了,我正洗澡呢,你可真会挑时间。”韩试嘟囔了一句。
“大早上的洗什么澡。”李青贱兮兮地说,“队长你莫非寂寞了在自助?”
“没事我挂了。”韩试不咸不淡地说着,拿起了吹风机。
头发又有点长了,等下去趟理发店,还是寸头好。
韩试神飞天外,李青依旧在口花花:“我去,队长,你好无情。感情终究是淡了。”
“好不容易有半天空闲,我正想和队长你巩固下我们的友谊的。”
“我要出去吃早餐,顺便理发,没事我真挂了。”韩试不为所动。
“别。”李青见机很快,“队长,你是不是正在筹备出专辑?”
“你从哪听说的?”韩试好像没在网上看到有风声传出。
“我猜的。有个我很熟悉的高级修音师,被文余业请到芙蓉市去了。”李青说,“文余业不是加入队长你的工作室了么?”
“嗯。”韩试模棱两可的答了一声。
并非有意隐瞒李青,只是之前说好宣传什么的都听从李茹与文余业的安排,韩试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把专辑的消息泄露出去。
与其说出口又叮嘱李青保密,不如直接不说,反正看情形李青似乎也不是特意来打听的。
不然以李青的性子,绝对咋呼多了。
“队长你不方便说就算了。”果然,李青没有刨根问底,话锋一转,“队长,我打电话主要是想跟你说个事。”
李青应该在斟酌措辞,顿了几秒才继续说:“关于高哲的。”
“高哲怎么了?”
“高哲的状态不太对劲。”李青沉吟着说,“听圈里有人说,好像有抑郁的倾向。”
“抑郁?”韩试吃了一惊。
“对。”李青语气微微沉了点,“不过我也不确定。队长你不是和高哲的关系比较好么,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队长有机会的话注意一下,或者试着多联系几次。”
“都是一个节目走出来的,怎么说呢,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吧。”李青难得的格外正经。
挂断电话,韩试的好心情没了。
就像李青所说,高哲到底是韩试在圈里为数不多关系不错的朋友,虽然如今渐渐疏远了些,可也肯定做不到漠不在意。
想当初在《练习生》时初遇,高哲给韩试的印象就是个阳光温暖的男生,实在难以跟抑郁两个字联系到一块。
照片门对高哲的打击太大了。
尽管高哲从头到尾说不上有错,毕竟又不是乱搞,只是没抱对大腿并且被背刺了。
上次见到高哲是在去年金音奖的颁奖典礼上,高哲沉默了许多,一个人喝了好几罐啤酒。
过年后韩试都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圈里,也没关注过高哲的最新动态。
太突然了,李青告知的内容。
但韩试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高哲真严重到了抑郁症的地步,不是打一两次电话或者一些聊胜于无的关心就能解决的。
……
当天晚上回到芙蓉市,韩试说不上心事重重,却仍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努力收拾好思绪,才去到了与文余业约好的酒店。
因为将要见到的不止文余业一个,再记挂着高哲的事,就对别人不太尊重了。
何况高哲的事,记挂着也无济于事,或许找时间见个面比较好。
韩试的音乐风格多变,文余业怕一己之力难以做到最好,一早就跟韩试提过,会找几个老伙计当帮手。
而且文余业显然对专辑特别重视,动作快的很,韩试都没开始写歌,他就把人马给召唤齐了。
一共有七个人,分别是录音、修音、编曲、编曲、市场、设计这些方面的业内资深人员,不说全是大佬,起码都有过拿得出手的相关成绩。
和几人的见面皆大欢喜,一顿饭吃到了半夜。
七人见到韩试,当然很兴奋,因为太清楚为韩试制作专辑的份量。
面前的小年轻可是已经拿下过金曲奖,并且首位跑到Billboard榜首上去的华夏歌手,前途不可估量。
现在勉强可以算作韩试借助了几人的力,日后说出去怕只能是自己等人沾了韩试的光。
况且从眼前的豪华制作团队,就可以看出韩试与文余业在这张专辑上将会投入的心血,作为音乐从业人,能够参与其中自然值得高兴。
七人在各自的专业领域绝非浪得虚名,整个过程中韩试都秉持着少说多听的状态,甚至用手机便签做了不少笔记。
一张专辑的方方面面,几乎在几人兴高采烈的谈论中,全都胸有成竹了,细节和具体操作在接下来的专辑制作过程中解决。
只等韩试的歌曲出来,一切就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方向已定好,写歌对韩试就不成问题,是个搜索搬运的活。
韩试与文余业几番探讨后,专辑的主题限制在了韩试出道成名以来,或者成为一个歌手后的心路历程、认知变化。
大体就是进入娱乐圈后有什么感受与想通过歌曲表达的,都行。
韩试从昨晚与文余业讨论结束后,就有了隐约的想法。
于是回到芙蓉市的第五天,十二首新鲜出炉,出现在了文余业的手中。
韩试怕过于惊世骇俗有意拖延了三天。
可还是把文余业吓得不轻,请来的七人就更不用说了。
八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音乐老手,接过韩试交出的曲谱时,全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等仔细看完十二首歌,发现没有一首应付之作,全在超高水平,就越发目瞪口呆了。
看韩试的目光,就如看一个怪物。
第四二六章 波折
白昼特别长,困得人睁不开眼了,太阳都没有落山的迹象。
远处的山尖上白色的雪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前方缓缓的小河对面就是战斗民族生活的地方。
韩试与秦沐雪又一次来到了漠河,华夏最北边的小村庄。
拿到专辑的歌曲后,文余业和几个老伙计以极高的行动效率投入了编曲当中,但最快都至少一个月才能全部完成。
韩试两人参加完江大的期末考后,趁着录歌开始前,火速私奔了。
之所以来漠河,是没多少时间给两人慢慢选择去处,去年在漠河守了几天几夜没能看到极光,希望今年再次碰碰运气。
不过两人可不敢跟去年一样,同驴友们在野外露营了,以韩试现在的人气,不被认出来的可能性估计为零。
但好运并没有降临,极光依然没让两人遇上。
等到第五天,两人不得不带着微微的遗憾踏上返程了。
因为编曲工程即将完成,韩试再不回去,文余业的夺命连环催绝对要命,搞不好会直接跑来找人。
【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弯弯
悬在绒绒的天上
你的心事三三俩俩蓝蓝
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说情到深处人怎能不孤独
爱到浓时就牵肠挂肚
我的行李孤孤单单散散
惹惆怅】
离愁别绪不浓,只是面对分别总归情绪不怎么高。
在机场分开时,韩试又哼唱了一小段歌。
“是专辑的新歌吗?”秦沐雪眼里亮晶晶的。
“不是,随口唱的。”韩试轻笑。
两人不约而同记起了去年在机场,同样的场景与小别,韩试唱过的《送别》。
心情忽然都变得软绵绵的,没了说话的欲望,就默默地握着手,外面的阳光正照着天高云淡。
秦沐雪飞往了兰州,韩试回了芙蓉市。
回到芙蓉市的第二天早上,韩试就没被文余业放过了,很快忙成了一个陀螺。
不断调整和完善编曲,并正式进入录歌的阶段。
韩试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文余业搭建的专辑制作团队,从上次一块见面敲定合作后就几乎一刻都没有闲着。
有人联系了华夏顶级的伴奏乐队,有人找来了业内顶尖的电子音乐专家,有人帮忙预定专辑的宣发媒体和渠道。
文余业是总指挥,摩拳擦掌,用上了能力范围里最高规格的配置。
……
韩试成了日常被夸的对象。
文余业与几个老伙计,作为资深的业内老手,参与或主导制作过的专辑不知凡几,感觉从没有过哪次像给韩试录制一样痛快。
歌曲不用操心,差不多首首精品不说,录歌的过程同样让几人顺心应手到了极点。
文余业尚好,和韩试合作了无数次,早就清楚了韩试的实力,其余七人就可以说是真正刮目相看了。
来之前几人都对韩试有很深的印象,做过一定的了解,知道韩试有新一代最具实力歌手、未来乐坛天王之类的赞誉,但毕竟耳听为虚,远没有现在相处下来眼见为实的直观震撼。
看着韩试每首歌几乎都能一两遍就过,唱功越来越无可挑剔,再想起往日给有的歌手录歌,一个字一个字的抠,一句歌词一句歌词的修,一首歌半个月都搞不定的糟心,对比过于强烈,几人夸起韩试来完全没有保留。
除了参与专辑的名利攸关,身为老音乐人,一张经典的唱片在自己的手里慢慢诞生,让几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对韩试的溢美之词自然不全是客气虚捧。
不过专辑的录制并非全无波折。
到了八月中旬,歌曲全部顺利地录制完成,韩试与文余业几人就在专辑主打歌的选择上,产生了一点分歧。
十二首歌中至少有四五首可以拿来当主打,文余业从适合传唱、引起话题性、歌词旋律结构、市场预测,好多个专业角度来分析,选出来一首作为主打歌。
说白了,就是挑出最具有爆火潜力、可以一举打开专辑受欢迎度的歌。
不得不说,文余业的眼光很毒辣。
他挑出的歌在前世正是十二首歌最火的两首之一。
可韩试倾向于其中一首,相对可能不太好传播、却最具有代表性,或者说最能涵盖整张专辑内容的歌。
文余业的想法有点像以点破面,拿王牌先声夺人,韩试则属意于注重专辑的表达性,凸显创作者的态度。
两人的意见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团队中同样两边都有支持者,一时僵持不下。
最终是主要负责宣发的人,文余业请来的胡应,提供了一个点子。
以韩试所选的歌当作专辑同名,用文余业所选的歌作为专辑首发歌曲。
商定好细节,完成专辑的封面以及内容设计后,就到了九月十几号。
专辑制作的进展又停在了MV的拍摄上。
韩试是不希望拍MV的,虽说MV并不需要多么厉害的演技,但到底沾了点演戏的边边,而韩试对自己的演技实在没有信心,拍摄的兴趣缺缺。
但一张专辑一个MV都没有,是说不过去的,何况是一张整个团队全都寄予厚望,力图尽善尽美的专辑。
韩试没打算一意孤行。
“可以找人拍吗?”韩试询问,“就是我不出镜,或者就加几个我在录音棚的镜头在里面,是不是也行?”
“肯定是由你演MV主角最好。”文余业皱了下眉,“你见过几个歌手的MV是本人不出镜的,最多是找人合作拍摄。”
“可以是可以,但效果会差不少。”负责电子音乐部分的大叔笑了下,“柿子,你扪心自问,如果MV里没你,到时放出来whocare?岂不是拍不拍都一样,成了走个形式。”
只有胡应若有所思地说:“柿子,你是不是想带一下哪个新人,给谁一个机会在你的专辑里露露脸?”
也有可能是答应了别人的人情,或者跟别的娱乐公司有所交换,胡应见过的类似情况多了,但没说出来。
“我只是不想自己拍,怕演砸了,拍出来太生硬尴尬。”韩试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韩试突然眼前一亮,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
第四二七章 My b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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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 或许可以做更多
“你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
易烊淡笑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哼了两句韩试的歌。
两人的性格真挺接近的,初次接触或在外人面前时的话都不多,容易给人高冷的印象,但私下里很好相处,熟悉后就放得开了。
“易烊哥,你到多久了?”两人共用了一个休息室和化妆室,一边交谈一边往里面走。
“我也刚到。”易烊笑着说,“不过我今天上午就来央视了,一整天都在录《朗读者》。”
“大忙人。”韩试打趣,“难怪大家都说你们三兄弟是央视的亲儿子。”
“啧。”易烊挑了下眉,“柿子,听说章导和你关系很好,撒老师好像也想请你去上一次他的节目,你早就成了央视的宠儿嘛。”
章导就是章山,今年的中秋晚会总导演依旧是他。
“果然优秀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韩试说。
易烊没有接话,眼神里分明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柿子。
“两位老师,我们先化妆?彩排马上就开始了。”虽然两个大帅哥站一起很赏心悦目,工作人员却不得不提醒。
“好。”韩试答应了一声,与易烊分别坐下,任由化妆师在脸上开始捣鼓。
“说到章导,我好想吐槽。”韩试想转头聊天,意识到不能动又停住了,看着镜子说话,“感觉每次来央视的晚会,都是让我唱《龙的传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龙的传人》太适合这样舞台,央视考量的方面毕竟多一些。”
主旋律和流行性的完美结合,自然让《龙的传人》容易受到晚会导演的青睐。
易烊知道韩试肯定懂,提了一下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柿子你没事多写点类似的歌,下次来不就可以换一种口味了。”
“反正圈里的人都说你在创作方面就跟个牲口似的,多写几首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什么形容词,韩试无语:“我可不像易烊哥你们,是央视各大晚会的保留节目,下次给不给我机会再来都是未知之数呢。”
“柿子,只要你愿意,轮到我当总导演,绝对每次都请你。”章山敲门而入,笑容满面,示意两人不用站起来,只管继续化妆,“但我听撒老师说,你现在太抢手了,不容易请的动。”
撒宁应该是玩笑话,不可能因为上次韩试的委婉拒绝而真的背后闲话,韩试愣了一秒就同样调侃着回答:“撒老师肯定是怕我威胁到他盛世美颜的地位。”
“两位的第一次合作,感觉怎么样?”寒暄过后,章山忽然问。
韩试和易烊在中秋晚会的舞台上,会合唱《龙的传人》,韩试在歌唱部分的比重略多一点,但易烊在里面有一小段个人的舞蹈solo。
之前几次排练下来,不说效果完美,至少默契有了,配合很好。
从两人日渐混熟都成了朋友,就可以看出,合作非常愉快。
“很棒。柿子的唱功无可挑剔,比我厉害。台风也很稳,和柿子一起演出就是一种享受。”易烊的表情很淡定,说出来的却像是彩虹屁。
“易烊哥,你是想让我也好好夸你吗?”韩试扶额,“嗯,易烊哥唱歌也很好听,特别是跳舞时魅力爆表,如同舞台上的王者,简直帅到没朋友。”
如果认真比较两人的话,韩试在唱功和颜值上胜出,舞蹈和演技在易烊面前连渣渣都不是。
章山作为总导演,每次彩排都全程在场,自然知道两人的情形,问一句不过是顺口表示关怀,并引出后面的话题:“你们能合拍就好,我对你们是信心十足的。”
“正好,柿子,我找你有点事,彩排完了晚上一块吃个饭?”章山说完看向易烊,“易烊,你今晚有时间没,没事的话一起来?”
“有东西吃,我很少不答应。”韩试笑。
“好。”易烊沉吟了下才点头。
“晚上见。”章山身为总导演,忙到不可开交,不可能和两人一直聊,约定后就匆匆离开了。
韩试若有所思,没想明白章山找来是有什么事情。
易烊说自己与章山关系好,韩试可没当真放心上,与章山打过的交道,总共就两次中秋晚会而已。
上次是找韩试救场,章山的姿态放得相当低,可不一定是出于与人为善。
……
晚上依然是在上次韩试与章山吃过一次的私家菜馆。
一条胡同巷子里,据章山的介绍,招牌菜都是正宗的宫廷菜式。
韩试不懂什么美食品鉴,但不妨碍吃的很欢。
易烊就比较克制,往往浅尝辄止,说是年后有个戏会拍,必须保持体形。
韩试就完全不会有顾忌,并且对艺人的饮食管理一向不怎么认同——就算身材与形象要紧,韩试也宁愿先吃个痛快,然后拼命健身都行。
美食不可辜负。
吃到一半,章山就进入了正题:“柿子,本来是打算给你工作室发邀请函的,今天我刚好能抽出点时间,还是当面说会更有诚意。”
“怎么了,章导?”韩试从碗里抬起头来。
“是这样,我今年不是受命担任春晚的总导演么。”章山略显苦恼的一笑,可自得之意到底藏不住,“记得去年跟你一块吃饭时我就说过,央视的晚会总导演听上去很风光,个中滋味却一言难尽,往往是领导和观众面前两头受气。春晚的总导演就尤为难做了,现在哪一年的春晚不是骂声一片,总导演就是个背锅的。”
虽然有些夸张,春晚一年不如一年的风评却是事实。
但能当上春晚的总导演,不知道多少导演日思夜想,怎么说都属于金灿灿的履历。
章山大概也觉得诉苦的话实在太矫情,不好意思往下说:“我既然被选中了,肯定要尽我所能,给全国观众奉上一台值得称道的春晚,起码尽量让好评比差评多。”
章山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没怎么关注过业内消息的韩试真不知情,但章山找自己的原因却猜到了。
果然,章山看向韩试:“前两年网友们就一直期待柿子你出现在春晚的舞台上,只是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实现。所以我一接手春晚的总导演,就想到邀请你了。”
章山心里有些微微的郁闷。
说实话,春晚的影响力虽然逐渐衰落,却依然是华夏首屈一指的顶级晚会,每年有的是明星艺人挤破了脑袋争着上。
韩试尽管当红,也不至于让章山一个总导演亲自出马邀请。
可谁让韩试不能以常理判断呢?
与韩试关系最深的芒果台,去年几个年底晚会,全都没能请到韩试,章山感觉春晚同样未必就能让韩试爽快答应,当面邀请会把握大点。
章山是真心想让韩试登上春晚舞台的。不仅是网上的呼声太高不好忽视,章山本人也看好韩试,乐得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同时章山深知,从《那年那兔那些事》到《我的一九一九》,从《龙的传人》到《我的祖国》、《为了谁》,韩试的不少作品都让其在有些领导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韩试没有犹豫地点头致谢:“恭喜章导成了春晚的总导演。能去春晚是我的荣幸,也十分感谢章导的看重与提携。”
《唱作人》怕是去不成了,春晚的彩排任务很繁重。档期虽然可以安排过来,韩试却不愿意在过年期间没有休息空间。
有了春晚作为借口,摆平小茹姐应该没问题,韩试想。
韩试其实没有春晚的情结,只是家里人很期盼,韩试曾想过有机会就争取登上春晚。
能让家人开心的事,没理由推掉。
确定了韩试参加春晚后,章山又问:“柿子,你对到时表演的节目有什么想法没?”
韩试不解地笑:“章导,我除了唱歌也没别的能拿出手呀。”
现在春晚流行明星出演小品和曲艺,韩试可没兴趣。
“我的意思是歌曲的选择。”章山说,“虽然要报备审批,我拍不了板,但能最大程度上遵循你的意愿。”
“柿子不是正在出新专辑吗?”易烊在边上出主意,“章导,不急着定下曲目的话,不如等等柿子的新歌。”
章山眼中一亮,新歌的话热度必然会高一些。
迎着两人的目光,韩试摇了下头:“专辑里的歌可能不是很合适。”
专辑的主题是韩试进娱乐圈的感受与心路,有几首并不怎么正能量,有几首治愈的歌,可放到春晚舞台上却有些轻了。
“我回头再仔细考虑,章导。”韩试想了下,“一周内给您回复。”
……
韩试与易烊的首次合作,不出章山所料地引起了轰动,成为了中秋晚会最受瞩目的节目之一。
两人碰撞出的火花滋滋作响,连千纸鹤与柿子们都发展出了串门的友谊。
韩试在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就飞回了芙蓉市,接到了李茹告知的一个意外消息。
再次来到福利院的门口,韩试下了车,竟迟疑着有些不敢走进去的感觉。
院墙边上的大树苍森阴郁,阳光从缝隙里斑斑点点地撒下来,城市的喧嚣好像变得遥远,如同一门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有人欢笑,有人哭泣,有的地方五光十色却有人放纵堕落,有的地方从来无人注视却有人顽强生长。
接待韩试与李茹的,仍然是志愿者俞秀菲。
俞秀菲没有了初次见到韩试时的不冷不热,看到韩试就面露惊喜,只是打完了招呼,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俞老师,颅咽管瘤是什么病,有办法治疗吗?”几人一边往立马走,韩试一边询问。
“情况不是很乐观。”俞秀菲语气低沉,“院长去医院联系手术事宜了,一切要看手术结果,治愈的几率不大。”
“书永的病情相当严重。如果不是书永太没有安全感,非要呆在福利院里,我们早已将其转移住院了。”俞秀菲叹了口气。
“是柿子哥哥吗?”房间内传来一个溢满欣喜的声音,“你来看我的吗?”
“对的,柿子哥哥来看你了。”韩试看了眼俞秀菲,停止了交谈,扬声答应着走入房中。
赵书永正摸索着床边,激动地想要迎接。
“颅咽管瘤会导致视力受损,书永现在快完全看不清了。”俞秀菲小声地解释。
“别急,柿子哥哥又不会跑。”韩试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故意轻松地开着玩笑。
福利院韩试来的次数并不多,平时是交给李茹在提供一些援助。
可没想到仅仅短暂地相处了几次,赵书永就把韩试的声音记住了,一下子认了出来。
韩试看着赵书永努力表现得好无异常的高兴神情,不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与离别时,赵书永略微胆怯却始终明亮的眼神。
“我没有急,我只是太开心了。”
“柿子哥哥,俞老师说你是个大明星,大明星是不是特别厉害?”
“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你,柿子哥哥,你唱歌真好听。”
“如果我能去现场看你唱歌就好了。”
“俞老师说做了手术我就会好起来,柿子哥哥,是真的吗?”
半个小时,赵书永上了七次厕所,每次都窘迫到面红耳赤,样子可爱又心酸。
颅咽管瘤会伴生中枢性的尿崩症,俞秀菲后来解释。
赵书永罕见的多话,却让几个大人的心情越发难受。
“我们约好了哦,柿子哥哥,下次你来就带我去看你唱歌。”
临别时,赵书永不放心地叮嘱。
“俞老师,你跟院长说一声,尽全力治疗就行。费用的事别担心,有需要的话就联系小茹姐。”韩试说完,就走出了福利院。
不知是不是错觉,院里的氛围很压抑,让韩试心里闷得慌。
“老板,你……”刚回到车上,李茹就试图宽慰一语不发的韩试。
“小茹姐,我没事。”韩试勉强笑了下,显然不想说话。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有先天性的残缺或身体障碍,赵书永的病症并不让韩试震惊或愧疚。
韩试一直在资助福利院,并不会因为赵书永就心有不安。世界上不幸的人千千万万,韩试没打算也不可能当救世主。
只是不免感到难过,亲眼面对着赵书永一样,鲜活的生命在黯然凋零,甚至都没得及看一看外面世界的模样。
韩试从没有想过做一个慈善家,为公益奔走,也没有大山里张校长一样的崇高觉悟,宁愿吃苦遭罪也要给予别人以光明和希望。
但韩试不介意,在有余力或受到触动时,伸出一只援助之手。
就像现在,韩试就蓦然想着,在把自己生活过好的前提下,或许可以在回馈社会的方面做得更多一点。
第四二九章 歌颂者
柿子工作室。
专辑制作厂商送来了样品,韩试、李茹、文余业与参与制作的团队主力们,坐在一块打量着新鲜出炉的专辑。
从六月到十一月,将近半年的时间,紧赶慢赶地结束了专辑制作,众人现在都有种终于到了收获季节的喜悦。
尤其是文余业几人,从拿到歌曲后就日以继夜地一门心思扑在了制作上,眼看着一首一首的好歌在手上完成,却不能与人分享,跟锦衣夜行似的,暗戳戳地都快憋坏了。
现在心血即将呈现在世人面前,不但成就感爆棚,同时有着马上被所有人看到的畅快和期待。
“封面弄得不错,摄影师请的好,成品与专辑很搭。”文余业抚摸了一下专辑的包装。
“就是贵了点。”李茹肉疼地说完,又忍不住笑,“不过很值。”
封面照请来的摄影师,曾多次为一些世界级别的明星和模特拍硬照,技术没的说,价格是真不菲。
《歌颂者——二十一岁的光与影》。
封面上是韩试的独照,正对着镜头,但仰着头模糊了面容,光影的线条感与单色调的层次感,让情绪格外分明,意境饱满。
看到封面的第一眼,吸引人的绝不是韩试的颜值,而是一个纯粹的歌者在沉迷于歌唱。
一如下角边册的专辑名称。
“看不到柿子的正脸,多少有些可惜。”胡应笑着说,“我不是说我,我说的是柿子的粉丝们。”
“音乐是有画面感的,没必要用柿子的脸,我相信专辑里的歌足以就征服听众。”旁边一人凑趣地说。
文余业拆开专辑的塑封,打开唱片盒,里面是一张CD和歌词单,以及附赠的一张韩试艺术照。
估计柿子们看到后又会忍不住吐槽,小气极了,就一张,哼唧。
“实体专辑才能完美体现一张专辑的制作水准,比如整体的艺术美感与设计、歌手的演唱水平与完成度、录音的效果与音质体验。”文余业像缅怀什么似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怅惘,“只是现在实体唱片越来越不好做了,费力不讨好不说,甚至很容易搞成赔本买卖。”
“如果不是对柿子有信心,专辑质量过硬,我都不敢建议柿子你尝试出实体了。”文余业笑着对韩试说。
“现在除了少数的音乐发烧友对唱片情有独钟,会买实体专辑的大概就只有部分粉丝了。”胡应点点头,“毕竟数字音乐,获取途径和使用方式都便利多了,粉丝支持歌手的方式也在变得多种多样。”
“音乐的立体感受上,实体唱片依然比数字专辑好。”边上一人加入了讨论。
“但数字专辑的制作成本低得多,实体唱片无论是原材料、人工包装费用或者渠道发行成本,都太高了。”胡应不以为然地说,“上月有个男团发行了一张数字专辑,六首歌定价一百五,轻轻松松破亿的销售额,你看多轻松。”
文余业嗤了一声:“老胡,柿子可不用恰烂钱,你掉钱眼里了?”
“你一搞制作的不懂,数字音乐是时代潮流,你有情怀是你的事。”胡应被呛了并不在意,“柿子请我来是负责专辑发行的,我总不能不考虑盈亏。”
文余业刚打算反驳,忽然想起自己劝过韩试的说辞,现在本来就是做的一张商业唱片:“对对,发行方式是你操心的事,我就不搅和了。”
“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柿子,实体唱片虽然没落了,现在眼前这张出自于我手中的专辑,说不定将来就是实体唱片最后的辉煌,想想都带劲。”文余业美滋滋地说。
“老文,专辑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旁边几人幽幽地说。
“好了好了。”文余业没跟几个老伙计说笑下去,看向了李茹,“是时候检验我们几个月来的辛苦成果了。”
“韩试首张正式个人专辑即将发布,今天晚上八点整首发歌曲上线。柿子火力全开,你们准备好迎接不一样的惊喜了吗?”
李茹在柿子工作室官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韩试专辑”的词条以火箭速度升到了热搜位置,并且排名在不断靠前。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小钱钱已经准备好了,冲鸭。”
“预售通道什么时候开通?”
“热泪盈眶,如在梦中,有生之年我居然可以买到柿子的专辑了。”
“楼上小心乐极生悲,万一没抢到呢?”
“苦练多年的手速,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集美们,网难云见!”
网难云一早就在首页开了个韩试新歌首发的倒计时入口。
“时间过得好慢,快到八点中不中。”
“正在期待地搓手手,有事勿扰。”
下面聚集了一大堆坐等的网友在抓心挠肺。
不仅是柿子们,乐评人与营销号同样在盯着韩试的新歌,甚至比柿子们都认真。
乐评人就是靠乐评吃饭的,营销号讲究一个先手也就是时效性,韩试的新歌热度起飞,肯定不容放过。
……
晚上八点。
韩试的首发新歌在万众期待中,在网难云准时上线。
《消愁》。
东东与无数人一样,看了眼歌名,就急不可耐地带上了耳机,然后就听韩试轻轻浅浅的歌声响起: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开头很低沉,却一下子让人想倾身聆听,就如看见一个带着点茫然懵懂的年轻人,一头扎入光影斑驳的欢乐场,然后将心事娓娓与人诉说。
难怪之前介绍,新专辑里是关于韩试走入娱乐圈以来感受与心境的歌,东东想。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东东有些说不清楚听完歌的感受,但总觉得韩试平淡的没有过多起伏的歌声就在耳边萦绕着,用近乎冷静与慵懒的强调歌唱着很深很重的东西。
【清醒的人最荒唐】
一曲听完,犹如曲终人散,说不上难受与伤感,却不免怅然若失。
歌颂者。
东东有一个瞬间,仿佛依稀明白了专辑名称的含义。
就如歌中所唱的,有固执与迷惘,有疲惫与躁动,有善良与向往,有形形色色与念念不忘,然而韩试只是站在欢乐场中,从始至终一个认认真真在唱歌的人。
东东一边疯狂脑补,打开了单曲循环,一边迫不及待地翻起了最新的乐评,分享听歌心情,看看有没有可以品评到位的大神。
“毋庸置疑,韩试又一次给我们带来了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歌。但整首歌最让我欣赏与沉浸的,是歌词。
歌词中从进入欢乐场到举杯自酌,是一个巧妙的引子。欢乐场往大了说可以是人生,每个人都背负着各自的梦想在这声色的世界里独自前行;往小了说,就是韩试进入娱乐圈乍然面对里面光华与阴暗,所产生的心境。
韩试用八杯酒,朝阳与月光,故乡与远方,明天与过往,以及自由与死亡,复杂丰富的意象层层递进,像是对人倾诉,又像是自我构筑了一个完整的变动的内心框架。
不管人来人往,不论酒醉酒醒,直到潦草收场,韩试就在边上微醺地吟唱:他不与人抬杠、也没有高傲自矜地对人完全不理睬,只是偶尔看一眼,甚或轻轻一笑,继续唱着自己的歌。”
一位叫明天二十七度的知名乐评人,说到了东东的心里。
东东反手就点了个赞,又兴致勃勃地翻了下去。
“消愁,消的是什么愁?
我无意去探究柿子的内心世界,当我们戴上耳机,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歌时,我们就已经无需多问。
与柿子无关,我们听歌后的沉默,留下的眼泪,点燃的香烟,都是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的故事,就够了。”
“柿子的歌总能不经意间触动触动我们的内心深处,但又给与了疗愈的力量。《消愁》绝对不丧,哀而不伤,心中有雨,头顶阳光。
柿子的歌声把我们拉回人间,重新认识到,经历生而为人的种种无奈、心酸、困惑,都有其价值、有其审美,值得珍惜和尊敬。
用心活着的人会听懂。”
一条条好评看得东东眉开眼笑,一路点赞个不停。
“是一首不错的歌。但讲真,有些人吹的太过了,我看着都尴尬。”
“歌词稍微出彩,曲子平平无奇,没有波澜与爆发,总体有些失望。”
“现在的文青真不少。韩试可以矫情,因为人家活的风生水起,多的是功夫胡思乱想。有的人就算了,没那个命却非要得那个病,生活不够让你精疲力尽么?”
“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意味很浓,多少有些无病呻吟了。”
至于时不时一条表示无感或不喜欢的评论,都被东东给强忍着反驳的欲望,有意忽视了。
没必要因为不对路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心情,粉了一个佛系的爱豆后,东东早就学会了这一点。
……
李茹跟东东一样,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只看在评论里说好话的。
同时李茹最关注的,除了听众的实时反馈,就是歌曲在平台上的一组组数据。
《消愁》很快登上网难云新歌榜的第一名时,李茹立刻给所有人通报,工作室里的人都不由欢呼,喜形于色。
稳了。
专辑的受欢迎程度从《消愁》的火爆已经可以预见。
韩试也在看评论。
与东东和李茹不同,韩试认为有部分唱反调的人,其实并非无的放矢,比带着粉丝滤镜的网友们要客观。
《消愁》的曲子算不上多惊艳,歌词很优美,却多少失于空泛,没有直戳心窝子的力量,在引起共鸣上甚至不如《像我这样的人》。
歌是好歌,但绝没有柿子们吹捧的厉害,到了世所罕见的经典的高度。
将《消愁》作为首发歌曲,是文余业一力坚持的建议,不然韩试打算用另一首的。
“老板,你真的打算开办现场签售会?”好一会儿才缓过兴奋劲儿,李茹的一句话,让工作室内的一群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韩试。
胡应几个临时请来的人还好,像文余业和李茹几个老熟人,就太清楚了韩试有多懒了——也不能说是懒,韩试的敬业精神是有的,只是对额外的工作非常不上心。
现在听到韩试主动提出办签售会,文余业和李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嗯。先定一场在燕京吧,正好顺便过去跟章导商议节目的事。之后再看情况。”韩试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转性了?”文余业好奇。
“放心,柿子,我会安排好的。”只有胡应一下子干劲十足。
作为专辑的发行负责人,胡应现在太清楚韩试的号召力了,办签售会绝对可以让专辑销量上一个台阶。
“好的,辛苦了。”韩试笑了下,“那我先撤了。”
韩试没有解释原因。
从福利院出来,韩试就想着能多做点什么。
去亲力亲为的体验人间疾苦,韩试自问做不到,别的又不会,所以只好在不疲于奔波、可接受的范围内,积极点挣钱了。
有钱了可以进行捐助,总能多挽救几个赵书永一样的孩子。
出了工作室,韩试让赵平送到了芙蓉市国防科大。
杜俊伟就在校门口等着。
“你就这么一个人下车走出来了?”杜俊伟见面就勾住了韩试的肩膀,然后贼头贼脑的四处张望。
韩试莫名其妙,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虽然你带着口罩,但你现在多红呀,就不怕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吗?”杜俊伟一脸浮夸的表情,“万一遇到狂热的粉丝,你不得让人瓜分着吃了,或者把你抓起来关家里,天天玩高哲一样的Play。”
“什么鬼。”韩试差点不想搭理。
“你别以为我夸张,粉丝疯狂起来很可怕的。”杜俊伟煞有介事地说,“我最近看小说,好多狂热的书迷说要把作者关小黑屋,不每天加更码够十万字不给吃饭的。”
“不过你的粉丝很多是漂亮的小姐姐。”杜俊伟一脸正气,“你要真被抓了,记得叫上我去挡枪,我不介意被小姐姐们扑倒的。”
“我现在和你绝交来得及吗?”韩试往车边走。
当了两年多国防生,杜俊伟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就贱贱的样子竟然一点没变。
“不行,先让我蹭完饭再说。”杜俊伟屁颠屁颠地跟着上了车。
第四三零章 我要加油
韩试算是来送别的。
杜俊伟报名了今年的秋季征兵并已经通过考核,几天后就会踏上行程去往部队。
接下来的两年里能见面的机会估计就不多了。
当初像是一时冲动热血来潮把志愿改成了国防科大,现在杜俊伟不仅坚持了下来,都真正有了几分子弟兵的样子。
韩试挺佩服的,也由衷为其高兴。
杜俊伟看着依旧不怎么着调,却能说做就做,放弃优渥自在的生活选择当一名军人,起码就超过了绝大部分把梦想挂在嘴边然后愤世嫉俗或得过且过的同龄人一大截。
“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和杜俊伟飞开后,时间尚不到晚上八点,韩试又晃回了工作室。
一路上心情不错,下车后都在哼着歌,调子轻快。
“两年绝对可以打到王者了,下次开黑局看看是谁带谁。”想起聊天中又一次被杜俊伟无情地嘲讽,韩试默默立了个小小的Flag,“我要加油了。”
到了工作室门口,碰上了准备离开的黑鸭一行人。
“组队去哪呢你们?”韩试问。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阿西一脸惊喜地咋呼,“柿子,今晚我们有空,刚好曹老板回来了,我们几个打算一块聚聚,你一起么?”
“曹老板?”韩试愣了一下。
“就是我们以前呆的酒吧,太平间的老板。”黑鸭也笑着邀请,“柿子你之前不是说老板挺有意思的,有机会就见个面么,现在人旅行了半个地球,回芙蓉市来了。”
“算了,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玩开心点。”韩试有点意动,犹豫了下就拒绝了。
现在不比以前,出门实在麻烦,尤其如果是去酒吧,不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我们先走了。”几人没有强拉,也知道韩试是不太适合一块去浪。
“柿子,你刚唱的什么歌?感觉怪好听的,而且好像听你唱过好几次了。”
阿阳迈出去的步子忽然收了回来,一下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全都站住了。
经纪人金哥的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竖起了耳朵。
“《大地》,我一直没写出整首来。”韩试笑了下,对几人的小心思故作不知,因为韩试想自己唱《大地》,最近又实在没时间给乐队弄别的歌。
“对了,夏芷兰和杨勇呢,你们出去玩不叫上他们?”韩试扫了一眼,顺口问了一声。
“乐队难得有几天休息,人家小情侣才不乐意跟我们出来浪费青春,在家里卿卿我我不香嘛。”阿阳的语气调侃,可怎么听都依然带着酸。
“当然香多了。”韩试不由一乐,早已没了单身狗同仇敌忾的立场,“看样子杨勇有一手,两人感情很稳定,有望修成正果呀。”
“阿西阿阳,你们可得努力咯,别老盯着夏芷兰念念不忘,你们现在接触到小姐姐的场合应该不少。”
“哪有念念不忘……”阿西撇撇嘴,反驳的话就遭到了打断。
“走起,走起,喝酒去,回头聊。”八爷把人挤开了,径直往前走。
“八爷怎么了?”韩试才注意到,一向最跳脱的八爷,今天居然才出声,脸色也不太对劲。
“和女朋友分手了,闷闷不乐好多天了。”阿阳小声地解释,“最近就提到喝酒才有劲头。”
“怎么突然分手了?”韩试讶异无比,记得八爷的女朋友叫小慧,两人恋爱后八爷变化不小,表现明显收心了。
“好像是小慧和她的家里人都追求安定的关系和生活状态,渐渐接受不了四处奔走,对八爷似乎心里总没底一样的。”阿阳叹了口气,如同心有戚戚,“八爷不愿意多说,总之两人确实是掰了。”
“放心,柿子,我们会看着点,不会让八爷喝太高的。”阿阳笑了下,急匆匆追向前面在不耐催促的同伴。
韩试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看着几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情人总分分合合,不是每一对都能越爱越深,中路分道扬镳才是常态,八爷和小慧在如今都称得上坚挺的了。
进了工作室的大厅,只李茹一个人坐沙发上,在一脸姨母笑地玩着手机。
韩试走过去一看,李茹看的仍是有关《消愁》的成绩数据。
《消愁》一夜之间火遍全网,李茹从网难云翻到微博,又从微博刷到抖咪,关注着网友们的反馈,沉迷其中。
“文大叔几个呢?”韩试打断了李茹的聚精会神。
“哦,老板。”李茹回过了神,“文大叔他们在帮刘文宇选歌呢。”
“刘琉计划过年后给刘文宇出一张新专辑,最近正在到处收歌,今天收到了两首据说不错,就找文大叔帮忙过下眼去了。”
“刘文宇有一首歌,就是老板你给写的《少年》,被选上了央视春晚。加上过年前后有个综艺会上,叫《少年环游记》,刘文宇是固定嘉宾之一。”
“刘琉想到时趁着两波热度,让刘文宇推出一张新专辑,争取稳固人气,甚至往上走一步也有可能。”
李茹不等韩试询问,把前因后果都给交代清楚了。
“文宇哥会跟我一块上春晚?”韩试一边惊喜,一边不由惭愧了一秒。
作为老板,旗下艺人登上春晚,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不是,刘文宇没有受到邀请,是央视的网络春晚上,会用《少年》作为一个合唱节目。”李茹摇了摇头,“具体的细节要问刘琉,但总归对刘文宇来讲是一件好事,看刘琉怎么运营了。”
把合唱节目与原唱挂上钩,使之众所周知,才有让刘文宇蹭一波的空间。
“专辑收歌顺利吗?”韩试点点头,又问。
“刚放出风声,收到了一些,至于质量就看文大叔怎么说了。”李茹一笑,“老板,别急,刘琉肯定会来找你要歌的。应该是看老板你近段时间太忙了,加上一口气写了十几首歌出专辑,才暂时忍着没开口。”
韩试无言。
同为经纪人,刘琉就比金哥手腕强出了几分,要歌时从不含糊,一有时机就快准狠地出手。
从发展上来看,刘文宇显然也比信仰的痛苦乐队好了不少,现在是第二次拿到热门综艺的资源了了。
信仰的痛苦从《乐队》之后,就没有什么大点的动作了。
给刘文宇的新专辑写一两首歌是肯定的,韩试在刘文宇的生日会时就当面承诺过。
不过韩试同时若有所思。
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脑子里的歌用不完,韩试本身也没有吃苦耐劳的觉悟,以后或许应该尽量给刘文宇和乐队歌曲上的支持。
当个负责任的老板,让员工替自己多多赚钱。
轻松之余,又能实现在福利院时兴起的想法,帮到像赵书永一样的人。
……
随着韩试专辑《歌颂者》正式上线的日子越来越近,网上相关的讨论度就越来越高,都不用李茹的小号去带节奏了。
柿子们成群结队地算着倒计时,晒着预购数量,刚写完《消愁》乐评的营销号与乐评人,尝到了蹭韩试热度的甜头后,更加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像跟随大流先吹一波,就属于低级手法,除了吸引一小撮柿子们点赞和顺手关注以外,都翻不起几朵浪花来。
也有极少数的人,故意看衰专辑或者跟网友们唱反调,被骂同样是流量,总归比做一个无人问津的僵尸账号要好。
有些人的段位就相当高,留下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评论,有了争议就有话题度,蹭的姿势对了才有可持续性。
比如一个名为歌手刘镀的博主,发的微博就值得考究:“别人出一张专辑半年,我出一张专辑至少三年,有时一首歌就得精细打磨五六个月。听圈里的朋友说,韩试仅用半年就完成了一张专辑的创作,并且质量极高。只想说太厉害了,实名羡慕,跟大家一起翘首以待中。”
就很有水平。
暗地里好像有怀疑韩试出专辑的时间太仓促、水准与用心程度未必靠谱的意味,明面上却是跟所有人一样的夸奖与期待,关键不忘抬自己一手,巧妙地提到自身对于专辑的认真态度,三年的筹备可谓诚意满满。
可惜网友们并不买账。
“亲,你蹭热度之心路人皆知,快溢出屏幕了!”
“为了上头条真是伤尽脑筋,我十分欣赏你。”
“有这功力去学学柿子写歌的本事不好吗,万一你也能做到呢?”
虽然嘲讽的人不少,但刘镀的目的达到了,不仅感受到了作为八线歌手前所未有的受关注度,也成功赢得了一小撮不明底细的网友的好感,并非彻彻底底的一面倒。
让网友们大跌眼镜的,是刘镀接下来的操作。
类似的微博不计其数,网友们乐呵了一阵就撤了,可隔天刘镀又发了一条:
“我只是有所感慨罢了,真不是蹭你的热度,叫你的粉丝别抓着我不放了@两个韩试。”
简直亮瞎眼。
柿子们都气笑了,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早就没搭理你了,你自个儿蹦跶出来的好么。
可柿子们也清楚,对这种狗皮膏药,真没什么好办法,越回应越蹭鼻子上脸。
只能强忍着视而不见,不给贡献流量让其自然消失。
骂起来搞不好反而会给爱豆招黑。
心里窝火的柿子们,不约而同念起了一句台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很多时候,不要脸确实比要脸强大。
韩试得知后照样无可奈何,只能听从李茹的宽慰——有人蹭说明很红。
红有红的好处。
在得知韩试有意在燕京举办一场签售会后,燕京很多大型商场就主动联系了李茹,场地问题不仅很快解决了,并且只收了个象征性的费用。
到达燕京后,韩试先与章山见了一面,敲定了春晚的演唱曲目。
不是专辑里的歌,而且不是新歌,让章山略为失望,不过也并没有太纠结。
《夜晚中最亮的星》。
韩试是在福利院时看到了赵书永明亮无暇的眼神,回来后难以释怀,就决定好了的。
“章导,春晚的门票可以给我几张吗?”定好曲目后,韩试心中一动。
“当然,需要多少张?”章山豪气地一笑,“春晚的表演嘉宾每人都可以分配到几张现场门票的。”
“八九张就行。”韩试致谢。
“我给你十张好了,多余的你安排。”章山说。
爷爷奶奶、韩爸韩妈、秦爸秦妈、秦沐雪,家里人七张就可够了。
外公外婆会在小姨郑郁雯家里过年,不会到春晚现场,是提前就商量好了的。
赵书永说过很想看自己现场唱歌,韩试是一直记在心上的,近期的演出也就春晚一个,韩试又多少有些顾虑。
毕竟赵书永的身体状况,别的尚好,可多尿症实在不好处理,几分钟就得进出一趟演播厅。
韩试沉吟了片刻,仍然忍不住说明了情况,问了下章山。
“不太好办。”章山皱了下眉,显然很为难,在韩试打算放弃时,又出了个招,“如果你只是想满足一下粉丝的欲愿望的话,春晚开始前有个直播间采访环节,你看进行个现场连线视频行不行?”
章山是把赵书永当成韩试的一个特殊小粉丝了。
“算了,多谢章导,就不麻烦了。”韩试摇头。
连线的话不用想都知道,又是个煽情的节奏,韩试没想宣扬福利院的事。
就跟俞秀菲最初不乐意接待媒体和明星,是差不多的心理。
……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
柿子工作室的所有人都在场,心情轻松地随意聊着天。
《歌颂者》的预售数量已经突破一百万,专辑尚未正式上线就已经达成了白金唱片的成就。
不得不说,在唱片衰落的年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奇迹。
韩试的个人号召力与柿子们爆发出来的购买力,不仅刷新了圈里的认知,并且再一次让许多大品牌都蠢蠢欲动。
哪怕明知韩试出道以来从未接过广告,都按捺不住想方设法拉韩试代言的心思了。
像和韩试有过两次合作的华伦天奴,就特意在推特上祝贺了韩试的专辑大卖,让不少人认为下一季华伦天奴的品牌代言,或许已是韩试的囊中之物。
韩试的微博下,一大早就全是柿子们的期待与祝愿声,完全被占领了。
“柿子生日快乐。求专辑速度上线,十二点快点到行不行。”
“柿子生日快乐。正在搓手手,我用不同的账号预购了四次,好想早点拿到手。”
“柿子生日快乐。小伙伴们,我已经做好晒图的准备了。”
队列十分整齐。
八点整。
正当柿子们百无聊赖地在微博上面例行打卡外加坐等专辑上线时,韩试的微博更新了。
一个视频。
柿子们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是心焦之下出现了错觉,接着就手忙脚乱地点开了。
《歌颂者》。
视频的内容是一支MV,并且是用来作为专辑命名的歌。
柿子们来不及听歌,先迫不及待地看向了视频中的画面,期待看到韩试有怎样的演绎。
镜头首先是一个巨大的空旷舞台,舞台中央单独站立着一个人影与麦克风,切换间闪过黑白色彩的幕布与后方寂静的彩色投屏,动静与大小之间的对比格外鲜明,歌者的身姿渺小却无比显眼。
韩试穿着一件水袖式样的白衬衫,黑色的束腿长裤,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然后伴奏渐渐响起,后方的投屏里播放起了一个个万众欢呼声嘶力竭地演唱画面,声效如同十分遥远,与此同时,镜头猛然拉近,舞台中央的韩试缓缓抬起了头,一个略显慵懒迷醉的眼神直直的看了过来。
歌声清晰地传出。
【唱歌,我闭着眼睛唱歌
却听见有人唱和,怎么会这样呢
我想我很快乐,发现有人听着
清浅一条河,只为自己轻哼
人们眼神,让我的脸颊发热
忍住颤抖的手,投入一首首歌
我想我很适合,当一个歌颂者
三年多过去了我还在这唱着】
MV取巧偷懒了,但看着MV的人都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在意。
一时注意力全放回了歌声上,韩试一首首的经典歌曲历历在目,回忆如潮,有种说不清的感动。
正如歌词所唱,眼前的男孩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唱歌,当一个安静的歌颂者。
看着MV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想。
网友们也真正明白了专辑名字的由来,是韩试三年歌手生涯的心声。
【我想我的认真,有时看似愚蠢
我想还好我有,来过这一程
可能我,歌颂着你的心疼
可能我,歌颂着我还活着
而我们,都想再一次狂奔
所以你,愿意对我点点头
说我不笨
我想我很值得,当一个歌颂者】
当然值得。
一首独抒胸臆的歌,并不具有广泛的共情力量,却在一个时刻莫名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歌词很直白,旋律与唱腔都非常独特,与韩试以往的歌比较,都充满了耳目一新的观感,有极大的突破性。
唱歌的人在表达自我,听歌的人愿意沉浸其中。
“韩试《歌颂者》MV”,词条在中午就挂上了热搜,又给专辑添了一把火。
十二点,专辑正式上线。
李茹一群人连饭都顾不上吃,在工作室里时刻关注着动态,韩试却猛然放松了下来。
就像考试完拿到了试卷,只等着看分数了,心里有数并不慌张了。
不过,最大的原因是,媳妇过来了。
工作室用不到自己,韩试让赵平给大伙点了餐后,就往车站接秦沐雪与秦爸秦妈去了。
今天生日,两家人准备给韩试庆个生,晚上回乡下团聚。
到了车站,秦沐雪三人尚未到达,韩试在车里等待的功夫,没有刷微博的欲望,就又看起了之前断断续续一直没看完的小说。
打开就发现,又断更三天了。
“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读者不跑光才怪。”韩试不由吐槽,“作者能不能行了,跟我一样做个努力加油的有为青年不好吗?”
最近一段时间,是韩试最为上进的日子了。
想到明天又要飞往燕京,韩试苦着脸叹了口气,干脆瘫在了后座上。
照李茹的推测,明天会是场大仗。
不是我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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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 我是一名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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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 文余业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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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 丰盛
文余业的经验之谈不久就得到了印证。
继年度最佳新人奖之后,金曲奖对于业内歌手来讲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年度最佳金曲,就颁发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歌手。
至少韩试根本不认识。
之前网上呼声最高的提名歌曲《消愁》与《浮夸》,都落选了。
爆了个大冷门。
直播弹幕上一片哗然,很多人急切地为韩试打抱不平,就连现场也有部分艺人出现了一闪即逝的惊愕表情。
但艺人们都是表情管理的高手,马上就变成了得体的微笑与热烈的鼓掌。
坐在位置稍后的文余业一脸凝重,心里反而轻松了几分,隐隐有了预感。
韩试却愣了两次神。
第一次是颁奖嘉宾罗叶念出年度金曲得主黎嘉旭的名字时。
不是意外和错愕或者质疑不满,只是单纯地对歌手和歌曲名都十分陌生,所以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
第二次是黎嘉旭走下舞台后,捧着奖杯和证书一路笑着打招呼返回座位,竟在韩试身边停了下来主动伸手时。
两人陌不相识,座位也隔着一行,这个突如其来的互动邀请让韩试懵了一下。
“黎嘉旭是在向柿子耀武扬威吗?”
“小人得志。”
“不至于吧,就算让韩试难堪了,也会败坏自己的路人好感,何必呢?”
落选者的表现,一向是颁奖礼的看点,任何细微都会有无数解读,见到黎嘉旭的动作,所有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人。
艺人们也饶有兴味地投以八卦的隐晦目光。
弹幕上的吃瓜党瞬间暗戳戳地兴奋起来,打算看好戏。
韩试但凡有一丝应对失误,指定就是一个热搜。
好在韩试虽然经验不够,但反应极快,在黎嘉旭伸手的刹那就已回握,露齿一笑地与之轻轻拥抱了下。
后面的文余业,与观众席的李茹,都不由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只有韩试完全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黎嘉旭走了后仍在感到莫名其妙。
一个小插曲过去。
最佳演唱组合奖、最佳MV创意奖、最佳乐团奖、最佳专辑设计奖……金曲奖的奖项设置比较齐全,不会在每一个奖项上停留太长的时间。
很快就到了最佳专辑制作人奖。
《歌颂者》。
专辑名从颁奖嘉宾的口中念出来时,文余业整个绷紧的身体才舒缓了不少,握着的拳头悄悄松开了。
“没想到玩了大半辈子音乐,终于有站到这里的一天,靠的还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感谢韩试。”
文余业的获奖感言十分有个性,艺人获奖感言里必不可少的对举办方对评委会的感谢,一字未提,半调侃的语气里带着平日的高冷。
同时文余业也一点都没拖泥带水,简短的两句话中似乎感慨万千,最终又化作了释然,说完后就拿着奖杯走下了台。
看直播的网友只觉得文余业有点特立独行甚至傲慢,现场的不少圈里人却不免有几分唏嘘。
文余业的制作水平在业内声名很响,水平与几个顶级制作人相比也并不会差,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拿到乐坛里对于制作人最具分量的奖项,未免有点不得志的意味。
圈里熟悉的人都知道,文余业性子古怪,其实是有憋着一口气的。
未必是对奖项多在乎,更多的是一种自己的较劲,没有得到承认的心气不平。
之前不少人对文余业委身于韩试的个人工作室感到不解乃至暗嘲,现在却忽然就明白了文余业的决定。
制作人再厉害,也得通过歌手来实现,文余业看似荒唐任性之举,实际上是与韩试的相互成全。
然后半年过去,就拿到了音乐制作人在华语乐坛的最高奖项。
文余业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可以大展手脚的顶尖歌手。
还有多少优秀的幕后人员,因为遇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而一辈子默默无闻,碌碌无为?
韩试还诧异,早就对金曲奖格外上心的文余业,怎么真获奖了后又格外淡定,在台上一分钟就完事了。
怕不是在装。
直到文余业走近了,两人轻轻拥抱,韩试才不可置信地看见文余业的眼眶都微微发红,握着奖杯的手也无比用力。
“谢谢你,柿子。”文余业又一次认真地说。
韩试不清楚文余业的复杂心情,但感到了他的真诚,好像就明白了文余业最近的反常。
比起歌手来讲,制作人作为幕后工作者,或许业内的奖项认可会更为重要。
文余业就算没有念念不忘,但没有得过这个奖,必定一直有着遗憾。
“大叔你应得的嘛。”韩试笑着说。
文余业回到了座位上,没有沉浸在喜悦当中,心神马上放到了即将颁发的年度最佳专辑奖上。
与文余业一样,看直播的柿子们以及李茹和柿子工作室的团队成员们,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
新的颁奖嘉宾走上舞台后,没有卖关子就直接公布了获奖者。
《歌颂者》,又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上。
正如韩试前面所说,今年都没什么有竞争力的对手,歌坛能打的大神都没出专辑,韩试的专辑可谓一枝独秀,获奖毫无悬念。
尽管都知道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现场的歌手依然有些泛酸,直播弹幕则欢呼成了一片。
一张专辑大有横扫金曲奖的架势。
接下来最受瞩目的就是年度最受欢迎男女歌手大奖了。
在提名的名单公布时,网上就有很多报道说韩试极有可能蝉联今年金曲奖的最受欢迎男歌手大奖。
看直播的柿子们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把心提到嗓子眼了,感到刺激极了,呜哇呜哇地弹幕中连雅蠛蝶都出来了。
……
金曲奖是有奖金的。
参加完颁奖礼,韩试一行人隔天就回了芙蓉市,韩试刚考虑要不要开个庆功会,正式把忙了半年的专辑一事告一段落,文余业就大手一挥,把没捂热的十五万奖金拿出来做了工作室的团建费用。
文余业在兴头上,韩试也没有非要分个主次抢着掏钱的想法,两人都不是爱计较的性子。
当晚就一大堆人来了一次聚会。
文余业喝得红光满面,举着酒杯和胡应几个老伙计说得唾沫横飞,回忆着刚认识韩试时不太看得上眼,出于周延的牵线才勉强答应帮忙制作第一首歌,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上了贼船,一会儿恨铁不成钢地吐槽韩试花在音乐上的心思仍然不够,一会儿又骄傲地护犊子说网上黑韩试的人都是渣渣。
看样子真是解开了一个心结,高冷大叔居然变成了话痨。
韩试没有喝酒,依旧端着杯刺眼的橙汁,就静静地听着,偶尔笑着反驳一句。
但韩试心想幸运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呢?
遇到的都是些可爱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有遭遇多少勾心斗角的计算或者世故冷暖的坎坷,不是文余业和李茹,工作室指不定都开不下去了。
第二天韩试给工作室所有人放了个假,就留下赵平,两人回了江城。
不管多么耀眼夺目,韩试的身份仍然是一个学生——必须乖乖面对学生最头痛的东西,期末考。
韩试在江大安心复习,可网上有关金曲奖的消息才刚开始发酵,从开幕以后就没有停止过喧嚣。
颁奖礼结束后韩试就已挂上了热搜,飞速跑到了最前面。
“本届金曲奖最大赢家韩试。”
“华语乐坛最年轻的歌王,韩试实至名归。”
“柿子们的狂欢,有一个太优秀的爱豆是什么样的体验?”
“史无前例,二十一岁的韩试蝉联金曲奖最受欢迎男歌手。”
数不清的营销号、软文与网站推送,充斥了网友们的视野。
紧接着一个人疑似蹭热度的举动,又引发了小小的轰动。
今年春晚的总导演章山在个人微博上发了一张图片。
图片是一个表格,标题的几个字很醒目:春晚节目单。
表格的第一行有三列,分别是表演者、演出节目与表演时间,现在后两者都空着,只有表演者一栏列出了名字,韩试、易烊、陈思就赫然就在最前面。
往年春晚的节目单,往往会在除夕的前一个月,第一次春晚联排的时候以官方的口径放出。
这样的春晚节目单会把表演者、节目名称和精准到分钟的表演者登台时间都详尽地列出。
没想到今年不按常理出牌,章山在官宣前就以个人的微博透露了部分内容。
李茹说章山是晚会导演中善于利用新媒体方式的老牌导演,果然不错,韩试得知消息时想。
连韩试在金曲奖的热度都用上了,给春晚做起了营销、预热。
但章山的操作显然很成功,从柿子们与千纸鹤首先发现章山的微博开始,网友们也加入了对春晚的热情讨论当中。
章山的微博下面立马有了几千条的回复,并且在不断蹭蹭上涨。
热门评论基本是韩试与易烊的粉丝。
“啊啊啊,柿子上春晚终于官宣了。”
“今年的春晚总导演有点东西哦。”
“过年不打算玩麻将斗地主了,老娘除夕要抱着电视守岁。”
“好家伙,章导你有本事公布名单,你有本事把节目也一起公布出来呀,我承认我的胃口让你吊起来了!”
“易烊和柿子是很好的朋友哦,但春晚三小只肯定会合体的,两家我都爱。”
“弱弱问一下,哪位大佬知道陈思是谁?”
“陈思都不认识?华夏最顶级的民歌女演唱家之一。”
网上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春晚节目单,韩试却在江大紧急地临时抱佛脚,连和秦沐雪在小窝里闹腾都尽力克制了不少。
没办法,这学期缺的课有点多。
好在文学院的课程对韩试而言难度不大,不至于跟小猪一样整天因为看书而带着痛苦面具。
考完现当代文学史时,离春晚的第一次联排已经只有四天不到的时间。
韩试提前就飞往了燕京,因为陈思都打过两次电话催促了。
没错,就是陈思。
陈思将在春晚上演唱的曲目是《我的祖国》,找韩试是想在编曲上有所沟通,听听原唱和创作者本人的意见。
加上刘文宇选上网络春晚的《少年》,说起来韩试一个人就有三首歌在春晚演唱了。
在春晚举办以来几十年的历史上,貌似都绝无仅有。
……
韩试从江城飞往的燕京,与李茹汇合后尚未来得及与陈思联系,就又找来的顾小海告知了一个完全始料未及的消息。
有个法国的导演通过兰登书屋找上了作者出版社,希望获得韩试的授权,把《小王子》拍成电影。
顾小海重复了几遍导演的名字,韩试头大地就记住了大约叫埃万。
韩试怔了一下,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兜兜转转,《小王子》最受欢迎的国家竟然还是法国,那个本来创作出《小王子》的据说实世界上最为浪漫的国度。
在地球上《小王子》的影响力遍布世界,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一版再版,同样曾搬上了大荧幕,只是并没有获得跟书籍一样广泛的知名度。
不是所有的文学名着都适合拍出来的,尤其《小王子》虽然是童话,但故事性并不强,而是以深刻情怀与奇思妙想取胜。
只是如果有导演愿意拍摄的话,韩试也不准备一定拒绝:“你先把对方的详细资料发给我,同不同意至少得让我知道这个导演行不行。”
“好的,我回去就把他的导演履历发过来。”顾小海点点头,又忍不住说道,“不过埃万在法国好像是颇有名气的文艺片导演,有个他执导的电影入围过柏林国际电影节的金熊奖。”
柏林电影节与戛纳、威尼斯电影节同为欧洲三个国际电影节之一,在全球电影领域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韩试惊讶地说:“是个名导?”
“那你给对方回复,让他过来华夏跟我见一面,或者过一阵子我去一趟巴黎也行,当面谈比较好。”韩试苦笑了下,“你也知道,我现在肯定走不开。”
虽然只是个授权问题,韩试不用参与到电影的任何事务,但韩试依然很慎重,不愿意见钱眼开有授权费拿就行。
聊完了《小王子》的事,顾小海仍没有离开的意思,期期艾艾地说:“柿子,社长让我问问,你近来有没有新的作品,你都一年没有新书面世了……”
韩试好笑地摇头扶额:“今年光顾着忙专辑了,你看我有时间写东西吗?”
顾小海失望而去。
韩试接下来的日子,和陈思讨论了一回《我的祖国》后,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春晚的彩排与《夜空中最亮的星》的练习当中。
一个月的时间,一半放空了休息,一半就是练歌。
这是韩试头一回在一首歌上花费这么多的功夫。
毕竟是春晚,再小心都不为过,哪怕韩试不紧张也自信不会有失误,仍希望做到最好,甚至形成身体记忆,听到旋律就可以完美演绎出这首歌曲来。
除夕夜一晃就到。
家家户户团圆夜,灯火辉煌喜气洋洋,到处换上了大红灯笼,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的韩爸不用写春联,韩试也没机会放烟花了,一家子人除了外公外婆与小姨周延,都在央视春晚的演播现场。
韩试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主要是调整到最好的状态,韩爸韩妈几人坐在观众席,离舞台不远的地方,就在台前的第四排围着着大圆桌。
“柿子,你今晚又帅出了新高度呀。”韩试正安心候场,忽然易烊的声音响起。
三小只齐齐走了过来。
互相认识后,韩试才看向易烊:“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瞎逛?”
“就是为了放松才走动一下呀,一直坐着不动,边上全是专注等着登台的人,注意力太集中了会显得压抑,反而容易弄紧张。”易烊笑着说。
“也是,你们都是春晚的常客了,经验比我丰富多了,怎么可能用我提醒。”
韩试感觉易烊说的挺有道理,随意聊了几句好像是轻快了许多。
春晚很快就正式开始了。
后台的候场区有一个大屏幕,演出人员在等待期间可以观看前面的节目。
虽然彩排时彼此都看过了,现在在镜头的转换以及不同的氛围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韩试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唐宫夜宴》的舞蹈节目,在屏幕上全视角的观看,变得尤为美轮美奂了。
运镜、服化、舞美都很觉,一股俏皮可爱与历史厚重悠远的气息扑面而来,完美结合在了舞者们娉娉婷婷的身姿里。
让人如同跨越时空看了一场唐宫极尽秾艳的盛会,末了又给人以怅然若失的恍惚:那个时代早已远去了。
如梦乍醒又回味无穷,令观看者不由自主地兴起一股叹息与自豪的认同,真真切切感知道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历史,灿烂到千百年之后都惹人向往。
韩试的登台时间在十一点多靠近零点,近乎压轴的安排。
可见章山对韩试确实足够重视,都近乎当成杀手锏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临到十二点时,章山在主控室果断给一个机位下达了命令:“韩试上台时给一个特写。”
屏幕前看直播的柿子们、观众席的秦沐雪与几位长辈,都不约而同地聚精会神起来。
下一刻,主持人串讲词落下,韩试从升降台出现了。
现场掌声热烈,但没有任何欢呼声,毕竟现场观众可不是粉丝,场合也不是韩试的演唱会。
屏幕前的柿子们就激动坏了,心爱的肘子不啃了,到手的地主不玩了,嘴边的零食不香了,全都死死地盯住了舞台上的身影。
今晚的韩试一身白色的中式立领西装,修长笔挺的身形一展无遗,袖口与领襟、胸缀都装饰着一抹深红,端庄不失喜庆,清新不减风华。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是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与叹息】
韩试清润的声音在伴奏后传出,瞬间打断了柿子们的花痴,又一秒化身为了声控。
饱满又清澈,绵长又多情。
韩试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演唱当中,眼前闪过赵书永纯粹无邪的眼神,飘过柿子们兴奋钟心的神态,流转过在舞台上一幕幕享受欢呼的畅快,又蓦然化作了爷爷奶奶慈爱的注目与韩爸韩妈的温情,以及秦沐雪的缠绵温柔。
一切韩试所经历感受的情绪,负面的都似乎消失不见,剩下的全都融进了演唱之中。
歌声惆怅而不低落,深情而不哀婉,热烈却不高亢,一时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都不觉静下了心来沉浸在歌声之中。
韩试仿佛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一颗夜空中最明亮的星。
“韩试的歌声真的唱到了我的心里。”一曲结束,一身白色礼服的女主持人董晴就微笑着开口,“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听过这首歌的朋友,从中寻找到了力量,无论是青春的梦想,还是年轻人的底气与冲劲,在短暂的迷惘过后都会穿破云雾,坚定前行。”
“是的,对于理想的坚持与追随,是每一个年轻的人、每一颗年轻的心,永恒的浪漫。”男主持人康华接着说道,“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我也借着韩试的歌声,愿所有人都能遇见触手可及的光盏,能始终看清前行的方向,在新的一年里绽放出属于你的耀眼光芒。”
正在打着字忙着发弹幕的柿子们,一时感到彩虹屁输出主力的地位受到了巨大威胁。
韩试在舞台上与主持人互动了不到一分钟,零点到了。
全场跟着一起倒计时,声浪如同与举国欢腾的各处合在了一起,一年就在所有人的期许中翻过了篇章。
韩试跟着默数,眼睛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心思却在念着台下的家人们。
莫名有一种洋溢全身的幸福与圆满感。
一个人时,安静而丰盛;两个人时,温暖而踏实;一家人时,和美而康宁;一群人时,自爱而欢喜,就是最好的生活状态。
韩试想自己似乎全都拥有了,新的一年一定会同样美好下去。
第四三四章 人间蒸发
零点过去,十二点半很快到来,到了春晚谢幕的时候。
所有的表演者一起上台谢幕,韩试被安排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边上是三小只。
今年的春晚正式落下了帷幕。
表演者们下台后,回到了后台卸妆,完成了表演后气氛轻松了下来,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章山从主控室走出来,脚步欢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稳了!
往年的春晚,不少观众看不到一半就撑不住去休息,或者搞别的娱乐活动去了,但今晚的大部分观众应该都等到了大结局。
虽然收视率暂时没有出来,但实时段的大体收看情况,章山一直在盯着,心里有数。
把韩试的节目放到后面是对的,章山微微兴奋地在心里自我表扬。
因为春晚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内,正是家家户户团圆饭的时间,很多人就算不看春晚,也会习惯性地开着电视图个喜庆热闹的氛围,所以春晚的前半部分,其实收视率是趋于稳定的。
把韩试的表演加入,顶多算锦上添花,意义不大。
十点左右开始收看就会出现很明显的滑坡,到了十一点后尤其严重。
章山把韩试安排在零点前上台,就是希望用韩试超高的人气来挽留住观众,哪怕仅仅是韩试的粉丝,都会对这个时间段的收视率有巨大的升幅。
现在韩试果然没有让章山失望。
到了后台,有些闹哄哄的场面在章山出现后安静了下去,章山特意提高了嗓门,满面春风地说:
“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谢诸位参加这次的春晚演出。感谢大家这一段日子以来的辛勤付出,包括不厌其烦地彩排和工作上的调整配合等等,是大家共同的努力,让我们今年的春晚又一次取得了圆满成功。
我下来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讲,从直播弹幕和微博等社交平台的反馈上来看,很多观众都对今年的春晚十分满意,予以了极大的肯定。这是我们所有参与春晚筹划与演出的人的胜利。
大家都累了,我就不多啰嗦了。在这里,我谨代表央视再次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并祝各位以及各位的家人亲朋都新春愉快,万事如意!”
“过年好!”
“过年好!”
后台顿时也变得喜气洋洋。
章山没有特意点出韩试来表演,这时候把人拉出来无异于把人放火上烤。
不过在韩试坐到了车上和家人一块离开央视时,却收到了章山特意发来的祝福短信,并且说到希望下一次春晚有机会再合作。
外面的街道灯火辉煌,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到处都是新年的快乐景象。
爷爷奶奶已经倦了,韩试先把两位老人送回了酒店休息,然后一行人就在酒店一楼订了一个包间,算是延迟的年夜饭。
“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韩妈往韩试碗里夹了一块子扣肉。
大半夜的小伙子,韩试是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囫囵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妈,电视上看人有一点变形,我现在的身材在屏幕上刚刚好,再壮一点上镜就不好看了,会走样显胖。”
“反正一年到头也没见你上几次电视。”韩妈撇撇嘴,一语道破事实,“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不能跟有些小年轻一样,搞得跟个竹竿成精似的。”
“哪有。”韩试才不会在干饭上委屈自己,适当的控制就已经很顾及作为艺人的觉悟了。
“今晚的表现很棒,每次你站舞台上我都恍惚,怎么就一个大明星成了我女婿呢。”秦妈一边夸着,又给韩试添了一筷子鱼。
“呀,我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到现场看春晚,以前都是守着电视的。”韩妈眉开眼笑地说。
“就是太惹眼了,才不让人放心。”秦爸冷不丁地说,“这小子的粉丝,可大半都是小姑娘。”
“爸,您只是多了半个儿子,我又没偷走您的小棉袄。”韩试哭笑不得,赶紧献殷勤地给秦沐雪夹了几筷子菜。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妈几个把你整飘了。”大概是让韩试的称呼取悦了,秦爸调侃了一句。
眼前的男孩当女婿绝对无可挑剔,秦爸不知为什么就是时不时觉得不爽,见面就想彰显一下岳父的威严。
“春节有什么打算没?”秦妈护犊子似的瞪了秦爸一眼,笑着看向韩试,“你应该会很忙吧?”
“没,我没接任何活,春节就好好休息,陪陪家人。”韩试摇了下头,“爸,妈,要不你们也一块在芙蓉市过完春节好了?”
“对,亲家,一大家子多有年味。”韩妈立刻附和,“再说我们去冰城呆过了,还没请你们好好在芙蓉市玩一阵呢。”
商量好了第二天一块回芙蓉市后,聊了会天,吃得也差不多了。
已经快两点,众人都犯困了。
回房间前,韩试突然笑嘻嘻地卖萌:“爸,妈,我和沐雪的压岁钱呢?”
“多大个人了,还好意思要压岁钱吗?”韩爸嫌弃地挥手。“再说你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人了,该是你孝敬我们才对。”
新年礼物韩试早就人手送了一份,还是秦沐雪挑的,讨足了长辈们的欢心,韩爸也就随口打趣一句。
“想再拿压岁钱,等我们抱孙子了就有。”韩妈笑眯眯地说。
“呃,妈,至少等我和沐雪毕业与结婚后呀,未婚先孕的事我们可不干。”韩试脸皮厚了,秦沐雪却耳根都红了,先落荒而逃。
……
回到芙蓉市后,整个春节期间,韩试几乎窝在家里没有动弹,陪着家人过节,和秦沐雪腻歪。
直到初六才去了趟工作室,开了个简单的年会,初七把第二首歌交给了刘文宇。
刘文宇才见到个影子,词谱就被文余业截走了。
用文余业的话说,帮刘文宇把关专辑的歌曲,看了一首又一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急需一首好歌来洗洗眼睛,不然涵养都快维持不住了。
整得跟真有那东西似的。
刘文宇的专辑收歌收了有小半年,但质量高的真不多,勉强能让文余业入眼也就几首。
因为以刘文宇的名气咖位,圈里知名的作词作曲人都没有兴趣帮忙写歌,就算看好刘文宇的人同样没有出手的欲望。
毕竟都知道刘文宇是韩试手下的艺人,新专辑里肯定有韩试操刀的歌,到时放一张专辑里万一被人拿来比较,被碾压的可能性很大,何必自找不痛快。
《那女孩对我说》。
【那女孩对我说
说我是一个小偷
偷她的回忆
塞进我的脑海中
我不需要自由
只想背着她的梦
一步步向前走
她给的永远,不重】
文余业仔细地看着词谱,副歌部分还哼唱了几句,看完后却微皱着眉头看向韩试:“很典型的流行乐,说不上多出彩,也挑不出大的毛病,旋律还可以,词的话直白明了。”
“这不应当是你的水平。”文余业把词谱交给刘文宇,继续对着韩试说道,“你不会是金曲奖后又上了一春晚,又懈怠了?”
韩试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看是大叔你自己眼界给养刁了,歌明明不错。”
“而且适合的才是最好的。”韩试看向刘文宇,“文宇哥的嗓音带着磁性温和,唱这种略微伤感的歌非常契合。”
最终的结果自然韩试胜出。
刘文宇熟悉了词谱后,试唱的效果格外好,简直跟量身打造的一样。
但刘文宇能不能把《那女孩对我说》唱红,韩试也没底,因为这首歌在前世有一阵子突然火了,是很偶然的,火的时候原唱都已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文余业的点评一定程度上并没有错,歌称不上多经典,就是一首普普通通的流行乐。
到了春节即将结束时,韩试又赢来了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顾小海提过的法国导演埃万,竟然真的跑到华夏来了。
同来的还有兰登书屋在巴黎的负责人。
韩试看过顾小海发来的资料,埃万的导演风格文艺范是很足,个人经历也也挺神奇。
埃万曾经为了把《孤筏重洋》拍成电影,亲自参与尝试过用木筏远渡太平洋的壮举。
可见是个多么疯狂又值得敬重的导演。
只是或许出于文化的诧异,韩试看了几个埃万执导的电影,老实说没有怎么体会到里面的电影魅力。
埃万是个大胡子的中年,格外热情奔放,通过一天的交流与接触,韩试就发现他真是个骨子里都有着浪漫气息的人,性格直爽到有些可爱。
不奇怪,不然也不可能为了拍个电影,敢于来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
按理说韩试在欧米如今算是小有名气了,结果交谈之中埃万似乎根本不知道韩试除了作家之外兼具艺人的身份,只一个劲儿地夸韩试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东方人。
漂亮用来形容男人,韩试忍了好几次才没有反驳,只悄悄地把埃万握着的手抽了回来。
危险。
两人当天就谈妥了《小王子》的授权事宜,埃万兴奋之色溢于言表,风风火火就准备赶回法国,并且邀请韩试有机会去做客。
至于兰登书屋的负责人,则是来商谈《小王子》在法国再版的,由于宣传上希望利用到即将拍成电影的热度以及韩试在推特上的人气,所以有些细节需要重新商议。
韩试很果断地把事情甩给了李茹和顾小海。
……
开学前韩试再次去看望了赵书永。
赵书永由于化疗已经变作了个小光头,整个身体瘦弱得不成样子,只有眼睛依旧明亮清澈。
见到韩试,就问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柿子哥哥唱歌,那种很多人的华丽的大舞台。
俞秀菲在一边低声地告知,治疗的结果不理想,赵书永的情况很不乐观。
韩试一时不忍对视赵书永满怀期待的目光,回头就问李茹,可不可以在芙蓉市举办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之类的,或者接一个有演唱环节的节目。
李茹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俞秀菲表情奇怪地打量着韩试,像感动又像难过,接着叹了口气,说赵书永现在已经不能离开医院了。
虽然很感激韩试愿意付出,但最好是不要折腾了,也许结果会越发让人难受。
韩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陪着赵书永度过了一个下午,弹着吉他唱歌,听着赵书永的指挥搭积木,直到赵书永疲倦睡去。
隔天就回了江大。
说不上伤心,就是胸口闷闷的。
新春的江大生机盎然,到处是迷人的新绿,梅园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与白的交织。
韩试蓦然想起了在病床上时写过的几句短诗:
【阳光割裂了窗子
墙角的几枝蔷薇擎着消毒水的气味
一朵黄,一朵白,一朵看不见颜色
青草与枯枝散落一地,悲喜交加
我不知道你会怎样——我在死】
赵书永在三月的一个清晨,永远地离开了世界。
就像梅园已经掉落的梅花,余香散尽后,大概不会有几人记得当时的摇曳多姿。
但对于赵书永来说,或许本就不曾感受过这个世界的多姿多彩,哪怕也用力的活过。
韩试没有回去。
就呆在江大的校园里,每晚和秦沐雪回到东湖边上的别墅,有时看着夕阳听着涛浪一坐就是半天,有时与秦沐雪抵死缠绵,从书桌到沙发到地毯上留下一片狼藉。
秦沐雪也察觉到了韩试的状态不太对,可韩试又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照常上课并且极为用功,照样和人打游戏。
由于杜俊伟去了部队,韩试的五人小分队少了个主力,就把高哲拉进来了。
韩试认为高哲正应该多和人接触,有助于走出轻微抑郁的倾向。
只是王一泊和李青都太忙,五人开黑局基本上就没凑齐过,高哲又完全是个新手,加上黄昊与韩试,战绩简直惨不忍睹,打击游戏的积极性。
从三月到六月,韩试没在公众面前露过一次面,没有上任何节目,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冒过泡,没有接一个活动邀约。
但韩试暑假前把学分悄悄地修满了,大四期间可以不用上课,只用准备毕业论文了。
将近半年的消失,娱乐圈的选秀中又火了几个小鲜肉,又红了两个新综艺,大有新的顶流崛起的趋势。
对于流量明星来说,半年不营业绝对是致命的,有的是人在努力取而代之,把前浪淹没。
同样也出了一个有点好笑的状况。
柿子们和千纸鹤居然结成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因为易烊也闭关了,春节后就没出现过。
两家粉丝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的爱豆,都是什么人间值得、人间真实、人间仙女、人间榨汁机……咳,只有自家的爱豆是人间蒸发。
打卡第一百二十一天。
柿子们聚集在韩试的微博上,自娱自乐,偶尔去易烊那里串下门,和千纸鹤们相对无言。
第四三五章 少年的你
放暑假的第一天,韩试就和秦沐雪回了芙蓉市。
晚上秦沐雪在家撸猫,韩试到了工作室后,李茹一见面就表情幽怨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茹姐?”韩试心知肚明地笑着问。
“老板,你又快半年没动态了……”李茹无奈地苦笑,“你粉丝都快闹起来了,有些人爬了墙,然后有的柿子看不过去,又着急又有些抱怨,甚至怪我们工作室不作为。”
李茹表示虽然很有经纪人的背锅觉悟,但无妄之灾可不想认领。
在催促监督韩试干活的事情上,她一直和柿子们坚定地站在同一阵线,现在有种遭遇背刺的委屈。
韩试愣了一下,心想只要不是督工就好,不然真有点心虚。
见李茹皱着眉头,韩试笑着宽慰:“微博上很多人本来就是顺手关注或者凑热闹来的,算不上真正的粉丝,爬墙再正常不过,不用太可惜。”
“老板,你不要避实就虚好么,我是说你再不出现,柿子们要造反了!”李茹放弃了迂回试探,没好气地说。
不给老板抓业绩的员工不是好经纪人。
“正好蓝莓台有一档节目,叫《我们的歌》,是以新老歌手合作以及老歌新唱方式进行竞技的音乐综艺,节目组刚发来了邀约。”李茹没给韩试插嘴的机会,“鹅厂有个选秀同样想找你去当导师,跟《爱豆练习生》类似的成团综艺,并且是让你当发起人,也就是整个节目期间的主咖。”
“老板,要不你选一个?”李茹一脸期冀。
“小茹姐,我今天就是来找文大叔录歌的,你先别慌。”韩试有点乐,“等我录完歌再说。”
“而且国家现在正在出手进行清朗行动,综艺的话暂时就不参加了,你没看到奇异果的练习生搞到一半都被勒令停播了嘛。”
“老板,你写新歌了?”李茹眼里一亮,接着就无语:“老板,你找的借口未免太不走心了。国家只是整顿一些圈里的乱象,又不是打算叫停所有综艺,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娱乐圈最近的瓜是不少,一名富豪的生日把一个台的当家主持全整没了,一个剧组拍戏直接封路跟搞戒严一样的不让居民通行,艺人关联的公司悄悄注销了一茬又一茬……
“呃,万一节目就摊上事了呢。”韩试往里面走,“总之我先去录歌,唱歌才是我的本职。”
李茹狐疑地看着韩试离开,但一想到老板马上会发新歌,又没追上去继续劝说,毕竟只要韩试营业就好,至于做什么李茹不想干涉。
估计柿子们同样不介意,反正能看到爱豆上线就行。
文余业见到韩试,当头就是几句挖苦:“啧,舍得从学校里抛开,来你的工作室遛弯了?”
“也就是李茹,人小姑娘不敢拿捏你,让你甩手掌柜越当越有滋有味,一大摊子活抗她身上,仍旧任劳任怨。”
文余业爱搭不理地看了眼韩试:“我都后悔给你打工了,当时真是鬼迷心窍。刘文宇的专辑可把我烦透了,你看看,我现在比过年时是不是沧桑了好多?”
“你就是又很多天没刮胡子了。”韩试嗤之以鼻。
文余业就是嘴上说说,刘文宇的专辑已经制作完成,两个月前就发行了,反响不错,文余业居功至伟,完成了大部分歌的编曲制作,让专辑的整体质量都提升了一小个台阶。
“好了,我是来录歌的,大叔帮我把把关。”韩试放软了语气,假装讨好。
“就不能白天来么,大晚上的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行?”
文余业一边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韩试递来的曲谱,兴趣大增的神情就算傲娇都藏不住。
“歌词呢?”认真看完后,文余业疑惑地问。
“没有歌词,只有曲子。”韩试回答。
“词都没写好,你就来……”文余业说到一半,猛然看向韩试,“纯音乐?可你又不会什么乐器,别告诉我是一个吉他曲。”
“称之为纯音乐也行,我设想的是整首歌都采用单音吟唱。”韩试点了下头,“不过加入一段口风琴或许不错,就像《寂静之声》一样。”
乐器的搭配是编曲工作,文余业神色一亮,转身就往录音室走:“光看曲子不行,你先试唱一遍,我听听。”
“曲子才是灵魂,我没有歌词,不加上伴奏清唱的话根本没有味道。”韩试摇头。
“你不是吊我胃口么,有新的音乐作品听不到,今晚老子会失眠的。”文余业拍了下脑袋,拿出手机就打起了电话,同时看了眼韩试,“现在就弄伴奏好了。”
韩试无语,看着文余业雷厉风行,开始一个一个让已经下班了的录音室工作人员速度回来干活。
好在工作人员都是从云中跟着过来的老人,深知文余业的风格,匆匆忙忙赶到后没有一句废话,就飞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忙就是半宿。
到了凌晨两点多,文余业才意犹未尽地收工,因为韩试的脑海里有完整的演绎版本,所以编曲上不用文余业不停地试错和调换,半晚上就做好了雏形。
韩试大早从江城赶回芙蓉市,到了收工时困得不行了,就在市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八点不到,文余业又急不可耐地把人叫齐了,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制作。
不得不说,一碰到音乐,文余业就如同火力全开的大魔王,韩试都不敢反抗,拖着仍有些疲惫的身躯打着呵欠就回了工作室。
李茹一来,见到的就是一堆人聚精会神、眼睛微微泛红的模样。
下午秦沐雪过来了,休息的空档韩试就挂在了媳妇身上,可怜巴巴地说:“充会儿电,文大叔居然是个工作狂。”
“滚蛋,秀恩爱找个角落呆着去。”文余业凝神听着刚录好的伴奏带,头也不回地说。
韩试拉着秦沐雪回了自己的房间,秦沐雪迟疑地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来得及么,要不我改签一下机票,推迟几天出发?”
“不用,今晚前就可以搞定。”韩试把头埋在秦沐雪胸口,用力蹭了蹭,“好像又变大了,是不是我的功劳?”
秦沐雪一把扯开了韩试的咸猪手,波澜不惊地说:“门没关,小心你的员工目睹你的样子,形象崩塌。”
虽然在打情骂俏,秦沐雪心里却莫名地放松了许多。
眼前的韩试很孩子气,从内而外地散发着轻快,又变回了之前阳光味道的少年。
从赵书永去世后,韩试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伤感了一阵子,可作为身边最亲密的人,秦沐雪能够感知到并非如此。
将近半年的时间,韩试身上都似乎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是忧郁,又像是疏离的孤独感。
秦沐雪清楚不是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相反韩试越来越腻歪了。
现在好像一切都好了,秦沐雪也不免好奇,到底韩试写了一首什么样的新歌,能让其转变过来。
“媳妇。”韩试把差点出神的秦沐雪重新拉回了怀里,“别多想,甚至与赵书永都无关。”
“你可以当作就是我偶尔的文青病犯了。赵书永最多是个引子,我是想起了许多遥远的东西,一些根本没有意义的纠结,或者说突如其来的恐慌,我也说不明白。”
“反正是好事,我越发清楚应该怎么过好以后的人生了。”
很神奇的感觉,韩试发现自己和秦沐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心意相通,明明没说却知道彼此正在关心什么。
……
微博打卡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柿子们习惯性地点进爱豆的主页,准备日常打卡时,突然惊喜地发现特别关注一栏有个闪亮的红点。
莫非爱豆终于想起来冒个泡了?
柿子们手忙脚乱地点了进去。
韩试的微博果然更新了:
“闭关结束。给你们展示个小才艺。”
下面是一个链接。
“咦,抓到一只活着的柿子!”
“柿子你是忽然想起了寄几是个艺人咩?”
“你再不努力,我就爱上别的小哥哥了,哼唧。”
柿子们一边欢呼雀跃一边调侃吐槽,同时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链接,心里不免在好奇,才艺的话应该是拍了个视频,为什么不直接挂上来。
里面是一个网难云的歌曲播放页面。
有新歌!
《痊愈的伤口》。
柿子出品,绝对精品,网友们立刻带上了耳机。
低沉哀婉又空阔辽远的旋律响起。
“呜——”
网友们以为吟唱是歌中的一段前奏,没想到直到歌曲结束,歌声始终只有一个如泣如诉的单音节来来回回。
可尽管没有歌词,听歌的人却不由自主地心里跟着沉甸甸的,止不住泫然欲泣。
仿佛剥离了所有痛苦,不建立在任何羁绊之上的,只有永恒的悲伤意蕴。
什么痊愈,分明是致郁!
柿子们眼眶发红,心照不宣地没有急着评论歌曲,反手就给韩试的微博先点赞转发了一波。
好听的音乐应该与更多的人分享嘛。
不到一个上午,韩试新发的微博点赞数就破两百万,转发近五十万,“韩试新歌”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第二。
让人一下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顶流,哪怕消失了近半年,归来仍是王者。
无数人埋怨着一天的好心情没了,让一首歌泪目,又忍不住继续安利。
热搜第一的是易烊。
易烊也出关了,刚官宣成为了一个街舞节目的导师。
韩试与秦沐雪坐在去机场的车上,就正在看易烊在节目中的宣传预告片。
易烊的舞蹈实力是圈里公认的好,韩试不仅望尘莫及,连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很帅,很燃,舞台超棒。
“你和易烊是不是关系很好?”秦沐雪好奇地凑着脑袋,“你们也没见过几次呀。”
“没有特别熟悉,去年中秋晚会才认识的,相处不错。毕竟优秀的人总是容易互相欣赏的。”韩试故作臭美。
德行。
秦沐雪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一样的感觉。”韩试停住嘻嘻哈哈,“就是眼缘这个东西,真的特别奇妙。”
“有的人你第一次见面,不说讨厌,可心里会笃定不太喜欢,有的人同样初次遇到,却莫名有着好感或者说格外顺眼。”
韩试笑了下:“像文宇哥、夏芷兰、赵书永、易烊哥,对我来说就都属于后者。平时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彼此也说不上很了解,但就是比较融洽,愿意亲近。”
“像高哲、李青、杜俊伟,以及同学室友,则是在日常的不断往来中非常熟悉后,才逐渐形成友谊的。”
“好像是的。”秦沐雪点着头回想,“有时候第一印象很不讲道理,在完全没有交集的情况下,就会觉得一个人好或者不好。”
“我头一回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在梅操的昏暗灯光下,一下子就看对了眼。”韩试乐。
“当时我可没想过会有跟你个大明星产生交集的一天。”秦沐雪跟着笑,一如花开正郁的月桂,只是比初见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滋润。
“当然也许我就是见色起意。”韩试把脸凑近了些,“暑假就是玩的,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谈谈恋爱咯。”
“你变了,以前我吻你时,你心跳得跟打花鼓似的,现在连脸都不红了。”亲到一半,韩试佯怒。
“关键你以前也没这么死皮赖脸。”秦沐雪说。
开车的赵平目不斜视,心里在为给自己默哀。
单身狗太难了。
……
去年暑假时,韩试两人就有出去玩的计划,后来忙专辑的事,只挤出几天去了趟漠河。
今年两人就决定来一场时间长点的旅行,同时正如韩试所说,好好的谈谈恋爱,别的一切暂且不管。
韩爸韩妈都早早去避暑实则过二人世界去了,韩试也算是传承家风。
地点是秦沐雪选的。
一个叫哈尔施塔特的小镇,在奥地利。
有些事情不可避免,国内的旅游胜地,韩试如今很难自由自在地去体验了,索性就挑了个远一点的地方。
签证提前就办好了,两人从芙蓉市先飞往魔都,再转机到奥地利的音乐之都维也纳。
“一个人若爱你,就带他去哈尔施塔特;一个人若恨你,也带他去哈尔施塔特,他会因此爱上你。”
网上对哈尔施塔特的评价充满了浪漫的诗意,也让韩试与秦沐雪对此次的旅途增加了不少期待,去看看号称“来自天堂的明信片”与“着名爱情打卡地”的小镇,到底有怎样的魅力。
到达维也纳时,是当地的清晨。
近二十个小时的航班,尽管在飞机上休息了,下了飞机后韩试与秦沐雪依然略显疲态。
两人没有在维也纳逗留,租车直奔哈尔施塔特。
一路看着车窗外充满异国风情的景致,偶尔与司机用英语交流,两人越接近目的地,就越心情愉悦轻快。
一路说说笑笑,哈尔施特塔到了。
远远映入两人眼帘的,是几座并不险峻的山峰,紧接着镶嵌在山湖之间的小镇闯入目光,与小镇相互环抱的是一座如宝石湛蓝晶莹的湖泊。
哈尔施特塔湖,小镇以之命名的盐湖,也让小镇有“世界最古老盐都”的美称。
韩试与秦沐雪对视一眼,目露惊喜之色。网上的宣传与推荐,经常言过其实,到达后往往并不理想乃至让人失望,两人看着眼前的小镇,知道来对了。
下车后两人找了个临湖旅馆安顿好行李,又给家人报了平安后,就站在窗户前眺望,一边随口商量着之后的安排。
聊着聊着就困了,衣服都懒得脱,就倒一块睡了个回笼觉,第一天反正没打算正经出门去逛。
韩试醒来时已是斜阳。
夕阳在碧绿的湖面映照出粼粼金光,从窗户间铺到了床被上,韩试睁开眼睛,就看到秦沐雪仍睡得香甜,阳光给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色调,美得如同睡梦里的公主。
韩试没有叫醒她,径直走到窗边往外望去,小镇的傍晚没有喧嚣,不知道哈尔施特塔的居民们是怎样消磨时光的。
一眼看去,整个镇子都有一种慢节奏的闲适意趣。
伫立了片刻,韩试肚子饿了,走到床边正准备叫醒秦沐雪时,又让她诱人的睡颜给吸引了,忍不住直接俯下身吻了上去。
嘴唇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秦沐雪睁开了眼睛。
秦沐雪迷迷糊糊却反应很快地下意识躲闪开了,一边问:“洗漱了吗?”
“我在等你呀。”韩试笑着说。
“恶心不,牙都没刷!”秦沐雪怔了一下,才嫌弃地嘟囔。
但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韩试再次凑近了脑袋,亲了个心满意足。
直到两人都差点意乱情迷了才分开,主要秦沐雪的肚子也响了,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身上的人。
两人一起刷牙,中途秦沐雪忽然含糊不清地说:“真希望每天都这样生活,无忧无虑。”
“像老夫老妻一样过日子?”韩试迅速接话,“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过的嘛,在东湖边上的家里。”
“不一样呀。”秦沐雪摇了下头,“在东湖就不能随意和你一起出门。”
韩试把牙刷放好,揉了一把秦沐雪的头,过了一秒才笑着说:“我说过,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
“跟公不公开没有关系,公开了我才不得安生呢。”秦沐雪把脑袋上的手甩开,“我就是一说,有时候真希望你能平凡一点。”
“不过你要真变普通了,估计我也看不上你哈。”秦沐雪把自个说乐了,“说白了我就是贪心呗,喜欢你在舞台上耀眼迷人的样子,又想你在走下舞台后只属于我一个人,能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在大街上手拉手,大大方方不怕被人打扰。”
“你在跟我表白?”韩试眨了眨眼睛,很会抓重点,“你刚说你喜欢什么……”
话没说完就遭了秦沐雪的锤。
“还记得我在长安唱的歌吗?”韩试抓住秦沐雪的手,清唱了起来,“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现在我们就在私奔呀。”韩试拉着人往屋外走,“现在就一切刚刚好,不可能万事完美的。”
“吃饭去,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韩试兴致勃勃,“今天尝尝地道的西餐。”
……
哈尔施特塔湖清澈见底,在高山峡谷之间像一条宽阔的绿色绸带,孕育出了人间天堂一样的小镇,清烟袅袅之中泛着灵性。
一排排临湖而建的木屋,与华夏江南水乡的民居有异曲同工之妙,小巧清幽。
只是不同于江南的白墙黑瓦,哈尔施特塔的房子从墙壁、窗户到阳台,都是用木料搭成,独有一股古旧的韵味。
小镇的人们仿佛对木头有很强的偏爱,除了用来居住的木屋,镇上到处可见木制的标牌,路标、餐馆招牌、学校与教堂的木牌,以及几乎家家户户在门口对方的木柴。
同时小镇的居民如同人人都是艺术家,敞开的木门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最丰富也最精致的依然是木雕。
坐着轨道推车,进入几百米深寒气逼人的盐坑底部,惊险与新奇并存,听导游讲述古老的凯尔特人采盐安居的故事;或者进入阿尔卑斯山千年不化的达克斯坦冰洞,聆听寂静中滴答的水声,顺着蜿蜒的溶洞一路叹为观止,神秘深邃。
韩试与秦沐雪犹如两个偶入童话世界的小孩,探索一次次的奇妙之旅,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在湖边散步、拥抱与亲吻,感觉忘记了一切烦恼,只有快乐与安宁。
一个多月就在分外的惬意中一晃而过。
傍晚。
韩试接完了李茹的电话,和秦沐雪准备再最后一次出门,去逛逛哈尔施特塔的街道。
童话终究将回到现实,新的一季《向往的日子》马上开录,韩试照例会录制第一期,所以马上就得回去了。
漫步在街头,两人手拉着手,看着最近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街道,都静静地没有说话,有一种岁月安稳的淡淡欢喜,好像已经在小镇上生活了很久的感觉。
顺着木牌拐过一个路口,有吉他和手风琴的声音传来,两人又一次遇到了天天在此表演的几名街头艺人。
四个小老头,穿着吊带的老式礼服,每天在夕阳将至时就会在路口出现,活力十足,来一段不管有没有人驻足欣赏的表演。
韩试牵着秦沐雪走近,静静地听完,今天演奏的大概是奥地利的民歌,调子很独特。
“给你唱首歌吧。”韩试突然说。
“明天就离开这里了。”韩试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说,“我以前就想过这样的场景,哪天在陌生的地方遇到街头表演的艺人,然后我就顺势给你唱首歌,会是件很值得回忆的事。”
韩试走上前与主唱用英语交流,又用手指了指秦沐雪的方向,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几个老头一起畅快地笑出声来,促狭又可爱。
秦沐雪蓦然想起了韩试写过的一句诗:我在努力成为一个浪漫的人。
不用特别的制造,现在就已经很浪漫了,秦沐雪想。
几名游客注意到有个帅哥代替了主唱,也颇有兴趣地站住了,并且发出了友善的鼓励。
秦沐雪拿出手机拍着,韩试调了个音,几个老头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似乎在说小伙子是个高手。
【走过人来人往
不喜欢也得欣赏
我是沉默的存在
不当你的世界只做你的肩膀】
歌声很好听,但观众们都一脸懵,表示完全听不懂,但出于礼貌,并没有上前打断。
韩试提起挎着的吉他,拨动琴弦,旋律很简单,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只与秦沐雪微笑着对视,歌声越发温柔。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陪你把独自孤单变成了勇敢
一次次失去又重来我没离开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陪你把想念的酸拥抱成温暖
陪你把彷徨写出情节来
未来多漫长再漫长还有期待
陪伴你一直到故事给说完】
秦沐雪一时痴了,眼前抱着吉他唱歌的韩试,是迷人到骨子里的少年。
甜蜜在空气里发酵。
一曲唱完,围观的国际友人们尽管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旋律里的深情,尤其是人家小情侣你侬我侬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由跟着欢快起来,如同见证了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爱情,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太美好的经历。
几人带头鼓起了掌,有个小伙吹起了口哨,怂恿地高喊着kiss,几个老头问韩试能不能用英文再唱一次。
韩试道着谢婉拒了,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落落大方地搂住了秦沐雪,来了一记深吻。
秦沐雪也完全忘记了羞涩,微微踮起脚给予了热情的回应。
在众人意犹未尽的欢呼中,韩试两人笑着挥手告别。
也许下一次表演时,几个老头会跟新的游客说起今天见到的故事,鼓励又一对来哈尔施特塔的恋人。
……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临湖的木屋里,秦沐雪在收拾行李,韩试拿着手机站在窗边哼歌。
“怎么了,舍不得走了?”秦沐雪从韩试唱完歌后就一直处在晕乎乎的状态,整个人轻盈地想跳舞,叠衣服时都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对了,我刚给你拍了视频,你的粉丝不是又开始在微博上盼星星盼月亮了么,要不要把视频发上去?”
“随你咯,你想发就发,手机给你。”韩试笑了下。
秦沐雪接过手机,登上韩试的微博账号却又迟疑:“算了,你的粉丝都是侦探,一点蛛丝马迹都可以还原所有情节,视频就不发了,等我把这些天的照片弄好了,再挑几张发上去。”
秦沐雪私心里想把刚刚韩试的演唱,当作独属于自己的浪漫,又不愿意放到网上去了。
“好。”韩试点点头,“至少你拍的照片美美哒,柿子们不会嫌弃,像我的自拍一样技术烂。”
“你怎么想到唱《送别》,虽然就要离开了,但很开心呀,《送别》太凄凉了。”秦沐雪忍不住继续说话。
“随口唱的。”韩试顿了下,“刚看到新闻,我们国家有位伟大的老人过世了。”
“谁呀?”秦沐雪停下手里的动作,打开了手机。
全网都是老人逝世的消息,举国哀悼,一位做着禾下乘凉梦的老爷爷永远地进入了沉眠。
秦沐雪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韩试:“你要不要发个微博致敬?我看很多明星都发了。”
“不想发。”韩试看向窗外,“真正的尊敬放在心里就好,当我们只能仰望时。”
老人毕生致力的事业,就像无数的种子在华夏大地上扎了根发了芽,值得无限哀荣,但韩试并不想做个凑热闹的吊客。
很多同行发了悼念的微博,韩试也看到了,不过差点想爆粗口。
网络就如一面照妖镜,老人的去世不仅有芙蓉市民的自发送行献花,全城鸣笛致哀,网友真心实意地悲痛,也有部分牛鬼蛇神出没,像一些丧礼外欣赏烟花的看客,打着沉痛的幌子蹭热度。
至于韩试的同行,有些人就简直了,很多艺人的微博连“国士无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都错了,发成了“国土无双”。
不仅是多读书少贻笑大方的问题,而是但凡有个小学文凭都会使用的词偏偏就出错了,可见这些人在发微博时到底有几分是例行公事式的应付。
“有的人死了,却永远活着。”
秦沐雪整理完了行李,就看到韩试在写东西,边上写了一句话。
“在写歌?”秦沐雪问。
韩试不太喜欢用外放的言语表达,往往情绪波动时就会有创作的欲望,秦沐雪早就发现了。
“没有。”韩试笑了下,“在写剧本。”
“我想赚钱了。”韩试对着秦沐雪诧异的眼光,“有能力的话,就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先写几个剧本,至于能不能拍出来,怎么拍出来,等回去和人商议了才能行动。”韩试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只会当甩手掌柜,哪怕拍过一次电影了,对具体的操作依然一知半解。”
秦沐雪看向桌上的稿纸,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标题:
少年的你。
少年的你,秦沐雪想如果自己会创作,剧里的原型一定就是眼前的男孩,符合所有少女对男朋友的幻想。
第四三六章 美好的人
熟悉的蘑菇屋。
韩试也换上了熟悉的人字拖,躺在了熟悉的摇椅上,看着彩灯思考人生,小H在与儿子们争食。
如果没有一大堆工作人员以及摄像机围着就更完美了,可以吹着凉风美美睡一觉。
“柿子,又回到蘑菇屋,有什么感想么?”在蘑菇屋,何火总是话题的发起人。
“好久不见,何老师。”韩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着说,“还是这里最舒服。”
韩试说完就做了个深呼吸,扶着篱笆眺望远处的青山,连空气到带着湿意。
“快点快点,完成导演交代的采访任务,我们就自由了。”何火搞怪地说,一副不想工作只想下班的样子,“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好大一片莲蓬,我们等下去采摘点,让黄老师给大伙弄好吃的。”
“何老师,之前不都是收官了才说感想么,怎么现在刚开录就先总结了?”韩试疑惑地打趣。
“现在拍的是备采花絮,不会放在正片里。”周延在摄像机后解释,“你就随便说点,比如新的一季对节目有什么寄语,希望邀请谁来做客,或者有对节目组的建议和录制上的想法,都行。”
“建议的话,周导,我这个人跟彭彭哥一样好养,没有别的要求,有吃有喝就没问题。”韩试摸着下巴沉吟,“不过何黄老师说的马尔代夫,何老师的洗碗机,妹妹的加湿器,彭彭哥的大缸碗,你看是不是给安排一下?”
“节目都已经到了第四季了!”韩试故作义愤填膺的神态,“怎么说赞助费也够了哈,我们上上季提到现在的要求,竟然仍是话梅止渴,空中楼阁,太不地道了。”
彭彭在刚被cue到时,一脸巨无辜的表情,后来就双眼发亮地看向了周延,像个等待投喂的萌宠。
妹妹安静地笑,何老师大笑不止,连黄罍都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黄罍挂着围裙手里拿着蒜,给了韩试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严肃地看向镜头:“老周,柿子说的太对了,节目组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大有一言不合就拖鞋在手的架势。
“一个一个慢慢来,你们才会有时刻等待惊喜降临的期待感不是?”周延讪笑着强行撒鸡汤,“这一季我们先实现一人的小愿望。”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中,周延豪气地摆了摆手:“等下我就让工作人员去给彭彭买碗,配一个特制的超大号,晚餐就给彭彭换上。”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彭彭的笑容顿时凝固,脸上写满了拒绝,表示家人们的爱让人有点不想承受。
“哥,你很需要的。”妹妹在一旁补刀。
“好了,下一季我保证,会再实现你们当中一个人的要求。”周延一脸的求放过,生怕几人纠缠着鸟枪换炮的事不放,求生欲爆棚。
“不过柿子,大家的感言,像何老师、妹妹,都很走心,你可是我们蘑菇屋唯一的诗人,要不再说点文艺些的?”周延生硬地掰扯转移,接着略有得色,“你看这一季蘑菇屋的地点我们精挑细选了好久,近海又临山,是个多有诗情画意的地方。”
几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韩试。
“要不柿子,给我们唱首歌?”何火在边上帮腔,“你都好久没在蘑菇屋弹吉他唱歌了。”
“说好的只拍花絮呢,素材已经够了噻。”韩试连忙摇头,“我刚都犯困了,状态不好,嗓子也不是很舒服,下次唱。”
“我给你们写个卡片好了。”韩试想了想笑着说。
韩试说完,工作人员特有眼力见,不用指示就飞速找来了纸笔。
一堆人的脑袋凑在一块,看着韩试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一首短诗在韩试的笔下逐渐完整地呈现,众人从嬉笑的神色慢慢变成了品味的姿态。
太应景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简单的句子,却干净纯洁,清新隽永,让人心中的躁动一瞬间安宁下来,只剩下近乎出尘的平静幸福。
读诗与听歌一样,共鸣总是与所处的心态或环境息息相关,蘑菇屋的众人在此时此刻,面对着蓝天白云的明朗舒缓,一时都没有读出诗中隐藏浓郁的忧伤蕴藉,只感到了无忧无虑的美好,以及诗中所形容的淳澈真诚的向往。
韩试的心境一样,只有平和与轻快。
“真的是很美的一首诗,读完之后内心满满的都是感动。”片刻后何火率先出声赞叹,“柿子,你是我见过的,可以说最美好的人了。”
“太厉害了,柿子。”彭彭的捧场角度新奇,“唉,我也好想有一所面朝大海的房子,可惜太贵了买不起,现在的海景房价格一个比一个吓人。”
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
“彭彭你在蘑菇屋也呆了几季了,怎么就没受到一点柿子的熏陶呢,就会煞风景。”黄罍嫌弃地抽瞅了彭宇昶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黄老师。”彭彭生无可恋状,“柿子一回来我的蘑菇屋团宠地位就保不住了!”
“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一直有什么误解?”张紫枫笑眯了眼睛。
只有周延纠结了一秒之后,暗暗决定刚才的画面一定要放正片里播出,放花絮里实在太浪费了有木有。
一阵欢声笑语后,何火开口道:“柿子,听说你暑假去旅游了,去了哪里,玩得怎么样?”
黄罍若有所思地道:“柿子你闭关半年没见,现在总感觉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似的。”
“对,今天一见面我就发现了。”何火点头,“以前虽然也偶尔皮一下,却不像现在一样放得开。”
“可能是心态有些变化,变积极了点。”韩试轻笑着说,“我们去了趟奥地利,一个叫哈尔施特塔的小镇,一直呆到前两天周导让我回来录节目。”
“玩得挺开心的。当地有点像世外桃源,加上别样的异国风情,特别在闲适和慢节奏上,与我们蘑菇屋有些相近。”
一群人露出了欣羡的目光,工作人员是忙于生计没机会去旅游,何火黄罍几个是有钱根本没闲暇,都做不到跟韩试一样随心所欲,说走就走。
“柿子,下次出去玩带上我,让我体验下土豪的生活。”彭宇昶调侃着拉近乎。
“带上你去碍眼吗,人家是去谈……”何火笑到一半,忽然住口不言了。
“我懂,嘿嘿。”彭宇昶反应了过来,想起了韩试有女朋友的事。
“彭彭你笑什么?”黄罍鄙视地说,“你比柿子大了半轮呢,一点不急?”
“呃。”彭宇昶傻眼了,单身狗的受伤总是猝不及防。
好在客人打来的电话响了,彭彭立马殷勤地跑进了屋里。
“今天的客人是谁?”韩试回国后在芙蓉市呆了三天半,就匆匆忙忙赶来了蘑菇屋,都忘了询问节目的具体细节。
“马上你就知道了,是柿子你的熟人。”何火卖起了关子。
……
没过多久,门外就远远的传来了呼喊声。
院子里的人停住了闲聊,何火与彭彭去开门迎接,韩试与妹妹跑到了栅栏边张望。
两个养眼的帅哥正背着阳光,在一片绿野中的小道上拖着行李箱走来。
微风吹起发梢,像极了电视剧里男主出场的画面。
“何老师,黄老师,柿子,我们来咯,哎呀!”可惜其中一人边走边喊,一不留神差点摔到了沟沟里,瞬间出戏。
韩试乐出了声,回以大声地幸灾乐祸:“黄昊,你都没进蘑菇屋的门呢,就准备下田干活了吗?”
“快来给我提箱子,太重了,路好难走!”到了上台阶的青石子路,黄昊顾不上韩试的嘲讽,嚷嚷着找起了帮手。
彭彭已经快步上前,走过去打招呼,同时一手接过了黄昊的行李箱。
“你看看人家彭彭哥,多么热情好客,柿子你对比一下,同为蘑菇屋的主人,不感到惭愧么?”黄昊进了院子就吐槽,“见到客人出丑,不赶紧上前帮忙,居然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就你娇弱。”韩试不屑一顾,“难怪打游戏菜到不行。易烊哥的箱子比你都大,怎么就稳稳当当的不用人帮。”
于是两个青铜就到底谁菜的问题争的十分起劲。
易烊站边上笑而不语,何火打完招呼后好一会儿才憋着笑拉起了架:“别吵了,我听一泊提过,你们玩的LL是不?一泊说与你们一块打游戏,宁愿一个人开摩托兜风。”
韩试与黄昊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闭嘴了,毕竟在游戏方面揭了老底的话,似乎两人都不太光彩。
“第一期节目,就不安排大家干活了,节目组提供食材原料,开一个简单的Party,你们商量下主题,音乐、美食、谈话、小游戏都行。”
就在众人喜出望外地欢呼,以为铁公鸡的节目组总算大方了一次时,周延又笑眯眯地补充:“不过都会记在账上,今天用掉的物资,后头你们必须通过劳作补回来。”
彭彭一下垮了脸,作为蘑菇屋的干活主力,岂不是说后面的几期自己的任务可能更重了?
但当黄罍定下了餐谱,看到节目组爽快地同意,等下的晚餐会格外丰盛时,彭彭又变得眉开眼笑——至少先图眼前快乐,别的只要我不想就当不会发生。
安顿行李,收拾房间,处理食材,帮黄罍打下手,蘑菇屋的几人早已对各自的分配烂熟于心,有条不紊。
一顿忙活后,就到了晚餐时间。
凉亭。
清风习习,斜阳在天边挂着一抹余晖。
何火在活跃气氛,一边吃饭一边提议饭后的消遣娱乐活动,韩试却凑在易烊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两人刚到时韩试就想问了,只是镜头一直对着不好开口,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在何火与黄昊身上。
“易烊哥,你不是在《华夏街舞》当导师么,怎么有时间来蘑菇屋?”
“《向往》是很早前就和何老师说好了的,而且合约都是先签的。”易烊笑了下,也压低了声音,“我看你微博了,你是真潇洒,说消失就消失,半年冒了个泡又跑国外旅游去了。”
秦沐雪回来后就从在哈尔施特塔拍的无数照片中挑出来几张,韩试给发在了微博上,算是回应一下嗷嗷待哺的柿子们。
照片美轮美奂,秦沐雪的摄影段位比韩试的蹩脚自拍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结果柿子们舔屏的同时,越发怨念了,有时间去玩就是没工夫营业,爱豆的行为必须受到严厉指责!
但最终又屈服在爱豆的美色之下,屁颠屁颠地把照片收藏起来,一番欣赏就忘了催工的事了。
“易烊哥你不也闭关了半年吗?”韩试想起微博上粉丝的行为就很乐,“你的千纸鹤和柿子们都培养出革命友谊了,整天相互串门,想方设法看怎样能让我们多发福利。”
易烊也乐,不过又无语地说:“我半年没出来活动,是关在剧组里拍戏,可不是像你一样在休息。”
“拍戏?”韩试心中一动。
“你们俩凑一块嘀咕什么呢?”何火却打断了两人继续,众人已经讨论好了晚饭后的节目,没有任何新意,依旧是才艺表演。
但观众爱看,就始终很好使。
特别是现在韩试和易烊两个顶流聚到了一起,不好好使唤一下,周延与何火几人都过意不去。
“柿子,你和易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何火好奇地接着问。
“出色的人自然惺惺相惜嘛。”韩试嘚瑟,脸上写着帅哥之间的事你们别问。
“柿子,你变了。”黄昊突然幽幽地说,“之前多谦逊一孩子呀。”
笑声一片。
饭后,一群人围坐在凉亭里,到了表演时刻,几人都非常客气友好。
“我们是客人,当然主人先上呀,柿子,别推脱了,你反正逃不掉的。”何火刚问到谁愿意主动展示,黄昊立马怂恿。
“对的,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柿子快让我和黄昊感受到你对我们的欢迎。”易烊也在边上笑着帮腔。
韩试算是蘑菇屋的才艺担当了,但完全没有当仁不让的自觉:“你们以为我一口一个哥,都是白叫的么?两位前辈,快给我示范一下。”
“柿子,你真是……”黄罍都看不过去了,在黄昊一脸得逞的挑衅着看向韩试时,却又话锋一转,“对了,柿子的嗓子今天不太舒服,易烊、黄昊,你们露一手好了。”
有一位大家长很偏心,黄昊转头又找何火卖萌。
“柿子下午就没给我们唱歌。”何火也拉偏架,“要不你们表演,让柿子给你们伴奏好了。”
几人就是闹着玩,没有真矫情的意思,说笑了几句后,黄昊认命样的先跳了一段舞。
然后彭彭起哄,易烊也来了一段街舞。
“见笑了,见笑了,班门弄斧了。”易烊尚未结束,黄昊就强笑着说,“我真是太难了,在易烊面前跳舞,不是找虐么?”
“如果你唱歌,不一样是柿子虐?”黄罍冷不丁地说。
黄昊与黄罍应该是私下很熟,不然黄罍不会开这种有点过分的玩笑。
果然黄昊不在意地唉声叹气:“大概我就不应该来这。”
易烊的舞蹈赏心悦目,一个漂亮的ending动作后,众人纷纷鼓掌,接着齐齐看向了韩试。
韩试想了想,起身进了趟屋里,出来时却并没有拿着吉他。
在几人认真扮演观众的眼神中,韩试笑着说:“我给你们吹断口风琴好了。”
“哇,柿子的口风琴非常厉害。”何火看向镜头,“在《寂静之声》和上个月才发布的《痊愈的伤口》中,柿子都吹过,我听的时候简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愧是捧场王。
“不过现在我们都很开心的,柿子你千万别吹《痊愈的伤口》哦,太伤感了,我怕忍不住哭。”何火紧接着夸张地叮嘱。
“吹断你们没听过的。”韩试说完就把口风琴放到了嘴边。
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中,口风琴的声音悠悠扬扬地响起,从渐浓的静谧夜色里变得格外清晰入耳。
做最温柔的梦,盛满世间行色匆匆。
在渺茫的时空,在千百万人之中,听一听心声。
穿过人群,走过人间,再去往更远的远方。你的灵魂深处,总要有这样一个地方,永远在海面漂荡,在半空中飞扬,永远轻盈永远滚烫,不愿下沉不肯下降。
琴声婉转空灵,明明没有歌词,旋律却足以安抚人的心灵,几人都沉浸了进去,仿佛听懂了曲中的意境。
一曲演奏完,凉亭里一时半会儿很安静,都在细细地感受,没有了说话的欲望,怕唐突了刚刚的动容。
直到韩试开口:“其实刚才吹的是一首歌的曲子,不是纯音乐。”
“歌名叫《亲爱的旅人啊》,歌词我还没写出来。”在何火打算询问前,韩试继续说。
“真的特好听。”何火赞叹,“有惆怅有真诚,充满叹息一样的诗意。柿子你真是我见到过的美好的人了。”
何火今天第二次发出同样的感叹。
“录完节目后记得赶紧把歌也弄出来,到时与节目播出同步最好。”周延高兴坏了,见缝插针地为节目收视做着精打细算,预感节目的第一期就会大爆。
第四三七章 头大
晨光熹微,青草野花香。
韩试和易烊结伴慢跑了有半个小时,都快跑出村了才回程,改为了散步。
走到蘑菇屋时估计正好可以赶上早餐。
两人都是T恤短裤,全身清爽的造型,气温并不高,却仍出了一身的汗,细密的汗珠子沿着脖颈,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熠熠生辉。
青春可口的精神小伙。
加上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实在迷人养眼,跟拍的摄影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镜头又有着奇怪的成就感。
眼前的画面周延肯定舍不得全剪掉的,到时播出后不知有多少小姐姐,会疯狂感谢自己的完美运镜。
韩试与易烊慢慢平复了呼吸,一边擦着汗随意聊着天,并不知道身后摄像小哥的脑补。
“易烊哥,你昨天说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韩试问。
“尚没有定档,可能是在十一。”易烊笑了下,忽然转头看了眼跟拍的摄像师,“柿子,我们以后聊。现在电影都没开始宣传呢,而且在节目里说好像不太合适。”
都没跟节目组商量好。
“摄像大哥,要不先别拍了?我和易烊哥有点事聊,你大概也拍够素材了,先歇一会。”韩试转身笑着招呼。
摄像小哥迟疑了一下,才遗憾地关掉了摄像机,远远地跟着。
“怎么了,柿子?”易烊疑惑,“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的?”
“没有。”韩试开玩笑,“新戏上映,哥你不送几张电影票请我去看吗?”
“不应该是你到时包个场,表示一下支持?”易烊淡定地反问。
“我是弟弟。”韩试说完自己就乐了,“说正经的,易烊哥你下半年有什么工作计划没?”
“目前就是忙完街舞的节目,电影上映期间我肯定必须参与宣传,之后暂时没有具体的打算。”易烊沉吟着说完,再次询问,“怎么了?”
“我下半年也准备拍一部电影。”韩试顺手折了一根不知名的青草叶在手里一甩一甩着玩,“我想找你当男主角,我感觉男主的角色特别适合你。”
“你说真的?”易烊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当然。”韩试随着站住,“我在哈尔施特塔的时候就考虑好了。”
“柿子你是改行做导演吗,电影片名叫什么,多久开拍,有哪些主演一起合作?”易烊一连串的问题紧接而至。
“现在都只是个设想。”韩试苦笑,“导演会请别人,我就没做导演的天赋,大部分实操的东西我好像都不太擅长。”
“拍《我的一九一九》时我有跟黄中导演学习过一点,但离自己当导演就差得太远了。”
“开拍的时间尚未确定,现在我连草台班子都没搭起来呢,主创人员一个都没到位,投资的话……先看看,不行就我工作室独立投拍。”
易烊闻言一副看土豪的表情,韩试继续说起了电影的事。
“至于主演,我就想到了两个,一个是易烊哥你,一个是女主,我打算找妹妹张紫枫来出演,不过我也没来得及问她。”
“总的来讲,眼下一切都只是我的想法,我连剧本都没写完,可以说要啥没啥。”韩试也觉得自己的说法太不靠谱,简直让人感到荒唐,“但我毕竟算拍出过一部电影了,后续的门道多少知道些,顺利的话不用多久就可以开机。”
主要就是找人,包括导演和制作团队,别的都好解决。
“我不是正好遇到易烊哥你了么,就提前跟说一声。”韩试打趣,“你一个大红人,不早点跟你透个气,等我把剧组拉起来了,万一你抽不出身来就白瞎了不是?”
“啧,感谢韩老板对我的看重和赏识。”易烊同样调侃,“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个什么电影呀,听你的语气好像男主非我不可似的。”
有没有别的演员合适,韩试不知道,关键韩试熟悉的圈里人就不多,选人的范围过于有限。
韩试最初产生再次拍电影的念头时,脑海里可供选择的经典剧本非常多,之所以第一个挑了《少年的你》,很大的原因就是刚好和易烊混熟了,下意识联想到的。
“电影大致是讲两个孤独的少年互相温暖对方的一个故事,会涉及到校园霸凌以及人性、法律方面的探讨。”韩试斟酌着措辞,“是一个比较有现实意义,又兼具青春元素与别样浪漫的题材。”
“对了,片名是《少年的你》。”
“很好听的名字。”易烊眼前一亮,顿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个人挺感兴趣的,但我需要先回去和我的团队商议后才能决定。”
“柿子你放心,问题不大。”易烊笑着保证,“你的口碑与实力摆着呢,我经纪人又不傻,才不会拒绝跟你合作的机会。”
易烊是出自真心的。
虽然韩试口里的电影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但迄今为止韩试出品的两个影视作品,一部动漫《那年那兔那些事》与一部正剧《我的一九一九》,都是属于刚一进军影视领域内就获得了巨大成功的作品。
圈里期待着韩试再出手的人多得很,想和韩试合作的人不计其数。
像韩试说的拉不到投资的情况,根本不存在的。
何况易烊本身与韩试都是当之无愧的顶流,两人的碰撞不用想就会掀起恐怖的话题热度,到时新电影想扑都难。
“你剧本写好后赶紧发给我。”易烊说完又忍不住笑,“哪有你一样的,三无产品都算不上就先找合伙人了。”
“行。”韩试也不由乐了。
约定了合作的意向,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蘑菇屋,摄像小哥又把机器打开了。
“黄老师,早餐好了没,我快饿晕了!”进门韩试就欢快地嚷嚷。
“你好意思撒娇?”黄罍笑着示意韩试看向凉亭里,桌子上已早餐摆好了,“就等你们两个回来呢,运动也不知道注意点时间。”
“快去冲个凉,过来吃黄老师做的牛腩面,可香了。”何火总是很暖心,“俩孩子是跑了多远呀,一个小时都不止了,怕是累坏了。”
跑步半小时,聊天一倍。
“等下洗,先吃,真的饿了。”韩试直接走向了餐桌,易烊只好无语地跟上。
“你们晨练怎么不叫上我?”一边嗦着面条,黄昊看似埋怨地嘟囔,“我来蘑菇屋一天,感觉热量就超标了。”
“我都听到柿子喊了你至少三次。”彭宇昶一语戳破了黄昊的心思,“你赖床就承认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躺着本来就是舒服。”
“彭彭你很得意么。”黄罍投以似笑非笑的凝视,“是谁每一季拍完回去就胖一圈?”
彭彭秒怂,把脸埋进了周延昨晚贴心换上的大缸碗。
干饭,彭彭是认真的。
……
节目组没安排干活,吃完早餐后,众人就在凉亭里闲聊。
“易烊,你是中午就走吗?”何火问。
“对的。”易烊点点头,“我是很想多待几天呀,在蘑菇屋呆着太轻松了,可是没办法。”
易烊正在录一个街舞节目,本来就是挤时间过来的,几人都了解,何火是借题发挥:“柿子你呢,你近期似乎都没别的安排,要不这一季在蘑菇屋多待几期?”
“不了,何老师,我跟易烊哥一块走。”韩试笑着摇摇头,“我虽然没有易烊哥忙,但也有在努力工作好不好。”
咦。
几人配合地给以一个你看谁信的表情。
“走了好,柿子可没彭彭好养,嘴渐渐养刁了。”黄罍开了个小玩笑,“你们当我每天想方设法做新菜式,不头疼的么。”
无辜被cue的彭彭一时不知是否应该将黄罍的话当作夸奖,眼珠子一转就转移起了话题:“光聊天多没意思,我们游戏好了。”
“玩开关怎么样?”彭彭不等别人回答,连续做了两个浮夸的动作,一个为开,一个为关,第三个动作时看向黄昊,“你说是开是关?”
说完就闭紧了嘴巴,期待地看向黄昊。
“关。”黄昊毫不犹豫地说对了答案,并且无情嘲笑,“彭彭哥,全国人民都知道开关游戏的秘密了,你能难倒谁哦。”
彭彭的快乐已经不在,备受打击。
正当彭彭准备重整旗鼓时,工作人员给何火递过了几张手卡,何火扫了几眼就兴致勃勃地说:“好了,老周说每次都是同样的游戏太没新意了,我们应该聆听观众的心声,想观众之所想,尽量满足观众对我们的期待。”
“所以呢,节目组从网上采集了很多观众在上一季的留言,抽选了几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希望我们回答一下。”
“第一个问题,彭彭。”何火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就开始念了,彭宇昶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乖巧,“彭彭你是不是打算走谐星路线,再胖下去怎么当演员哦。”
何火念完,黄罍就乐:“彭彭,你看网友们都为你操碎了心,可不是我们说你。”
“哪有,我已经瘦下来了好么。”彭宇昶委屈,想掀起衣服证明自己,手抬起起来又僵住了,讪讪一笑,“我很快就会把腹肌练回来的。”
“比起上一季收官时,彭彭是瘦了不少了。”何火说了句公道话,然而转头又接了一记重锤,“不过就今天在座的人,彭彭你应该仍是我们里面体重最高的。”
彭宇昶生无可恋,看了一眼身边几个,没找到反驳的底气。
“我印象中易烊就没胖过。”何火看向易烊,“就过年时我们一块录节目,春节前后你体重上升了有二十斤,但也算不上胖,现在又降下来了。”
“柿子也是。”黄罍望向韩试,“柿子你现在依旧是一百三十斤左右?”
“对,一百三十二。”韩试点点头,没有什么好隐藏的。
“以你的身高,其实偏瘦了。”何火纳闷,“每次一起吃饭,看你吃的比谁都欢,怎么就不见你长肉呢?”
“可能天生吃不胖的体质。”韩试一脸无奈。
拉得一手好仇恨。
何火果断转移了采访对象:“黄昊,你呢,你有体重超出控制的经历没?”
“没有,公司管的可严格了,形象管理一向是重中之重。”黄昊看了下易烊与韩试,“我又没有两位老大一样的才华,只能靠脸生活这样子,也不敢放飞自我毁了身材哈。”
明明有点心酸的话,黄昊说出来偏偏就跟自鸣得意似的,让人捧腹。
“好了,下一个问题,我看看。”何火接着念起了手卡,“是问柿子的。有个网友说,希望下一季能在蘑菇屋多看到几次柿子你,同时网友想问,有什么方式可以经常或者最快见到柿子,想见柿子真人一面太难了。”
“在梦里,梦里最容易实现。”易烊突然淡笑着开口。
“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韩试无语,“易烊哥,对千纸鹤们你也是一样的方法么。”
“第三个问题,是问妹妹的。”何火继续。
“对了,妹妹呢?”韩试闻言四顾。
张紫枫在屋子里,坐在桌子旁看台词本,见到韩试走进来才抬起了头。
“妹妹,何老师叫你接受网友问答。”韩试走近看了一眼,“台词本?”
“妹妹你又接戏了?”韩试索性也坐了下来。
“嗯。”张紫枫笑了笑,“我昨天就是从剧组直接出发的。”
“什么电影,可以说么。”韩试愣了下,“大概多久杀青?”
“我也计划拍一部电影,想找你演女主角来着……”
“不是电影,是部校园剧,年底前才能拍完。”张紫枫回答到一半,瞪大了眼睛,“找我当女主角?”
韩试大致讲了下《少年的你》,张紫枫歪着脑袋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遗憾地摇头:“我今年肯定没法接新戏了。”
“而且拍完现在的剧,我又要参演学校的一个话剧,至少三四个月时间,准备下学期的毕业舞台,可能到明年毕业后才有档期。”
“我才和易烊哥说好了,不然可以等等。”韩式苦笑,心目中十拿九稳的两个预定主演,没想只约到了一个。
等张紫枫有档期了再拍,是不现实的,就算韩试愿意,易烊的行程也不一定能配合上。
韩试微微头大,除了导演之外,现在又多了找女主演的任务。
第四三八章 世故
中午韩试就和易烊一块离开了蘑菇屋。
不过两人并不顺路,只同行到了机场。
回到芙蓉市后,正遇上大雨,整座城市都阴沉沉的,气温很低,只有十几度。
大夏天的起了寒意,韩试穿着T恤走出车门时竟感到了微冷。
明明两天前都艳阳高照,暑气蒸腾,足足有三十六七度的。
秦沐雪回兰州去了,韩试就直接回了乡下,之前想在游泳池改善下狗刨动作的想法,同样由于见鬼的天气而泡了汤。
乡下的雨天娱乐活动太少,韩试又不会玩牌,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因为没有看过《少年的你》原着,脑海里只有电影的成品,韩试除了剧中的台词可以照搬外,剧情、人物关系、场景多个方面都需重新组织文字语言,形成一个立体的描述。
还原剧本用了韩试将近半个月的功夫。
剧本写好后,韩试先发给了易烊,接着在网上搜索女演员的资料,考虑女主的人选时,周延却登门了。
“不是说很忙吗?之前让你多录几期向往都说没时间,结果窝家里看雨?”周延见面就笑着吐槽,“不过天气是真诡异,雨下了半个多月了都不见停,温度也不回升,一点夏天的样子都没有。”
是很邪门。
有个城市举办马拉松,遭遇极端天气,甚至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伤亡。
“所以我可不是偷懒,是每天下雨不方便出门。”韩试直接将天气状况作为了借口,“周导,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路过芙蓉市,顺道来看看。”周延坐下,见着韩试一身家居服盘着腿,在沙发上撸猫的惫懒样子就很无语。
像韩试一样年纪的艺人又当红的话,哪个不是整天忙成了陀螺到处赚钱?
“妹妹说你接下来打算拍一部电影,提上议事日程了没?”周延问。
“才写好剧本,发给易烊哥了。”韩试愣了一下,可能是张紫枫在闲聊中提及了,“易烊哥是我定好的男主演。导演尚没开始找,我刚就在浏览一些女演员的资料,想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主人选。”
“怎么没想到找我和何老师、黄老师几个帮忙?”周延诧异地问,“何老师的人脉不用说,黄老师本身就是表演系的教授,两人认识的优秀演员都海了去了。”
“你在网上看的资料,能不能找到中意的不说,找到了后靠不靠谱也不好说。”周延摇了下头,“何老师与黄老师介绍的人,至少实力和人品有保证,不会坑你。”
“我当然想过,我又没有识人的本事,也不会评价演技,简直事倍功半。”韩试郁闷地说,“可我也不能次次麻烦何老师两人,自己当甩手掌柜不是……一次两次没问题,总不能以后每部电影都只能靠别人。”
“你的想法是对的。”周延欣慰地点点头,觉得韩试有成长不少,“我以为你就是突然想拍电影了,只是跟《我的一九一九》一样心血来潮拍完就撤的话,找老何两人就没事。”
“听你的语气,你是真准备涉足影视领域,往后也许会拍很多部电影?”周延惊奇地打量着韩试,“根据你的风格,你有拍电影的想法,估计是脑袋里已经产生了剧本的雏形。别告诉我你的脑子里,剧本和歌曲一样,掏之不尽的。”
真给说对了。
韩试模棱两可说:“是有一些成型的故事在酝酿,不然我一个对影视行业接触不多的人,怎么会兴起拍电影的念头。”
“以后你会经常拍电影的话,多自己尝试,熟悉下其中的门道是好的,遇到困难了再向我们几个求助不迟。”周延笑了下,“不过你才第二部电影,可以跟何老师与黄老师打个招呼。”
“问问两人有没有投资意向什么的。”周延建议了一句,“两人对你一向很照顾,你对即将要拍的电影看好的话,不妨带上两人嘛。两人同不同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起码会明白你有投桃报李的心意。”
“好。”周延说的是人情世故,韩试不太精明,但一点就透。
也是,第一部电影就是何火与黄罍跑前跑后才成功拍出来的,结果第二部问都不问一句,两人就算不计较也难免会心里不舒服。
特别是韩试很清楚,《少年的你》大火的可能性极高。
“你记得就行。何老师两人都知道你的性子,就算你真不提,其实也不会多说什么。”周延又说回了电影,“至于女主演的人选,你的思路不对,哪有先定演员的?”
“你应该先定下来的是导演,演员到时由导演来选,你提供参考可以,但最好别作决定。”周延古怪地看了眼韩试,“拍《我的一九一九》时,黄老师就提起过,你好像心中有电影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的完整画面,在黄中导演拍摄时会提出过不少一阵见血的意见。”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可也就是黄中导演脾气和善,好说话,不然没有哪个导演会容忍别人在拍摄过程中指手画脚的。”周延好笑地说。
“导演才是一部电影的主导,有的导演号称片场暴君,乃至要求对剧组有绝对的话语权。”周延严肃地说,“由投资方指定主演,大部分导演都是格外排斥的,别说你想请的导演估计也不会是默默无闻的人,肯定难以接受当个提线木偶一样的角色。哪怕你不仅是投资方,本身名气大,又是编剧,也不可能对你言听计从。”
“你先定下了导演,演员可以通过试镜来邀请,或者跟导演商议来筛选。”周延想起《我的一九一九》的拍摄过程,就有种感觉,韩试只是想找个能帮助其将电影场景用镜头实现出来的人。
“正好,女主我都找的头大了。”韩试瞪大了眼睛,敢情一直在瞎忙活,“也就是说我现在只用寻找合适的导演就行?”
韩试沉吟了几秒,就知道周延说的在理。
说白了韩试就是对记忆的东西太依赖,顾虑都是产生在对陌生导演的不信任上,生怕好好的经典被拍毁了。
“你若是怕导演改戏或者拍摄思路与你想要的效果发生冲突,你可以担任电影的监制。”周延继续说道,“当然最好的办法是你自己成为一名导演,就完全可以保证每一部电影都按照你的意愿来了。”
“说实话,你脑子里有很多好剧本的话,尝试当导演就挺不错的。”周延说着眼睛一亮,“你有能力也有的是机会可以慢慢学。”
韩试有一瞬间的心动。
主要是跟歌曲一样,韩试脑海里的好电影很多,写剧本交给别人来拍的话,一是不放心,二是多少有点不甘心。
毕竟拿出来的全是经典,足以捧红无数演员和导演,随意交出去实在太便宜别人了。
“或者你也可以试着签一些人加入你的工作室,比如有潜力的新人导演和有实力但境遇不太好的导演之类。”周延站起身来,“不论哪种方式,若你真想深度参与影视行业,当务之急你的工作室都需要配置一个专业的影视团队了。”
“你小姨等着我去接呢,不多说了。你好好考虑,有问题随时联系。”周延说完就急匆匆走了,连奶奶泡上的热茶都没喝完。
小姨郑郁雯最近在外公外婆家里待产。
韩试马上就要长辈分了。
……
周延的一番话让韩试陷入了小小的纠结。
并非有意咸鱼,不愿意把工作室扩大,只是如今就二十来号人韩试都经常抓瞎,规模越大显然会越发力不从心。
没办法,韩试的技能点从来就不在经营上面。
现在韩试行事主要是兴之所至,往往想做就做,可一旦工作室多方位发展,就不可避免地会把商业上的考量加入进来,韩试想任性都难了。
何况队伍大了就不好带了可不是一句假话,至少韩试想当甩手掌柜会变得不现实的。
只是随便搞搞,怎么摊子越铺越大了呢。
将来的事将来想。
韩试决定暂时把苦恼放一边,周延一走,就先给何火打了个电话。
聊了下电影的事,何火说下周回芙蓉市后见面谈。
把兰波放沙发上睡懒觉,韩试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些擅长现实类特别是青春校园类的知名导演。
可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章山。
“章导?”韩试接通,一边稍微纳闷,春晚之后两人是头一回联络。
“柿子,最近忙不忙?”章山没有以前的过多客套,直奔主题,“我在拍一个纪录片,想请你出马,有没有时间?”
“什么纪录片?”韩试笑着回答:“说忙也忙,说闲也闲,抽出几天没问题,不过出演就算了,我不会演戏的。”
“不是让你出镜。不到两个月就国庆了嘛,我在拍一个小型纪录片作为献礼,讲述一些伟大又平凡的普通人的故事。”
章山解释:“东西拍得差不多了,就是一直没有找到满意的主题曲,我就想到了柿子你咯。”
“别人可都说你是金曲制造机。怎么样,给写一首?”
“主旋律的歌曲吗?”韩试问。
“也不一定。足够正能量就可以,最好听着热血大气一点。”章山一听有戏,就笑了起来,“回头我把部分短片素材发给你经纪人,你看看再决定?”
“行。”韩试没怎么犹豫,“我尽力而为。”
“有你一句话,我就放心了。”章山爽朗地说,“我会把报酬和合约,都跟你经纪人商议好的。”
“太谢谢你了,可真是帮了我大忙。”章山说完了正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拖长了声音,“对了,今年的春晚表演嘉宾,就快进行邀请确认了,你有没有兴趣?”
怎么听着莫名有种走后门的既视感。
“关键也得看章导你愿不愿意找我上不是?”韩试随口打趣。
“我愿意也没用,哈哈,今年春晚的总导演可不是我喽。”章山语气欢快,全无失落,“不过我可以推荐。”
“怎么把章导你换了?”韩试真吃惊不小。
去年的春晚章山作为总导演,成功止住了春晚好几年以来持续的收视颓势,按理不出意外今年会再次担当重任才对。
“领导有找过我,让我再接再厉,是我主动辞掉的。”章山没有卖关子,语调里充斥着一股卸去重担的愉悦不似作伪,“我早就跟你说过,春晚的总导演听着风光,但压力也大。”
“央视又不同于一些地方频道,头顶的婆婆尤其多,可以自由发挥的余地很有限,一旦接下就整个人的弦都得一直绷着,我实在有些吃不消。”
“去年的春晚侥幸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收视率也上来了,要命的是我怕今年的春晚,领导脑门一热又给我定下一个新的收视指标。”章山门清地分析理由,“你知道,很多领导最爱干的就是这个了。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完成不了目标你还得挨批评背大锅。”
“我现在退下来就不同了,不仅是给别人机会,也是为了不居功恋栈嘛。”章山略显自得地说,“等今年春晚一结束,取得了好成果固然皆大欢喜,万一不太理想,到明年再请我,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让领导也多少明白点当总导演的难处,不会乱定目标不是。”
大概有点急流勇退的意思,但怎么越听越像老奸巨猾?
韩试不置可否:“不是出了什么状况就好。章导,下回聊。”
“好。我马上就把短片资料发过来,你记得看,我等你好消息。”挂断之前章山又一次嘱托。
录歌需要找文大叔,韩试在乡下蜗居了半个多月也静极思动,于是当晚就回了市区。
李茹不在工作室。
《小王子》已经在法国上映,目前正在积极接洽华夏的发行方,想搬上国内的大荧幕。
但导演埃万与剧中的主演都只在法国小有名气,在华夏除了少数资深影迷以外几乎没有人认识,根本谈不上市场号召力,因而电影方与发行方两边不约而同都想到了原着韩试。
把韩试拉入伙,《小王子》在华夏的票房就不用担心了。
李茹就是代表韩试去魔都看看情况以及有无合作可能的。
工作室里就信仰的痛苦在,乐队在排练,为半个月后芙蓉市的一个啤酒音乐节做准备。
韩试没有打扰,一个人又退了出来。
街上仍旧阴雨连绵。
不久之前,远处就曾出现过十里长街的送别,只在教科书上听说过的传奇,韩试从哈尔施特塔回来后刚好见证了。
“去福利院瞅瞅。”
赵平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圈,忽然听到后座的韩试说。
第四三九章 目光
一张十分普通的面孔。
微微黝黑的肤色,像是汗水浸润后阳光拓印下来的深痕,刻录着朴实与憨厚、朝气与坚韧,军装笔挺,就同狂风暴雨里岿然不动的磐石。
照片里是一位年轻的子弟兵,名叫陈陆,是一名县大队的教导员。
在一次洪灾营救过程中,遭遇决口突然扩大,所乘橡皮艇被卷入激流漩涡侧翻,陈陆在危难中奉上了最美好的年华。
留给世人的只有定格在遗照上的爽朗笑容,如同勋章一样耀眼。
画面转换。
一位面容透露着疲惫,肌肤纹理都满是风霜之色的中年妇女出现,与雍容精致扯不上一丝关系,只眼底里似乎透着倔强与欣慰的光芒。
四处奔波筹集资金,在大山里创办出了国内唯一免费女子高中的张校长,个子不高,气质无华,用半辈子的埋头耕耘、节衣缩食与一身的大小病痛,在大山里撒下了一颗颗希望的种子。
在烂漫的山花中,对风雪报之以歌唱,对危崖馈之以芬芳,一如校长的名字,是崖畔的桂,雪中的梅。
镜头又变。
一对年近七十的夫妇,凌晨四点就早早起床,备好了炉火,做起了早餐,迎接每一天的新老客人。
同样的事,两人已经重复了将近二十年,风雨无阻,一年里三百六十五天从未离开。
抗癌厨房,一个炒菜只收一块钱的小店。
微弱的灯,照亮寒夜的路人,火红的灶,氤氲出亲情的味道。陋巷中的厨房,烹煮焦虑和苦涩,端出温暖和芬芳,惯看了悲欢离合,两人总是静静准备好炭火。
在救援后困到席地而睡七倒八歪的战士、在灭火后蹲山野间吃着盒饭挑着满手水泡的蓝朋友、在边防站成了一棵白杨风吹日晒到脸皮皲裂的哨兵、在漫天暴雨中搬走倒地路障的外卖小哥……
章山是一名出色的晚会导演,没想到拍起纪录片来,同样厉害无比,水准超高。
尽管只是个半成品,韩试一路看下来也不由心腔发热,眼眶微红。
基辛格曾感叹:华夏人总是被他们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
《平凡的世界》写道:生活中真正的勇士向来默默无闻,喧哗不止的永远是自视高贵的一群。
一个个平凡而伟大的普通人,在章山的镜头下以最平实却令人动容的形象呈现。
韩试自认不是一个特别高尚的人,就如在福利院一样,哪怕心怀怜悯却去的次数并不多,宁愿通过李茹去捐助,也不喜欢亲眼面对沉重的苦难。
身体力行、舍生忘死,韩试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
但不妨碍韩试对崇高的美好的事物与心灵,始终怀着真诚的敬意。
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本来只是碍于人情答应,韩试看完后却一下子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写歌,制作,三天就一口气完成了。
拿到韩试发过去的Demo,章山满意到不行,特意又打了个电话感谢。
三天后,李茹也回来了。
《小王子》商谈的事情不是很顺利。
“他们给出的合约,是电影在华夏的票房超过一个亿,多出的部分会给老板你百分之四,也就是说票房两亿的话,老板你可以拿四百万,三亿就八百万。”李茹先说了报酬的事。
“挺有诚意的呀。”韩试诧异地说。
韩试好歹发行过一部电影了,多少知道些底细。
就国内电影的行情,一线顶级演员的片酬加成能到百分之三就差不多最高了,同时作为主演,并且有为电影跑宣传的义务。
现在韩试相当于什么都没做就能坐享其成,百分之四是已经相当大方了。
“老板,情况不一样好么。”李茹摇了下头,“现在整个剧组从导演到主演,在我们华夏都名不见经传,票房号召力略等于无,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都要依靠老板你的人气来拉动。老板你虽然没有出演电影角色,但肯定超过任何主演对一部电影的重要性,我觉得分成再高一点完全不过分。”
“何况一亿票房的门槛也有些虚高,我认为起码加上一个保底才行。不论最后票房成绩如何,老板一旦加入合作,就至少不能白忙活。”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小茹姐。”韩试好笑地说,“能躺着赚钱就挺好了。再说万一电影扑了,投资方不骂人就不错了,一亿估计是对方最低的回报期待区间。低于一亿或许人家的胃口都满足不了,你能指望会分给我多少?”
“老板,幸亏不是你亲自去谈的。”李茹无语至极,“怎么净为对方说话了,我是在给你争取好不好。”
“《小王子》本身就是小成本偏文艺的类型,又不是什么高投资大制作,一亿票房不说挣到盆满钵满,起码回本无虞。”
“资本家都是黑了心的蛆,能少给绝对不会多一分一毫。对方能给出百分之四的额外票房分红,说明别人心中有数,或许都做过全面的市场调研了,确定老板你对票房的贡献会远远超出这个值。”李茹认真地分析,“所以拖一拖,磨一磨,未必不能再提高点。”
“随你好了。”韩试失笑,“不要太凶残了,别让国内的电影投资方以后看见我都害怕。”
“怎么可能,如果现在老板你放出风声想演电影,有的是人来请你。”李茹也乐了,接着又严肃地说,“不过我这次没有与对方谈拢,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报酬上的分歧。”
“对方提出了一个硬性条件,就是在电影上映期间,老板你必须全方位配合电影的宣传,其中一条就是跟着路演。”
所谓路演,是对电影主创人员、艺人与媒体、观众与粉丝在线下见面以及宣传新影片过程的统称,就比如在商场或电影院举办的艺人为电影造势的活动。
“老板你先看看对方拟定的日程安排。”李茹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一张表格。
密密麻麻,看着就眼晕。
“小茹姐,我现在同意你的话了。果然钱不是好拿的,真是比黑了心的蛆都黑。”韩试大略看了一眼,张目结舌,“一个月时间不到,跑三十几个城市,是不是疯了?”
“有些地方一天就要跑两三场,谁吃得消哦。”韩试无力吐槽。
平心而论,日程表虽然安排的工作强度极高,可在圈里是很正常的现象。
像演员在保姆车累睡着、总是深夜赶行程,很多情况就是在跑宣传时发生的。
但以韩试的懒散肯定受不了,李茹心知肚明,不然李茹回来前就把合作给敲定了。
李茹早就料到了韩试的反应,波澜不惊地说:“路演不单是为了吸引观众去参加现场活动,让观众知道有一部新电影上映,最重要的是为了在院线争取排片率。”
“院线靠什么去争?明星。路演相当于给院线做宣传,反过来院线才会给电影更多的排片。”李茹紧接着解释,“这也是对方一定想拉上老板的原因。说实话,以《小王子》剧组的阵容和在华夏的知名度、影响力,如果没有老板你参与,他们路演的意义根本不大,没几个人感兴趣的。”
社会好复杂,韩试不想思考:“太多了,若只是几场,我就当体验个新奇了。连续一个月马不停蹄,我可不想因为一点钱遭罪,又不是挣不到。”
“小茹姐,你回头直接答复好了。分红由你看着去商议,社交平台的宣传我可以做一点配合,路演不超过十场,去哪些城市由对方安排,但最好别太赶。”韩试沉吟了一会,“不行就放弃,反正没有了我,电影照样会上映的。”
“行。”李茹有些头痛,却没有质疑韩试的决定。
……
韩试的目光放在章山的纪录片与埃万的电影上,有人却把目光对准了韩试。
第二天一觉醒来,韩试就发现自己挂在了热搜上。
我是谁,我做了什么。
韩试无比茫然,近些天根本没在公众视野露面,只录制了一期向往也没播出,人在家中睡,热搜天上来?
点进热搜的超话,加入讨论和点赞的人数看得韩试心惊肉跳,半个晚上的时间似乎全网都知道了。
是一个爆料。
韩试前两天去了趟福利院,应该是被人发现并跟踪了。
无孔不入的狗仔,终究没有放过他。
过去了两天才发文,可能一方面是为了把独家新闻卖个好价钱,一方面是在做功课,深挖背后的真相。
因为爆料人的长篇微博里,虽然照片只有韩试从福利院进出的几张图,却比较详细地列出了几年以来韩试对多家福利院尤其是芙蓉市内常去一家的资助单,连赵书永的事迹都提到了。
韩试看了下博主,好家伙,又是骚狐的。
“我家柿子好有爱心。”
“真好,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人间值得,我男神就是正能量的代名词没错了。”
“我妈让我多买点柿子的周边支持一下爱豆,结果搜索了一圈,就买回来几本书,哈哈。我妈都傻眼了,说现在追星都不费钱的了?”
“楼上你让我好笑又好忧伤,我想买张柿子的海报坐墙纸,至今没有实现。”
“有才有颜又有德的年轻明星,真不多见了,作为路人必须给柿子点赞。”
“追星的意义在于使彼此都变得更好。我已经申请周末去我们市里的敬老院当义工了,小伙伴们求鼓励,高中生第一次做社会实践。”
“我也是,我也是,我准备去当交通志愿者,做不到柿子一样帮助很多人,但也希望能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微薄贡献。”
柿子们早就火速赶到,评论区大半都是柿子们的彩虹屁与叽叽喳喳的议论,有些已经相互探讨起了怎样去做志愿者或者献爱心。
“加油,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人间。”
韩试顺手给几个行动派点了赞,又回复了一条,心情一激荡把歌词都用上了。
鸡汤值满分。
团团也转发了韩试资助福利院的爆料微博,同时给予了非常正面和高度的评价:“在柿子受到万众瞩目、全民赞美的背后,我们或许更应该注意和肯定的,是柿子的粉丝们在追随偶像过程中的所作所为。柿子为我们生动展现了一名公众人物的榜样力量,就是引导粉丝一起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盲目的跟风、氪金与崇拜。”
官方的赞扬和韩试的回复,一下子让柿子们越发欢欣鼓舞,嗷嗷叫着恨不得马上为世界和平而奋斗献身。
韩试微蹙着眉头,为适才冒失的互动略为苦恼。
火上浇油了。
爆料虽然造成了极为正面的效果,对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可韩试其实并不是特别高兴。
有意为善,虽善不赏,韩试从来就没想过通过资助福利院来图点什么。
韩试自认是真正的随性而为,是有足够的余力才会去偶尔帮助别人,又不是无私忘我地投入,并没有值得格外称道的地方。
有的网友夸得实在太过了。
况且韩试一向不喜欢过于张扬,特别是当一件事远远超出了本该获得的赞誉。
不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韩试也不会去刻意捂着藏着,只是感觉刚刚不该回复的。
等热度自然消失就好。
正懊恼间,李茹的电话打来了。
不是电影合作的最新进展,而是说明了一下为何骚狐的娱记会获得韩试资助福利院详情的原因。
骚狐的娱记故意冒充去找韩试黑料的,结果福利院院长和俞秀菲几个出于义愤,急于维护韩试的名声,把人带进去展示了方方面面的细节和资助证据。
啧。
狗仔真是多才多艺,操作一套一套的。
现在院长和俞秀菲正担心,爆料会不会对韩试造成不好的影响而有些忐忑不安。
“没事,让院长和俞老师放心,我又不是做了坏事,虽然有点意外,但现在一片好评嘛。”韩试笑了下,“我都快被夸成人间天使了。”
舆论也不全是一面倒。
网上稍微大点的新闻,就避免不了杂音的,无论多正面的事都会有人不惮于报以恶意的踹度,阴阳怪气地逼逼。
现在同样就有极小一部分人对爆料持诡异的态度,不是质疑韩试资助福利院的真实性,毕竟有些连金额与器材购置都摆出来了。
而是怀疑爆料过于突然,怎么几年都没让人发现的事,现在一下子全须全尾地披露了,会不会是韩试的自我炒作。
熟悉韩试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人家缺光环么,需要靠炒作营销?
但总有些人相信,煞有介事地头头是道:“判断明星是不是炒作,接下来看看有没有动作就清楚了。但凡炒作,都不是毫无目的,无非是近期有什么电影上映、新歌发行,哦,韩试也可能是写书了。”
有点歪打正着。
韩试突然想起与《小王子》剧组的合作,若真成了过几日就得到处路演,到时岂不是黄泥巴落裤子里,让一些黑粉振振有词了?
不会有实质的影响,但想想就糟心。
也有一些营销号别辟蹊径。
有一个娱乐大V翻起了韩试出道时在《爱豆练习生》里的古董历史,特意把当时导师与练习生们一块去福利院的一期找了出来。
然后大肆夸赞韩试不忘初心,对一个节目中走过场的福利院之行始终放在心上,而不是走秀完了就抛之脑后,几年里一直默默资助,是多么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
虽然博主对节目中与韩试一块出镜的导师欧阳、柳烟以及别的练习生都只字未提,但对比的意味不言而喻,挖苦嘲讽得不要太明显。
就差直说除了韩试,当初出现在福利院之行的其余人都是走过场作秀了。
跟柿子们一样的送了好一堆溢美之词,却拉得一手好仇恨。
不知道欧阳柳烟看到了微博会不会脸黑成锅底,反正韩试看到博主的长篇大论后无比郁闷。
就不能好好做个人一起愉快玩耍吗?
非要一天天地整些幺蛾子。
第四四零章 讲道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网友要看热闹,不甘寂寞的人要搞事情。
关于韩试资助福利院的爆料仍在网上发酵,一片赞誉之中总会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有些网友已经与柳烟和欧阳的粉丝掐起来了,只是事实摆在眼前,两人确实节目后就对福利院不闻不问了。
本来很正常的行为,现在被拉出来与韩试一对比,就有了高下立判的意味,多少让两人显得狼狈。
不知道柳烟与欧阳会不会把韩试都给记恨上。
李茹有些担心,韩试却没太在意,不是自己做错了事,如果莫名其妙得罪了人,只能说明对方并不值得交往。
网上纷纷扬扬的时候,趁着尚未开学,韩试加速了电影的筹拍事宜,十几天里联系和拜访了好几位导演。
有的是韩试通过搜索导演资料筛选出来的,有的就是何火与黄罍介绍的。
几番沟通探讨,最终定下了一位名为曾祥义的中年导演。
曾祥义本人就是资深演员,在执导履历上获得过金马奖与金像奖的最佳导演提名,关键是韩试与曾祥义见面后,两人对《少年的你》有很多地方的想法一拍即合。
制片人依旧由黄罍担任,周延的建议韩试听从了一部分,让李茹开始给工作室招影视方面的幕后人员。
一步一步来,不急。
易烊也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回复,只等着改天签正式合约了。
剧组刚拉起了一个雏形,开学的日子到了,韩试立刻把后续的演员试镜任务丢给了曾祥义和黄罍,快活地跑去了江城。
上学期就把学分修满了,离毕业只差一个论文,韩试并不用急着回学校上课,也没有借机甩手电影事务的想法,主要是和秦沐雪一个来月不见,想媳妇了。
二十来岁的精神小伙,憋不了太长时间。
秦沐雪在着手准备考研,前两天就到江城了,韩试出发前的电话里没有提起自己会马上回校,有制造小惊喜的心思,到了江城后就直奔东湖边上的小别墅。
开门,丢行李,扑倒,一气呵成。
秦沐雪全程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眼里的高兴才涌上来,就被韩试堵住了嘴,气息全乱。
小别胜新婚,秦沐雪同样有点情热,直到韩试压着人往沙发上去,才猛然挣扎了起来:“不行……”
“怎么了?”韩试又吻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说,“你不知道一个月有多难熬,我都自助好几回了。”
现在又不是秦沐雪来亲戚的日子,韩试记得可清楚了。
秦沐雪面色古怪,终于攒足力气把猛虎扑食一样的韩试推开了,憋着笑:“不是,有人在呢。晴晴在卫生间。”
韩试浑身一僵。
糗大了。
保佑姚晴晴在卫生间没出来,没听到刚才的话。
然后回头就见姚晴晴正站在门口,猫着腰似乎想退回去,与韩试的目光直直撞上了。
社会性死亡,韩试懵在当场。
姚晴晴眨巴眨巴了眼睛,特无辜地说:“没事,柿子,你们继续,我全都没看见。”
秦沐雪看着韩试僵硬地表情乐到不行,又推了一下,韩试才反应过来,连忙坐好了身子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一边装作无事发生地打招呼:“晴晴你就回校了?”
“对呀,我也打算读研,跟沐雪差不多同时回学校的。”姚晴晴心大的很,“小猪过几日才回,我一个人无聊,就来找沐雪玩咯。”
“柿子你别急,我马上就走。”姚晴晴又补充。
韩试脸色一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姚晴晴看韩试尴尬到害羞的样子大概觉得挺好玩,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宽慰:“不用不好意思,柿子。我和沐雪都是生科院的,对人体构造、动物交配什么的最了然于心了,早就锻炼出了一颗平常心,不会大惊小怪取笑你的。”
“你们男生自助也是一件特别正常的生理行为,不用讳莫如深的。”
姚晴晴越说越义正辞严,在韩试恼羞成怒地边缘疯狂试探。
跟你们的研究对象是一回事么,韩试无语至极地想。
不过生科院的女孩可能是在有些方面没太多矜持,像秦沐雪性子清清冷冷的,平日里却和韩试很放得开。
两人所有招式都试过了,现在拍一拍,就知道默契地换个姿势。
韩试在神飞天外,秦沐雪却以为真不想说话了,主动解起了围:“你不是在忙电影么,怎么现在就回校了?”
“开学了总得报个道嘛。”韩试回过神来,“不过在江城也呆不了几天。”
“过几天我会去趟燕京。不久后又是巴黎秋季时装周,华伦天奴邀请我去走秀,需要过去至少半个月时间。”韩试偏了下头,“媳妇你想不想去巴黎?”
秦沐雪眼睛一亮:“好。我可以进秀场里面吗?”
“当然可以。”韩试笑着点点头,“你男朋友很有排面的,怎么可能一个入场函都拿不到。不过男模们都很帅的,到时候你只准看我。”
“啧,你是不自信了吗?”秦沐雪对韩试一点都不走心的吃醋表演无动于衷,“说真的,以前只在杂志上看过,一个个男模高大又英俊,去现场近距离观看,想想就兴奋。”
“你只能垂涎我的美色。”韩试故作傲娇。
“别光说我,你每次参加时尚圈的活动,哪个不是帅哥靓女一大群,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地方,该警惕的是我才对。”秦沐雪反击。
“小茹姐和赵平作证,我与圈里的美女打交道,一向都目不斜视的,迄今连个谁的私人联系方式都没加过。”韩试求生欲满满。
“对了,提到巴黎,你要不解释解释一下你上次从巴黎寄回来的东西?”秦沐雪突然翻起了旧账。
BV,奢侈情趣品顶级品牌,当时花了韩试老多钱了。
“就是礼物呀。”韩试顾左右而言他,“巴黎的塞纳河很美,到时带你去看看。之前和黄昊在河边观景,给你写了一首歌,我一直忘录出来了。”
很成功地把秦沐雪的注意力转移了。
“喂,我说两位,你们真把我当不存在了?”姚晴晴大声谴责,“谁没个对象了,至于撒狗粮么。”
“哦,你们聊会。”韩试起身往楼上走,“外面太阳很毒,我没晒到都热出了一身汗,去冲个凉先。”
“看不惯,你可以找你的小猪去哈,晴晴。”韩试站在楼梯尽头了都不忘报仇。
“沐雪,你是不是也巴不得我马上消失?”韩试一进房,姚晴晴立刻向秦沐雪控诉,“你的柿子都去洗白白等你了,暗示不用太明显,就差直说我的存在很碍眼了。”
你心里明白,你怎么不走?
秦沐雪翻了个白眼,说出的话南辕北辙:“你能不能别时时刻刻都污,大热天你从外面回来难道就不冲凉吗?”
……
到燕京是为了录制《开讲》。
给章山写完歌发过去的两天后,撒宁又一次给韩试发出了节目邀约。
与前几次当面玩笑式的提出不同,现在是由《开讲》节目组发出了正式邀请的。
韩试实在不好推托了。
《开讲》是央视综合频道的一档华夏青年电视公开课节目,撒宁是主持人,节目每期邀请一位当下有突出影响力或成就贡献的嘉宾演讲,八到十位来自全国高校的青年代表与嘉宾进行提问互动,三百位大学生作为观众现场分享一场有思考、有疑问、有价值观、有锋芒的思想碰撞。
燕京,央视大楼,演播厅录制现场。
“你们是不知道,柿子到底有多难请。”撒宁对着台下的观众吐槽,“前前后后足足四次邀请,才让他勉为其难出现在了我们的节目现场。”
“我就纳闷了,难道娱乐圈如今竟然档期有比我都满的人?”撒宁的一句自我贴金,让底下笑成一片。
“后来我才发现,也可能是我和柿子犯冲,毕竟王不见王,两个盛世美颜没事就最好别碰头了,不然观众会很为难的,都不知道看哪个好。”
撒宁放飞自我的功力越发见涨了。
“现在我和柿子站一起,你们是不是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撒宁说到一半,又收回了脚步,“算了,少年才俊,老夫当避一头。”
观众全是一脸看穿的表情,撒宁明明是注意到了与韩试显眼的身高差距,才把站位重新拉开的。
不过撒宁最后的引用十分漂亮,称得上妙语连珠了。
“好了,我的主场,我就不夸自己了。”撒宁走到舞台边缘,“下面有请金笔奖最年轻的获得者、金音奖与金曲奖蝉联的最受欢迎男歌手,知名当代诗人、编剧、漫画家、时代的优质偶像韩试,开始演讲。”
一长串的头衔,撒宁一副念到断气的搞怪作态,又让台下的观众失笑不已。
在观众们期待或审视的目光中,韩试镇定地站到了舞台中央,笑着开口:
“如撒老师所言,我是犹豫了很久,才答应来做今天的演讲人的。
至于原因,第一是来到这里的嘉宾,都是在自身的领域内达到了很高的成就,在自己的事业上浸淫与深耕了多年,在很多方面都有值得学习之处的人。
但我觉得我目前尚没有取得足以夸夸其谈的资格,起码我就不敢与撒老师相比。”
韩试开了个小玩笑,继续认真地说:“第二个原因,是我并不是个喜欢侃侃而谈的人,我更相信行动的力量。
我们都知道长期吃外卖不怎么健康,但是不点外卖做得到吗?做不到,不依赖外卖的话我们可能就饿死了。
我们也清楚长时间看手机对身体不好,但放弃对手机的依赖,不做一个低头党,我相信绝大部分人同样做不到。没了手机跟失了魂似的,活着都没趣味了不是?”
充满谦逊与风趣的发言让台下的观众不约而同作出了倾听的姿态,不时会心一笑。
韩试笑着往下:“所以说知易行难,道理谁都明白,能做到才是关键。在座的都跟我差不多大,应该有着年轻人的感同身受,并不需要谁来喋喋不休地说教。
因而今天我并不是来和诸君讲一些长篇大论的深刻道理的,我就是来抛砖引玉的,分享些个人的一孔之见。”
韩试的开场词别具一格,让底下的大学生们听着好感大增,纷纷鼓起了掌。
“世界上的真知灼见有无数,但我们每个人都要面对的无非就两件事情。一个是自己的内心,一个是与外部世界的关系。
对于前者,我通常采取的方法是论心不论迹。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前些日子网上关于我资助福利院的爆料,大家都听说了把吧?”
在场的观众齐齐点头,韩试就笑着说:“网友们对我资助的原因有种种猜测,事实却特别简单。孟子说人皆有恻隐之心,就是我去福利院时,看到一些孩子的处境困难,就感到了不忍,然后我正好又有一些能力提供帮助,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网上也有很多人赞美,把我夸得不要不要的。我可以坦然地承认,如果不是我遇到了,而仅仅是听说,或许我根本就什么都不会做。我的意思是,我远没有一些网友说的高尚,只是跟从本心罢了。
同样的道理,大家也知道赵书永已经不幸离世了。我很难过,却并不感到愧疚或者自责,因为我清楚我做了自己能做的。
扩散开来,在面对自我的内心时,我们不应该用结果来衡量,所有的坚持、梦想、热爱,我尽力了就不会遗憾。”
“关于后者,我一向遵循的是论迹不论心。就像看待人际关系时,只在于别人做了什么,而不是去猜测别人为什么会做。
我也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做慈善的企业家或者艺人明星,往往捐款时都受到高度的关注,毁誉随之而来,有的人怀疑是变相的作秀或者炒作、营销。我却只注重最后的落实,也就是说别人捐款的动机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是否有切实地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扩展所有的人际关系上,我说的就是不要用揣度来作诛心之论,对好的行为不做过多挑剔,整个世界都会少很多戾气。”
“王阳明先生说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必须有圣人的觉悟和追求,我想我们普通人可以做的,就是知善,分得清哪些是好的值得推崇的,有余力就去践行,去恶,就是远离坏的,努力克制自身不好的一面。”
“听上去玄乎,却并不难实现。放到现实,不求人人做英雄,但对英雄保持敬意,就是知善了,不用人人满怀正义,只用不做帮凶就称得上去恶了。”
观众们若有所思,韩试却笑着说起了结束语:“唉,我就不善于语言表达,做演讲真的是赶鸭子上架。接下来由大家提问好了,相互说一说才有意趣,独角戏太为难我了。”
现场响起来善意的掌声。
撒宁故作诧异地说:“幸好柿子你说完了,不然我以为你马上就开展哲学课堂了。”
“你才是为难我,我都怕听不懂,作为主持人又不能跑路。”
撒宁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学霸,听不懂才怪,显然是在给韩试稍显生硬的演讲转圜,活跃气氛。
第四四一章 躺平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因为学龄前就知道这个。”
“上学以后想当老师,就是奔着寒暑假去的。”
“在去参加选秀之前,我真从没想过当一个歌手。很抱歉,我没什么励志的故事可以给大家分享,我的经历乏善可陈,平平无奇就走到了今天。”
一开始观众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哄然大笑,听到后面渐渐就笑不出声来了。
好家伙。
平平无奇地成了当今华夏最亮眼出色的年轻人之一。
浓浓的凡学味道,却又让大学生们无言反驳,作为同龄人简直只剩下了心酸。
演讲之后,是《开讲》的第二个环节,由嘉宾回答青年代表的互动提问。
第一个问题显然是小试牛刀的走过场,问的同样是老生常谈:韩试是不是从小就想立志成为一名歌手,并为之一直刻苦练习和努力培养。
韩试的回答让观众们大跌眼镜,却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大学生们都感觉韩试说话挺有意思的,至少没有端着,坦率真诚,不像一些小鲜肉的做作。
在场的观众都是高校学子,不说一个个眼高于顶,但绝对比粉丝们不好应付,想赢得这些人的认可并不容易。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赶紧提下一个问题。”撒宁在一边插科打诨式控场。
第二个问题就没有前一个轻松了。
“撒老师说总共邀请了四次才成功,柿子你自己也说担心不具备成为演讲人的资格,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其实都是不想来《开讲的,最后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了主意?是正好借一个契机,回应网上的一些舆论吗?”
问题逐渐犀利了。
前一个回答不好,会给人矫情的印象,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的来了。
后一个就不言而喻了,刚才的演讲里提到了不少有关资助福利院的事,提问的同学显然是质疑韩试在有意为之地自白。
韩试沉吟了几秒才笑着开口:“我为什么最终答应,是你们都知道足足邀请我四次了,我再拒绝就太无情了不是,撒老师不要面子的吗?”
撒宁都没料到韩试会反客为主,遭开涮后给了个浮夸的愕然表情,让底下越发笑成了一片。
“主要原因是后面的发展给了我不小的触动。”韩试的神色正经了许多,“团团之前提到了一个词,榜样的力量。让我意识到,无论我或者你们怎么想,我都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不可避免地会对部分人特别是我的粉丝产生很大的影响。”
“于是我就出现在了这里。哪怕有一个人听完我的演讲,发生了积极的改变,我就不算白来。”韩试笑着说。
“同学你的第二个问题,老实讲,让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很有挫败感,感觉演讲都白说了。你看,你现在就是正在做诛心之论,用你的主观臆测无故来揣度我的个人行为。”
提问的人面色微变,就在众人以为韩试会指责时,韩试却话锋一转:“可一方面又印证了我一开始就说的,讲道理并没有太多用,一个人的思想观念和行事准则都是长期形成的过程,除非刚好遇上变动的节点,不然不会由于别人的一番话而改变。”
就很机智,巧妙地化解了提问中的小小刁难。
但青年代表们却不准备收手,小哥眼睛一推,问题就不简单:“前不久有个剧组在南大拍戏时遇冷的新闻,柿子你听说了没?”
都上热搜了,能不知道么。
一个剧组,主演是人气很高的两个小鲜肉,在南大拍戏时全程几乎遭到了南大学子的无视,甚至剧组招群演都没人理睬。
想想似乎很尴尬。
但现在提及,韩试有些不妙的预感。
然而提问者仍在继续:“同样是一个月左右前,有一部分演艺圈人员,包括好几名当红的演员,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说演员是高危职业,请观众们提高包容心。柿子你作为艺人中的佼佼者,对两件事有怎样的看法?”
问题一听完,韩试就微微头疼。
一个想叫好,一个很荒唐,韩试的看法特简单明了。
可身为一名同行,能在节目中傻愣愣地直说出来么。
真直言了,不仅得罪人,估计以后整个娱乐圈都会绕着走,观众会一边说大快人心,暗地里却笑一句脑子秀逗。
撒宁都在边上眼皮直跳。
导演在导播室差点气急败坏,生怕韩试脑子一热真说出点惊人之语来,好在是录播,可以补救。
天之骄子们果然喜欢搞事情。
韩试尽量斟酌着措辞:“同学,你去餐厅吃饭,难道在意的不是菜品味道如何,却去关注厨师是怎么把菜做出来的?或者你去买一件衣服,不计较衣服是否美观合意,穿着舒不舒服,却只纠结布料的生产制作过程?”
“同样的道理,观众应该关心的是拍出来的戏好不好看,值不值得追剧,而不是一个戏如何拍摄出来的。”
韩试微笑:“就像我一直跟我粉丝强调的,关注作品就好,我猜在南大拍戏的同行,大概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南大的学子们不去蜂蛹围观,才是高校学子的气度风范。”
“为什么剧组遇冷的事会让人们大惊小怪、纷纷吃瓜呢?”韩试点到即止,“说明以前人们把一些过度的现象当作了习以为常,现在遇到了再正常不过的情况,反而觉得是新闻了。”
适当追星才是合理的,韩试没明说,但言外之意大家都听懂了。
至于第二件事,韩试是一时真有些无话可说,想找补一下都难。
就现在的娱乐圈,观众对明星的容忍度还不够高么?而且就职业的投入与回报比率,一样已经到了快离谱的地步。
真搞不懂有些人是怎么有脸来正大光明地发声明的,是想不但躺着赚钱,最好观众求着来捞钱么?
韩试都为那些同行感到羞耻。
“演员是不是高危职业,我就不予置评了。”韩试无奈打太极,“毕竟我也不是一个演员,行外人不好冒失地说三道四。”
导演松了口气,心里默默为韩试点赞,一边在耳麦里提醒撒宁控制节目流程,再录下去不知青年代表们又会有怎样的两难提问。
“柿子太谦逊了,谁不知道你都是拍过电影的人了。”撒宁立即搭话,“好了,同学们,我们节目录制的时间有限,大家有什么问题赶紧,我们有最后一次提问机会。”
一名女生中奖,获得了发言权。
问题虽然也不太好答,却让韩试淡定了几分:“柿子,现在全社会都在热议两个词,内卷与躺平,身为一名优秀的年轻人代表,你如何看待?”
韩试略微无语,好像每个人提问,都爱提一个热度的话题,然后来一句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真的一点都不重要,韩试很想说。
“同学,你是在为难我。”韩试淡笑着回答,“可能你们听着会不太舒服,但实话实说,我就没有感受过内卷的焦虑和压力。没有经验的事我如何作出判断?”
来了,来了,又是凡学的熟悉配方!
观众们瞪大了眼睛,无言以对。
“然后众所周知,我也称不上一个多勤奋的人,平不平难说,但躺一躺是我经常干的。”
所有人会心一笑,韩试的营业态度不积极,华夏人都知道。
但韩试并没有灌毒鸡汤:“可我的情况不具有参考性。要不要躺平,我想年轻人都应该去问自己的内心。
躺平了你能真正甘心么,能够抗住来自社会、家庭长辈和亲友的眼光么,最关键的是,你能躺的心安理得并且优哉游哉么?如果躺平了会生活拮据窘迫,你可以忍受么?”
“是嘴上说说、消极反抗的自嘲,或者是当真无欲无求,我不得而知。”
一连串的反问,让在座的都哑口无言。
……
“撒老师,可千万别再找我来《开讲》了。”
录制结束,离开央视大楼前,韩试苦笑着跟撒宁调侃。
观众全是学霸,有想法、有个性、有见识,应对起来相当心累。
一不留神就可能翻车,韩试反正是有些后怕。
第二天早上,韩试就从燕京飞回来芙蓉市。
《少年的你》,试镜正式开始了,韩试准备去瞅瞅。
一到了试镜地点,韩试就发现来的人貌似挺多,中间见到了一个熟面孔,在《我的一九一九》中合作过的女演员,章青艾。
韩试没有上去打招呼,径直去见了曾祥义和黄罍。
“试镜进行得顺利么,有没有已经定下的演员?”韩试坐下后就笑着说,“我看来试镜的演员一大群,没想到看好我们电影的人不少呵。”
“柿子你别说,有些人气不错的流量小鲜肉都过来了。”曾祥义首次和韩试合作,才发现韩试在圈子里的号召力不容小觑,对电影的前景信心大增,心情不错,“都是听说柿子你亲手操刀的剧本,兴趣很大。”
“有些是听到了风声,来争取机会,搏一搏出人头地的;有些是娱乐公司塞过来碰运气的,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也有些纯粹是来凑凑热闹,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具体内容,或者顺路和柿子你混个面熟、攀点交情的。”黄罍就面色不太好,“试了半天,一个能行的都没有。”
“几个小鲜肉可别跟我提,一提就来气,看了剧本后居然自个就打退堂鼓了。”黄罍身为表演老师,如同遇见了不长进的学生一样,感到痛心疾首。
“黄老师,听你一说怎么好像我有点成了大佬的感觉,都有人来抱大腿了?”韩试笑着宽慰,“也别对流量艺人带有色眼镜,不一定流量就必然没演技不是,黄老师,有教无类嘛。”
“黄老师,我认为柿子说的对,而且不是还有几个看了剧本并没有放弃呀。”曾祥义也笑。
“不走我等下就去赶走。”黄罍没好气地说,“演个高级点的龙套,戏份多些的配角,开口就是特么一百万几百万的报价,当我们拍流量戏圈钱呢?而且也不看看自个值不值报出的价。”
黄罍是制片人,又深知韩试的风格,所以在演员的挑选上,重中之重是挑演技,然后是投资成本上的控制,演员的片酬也在考量之中。
曾祥义作为导演,虽然同样重视演技,可为了票房考虑,却不是很介意在部分配角上选用流量艺人。
一个导演往上提升咖位的途径,要么电影叫好,要么电影叫座,曾祥义想兼顾。
韩试咋舌:“几百万?易烊哥一个顶流,我跟他谈好的片酬都只有七百万好不好,外面几个加起来都不够易烊哥一半的人气。”
没一样的实力,却都想有一样的待遇,只能说流量被投资方和粉丝市场把胃口给养大了。
易烊的身价自然是不止七百万的,有点友情价的意思,但也是易烊是很喜欢剧中角色的原因,愿意自降片酬出演。
很明智的决定,韩试偷偷点赞,《少年的你》绝对会给易烊一个超出期待的惊喜。
不是韩试小气,舍不得给钱,韩试只是不想开一个口子,在自己做主的电影里,以后都不希望有天价片酬的事发生。
“柿子,你今天过来,是想跟我们一块参与试镜么?”曾祥义忽然看向韩试。
曾祥义打听过《我的一九一九》拍摄过程,有点怕韩试又横插一脚,丧失了电影的主导权。
“不了,曾导,你让我看也看不出个名堂,顶多从表象上参考一下。”韩试笑着摇摇头,“我就是来看一下进度的,过两日我要去趟巴黎,在那边呆大概半个多月。”
“我还想着过去前能不能定下女主演来着,可以的话见个面,认识一下。”
《少年的你》除了男女主,别的配角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韩试乐得不做干涉。
有黄罍盯着,总归坏不了事。
至少不会发生像有些剧组辣眼睛的情况。
前些日子有个剧组官宣开机,男主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结果饰演男主的是《奔跑》里的一个比较当红的男演员,四十二岁,一身健硕的肌肉。
把观众当傻子糊弄么,圈里是有多缺演员哈,拍出来画面就不违和吗?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装嫩,关键怎么装也不可能像,韩试想起就无语。
“女主我和黄老师也仔细挑选了几个觉得合适的,已经发出了试镜邀请,正在协调行程,最迟近几天就会到。”曾祥义舒了口气。
“行。辛苦了我两位老师了。”韩试笑嘻嘻地撤走,想到什么又提了一句,“对了,刚我在外面看到了章青艾,黄老师你知道么?”
“我在试镜名单上看见了。”黄罍点点头,“青艾的演技不错,可惜和女主不搭,形象气质都出挑了点。”
“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两位等下给她试镜的时候,如果只是一个配角,没太大问题的话就留下好了。”
上次的合作章青艾给韩试的观感挺好,对待演戏很认真,又不多事。
韩试就出口打了一句招呼,也没开后门的意思。
“我真走了,电影一切就靠两位老师了。”韩试扬长而去,“我回去躺着,等你们好消息。”
“惫懒孩子。”黄罍失笑。
第四四二章 决定
躺是不可能躺着的。
韩试在院子里突发奇想,正跟奶奶商量要不要给兰波找个伴时,黄罍就又打来了电话。
今天有一位女演员来试镜女主的角色。
周青雨。
韩试尽管没有见过,却也知道周青雨的大名,二十多岁就已获得了华夏电影奖项的大满贯,名副其实的影后。
以周青雨的实力和咖位,愿意来试镜,韩试甚至感到有点神奇。
不是韩试妄自菲薄,在《少年的你》没公布出去前,就韩试和曾祥义的两人组合,在电影圈里真不够有对影后级别的吸引力。
与周青雨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韩试吃完午饭就出发了。
到达芙蓉市内的试镜地点时,两点都不到。
推门而入,就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易烊。
正与黄罍和曾祥义有说有笑,讨论着剧本。
“易烊哥,你怎么过来了?”打完招呼后韩试就问,“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不是有个电影在十一上映嘛,现在开始跑宣传了,两天后会录一期《欢乐大本营》,刚好赶上国庆前播出。”易烊说完又开了个玩笑,“再说虽然走了你的后门,把我内定成男主了,但该有的流程不能少,我也得参加试镜不是,万一曾导不满意我呢?”
“怎么会,易烊你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柿子请我来做导演之前,就已经说明由你出演男主了。”曾祥义笑着摆手。
“曾导,不用客套,拿出导演的架子来。”韩试坏笑,“正好等下可以和周青雨一块进行试镜,让我个演戏小白,现场观摩一下易老师炉火纯青的演技。”
“过了哈。”易烊锤了韩试一下,“和影后飙戏,压力很大的,我尽量不给韩老师丢人。”
“打住,易烊哥,我们别互相伤害了。”韩试首先扛不住,“听你叫我老师,心里怪不自在的。”
几人放松地聊着天,偶尔谈谈剧本,以圈里的常态咖位越大的人踩着点到就已经算很守时了,估摸着周青雨至少一个小时后才会出现。
结果离三点尚有一刻多钟,敲门声就响了。
“你们好,我是周青雨。”
周青雨是靠实打实的演技在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长得不算出彩,有一点点像厌世脸,红了之后当然很多人都说高级,但在漂亮脸蛋扎堆的女演员中,第一印象并不容易让人深刻。
形象上就与女主出入不大,长相太出挑了反而与剧情冲突,又不是拍一切只要美美哒的电影。
韩试在默默打量,周青雨同样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
没办法,比易烊都高出不少的颜值,在房间里想忽视都难,天然就是个发光体。
作为一名女性,爱美之心不能免俗,影后顶多不露声色。
何况韩试的大名周青雨自然听过,现在又要试镜人家的电影,多少有点好奇心。
剧本很出色,竟然是眼前比自己都年轻的男孩写出来的。
没有过多寒暄,几人相互认识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曾祥义主导话题:“青雨,来之前你都看过剧本了没,要不先和我们说说,你对女主陈念的角色理解?”
“提前对剧情做了解,对出演角色做人物解析,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青雨怎么可能会犯这种小错。”黄罍在边上笑,“曾导你就不该问出第一个问题的,不仅剧本肯定早就烂熟于心,说不定人连台词都能背下一些了。”
现在有些流量演员所谓扎戏,一天赶三场,剧组之间跳来跳去,进了片场甚至连自个的角色是啥都不知道,可别提职业素养的事了。
曾祥义一个导演见过的奇葩多了去了,以为黄罍是当久了老师把当今的演员群体都高估了,心里不免嗤之以鼻,面上却连忙微笑着点头:“是,我的口误,青雨,你说。”
“黄老师太捧了,台词我可背不来。但功课我是做了一点的。”周青雨笑着说回了正题,“就我的个人理解,陈念她因为家庭环境的原因,性格孤僻话少,同学遭受校园霸凌致死的时候她知道却没有勇气和警察叙述情况,以至于后面寻求男主小北的帮助,都说明了她是一个有些懦弱但又试图坚强的人。”
“当然,陈念的很多选择都和剧情中的种种因素相关,我想也不能简单的一语概括性格特征。整个人物的塑造,应该是冲突的立体的,通过深入的挖掘与具象的演绎才可以丰满起来。”
周青雨说话的神态语气,都带着试探征询的意味,没有进攻性和张扬的姿态,韩试分不清是否她本身就是这个样子的人,还是已经不觉带入了一点角色,就觉得气质上与女主又契合了几分。
“我也说不太清楚。”周青雨笑了下,“曾导,不如我们直接开始试镜,我干脆演一段,几位看看我设想中的陈念有没有偏差?”
周青雨的话让几人都赞许不已,不扭捏含糊,却隐藏着对自身演技的自信。
曾祥义翻了翻剧本:“就演陈念和小北在看守所见面的一段好了。”
男女主单独相处的片段,没有激烈的台词和复杂的剧情,全靠对微表情与细节动作,来彰显内心的丰富变化与表演的张力,曾祥义看似随手挑的一段相当老辣,可以说最是考验演员的演技功底了。
电影就是在细微末节处见真功夫,像对话和内心戏,看似平淡却是演技集中到一目了然的地方。
现在的很多大制作电影,乍一看画面精美,场景华丽,运镜宏大,可一旦对焦人物本身,往往就原形毕露,看着直犯尴尬癌,就是演技不够全靠视听效果来凑的敷衍手段。
“易烊哥,别傻坐着呀,你表现的时候到了。”韩试转头就起哄。
易烊与周青雨稍微准备了几分钟,调整了一下状态,酝酿情绪。
很快,易烊站到了周青雨的侧面,两人缓缓抬头对视,一时如同屋子里的其余人都不存在,眼中只有了彼此。
曾祥义和黄罍都一脸认真,目不转睛,韩试慢半拍才发现,表演已经开始了。
周青雨看着易烊脸上带着微笑,眼神是伤心的,又仿佛带着点解脱。
易烊同样在笑,眼中最初是惊喜,已经决定牺牲自己的小北在看到陈念之后脸上全是少年的欢喜,可马上又明白了陈念的出现意味着什么,眼中的情绪紧接着凝成了苦涩。
两人相视无言,嘴角都勾着弧度在微笑,有着微风不燥的温馨美好,慢慢地笑容似乎无力维持,脸上的肌肉很细微地在抽动,压抑着强忍着的激烈情绪,最终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两人的眼泪同时决堤而出。
易烊的眼泪从一滴在眼角滑落,到渐渐泪流满面,始终在一种强忍着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到小北的倔强、自责与心疼。
周青雨在最后像个小女生一样撅起了嘴抽吸了一下鼻子,整个人物都鲜活了,把少女不自觉的依恋恰如其分地演了出来。
层次分明,情绪演绎淋漓尽致,十分精彩的一段表演。
最重要的是,易烊与周青雨在飙戏时,身上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感,纯粹又干净,就像陈念与小北站在了面前,让人感觉不到表演的刻意痕迹。
黄罍与曾祥义相互看了一眼,周青雨的水平两人心中有数,没想到的是易烊的表现毫不逊色,给两人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韩试虽然在演技上看了个寂寞,却看得非常过瘾,觉得易烊与周青雨太符合自己对角色的设想了,连忙往曾祥义和黄罍看去。
曾祥义对着韩试点点头,然后径直鼓起了掌,语气中的赞叹之意不加掩饰:“两位的表现都格外优秀。”
“柿子,黄老师,我们就不用故作自矜了,就直接定下怎么样?”
易烊与周青雨都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韩试已经伸出了手:“两位老师,接下来合作愉快!”
“我也很高兴可以出演陈念。”周青雨轻轻回握了一下。
“请韩老师多多指教。”易烊有时跟韩试一样皮。
……
定下了女主,韩试对电影放下了大半的心,周青雨的具体合约事宜由黄罍负责,韩试隔天就回了江城,接到媳妇后就和李茹赵平奔赴往了巴黎。
巴黎秋季时装周到了。
“真搞不懂华伦天奴在想什么。”飞机上,李茹略显郁闷地吐槽,“年年请老板你去走秀,代言到现在都没提上日程。”
“就当每年一次度假好了,小茹姐。虽然没有出场费,但可以长长见识,并且偶尔来一趟挺好玩的。”韩试笑着说,“多少艺人望穿秋水抢破脑袋都拿不到邀请函呢,小茹姐,我们偷着乐就行。”
拿到顶级时尚秀场的正式入场券,意味着镀金与咖位、时尚资源的接触机会、人脉渠道的拓展,自然是很多艺人眼红的东西。
韩试听《佳人》的主编邓莉提过一点,大约了解华伦天奴为什么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签下韩试作代言人。
就是韩试的分量仍不够。与别的品牌特别重视华夏市场不一样,华伦天奴在华夏混得很惨,现在主要面向的市场在欧米,韩试的国际影响力略差了些,远没有在国内的知名度。
到了巴黎后,韩试不得不与秦沐雪分开,因为巴黎的秋季时装周国内比较关注,华伦天奴给韩试安排的酒店外面,早就蹲守了许多华夏赶来的娱记。
李茹带着秦沐雪,韩试带着赵平,好在轻车熟路了,没了李茹在身边,韩试不至于心慌。
每天就是走秀、看秀,和秦沐雪大多数时候只能打视频,见个面跟偷情似的,让韩试怨念相当大。
狗仔的敬业精神简直了,韩试大晚上从秀场回到酒店,几乎天天都有人偷拍。
直到时装周结束了,情况才有所好转,但韩试不敢掉以轻心,重要的活动期间明星都会谨言慎行,大料都是在不注意时没了警惕被人挖出来的。
晚上。
韩试当了一次土豪,包了一艘游轮,载着秦沐雪游览夜色下的塞纳河。
“真美。”站在船舷边,看着流光溢彩波纹微动的河面,与两侧富丽繁华又有着异国风情的街道,秦沐雪情不自禁地说。
“有我美吗?”韩试在身后拥住,低笑。
“你别老是煞风景。”秦沐雪翻了个白眼,微微后仰着靠在韩试身上,“你别说,前天宝格丽专场上,有一个叫艾勒斯的超模就真的超级帅,我觉得比你都英俊好看。”
艾勒斯,韩试记得是全世界都最受欢迎的顶级超模之一。
“你最近是不是看品种齐全的大帅哥,眼睛都看花了?”韩试笑了下,反常地没有故意吃醋,“等下要不要上岸走走,岸边上就是有名的香榭丽大街。”
“你上次买的BV,就是在香榭丽街上?”秦沐雪忽然问。
能不能翻篇了。
“来巴黎半个月,都没好好逛一下。”韩试不搭理秦沐雪的问题,“狗仔好烦人。”
“算了,说点开心的。”韩试不想在一个浪漫的场合说些不高兴的事,“之前我不是说过在塞纳河给你写了首歌么,现在唱给你听?”
“好。”秦沐雪眼中一亮。
韩试的示爱方法长年就几招,最常用的是唱歌和写小诗,偏偏对秦沐雪屡试不爽。
在唱歌和写作的时刻,秦沐雪眼里的男朋友浑身都发着光,迷死个人。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谁】
吉他与韩试欢快的歌声一响起,空气里都飘满了旋律中的甜美气息。
秦沐雪回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韩试,心都轻柔了。
【喔,营造浪漫的约会
不害怕搞砸一切
拥有你就拥有全世界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
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
在说我愿意】
旋律十分简单,歌词很普通,与韩试以前多少偏深沉的曲风比起来,不论是立意或编曲,都没一丝出奇之处。
可是甜炸了!
让人什么都不愿意想,就会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忍不住傻笑。
只是秦沐雪的嘴角刚扬起,就被人噙住了。
秦沐雪踮着脚尖,闭上了眼睛,主动把韩试脑袋拉近了些,加深了亲吻。
远处有隐约的车鸣,近处有波浪拍出的轻响,古老的河水见证着无数来过的恋人,秦沐雪感受着韩试炙热的气息,真希望时光定格。
只是有人的手不老实。
良久唇分,两人依然拥抱着站在栏杆边上,韩试的手有自己的想法到处点火,嘴上在诉苦:“真受不了,你说我半个月都忍不住,以后怎么办?”
“要不我们找机会公开好了。”韩试尊重秦沐雪的意愿,可没办法人越来越红,狗仔的关照就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像以前一样自在出行了。
“其实媳妇,你反过来想一想,公开的话就是一时的纷纷扰扰。”韩试认真地说,“不公开的话就一直得偷偷摸摸,多难受。”
“不至于需要时刻防备,只是在公众场合不方便,你少发点情就没事。”秦沐雪皱了下眉,“顺其自然好了。”
“男朋友太招眼了是不好,我爸说的没错。”秦沐雪笑着踢了韩试一下,“不得安生。”
“什么叫发情,媳妇你生科院的呢,天性不应该压制,你不懂吗?”韩试叫屈,“我也不是乱发牢骚,明年你读研了仍留在江城,我咋办?”
“我工作室在芙蓉市,总不能三天两头往江城跑。时间长了总会让人发现猫腻的。”韩试瘪瘪嘴,“时间长了我憋不住,一个月两个月见一次我会疯掉。”
“怎么好好的事,经你一说就听着特猥琐。”秦沐雪无语至极。
第四四三章 黑化的小茹姐
秋季时装周结束后,韩试和秦沐雪在巴黎又呆了四天。
巴黎的几个地标性名胜,两人都去游览了一遍,在塞纳河畔品尝了足够的浪漫与惬意。
韩试是第二次逛了,身边有一个最亲密的人陪着,心境与上一次独自徜徉截然不同。
上一次有点行吟诗人的意味,目光在探索追寻世界古老的艺术与文明,体验与东方迥异的风物况味,现在却没有思虑任何沉重的东西,只与秦沐雪牵着手,从艾菲尔的高空到圣母院的墙沿,感受最简单纯净的幸福。
对是否公开恋情的些微苦恼,暂时完全被两人抛之脑后。
直到不得不回国了。
老板在谈恋爱,李茹可没闲着,在巴黎的十几天里,把《小王子》的合作给谈好了。
埃万剧组与华夏的发行方天业影视,都已经同意了韩试提出的条件,就等着韩试回去签订合约开始启动宣传了。
天业影视的实力应该很不错,不声不响地争取到了国庆档的尾巴,《小王子》预定在十月六号上映。
现在马上就到了九月末,时间相当紧迫了。
回到国内,秦沐雪去了江大,韩试直接留在了芙蓉市。
“对方怎么突然就答应了?”韩试很好奇,前一阵子李茹都在抱怨天业的人太苛刻,想让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明摆着是希望用韩试来拉动票房,却在路演几个细枝末节上卡得死死的。
“急了呗。”李茹撇撇嘴,商业谈判的气质都练出来了,“没有老板你参与,《小王子》的成绩惨淡可以预见。”
“埃万与剧组同样在积极地促成,估计是原来没有怎么重视老板你的分量,即使有过了解却不够直观,最近才彻底明白了老板你在华夏的恐怖人气与影响力,下定了决心。”李茹猜测。
不得不说,章山做了一个好助攻。
神奇的东方Han在华夏到底有多红,埃万一行人就算打听过也没真正见识到,章山就把韩试的受欢迎程度给摆在了剧组的面前。
几天前,章山拍摄的微纪录片在央视网络频道播出,纪录片不长却很走心,没有过多的艺术渲染却用一个个真实的镜头直击人心,刚一播出就引起了不错的反响,让很多看到的网友直呼泪目。
纪录片播出的同时,章山又来了一个骚操作,特意发了一条微博:“@两个韩试,感谢柿子为纪录片量身定做的主题曲,说实话,剪辑的时候,对着一幅幅画面再听到柿子的歌,我都忍不住红了几回眼眶。”
本来看到纪录片的网友,真没仔细注意片尾致谢名单里的主题曲演唱者,就觉着歌很燃,与纪录片非常搭,最多一部分人感到主题曲的声音莫名的熟悉。
结果章山的微博一发,柿子们成群结队出发,很快不少网友们一样被韩试新歌的诱惑吸引过来了。
《无名之辈》。
章山简直鸡贼,干脆把歌名用来当了纪录片的名字。
【假装热情的冷落
假装自由的枷锁
你最后成为了什么
燃烧华丽的烟火
绽放一次就足够了,奢求什么】
歌词的前半部分,在诘问中如同内心压抑着一团会爆发的暗火,沉默乃至憋屈愤懑的生活境遇里,逐渐抬起了头颅终究会猛烈无畏地喷涌而出。
【无名之辈,我是谁
忘了谁,也无所谓
继续追,谁的光荣不是伴着眼泪
也许很累一身狼狈
也许卑微一生无为
谁生来不都是一样
尽管叫我无名之辈】
副歌的部分在韩试力量感十足的演唱下,如在听者的耳畔反复回响,激荡着什么,又唤醒着什么。
无名之辈,皆为你我。绝大多数的人生来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追求与挣扎,可笑与可悲,无奈与无措,充斥着整个人生。
但是又如何?
普通人身上闪烁着的微光,一样会有在一个时刻迸发,并升腾,甚至定格成伟大。
一如纪录片里的一个又一个平凡的身影,在过去泯然众人,在今后或许仍旧不言不语,却在正当其时的瞬间将微光燃成了熊熊之火,照映在无数普通人的心上。
“难以置信,我竟然看一个纪录片看到泪流满面。”
“不想哭,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流个不停。虽然眼下过得不太好,但看完后我已经有了相信明天的勇气,对未来十分期待。”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总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我想我们或许做不到伟大,却至少应该认真努力地珍惜生活,不辜负许许多多一直在付出的人们。”
“人生奇奇怪怪,有人可可爱爱。我为以前一些动不动的埋怨与挫败,感到无比羞愧。”
“我们从不缺少有担当有魄力风采卓绝的人民,为我是华夏人而骄傲!”
“感谢章导的良心纪录片,感谢柿子又唱了一首好歌,让普普通通的我,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欲望。”
“为柿子疯狂点赞,是你无数次让我认识到了世间的种种美好。”
纪录片的视频下方,章山与韩试的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网友们的留言,除了情真意切地感慨,就是对章山和韩试的赞誉。
很多人在豆拌上写起了长篇的观后感与分享安利,或者把纪录片的部分内容制作成了段视频,在网上到处推荐。
《无名之辈》播出的第二天就上了热搜,引起了广泛地对于生活中种种正能量事迹的讨论。
就在韩试从巴黎回来的当天,官媒的第一号老大《华夏日报》,都专门发表了署名的评论员文章,点评和称赞了平凡而伟大的普通人的话题。
文中虽然只是提了一笔韩试的名字,加了一个优质青年偶像的形容,却可把柿子们激动坏了。
韩试就很淡定,比起网上的沸沸扬扬,比较关心的是接下来的路演。
“不过我好像把章导的风头给抢了。”韩试失笑。
柿子们人多势众,彩虹屁信手拈来,乍一看评论里大半都是夸韩试的。
“章导大概在偷着乐。”李茹回以调侃,“在发微博把老板你带上前,章导的纪录片可没造成轰动,能不能火起来都不一定的,章导必然心里有数。”
……
几天后,九月二十九日,国庆长假的前两天。
燕京大学。
韩试坐在保姆车的后座上,头一回进行路演,新奇之余多少有点忐忑。
因为路演会有不少的现场互动,很考验一个艺人的临场应变能力,不擅长的韩试有点担心会卡壳或尬场。
“小茹姐,你说天业怎么会把第一场路演的地点,定在燕大?”韩试不解地问。
用李茹的话说,粉丝的购买力与智商成反比,换句话说,像燕大一样学霸扎堆的地方,追星的学生就算有也不会很多,韩试的号召力有限。
南大的前车之鉴不远,天业在安排路演时不可能考虑不到。
“对方说做过一些数据统计,老板你的书迷构成,在校大学生的比重非常高。而《小王子》的目标观影人群,排在首位的就是老板你的书迷。”
“我觉得貌似挺有道理的。”李茹接着解释,“据天业的戴总说,近年来大学生的票房贡献率在不断提高,大学生一块的票房市场值得重视。并且大学生乐于表达,喜欢传播,绝大部分不会信口胡言,有利于及时反馈电影的观众评价,以及扩散电影的正面印象。”
“选燕大的话,以燕大的地位,容易造成大一些的影响。又与《小王子》偏文艺片的风格比较贴近。”
“说得特别专业的样子,我也一知半解。”李茹笑了下,“老板,你就不用管别的,专心跑完路演完成任务就行,就算天业预估有误,反正怪不到我们头上。”
提到路演,韩试就不由扶额。
路演的总次数是按照韩试的要求来了,行程却排的非常紧密,可以想象往下的几天里,韩试可能睡觉都得在路上。
总共十四次路演,在九月二十八日到十月四日,堪堪一周的时间里就要跑完。
天业希望在《小王子》上映前结束所有路演,对方前面已经退步了几次,韩试实在不好意思得寸进尺再提新异议了。
韩试不由又看了下日期行程表,今晚在燕大,明天上午去水木大学,下午去一个商场开发布会,晚上去影院。
一天三场,好在都在燕京,顶多就是马不停蹄赶场,十月一日就越发让韩试头疼了,上午在魔都,晚上竟然要赶去花都。
韩试都差点后悔接下了。
果然赚钱的方式,永远是劳力者役于人,韩试认为自己就适合搞一些脑力活,比如写写歌出出书什么的。
“老板,别丧气。”李茹看韩试一脸纠结的样子蓦地笑了笑,“天业的戴总有些咄咄逼人,远没有埃万直爽。有些事我没提醒,到时指不定比老板你现在心塞多了。”
“什么事你没提,小茹姐?”韩试好奇地问。
说完就突然想起李茹当初只是从网难云过来的一个普通员工,现在不仅必须运营整个工作室的日常,时不时就得去进行一些商业谈判,尽管李茹没有说过,但肯定背后付出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努力。
回头和老妈商量下,或许可以给小茹姐一点工作室的股份,韩试想。
关键现在李茹锻炼出来了,离不开人家的成了韩试。
“老板你想呀,柿子们天天在粉丝群里在工作室官博下面,问我老板你的行程。”李茹笑着说,“可见粉丝对偶像的行程有多关注。到时你路演一现身,有些柿子大概把行程算得比你都清楚。”
“不会一个地儿一个地儿地追过来吧?”韩试压根儿没get到李茹的意思。
“有少部分可能会。”李茹点点头才继续,“天业把老板你的行程安排的强度过高,有时根本没有休息的间隙,柿子们绝对会心疼的。”
“粉丝一心疼,就会找让偶像累到的人的麻烦。”李茹乐了下,“一个是经纪人或者公司,一个就是电影的宣传发行方了。”
“老板,别看我,我早就有背锅的觉悟了。再说我跟柿子们打交道老久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李茹指了指前面,“真出现我说的情况,头大的是天业。”
天业的路演负责人就坐在韩试前面的车上。
韩试眨了眨眼睛,小茹姐似乎黑化了?
李茹被韩试看得有些不自在,语气不确定地问:“老板,怎么了?”
“没事,我们好像到了。”韩试说。
自己是个甩手掌柜,小茹姐心眼多一点或许正好,韩试都怀疑李茹就是碰上了个不省心的老板才给慢慢逼出来的。
“我以前挺向往燕大的。”下了车,韩试一边抬头四顾,一边自言自语地感慨,“没想到第一次来燕大,会是这样的方式。”
“差一分嘛,老板现在想起来会遗憾么?”李茹明知故问。
“我很少遗憾的。”韩试笑了下,“每一个节点上细微的不同,都可能造成整个人生的改头换面。我又怎么能肯定,考入了燕大我就一定会比现在好?”
“柿子,我们去礼堂,燕大的学生会已经做好接待准备了。”天业同行的负责人李卫在一边热情招呼。
李卫可不敢怠慢眼前的韩试,因为李卫知道,连燕大同意让剧组来路演,都或多或少有韩试的因素在。
高校是个路演的好选择,因为像高校一样聚集了很多年轻人又场地费不高的地方,十分难得。
但高校毕竟是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学校不会希望太过于商业化的活动进入校园,影响正常的教学工作和同学们的学习氛围,因此一般的电影想进入学校路演可不容易。
所以片方往往会包装出一个高大上且合理的活动名目或主题,来获取校方的支持。
而韩试并不仅仅是一个明星,对燕大来说作家的身份大概吃香不少。
今天就省去了一些额外波折,路演直接就是打着演讲与对话旗号来的。
以韩试知名青年作家的身份,来一场与燕大学子的人文交流。
《小王子》作为切入点,可以名正言顺地达到宣传电影的目标。
第四四四章 新生
十月一日,韩试回了趟江城,然后和秦沐雪一起去了兰州。
晚上去电影院看了个电影,易烊主演的,算是谈恋爱与友情捧场两不误了。
十月二号韩试就飞往了魔都。
国庆长假,不存在的。
一周时间内的十四场路演,把韩试安排得明明白白,两天的空档是在签约时韩试就提前说好了的。
结果就是行程越发紧凑:除了第一天仅在燕京大学一场,往后的几天里都是上午高校分享,下午酒店新片发布会,晚上商场或影院,半夜乘坐交通工具换战场。
《小王子》拍成电影即将上映的热度渐渐发酵,路演的效果让天业和剧组方的人都很满意,笑容越来越真诚,韩试却感觉独自承受了太多。
不但是身体上日夜奔忙的疲倦,主要是精神与心理上的倦怠。
毕竟在不同城市的路演实际上内容大同小异,都是些固定设计好的话题,无非就是在燕大多提文学,在花都秀秀粤语,在芙蓉市提提臭豆腐。
总之就是尽量拉近和当地观众的距离,让观众乐呵呵地就有了掏钱看电影的意愿最好。
韩试虽然有敬业精神,每次都表现出活力满满的状态,和台下热情四射的粉丝们互动,可千篇一律的台词翻来覆去地讲了几天,真的索然无味。
到了后面的几场路演,韩试甚至已记住了次次都坐在前排的几个老面孔了。
就很神奇,天天不用上班跟着韩试全国跑,一看就是家里有矿的主。
“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女生,有充足的金钱和时间精力来追星。”李茹笑着分析,“不过当中好几个都是站姐,我都认识了,追星就是别人的职业。”
站姐就是管理站子的女性,站子就是及时跟踪艺人行程,并发布消息和照片、路拍视频之类动态的社交媒体账号。
“据我所知,业内顶级的站姐月收入超过了六位数,行情好的时候不止。”李茹说着就表情怪异地看向韩试,“老板你的粉丝基数大,受欢迎度高,按说正是站姐喜欢跟的艺人类型,可是你平时行程太少了,又天天让粉丝别乱花钱的,当你的站姐怕是油水不多。”
“估计现在的几个站姐,都是你的真爱粉。”李茹想想就觉得好笑。
韩试也不由乐了下,心情松快了些,开起了玩笑:“等下散场了,你替我买几杯奶茶送过去,让人别把我拍丑了。”
十月五日,最后一场路演在芙蓉市结束,韩试才松了口气,总算告一段落。
再继续下去真吃不消了,不知道别的同行是怎么日复一日坚持,甚至有心思抽空当时间管理大师的。
天业与剧组方都满怀喜悦,对明天电影在华夏的首映票房充满了信心,韩试只想跑回家里躺着。
李茹说路演的成果不错,不少院线都答应了提高《小王子》的排片,李卫却又已担心起上座率的问题了。
票房越高,分红越多,韩试不会和钱过不去,但李卫的新忧韩试就无法感同身受了,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事就不在韩试的操心之内了。
好好休息了一晚,十月六日一直睡到了近中午,醒来后韩试就回了乡下。
在游泳池里扑腾了两天,假期刚过,《向往》的第一期播出了。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一时成为了网上到处引用的治愈诗歌,韩试又喜提了一个人间美好的名号。
当时韩试正穿着个人字拖,一条沙滩裤,光着上半身,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思考着要不要把池边的葡萄架换成高大的水杉。
葡萄藤的栽植年限太短,遮阳的功用不理想,太阳晒得人睡不着觉。
网友若看到人间美好韩试同学现在的形象,一定会联想到村头昏昏欲睡的老大爷,美丽的幻想当场破灭。
不排除部分见色眼开的粉丝,会对着韩试线条流畅的身体,尤其是显眼的腹肌以及上半身未干的水珠,垂涎欲滴,将其当作人间尤物。
虽然柿子们付对新一期《向往》里内容的脑补有些多,但《向往》的播出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韩试在节目里念出的小诗,勾动了许多观众的情怀,谁还不曾是个文艺青年呢?
文艺风的突然崛起,竟带动了《小王子》票房的不小幅度回升。
《小王子》上映几天内的票房没有大爆,却不至于扑,在一众文艺片的表现算是中上。
大部分观众走入影院就是冲着韩试去的,可韩试到底没有在电影中出演任何角色,吸引力有限。
前两天很多柿子们不介意为了爱豆贡献一张电影票,但后面就回归到电影本身的质量上了。
文艺片的受众决定了票房不可能高出天际,书迷中的原着粉有部分在看完电影后同样说好说坏的都有,电影的票房潜力很快就趋于耗尽。
不料现在诡异地峰回路转,让圈里人都大跌眼镜。
天业和埃万剧组简直喜出望外,觉得电影拉上韩试合作实在是太明智了。
埃万与天业的戴总都特意和韩试打了电话,顺带商议改天办一个庆功宴,差点对韩试热情到了过头的地步。
韩试婉拒了。
不是有意不给两人面子,是因为小姨郑郁雯的孩子出生了。
没有把戴总与埃万两人口中的万分遗憾放在心上,听听就好,韩试在郑郁雯进产房的当天,就赶去了医院。
然后刚到医院,就遭到了等在产房门口的几位长辈的一致嫌弃,韩妈最直接:“你来干什么?”
咦。
好像是没自己啥事,瞎激动个什么劲。
家人焦急的等待中,郑郁雯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女孩。
取名周悦雯,周延早就想好了。
含义不言而喻,外公外婆看周导的目光都盈满了笑意。
新生命的降临,让所有人都特别高兴,郑郁雯见到韩试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连个礼物都没带?”
韩试一窘,外婆已瞪了郑郁雯一眼,郑郁雯心累到不想说话,看样子家庭地位这一块,永远没有动摇韩试的希望了。
连小宝宝都无法匹敌几位老人对韩试的宠爱。
……
“我做长辈了。”
柿子们看到爱豆的微博更新,第一时间点了进去,就看到了短到令人发指的五个字。
但爱豆在五个字里面的喜悦之情,乃至一丝嘚瑟之意,柿子们一眼就看穿了。
同时不忘专业捧场和调侃:“恭喜恭喜,我家柿子成小大人了咩。”
糊弄孩子似的语气是什么鬼,韩试心情好,打算大度地不计较。
然而秦沐雪的电话戳破了韩试的自欺欺人:“醒醒,小姨的女儿是你表妹,你现在顶多就不再是家里唯一的小辈了,辈分可没长。”
呃,闹乌龙了。
在家里人发现微博之前,韩试默默地点了删除,留下手机前一堆原地凌乱一头雾水正讨论得欢的柿子。
在家里呆了几天,《少年的你》低调开拍了,连开机发布会都没办。
韩试打算去剧组探个班,再回学校开始弄毕业论文的事时,顾小海登门了。
顾小海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是《小王子》的书籍在埃万的电影上映后,海外销量又有了新的突破。
二是《我的祖先》三部曲同时入围了今年的毛盾文学奖和炎黄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奖提名,近期内就会正式对外公布。
据作者出版社的内部推断,《我的祖先》三部曲获得世界级别与诺奖齐名的炎黄文学奖的希望不大,但获得毛盾文学奖的可能性八九离不了十。
毛盾文学奖历来偏爱一些有现实意义或思想深度的文学作品,《我的祖先》三部曲在后者上当之无愧。
韩试猜顾小海不单单是特意跑芙蓉市来报喜的。
果然。
说完了两件事后,顾小海就转达了于秋阳对韩试加入作协的再次邀请。
韩试沉吟了片刻就摇头:“替我感谢于老师的厚爱,告诉于老师改天有机会我当面解释理由。”
顾小海万分不解,劝说了一阵见韩试不为所动,只能暗自感叹或许天才的脑回路就是与自己不同。
最后才是顾小海上门的主要目的:“柿子,有新书了没?算一算,离你的上本书出版都过去两年了。”
“你的书迷都快疯了,整天在我们出版社官网上留言,让我们催一催你。”顾小海幽怨地说。
真正快疯了的是作者出版社。
两年里韩试又是开演唱会又是出专辑的,就怕万一以后都专注于娱乐圈的发展,没了写作的念头,出版社的领导们都没地方哭去。
生活如此的艰难,出版社能挖到一个有口碑又有市场,能源源不断赚钱的作家,可太不容易了。
如果韩试放弃了写作,作者出版社估计又得掉回原来的惨淡光景。
好想继续滋润下去,少年,努力码字!
顾小海看着韩试淡然的神色,差点忍不住大声疾呼。
“今年是没戏了,我得准备毕业论文,没足够的精力去写书。”韩试笑了下,也没说还在忙着拍电影,在顾小海绝望的眼神中又补充了一句,“下学期看看,我也不想长时间远离了写作,会手生的。”
尽管不算保证,但总比看不到希望好,顾小海离开时整个人都是欢快的。
家里人对韩试又一次拒绝了作协的邀请,反应很别致。
爷爷奶奶说祖上三代都是农民,文学的事情搞不懂,孙儿开心就好。
韩妈瞪大了眼睛:“宝宝,你最近是不是飘了,国家作协呢,你说不进就不进?”
韩试苦笑,老妈的价值观特朴素,就是官方的天然高大上一层,典型的小老百姓思维。
每次韩试参加官媒的活动,韩妈就总比别的时候骄傲。
“妈,以后家里只有一个人是宝宝,悦雯,不是我了!”韩试只能蒙混过关。
韩爸就很平常地询问:“儿子,可以跟我说下你具体的想法吗?”
“爸,你想听高级的,俗气的?”韩试笑着点了下头,抱着坐在韩爸对面。
韩爸不答,脸上写着请开始你的表演。
“文学和音乐,都是艺术的范畴。”韩试的神色正经了许多,开口的第一句却让韩爸险些懵了。
“自恋一点说,老爸,你儿子我现在从事的两门事业,都是在艺术领域。我也多少沾点艺术家的边边了。”韩试笑着继续,“艺术家的精神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甚至有些伟大的艺术家,是孤僻的不合群的。”
“和外部世界的联系相对纯粹,与保持内在的独立、丰富和充盈,完全不冲突。”韩试努力说得简明易懂,“所以艺术家其实是最不应该有所谓圈子的人。”
“老爸,你仔细想想,世界上伟大的艺术家,有谁在创作上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艺术家们或许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许独来独往,但绝不会成群结队。”
“就跟自从学院兴起后,真正的天才越来越罕见是一个道理。艺术不是人多力量大,任何圈子都毫无意义。”
一家人听了个寂寞。
只韩爸若有所思,却不免忧心忡忡怕韩试在好高骛远:“儿子,你说的太脱离实际了,跟乌托邦似的。谁又能实现绝对的精神自由,世界上伟大的艺术家一共才几个。”
“不如讲点俗气的。”韩爸闷闷地说。
“俗气地说,就是你儿子不太看得上眼。”韩试撇撇嘴,“现在的文艺领域,关着门崖岸自许,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
“就跟古时候的文人相互品评,互抬身份差不多。”韩试吐槽,“但古人扬名吹捧,往往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即使手段说穿了不光彩,滥竽充数的总归是极少。”
“可现在,老爸你看看一些书法大师、美术大师。”韩试说乐了,“故弄玄虚是一把好手,圈子里你吹我我捧你,圈外人说一句难看,就会齐齐对转头说你们不懂艺术。”
“作协也好不到哪儿去,前阵时间有个副主席的女儿,一些所谓的诗歌网友们认为辣眼睛,作协旗下的国家级刊物却一拥而上地唱赞歌。普通人想登个稿,都难于登天的地方,啧。”
“老爸,你不想儿子我也成为里面的一员噻?”韩试笑着问。
文艺领域再不新生,迟早会毁的不成样子。
韩爸无言,听韩试一说,感觉或许儿子不搅和进去挺好。
第四四五章 自己选的路
晚上八点。
街道上只有昏黄灰暗的灯火,略显破败的老旧楼房,到处充斥着逼仄和阴沉的感觉。
树枝摇曳,叶缝中漏出的灯火照不清街道两侧的杂物,却又在混乱不堪的场景中点缀出了一缕生机。
搭景的细节做得非常不错。
“易烊哥,你现在看着好惨。”韩试对着刚化完妆走出来的易烊,幸灾乐祸。
易烊浑身上下瞅着极为邋遢,脸上有不少伤痕,眼角处肿成了鸡蛋大小,眼睛都成了半眯的样子。
“别听柿子胡说,易烊你现在特有男子气概,十分帅气,有种别样的魅力。”工作人员早混熟了,敢于搭话,安慰完了又意犹未尽地说,“易烊如果你再痞痞地坏笑一个,来点玩世不恭又带着狠劲的表情,绝对迷死人了!”
“是这样吗?”易烊挑着下巴,可能想来一个工作人员形容的笑。
结果化妆师在边上急忙制止:“易烊,刚花了多久时间化妆,你可清楚,不想再来一次的话就悠着点。”
“上天给了你一张好看的脸,可不是用来搞笑的。”
易烊悻悻停住,放佛很遗憾不能展示邪魅的一面。
韩试收起了打趣的语气,对着易烊真心赞了一句:“易烊哥,没想到演戏时你是真豁的出去。”
很多小鲜肉演员实力一言难尽,偶像包袱却时刻拎在心上。
像之前有个抗战剧,一堆正面角色在剧中成了花式耍帅,皮鞋别墅一丝不苟,又如上了热搜的千年美女,绑匪戏咬着一口化妆棉,被劫持了不重要,关键气质不能乱。
为了剧情愿意牺牲形象或扮丑的演员当然也有很多,但在易烊的同龄人里并不多见。
何况现在的易烊扮得太彻底了,简直没有了一丁点身为爱豆的顾忌。
“我构想中的小北,就与易烊你现在的模样很贴合。”曾祥义在摄像机后笑着肯定,“小刘说得没错,易烊,等下你演的时候,眼神狠厉些,加上几分痞气,就完美了。”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剧中角色小北是怎样的,曾导的话很在理,可看着易烊惨不忍睹的脸,众人就是忍不住想笑。
周青雨没有放声大笑,可一直打量着的眼神里取笑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我刚吃了一颗生蒜。”易烊淡定地说。
周青雨脸色骤变,一下子笑不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瞪着易烊。
今天韩试来剧组探班,正好赶上了一出热闹,第一场就是吻戏,虽然在戏中算不上真正的亲吻。
周青雨想到接吻时易烊一口蒜味的画面,不寒而栗。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疯了。
“好了,场记准备。”曾祥义开始招呼。
群演就位,周青雨仍犹疑地对易烊问了声:“你开玩笑的哈?”
易烊高冷的点头,让周青雨大大松了口气。
“Action!”
曾祥义喊话的瞬间,易烊整个人的气质状态就不一样了,眼神变得桀骜不驯,如同与世界格格不入,天不怕地不怕随时可以和人拼命,如同真的是一个从小每天打架的小混子。
“咔!”
韩试与众人正看得出神,不觉被易烊的表演吸引,曾祥义却突然皱着眉喊了暂停。
不是易烊的演绎有毛病,是群演的问题。
“你们几个的动作太假了,不说拳拳到位,但也至少打到人身上,控制好力度的收放就行。”
曾祥义说完征询性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易烊:“易烊,可不可以真打?”
几个扮混混的群演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尽管导演说的好听,可人家易烊多大牌,自己一个小龙套敢真打么。
万一易烊不乐意,出了矛盾谁兜得住?
易烊点点头,看向几名群演,心知几人的顾虑,开了个小玩笑:“你们真打,只别打脸太狠就好。”
小北被几个混混殴打,满脸是血看着都有些渗人了,可骨子里的狠劲支撑着,始终咬牙没有示弱地喊过一句疼,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几个混混的脸。
似乎要仔细记下来,有一天把屈辱全还回去。
小北的反应,越加激发了几名混混的凶性。
接着周青雨出场了。
女主陈念放学回家看到了想报警,被混混们发现抓了过来,混混老大把小北的脑袋踩在地上,恶意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小子好看?来,你亲他一口我就放了他,亲啊!”
小北让人箍住了脑袋,艰难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试图挣扎又被死死按住,陈念流着泪亲了上来,混混们放肆大笑。
抓住时机的小北翻身就把领头的混混疯狂暴打,眼中的愤怒有如实质,对混混们对路过的女生,一个无辜者的欺辱感到了出离的怒火。
可是很快就被混混们掀翻,压在地上又打了一顿。
混混们走后,小北蜷缩着身子,有些不稳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对浑身的疼痛和遭到的殴打如同没有任何情绪的漠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陈念,就艰难地挪着脚步离开。
“咔!”
曾祥义的喊声再次把看到入神的韩试惊醒了过来。
“过,休息片刻。”曾祥义看着监视器,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见到易烊和周青雨走过来,立刻夸道,“两位的表现都太精彩了,我完全想都没想可以一遍过。”
“两位若是一直保持同样的状态,说不定《少年的你》都能提前杀青了。”曾祥义轻快地说。
易烊和周青雨可能仍在戏中的角色里没缓过劲来,简单回应了曾祥义一句就坐到了一旁。
韩试凑到了易烊边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易烊哥,刚是不是你的荧幕初吻?”
“是。”易烊不好意思地点头,神态掩饰着一丝羞涩,“没想到我的初吻,竟然是柿子你骗走的。”
“什么鬼,易烊哥,话可不能乱说。”韩试警惕地抱紧了自己。
“剧本难道不是你写的么?”易烊让韩试搞怪的样子逗乐了,“我可没有冤枉你。”
“初吻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格外难忘?”韩试坏笑。
“难忘是肯定的,毕竟第一次尝试,对我的演技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尤其是心理上的突破。作为一名演员,以后会面临的状况只会越来越多,我必须不断放开自我才行。”
易烊的回答意外的真诚:“至于感觉就不好说了,比较紧张,而且光记着演好角色了,都没体会到亲吻的滋味就完事了。”
“整个戏是偏严肃和沉重的,我带入小北的角色时,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能不能表现出两人之间温柔又冷酷的东西。对我来说好难,一点都不甜。”
显然易烊是有很用心地在揣摩和演好角色。
对别人的认真应该尊重,韩试不再调侃:“我不懂演戏,不过我觉得你刚演的很好,把我脑海中的小北演活了。而且曾导不也夸你们的表演十分出色么。”
聊会儿天,易烊摆脱了戏里的影响,言辞间活跃了许多:“头一回拍柿子你的戏,不敢不努力表现哈,不然你将来有戏都不找我了。”
“别说我了,柿子你呢,你的初吻在不在?”百因必有果,八卦的报应马上就来,易烊好奇地问。
“我都二十一了,初吻早没了。”韩试坦然地说,“连初夜都不在了。”
“……”易烊愣了半晌,才愕然地说,“柿子你好直接。”
“对了,我今晚就回学校去了,易烊哥,剧组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没?”韩试转移了话题,“在剧组适应么?”
“又不是第一次拍戏,我们剧组的条件已经是很好的了。”易烊摇摇头,“剧组的盒饭竟然味道很不错,真稀罕。”
“我虽然没法做到你们每天的人均开支超过六百五,但把盒饭弄好吃一点是可以保证的。”韩试乐道。
有人六百五十块一天的伙食费,都嫌低了,易烊秒懂。
“太促狭了。”易烊看了看周边。
“放心,我又不会到处乱说。”韩试笑了下。
……
从剧组探班回来,韩试晚上就回了江城。
亲眼目睹了拍戏的过程,韩试对《少年的你》信心大增,期待感强了不少。
周青雨的演技不用多说,易烊的实力真让人刮目相看。
韩试想起了第一次和易烊见面,在央视中秋晚会的后台,易烊的自我介绍就是:“你好,我是演员易烊。”
当时的易烊尚没有影视上的代表作,刚开始走上小荧幕打磨演技,最响亮的身份是三小只的成员,是街舞,是顶流与小鲜肉。
现在看来,易烊对个人的职业规划十分清晰,并且在选择的道路上会越走越远。
到《少年的你》上映,或许就是易烊华丽蜕变的见证时刻。
到了大四,韩试的人文班同学与室友一样开始了对未来的出路筹划。
小木是个隐藏的大佬,一年前就在准备出国留学深造了,转读工商,硕士毕业后回家继承家业的那种。
家里开了个外贸公司。
小明计划留校读研,就在江大呆着,看样子将来不是学者就是教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唯一悲催的是小猪。
和姚晴晴你侬我侬,回头一看学分差得有点多,到明年都不一定能修满,拿到学位证有些悬,估计得申请延迟毕业。
小猪现在慌的一批,成了韩试宿舍里最刻苦学习的一个。
虽然迟了,总归为时不晚。
有的人比小猪都不争气多了。
小明说班里有个同学,人送外号叫大师的彭俊峰,院里正在建议退学处理。
韩试本来就在学校呆的时间断断续续,听到名字时差点半天没想起来。
彭俊峰是个高高大大的鲁省男生,不是很踊跃的班级分子,但也并不内向,说话时爱笑,轻声细语的很有礼貌。
韩试想不通怎么会混到了退学的地步,没听说大师做过严重违纪之类的事情。
“大师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尚好。”小明摇摇头,“大一下学期开始,就缺课严重,经常早出晚归,到了大二,有时半月一月都几乎见不到人。”
“白骨精多次谈话,当着面老实乖巧,一转身又故态复萌。上学期联系了两次家长,都没办法。”小明摇头,“大学了仍被请家长,老实说很少见的。”
白骨精是人文班的辅导员。
大学里堕落或急转直下的学生很常见,从高中后忽然没了老师与家人的监督就难免放任,然后管束不住自我,只是大多仍在底线上,至少可以拿到毕业证。
“所以大师到底怎么了,犯了什么错至于临到毕业了被退学?”韩试不解。
“就是不上课呀,也没有生活上或心理上的困难。”小明解释,“大师到现在,学分就修了只有十分之一多一点,就算学校不劝退,一样毕不了业。”
“三年多大师除了睡觉基本就在网吧,上次白骨精和我们一起去找人,大师在网吧整整呆了半个月了,困了就趴桌上睡一会,饿了就吃个泡面,整一人别说大好青年了,浑身都发臭了。”
是个猛汉。
韩试咋舌:“什么事让大师废寝忘食,打游戏?”
“不是,大师说是在写小说,几年里写了几百万字。写的什么就不清楚了,藏着不让人看。”小明猜测的语气,“应该有赚到一点点钱,因为上学期联系过家长后,好像大师断了家里的经济来源。”
“但肯定不多,不然买个电脑在宿舍写不行吗?”小明看了眼韩试,“写小说挺好的一件事,就是大师也太奇葩了,学业不兼顾,家人不理睬,关键活成了一个鬼样子,跟走火入魔了似的。”
小明唏嘘。
若写出了好的作品,世人的评价就截然不同了,梵高不都落魄潦倒一生嘛。
韩试没有急着附和,却也没有反驳,每个人都是自己选的路,哭着跪着笑着走完,都不用别人置喙。
若是大师遇到了难处求助,同学一场韩试会能帮就帮,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
“不说别人了,柿子,你难得回趟宿舍,正好白骨精让我们告诉你一声,你回校了就去下院里。”小明补充,“应该不是什么急事,不然白骨精会打你电话的。”
“我听有老师隐约提过,院里可能是想问问你毕业后愿不愿意留校。”小明神色略复杂地说。
不同的人就是不同命,小明正为了考研留校的事头痛呢,有个室友看样子是学校希望请着人留下来。
“好。我恰好去找下我的论文指导老师。”韩试答应着就往门外走,“唐教授我都不认识,不知道严不严。”
“唐鹤征教授?”小明的惊呼韩试没听到。
第四四六章 办会员不?
唐鹤征是江大文学院享誉最高的教授,国家级别课题组的领头人,独创了诗词的量化研究学。
平时带的都是博士生硕士生,已经不负责本科生的教学任务。
可见在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上,文学院是给予了韩试破格待遇的。
什么是诗词的量化研究?
实际上就是用现代的统计学,将古代诗词的研究数据化。比如归纳李白诗歌中流水意象的使用次数、分别不同的指代、在诗词史上的赋义推迁。
一目了然。
但就韩试的理解,听着很科学,其实肢解了诗歌的美学价值,将人文类别变成了工具领域的东西。
韩试略微了解后就兴趣缺缺。
不过韩试只用将毕业论文写好交给唐教授审阅修改就行了,论文方向并不用一定在唐教授的研究范围内。
至于留校的事,韩试有一个瞬间十分心动,想着正好秦沐雪读研,可以继续在东湖边上双宿双飞几年。
只是韩试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写作,不是搞学术的料子,也对做学问没热爱,所以最终打消了念头。
所有文学的学科,都是建立在文学作品与文学史的批评理论或解构分析上的,与写作本身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作用微乎其微。
就跟当歌手只学了一肚子音乐的乐理知识,却就是唱不好歌一样,注定只能干一些挨着边的行业。
韩试在江大呆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在图书馆和东湖之间出没,在毕业论文有了头绪,思路和文献都整理到差不多只等着动笔时,和秦沐雪一块回了芙蓉市。
生日马上到了。
又长大了一岁,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四年多。
每到生日时韩试都忍不住回想起一个遥远的地方,身上透着股看不懂的气质,说不上忧郁,却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恍惚感。
秦沐雪捉摸不透,就理解为韩试一个作家的心灵,对年龄或者说时间,会格外敏感些。
“没有,就是突然发现二十二了,好像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了。”韩试从秦沐雪的身体里出来,拥着怀里的人笑着说,呢喃着向往之意,“我们毕业后,先把证领了?”
“结婚?”秦沐雪下意识地问了一声,语气茫然,从刚才的激烈动作片跳转到关于未来的温馨画风,大概一下子没适应。
“好。”在韩试开口前,秦沐雪又径直答应了,接着回过了味来似的,推了一把韩试的胸膛,“别人求婚都怎么浪漫怎么来,无比正式,到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一边办事一边就商量好了,跟吃完早餐说要不要喝杯豆浆似的。
“哪有,我刚多卖力呀。”韩试说完就闷哼了一下,连忙阻止秦沐雪,“你别动,今晚想不想睡觉了?”
秦沐雪刚转了下身体,就感知到了紧挨着的一处灼热硌人的变化,已经僵着不敢乱动了。
“先领证,结婚的话和家里人商量后再看。我一定给你个终身难忘的婚礼,沐雪。”韩试说着保证,脑中已出现了两人步入婚礼殿堂的模样,不觉就勾起了嘴角。
“你不用跟我承诺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爱我就够了。”秦沐雪悠然神往着与韩试结婚的场景,嘴上却轻轻地说,“一直都会下雪,真希望雪一直下。一直都会有人爱着谁,真希望能有人一直爱着谁。”
“媳妇,你变文艺少女了?”韩试险些没听明白秦沐雪的意思,“要么,我也给你念个小诗?”
破坏气氛的小能手,秦沐雪不指望和韩试上演青春剧了,听到后面的问题才眼中一亮,期待满满。
韩试在秦沐雪爱慕的眼光中,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睡觉。”秦沐雪果断捂住了被子挪开了人。
文化人耍流氓都是清新脱俗的。
一首惊艳的小诗,很遗憾没能完整面世。
……
离十一月二十三号尚有两天,秋高气爽的日子,不冷不热,适合日光浴和游泳。
韩试在乡下过得惬意无比,泳池里打着滚,李茹却有一点点焦头烂额。
柿子们很多天前就已躁动起来了。
从韩试出道以来,每年的生日都有举办活动,不是粉丝见面会就是演唱会和发行新专辑,因而柿子们一早就掰起了手指头,万分期待爱豆生日的到来。
有些人甚至暑假时就开始攒起了钱,做足了抢购门票和坐车来芙蓉市的准备,设想着见到爱豆的情形。
可随着日期越来越近,韩试一点动静都没有,柿子们就渐渐慌了。
先是在韩试的微博主页上组队询问,然后见韩试没有任何回应,就跑到了工作室官博和粉丝群里留言,不少人老粉干脆给李茹发起了私信。
每过一天,柿子们就急切一天,现在离韩试的生日仅剩两天,李茹的微博与企鹅后台都快被轰炸了。
有部分粉丝猜测韩试可能有事忙不过来,生日也许准备低调度过,就讨论起了到时以自己的方式给爱豆庆生。
二十二岁,明年就大学毕业,粉丝们认为是一个十分有意义的值得纪念的生日,不能无声无息地就过去了。
在魔都的明珠塔亮起爱豆的名字、在花都搞一个商场联动的灯光秀、在江城请无人机队进行空中表演、在天府租下三D大屏投放韩试画面、在芙蓉市所有主要交通地段的广告位铺上海报……粉丝们列出的一个个应援计划,看得李茹眉头直跳。
柿子们里面隐藏的小富婆好多,李茹的第一反应就是感叹。
可李茹明白,粉丝们的好心,韩试真不一定会领情,准确点说是不会乐意。
果然,李茹打了电话讲完,韩试就表明了想法:“小茹姐,你用工作室账号发个微博,就说我今年的生日和家人过。告诉柿子们心意和祝福我都收到,很感动,但不要乱花钱,浪费钱就博了个眼球,有余力不如做点公益。”
李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就知道。
照搬韩试的原话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大多数粉丝好说话,偶像说太阳是西边的都行,但玻璃心的照样有。
若直说浪费之类的话,有些粉丝指不定多伤心,甚至闹腾的。
李茹纠结了片刻,才字斟句酌地发了个微博:
“很抱歉,柿子们。柿子最近实在分身乏术,不仅在准备毕业论文,同时在筹备一个大动作,生日就打算和家人简单的度过。
柿子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也希望柿子们都把宝贵的精力多放在有意义的事情上,成为一个幸福的不断变好的人。”
李茹又在粉丝群里说了一遍,尽量委婉地劝阻住了粉丝们的氪金欲望。
粉丝们的情绪很好安抚,爱豆的一个回应就能高兴半天。
李茹的微博一发,柿子们就消停了,转头就因为微博的内容而眼泪汪汪的,大夸特夸韩试正能量特暖心学业重要,叮嘱爱豆在工作之余照顾好自己,和家人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李茹提及的大动作,纷纷好奇无比,猜测起了韩试到底在筹划什么。
后来连部分营销号和媒体,都闻风而动,赶紧煞有其事地分析了一波。
见后续的发展没出幺蛾子,李茹默默松了口气,深藏声与名。
生日的前后,工作室仍然收到了不少粉丝们寄来的小礼物。
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就是路子太宽,很多都过于别出心裁。
看样子,柿子们为了准备个生日礼物,想引起爱豆注意又不能花太多钱让爱豆反感拒绝,挖空了心思。
让韩试相当无语的是,好多粉丝的礼物居然是厚厚一本的资料书,《漫画入门》、《素描基础》、《绘画练习》,五花八门都是一些画画的指导书。
李茹说,貌似是《小王子》的电影上映后,柿子们又去温故了下原着,觉得封面上的原图有点影响韩试在广大粉丝心中的完美。
一枚柿子灵机一动,柿子们群起响应,就选了绘画书籍作为礼物。
秦沐雪在一旁乐到不行。
是我不配了吗?
韩试好气又好笑,随手拍了一张素描本的近照发到微博上:“你们的爱太沉重,我想原地放下。”
……
生日过后,秦沐雪就回校了,韩试又去了剧组。
《少年的你》主要戏份就在男女主小北和陈念身上,易烊和周青雨的状态始终不错,电影的拍摄进度比预期的快了不少。
但韩试进了剧组,就遇上拍摄因为一个问题卡住了。
剃头发的戏份。
发型对演员的形象有很大的影响,易烊与周青雨以及两人的团队,自然都希望能不剃就不剃,用戴头套和后期制作的方法取巧。
导演曾祥义为了电影的真实度,就强烈希望两人可以真剃,最大程度地还原剧情。
关键是剧组的疏忽,在签合约时双方没有说好,以至于现在出现了分歧。
易烊尚好,男生剃个板寸无伤大雅,本人也不是特在意,周青雨一个女生就牺牲大了,哪怕周青雨不是靠长相立身也不可能十分情愿。
现在曾祥义就正在抓紧和沟通,想尽办法试图说服对方。
“劝得动就剃,不行就带头套,其实拍出来后,观众是很难发现的。”黄罍的关注点不同,“柿子,照目前的拍摄进度,我们可以争取在春节档上映,我觉得现在就可以适度地进行一些宣传预热了。”
“先不用大张旗鼓,就放一些路透照,或者主创人员之间的互动。”黄罍经验老到的说,“不用透露电影的内容,甚至都不用提到电影,让别人产生了好奇心就好。”
“黄老师,你决定就好了。”韩试笑着点头,“跟我说就是白说。”
“前两天李茹发的微博里不是提到了你在准备一个大动作嘛。”黄罍显然早就有所考虑,“我看等会你和易烊拍个合照什么的,稍微带点场地布景进去,就够引起话题了。”
原来在这等着。
韩试苦笑:“黄老师,你可真是善于利用资源。我感觉自己是主动送上门了。”
“你是电影的老板,你不出力难道就想靠我们发光发热?”黄罍踢了一脚。
蘑菇屋的拖鞋大招用顺手了。
韩试秒怂:“行,我去问问易烊哥。”
易烊和周青雨隔不远坐着,在对剧本,主要是对台词和念台词时的神态语气。
不知道曾祥义用了什么说辞,竟然短短时间就把两人以及两人的团队搞定了,答应真剃。
韩试在边上站住,有一个瞬间真感到眼前的人就是小北和陈念。
两人见到韩试就停了下来,易烊抬头给了个询问的眼神。
“来向两位敬业的老师表达下感谢,你们的付出会值得的。”韩试笑着坐下。
“虽然我的头发经常出现在枕头上、盥洗台、化妆间和浴室,但猛然要全剃掉,真的舍不得。”周青雨忧伤地说。
韩试与易烊哭笑不得。
“不过比起易烊来,我算轻松的。”周青雨话锋一转,“形象上我们都作出了牺牲,起码我不用三天两头挨揍,时不时吃一嘴巴的土。”
戏里有不少小北和混混打架的镜头,易烊很拼,拍戏时为了效果,不仅没用替身,有些地方真给划了好几道伤口。
不重,但疼是肯定的。
聊了几句,韩试把黄罍的提议说了,易烊没犹豫就同意了配合。
宣传套路,易烊比韩试门清多了,毕竟是出道了十来年的前辈。
结果曾祥义得知后,又给支了个招,说不如索性干一票大的。
到了拍小北与陈念互剪头发的戏份时,周青雨给易烊剃了个开头,韩试就接过了电推剪。
“易烊哥,你说我一推子下去,千纸鹤们会不会找我麻烦?”韩试假装犹豫。
“没事,我换个发型同样帅。”易烊淡笑,“或者你怕的话,等会让我剃回来也行。”
“那可不行。”韩试把头要成了拨浪鼓,“易烊哥,我跟你不一样,我就靠脸吃饭,偶像包袱很重的。不像你多才多艺,对形象不在意,做不了偶像也能跳舞和演戏,照样厉害。”
“我现在就只祈祷,你的理发技术,跟你说话一样漂亮。”易烊对着镜子深呼吸,“别给我理得坑坑洼洼的,别削掉我的头皮,我就都可以接受。”
“我开始了哦,易烊哥。”韩试跃跃欲试,小手扒拉,双眼放光。
“赶紧的。”易烊一脸的视死如归。
韩试就用电推剪推了一下,从易烊的脑门一路推到后脑勺,一堆黑发落在易烊的肩背上。
“青雨姐,我出师了,接下来交给你咯。”
韩试捣鼓着手机,很快就把刚才给易烊理发的视频片段发到了微博上:
“新学了一门手艺,给大家展示下第一名顾客的成果。@易烊,对新发型满意吗,办会员不?”
柿子们急吼吼地点开一看,目瞪口呆。
不久后千纸鹤们赶到,和柿子们大眼对小眼,都感到了世界的不可思议。
两位大佬,你们抽的什么风,别告诉我是认真的!
一个真敢下手,一个真敢任其发挥,易烊,你被柿子威胁了就眨眨眼。
第四四七章 下一步
易烊眨了眨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很快就把和韩试的说笑挥之脑外,眼前又变成了戏里的小北。
易烊调整状态的间隙里,韩试走到了曾祥义边上,一块聚精会神地看着监视器。
易烊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脸上担忧、惶恐,眼神有着一丝慌乱,然后一把推开了家门。
曾祥义小声地对韩试说:“瞬间多种内心波动的表达,用表情恰到好处的呈递展现,就已经秒杀一大片的小鲜肉演员了。柿子,你可找对了人。”
紧接着周青雨入镜,脸上血迹未干,脏兮兮的,衣服凌乱并有撕破的痕迹,抽泣着把被撕烂的书本粘起来。
“青雨不愧是年纪轻轻的影后,比易烊的表演都入木三分。”曾祥义再次点评,语气轻快无比。
遇到演技精湛的演员,不说将来的口碑票房,至少拍摄期间导演就省心多了。
若太蹩脚的演技,导演全程开启咆哮模式,伤身又心累,曾祥义深有体会。
小北沉默且愤怒,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在快靠近陈念时转身跑向了房间,拿起一根棒球棒,带着狠厉与痛苦的神情,咬着牙就要跑出去。
陈念从后面紧紧抱住。
“放开。”
“放开!”
最后的一声,易烊喊出的声音并不大,却已经有些嘶哑,谁都能听到里面压抑着的刻骨恨意与巨大怒火。
情绪渐进的处理十分到位,不至于浮夸,又刚好力度足够。
“那你有本事就把他们杀了。”
小北瞬间怔住,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深了,又像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少年在阴暗里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陈念抵在小北的后背上哭了,如同一个无助又委屈的孩子。
“厉害!”演技的门外汉,韩试真心地赞叹。
通过镜头,又与直接旁观两人的演戏不同,特写下的画面两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会错过,并且远近详略有了层次,现实抽离后代入感强烈得多。
“Action!”
两人观看的时间里,易烊与周青雨已准备好了,拍摄继续。
“曾导,要不我还是戴头套?”周青雨顶着脸上化好的几道伤疤,最后作了一次象征性的挣扎。
易烊却迫不及待,因为顶着韩试剃过后的脑袋,就中间光了一道,实在太滑稽了,赶紧全剃掉至少不会显得过于可笑。
陈念坐在椅子上,小北用电推剪在陈念的头发上推过,两行泪水划过脸颊。
易烊开了个头后,周青雨到了一旁由工作人员把后面的头发剃完,易烊接着拍自己剃头发的戏份。
小北把头发往后梳,面无表情地拿着电推剪从额头往脑后推,平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咔,过。”曾祥义的声音响起。
易烊立刻放下手里的推子,蹭蹭小跑着到了助理胖虎的身边,接过手机就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头发虽然依旧跟狗啃了似的,但至少不怪异了,看着阳刚之气十足,有一种别样的帅气。
打量了半晌,易烊才满意地笑了笑。
“我以为易烊哥你真的没一点偶像包袱呢,看样子比我都自恋。”韩试在一旁目睹全过程,悠悠地说。
“倒贴都不要。@两个韩试,幸亏长得帅的人从来不看发型。”易烊不搭理,径自转发了韩试的微博并评论。
“让柿子退钱,或者找消费者协会投诉。@易烊,@两个韩试。”不想周青雨竟然不声不响,也在转发评论了,上来就煽风点火。
两个顶流,一位影后。
三人突如其来的隔空互动,就像在微博上投了个深水炸弹。
韩试发完微博后本来就够网友们热闹的了,易烊和周青雨的加入无疑又添了一把大火。
“村里断了一天网,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三人怎么凑一块玩的?”
“笑死,柿子的手艺是自学的么,易烊真是心大,竟然敢让柿子上手。”
“已截图,哥哥再怼我们千纸鹤,我就放图,哈哈。哥哥现在的发型,原谅我不厚道地在屏幕前笑出了猪叫声。”
“我家柿子和易烊的关系真铁,千纸鹤里的小姐姐,有想和我做朋友的咩,我是柿子的男粉,稀缺资源哦。”
“只有我注意到了视频里的背景,看着就是在片场么。有哪位消息灵通的大佬告知一声,柿子和易烊、周青雨,是不是在合作新戏?”
“咦,好像真是在片场拍的。天了噜,柿子终于打算成为一名演员了?”
“喜大普奔,柿子长着一张帅绝人寰的脸,不拍电影太浪费了,暴殄天物!”
“三人的组合简直无敌,太好奇拍的是什么电影了。好希望你们的猜测没错,真的是在拍新电影。”
“不是拍戏的话,以前没听说柿子和周青雨有过交集呀,难道是两人私底下关系挺好,我们都不知道?”
“不过柿子没演过戏哎,也有可能柿子只是编剧,或者副导演,就跟《我的一九一九》一样。”
真相触手可及,网友的推理能力一向强大。
“韩试、易烊、周青雨或在合作电影”,“韩试的神秘大动作已揭晓”,“韩试与易烊、周青雨在拍新戏,大家是否期待?”
有些娱记和营销号,已经急吼吼地写起了推文。
三人在微博上的互动不到一小时,就跑上了热搜,火箭式的速度直奔热搜第一。
片场里,韩试仍在与两人聊天打趣,黄罍老神在在地刷了会儿手机,心知宣传稳了。
说实话,几人化学反应下的恐怖热度让黄罍都吓了一跳,感觉成百上千万都不一定效果理想的宣发手段,现在省时省力轻轻松松就实现了一半。
等话题再发酵一段时日,网友们都憋不住了时,《少年的你》估计也差不多杀青了,正式宣传都不用预热了。
……
韩试没回江大,就在剧组的酒店里住了下来。
每天就干两件事。
想安静呆着时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写毕业论文,想活动一下就去片场观摩,跟着曾祥义了解拍电影的一些基础。
周延之前的话,韩试是有放在心上的,有机会自然多多取经。
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演,没有系统的学习,仅仅靠曾祥义东一棒子西一棒子地讲解,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好在韩试不急,一切可以慢慢来。
怎样讲戏、如何选景布景,怎样运镜、如何指挥统筹演员,怎样创作分镜头剧本、如何剪辑成片……方方面面,韩试的要求不高,在《少年的你》拍完前能掌握其中任何一项,都值得骄傲。
不仅是曾祥义的现场教学,黄罍也会提供一些指导与建议,推荐入门的理论资料,韩试在成为导演的路上跨出的第一步,条件就已是得天独厚了。
期间韩试写了两首歌,《凄美地》和《作为怪物》。
八爷说希望韩试写些先锋一点的风格特殊鲜明的歌曲,加上主唱夏芷兰独特的声线与慵懒桀骜融于一身的矛盾气质,韩试就挑中了两首歌。
信仰的痛苦乐队在十一月的芙蓉市啤酒音乐节首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刘文宇的新专辑在筹划当中,刘琉同样找来要歌了。
韩试尚没考虑好。
刘文宇参加了一回旅行真人秀之后,似乎有了心理阴影,坚决不参加任何非音乐类的综艺节目了,一直专注在了歌手的发展上。
据刘琉透露,就是真人秀里刘文宇的同期嘉宾,都太作了,全都是变脸大师,镜头前后截然不同的面孔,刘文宇极为不适应,怕多参加几次后人都会精神分裂。
到了过年前一个多月,公历十二月底,顾小海提过的毛盾文学奖即将举办,韩试离开剧组时,电影同样到了杀青的日子。
最后一场戏份,就是周青雨试镜与易烊的对手戏。
为了守护陈念,想让她顺顺利利地考上大学,也是为了保存心里的光与梦,在小北的一力坚持下,陈念最终答应了让小北替她顶罪。
小北抗下了一切,让陈念有机会来完成两人共同的梦想——走出去,陈念虽然同意了却内心备受折磨,在警察地不断说服下,又得知了小北顶罪后会被判的很严重,因而改变了念头选择讲出事实,就有了剧里两人在看守所相见的一幕。
整场戏没有任何台词。
小北穿着监狱的衣服,隔着玻璃窗看到走进来的陈念,脸上情不自禁地挂上了一丝微笑,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敛起笑容,一脸疑问地望向警察,放佛在说:带一个我不熟的人进来干嘛?
警察沉默,眼里无奈,对陈念示意一下就走了出去,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小北知道自己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眼神不解地看向陈念,却没有任何质疑诘问的意思。
陈念冲他撒娇般的一笑,小北脸上所有的疑惑不甘都散去,一切都不重要了。
两个少年无声相望,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两人注视着彼此,安静地相望而泣。
画面有着所有年少欢喜的纯粹美好,却同时充斥着令人心疼到窒息的悲伤。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一片寂静之中唯留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微抽泣声。
“过!”直到曾祥义拿起喇叭激动地大喊,“我宣布,《少年的你》杀青了!”
“杀青顺利!”
“《少年的你》票房大卖!”
整个场面瞬间活了过来,剧组全体人员兴高采烈地欢呼,易烊和周青雨表情一垮,泪水挂着就露出了微笑。
韩试也很高兴,豪气地一挥手:“今晚七点在江天,杀青宴所有人都来,不醉不归!”
江天是一家五星酒店,片场的欢呼声又大了不少。
到了晚上,韩试与易烊、周青雨以及黄罍和曾祥义几个,是同坐一辆车去的。
“柿子,豪气,有排面。”易烊开玩笑。
“柿子是个小土豪,搞不好就是我们当中最有钱的。”黄罍爆料,“等会儿几位都不用客气。”
曾祥义几人对韩试不够如黄罍了解,闻言都暗暗吃惊,韩试摆手:“黄老师,你可别造谣,但请个杀青宴的底气我是有的。”
“对了,易烊,你和柿子顾关系好,到了桌子上记得灌柿子喝酒。”黄罍不理,看向了易烊,“这小子每次和我们吃饭,都一个人端着杯果汁,我早看不顺眼了。我一个长辈,可惜不好动手。”
“柿子,你真的滴酒不沾?”几人都大为惊奇,周青雨不敢相信地问。
艺人应酬的场合数不胜数,很多时候碍于情面或地位,想不喝根本做不到。
“我酒量太差,喝了会打人。”韩试故意夸大事实,对着蠢蠢欲动的易烊笑。
“好了,说点正经的。”黄罍打住,“两个多月的拍摄,易烊和青雨、曾导,几位都辛苦了。”
“黄老师,我呢,我呢?”韩试不满地嚷嚷,提醒自己的存在。
“没你什么事,别捣乱。”黄罍嫌弃完了,看着易烊几人笑,“易烊和青雨的表现很出色,感谢两位的用心,对《少年的你》我充满了信心。接下来只剩下宣发的事了,等我送审通过后,宣传上希望两位多多配合。”
“应该的。”
“黄老师,是我感谢大家才对。”易烊笑着谦逊,“柿子信任我,才找了我来演男主。和青雨姐的合作,演技上的压力很大,我不得不全力以赴。
我感觉潜力都被逼出来了,演技上有了很大的进步提升,曾导和黄老师同样对我很照顾。在剧组期间的一切,对我都是很宝贵的经历。”
“啧,看看,多会说话,滴水不漏。”黄罍瞥了眼韩试,“柿子,你学着点。熟人面前是皮猴,不熟的人就爱搭不理,你得改改。”
韩试躺枪。
“挺好的,年轻人谁没点个性嘛。”曾祥义半真半假地打圆场,“再说柿子现在是我们的老板,可不能得罪咯。”
“柿子,你下一步真打算做导演了?”韩试在剧组里的动静都看在眼里,显然是朝着导演的方向努力,易烊笑了下,“下一部戏有想法没,我可以预定个男主吗?”
“没影子的事,现在我连个皮毛都没学会。”韩试无语,“男主的话,易烊哥,看《少年的你》成绩怎样哈,大爆的话一切好商量,扑了的话我们谨慎地做朋友。”
两人相互调侃,一车子人乐到不行。
但对《少年的你》,全都无比看好。
第四四八章 不会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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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啾咪
“《少年的你》定档大年初一,韩试第二部电影即将上映。”
“《少年的你》宣传刚开始就引起热议,票房有望成为春节档黑马。”
“《少年的你》,易烊献出荧幕初吻,或与周青雨因戏生情。”
“《少年的你》,一部青春与温馨、残酷与冰冷同存的电影。”
“《少年的你》聚焦校园霸凌,情节过于真实,疑与韩试亲身经历有关。”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营销号、娱乐网站、短视频,从电影宣传片里扣了一些剧照或片段,洋洋洒洒就是一个衍生剧情。
别说,最后一条推文真有人将信将疑。
文里煞有介事地分析了韩试目前出版过的作品,认为从《小王子》到《像少年啦飞驰》,再到《斜阳》与《树上的男爵》,书里都有一种孤独和忧郁的气质挥之不去,显得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
或许韩试在少年成名的巨大光环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抑郁乃至阴暗的一面。
至于为什么每一个推文的标题,都直白地在前面加上电影名,很简单,《少年的你》现在热度高涨,蹭一下可以保证推文的基本点击量,起码不会白写。
有部分娱乐网站则是与剧组几个主创人员的关系不错,顺手就推波助澜了一下。
电影的宣传步入了正轨,韩试与易烊在微博上的频繁互动,让网上对电影的关注和讨论又白热化了不少。
连最初出点子的黄罍,都感到效果之好完全超过了预期,本来打算发动一些圈内朋友帮忙宣传的念头干脆打消了。
毕竟请人帮忙就是不小的人情,何况现在电影几乎人尽皆知了,再加把劲就等于刷屏,可能会让一部分人心生反感,造成画蛇添足。
不过黄罍几人仍不敢掉以轻心,每年的春节档电影市场厮杀最为惨烈,虽然《少年的你》暂时情形乐观,却远没到放松大意的时候。
在和院线方沟通好提前十天开启电影预售后,大年十五就加紧安排起了路演。
前面的路演,韩试都没去,理由光明正大:
电影的知名度已经够了,路演的重点在于把观众的注意力拉回电影本身,树立好的口碑,提高网友的观影欲望,所以易烊和周青雨以及几位重要配角,才应该是路演的排面。
关键是画风不太对,韩试感觉自己继续和易烊搅和的话,关心电影的人没增加,却快和易烊成为CP党的新欢了。
粉丝们的脑回路总是让人始料未及,似乎但凡有两个艺人在公开场合表现亲密一点,就能来一场拉郎配,性别早已不是障碍。
黄罍一眼看穿了韩试的偷懒行为,只是鉴于韩试说的有些道理,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但有些事终究逃不掉。
大年二十八,离过年仅有一天。
《少年的你》,最后一场路演放在了芙蓉市。
路演在晚上,易烊和周青雨早上就到了,两人和黄罍、曾祥义都打算去参观一下柿子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正碰上韩试草草开完了年会,拉着秦沐雪的手甜甜蜜蜜,有说有笑地准备回乡下过年。
几个人一下子心态酸了。
好家伙,同是电影的主创,特别韩试又是电影最大的投资人,结果大家没日没夜辛苦奔波,你在陪女朋友惬意得不要不要的,人干事?
路演团队每到一个城市都张灯结彩的,春节的氛围越来越浓,不是为了电影有个好成绩,谁不想暂停工作,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韩试果断遭到了集体地吐槽与鄙视,然后就被易烊拉着不放人了。
无奈只能让秦沐雪先回去,韩试跟着等晚上的路演。
周青雨好奇地打量了几次,秦沐雪离开后终于忍不住说:“柿子,你真是与众不同,竟然有女朋友了!”
“你女朋友好漂亮。”说完又补充赞叹了一句。
周青雨没挑明,但意思全都懂,像韩试年纪的小鲜肉,谈恋爱略等于塌房,圈内大多就敢背着人玩一玩。
就像边上的易烊,比韩试都大点,迄今连个绯闻都没。
“都订婚了,柿子,你们好像都谈四年了?”黄罍笑着说。
“嗯。”韩试点点头,“大一认识的沐雪。”
易烊猛地想起了在剧组时,韩试说的初夜都早没了。
大写的佩服,微微的羡慕。
晚上,梅溪国际会展中心。
会展中心附近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数人手上都拿着应援的海报或灯牌,在等候着入场。
里面千纸鹤最多,占了几乎一半以上,周青雨的粉丝也不少。
由于韩试前面都没出现在路演,柿子们以为最后一场依然看不到爱豆,因而今天来的并不多。
路演开始后,韩试和易烊一块走上了台,柿子们才喜出望外,一小撮人的尖叫差点愣是把千纸鹤的欢呼都盖过了。
没法不激动。
易烊虽然也有些高冷,至少出席参加的活动不少,经常露面,千纸鹤们见到的机会很多。
韩试就不一样了,柿子们能不能遇到就跟修仙似的,纯看机缘……
主持人是韩试的老熟人,王桥。
王桥先依次介绍了一遍台上的主创人员,主演全都认识,但导演和几个配角演员,有的观众并不熟悉。
接着王桥就引导着进入聊电影的方向,从易烊打头,让说一说电影拍摄期间的小趣事,最好有什么爆料来一个。
观众瞬间精神抖擞,拿出了吃瓜的架势。
哪怕明知不可能有大瓜,听一听明星们在镜头背后的日常也不错。
“了解我们路演行程的朋友都知道,柿子之前一直都没有参加,因为有些人自称只是一个编剧,属于电影的幕后人员。”易烊接过话筒却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
观众们纷纷来了兴趣,想看看两人又会在现场上演怎样的相爱相杀。
“啧啧,大家谁不知道《少年的你》和柿子你的关系,你怎么好意思说路演与你无关的?”易烊坏笑着说,“很多观众可就是奔着柿子你来看我们路演的,前面次次都有人失望而归。”
“为了向支持你的朋友们表示诚意,要不柿子,你先给大家唱首歌?”
易烊说完就看向台下,露出一个我在给你们谋福利你们快夸我的神情。
台下乐疯了,千纸鹤们哇哇叫。
“唱歌当然没问题。”韩试不甘示弱地反击,“只是易烊哥,你刚才的表情是不是在向观众们撒娇?”
“易烊哥饰演的小北非常的有男子气概,没想到生活中居然会是个爱撒娇的人。”
韩试促狭地笑,仿佛在说这是一个猛男该有的表现吗?
黄罍冷不丁给了韩试一记偷袭:“要不,柿子,你给大伙演示一下,男孩子应当怎样撒娇?”
背刺来得太突然,韩试猝不及防,易烊已带头起哄:“柿子,来吧,展示,让我学习学习。”
韩试欲哭无泪,望向边上的人求助,然而王桥和周青雨几个全都笑吟吟的,一脸看热闹的样子,显然压根儿没想伸出援助之手。
“对了,我站出来不是为了唱歌的么?”韩试立马试图暗度陈仓,“大家想听什么歌?”
嘘。
观众们很配合,不买账。
“不急,唱歌对你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黄罍再次补刀,“我相信大家现在都更想看演一个猛男撒娇。”
何苦为难一个美少年。
韩试脸色一跨,咬了咬牙,磨磨蹭蹭地走到易烊身边,犹豫了下又挪到周青雨面前。
在所有人期待又努力忍笑的目光下,韩试鼓了半天的勇气,双手握拳举到平肩,装着可爱憋出了一声:
“啾咪?”
听得出,有在咬牙切齿。
周青雨愣了下神,接着就笑到直不起腰,索性侧转了头捂住嘴,才好险维持住了淑女形象。
爆笑一片,女观众们没看出韩试猛男的一面,却全感到整个人都被萌化了。
韩试怀疑,台下有人笑出了传说中的桀桀声。
“我看到刚有人拍照了,回头记得删掉。”韩试一本正经地说,“我出五毛,你们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或者放到网上时请P上易烊哥的头像,我用易烊哥在电影里的漏点照跟你们交换。”韩试说完就赶紧过到下一环节,“现在我心情不美丽,就不给你们点歌的权利了,《那女孩对我说》,希望大家喜欢。”
路演现场,肯定是唱和电影有关的歌,观众们一点都不意外。
就是对刚刚的情景有点意犹未尽,好想再看一次的。
千纸鹤和柿子们则脑袋凑一块兴奋地交流,两家爱豆的关系看样子是真的好,就是不知道是谁带歪了谁,怎么都变得有点逗比了。
【那女孩对我说,
说我保护她的梦,
说这个世界这样对她的不多】
现场的音响设备和麦克风都不是为了演唱准备的,质量都不算高,对演唱效果有一丝干扰,好在韩试的唱功过硬,影响微乎其微。
观众们不至于如痴如醉,但总算被歌声吸引了,暂时放弃了对韩试啾咪行为的回味。
一首歌唱完,韩试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想存在感消失,观众们欲求不满地喊着再来一首。
可路演不是韩试一个人的主场,宣传电影才是主要目的,王桥掌控起了流程,继续聊《少年的你》一些拍摄期间的话题。
“易烊,网友们现在讨论最多的,就是说柿子你在戏里面有脱光了的镜头,是不是真的?”
主持是个自己人,观众们疯狂在心里点赞。
“有一段脱掉衣服的剧情。”易烊有点不好意思,但落落大方,“别多想,穿着个大裤衩呢。”
观众们失望之前溢于言表。
“想什么呢,脱光了电影就得腰斩了,你们什么都看不到。”曾祥义笑着说了一句,“我必须表扬一下易烊的演员精神,在戏里面真的做出了很多大胆的尝试和突破。”
“大家不要总是盯着荧幕初吻呀、露腹肌呀之类的细节。”曾祥义认真地说,“易烊的演技才是值得称道的地方。我合作过的演员不少,但像易烊一样有天赋又愿意努力,在演戏中舍得放下身段无比配合,每一个镜头都不敷衍的年轻演员,十分少见。”
爱豆被夸了,在场的千纸鹤们美滋滋地与有荣焉,可曾祥义的一大段话,也打消不了观众们对易烊初吻和露点的惦记。
没办法,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说到荧幕初吻。”王桥继续控场,“自从《少年的你》宣传片一出,网上很多人尤其是易烊的女粉丝们,都把青雨当作了女生公敌,青雨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是不是感到压力很大?”
“怎么听着好像我赚了多大便宜?”周青雨浅笑着调侃,“其实戏里连亲吻都算不上,再说当时光顾着演绎角色了,和易烊的吻戏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过去了。”
“别的我就不多透露了,大家想知道的话,大年初一,《少年的你》,电影院会给出所有的答案,希望多多支持。”周青雨不像韩试与易烊一样熟,没有开多的玩笑,极为敬业地宣传起了电影。
通常路演都会有放电影成片的环节,电影质量过关的话,提前放映让极少数观众看到,会有助于口碑的形成与发酵,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但黄罍并没有安排。
因为《少年的你》定档日期太近,路演完就上映了,提前放映的必要性不大。
又分别问了导演、制片人和几位配角一些问题,介绍了一些电影的看点和拍摄的幕后故事,易烊与韩试、周青雨几人与现场粉丝进行了一些问答和小游戏的互动,最后一场路演,五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离开梅溪国际会展中心,剧组所有参与路演的人员都心情不错,有种年前最后一天工作搞定了的轻松。
韩试请一行人吃了顿饭,作为庆祝和感谢,免不了又因路演上的啾咪举动受到几人的放肆调戏。
可以想象,路演的视频一在网上出现,啾咪估计就会成为韩试的黑历史名场面,说不定今晚就被做成表情包了。
第四五零章 愿所有少年都美好
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荧幕上散发着微亮。
影厅里格外安静。
直到过审标志在大屏幕中央闪过,短暂的片头音乐响起。
学生朗读的声音由小变大越来越清晰,荧幕上画面一转,来到了陈念在培训机构给孩子上课的情景。
周青雨纯素颜的面容出现在观众们的面前,不算丑,亦不漂亮。
一上来就有很多怼脸特写的高清镜头。
“这是我们曾经拥有的乐园。”
“这曾是我们的乐园。”
“这是我们的乐园。”
孩子们一句一句重复的英文朗读,若有深意,有一种校园安谧又预兆着什么的奇特氛围。
电影的开场就与大多的青春片有所迥异,缺了点明亮的气质,需要沉下心来观看。
观众们刚思索着,场景又变,来到了一间学校。
学生时代的陈念正在教室里上课,随着一声突兀的尖叫,许多同学纷纷跑出教室。
有人跳楼了。
跳楼的人是陈念的同学。
围观、议论、慌张、老师急促的疏散声,瞬间一片混乱。
陈念站在同学中间,脸上片刻间闪过种种表情,从害怕渐渐转换成担忧、不忍与不知所措,最终略显犹疑怯懦却步伐坚定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为跳楼的人盖上了一件衣服。
从学生的反应和群聊的内容上,可以得知学生跳楼并非意外,是一件霸凌事件,并且似乎所有学生都清楚霸凌人是谁,只是没有任何人出来指认。
镜头再次转换,看似都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食堂里魏莱登场。
一个长的漂亮,甚至明知清纯无辜的样子多半是装出来的,仍让很多同学羡慕的女生。
天使的面孔,却正是霸凌的主要当事人。
很快,剧情就进展到了小北与混混打架被陈念撞到,两人相识的部分。
不少观众瞪大了眼睛。
来了,易烊献出荧幕初吻的时刻。
很多女观众万分纠结,一边心疼易烊被凑成满脸血污的凄惨模样,据路演中导演曾祥义的透露,剧里几乎全是真打。
一边又对易烊的初吻在众目睽睽下就让周青雨给夺走了,耿耿于怀,一颗心稀碎。
但绝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了电影里。
周青雨的实力观众们早有认知,演技很出色,可易烊与周青雨相比完全不逊色的表现,无疑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小小的震撼。
尽管宣传片一出就有很多媒体夸赞过易烊的蜕变,可现在亲眼目睹,才知道媒体有时也不是只会捧臭脚的。
荧幕上,混混们对着小北拳打脚踢,贱笑着说让陈念亲一下小北就放过。
陈念鼓足了勇气,终于亲了上去。
小北被混混们揪着脑袋,眼神里有着遭到殴打的痛苦,当陈念的脑袋凑近,又有一点别样的莫名情绪。
小混混们得意狂笑之时,小北抓住机会的反抗,一副拼命的架势,眼神狠厉到让混混们都有些心惊。
看电影的人彻底忘记了易烊是一个帅气的顶流小鲜肉,一时只觉得易烊饰演的小北找不到一丝违和感,完美演绎了一个不管不顾、挨打就必须打回去的混混。
让观众忘记演员的身份,专注在角色上,就是一个很成功的表演。
电影继续。
“要么被别人欺负,要么欺负别人。”
陈念与小北慢慢靠近,可两人的世界又是截然不同的。
小北连在路上遇到监控摄像头,都会下意识地带上帽子低头,如同始终生活在没有希望的阴暗里。
可两个少年又是相通的,都小心翼翼想构筑一个安全的角落,向往着美好,保留着内心深处的温柔,可以踮起脚尖仰望光明。
两人相互取暖,寻找着单薄的支撑,用自己的方式试探和对抗遭遇的丑恶。
“硬不硬?”
“你说什么?”小北的反应很男人。
“我说你的沙发硬不硬?”
观众们在看电影的过程中第一次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总算在沉重到压抑的剧情里感到了一丝轻松。
啧,剧本是柿子写的,看样子爱豆居然是个老司机,玩起带颜色的梗溜得很,柿子们心说。
一个小温馨的场面后,阴霾马上笼罩了回来。
陈念遭到魏莱的霸凌,魏莱被陈念意外推下楼梯致死,小北顶罪入狱,陈念最终选择坦诚事实,越看到后面,越让人心痛又无力。
唯一聊可慰藉的,或许是电影的结尾部分,又回到了开头的场景。
长头发的陈念在上课时敏锐地发现了一名学生闷闷不乐中带着点畏缩与惴惴不安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下课后,陈念陪着送学生回家,身后是一如以前的小北。
小北已经可以浅笑着往前走,遇到监控再不用闪躲了。
“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青春年少时的许诺正实现,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未来发展。
……
《少年的你》大年初一与观众见面,首日票房将近九千万,仅次于同天上映的《流浪星空》。
加上年前的预售票房三点二亿,电影正式上映后当日累计票房就突破了四个亿。
选择大年初一看电影的人并未到达最高峰,在接下来的几日里票房又有所增幅,到大年初七周票房数据出炉,《少年的你》闯过十五亿大关,依旧名列第二。
惊呆了电影圈的每一个小伙伴。
两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竞争,占据了差不多所有投向春节档的目光。
在电影上映前,就早有数不清的媒体与影评人分析过春节档总共十一部电影的优劣长短,《少年的你》因为宣传期间的热度一直被普遍看好,但绝没有人预测会达到现在的高度。
虽然周票房与第一名的《流浪星空》相差了近六个亿,并且票房潜力的对比上略显不足,可是要知道,一个是大制作的商业科幻大片,一个仅是偏小众的青春文艺片!
光电影的投资成本,《流浪星空》就有将近四个亿,《少年的你》不过七千万,只看票房收入回报比率的话,谁才是春节档的最大赢家,真不好说。
何况两部电影的导演同样不在一个量级上,《流浪星空》的导演伍竟,本身就是当下电影领域最有号召力的演员之一。
业内心急火燎地进行了复盘,不由重新审视起了顶流的能量。
明眼人都清楚,《少年的你》的火爆,离不开韩试与易烊两个人的恐怖人气。
口碑是上映后渐渐发酵的,超高预售票房的贡献来源几乎全是韩试与易烊的粉丝,加上一部分周青雨的忠实影迷。
本以为眼下的电影市场,观众对小鲜肉的观感普遍不太好,但事实证明,粉丝的钱总是比较好赚的。
《少年的你》大获成功的第二个因素,或者说票房持续发力的关键,才是电影的质量。
从镜头到故事情节,从导演到演员,都受到了广泛的好评,上映伊始就有很多专业的影评人给出了很高的评价,不少观众看完后就充当了自来水在社交平台上到处安利。
“愿所有少年都美好”,一名观众的观影感言成为了流行在微博上的句子,被柿子们与千纸鹤以及无数网友疯狂转发。
故事走心,剧组用心,演员出彩,是大部分观众看完电影后给出的反馈。
随着电影的大火,韩试作为电影剧本的创作人,自然蹭到了一波夸赞,但真正受到瞩目和一片赞誉之声的,是剧中男主小北的饰演者易烊。
易烊的演技得到了圈内外的一致肯定,网上评价从流量、偶像,越来越多地转为了专业、优秀年轻演员的称法。
导演曾祥义的长微博在里面推了一大把:
“非常感谢大家对《少年的你》的支持与喜爱,老实说,电影取得的成绩,在我拍摄之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能拍出一部如此受欢迎的作品,当然尤其要感谢一个人。我和柿子是第一次合作,感谢柿子的信任,冒着糊掉的风险找了名不见经传的我来做导演。
好在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我总算松了口气。(看我满满的求生欲,柿子,下一次想拍戏千万记得叫上我。)
同时,也感谢剧组每一位演员与工作人员的付出,让《少年的你》得以顺利地呈现在观众朋友们面前。
青雨的演技公认的厉害,我就不夸了,我想特别表扬一下如今让无数人刮目相看的易烊。
平心而论,柿子一开始告诉我男主定下了是易烊时,我是心存疑虑的。
一是身为导演,自然有自己在选角上的考量,本能地排斥角色的内定行为,二是以为柿子仅仅出于与易烊的交情,或看重易烊的流量与人气,就定为了男主,万一易烊的演技达不到我的要求怎么办,难道将就着拍完然后糊弄观众吗?虽然柿子是老板,可导演的操守让我很纠结。
结果易烊主动要求参加了试镜,并且用和青雨的精彩飙戏,轻松就说服了我,敢情我就是想多了,柿子也不是单纯因为和易烊的关系好才找人家来的。
现在大家也看到了,易烊的演技称不上炉火纯青,但把小北的角色完完全全演活了,而且易烊在拍摄期间的自我要求,精益求精,让我都常常动容。
少年未来可期,希望今后有机会可以多多合作。(柿子,看我真诚的眼神,实在是一名导演遇到一个好的剧本相当不容易呀。)”
导演对演员的推崇有极大的正面作用,易烊在《少年的你》里的演技越发受到了网友们的追捧。
但曾祥义的肺腑之言里夹杂些奇奇怪怪的卖萌,又让网友们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原来柿子除了是老司机,竟悄悄成长为了一名真正的大佬,连导演都在其面前姿态摆得很低了。
……
大佬韩试同学,正穿着一个粉色的米老鼠围裙,站在厨房的门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后一场路演结束后,电影的后续事宜就一股脑交给了黄罍和李茹在跟进负责,韩试在芙蓉市和家人们过了个快快乐乐的年,大年初四跟着秦爸秦妈回兰州呆了两天,初六就和秦沐雪两人跑到了冰城。
事业在爱情面前,不值一提——在生计无忧的前提下。
两人从韩试留在剧组后,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独处过了。
今天就是在滑雪回来后,秦沐雪突然心血来潮想自己做晚餐,给韩试系了个围裙让打下手,后来发现有些人越帮越忙,又把人赶出了厨房。
好大一只站在门口扮起了怨夫。
“媳妇,你滑雪的技术什么时候学会的?”
韩试试图把秦沐雪的心思从锅铲转移到男朋友身上。
“我小时候在冰城长大的,爷爷奶奶过世后才跟着爸妈去了兰州。”秦沐雪头都不回,“七岁就会滑雪了。”
“哎,我发现你天生是个少爷的命,但凡考验动手能力的事情,就怎么学都不会。”秦沐雪翻动着锅里的酸辣虾,语气里满是笑意,“学了一天滑雪,站都站不住,做饭也是,切出来的菜丑死了。”
不远处的小湖冻结成了一片白色,阳光从窗外的雪地里反射了进来,照在秦沐雪的发梢上有着夕阳的和煦色彩。
韩试看着秦沐雪熟练地炒菜,充满岁月静好的感觉,嘴上却不服输:“哪有,是你老师当的不行。而且我的动手能力明明很强的。”
韩试一边说着,走过去从后面拥抱住了秦沐雪,一双禄山之爪在纤细的腰肢上摩挲。
有些方面是很强,解开一根肩带用时不超过三十秒。
秦沐雪秒懂韩试话里的龌龊。
“别烦我,等下菜糊了,就你吃掉。”秦沐雪没挣扎。
“回校后是不是就快进行复试了?”韩试乖乖不动,就不走开。
考研的笔试是上学期末,秦沐雪已经过了。
“嗯。”秦沐雪点点头,“你呢,到底留校吗?”
“不了,我在学校呆到四月答辩完,刚好陪你。”韩试沉吟,“然后小茹姐就该催我复工了。”
“呀,好像烧焦了!”秦沐雪蓦然低低惊呼了一下,韩试也闻到了一点飘出焦味,“你快出去,别老干扰我。”
“我刚可一动没动。”韩试表示无辜,全然不知和女朋友的相处之道,解释往往徒劳无功。
不解释有时却是小情调。
“要不你来做?”秦沐雪没好气地推了一下腰上的手。
“别,会一餐两命的。”韩试连忙退出了厨房,仍在嘀咕“但你一个人怎么做?”
“两个人才好做嘛。”
韩试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想给小小韩找个家罢了。
未饱一样能先思。
第四五一章 且听风吟
《少年的你》排片一直延长到了正月之后,最终国内票房停在了二十四亿上。
圈里人都在暗暗议论,韩试与易烊两个顶流的首次合作,实现的爆炸性效应实在让人难以不眼红。
一个作为最大的投资人得了利,赚个盆满钵满。
一个得了名,转型进入电影圈的首部主演作品,就成为了备受瞩目与称赞的新人演员。
仿佛一夜之间,无论朋友圈或微博,专业编剧、资深前辈或普通影迷,都不吝于给予易烊一声夸奖。
很多流量明星喜欢用努力来标榜自己,但说的好听,呈现到屏幕上的结果却总是不如人意。
从他们瞪大的眼睛、扭曲的表情,或尬笑咬牙、耍酷摆造型、面瘫式的情绪表达手段上,观众们看到的仅仅是演技上浮在表面的空洞。
现在同样有着流量和小鲜肉标签的易烊,在《少年的你》中的表现,就显得如同一股清流,尤为难能可贵、鹤立鸡群了。
冠以实力派的称呼虽然为时过早,但只有二十出头的易烊,演员的前景已然值得期待。
“易烊,你就不该接柿子的戏,让我一觉醒来又多了数不清的情敌。”
“赚钱不赚钱的都不重要,我们只希望柿子多给大家奉献一些优秀的作品。”
千纸鹤和柿子们,成天变着法儿地夸自家爱豆。
目测柿子们主要是担心,按韩试的作风,努力工作一阵又会跑去躺一段时日消失不见。
柿子们的怨念注定是会成真的。
在冰城呆到了开学,韩试就与秦沐雪一块回了江大,缩进了东湖边上的小别墅里。
只电影下档后,到燕京参加了一次剧组的庆功宴,短暂地露了个面后又完全不冒泡了。
秦沐雪在准备考研的复试,韩试一边陪伴,一边享受所剩无几的校园时光。
离毕业,彻底地告别学生时代,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东湖与珞珈山,新老图书馆与樱花大道,梅园桂园与枫园樱园,信息学部与医学部,鉴湖梅操与教五前的大草坪,韩试脖子上挂着摄像机,几乎走遍了江大的每一个角落。
柿子们在心心念念,江大的同学们却诧异地发现,平日在学校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韩试,最近随时都有可能在校园里的任何地方遇到,成了江大行走的风景。
有时和崇拜的学弟学妹们在草地上围坐着聊天,有时和班里的同学一起看人打篮球踢足球,有时就空着手走进教室随机蹭一节课,有时和小明小木小猪在后街的小店里胡侃,一杯橙汁与三个啤酒罐对碰,青春的夏季就在笑声与沉默里呼啸。
但韩试最喜欢的去处,仍是宿舍楼后的珞珈山。
在一个斜阳傍晚或者夜幕初临时,沿着盘山的道路穿过民国时期的小洋楼,或直接在错乱有致的山石间寻道拾级,路灯昏昏黄黄,树木郁郁葱葱,脚步声传出清晰的回响,很有林深时见鹿的意趣。
到了山顶,往前可以俯瞰半个江大,往后就是流光溢彩里的东湖,波涛轻拍着堤岸,炎热的夏风在耳语,吟唱着一年又一年。
席坐的石头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见证了曾经热爱的年轻恋人们,后来慢慢覆上了青苔,很多刻痕变得难以辨认,终有一日会在风声中消散。
就如小猪与姚晴晴。
三月末,樱花的花骨朵缀上了指头枝头,到处是春的气息,缠缠绵绵的两人却毫无预兆地分手了。
分手的前一晚都在后街的小旅馆里,把小猪掏空了身子。
像是告别前的疯狂。
没有狗血的故事发生,只是因为马上毕业了。
有些人说散就散。
……
四月转眼就到。
答辩在即,毕业季的氛围越来越重。
每天都可以见到有大四的学生在拍艺术照留念,樱顶和情人坡是必到打卡的地方。
分手和告白的场景,同样密集了起来,悲欢并不相通,有的人失恋落魄,有的人奋力一搏在青春的尾巴上摆脱了单身。
不知道是哪位有才的美女想出的主意,在答辩前的三天,近一百个大四的女生穿着制服样式的衬衫短裙,在梅四五的宿舍楼下跳起了广场舞。
有文学院的,哲学院的,据说经管和外语系的最多。
就在韩试寝室的窗户正下方。
楼前是一片载着果树的小草坪,地方并不空阔,几十个女孩挤在一块,瞬间造成了楼里男生们的集体暴动,每一扇窗子前都投出了渴望的眼神。
“但凡她们早一点展示主动奔放的一面,我也不至于当了四年的孤家寡人呵。”小明扶了扶眼镜,在窗边发出一声满是惆怅的叹息。
“都说大学不谈恋爱等于白读,想想是挺遗憾的。”同为囤积品的小木,一样的萧索落寞。
“醒醒,两位,这些热情的小姐姐是冲谁来的,咱心里没数么?”小猪在书桌前头都不抬地说。
和姚晴晴成了过去式,小猪没有受到打击的样子,一个月来都在刻苦弥补落下的学业。
只是人艰不拆,何必戳破大哥二哥的一点自我宽慰呢。
小明和小木同时幽怨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韩试苦笑。
“柿子,我知道你现在就在寝室,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小姐姐们跳了一段稀稀拉拉的舞后,有个像是领头的女生仰头大喊。
彪悍的气质,颇有几分雪姨的精髓了。
韩试扶额,头一回遇到这种阵仗,心里有点方。
女生又喊了一遍,男生在不同的楼层纷纷起哄,声势不断变大,韩试只好磨磨蹭蹭地走到窗前探出脑袋:“各位同学,你们这是闹哪样?”
“别怕呀,柿子,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一个女生捂着嘴笑。
“是不够你们吃的,柿子现在下去,保证分分钟清白不在。”有个男生在二楼悠悠地说。
爆笑一片。
“不是你们男生一个个不给力,至于让姐妹们就盯着柿子一人念念不忘?”一个女生淡笑着反击,表情自然地数落,“四年里你们都干什么去了,我们又没多高冷,努努力说不定现在你们就不用只能在边上看热闹了。”
扎心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堆男生哑口无言,瑟瑟发抖。
“太过分了,肖楚楚,你说得轻巧,平时一个个都把柿子当标准,能怪我们男生不争气么!”有人义愤填膺地喊出了在场男生的心声。
“没办法,要怨就怨你们生不逢时咯。”肖楚楚撇撇嘴,“谁不想找个最优秀最耀眼的人当对象呢,放着柿子在面前,虽然得不到,我们也宁愿为他守身如玉。”
男生们简直快自闭。
“别沮丧,兄弟。看新闻了么,米国有人被鲸鱼吃了都奇迹的还生了,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坚强?”三楼一男生给众人打气,只是笑容略显心酸。
尽管场面搞笑友爱,但江大的同学正火速赶来吃瓜现场,梅四五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宿管阿姨都快慌神了。
“同学,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呀?”韩试提高了音量,哭笑不得。
“莫非是特意来个柿子跳个舞的?”小明问。
自然不是。
“就是临到毕业了来放肆一回。”领头的女生笑着说,“虽然和柿子做了四年同学,但四年之中甚至都没有和柿子面对面说过话,平日里没有足够的勇气,并且不希望打扰到柿子你的校园生活。”
“我们正在录着视频,算是满足一下小小的愿望,为我们在江大的时光留一个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毕竟和柿子做过同学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将来想起时多少有个念想。”女生说着似乎眼眶有点红,又笑了下,“柿子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你曾偶然在一群怀春少女的心上路过,与你并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到了梦醒时,我们马上就撤。”
韩试愣了片刻,心里扬起浓浓的感动,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合适。
眼前的场景,大概不只是女生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难以忘记。
青春的样子,会成为无比动容的回忆。
看了眼楼下密密麻麻的人,韩试想了想后笑着说:“我就不下来了,给你们唱一段歌。”
不妨让以后想起现在的情形时,越发值得回味一些,韩试想。
【匆匆那年我们
见过太少世面
只爱看同一张脸
那么莫名其妙
那么讨人欢喜
闹起来又太讨厌
相爱那年活该
匆匆因为我们
不懂顽固的诺言】
韩试没有把完整的歌唱完,到了第一遍副歌后就停下了。
梅四五楼下,江大的学生已围了个水泄不通。
女生们说到做到,听完歌后很快就离开了,不少人走时已泪流满面。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至少还能红着眼。”
或许一生,今天的女生们都无法把脑海中,一个在窗前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孩子忘怀了,哪怕永远只能仰望,远远地看着他温柔。
……
柿子们有一个非常体贴的自己人。
不出韩试意外,答辩一过,李茹就开始催促营业了。
秦沐雪的复试很顺利地通过了,正好韩试准备把《匆匆那年》录出来,就回了趟芙蓉市。
当日江大同学围堵在韩试宿舍楼下、女生集体表白的情形,被人拍成视频发到了网上,直接上了热搜。
视频掀起了一波网友的青春回忆杀,也惹来了无数人对江大学生的浓浓羡慕,不仅可以做韩试的同学,拥有共同的校园回忆,又能享受寝室边上听韩试唱歌的福利,像极了浪漫的青春片。
但最多的人是在线打滚,让韩试赶紧把歌曲的完整版发出来。
听到一半就没了,真的让人郁闷。
“为什么柿子发新歌总是让我猝不及防,旅游的路上、直播的半途、宿舍的窗前,害我经常要到处找视频才能听到。”
“就是,柿子你就不能先录好了再爽利地发么,好心累的。”
“爷青回,我一抠脚大汉,竟然让柿子给唱哭了,怀念以前会红脸会害羞的自己。”
“青涩时期的爱情,想想似乎已很遥远。如今听到柿子的歌,只剩下了释然和淡淡的遗憾,挺好。”
“如果我的青春里出现了一个像柿子一样完美的男孩,老娘的青春期估计现在都没结束。”
网上一半是听歌后的评论,一半是吐槽韩试发歌的任性。
韩试回到芙蓉市后,第一时间就找文余业把歌录好上传到了网难云。
新歌安抚了又是很长日子没见到爱豆身影的柿子们,至于李茹送来的几份精挑细选后的邀约,韩试全都就接了一个。
吴奇达导演又在拍一部武侠剧,再次请韩试帮忙写主题曲。
与吴奇达之前的合作比较愉快,韩试不准备拒绝,只是吴奇达的武侠剧才开机不久,主题曲的事不用急于一时。
何况韩试心里有点别的想法,打算过段日子拿到毕业证后后亲自去燕京和吴奇达面谈。
李茹自然希望韩试勤快点多接几个活,可对老板又能怎么样呢。
宠着呗。
其实几个月的闲适日子里,韩试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脖子上的摄像机可不是用来当装饰造型的。
期间韩试看完了一本黄罍推荐的导演理论基础,每天在江大逛来逛去,在用摄像机进行一些简单的拍摄实操。
拍电影、拍视频、拍照片,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就是用镜头语言来表达,只是照片是捕捉静态的瞬间的画面,电影和视频则是摄制动态的连贯的过程。
韩试如今尝试的,就是在培养通过镜头来观察和记录的经验与感觉,体会在镜头后看世界的不同之处。
离真正足以担当导演的一天,依然任重道远。
但至少不是全无进步,在业余摄影师秦沐雪的不断指导下,韩试掌握了一些光影构图与运镜的技巧,现在拍出来的东西好歹有了一丢丢专业的迹象。
同时年尾时答应顾小海的新书,韩试也已经动笔,都写完一小半了。
新书的选择,是韩试在毕业季的躁动里想到的,一如夏天的风声,不过是匆匆相遇,又匆匆离别。
第四五二章 素颜
脚步轻快地下了车,迎面扑来的滚烫暑气,都没有顾小海心里的一半火热。
两年,盼星星盼月亮,韩试终于又出新书了。
望着眼前的江大,顾小海的脑海中闪现的是自己把书稿带回去后,在作者出版社被众星捧月、同事们羡慕不已领导们和颜悦色的画面,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了起来。
穿过校门,新图书馆在几百米外的不远处,教五楼的右侧。
大草坪上有不少走动的同学,微风吹动黑发,入目所见都是明亮的气息,顾小海一边疾走,一边回忆着不用担心发量的青葱岁月。
曾经同样是多么意气风发。
好在等韩试的新书出版后,生活又可以滋润一下,或许可以考虑尝试下植发,顾小海憧憬着。
韩试就在图书馆门口站着,挺拔显眼,一身宽大的学士服居然愣是穿出了峨冠博带似的翩翩风采。
顾小海晃了下神,从何火搭线成为韩试的编辑以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四五年。
当日的少年,不仅成为了华夏的顶级作家,连姿彩都愈发出众不群,耀眼夺目了。
“今天拍毕业照。”寒暄过后,韩试把手里的一沓稿纸递过,“顾哥你不急的话,我晚上请你吃个饭。现在我走不开,一会儿就拍班级合照了。”
“不用不用,社长恨不得亲自过来,我越快回燕京越好。”顾小海了解韩试的为人,没有过多客套,笑着说,“全急着看你新书呢。”
“下次就不用麻烦顾哥特意跑过来了。”韩试不由一乐,“我的字练得差强人意了,以后直接给你发电子版就行。”
快递是个好东西,难道两人不知道么。
只是作者出版社为了表现对韩试的重视,一听说新书完成就把顾小海派过来了。
《且听风吟》。
顾小海喜上眉梢地走了,一到车上就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柿子,走了,去樱顶。”小明在图书馆前的大梧桐树下喊,小木和小猪都在。
上午自由拍照留念的时间,大四的学生玩得不错或一个宿舍的,都是三两成群的集体行动。
“文艺青年,我们几个就柿子最名副其实了。”小猪看了眼离去的顾小海。
“新书什么类型?”小明问。
“一个关于回望和迷茫的小故事。”韩试想了想才回答。
村上春树的小说很多,在韩试的前世是很火,但比起尤负盛名和备受追捧的《挪威的森林》,韩试独独钟爱村上春树的处女作,亦是其成名作品,《且听风吟》。
整篇小说以第一人称的角度,叙说了一段巨大而凌乱的关于夏天的回忆。
书的开端,是“我”因为暑假的原因,从东京回到了神户。在一个酒吧里,“我”邂逅了醉到人事不省的女孩,并将她送回了家,两人迷迷糊糊地度过了一整晚,什么也没有发生。
之后,“我”又一次遇见了她,两人并没有喝醉,看书谈心,互聊心事。随着关系的深入,两人也渐渐有了恋爱的依稀感觉。
只不过,就在一切好像进入正轨时,女孩带走所有的一切,不知所踪了,让“我”倍感迷惘。
同时在酒吧附近的日子里,“我”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比如没有了小拇指的姑娘,在电台点歌的少女,只是和第一位女郎一样,她们匆匆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又很快消失了。
与一些人的相遇相识和分别,让“我”又忆起了曾经的三个女友,她们都曾与“我”产生过联系,但好像没有停留很久,就已渐行渐远。
最后,回乡的期限到了,“我”不得不收拾行李离开驻留了一个夏天的地方。“我”才恍惚发觉,原来“我”在一个地方经历了很多,却带不走任何东西。
女郎远去了,没有拇指的姑娘继续她的人生,给“我”唱片的人没有露面,所有一切都不过是短暂地相遇,而“我”又要踏上新的旅程。
好像自始至终,“我”都只有自己。
甚至文中唯一能叫出名字的人都仅有主人公的一个朋友。
没有确认的标记,一切就显得雾里看花,隔着一层膜的疏离,真实地发生过却又无迹可循。
读完《且听风吟》,让人觉得似乎读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读到,完全不像一本小说的样子。
一如书名,只知道风吹过曾泛起涟漪。
很多文学评论都认为,村上春树在书中表达的主旨,在于人与人之间关系日趋冷漠的现代社会,空虚孤独与颓废无聊成为都市青年无法逃离的生活常态,是当下经常被称为“垮掉的一代”的年轻人的写照。
但韩试选择《且听风吟》的原因很简单。
即将毕业,多多少少有一些说不清的惆怅,心境正与书里若有若无的淡淡忧伤贴合。
同时村上春树的文字简朴清新,并不故作沉郁,并且书中无处不在的时间回味尤其让韩试喜欢。
回忆总是让人变得柔软。
书里的“我”在结尾回到了故乡,在五月温和的阳光下聆听鸟鸣虫唱,在风的低吟中现在与过往交织在了一起,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情与诗意。
连生与死都仿佛变得闲适平和。
韩试觉得特治愈,是让人真正向往的自在皈依。
毕业,正如小酒馆里的相遇离别。
……
练习了几个月的摄影技术,做导演目前不够使,用来拍毕业照刚刚好。
从图书馆到樱顶,从鉴湖到珞珈山,韩试客串了一回宿舍的摄影师。
途中不时又遇上别的同学想与韩试合照,韩试来者不拒,一圈晃悠下来,一个上午就拍了四个地方。
看小猪兴致高涨的样子,大概想把江大能拍照的地方都走一遍。
可惜摄影师撂挑子了,实在受不住越来越毒的太阳。
下午拍完了班级合照,晚上人文班在梅园聚餐,闹到很晚。
下一次全班的聚会,将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四年的时光化为了逐渐浓郁的伤感,好几个女同学都喝高了。
唯一的异类就是韩试,一开始抿了一杯啤酒后就只喝果汁。
同学们回顾的校园点滴,韩试能插上嘴的时候不多,讨论最热烈的话题是学校组织的春夏招聘与毕业后的去向,韩试同样没有多少感同身受。
前者是在校的光景太少,前后是根本就没去参加过。
可韩试没有不耐,心情很好,到了散场前在小猪的带头起哄下,清唱了一首《匆匆那年》。
“能两次听到大明星免费唱歌,值了!”有个喝到满面通红的男生嚷了一句。
不知道话里是否有些别的意味,听着不是让人很舒服。
只是韩式不在意,大学同学除了彼此的小圈子,别的人出了校门估计以后会不会再见面都是未知之数,没什么值得计较的。
出了梅园餐厅,三五成群地散去,一些男生鬼哭狼嚎地吼着跑调的歌,一些女生笑声中带着鼻音,在梅园昏暗的路灯与浓密的树影里,渐渐不见。
韩试没有打车,没有打电话让媳妇接,一个人吹着晚风,慢悠悠地穿过校医院与后街,回到东湖边上的家里时,零点都过了。
秦沐雪都洗白白在床上了,韩试洗完澡却仍没有睡意,拿手机捣鼓着。
“干嘛呢,明天毕业典礼,早点休息。”秦沐雪催促。
“马上。”
韩试挑了几张白天拍的照片,发在微博上。
有一张是在鉴湖,韩试站在一棵伸到了湖中的梧桐树枝干上,整个人看着像腾空的。
学士服的下摆有点短,韩试里面穿的是条五分牛仔裤,露出了整截的小腿,又白又直。
有一张是在樱顶的台阶上,韩试坐在石梯中带着学士帽,胯部张得很开,双手随意搭着膝盖,修长的手指格外抢镜。
背景是充满层次感的樱园建筑,古色古香,与人一样养眼。
看着就像艺术照。
“要命,柿子你半夜发图,真的合适么?我一闭眼睡觉,就总觉得柿子在深情地注视着我,瞬间浑身燥热睡不着了。”
“怎么被楼上一说,画风有点惊悚。”
“第不知道多少次羡慕江大的同学中……”
“柿子是换助理了么,天了噜,拍的太好了,逆天的颜值直接让我无法自拔了。”
“啧,柿子如果平时身边有助理的话,至于微博发个照片需要一年半载才有么。显然照片是柿子同学随便拍的,只是架不住柿子的底子太好。”
“扎心了,真希望柿子请一个我们的自己人当助理,天天发图。”
“就我一个人觉得柿子穿着学士服,又帅出了新高度么,而且莫名好欲。”
“柿子:请叫我韩钓钓,谢谢。”
大半夜依然炸出了一堆人,柿子们对着照片双眼绿光,越说越欢,不出意外地又跑偏了。
韩钓钓……韩试一脸黑线,都不如以前的“韩不崩”。
韩不崩是柿子们对爱豆的称呼,因为韩试原来发的自拍经常一言难尽,蜜汁角度、从不修图、过于任性却颜值始终在线,怎么拍都丑不到哪去。
韩钓钓是什么意思,韩试一时没理解,但听着就不太正经的样子。
不管了,韩试关掉手机,抱着人睡觉。
第二天毕业典礼,今晚就不折腾了。
……
《匆匆那年》。
《我的祖国》。
毕业典礼上,有几名同学唱到了韩试的两首歌,后来引起了全场的大合唱。
《匆匆那年》唱红了多愁善感的眼睛,有的女生当场就哭成了泪人。
《我的祖国》就完全在韩试的意料之外了,忍不住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有人唱韩试的歌,参加毕业典礼的江大同学们一点都不奇怪,只关心正主会不会上场。
但很快所有人的期待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韩试拿着话筒站了起来。
“一首新歌,《素颜》送给诸位同学。”韩试的声音温煦,话语简洁,“希望我们走出校园不忘初心,素颜如旧,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掌声与呐喊越发热烈了。
有不少学生产生了跟柿子们一样的感慨,当韩试的同学真是幸福,又能第一时间听到新歌了,看样子是特意为了现在的毕业典礼写的。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当年素面朝天
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同学们微愣,比起《匆匆那年》的走心,与《我的祖国》的庄重,《素颜》似乎轻飘飘的。
韩试的演唱亦有一种慵懒和漫不经心的独特强调,并不沉重压抑,曲风很明快洒脱,却又让人高兴不起来。
只有听过韩试所有歌曲的人,才清楚韩试并不是在演唱新的风格,在专辑中就有一首《有何不可》连吐字的节奏都类似,特点极为鲜明。
【如果再看你一眼
是否还会有感觉
最真实的喜怒哀乐
全都埋葬在昨天
不掺任何的表演
轰轰烈烈那几年】
歌词表面说的是爱情,可按韩试开头说的理解,将之比作人心亦无不可,就是别被社会的浸染改变了一个人的本来模样。
可是何其之难。
有的同学默然不语,虽然暂时称不上遭到社会的毒打,但大大小小的招聘会,就已教会很多人什么叫做虚与委蛇与八面玲珑了,想当个打工人都不一定有人要。
有少部分的人甚至听得心不在焉,怀疑韩试的才华和唱功是不是被人吹过头了。
音响设备不给力,加上现场不可避免的杂音,是体现不了多高深的实力。
加上《素颜》不是一首炫技的歌,没有特别激烈的表达,像一曲适合放松时聆听的轻音乐。
韩试的想法就是不打算煽情的,不用多深刻,给毕业典礼增添一抹亮色就好。
今天过后,学生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一如《且听风吟》,都将走入社会的酒馆,是洁身自好或烂醉如泥,都看个人的选择与坚守。
韩试同样是对自己的期许,能一直保持一分赤子之心,不要被世界的五颜六色迷花了眼睛,或者成为想方设法粉饰人生与带上面具的人。
素面朝天。
又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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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 少侠带我
“输的什么液?”
“想你的夜。”
看到李青仍能说骚话,韩试刚准备打个电话过去的念头瞬间没了,继续发了一条语音:
“生病了就消停点,好好休息,你寂寞了找我干嘛,舔准对象行不行,本人不是你撩得动的。”
有一会儿没动静,韩试正准备继续看书,李青却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一接通,屏幕上就出现了顶着一双巨大黑眼圈的李青,脸皮略微泛红,肤色暗淡,没有化妆,两眼无神。
背景在医院病房。
“你是被谁榨干了?”韩试吓了一跳。
“队长,你好无情,听到我生病了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李青病恹恹的,嘴皮子却利落,故作幽怨,“我去,游泳池,躺椅,冰沙果盘,队长你太会享受了,我可以去你家玩么?”
李青说到一半开始兴奋,看见了韩试所处的惬意环境。
“怎么忽然搞住院去了?”韩试坐直了些,“你想来就来呗,家里就我和爷爷奶奶。”
“其实不是病了,纯粹是累垮的。”李青又回到了蔫了吧唧的样子,“在来医院前我已经连续近两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每天就休息四五个小时,一天到晚都在赶行程。”
“忙到睡觉的时间都没?”韩试问,“你至于这样拼命么,赚钱固然重要,总不能把身体健康都给忽视了。”
“你以为我想哦。”李青有气无力地撇撇嘴,“公司安排的,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和公司签的八年长约,练习生当了三年,出道马上五年,合同就快到期了,续约没有定下,公司现在能多压榨一点是一点。
李青张望了一下,略为解释后低声笑着自嘲:“有活动接,至少说明我暂时不会糊掉。”
“我就是一说,明天出院了就飞燕京,可没机会去找队长享受度假的神仙生活。”李青显然不想多说,“队长你呢,毕业了有什么计划没,别告诉我一个夏天都呆家里不动?”
说到计划,韩试近些日子真有仔细考虑过。
本来是想一毕业就先和秦沐雪把证领了的,可秦沐雪被导师带着和几个师兄师姐去国外做访问交流了,韩试半个月前就一人回了芙蓉市的乡下。
优哉游哉了几天后,居然有了点不适感。
虽然在江大经常缺课,但一离校,差异就很快显现出来了——做学生有一个天然的时间表,尽管韩试不怎么遵从,却会心里有数,哪一段时日大抵应该做些什么。
就像一个人有了规划安排,做不做得到且不说,平时至少心里会有一个坐标,有定位感就不会茫然错乱。
韩试乍一离开了学校,没有了被动任务,主动性不强的人很容易产生无所适从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懒散惯了,不会给自己找事做,又不愿意一直闲着。
旅行的话,有了媳妇后就不太想一个人去了。
李青问及时,韩试正好已经调整了状态,渐渐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歌手、作家、导演,韩试思前想后,把短期的努力方向放在了最后一个上。
越有新鲜感的东西,总是对韩试的吸引力越大。
韩试的事业心不强,兴趣才是最大的动力。
“在家待久了一样无聊。”韩试摇了摇头,“你的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明年一月份。”李青对韩试转移的问题莫名其妙,“怎么了?”
“有想好下一步了没?”韩试接着问。
“正在纠结。”李青一脸苦恼,“想成立工作室,可单打独斗又没多大信心,现在的公司是不想呆了,只是换一家的话情况并不一定会好,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不急,有半年多你完全可以想清楚了。”韩试话锋一转,“不过我刚才想到个事,想问下你有兴趣没。”
“什么事?”李青随口问了一声,紧接着猛地提高了音量,“队长,你是不是终于想到提携小弟一记了?你说,不论唱歌,拍戏,我都行的!”
“别瞎激动。”韩试无语,“我现在只是有个隐约的念头,或许下半年会试一试。等过几日见了吴奇达导演后,才会有具体的决定。”
“队长,是拍新戏么,和吴奇达导演合作?”尽管韩试没透露具体内容,但一个名字就足够让李青推测出大致了,“是古装剧么,武侠电影?我肯定有兴趣呀,队长你是想找我当男主吗?”
“不,配角我也不介意。”李青越说越兴奋,精神劲一下十足。
吴奇达是业内的知名大导演,比曾祥义都厉害了不是一星半点,是真正的大佬人物,再加上韩试的份量,两人合作的电影不用想就知道会造成巨大轰动。
看看易烊在《少年的你》之后有多风光,如今圈里哪个演员不希望搭上韩试的车。
李青心里火热,连生病的难受都没什么感觉了。
“差不多,只是我现在连剧本都没动手写,一切都在未知之数。”韩试好笑地说,“何况吴导会不会答应都不好说。”
“我是刚好想到了一个角色,蛮适合你的,就顺口问你一句。”韩试补充,“你别抱太高期待,不是主角,但戏份也不少,演好了会出彩。”
李青眼中一亮:“队长,我都说了不用非是主角不可。你和吴导谈好了的话,一定记得别把我忘了。”
“好,有结果了就通知你。”韩试点点头,“后天我就去横城见吴导。”
李青放下了心,一个人傻笑。
娱乐圈的人脉有时就是靠一个消息,很多演员因为档期原因错失机会的遗憾,至少李青就不用担心了。
……
两天后韩试就到了横城,吴奇达剧组取景的地方。
之前吴奇达找韩试给新剧写主题曲,韩试同意了却没立刻进行,就是隐约有点别的想法。
吴奇达的新戏是一部电视剧,依然是武侠,《天龙》。
歌韩试都挑好了,就是上次同《天下无双》一块想到的《刀剑如梦》。
吴奇达正在忙着拍摄,直接派人把韩试接到了片场附近,正好合了韩试的心意。
两人在片场外的酒店里见面,开门见山,先聊主题曲。
看完了歌词,又听了一遍Demo,吴奇达当即笑着说:“我就知道,写歌的事找柿子你准没错。”
“歌太好了,别的我不懂,但尤为难得的是,我能从中听出一股浓浓的江湖味。”吴奇达不断表达着满意之情,“现在的武侠,最缺的就是这一点,没了江湖味能叫什么武侠?顶多可以称之为动作片或古装戏。”
听吴奇达一说,韩试想到了心目中最具江湖气的一首歌曲,《沧海一声笑》。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作词鬼才黄沾简直绝了,配合古香古色的伴奏,与豪情万丈中带着旷远寂寥的曲调,一开嗓就迎面扑来浓重的江湖气息,让人如同化为快意逍遥的江湖子弟。
可惜与现在吴奇达拍的剧不太吻合,并且韩试觉得《沧海一声笑》看着容易唱,但唱出其中沧桑古朴的独特意蕴,并不好把握,反正韩试自认自己唱出来的味道差了几分。
“这次由柿子你亲自演唱?”吴奇达略带期待之色的问。
上回《天下无双》由夏芷兰演唱,虽然不错,但作为主题曲,吴奇达追求的并非单纯的演唱效果。
由韩试来唱,显然对电视剧有更大的助力。
“吴导不嫌弃的话,就我来唱好了。”韩试开了个小玩笑,没在歌曲的问题上多聊,“吴导,其实我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歌的事。”
在吴奇达询问前,韩试继续:“吴导可能听说了,《我的一九一九》与《少年的你》拍摄时,我就在跟着黄中导演与曾祥义导演,学习怎么做导演。”
“两部电影我都看过,很出色。”吴奇达心头一动,“柿子,不得不说,你写剧本的能力跟你写歌一样强。我都有点羡慕黄中和曾祥义,作为导演,遇到优秀的剧本不见猎心喜都难。”
“对了,柿子你是说你也有意成为一名导演?”吴奇达接着问。
“有这个想法,但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一般,到现在都没多大进步。”韩试苦笑了一下,“吴导,我在构思一个剧本,是古装类的,跟武侠有点接近……”
“是吗,柿子,你好好给我说说?”吴奇达迫不及待。
“等我把剧本写出来,再发给吴导过过眼,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韩试笑。
吊人胃口呢。
可韩试明摆着的合作之意,吴奇达岂会听不出来:“是我心急了。一听到有剧本,特别是柿子你写的肯定是很好的剧本,我就忍不住,老毛病了。”
“我这个戏大概年底前可以拍完。”吴奇达忽然说起了《天龙》的进度,“柿子,你怎么会想到写古装戏?”
“天才的脑袋是不是格外不同?”吴奇达故作疑惑,“行内的编剧,基本是靠着老本行吃饭,长年盯着一个类型的题材写剧本。你倒好,一会儿民国戏,一会儿青春片,写一个换一种。”
“其实导演也一样,你看我,就一辈子都在拍武侠片,想转换风格都做不到。毕竟每一个类型,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东西,拍摄的方法也不同,轻易是掌握不了的。”
“就是吴导你找我写歌时,心血来潮产生的念头。”韩试笑了下,“再说武侠可是成年人的童话,谁年轻时没有个做大侠的梦想呢?”
“吴导,我等会可以跟着你去片场看看么?”韩试期盼地问。
快意恩仇,纵马江湖,是不可能实现了,可韩试对武侠片的拍摄相当好奇。
武侠是华夏独一无二的文化,没几个人在小时候不曾看过,同样很少有人抵抗得住对武侠剧中潇洒逍遥的向往。
“当然可以。”吴奇达爽快地点头,“就是有点小麻烦,估计柿子你出现在剧组,很多人怕是拍戏的心思都没了,哈哈。”
“不过柿子,你真打算拍一部武侠片么,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吴奇达转口一问。
“电视剧。”韩试回答,“不完全算武侠,只是有不少武侠的元素,是以权谋为主的古装剧。”
“那还好。”吴奇达叹了口气,“跟你说句交心的话,柿子,《天龙》大概是我拍的最后一部武侠了,拍完之后我就也打算金盆洗手了。”
“现在武侠片已经没落了,就屏幕上播出的,大多是仙侠和玄幻剧,偶尔翻拍的一些武侠片,就只剩一张皮了。”吴奇达嗤笑了一声,“你看电视或电影,武侠片与仙侠和玄幻剧,是不是就大同小异?”
“都是靠特效撑着,画面怎么精致怎么来,场景一味追求宏大,仙侠与玄幻无非就是比武侠的特效更加绚丽罢了。”吴奇达再次叹气,“但武侠片真正的精髓,也就是我一开始跟你讲到的江湖味,如今的片子里根本就见不到了。”
“像我正在拍的《天龙》,也好不了多少。”吴奇达苦笑,“主流如此,我不这样拍,投资方不同意,拍出来也没几个人看。”
“现在拍戏,别的类型还好点,动作片最难堪,把演员的遮羞布都给掀光了。”吴奇达吐槽,“打戏全是替身,台词全是配音,明星出张脸就可以。以前是抠图,现在技术都升级了,变成AI换脸了!”
“这样拍出来的东西,能指望有什么演技和余味,就图个视觉欣赏,看完就忘。”吴奇达看样子是最近在剧组里怨气不小,“可我想按自己的来也不行。就说小鲜肉,你要求稍微严厉点,别人就委屈得不行,经纪公司叽叽歪歪,粉丝跳脚找麻烦,戏都拍不下去。”
前几天着名大导演尔升微博上大发雷霆,有小鲜肉演员未经剧组同意戏没拍完就走人了。
韩试听着吴奇达的诉苦,想起个热搜。
“我现在只能尽力,别把《天龙》拍成《遇龙》就谢天谢地了。”吴奇达呵呵一笑,“所以柿子,我啰嗦了半天,就是想说你如果真打算当导演的话,个人不建议你钻进武侠片里。”
以吴奇达的眼光,当然清楚韩试不会满足于只当一名拍烂片恰烂钱的导演,才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
第四五四章 转型
韩试在横城呆了一周左右的时间。
每天跟着吴奇达,近距离观摩一部武侠片的拍摄过程。
老实说,韩试是比较失望的。
尽管知道武侠都是虚构的,飞檐走壁、真刀实枪不可能,可韩试原以为起码能看到些你来我往的打斗场面,会有一丝丝功夫的样子。
结果样子都没有,武术指导也许会几招,男女主的打戏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完完全全的原地摆造型。
看着别说过瘾了,简直破坏对武侠片的美好念想。
韩试没了热情,剧组却对韩试的突然探班非常欢迎。
《天龙》剧组的大小演员,几天里猜测纷纷,看样子韩试要么是在跟吴奇达导演谈合作,要么就很可能是自己有拍武侠剧的想法与计划,在找吴奇达导演学习经验。
心眼活泛地几个主演,一有空就往两人跟前凑,就算打听不到内幕消息,至少以韩试现在的咖位,在人家眼前混个面熟留点印象总是好的。
剧组里没有大咖,女主是新人演员,男主算是个当红小生,可与韩试比起来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韩试偶尔应付一下,心里很想结识的却是剧组中的好几个配角。
几天之中别人在注意韩试,韩试同样在观察演员,大致理解了吴奇达的牢骚从何而来——估计男女主都不是吴奇达的理想演员,演技不能说很差,可韩试都看得出瑕疵。
然而几个主要配角,却几乎是清一色的演技精湛,任劳任怨。
连火候都把把握特别到位,既会演好自身的角色,又不至于压戏,盖过主演的存在感。
显然不但是会演戏的老戏骨,也是会做人的老油条。
这些人对韩试就没别人一样热切了,客气中保持着距离,以韩试的社交水平,在离开剧组前就混了个点头之交。
不仅《天龙》剧组的人,业内业外不少人都在关注着韩试毕业后的第一个动作。
毕竟大学毕业是人生的一个重大里程,韩试完成了学业,接下来就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事业了。
以前一边上学都成为了近几年发展最好的明星之一,现在重心全放到了工作上,无数人不由越发拭目以待。
圈里很多人是想着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或资源热度上的冲突,网友们是单纯地期待韩试赶紧营业。
因为转眼间韩试毕业已经一个月,从毕业歌曲《素颜》后,仿佛再次人间蒸发了。
七月中旬,韩试从横城回到了芙蓉市,柿子们的祈祷才总算有了回声。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韩试并没有出新歌或者上新节目、拍新戏,毕业后的第一个动作根本不是在娱乐圈。
新书出了。
《且听风吟》。
看书名就满满的文艺风。
作者出版社的宣传铺天盖地,两年之后韩试又一次出版新作品,出版社比韩试都激动万分,卯足了劲希望创造新的奇迹,给出版业好好上一课。
韩试仅转发了一记新书上线的微博。
销量恐怖。
《且听风吟》开售的第一天,就突破了一百万册,直接断货,大部分人连简介都没看就先下了订单。
恐怖的销量自然主要是柿子们的功劳,很多真正的书迷手速慢了点就没抢到,在社交平台上到处抱怨不已。
在柿子们的狂热一波后,新书的销量就逐渐回到了正轨,可依旧造成了出版业的地震。
十天,就越过四百万册了。
作者出版社被同行们羡慕到发疯,大大小小的作家们同样对韩试免不了眼红乃至嫉妒。
人的眼珠子是黑的,心是红的,一旦眼珠子红了,心就变成了黑的。
伴随着《且听风吟》的畅销,争议随之而来,有些是就事论事,有些是否在暗戳戳地带节奏煽风点火,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除了极个别天生杠精,但凡有一丝名气的,就不会头铁到直接对韩试上蹿下跳地开喷,都力求做到起码看上去有理有据。
前车之鉴呢,惹不起。
不少作家、教授或文学评论家以及部分书评博主,对《且听风吟》诟病的地方,也没有太多新意。
认为《且听风吟》与韩试的前几部小说一脉相承,都有着伤感文学的遗毒,充斥着无所不在的颓废空虚与无病呻吟的消极,对社会没有正面效应,尤其韩试作为一个有极大影响力的青年代表性人物,会给很多年轻人树立错误的人生观,陷入自我怀疑与麻痹放纵的泥潭。
如果只浅读的话,对《且听风吟》的指责与担忧并非无中生有,书中是有无聊痛苦的影子。
韩试不喜欢只一味注重文学的严肃意义却忽略了根本的审美愉悦,对专家们的说法很想嗤之以鼻。
若是在原来,韩试就放任不管了,一切交给读者去评判,作者写完了后就已与书无关。
可在《开讲》的经历,让韩试的心态多少有了点变化,虽然完全没有与人去打口水战的兴趣,却有了一份作为公众人物的担当。
至少尽一份心,别让有些人被专家们一通高大上的说辞给误导了。
在网上对《且听风吟》热议时,韩试一反常态地很快就作出了回应,发了一条长微博:
“我们应该意会到,深刻并不等于接近事实,文学可以仅仅作为一种描述。比起有着时代使命感的崇高的复杂的探讨,在写作上我偏爱于表达个体的纤细的独特的情绪,写一种特立独行的体会,写生的感受本身,并不在高深浩远与哲学家都头痛的意义。
同时就如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我所写到的都是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在每一本书里,故事的主人公都一直在路上,为了曾经处在黑暗中的自己,向往白昼之光。《且听风吟》是关于回望与迷惘,亦是关于追寻与归宿,孤独的背后是解决孤独的过程。
然后我想说一点个人的感想,我们都应当确认自己与周遭事物之间的距离,保持恰当的尺度。这种距离感是可以接近,但又并非黏糊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个距离,就是我们所说的自由。
放在写作上,身为创作者的我与解读者的大家,尺度就在对作品的直观体会上,没有多余的纠葛与云山雾罩。放到别的领域也是,就如我作为一个艺人,与作为粉丝的柿子们,尺度会让我们都处在一个舒服的状态。”
人生导师味的爱豆又来了,柿子们无语之余,又因被爱豆提及表扬,格外兴高采烈。
韩试最后是在隐射过度追星与私生饭行为么,有媒体分析。
文学不当局限在渺小的个体上,伟大的作品都以严肃深刻的时代和社会意义而拥有永恒的生命力,有文学评论家指出。
韩试的微博白瞎了,乐于指点江山的人依然激扬文字,信息大爆炸的重要表现之一就是废话一样会得到广泛的传播扩散与裂变。
……
网上的动静,韩试没空搭理。
回芙蓉市,是有正事做的。
信仰的痛苦乐队成立以来的第一场线下演唱会,正在筹办当中,韩试不闻不问的话就太荒唐了。
最近乐队的成员们一直在没日没夜的排练,紧张与兴奋分别占了一半。
夏芷兰尚好,黑鸭痛苦几人尤为重视和刻苦,摸爬打滚了好多年,黑鸭几个太清楚能开一场专属的演唱会有多来之不易了。
跟做梦似的。
经纪人金哥委婉地问了李茹几次,看老板能不能到时露面捧个场,韩试尚未作出决定。
柿子工作室,练习室。
韩试到的时候,刘文宇也在,一堆人凑在一团,讨论一首歌的编排。
刘文宇是乐队演唱会现在定下的第一位表演嘉宾。
“柿子,老板,你给个准信呗,到底来不来我们的演唱会?”八爷就没金哥含蓄了,见面先问。
“就是总感觉柿子你不去给我们站台,有点底气不足。”阿阳也笑着开口,“人生第一场演唱会,想想就刺激,我现在就怕门票都卖不完……”
“有点信心,你们现在挺红的,至少在国内的乐队当中有一席之地了。”韩试打气。
“老板近些日子都没有行程,去你们的演唱会站个台自然没问题。”就在黑鸭几人喜形于色,以为李茹在助攻时,李茹却继续说道,“可我其实不是很赞成。”
“第一,老板毕业后的第一次活动露面,只是签去你们演唱会的话太可惜了,完全可以用来做点别的。”李茹的话没说透,但屋里的人都领会了意思,就是乐队的演唱会对韩试来说是小打小闹,有浪费之嫌。
事实很扎心,八爷几人面色微变,韩试也不由皱了下眉。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李茹似乎无所察觉地补充,“老板出现在你们演唱会的话,不仅会抵消掉绝大部分人对于乐队的注意力,也会削弱你们乐队借演唱会的影响提升。”
冷静下来,众人都知道李茹说的很有道理。
主场歌手与嘉宾咖位太不对等,喧宾夺主就不可避免。
“同样,老板参与,根本检验不出乐队的真实人气,对你们乐队将来的发展定位并不好。”李茹接着分析。
到时谁知道有几个是冲着演唱会而不是韩试来的,就看不出乐队本身的受欢迎程度了。
金哥与黑鸭几人面面相觑,虽然知道李茹讲的很在理,仍然难免感到微微失落。
“宣传时别带上我。”韩试想了会儿,忍不住笑着说,“到演唱会当天我再出现好了,我就露个面,跟你们合唱一首歌就走。”
说起来韩试有近一年没有在大舞台上唱歌了,有点蠢蠢欲动。
何况与八爷几个都是朋友,不单是老板与旗下艺人的关系,韩试也希望能亲自见证乐队的第一次演唱会。
事情定下,韩试兴致勃勃地旁观起了乐队的练习,临走前又把合唱的曲目也过了一遍。
出了工作室,赵平把车开到了湘南广电,一会儿李青出来了,接到人后就回了乡下的家里。
“什么时候到芙蓉市的?”上了车,韩试就问。
“今天上午,下午在录《芒果捞》,一个十几分钟的采访视频。”李青瘫在后座上,卸妆后的青眼圈有些明显。
“你不是说忙到脚不沾地么,有时间到我家里去玩?”韩试疑惑。
“玩个锤子,就去队长你家瞅一瞅,先认下门嘛。”李青一骨碌坐直,“见识一下队长的豪华私宅,让我有个奋斗的清晰目标。”
“就是普通的乡下小别墅,你现在的身家,建个几栋都不难。”韩试无语,“可以呆几天?”
“明天早上就回魔都。”李青一下子又沮丧了,“现在出来都是和经纪人好说歹说,看在是来找队长你的份上,才让我出来放放风的。几天想都别想,只有梦里才有的好事。”
“那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就在市里吃个饭不就好了,还叫我特意来接你。”韩试吐槽。
“哎,队长,不是好久不见,想你了么?”李青贱兮兮地笑。
“说人话。”
“就是队长,你之前跟我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李青苦恼地说,“自从听你提过后,我就始终心里牵肠挂肚的,不得个准确答案都睡不着觉。”
“电视剧,古装戏,权谋为主,才和吴导略微提了下,剧本没开始写,开拍最早要到明年。”韩试瞬间明白了李青的来意,“我觉得里面有个角色你可以试一试,不是男主,算是男三或男四。”
“戏份不多也不少,是剧里很有血肉的一个角色。”韩试一口气说完,对着若有所思的李青反问,“我前面都说了早得很,你至于心急火燎么?”
“队长,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出演你的戏。”李青撇撇嘴,“没有准信,我怎么放心。”
“我现在虽然没队长一样红,也混得不差,之前主演的双男主剧小火了一把。”李青抓了抓头,“但我必须考虑和公司解约后的规划了。没有了公司的支撑,加上流量偶像的路线终究职业生命有限,我如今就缺有口碑的作品来渐渐转型了。”
“等年老色衰,就做实力派,是我们小鲜肉继续在圈子里活跃下去的出路。不然糊了就是分分钟的事。”
年老色衰……二十出头的小伙,忧虑真长远。
第四五五章 红翻了
李青想逐渐转型实力路线,摘掉流量标签的心思,没有被媒体挖到,却有娱记拍到了李青和韩试在湘南广电上了一辆车一块离开的情景。
作为一名正当红并且发展态势不错的偶像,李青合约即将到期的事圈里的人大都清楚,并被不少人关注着解约后的去向,现在与韩试突然的秘密会面,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有报道猜测,李青在与韩试接洽,柿子工作室可能是李青选择的下家之一。
韩试看到时就挺无语的,媒体的捕风捉影能力果然出色,再说两人见面明明光明正大,哪里就神神秘秘了。
网友们不关心柿子工作室,只关心韩试到底什么时候营业,眼看一个暑假就过去了。
好在没有等待太久。
信仰的痛苦乐队线下演唱会,八月十六日在芙蓉市的梅溪国际会展中心举行,韩试总算出现了。
尽管就上台与乐队共同完成了一首歌,依然让柿子们惊喜万分,把演唱会的直拍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八爷几人差不多夜不能寐的担心,根本就多余,一万人的门票很早就出售一空,演唱会极为成功。
“圆满了。”小型的庆功会上,黑鸭与痛苦两个沉稳的汉子都几乎哭了出来。
做乐队以来的风风雨雨与辛酸困苦,历历在目,如今终于熬出了头。
“我们做到了,好像真的红了。”八爷一个劲儿傻笑,已彻底走出了失恋的阴霾。
“接下来的人生目标,就只剩下脱单了!”阿西快乐得像个孩子。
“大喜的日子,就不能说点开心的事,想一想乐队风靡万众的场景不行?”阿阳直接拆台,带着点小郁闷。
乐队六个人,居然只有主唱夏芷兰一个男朋友,就很心酸。
“别人找对象,就跟报警似的,一找一个准;我们找对象,就跟破悬案似的,长年找不到头绪。”痛苦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找女朋友应该很难吗?”韩试真心不解。
“柿子,别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为所欲为。”八爷翻了个白眼,“凡尔赛必须遭到唾弃。”
是不难的样子,韩试回想了一下,好像和秦沐雪就自然地走到了一起,迄今韩试都没多少追人的心得。
就是现在很难,和媳妇都一个多月没见了。
韩试走神,让八爷使坏给把果汁换成了香槟,抿了一口后竟然都没发觉。
回过神来已喝了好几口,散场时韩试都是微醺的。
但是挺高兴。
为八爷几个老朋友越来越明亮的前途,也为了身边有许许多多值得欢喜的人。
一生中总会有一个时刻让你感到有所慰藉,对一场生珍而重之:无论是舞台上的独自高歌与耀眼绽放,或寂寂无闻下的默然安宁,或与三五人倾盖如故的相交,或与一人平静的滚烫的眷恋怜惜。
只是也不是始终无比怜惜的,秦沐雪在十九号回了芙蓉市,快憋出内伤的韩试当晚就放纵到两人都差点虚脱了。
年轻的肌肤,总是让人流连忘返。
关键是两人可以相聚的时间没几天。
二十二日,《少年的你》在岛国上映,二十三日,韩试动身飞往了米兰。
……
韩试乖乖地坐在镜子前,任由三人在自己脸上捣鼓。
花姐是主力,另外两个是李茹几个月前增加的配置,作为韩试的形象助理。
一男一女,男生叫冉明,女生叫陈怡,都很年轻。
用李茹的话说,现在终于有了点艺人该有的团队模样了。
花姐清楚韩试不爱涂脂抹粉的风格,就涂了点遮瑕膏,上了一个适合灯光的简妆,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韩试的皮肤状态一直很好,都很少长痘,何况又刚在家里吃好睡好地养了一个多月,简直水嫩水嫩的,化不化妆区别不大,只是会上镜一些。
陈怡帮韩试抹了点发泥,简单抓了下发型后用发胶固定住,别说,头发略微支棱又挺流畅,让韩试看上去一下精神多了,又绝不会显得过于成熟乃至油腻。
化妆结束,冉明立刻拿来了西装上衣,小心翼翼地给韩试穿上,仔细地整理。
服装是由主办方提供的,穿在衣架子韩试身上,身材的美感展露无遗,如同艺术品。
韩试全程有些僵硬和尴尬,等一切弄完了才抬头看向一脸满意之色的李茹,眼神仿佛在说:“小茹姐,这就是你想要的?”
跟什么都得等着别人伺候似的。
李茹回以挑眉,似乎在回答,有点咖位的艺人都是这样的,哪像你以前一样,随意收拾下就上阵了。
韩试败阵,细节问题,小茹姐说了算。
来米兰是参加一场华伦天奴的专场大秀的,大概是华伦天奴对不久后巴黎时装周的预热,不过韩试不用走秀,只用在嘉宾席看秀。
走秀的邀请在时装周。
“几点开始,多久结束?”韩试不太自在地动了下。
身上的衣服几十万,韩试没太多感想,可冉明在边上小心翼翼地盯着,生怕韩试弄出褶皱和压痕,太尽责了。
“两点开始,四点结束。”李茹看了下时间,“我们赶过去大约半小时,至少预留二十分钟的空余来应对突发状况,半小时后出发,刚好提前十分钟到场。”
“我去下卫生间。”韩试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要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冉明连忙提醒。
韩试差点一个踉跄,什么鬼,上个厕所要脱衣服,没回应就走了。
“没事,起褶子了等会就熨一下,华伦天奴应该也不会计较,实在不行就买下来,老板有钱。”李青笑着阻止了准备继续出声的冉明,心知真上个卫生间都一堆要求的话,韩试肯定不爽。
几分钟后,韩试从卫生间出来,衣服不出意外地起了好几处褶子。
无奈,韩试只好到换衣间脱下外套和裤子,交给冉明处理。
虽然一点褶皱韩试完全不在意,但毕竟等下会面对媒体的镜头挑战,职业操守必须尊重。
冉明十分细致地把衣服熨好,一行人出发时,刚好到了李茹预定的时间点。
“到了秀场后,在自己的位置安静看秀就好,记得保持微笑,表情管理不能出错。这次华伦天奴邀请了好几位华夏明星,别人问好的话老板你稍微热情点。有的艺人比如一些欧米的女星,服装浮夸或格外暴露,老板你要注意好眼神,别乱看,尤其是一些特殊的部位,一眼都不行……”
上了车李茹就不放心地叮嘱。
韩试一头黑线,小茹姐对我的了解莫非出现了巨大误差,我是喜欢看球的人么,就算不经意地欣赏一下,也没有任何邪念呀。
而且都参加过多少次华伦天奴的走秀了,韩试又不是没有面对镜头的经验。
“小茹姐,我有女朋友的,并且我一向是男德楷模。”韩试无奈地笑了下。
“总之拿出老板你最好的状态来。”李茹不为所动。
韩试自然知道李茹格外重视这次走秀的原因,是李茹心心念念了许多的代言,有苗头了。
……
“小茹姐,你说华伦天奴怎么突然就下定了决心?”
当晚,回到酒店后韩试躺在了沙发上问。
西装依然在身,不过无所谓了,华伦天奴大气了一回,作为礼物赠送给韩试了。
半天里连坐着都必须顾及服装不能走形,韩试可不耐烦了,现在一放松,索性在沙发上摊成了二大爷。
“我也不知道,可能华伦天奴打算在亚太市场上有所动作?”李茹很振奋,又有一丝失望,“反正定下来就好。”
“对了,我看到离场时你和剧静有交流,你们说了点什么?”李茹话锋一转,“媒体喜欢抓拍,抓拍的用意就是方便断章取义,异性明星说个话都能传绯闻,老板你可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老板你不怕,我就是担心剧静是有意的,单方面想碰瓷炒作。”李茹说。
“就以前上过同一个节目,打了个招呼。”韩试回忆了下与剧静说话的过程,“小茹姐,别看到个女的就防备,剧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你呀,小心点总没错,真被赖上了,虽然不怕,但是麻烦。”李茹说着就笑,“何况以老板你的姿色,馋你身子的人本就不少,女明星眼高于顶的,见到了极品估计更容易按捺不住。”
长太帅难道是我的错?韩试无言以对。
代言敲定了,只差正式签合同。
韩试成为了华伦天奴亚太地区的唯一形象代言人。
华伦天奴的品牌影响力在亚太地区实在不算强,相对的韩试作为亚太代言人,短期内获得的助力甚至完全不如接一个国内一线乃至二线品牌的代言。
李茹期待的自然是韩试成为华伦天奴的全球代言人,但韩试暂时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仍然不足以拿下顶级时尚品牌的全球代言。
只是从长远来看,和华伦天奴的合作会是韩试打开国际时尚领域资源的稳稳一步。
好高骛远不可行,只是当韩试在欧米站住脚跟后,成为华伦天奴全球代言的一天又会很远么?
李茹有信心,同时心里下定决心,必须加强对老板的督促,不然指定又咸鱼了。
第二日,华伦天奴官方就宣布,韩试成为华伦天奴亚太地区的形象代言人。
消息在欧米以及时尚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个一线的国际奢侈品牌的代言人,从来都是圈里的顶级资源,如今找了一名华夏明星代言,欧米的很多人震惊之中带着不理解。
可在华夏却反响并不大,只有柿子们欢天喜地,将其作为爱豆是顶流大牌的有力佐证。
很多网友对华伦天奴并不熟悉,也就根本不知道成为华伦天奴代言人的意义和份量。
甚至有极少数的杠精,说以为韩试是从不接代言的娱乐圈清流,原来都是假象,怀疑是对国内品牌看不上眼或者给的钱不到位。
韩试就很无语。
不太乐意接广告是因为没亲身使用过的产品,不能为了钱去对消费者信口雌黄,加上韩试以前就没多大赚钱的积极性。
可华伦天奴是最常穿的定制品牌,质量上比较信赖,又不是抵制棉花的黑名单品牌,韩试几次合作后好感度挺高。
并且从韩试的心态在赵书永去世后就渐渐改变了不少,现在对赚钱的欲望大了许多。
对于韩试成为华伦天奴的亚太代言人,华夏最关注的人是韩试的同行。
只是不少艺人虽然羡慕,却都早有心理准备,毕竟韩试和华伦天奴眉来眼去不是一两天了,找了别人才是怪事。
媒体们的报道和营销号的推文里,话题和眼光就扩散多了。
艺人的咖位一般由流量、活动出场费、电影或电视片酬、奖项等业内资历、商业代言几个方面来衡量。
流量高的艺人,普遍在年轻人中的影响力比较大,加上出色的业务能力和作品傍身,差不多就可以够到二线一线了。
活动出场费以及片酬、代言费之类,代表了一个艺人的商业价值,流量高低不是唯一考量。
有的一线歌手和演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流量并不高,可商业价值始终保持在一线水准,受到很多大品牌的青睐,就是国民度很高的缘故。
韩试本身就是顶流,国民度比一些成名多年的老牌明星都不差,作品上一首首金曲和三部编剧的电影都成绩极其不俗,资历上大大小小的奖项斩获无数,金曲奖都蝉联了,口碑与人气都是年轻艺人里最拔尖的。
可以说唯一的短板,或者不曾涉及的,就只有商业代言一块了。
现在成为华伦天奴的形象代言人,就是一举证明了韩试在艺人所有评价要素上的全面开花。
将近一年没有出席过正式通告,一出手就是一个顶级的商业代言。
媒体和营销号方方面面的分析了一通后,发现都不知如何形容韩试如今的咖位了。
简简单单一个顶流或一线的定位,似乎不足以囊括并且与一些爆红的小鲜肉流量区分开,韩试很显然已经超过了流量所在的层次。
但称之为独一档的超级巨星,又稍微差了点意思,韩试或许在将来可以配得上。
很多网友看到后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营销号并非胡扯。
总之红翻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圈里圈外都很一致。
第四五六章 不急
红翻天了。
媒体与营销号煞有介事地分析了半天,无非透露出了一个意思。
网友们就很无语。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谁会不知道韩试很红吗?
今年韩试总共就上过一个节目《开讲》,可人气就没有过任何下滑,但凡有点动作就上热搜,像毕业歌曲、新书发布,加上现在的华伦天奴代言,简直就是顶流中的头牌。
如今只是又拿下了一个顶级的商业代言,开辟了新的事业领域,网友们一点都不奇怪。
韩试同样很淡定,只有李茹操碎了心。
“老板,米兰之行有什么感受,不一样的风情景致会给你带来新的创作灵感吗?”和华伦天奴签下正式合同的当天,回到酒店后李茹就笑容灿烂地问。
李茹之心,路人皆知。
“小茹姐,最近真没写歌的想法,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学习当导演上,明年看有没有可能拍一部新戏。”韩试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
“老板打算做导演,我是绝对支持的。”李茹笑着鼓励,语气像极了诱惑熊孩子好好学习的家长,“但音乐也不能抛下呀。再说以老板的实力,写首新歌不是信手拈来的事?”
“小茹姐,你有话就直说,别哄小孩了。”韩试哭笑不得,又有点奇怪。
李茹很清楚自己的安排,怎么突然就对新歌异常执念了。
“而且现在哪里有时间。”韩试补充。
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忙碌华伦天奴的硬照拍摄,之后就会去巴黎参加时装周,至少回国前是闲不下来写歌的。
“我也不是让老板马上就有新歌。”李茹仍在循循善诱,“但现在的机会很难得,我真的希望老板能把握住。”
《寂静之声》和《Dreamitpossible》,尤其是后者一度让韩试在欧米网友中有了不小的人气,李茹也一直在认真搭理韩试的推特账号,可惜在《Dreamitpossible》之后韩试就没有发表过英文歌曲了,在欧米的影响力不仅没有扩大,甚至有些昙花一现的味道在渐渐变得无闻。
如今成为华伦天奴的形象代言人,正好在欧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关注度猛增,李茹的心一下子又活泛了起来。
趁机推出英文新歌的话,稳定下海外人气,有可能让韩试在欧米的发展上一个不小的台阶。
成为世界巨星的经纪人,李茹可从未忘记过伟大的目标。
华夏明星在海外打开市场并站稳脚跟,难度比欧米艺人在华夏风靡大多了,现在韩试借着与顶级奢侈品牌合作的东风,机不可失。
韩试听完了李茹的解释,沉吟了半晌后,在李茹期盼的眼神下摇了摇头:“不急,小茹姐。”
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既然已经决定往导演的方向努力,就应该先走好一条道,每个锅里都想捞一筷子是不行的。
取舍之间有个重心,以韩试目前的能量,如果往国际发展就必须专注精力,很难同时兼顾国内。
如果只是发一两首歌的话,就算歌曲一时火了也意义不大,没有后续稳定长久的策略和经营,结果只会和《Dreamitpossible》一样,热度无法有效转换成对韩试的回馈。
何况写歌上,韩试现在心里也有些别的打算。
李茹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老板……”
“不急,慢慢来,小茹姐。”韩试笑了笑,“我们在欧米可以说一点根基都没有,先顾好眼前比较好。”
……
韩试再次乖乖地坐在了镜子前。
比之前的阵势越发大了,除了花姐与冉明、陈怡外,还有好几个由华伦天奴派来的老外化妆师围着。
今天是华伦天奴的代言宣传照拍摄。
这个不能随心所欲,从服装到造型乃至等会拍照时的表情动作,都由拍摄团队来指定,韩试只能做个莫得感情的木头人,由着化妆师和造型师一通乱造。
第一个造型略显冷峻和个性,化完妆弄好造型后,韩试的五官更加突出和显眼了,本来正常的眼神加上眼影的效果后,竟变得冷冽又撩人。
摄影师卡鲁是个大胡子,在边上看来看去,好几次抬手似乎想摸一下韩试的脸庞。
韩试差点脸都绿了,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咸猪手。
“Han,你现在就像上帝赠与世人的艺术品,比米开朗基罗的雕塑都完美!”卡鲁兴奋地用英文评价。
希望你真的只是单纯在欣赏造物之美,韩试面带微笑的地受吹捧,心里不由想。
“Han,对,就保持现在的微笑!”卡鲁眼睛一亮,“与你的造型太搭了,视觉冲突特别强烈。”
站到幕布前,韩试回忆着拍《佳人》的经历,一边听着卡鲁不停地指挥,调整眼神与动作,摄影机不断闪烁。
室内拍摄很顺利,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全程伴随着卡鲁的大呼小叫。
“换装,去室外。”
韩试重新换了一套服装,又等着花姐几人捣鼓一遍,从禁欲高冷风走起了阳光清澈美少年的路线。
“Han,你的身高,你的外形条件,你举手投足的气质,不当模特实在太可惜了。”往外走时,卡鲁都在看着刚拍下的照片一路赞叹。
室外拍摄就是在米兰的街头。
照卡鲁的拍摄设计,就是还原少年最真实的逛街状态,或者说最自然又最瞩目的效果,把汇入人流中的韩试在照片中突出来。
什么艺术理念,说白了,就是把韩试拍成街头上最靓、最有时尚感、最养眼的仔。
米兰的街头人流并不拥挤,认出韩试的人几乎没有,看热闹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并不多,相比对摄影团队大张旗鼓的兴趣,只有部分国际友人被韩试的出众样貌给吸引驻足了。
就卡鲁的热情让人有点吃不消,时不时就大叫一声完美,韩试很想真诚地问一声:就这?
转个身抬个头就完美了的话,韩试觉得自个的摄影技术好像完全可以出师,乃至拍时尚大片了。
街拍花了一个多小时,韩试就当浏览米兰的街景了。
回到摄影棚后又补拍了几张照片,折腾到了傍晚。
现在只是拍摄一组简单的硬照做宣传素材,至于用来投放的代言广告,到时会在华夏拍摄。
硬照拍摄完成后,韩试在米兰的工作就结束了,只等着去巴黎参加时装周。
……
在米兰看了几场秀,在巴黎走了几场秀,韩试回到芙蓉市时已经九月下旬。
秦沐雪早就开学,回江大了。
“老板,真的没有新歌?”李茹仍不死心。
宣传硬照在韩试回国时,就已在华伦天奴的官网和一些媒体与时尚平台发布了,又引来了一大波颜值粉,网友的评价都很不错。
热度来了,蚊子肉也是肉,李茹不甘心白白放过。
“不急,等我回来再说。”韩试无奈,没有一口拒绝。
在家休息了仅一天,韩试就跑到了江城,快一个月没开荤根本遭不住。
但韩试也不仅仅是为了专程和秦沐雪肉炒肉的。
在毕业前两人就商量过,毕业后先领证的事,后来秦沐雪跟着导师出国交流学习了,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小红本本在如今的时代越来越不神圣,可韩试与秦沐雪都对其郑而重之。
只是两人又都有一丝丝混合着紧张和茫然的感受,说不清道不明。
有期待,尽管相信爱情与忠贞,不是一张纸来维系,可领了证后毕竟有着特殊的意义。
有惶恐,两个年轻人都对完全托付彼此的未来,对结婚后组成家庭的责任和变化,只有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认识。
结婚前,是爱情,结婚后,是生活,两者并不矛盾,但侧重的东西或许会不一样。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虽然是一句毒鸡汤,可就韩试与秦沐雪浅薄的人生经历,并不十分清晰其中代表的含义。
可不是婚礼或浪漫就能涵盖的。
“现在就领证么?”秦沐雪神色恍惚,不知是刚才累的,或是真的没想透彻。
“不是很久前就说好了?”韩试没太多纠结,把脸埋在秦沐雪的胸口轻咬了一下小颗粒,“你说我们有宝宝了的话,我是不是要和人抢才能吃到了?”
秦沐雪呼吸一窒,一把推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说正经的呢,结婚是多重大的事,你都能吊儿郎当?”
“媳妇,你在犹豫什么呢?”韩试抬起头正视着秦沐雪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难道你想过找别人?”
“滚蛋。”秦沐雪在韩试脖子上咬了一口,亏她看韩试凝重的样子,以为会多深情的袒露心迹呢。
韩试倒吸一口冷气,摸了摸脖子,特么牙印都有了:“我明天怎么见人……”
“我管你。”秦沐雪奶凶奶凶的,一会儿又苦恼地揪了下头发,“我不是犹豫,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反正都被你吃干抹尽了。”
有点彪悍,与你清冷的女神人设不符,韩试很想说。
可从秦沐雪混乱的语气中,韩试也听明白了,秦沐雪不是在害怕或拒绝,只是在莫名纠结,有点类似婚前焦虑。
韩试好笑地把胳膊抬起来,支着下巴:“不急,哎,正好我们先和爸爸妈妈沟通一下。”
“等你想清楚好了。”韩试把人搂怀里,“反正你也跑不掉。”
“我和爸妈说过了。”秦沐雪白了一眼,“他们建议我研究生毕业后再考虑结婚的事。”
“不是不相信你,我妈早把你当女婿了。”秦沐雪又急忙解释,“只是他们都觉得我们年纪太小,谈恋爱可能没问题,却根本没有做好组建一个家庭的准备。”
研究生毕业,在三年后,韩试与秦沐雪才二十五岁,依然年轻的很。
实际上两家人都有些奇怪韩试急着结婚做什么。
……
韩试说的见人,并非随口乱说。
第二天,加上小明、小木与小猪,宿舍四人就在梅园餐厅聚会。
小明留在江大文学院读研。
小猪在江大后街租了个房子恶补学业,争取下学期把学分修满拿到延迟的毕业证。
小木马上就出国深造了。
现在就是为小木践行,同时也是几人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
“柿子,怎么没把弟妹带过来?”小明坐下后就问。
“老大,你想什么呢,让柿子带家室。”小猪撇撇嘴,“我们三个单身狗,看着人家秀恩爱,不是找刺激么?”
“啧,你们看看柿子的脖子,好家伙,昨晚战况激烈呀。”小猪坏笑。
天气太热,又是见舍友,韩试就没用东西遮挡脖子上的牙印,清晰可见。
“你眼神能不能在一些有意义的地方发挥作用?”韩试面不改色,“小木,哪天走?”
“十来天后,护照办好了,对面的寄宿家庭也联系好了。”李楠回答,“我在国内再玩几天就走。”
“土豪,继承家业了记得让我们沾沾光。”小猪神情猥琐。
“你先赶紧把毕业证给拿到手。”小明有当老大的气派,“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了,当心小木家里的公司,招聘的门槛你都达不到。”
“去几年?”韩试没搭理两人的插科打诨,接着问。
“四年到五年。”小木笑了下,“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去了那边后,吃的怎么办。每天面包火腿的,我想想就难熬。”
“带个火锅去呗。”小猪没心没肺地打趣。
“四五年呀,中间都不回国?”小明吃惊地问。
“怎么可能,不过大概回来的次数会比较少。”小木惆怅地说,显然对异国他乡的求学,并不是只有向往,同样有忐忑。
“来,走一个。”小明举起酒杯,“柿子,今天不准搞特殊了哈,以后我们可难得聚一次了。”
“好。”韩试爽快地把果汁换成了啤酒。
碰杯后,四人不免沉默了一瞬。
小明说得对,将来聚齐的机会估计不多,像小木去了国外,韩试是个万众瞩目的明星。
有些东西不是说情分的问题,是现实会慢慢让人渐行渐远,身份差距、事业高低很多方面都会横亘在每个人的面前。
比如即使韩试一点架子都没,人文班的同学难道就会随意的主动联系么?
“回头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后来,韩试两三杯就醉了,都忘了散场的情形,只知道小木当晚就离开了江城。
第四五七章 先过一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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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不能浪费
柿子工作室很快就给出了正式回应,在官博上声明了在与吴奇达接洽,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具体的立项尚未开始。
来打听新戏角色的人,李茹一股脑推给了吴奇达,让吴奇达独自头疼去了。
但李茹依旧不轻松,因为有意投资韩试新戏的人闻风而动,几天里就有好几家影视公司联系了工作室。
就在都对韩试新戏关注颇高的时候,花鸡奖在闽省夏门揭幕了。
《少年的你》一举拿下了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剪辑奖,周青雨又一次夺下影后桂冠。
曾祥义尽管与最佳导演失之交臂,却凭借《少年的你》在圈内名声大涨,跻身了国内的知名导演行列。
易烊虽然没有获得最佳男主角大奖,但作为走上大荧幕的处女作,能入围华夏三大电影奖项之一的最佳男主提名,就已经证明了在演员道路上的发展潜力,演技备受认可。
相反韩试出席了花鸡奖,就看上去有些像打酱油的,全程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圈里人都知道,作为《少年的你》的编剧和主要投资人,实际上韩试才是整个电影的灵魂人物,一手促成了一部不可多得的好电影。
何况就从韩试指定导演曾祥义和男主易烊,就可见韩试的眼光十分毒辣,在看人上有如点金手,点到谁就火。
如果韩试知道在座一些人的想法,估计会笑死,自己有个锤子的识人之明,有现成参考都用错人的话就不如一头撞瞎了。
当晚,《少年的你》剧组主创人员又举行了一个小型庆功宴,就是出席了颁奖礼的几个人。
一通相互赞美、对电影取得极好成绩的回顾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正圈内瞩目的韩试新戏上。
“柿子,给我们透透底呗,沸沸扬扬了半天,就知道是和吴奇达导演合作,大概会是古装剧,别的一无所知,你的口风未免太紧了。”
黄罍开了个头,席间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喝着果汁的韩试。
“对,柿子,上部戏合作愉快,新戏不考虑下我么?”易烊和韩试关系最好,一点都不绕弯子。
“柿子,你心目中有女主人选了没?”周青雨同样没有故作矜持。
“是部架空背景下的古装权谋剧。”韩试没卖关子,“易烊哥,青雨姐,你们愿意出演我的戏,我肯定求之不得,但真没有适合你们的角色。”
以易烊和周青雨的咖位,出演就只能是主角,不可能给别人当配角的,新剧里的主角都比较成熟,两人年轻了一些。
从形象到气质,都与剧中的设定不符,韩试并非推托。
“再说易烊哥,青雨姐,你们真乐意回小荧幕呀?”韩试笑着问。
“我们又不是没演过电视剧。”周青雨开了个小玩笑,“柿子,你可别乱给我们提高门槛呀,万一别人当真就惨了。”
周青雨与易烊如今的重点自然放在大荧幕上,可只接电影就是无稽之谈了。
“就是,何况柿子你的戏,想接的人可多了去了,我们不心动就骗人的。”易烊也说。
“以后有机会,一定找两位。我现在可把你们的话记下了,到时两位可别拒绝。”韩试转头看向黄罍,“黄老师,《向往》快收官了么,年后有别的计划吗?”
易烊与周青雨一听就知道,新戏真的没戏了,两人肯定不至于失望和纠缠,就聊起了别的。
黄罍听到韩试的问题,连忙摆手:“柿子,你可拉倒,我都快成你工作室的编外人员了。我明年暂时是没有打算,但新戏的制片人你找别人去,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家人。”
韩试无语,可心里知道就如周延所说,不能每次都指望几个熟人帮忙,哪怕韩试绝不会亏待。
“柿子,新戏你是独立投资么?”黄罍看韩试皱眉的样子,乐呵呵地问。
“没想好,小茹姐现在正在跟几家影视公司接触。”韩试不明所以地回答。
易烊与周青雨诧异地看过来,就有点淡淡的忧伤,韩试比两人都小,已经有实力做电影的投资人了。
《少年的你》只有几千万的投资成本尚好,但新戏显然不止,同样是年轻人,有的人就是壕。
……
大部分电影都有不少投资方,并非说一个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承担一部电影。
一个是为了风险平摊,有锅一块扛,毕竟在票房出来前谁都不清楚电影是爆是扑,只能大致预估。
如今的电影看上去动辄上亿的风光无比,实际上赔钱的电影是多数,真正赚钱的是少数。
一个是为了利益共享,有钱一起赚。电影圈就像一块大蛋糕,想分的人很多,吃独食的行为在圈子里走不远。
其中又涉及到资源的互换,比如你家的演员在我家的电影里混脸熟攒资历,我家的演员去你家的电影里撑个场子带下新人,或者有的公司在宣传策划上有优势,有的公司在演员储备或别的门路上很强,都可以在合作中发挥比较好的置换。
花花轿子大家抬,把演员捧上去把市场做大了才都有钱赚。
总之复杂得很,里面的水很深。
在回到芙蓉市后,黄罍特意给韩试解释了一下不想当新戏制片人的缘由。
用黄罍的话说,现在圈里普遍看好韩试的新戏,想掺和的人一堆。
可每次的制片人都是黄罍的话,就容易给别人韩试只顾小圈子不跟大伙玩的印象,会遭到明里暗里的针对和排斥,对韩试的长远发展不利。
新戏的制片人可以等投资方定下来,再商议由谁来担任。
韩试就根本不是个商业料子,听着就头大,可也明白黄罍说的很有道理,是为了自己好。
只是有得就有失,给力的投资方可以在电影拍摄与上映中减少很多掣肘,可同样会挤占剧组的创作自由,比如给导演塞人指定角色就是最常见的干预。
无奈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韩试又回了乡下的家里宅着,趁空闲把新戏的主题曲与配乐都写了出来,放电脑里储存备用。
想到李茹之前心心念念的提议,韩试顺手写了好几首英文歌,同样攒着没去制作。
离寒假尚有一段时日,秦沐雪在江城,韩试二十出头的年纪,精力旺盛到上火,彻底宅着是闲不住的,在家里转悠了几天就把二楼的储物室改造成了一间迷你的健身房。
韩试一直有保持锻炼,只是身材的管控往往在美食的诱惑面前失守,好在底子太好,起码身形从没走样过。
兴冲冲地买了一堆健身器材,韩试不想练成肌肉健美男,没有设置刻意的健身计划,但每天的运动量依然大了不少。
上午。
韩试正在自家的迷你健身房里挥汗如雨,下半身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上半身就一件白色的小背心。
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荷尔蒙的气息爆棚,柿子们看到了绝对尖叫到破音。
做完了一组仰卧起坐,韩试低头瞅了瞅肚子,满意地看了半天,现在再提起腹肌的梗已经不用心虚了。
六块,虽然肌肉单薄了点,但是有六块!
正臭美着,敲门声响起了。
“门没锁。”家里就爷爷奶奶在,韩试的语气比较随意,接着做起了第二组平板支撑。
结果推门进来的是李茹。
韩试停下动作,诧异地说:“小茹姐?”
李茹看到韩试在健身,双眼放亮,急忙说:“老板,你继续,别停!”
韩试略微纳闷了一下,就恢复了平板支撑的姿势,一边歪着头问:“小茹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李茹打开摄像调整好角度,才心不在焉地回答:“新戏的投资方大体谈好了,对方想和你组个饭局,并且签约老板你总得到场。”
“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就回市里了。”韩试笑了下,有点振奋,“总算搞定,现在只等着吴导的《天龙》杀青了。”
李茹在专注地拍摄。
“别拍了,小茹姐,我现在的样子可不合适在视频里放出去。”韩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李茹在做什么。
之前李茹建了几个推特和微博小号经营,就热衷起了随时拍一些韩试的照片或小视频做物料。
但现在的场景有些私密,就算放网上去也只能用韩试的官方账号。
“怎么不合适了?”李茹不以为然,“就是你现在的样子才勾人。”
汗津津的,胳膊与锁骨都清晰可见,肌肉线条历历在目,粉丝们看到了肯定鼻血流一地。
“老板,你都多久没发微博了,柿子们都嗷嗷待哺了。”李茹笑着劝说,“拍都拍了,别浪费,美色共欣赏。”
……
李茹剪辑了一个韩试健身的短视频,发在了柿子工作室的官博上。
得到了网友尤其是柿子们的怒赞,纷纷表示经纪人小姐姐是个体贴的自己人。
又看了看仍没营业迹象的韩试,一通吐槽。
新戏的热度在受到短暂的关注后就渐渐无声无息了,毕竟官宣里都说了至少明年才开拍,网友们没空盯着,网上的热闹太多。
直到过了年。
二月底,《少年的你》入选华夏电影最高奖项之一的港岛金像奖,一举包揽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女主角、最佳新演员、最佳摄影、最佳服装造型设计、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多个奖项,并代表港岛提名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
几乎一口气把本届的金像奖给包圆了。
全网瞩目,加上易烊和周青雨背后公司的推波助澜,一时间到处都是关于《少年的你》获奖的消息。
成功拿下最佳新人奖,与周青雨的最佳女主角虽然份量差了不少,可对于易烊的意义却截然不同,可以说演员的身份正式获得了圈内的认可,成为了演员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网上对易烊的赞誉铺天盖地,流量的加成下新人奖的风头完全把周青雨都盖下去了。
曾祥义获得最佳导演奖,同样是导演生涯里的一大跨越,跻身了当下的实力名导行列。
几人都免不了对韩试表达感谢,只有黄罍聊天中略微有些遗憾之意。
“柿子,电影拍出来并非一定就立刻上映的,积压在库存的不算数。”黄罍苦笑。
“春节档不是最好的上映时间么?”韩试问。
“是也不是。春节档的票房潜力最大,同样竞争也最激烈,被同期电影压下来就容易扑的很惨。”黄罍分析,“一些顶级奖项的颁布,对电影的宣传有多大作用,我想你如今也看到了。《少年的你》放在现在上映,有了金像奖的光环,加上同期没有什么强劲对手,票房成绩绝对可以比我们取得的会高不少。”
“像有一些影片,就会特意先参加电影奖项的评选,再决定上映日期的。”黄罍感慨地补充,“主要当时虽然对《少年的你》有信心,但对获奖并没有多大把握,没想到会这么猛,简直猛的一塌糊涂。”
“《少年的你》已经大赚特赚了,黄老师,知足常乐呗。”韩试不觉得亏。
“我的意思是提醒你一下,将来你拍电影,一些有影响力的奖项也可以作为一个选择上映日期的考量。”黄罍没好气地说,“对片子质量有足够的底气的话,可以先去参选一下,反正没获奖也不会损失什么,顶多延迟一点上映时间。”
“有可能具备的免费宣传主力,干嘛浪费?”
看样子精打细算的人不只有李茹,黄罍一样是,韩试乐着想。
没多久,韩试就发现,吴奇达同样是。
《少年的你》横扫金像奖的新闻铺天盖地,圈里小小的轰动之余,又把目光放到了韩试的新戏上。
《天龙》杀青即将播出,韩试与吴奇达合作的新戏也马上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在年底前,很多人就听到了风声,韩试已经在联系演员了,据说韩试亲自上门拜访过几位人气与实力并存的重量级戏骨。
新戏有望在四月份开机。
无数人翘首以待。
第四五九章 我不是演员
媒体的捕风捉影靠谱了一回。
四月初,韩试与吴奇达携剧组主创人员在横城举行了开机发布会,圈里圈外关注了足足半年的两人合作的新戏,总算公开了部分的相关信息。
已经有无数人吐槽过,韩试与吴奇达的口风实在太紧了,业内挖墙盗洞想方设法地打听,结果直到开机发布会了才得知剧名和详细的主创名单。
剧名《琅琊榜》。
以平反冤案、扶持明君、振兴山河为主线,讲述了麒麟才子梅长苏才冠绝伦、以病弱之躯拨开重重迷雾、智博奸佞,为昭雪多年冤案、扶持新君所进行的一系列斗争。
光听简介不是格外有吸引力,就是一部权谋夹杂着家国大义为主的古装剧,但主创人员的名单却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让网友们对新剧的期待值直线上升。
新剧由鲁省影视传媒集团、鲁省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燕京儒意影业、燕京颂和影视文化以及柿子工作室联合出品。
别的公司有什么实力不清楚,可前两个却在电视剧观众群体中有不少的拥趸,鲁省影视传媒和影视制作,近些年出品了不少口碑与收视都非常不错的电视剧,加上柿子工作室,网友们对新剧属于精品的信心瞬间充足了几分。
吴奇达与韩试联合导演,余歌、王楷、刘桃领衔主演,连当红近一线的李青都只是配角,强大的主创阵容越发让网友们对《琅琊榜》兴趣大增。
细数几名主要配角,几乎清一色的老戏骨,都是名气或许不大却经常在观众面前出现的熟面孔,连唯一的小鲜肉李青,演技也在线,就算不精湛至少绝对不蹩脚。
至于几位领衔主演就不用多说了,像余歌就一直是保持在一线以上的中生代主力演员,无数人心目中的男神,国民度极高,在年轻时绝对可以与现在的韩试媲美,偶像里的实力派,流量中的战斗机。
只是余歌出道的年代尚不兴如今的流量这一套,不然怎么都称得上是顶流。
余歌也是韩试与吴奇达一致定下的头一位主演,两人都一眼就相中了,人到中年的余歌儒雅贵气,正与剧中第一男主梅长苏的形象气质极为吻合。
两人是带着剧本亲自找余歌面谈的。
以余歌在电视圈举足轻重的地位,早已不同于一般演员通过试镜来获取角色了,有挑剧本来出演的资格,剧本不能打动他的话别的都不太好使。
跟《我的一九一九》里面的陈道中差不多,只是余歌的资历比陈道中稍微浅了一些。
韩试曾在奇异果的奇迹之夜与余歌有过一面之缘,私心里就对余歌有很好的观感。
很少接代言、不太上综艺、专注于演戏,在韩试眼中就是真正的艺人或明星应有的样子,也是韩试自己始终有意在走的路线。
两人的区别在于一个主职是演员,一个是歌手加未来的导演,并且一个是娱乐圈的黄金单身汉,一个二十不到就迫不及待与人双宿双飞了。
其实在与吴奇达确定由余歌出演梅长苏的同时,韩试有些好奇,作为华夏红到发紫的顶级演员,余歌为何一头扎在电视剧里却没有走进电影圈。
毕竟大荧幕才是当下演员往上突破的主流途径,电视圈从影响力到吸金能力都很难与电影相比。
“原因很复杂。”吴奇达笑着略微分析了一下,“网上有人说电影脸,虽然有失偏颇,可确实有些人的长相天然适合出现在大荧幕上,并不是说长得好看与否。”
“何况余歌在电视圈里有充足的自主权,不缺少顶级资源,但进入电影圈就不同了。
挑大梁的话投资方和大导演不一定放心,因为余歌的演技是好,却并没有不可替代性,现在的电影市场人气与余歌一个层次的不少,有些流量艺人演技平平,带动票房的能力却很强,容易受到投资方的青睐。
余歌到了现在又不会为了知名度去向市场妥协,好的剧本可遇不可求,出演电影的机会自然就少了。
做配角是可以,只是哪怕余歌本人不在意,以余歌的地位,经纪公司和粉丝都不会乐意的。不仅是余歌,不少跟余歌差不多的电视圈顶级演员,在踏足电影圈时都面临着一样的尴尬,需要一个好的契机一炮打响。”
“近些年来余歌并非没有演过电影,只是不温不火,完全比不上在电视领域的高度罢了。”
“可惜的是,余歌在最适合走上大荧幕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正当红却耽搁和错过了向上的时机。并且轻微的毁容总归有一定程度影响,电影的高清镜头比电视剧的要求严格多了。”
“就我的看法,电视圈与电影圈无所谓高下之分,好的作品才是王道,才有观众爱看。电影圈看上去红红火火,但至少有一半是泡沫。余歌就算不演电影又如何,一点都不妨碍是观众们喜爱的出色演员。”
吴奇达的总结让韩试无比赞同。
……
发布会现场。
李青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听着外面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不时就忍不住想出去张望一眼。
心里有点虚。
不是怯场,也不是怕被压下了风头。
在整个剧组中,光比人气,李青就与韩试、余歌稍微差了一点,比王楷、刘桃两个主演都不逊色。
资历和演技上能碾压李青的人就很多了,几名主演之外,好几位老戏骨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前辈。
可等下的发布会,出场的顺序和站位是按剧中角色的戏份,并不是以演员的身份咖位来安排的,李青排在了第八位。
李青担忧的就是站位问题,不是自身有多在意,是怕粉丝们不满。
在粉丝们的眼中估计最少应该排到第四或五位,仅在吴奇达、韩试与三位主演之后。
作为今天唯二的小鲜肉,李青太清楚流量偶像的粉丝有多强势和能折腾了,比余歌一样时间沉淀下积累起来的忠实粉丝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爱的热烈,有时甚至让人害怕。
一个简单的站位问题,在粉丝们眼中往往是了不得的大事,任何不符心理预期的站位都可以在网上撕个你死我活。
等会儿见到李青明明人气比别人高,主演站前面就忍了,连两位不出名的配角都比李青靠前,怕不委屈坏了,疑神疑鬼自家爱豆遭剧组的打压针对了?
李青清晰地记得,上一部自己主演的双男主剧播出时的情况。
平心而论,李青知道自身的演技上尚有不足,与一些实力演员有不小的差距,面对些微的演技质疑,能够虚心接受。
可粉丝们就不干了,遇到个别的负面评论就一拥而上,气势如虹。
关键是和人争辩演技就罢了,粉丝们理直气壮的围攻经常就三招:
我家哥哥已经很努力了!
不爱请别伤害!
你行你上,别人找你演么?
身为被维护的对象,李青都感到有些害臊。
希望会冷静,李青祈祷,现场闹事不至于,就怕发布会结束后在网上风言风语挑事。
以爱之名,李青偏偏都做不得声,不然脱粉回踩分分钟的事。
很快,《琅琊榜》开机发布会正式开始。
剧组的主创人员走上台,吴奇达与韩试站在了C位,台下前一层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后面是密密麻麻举着应援横幅在躁动的粉丝。
李青放眼望去,好家伙,与韩试的粉丝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全场人数的一半。
为什么流量艺人的市场巨大?
就是因为流量明星的粉丝最热衷于投入巨大的时间精力以及金钱来做应援的事。
光说粉丝的基数,李青大概是比不上余歌的,但现在到场的粉丝,李青有将近余歌的一倍,以叽叽喳喳的女生最多。
“柿子,终于见到你!”
“李青放心飞,青橙永相随!”
“余歌,我爱你!”
“王楷,男神!”
“啊——”
一阵此起彼伏的高分贝尖叫响起,直到兼担主持人的吴奇达开口了,现场才渐渐平静下来。
记者们不管别的,先对着台上的一排人就是一通狂拍。
“感谢诸位的捧场,感谢到场的媒体与记者们,感谢大家来到《琅琊榜》的开机发布会。”吴奇达的声音中气十足,“很高兴有非常多的朋友们在关注对我们即将开拍的《琅琊榜》,现场的热情让身为导演的我有了充分的信心拍出一部好剧。”
“唯一遗憾的是,刚才的欢呼声里,台上的人就我的名字没人提及,太没面子了。要不我走?”
“别走,吴导,自信点,跑起来。”韩试笑着搭话。
……
小小的玩笑开场后,按照定好的流程台本,几位主创开始依次介绍一些《琅琊榜》的大致剧情,演员打完招呼就谈到会在戏中出演的角色。
重头戏是之后的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找上了韩试。
“首先恭喜柿子,或许今天之后我们就应该称韩导了。”一名女记者笑盈盈地说。
“谢谢。”韩试回以微笑。
可接下来女记者的问题一点都不和善,相当尖锐:“我们都已经知道《琅琊榜》将由吴导与柿子你联合执导,吴导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古装片名导,成为《琅琊榜》的导演没人会有疑义。”
女记者的言辞很有水平,不断提到电视剧名称就相当于在给新戏做宣传,让剧组的人听着舒服,结果铺垫了一大段才显露锋芒:“可是众所周知,柿子你虽然参与过两部很成功的电影,却没有执掌镜头的任何经验,现在突然与吴导成为联合导演,你觉得你能胜任导演的工作吗?我们都知道,拍好一部戏可不简单。”
感觉就差明说,韩试是不是玩票性质或者挂个导演的名头镀金,实际的导演工作由吴奇达完成。
同时有一层含义,若韩试是真正的导演之一,拍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有质量保证。
一上来就遭到了诘难,韩试下意识看了眼女记者麦克风上的媒体标志。
咦,居然不是骚狐的。
吴奇达以为韩试被问住,正打算开口圆场,韩试却淡笑着回答了:“在导演的道路上,吴导肯定是我现在只能仰望的前辈,我希望做到的就是通过和吴导一块拍摄《琅琊榜》,学习如何当好一名导演。”
“大家对我导演水平的担心,我想说我在《我的一九一九》与《少年的你》拍摄期间,就曾充当过黄中导演与曾祥义导演的副手,并且从《少年的你》就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成为一名导演的摸索上。
我不敢说有了执导的自信,只能请大家拭目以待。何况有吴导把关,《琅琊榜》不可能让人失望的不是?”
台下议论纷纷,柿子们面有不忿,在柿子们的心中爱豆就是奇迹的代言人,女记者的怀疑纯属没事找事。
“柿子的导演火候或许不足,但天赋惊人,进步极快,大家到时看《琅琊榜》就知道了。我相信在不久的一天,柿子就会是一名优秀的新锐导演。”吴奇达在一旁肯定。
“柿子,从前年以来,你就很少活跃在荧屏之上,去年整整一年就上过一次节目。”一名男记者一发言就让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很疑惑,正红的发紫的韩试却不太在公众面前露面,实在太奇怪了,捞钱不香么。
就算走实力路线摆脱流量标签,韩试的年纪也完全不急,再说本来就没人把韩试当成单纯的流量偶像。
男记者接着问出了很多人特别是柿子们的心声:“现在我们都明白了,柿子你两年里把重心放到了拍戏上,却又不是自己成为一名演员,难道说柿子你有意走向幕后专心做导演?”
柿子们瞪大了眼睛,虽然爱豆做导演好像同样很厉害的样子,可走向幕后就太让人心碎了——现在见到真人都难,转幕后了岂不是会干脆见不到?
“没有,我没想过放弃做一名歌手。”韩试笑着摇头,“拍戏只是一个尝试,我很年轻,想探索的东西很多。好了,请大家少问一点与开机发布会不相干的问题。”
柿子们松了口气,记者的下一问题又来了:
“据说柿子你会在《琅琊榜》中出演一个重要角色,请问是真的么?”
“上一位记者才说到,我不是演员。”韩试苦笑。
但记者的问题却不是凭空捏造,韩试也正在纠结。
第四六零章 导演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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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世界美好环环相扣
网友们对着剧组的定妆海报大饱眼福,韩试饰演的飞流造型让人赞不绝口,对《琅琊榜》的期待值进一步提升,可作为网友们夸上天了的对象,韩试的心里一点都不美。
打戏在武术指导的设计下,看上去威风激烈极了,实际上拍摄过程中慢吞吞的,有时一个动作就要摆弄半天,根本就不好玩。
轻功就别说了,没有任何拍戏经验的韩试,自然没体验过威亚的痛苦,在上面吊个半天,不仅没体验武侠里飞檐走壁的快乐,一天拍下来胆战心惊、腰酸背痛,腹部和大腿都不好受。
最麻烦的是演技。
飞流在剧中的设定是一个智力受损、武力高强的少年,台词非常少又行为稚气,支撑起形象的关键就是眼神。
眼神呆滞无光了不行,演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傻子就崩了;过于灵动了显然又不符合,眉眼飞扬不是飞流的人物特质。
飞流一举一动中的稚气与对梅长苏的依恋,在演绎中同样不好把握,用力太过会看着油腻,并且容易变成纯粹的卖萌,太收着了又会显得僵硬,画风尴尬。
飞流演好了是一个非常讨喜的角色,在余歌、王楷一众实力演员的眼里演好很轻松,甚至李青都可以轻松驾驭信手拈来。
除了演技蹩脚到略等于无的韩试。
看着韩试每天为演好角色苦恼,剧组一众人都有种找到了平衡的感觉,心说总算见到了韩试不擅长的一面,并非十全十美的天才。
渐渐相互熟悉之后,众人都了解韩试的性子了,余歌与王楷以及一些热心的老戏骨就每每借着切磋演技的名义,对韩试好一番调侃。
其中李青最热衷了,一没自己的戏份时,轮到韩试出场就在边上暗戳戳地打趣,美名其曰帮助队长。
一群圈里的实力派演员围绕着,是个人都会受到熏陶,何况余歌王楷尤其是一些老戏骨,不光是说笑,往往都能讲到点子上,韩试的演技可谓进步飞快。
离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演员差的远,但渐渐把飞流演到能让吴奇达通过却没什么大问题了,韩试NG的次数在不断减少。
以韩试的风格,虽然平日比较懒散,但一旦在做的事情,就会尽所有的能力做到可以达到的极致。
不过演技的飞跃只是顺带的,赶鸭子上架的出演了飞流,韩试在拍摄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是导演的认知与提升上。
韩试的意图格外清晰,就没想过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或许将来像吴奇达一样,兴致来了才会在戏里客串一把凑个数。
导演,是韩试心血来潮尝试并越来越感兴趣的目标。
在吴奇达之前的一番指点后,韩试的目光就不只是盯在摄像机上了。
跟着吴奇达学习以及演戏之余,韩试一有空就会去仔细接触剧组里的所有部门,像服道化与别的幕后工作,几个月里都摸清了一些皮毛。
让韩试很佩服的是吴奇达对细节的精益求精,简直到了挑剔的地步。
像《琅琊榜》的服装,男子与女子、老者与年轻人、什么地位与什么场合,应该穿什么服饰,几乎都做到了真实度的极大还原。
道具、场景、台词中的称谓与人物间的乃至一个坐姿,都同样讲究无比。
比不上历史考古,但绝对秒杀了无数动辄穿帮的古装剧。
可见吴奇达能成为武侠与古装剧中名声极响口碑极好的名导,不是没两把刷子的。
韩试在导演之路上,第一次执导就能与吴奇达联合导演,赚大发了。
……
四月进组,九月杀青。
接下来就是后期制作、上报审批、选择播放平台以及宣传播出了。
《琅琊榜》没开拍时就受到了巨大关注,超强的主创班底让外界对《琅琊榜》的行情普遍看好,戏没拍完就已有不少上星电视台和一线视频网站表现出不小的兴趣,所以找到买家应该不难。
宣传上到时余歌王楷刘桃李青主要演员是主力,加上几大投资方影视公司的配合,完全不用担心。
后期制作才是重点。
一部戏拍出来只能算完成了一半,剪辑、特效、配音配乐做出成片是第二步,发行是第三步。
成为热门剧的话,发行就囊括了海外播出以及衍生产品开发多个内容,像很多大火电视剧就改编制作成了游戏。
不过现在谈之甚远。
杀青宴一结束,韩试就跟着吴奇达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后期制作。
剪辑由吴奇达主导,剪辑师辅助,韩试当小学徒。
配乐上,主题音乐与背景音乐都一股脑儿丢给了韩试,配音与音效由专业配音师完成。
韩试再一次见识了吴奇达的严谨,在视听效果、画面完美度的追求上,差点给了韩试把电视剧当成电影来弄的错觉。
吴奇达就比韩试震惊多了,吓了一大跳。
因为《琅琊榜》的所有配乐,韩试在不到半个月里就全部搞定了,包括请歌手演唱主题曲片尾曲插曲以及录制的时间在内。
“我是服气了。”吴奇达像看怪物一样,“我虽然不清楚你们歌手圈,但我敢保证没有哪位歌手有柿子你一样的创作能力,估计有些娱乐公司的曲库都不一定比得上你充足。”
韩试在《琅琊榜》筹拍前宅家里拍《调音师》期间,就把《琅琊榜》的配乐写好了,现在只用录制出来,自然速度快了许多。
但让吴奇达眼珠子都凸出来的,是一不小心看到了韩试的歌曲库存。
因为每次写歌都需要临时在记忆中翻找,韩试嫌麻烦,就在电脑上弄了一个文件夹存档,作为检索目录一样的东西,想到一首增添进去,从去年到现在断断续续里面已经有好几百首歌了。
有时无聊或者兴致来了,韩试会一口气写出几十首歌来放文档里备用。
在谈论《琅琊榜》的配乐时,吴奇达就眼睁睁看着韩试打开了电脑上一个命名都空着的文档,结果平平无奇中藏着大惊吓,几百首歌的目录表格密密麻麻地躺在眼前。
放出去了大概足以让所有歌手疯狂。
吴奇达想起圈里人都说找韩试邀歌难于登天,可能韩试的创作实力只够自我使用。
天真。
吴奇达很想骂一句。
虽然不懂分辨歌曲的质量好坏,但根据韩试已经发表过的,吴奇达断定现在文档里的作品,就差不到哪里去。
显然韩试只是不缺钱,不想把歌给别人唱。
“没有,吴导,就是一些平时随手的记录,很多都是半成品。”韩试反应了过来,有些惊世骇俗了。
“是吗?”
吴奇达对着韩试轻笑的模样将信将疑,又觉得韩试没说谎。
不然真有几百首经典歌曲的库存,吴奇达感觉小心肝有些承受不住。
……
后期制作是一个慢工细活的过程,有时一部戏花在后期制作上的功夫比拍摄期间都长。
得益于韩试的骚操作,《琅琊榜》的后期制作相当顺利,在十一月就完成了。
刚好赶在韩试的生日前两天。
上报审批与联系发行有专人负责,韩试痛痛快快给自个放了几天假,回了芙蓉市乡下。
从《琅琊榜》开机到现在制作完成,足足半年多过去了,韩试身心都有些疲累。
不仅当导演,又当演员,两个都是边学边做,花费的心力自然成倍。
何况演员毕竟是个高危职业,有一群圈里人联合声明过的。
早上。
韩试醒来尚未睁眼,就闻到了一股特别舒服的淡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秦沐雪正凑在床边半弯着腰。
韩试伸出胳膊就把人拉近了,心满意足地吮吸了起码一分钟,两人都呼吸不畅了才松开,在秦沐雪开口前就倒打一耙:“女侠是不是趁我不备,欲行不轨之事?”
“你不用偷偷觊觎,我可以躺平了任你施为的。”韩试坏笑。
“你恶心不,牙都没刷。”秦沐雪嘴上嫌弃无比,却顺势坐在了床上,“拍了个古装戏,真当自个少侠了?不轨你个头。”
“在武侠中你顶多当个小花贼,活不过一集。”
秦沐雪翻了个白眼,有些人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对了,沐雪,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也不告诉我去接你。”韩试停下了随口花花,一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
“昨晚做实验到了十一点,然后就去火车站,五点就到芙蓉市了。”秦沐雪撇了撇嘴,“就请到了三天假,今天出发的话又少了一天。让你去接太麻烦了,躲躲藏藏的,况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都说研究生的课业不多,自由度很高,可韩试感觉秦沐雪现在比本科期间的学业都繁重了许多
“也不用急在一天半天的。”韩试有点心疼,胸口热热的,“在车上肯定休息不好,累不累,要不再睡一会儿?”
“吃早餐了没,我下去拿上来,你去浴室洗漱下,吃完了早餐就好好睡一觉。”
爱情是双向奔赴的眷恋。
秦沐雪虽然没有用言语表达,但为了多在一起半天就宁愿半夜坐车赶来,可见心里的思念并不比韩试少一分。
三个多月,都很难熬。
韩试说完就伸手去拿衣服,秦沐雪却阻止了:“不想吃,先陪我再睡一会儿。”
秦沐雪脱掉外衣钻进了被子里,熟练地找好位置,一只手侧抱着韩试。
温热的身体肌肤相贴,让韩试瞬间打消了起床的想法,脸贴着秦沐雪的头顶摩挲,浅浅的发香闻着惬意又安心,。
“和一个大明星谈恋爱,是不是很辛苦,根本不能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光明正大。”韩试蓦然叹息着说。
去车站接人都麻烦,平时在外面走一起都得时刻提防被偷拍。
“我喜欢就行。”秦沐雪闭着眼睛,声音呢喃,“我们去领证吧。
“就是你的求婚一点都不浪漫。”
后面一句变成了低不可闻的嘟囔。
“真的?”
韩试一下子激动万分,支起胳膊去看,想着之前秦沐雪一直没爽快答应,现在怎么就又愿意了。
秦沐雪没回答,呼吸平稳,已经睡着。
看样子真的困极了。
韩试把臂弯里的脑袋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开心在胸腔里一圈一圈地氤氲成了与秦沐雪相处的点点滴滴,出奇地没有任何欲念,不知不觉竟然神奇地又有了睡意。
世界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晨阳,韩试莫名想到了一句歌词。
……
生日一过,秦沐雪就回了江城。
韩试同样没法继续悠闲了。
虽然秦沐雪就在半睡半醒间随口提过一次,但回想一下,韩试也觉得或许当初的求婚是有些草率。
韩试总以为感情已水到渠成,领证只是走个程序的小事,两人有空时一起去办理就行,可女生对仪式感本来就在意,何况是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
即使秦沐雪平时嘴上不说,但心里多半是有点介意的,为没有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感到小小的遗憾,只是清楚韩试的直男想法,没有真正闹过情绪。
醒悟过来后,韩试一下子就上了心,好多天里都干劲十足地在认真思考怎样补回秦沐雪一个求婚的惊喜。
韩试在美滋滋地向往结婚的日子,《琅琊榜》的发行尘埃落定,电视首播在芒果台,奇异果网络独播,都是和韩试老交情的平台。
宣传紧跟着提上了日程。
网站软文推送、短视频以及营销号之类的推荐外,剧组的主创人员再一次聚齐,参加芒果台的《欢乐大本营》。
芒果台作为《琅琊榜》的首播平台,对收视率比剧组都重视,《欢乐大本营》又是台中影响力较大的综艺节目,剧组宣传的第一站在芒果台属于题中之义。
实际上芒果台的很多黄金档新剧播出,都会让剧中的主要角色演员在《欢乐大本营》走一波。
《欢乐大本营》是提前录制,节目播出时正好可以赶上《琅琊榜》与观众见面。
剧组里的大多数老戏骨都是默默演戏的人,轻易不上节目并且戏红却人不红,参与《欢乐大本营》录制的成员就余歌、王楷、韩试以及李青四个。
王桃有档期冲突,会在宣传的下一站节目中加入。
到了湘南广电,解娜刚见到一行人就脱口而出:“你们是个纯爷们的剧组?”
第四六二章 最努力的人
欢乐家族里,最先出声的大概永远是解娜。
虽然有不少人将其称之为女神,但解娜大大咧咧、放飞自我的性子,是圈里圈外众所周知的。
“余歌,王楷,李青。”解娜前面打招呼都很正常,到了韩试却特意站了下来,故作郑重地半弯腰:“哎呀,韩导好久不见,韩导能来我们《欢乐大本营》,真是荣幸之至。”
“娜姐……”韩试苦笑。
“都几个孩子的妈了,娜娜你能不能有点正形。”何火假假地轻斥了一身,立马跟着解娜的样子鞠躬和韩试握手:“韩导好。”
“韩导好,请多多指教。”李伟嘉、吴欣与杜海淘有样学样,杜海淘一挤眉弄眼,眼睛直接快不见了。
一通调侃,韩试索性真摆起了大导演的架势:“别冷落了我的演员们。”
刚装了一秒就破功,韩试泄气地说:“何老师,娜姐,伟嘉哥,欣姐,海淘哥,别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我难得来一趟你们节目哈。”
“怎么是欺负你呢?”解娜说着就叉起了腰,紧接着瞬间装着诚惶诚恐,“可不敢,韩导,我都指望着哪天您找我拍戏呢。”
尽管完全比不上主持人身份的影响力与知名度,但解娜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演员。
像和今天到场的余歌就曾有过两部戏的合作,一部是都市言情偶像剧《别爱我》,一部是古装武侠剧《射雕》。
寒暄结束,何火几人去做节目的上场准备了,韩试一行人分别到了专属的化妆室,一边上妆一边看台本,等待录制开始。
《欢乐大本营》作为室内综艺,节目的流程无非几个固定花样,嘉宾与支持人的聊天互动、尽量有新意的小游戏以及想着法子增加看点的才艺表演。
这一期节目相当于《琅琊榜》的宣传专场,自然所有环节都是围绕着《琅琊榜》设计的。
正式开录,一个炫酷的出场后,现场观众的欢呼落下,很快就进入了设定的节奏。
与余歌、王楷、李青分别聊了一些戏里戏外的话题,轮到韩试时,解娜突然眼珠子一转:“柿子,我们不想向你提问题,我们比较想看你展示。”
“展示?”
韩试一头雾水,因为就扫了一眼台本,不太确定是台本中原定的安排,还是解娜的临时起意。
“听说你在剧中饰演的是一位武功特别厉害的美少年,你拍戏过程中肯定也学了一些招式呀,给我们露一手?”解娜说完就把话筒对着台下,“大家期不期待?”
“期待!”观众无比配合,有的女生直接就开始了尖叫,完全不知道兴奋的点在哪。
“我觉得柿子如果像我们平时看到的武侠剧中的侠客一样,大袖飘飘舞刀弄剑,肯定非常好看,潇洒极了。”何火在旁边搭腔。
“对,柿子,你去换上在《琅琊榜》中的造型,给我们表演一段舞剑怎么样?”李伟嘉眼睛一亮,果断怂恿。
“好想看!”吴欣与杜海淘实力起哄。
“我在戏里由武术指导手把手教着摆花架子的,根本就不会什么招式。”韩试连忙推辞,看到余歌几人幸灾乐祸看热闹的神情,心中一动就祸水东引,“余哥才是真的有底子,一套剑术下来,就是妥妥的大侠风范。你们挑错人了。”
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余歌刚想反驳,解娜就开口了:“余歌演过的经典角色太多,如果不是长得帅,老是出现在屏幕上,观众们都要看烦了。”
“柿子你就不一样,你才头一回演戏,古装扮相我们都没近距离看到过,比余歌有新鲜感不是。”解娜又一次望向台下观众,“一个定妆照就上热搜的飞流,大家想不想看?”
“想!”台下再次齐声高喊。
“别争了,让余歌和柿子一块,不就好了。”王楷冷不丁出了个主意。
欢呼声一下子越发热烈了。
台上,王楷与李青继续与欢乐家族聊着《琅琊榜》的拍摄趣事与内幕,韩试与余歌回到了后台换装。
再回到舞台时,一人是月白长袍,一人是青衣剑装,如同从水墨江湖里走出了一名贵介公子与飞扬少年,瞬间引发了大片的呐喊。
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余歌将梅长苏的清朗卓绝、超然拔群的淡雅贵气,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飞流在俊俏无暇之中添入了几分呆萌,没有梅长苏的清冷气场,却可爱到酷劲儿都带着和煦,简直让一群小姐姐与阿姨的母性忍不住汪洋泛滥。
两人站在台上,就是成熟清逸与明媚俊美不同类别的男神,把台下观众都给鲨到了。
“舞剑呢?”在台下目不转睛的花痴与大叫中,李伟嘉见韩试与余歌准备退场,马上提醒。
“我真不会。”韩试顾不上耍帅了,快步走向舞台一侧。
好在有人救场。
王楷与李青拿着话筒,在干冰的雾气中缓缓走来,伴舞出现,歌声响起。
【西风夜渡寒山雨
家国依稀残梦里
思君不见倍思君
别离难忍忍别离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琅琊榜》的主题曲《红颜旧》,是女主演刘桃演唱的,歌词就是用的霓凰郡主的视角,女声唱来在荡气回肠之中又多了几分凄美与眷恋。
在家国情仇的磅礴故事下诉说一曲儿女情长,平添无奈的痛惜与深远的惆怅。
现在由王楷与李青唱出,两人的唱功都算不错,虽然没了剧情背景减去了不少让人动容的力量,但听着不失为一种享受。
尤其是王楷的低音炮,低沉醇厚,声音就让人的耳朵怀孕。
到了收尾部分,韩试与余歌加入了合唱,一曲结束,掌声久久不绝。
才艺算是表演完了,接着就是进行小游戏。
游戏大同小异,像第一个游戏就是一名主持人按指示板上的问题提问,嘉宾们背对指示板戴上隔音耳机并在纸上写出心目中的答案,算是传声筒与默契大考验的结合版。
“谁是《琅琊榜》剧组中最有老干部作风的人?”
“谁在《琅琊榜》的拍摄过程中最常NG?”
“谁是《琅琊榜》剧组里面最抠门的人与最大方的人?”
“谁是《琅琊榜》中挨吴导骂和表扬最多的人?”
“谁是《琅琊榜》剧组里最懒散和最努力的人?”
都是一些围绕着《琅琊榜》的稀奇古怪的搞笑问题,余歌四人分别作答后再一同公布,每个问题得票数第一的人成为正确答案,答错的人接受惩罚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韩试以全票获得了其中的好几个:最常NG的、最大方的、吴导表扬最多的……就韩试一人是边学边演,起点太低自然进步的空间大,容易受夸奖。
同时韩试第一次出演戏份不少的角色,从演戏经验约等于零到跨界成为演员,NG次数肯定比余歌、王楷、李青三人加起来都多。
最大方的也好理解,韩试不仅是导演之一,也是剧组的投资人,可以说是余歌几人的老板。
但让观众包括主持人何火在内都不可置信的是,最努力的人,余歌三个居然也齐齐选择了韩试。
“你们是不是怕得罪作为导演和老板的柿子,被穿小鞋?”
何火瞪大了眼睛问。
一起录过好几季的《向往》,何火太清楚韩试的性格了,难道不应该将其选为最懒散的人吗?
……
“最努力的人。”
余歌、王楷与李青给出的理由是,韩试又当导演又当演员,都是边学边拍,从一个半新手做起,比起剧组的其余人至少付出了双倍以上的努力。
《欢乐大本营》新一期节目的正片播出前,在预告花絮里就先放出了这一个小片段。
不管录制当天的现场观众信不信,反正看到预告片的网友们大半都是不信的,尽管余歌几人的说辞似乎有些道理。
开玩笑,一个红到发紫的偶像艺人、实力歌手,况且是二十多岁事业上升的黄金期,不参加商演不上通告很少露面出席活动就算了,一年到头微博都只发寥寥几条、从前年到现在近两年时间就发了两首毕业歌曲、包括最新一期《欢乐大本营》就上了两次综艺……简直人神共愤,你跟我说是最努力的人。
确定不是一条快得道的资深咸鱼?
骗鬼呢。
网友们尚好,只是当听了个笑话,最逗的就是柿子们的反应了,一条条神评把给网友们贡献了相当多的欢乐。
“余歌、王楷、李青,你们的节操呢。身为一枚死忠的柿子,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家哥哥努力。”
“唉,大把才华就是不乐意让我们欣赏个痛快,连个脸都舍不得让我们多看看。追的很辛苦,我是造了什么孽粉了一个这样的爱豆!”
“年度热词出炉,努力的韩试。”
“自从粉上柿子,我躺平时都心安理得了。”
谁都看得出来,柿子们就是傲娇一下罢了,嘴上碎碎念,脱粉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韩试近些年只增不减的微博粉丝数就知道了。
并且有些人反转的速度不要太快,说出的话很快就当做了没有发生过。
因为《琅琊榜》的正式预告片紧跟着播出了。
“我家老公的古装扮相也太好看了吧。”
“柿子的造型好仙,飞流太呆萌了,好想抱起来蹂躏。”
“我截了个动图,没什么好看的,我仅仅看了一小时而已。”
“吹爆柿子的演技,我家柿子不愧是跨界达人,到哪都光芒四射。”
“预告片是柿子和吴导一起剪的么,太美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正片了。”
“下周一才开始播出,好难。”
“奇异果会员,先充为敬。为了柿子的首部导演兼出演作品,我咬咬牙省下来一年的零花钱买会员。”
“楼上未免太惨了点,奇异果的会员这么贵的吗,需要一年的零花钱?”
之前嫌弃的是这些人,现在彩虹屁吹上天的依然是他们。
韩试有些哭笑不得,别的吹嘘也就算了,对演技上的夸奖就真的过了。
现在的自己,连表演的门都没有入,也没准备入,串个门就转身。
并且预告片里飞流仅五秒左右的镜头,一晃神就没了,真有人能从中看出演技这玩意儿?
当然一片赞誉声中也有大部分人并非饭圈的,许多网友都不是某一个明星的什么死忠粉,他们就是谁好看,谁最近话题度最高,一段时间内就把谁当成心头好。
鉴于韩试、余歌、王楷、吴奇达一众主创的人气与积攒的良好口碑,《琅琊榜》一直广受关注,所以很多墙头粉就果断成为了自来水。
何况预告片真的很精美,引起了无数人的观看兴趣。
预告片就一分半钟,非常短,只有几个快速镜头的切换。
但在华夏无论是电影或电视剧,都不会对预告片掉以轻心,剧组哪里缺钱都不会省掉预告片的预算。
虽然只有一分半钟,但素材的选择和剪辑,吴奇达是下了极大功夫的,力求把最吸睛的看点浓缩在里面,从画面音质、主演的镜头到动与静、大与小的场景,都是剧中最为出彩的部分。
韩试在预告片里虽然只有几秒的镜头,但一袭古装,打戏时的仙气盎然与跟在梅长苏边上的呆萌乖巧,加上俊美无俦的脸孔,足以俘获一大波观众的心了。
颜值就是正义,长得好看,就是可以无往不利。
一部剧播出后,主角没红配角红了的事并不少见。
不过韩试已经够红了,而余歌、王楷、刘桃、李青几名主演的拥趸并不少,就没一个颜值不在线的,只是被飞流抢走了一点点风头。
从最初的预告片画面太养眼而吸引来的关注,网友们的讨论区间,渐渐放到了剧情上。
梅长苏的命运、霓凰郡主与林殊的故事、靖王的角色、飞流在剧情中的戏份……都成了网友们兴致勃勃议论的点。
最终预告片的评论区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快点播出,等着看!
第四六四章
有了隐约的想法,韩试忽然又不急在一时了。
晚上八爷几个邀请一块出去玩,想到很久没和乐队的成员们去浪过,韩试来了点兴致,就爽快出了门。
全副武装,在赵平的随同下到了太平街,清园酒吧。
出入类似场所的次数越来越少,韩试刚一进去,差点没适应震耳欲聋、群魔乱舞的场面。
好在包间的隔音不错,里面勉强算清净。
黑鸭几人已经喝上了,正在漫天胡侃。
“我看过整片银河,却独爱你这一颗星辰。”韩试坐下,拿了杯早就点好的橙汁,八爷正痞笑着发问,“你们知道情话为什么动人吗?”
“为什么?”见痛苦几人都不搭理,韩试凑趣地当了一回捧哏。
“因为所有的海誓山盟要么很难做到,要么是在久远的未来才会印证,根本就虚无缥缈呀。”八爷自嘲式地低笑了一声,“不切实际的、美好期许中的事情当然动人了。你换个立马就能印证的、简单易行的试试?”
“比如女神生病了,你叫人多喝热水,实用又靠谱,但人家爱听么?转头就把你拉黑了。”八爷灌了一口啤酒,“唉,真难。”
八爷一向跳脱,可现在似乎有点不对劲,韩试用眼神询问黑鸭和痛苦,黑鸭摇头苦笑了一下。
“你个直男癌。”阿西跟着喝了一口酒,长吁了一口气,“不过看得了繁华,守得住初心,是很难。”
八爷沉默了一秒,瞥向韩试:“柿子,希望你们可以。”
说我和秦沐雪么,韩试莫名其妙,随口反问了一句:“你呢?”
“呵,我?我现在就想做一个花心大萝卜,看过一片银河,却爱上了整个星系。”八爷大笑,像给自己鼓劲似的。
“啧,渣男。”阿阳冷笑,“再说如今做渣男可不容易,长得帅是前提,情商高是关键,套路多是方法。”
“你有一米八和六块腹肌么,会精心打扮和高级的生活品味么,懂得时间管理么,有一张说到人投怀送抱的嘴么,有足以让你潇洒痛快的存款么?”阿阳接着就是一串灵魂拷问。
“没有。”八爷目瞪口呆,沮丧地摇头。
韩试表情古怪,貌似渣男的条件,在座就自己全都达标了……
“你们少说点负能量,好歹现在是个公众人物。”黑鸭看不下去了,“酒也别喝过头了,悠着点。”
看八爷无动于衷地又猛灌了一大口,韩试忍不住悄悄问痛苦:“八爷今天怎么了?”
痛苦看了眼八爷,才小声地说:“八爷听说小慧马上就订婚了。”
小慧是八爷之前的女朋友,和小慧在一起时八爷有非常大的改变,可以说整个人都收了心,不再吊儿郎当。
后来小慧的家里人不同意,两人不声不响地散了。
现在看来,八爷并没有完全从失恋里走出来,或者说把小慧从记忆里忘怀。
难怪。
韩试一下懂了刚才八爷的言下之意,希望韩试与秦沐雪可以做到情话里的愿景。
肯定可以,韩试在心里默默地说。
……
八爷并没有喝多,可能只是跟过去的一段恋情做个彻底了断,有点祭奠逝去的爱情的意味。
韩试不到十点提前就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又跑到了工作室,直奔文余业的办公间。
“哟,真转性了?”文余业正好在,“据说你近几日天天呆工作室,在捣鼓什么?就没见你像现在一样勤快过。”
文余业说着说着陡然眼睛一亮:“是不是在写新歌?柿子,不是我说你,上天给了你音乐上的才华,就专专心心踏踏实实做音乐不好么,一会儿写书一会儿拍戏,简直糟蹋你的天赋。”
“你好好想想,又有多久没发新歌了!”文余业越说越恨铁不成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你把所有心思放音乐上,怕不是现在都霸占华语乐坛了。”
“大叔,能谦虚点不。”韩试不由小声反驳,又笑着说,“别念叨了,我现在来找你,不就是音乐上的事么?”
“现在快过年了来不及,我打算明年上半年出一张专辑,最近几天就是在选歌。”
“是么,写几首了,曲谱呢,快给我看看!”文余业立刻停止了谴责,来了精神。
“别急,歌都没选好,反正最后都靠你把关的。”韩试拉住就想往外扯人的文余业,“今天先陪我去买个东西。”
“买点东西不找你女朋友,叫我干嘛。”文余业瞬间回到了爱搭不理,“女朋友不在就喊李茹,喊赵平,总之轮不到我。”
“我想买架钢琴,就大叔你比较懂,别人帮不上忙。”韩试解释。
“啧,又心血来潮想学钢琴了?”工作室的录音间里乐器齐全,韩试买钢琴显然是放家里练习的,文余业吐槽到一半就打住了,“学下钢琴也不错,你一个歌手不说精通所有乐器,但就会弹个吉他,太没排面了。”
“我需要钢琴来撑人设么。”韩试无语。
“乐器对创作有很大帮助,钢琴称得上现代乐器之王,你早就该学一手了。”
一旦涉及音乐,文余业的积极性就高了,爽快地跟韩试往外走。
芙蓉市的高档乐器出售点,文余业门清,带着韩试就到了一家低调奢华的店,高山琴行。
名字很有韵味,可惜卖的不是古琴,只有钢琴,就显得不怎么合拍了。
店内欧式的豪华装修,端庄典雅,贵气十足,天花板上挂着一个造型古朴的大吊灯,几盆浅色淡香的花艺在微暗的灯光下,营造出一种柔和又有韵律感的意境。
墙壁上挂着不少油画,以及不少世界演奏名家的照片,钢琴漆面和白玉地板色彩分明。
文艺范十足,格调很高,但店里的东西肯定充满铜臭味。
因为绝对很贵。
现代商业的特色之一就是包装甚至比商品本身重要,连人都是,比如偶像艺人。
好在韩试不在意价格。
文余业显然是同样的想法,什么高端型的、经济型的、业余初学者专用的品牌,都直接忽视了,只看专业级别的演奏用钢琴。
“钢琴被称作现代乐器之王,不仅是在乐器中的体型最大,内部结构最为复杂,也是表现力最丰富的乐器。无论是气质恢宏的场景,或温馨抒情的画面,高亢或低沉,急促或舒缓,钢琴都可以很好的表现出来。”
“并且钢琴不但适合独奏,又几乎可以与任何乐器进行合奏。”文余业一边看琴,一边给韩试解说,“练习钢琴对歌手而言,不仅是掌握一门乐器用于表演,同时在培养乐感上比大多数乐器都强。”
“虽然你只是业余初学,但买就买最好的。越贵越好,至少在乐器上是真的,一架好的钢琴从音色到音质音准,都会比低级货有明显的区别。”文余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不差钱,买个最贵的都不会心疼,不如一上手就用最好的钢琴。”
尽管是事实,至于大庭广众嚷出来么,跟向人显摆的土豪似的。
韩试闭口不理,让文余业全权作主。
正好免得出声被人认出来,虽然店里顾客不多。
韩试现在头部就露出一双眼睛,销售员小姐姐都好奇地偷看几回了。
身材和气质太突出了,掩不住。
销售员一听见买最贵的,已喜形于色,刚准备热情介绍不同的品牌与型号,文余业就走到了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可以试弹么?”
“当然可以。”面前的人一看就是行家,销售员果断选择了不多嘴。
斯坦威,钢琴里的世界名牌,文余业挑中的是琴行里唯一的一架现货,估计平时都是作为展示品。
文余业在钢琴前坐下,仔细清理好手掌,手指在黑白键上按下。
认真弹奏的大叔居然挺有魅力的。
韩试没听过的曲子,同样听不出大叔的演奏水平,就觉得蛮好听的。
文余业弹了一小段就停止了,又前前后后打量了一会钢琴,再次试了几个音,对着韩试一抬下巴:“别发呆了,买单。”
……
一百二十万。
钢琴买回来了,就不能当摆设。
韩试又宅回了乡下,每天花几个小时健身和练琴,中间特意请老师上门教了一段时间的入门基础。
离文余业的指望相去甚远,韩试就没打算把钢琴练成才艺技能甚至达到专业选手级别,在掌握了起步的指法后,就专心致志日复一复地连起了同几首曲子。
但韩试并没有始终呆家里,在过年前就找好演员和剧组完成了《调音师》的拍摄,过完年才开始了后期制作。
李茹见老板又有咸鱼的迹象,好几个月没有任何行程,都感觉自己快失业了。
同时监督老板营业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一名新成员,自从当日韩试提了一嘴新专辑的事,文余业隔三差五就催促赶紧把专辑的歌曲写好。
歌曲早就写好了,文档里摆放老长时间了,韩试只是在挑选,犹豫用哪一些。
况且一旦交歌了,以文余业对音乐的狂热,绝对会紧接着就进入编曲、录歌……让韩试躲不掉的忙成狗。
韩试想至少先和家人一起快快乐乐过个年,春节结束了再工作。
过年又是两家人一块过的,初四秦爸秦妈回兰州,韩试跟着秦沐雪去兰州住了四天。
秦沐雪就跟纳闷,之前一直想尽快领证的韩试,居然现在提都不提了,主动询问时竟玩起来神秘,只说等一等。
初九秦沐雪回江大,韩试送到江城就赖着不走了,在东湖边上的小窝里磨磨蹭蹭到了元宵节。
正月十六,芒果台首播的《琅琊榜》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好的剧本、靠谱的制作团队、优秀的合作演员、韩试与余歌几人的巨大影响力,让《琅琊榜》的口碑在播出期间持续发酵,到大结局时已是真正爆火的年度神剧。
但凡喜欢追剧的人,就几乎没有不知道《琅琊榜》的,很多人刚在芒果台看完大结局,就跑去奇异果二刷了。
微博、朋友圈、短视频,到处可见对《琅琊榜》的讨论与热议,剧中的很多角色被剪成了动图和表情包四处传播,评论剧情的、单纯粉一个角色或演员的、回顾总结的、分享观后感的、鉴赏分析的,《琅琊榜》成为了刷屏的现象级作品。
连带着《琅琊榜》的制作团队都火了。
豆拌评分在九点三以上就没掉下过,近四十万人对《琅琊榜》进行评分,超过四分之三的人给出了五星好评。
同样,《琅琊榜》创造了近年来的电视台收视奇迹,在芒果台的收视率超过了二点一,在奇异果的点击播放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三亿次。
数不清的网友留言,《琅琊榜》是近几年来电视剧的巅峰之作,在观看途中从不快进的剧,怎么看就看不腻的剧。
《琅琊榜》的辉煌成绩,把圈里都震到了,很多影视公司加紧复盘《琅琊榜》大获成功的原因,并且蠢蠢欲动地把目光投向了古装剧,可以预见接下来跟风上线的作品不会少。
余歌、王楷、李青、刘桃一众主随着《琅琊榜》的大火,一时全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演员,片约、节目邀约纷至沓来,连剧中的一些主要配角都在事业上有了不小的起色。
余歌老样子,没动静,没看到心动的剧本大概是不会马上接戏的,王楷、刘桃、李青却化身为了综艺达人,在春节期间的卫视晚会与热门新综艺中频繁现身。
但《琅琊榜》爆红最大的受益人,仍旧是韩试。
一是作为最大的投资人,赚钱了。
春节刚过,就与棒子国和岛国谈好了《琅琊榜》的海外版权,将在年中左右分别登录两国。
《琅琊榜》手游开发顺利募资六千万,《琅琊榜》中的道具、服装都变成了热销商品,甚至有的拿上了拍卖台。
二是人气的再度飙升。
飞流的角色太讨喜了,韩试又在中老年的电视观众群体中俘获了不少粉丝。
演技虽然没有备受赞誉,但网上已经有很高的呼声,在让韩试多演戏做演员了。
至于导演上,就没多大水花,毕竟名义上是联合导演,可谁都知道《琅琊榜》是由吴奇达主导拍摄的。
不过一切韩试都没怎么关注。
高兴归高兴,做事必须做事,正月底韩试就正式进入了第二张专辑的筹备。
第四六五章 因为爱情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忙碌了一天的韩师傅,在屋里找了一圈,洗了一只水灵灵的苹果,倚靠在沙发上就啃了起来。
正在忙专辑的期间,韩试懒得每天往返乡下,就住在了市区,韩爸韩妈满世界旅行去了,家里没人掌厨,又不喜欢点外卖,日常三餐就成了韩试头痛的一大问题。
赵平身为全能助理,已经在学厨艺了。
现在就在厨房里煲汤,就是能不能喝尚未可知。
毕竟厨艺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把握住的技能,并且需要一定的天赋。
有些人在厨房纵横了几十年,弄出来的菜品仍在黑暗料理的边缘徘徊。
坐等晚餐的功夫,韩试打开了电脑,重新看了一遍《调音师》的最终成片。
心里想着之前吴奇达提过的把短片送去参展的事。
虽然韩试对奖项不是太在意——尤其是不少欧米的,别人掌握着游戏的规则,用艺术的名义来区分文化与价值观的高下,过去国内导演跑到国外获奖的影片,经常是揭露或贬低华夏不堪一面的片子。
即使到了现在,依然有很多国人对欧米设定的审美观念奉为圭臬。
像最近引起了不小物议的,水木大学美院的毕业设计展,眯眯眼和僵尸脸就是以欧米眼中的美为美的典范。
当年的燕大一手托着国格,如今与之齐名的水木,连脊梁都快长歪了。
但吴奇达的建议又非常有道理,参与电影节与大大小小的奖项,对韩试一个新手导演而言,不仅是资历的镀金、快速融入导演圈的途径,同时是开拓眼界、辩清优劣、提升导演格局的机会。
并且只有不断呈现好的作品,在国际上主动展出与竞争,才能渐渐扩大华语电影的影响力,有朝一日未尝不能与欧米电影掰一掰手腕,重新制定一些纯粹建立在艺术理念上的评判标准。
不过暂时是想太多了,自己连一名真正的导演都算不上,一部独立执导的影片都没有,没必要瞎操心。
韩试回过神,给闫诉打了个电话,让闫诉准备一下,带着《调音师》去参加六月进行的魔都电影节。
“老板你不亲自出席吗?”闫诉诧异万分。
魔都电影节是华夏电影圈的一大盛事,许多当红演员与名导都会到场,是获得不错曝光和结交人脉获取资源的大好场合,闫诉一个十八线的副导演,以前根本就接触不到。
不想韩试却去都不愿意去。
“去一个代表就行了。”韩试笑着回答,没有解释。
将《调音师》拿去参展只是顺手为之,韩试现在的精力依然集中在第二张专辑上。
“老板,现在开饭么?”
一身肌肉、军人气质犹存的钢铁汉子,赵平穿着个花围裙在厨房门口喊。
反差萌相当惹眼。
“好。”韩试火速应声,刚好有些饿了。
一碟凉菜拼盘,一份水果沙拉,一盘焯水青菜,一个青椒炒肉,一个酸菜炒鸡,一罐排骨汤。
有荤有素,色泽多样,味道不知如何,起码卖相不错。
砂罐里飘出来浓郁的香味,给了韩试不小的信心,当先夹了一筷鸡肉放入口中,马上眼中一亮。
能吃!
韩试也没有别的过分要求,不期望是人间美味,能下咽就行。
反正看样子赵平在厨艺上天分不错,以后可以慢慢进步嘛。
“啧,将来谁做赵哥你女朋友就有福了。”韩试笑着说,“在外面给人的安全感妥妥的,在家里居家型男一枚。”
“我不怎么会讨女孩子欢心。”赵平一笑就收,“估计女朋友只能靠相亲解决了。”
何况现在身为韩试的私人助理,一天到晚跟在韩试身边,也没有谈恋爱的空间。
“你去相亲的话,一定是未婚女青年的抢手货。”韩试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赵哥,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李茹说老板未来绝对会成为国际巨星,作为贴身助理一点英语都不会是万万不行的。
韩试当时哭笑不得,只能说小茹姐想的真长远。。
可赵平竟然真的听信了。
从李茹说过一次后就学起了英语,一有时间就看英语资料,整个人跟上头了似的。
“有点难。”赵平诚实地回答。
“你不想学就不用学。”韩试一乐,“别听小茹姐危言耸听。就算我真有一天成了世界巨星,为什么就非要懂英语?我们说我们的华夏话,别人若听不懂去找翻译好了。”
“我觉得学点英语是有用的。”赵平认真地说,“不然去了国外,我到菜市场都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
呃,很强大的理由。
赵平显然是一名有上进心的助理,就是似乎努力的方向有一些偏了。
……
赵平坚持,就听之任之好了。
其实至少有一方面赵平的担心是多余的。
虽然国外的菜市场韩试大概确实帮不上赵平的忙,但别的交流场合就并不用赵平出马了,韩试的英语沟通完全无障碍。
在新专辑当中,韩试就打算加入一首英文歌曲。
比起上一张专辑《歌颂者》,第二张专辑的进度快了很多,因为制作班底都是现成的,团队的配合与执行都比第一张专辑时熟练多了。
制作宣发团队是文余业拉来的老伙计,就是《歌颂者》的原班人马,几人接到文余业的电话后,两三天里就在芙蓉市聚齐了。
一个比一个答应的痛快,有一人是在米国度假到中途就赶回来的,胡应干脆是推了一个马上就快谈好的项目过来的。
几人热情爆棚的原因,固然有文余业的交情缘故,但最关键的一是韩试给钱大方、做事爽利、上一回合作愉快;二是作为音乐人,帮韩试出专辑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仅能亲身经历一首首美妙音乐的诞生过程,又能获得专辑面世带来的一系列浓浓成就感,连在音乐人中的名气都会拔高一层。
像《歌颂者》就让文余业获得了金曲奖最佳制作人奖,称得上功成名就,胡应几个一下成为了制作过白金唱片、最佳专辑的人,同样身价地位都跟着有一定的水涨船高。
现在韩试准备又发新专辑,几人能不异常积极么?
反而是一向最希望韩试只专注在音乐上的文余业,刚看完了专辑的十二首新歌,就皱起了眉,甚至与韩试产生了一点分歧。
“《想把我唱给你听》?”文余业看向韩试,“你不是在当年的《歌者》上就唱过了,现在又放新专辑里,你是想凑数偷懒么?”
“哪有,就是觉得与专辑的主题特别符合。”韩试真没有过任何的偷懒想法,甚至对新专辑比上一张都用心,“大叔,你应该也清楚我的用意,新专辑的主题定在了爱情方面,十二首清一色的甜向情歌。《想把我唱给你听》我太喜欢了,就又放进来了。”
“一张专辑就一首不是新歌,完全没问题。”胡应在边上搭腔,“有些人一两首歌就出专辑了,别的歌都是东拼西凑的。”
“专辑里收录翻唱歌曲不奇怪,就是翻唱自己的歌曲……”文余业摇了摇头,瞪向胡应,“别拿你们以前的制作经验来说事,一些二三线乃至不入流的小歌手跟韩试有可比性么?”
“并且歌曲的质量,我也不是很满意。”文余业隐隐激动起来,“我就说让你别搞东搞西,把上天赐予的音乐才华给糟蹋了,现在你看,我觉得这十二首歌的水平比上张专辑明显下滑了!”
韩试就当文余业爱之深责之切了,只是对文余业的过度挑剔简直无语:“有么,大叔?明明都很好听。”
“是很好听。”胡应点点头,在一边帮腔,“老余,你别鸡蛋里找骨头,太偏执了。我有信心,就这十二首歌,新专辑的销量很有可能超越上一张。”
胡应负责宣发,关注的角度,自然是对专辑成绩大于歌曲本身的内容。
“质量和销量虽然挂钩,但有绝对关系么?那不少网络神曲,比很多世界殿堂级音乐都火、人人传唱呢。”文余业没好气地说完,缓和了语气,“我不是说新歌不好,只是比起上一张,迎合市场的痕迹重多了。无论是歌词的深度,旋律的创作变化上,都没有了你独特的灵性和辨识度。”
“没有了这两点,就沦为了平平无奇的流行歌,最多算比较好听的流行歌。或许传唱一时,却根本成不了经典。”
“新专辑就是这十二首歌的话,扑是不会扑的,但综合评价肯定会大幅度跌落。”文余业笃定地说。
“大叔,你当经典是大白菜呢,每张专辑的歌都必须首首经典,我不成神了?”韩试不以为然。
况且现在韩试选的十二首歌,或许不是特别经典,但也不至于是文余业说的一样,近乎口水歌的东西。
“走上神坛很难,拉下来却很容易,而且掉下来了就会有人踩。”文余业郑重地说,“柿子,不是我装,如果你新专辑没有上一张的高度,你会受到的流言风语就少不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你的期望也太高了,大叔。”韩试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你的乐迷!”文余业摇头。
无非是专业乐评估计会掉一点分,别的影响不大,乐迷并非每个人都有超高艺术追求,歌好听就行了。
韩试是看出来了,文余业在音乐上的文艺情怀,比自己都深,对流行乐抱着一丝审视的偏见。
“你心里有数就行。”文余业也别坚持,“然后十二首歌里,夹杂一首纯英文歌,你是咋想的,专辑的完整性都不要了?”
韩试讪讪一笑:“我也有点犹豫,但不放入又舍不得。”
“你若真的十分想发表出去,”文余业沉吟了几秒,“不如把它作为预热歌曲,宣传上就当成附加单曲,不列入专辑歌单,但与专辑同步发行。”
“也行。”韩试听明白了,就是单曲加专辑一同上线的操作。
就是又得加写一首歌补入专辑了。
“专辑名呢,决定了没?”文余业又问。
“就用主打歌名好了,《因为爱情》。”韩试在挑歌时就想好了。
连整张专辑的出现,都是因为爱情。
文余业与胡应几人多少了解一些情况,心领神会,露出一个过来人的笑容。
实际上看韩试写的十二首新歌就知道了,甜的发齁,飞满了粉红泡泡。
小年轻就是会玩,一张专辑用来示爱,将当着无数人的面在暗戳戳撒狗粮。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实际上《因为爱情》并不是一首甜歌,与其余的十一首歌不是特别契合。
《因为爱情》唱的是对年轻的缅怀与回顾时的依然相信,充满了岁月的感触味道,是在时光流转经历情感波折沉淀下来的相爱相亲,在爱情的赞美中有着淡淡的怅怀与温暖。
韩试喜欢的就是歌中的温婉气质,走过疯狂与激情,留下温情脉脉与执子之手。
并且作为专辑名,囊括所有歌曲的主题,韩试第一个念头就是在《想把我唱给你听》与《因为爱情》中选择。
《告白气球》,上次与秦沐雪去巴黎回来就录制好了,只是没有发表出去。
《甜甜的》、《慢慢喜欢你》、《可爱女人》、《简单爱》、《爱很简单》……加上唯一的英文歌曲《I'myours》,都是甜到炸裂的歌。
用一首《因为爱情》可以让人缓一缓,不至于发腻。
韩试也考虑过用《I'myours》做新专辑的名字,因为歌名就是韩试想通过专辑来大声说出的一句话。
只是过于直白了,又充满了暧昧的蛊惑味道,并且专辑中并没有别的英文歌,特意用英文当专辑名显得挂羊头卖狗肉,韩试就放弃了。
关键在于所有的歌,文余业的一通专业分析都不在韩试的考量重点里,新专辑的原动力只有一个。
因为爱情。
第四六六章 《I‘m yours》
从拉开一半的窗帘里,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一格一格地增添了一抹迷蒙又亮眼的光芒。
窗外的大片青草绿成了油画,一棵葱郁的玉兰树伸入几根枝丫,枝丫上挂满了硕大的白色花朵。
远一点是澄澈森碧的湖泊,湖水反射着朝阳结成一片灿烂,消弭了水天之间的界限。
背景美轮美奂。
韩试侧站在窗边,一身家居的随意打扮,表情放松又慵懒,阳光照在脸上连绒毛都清晰可见,肩上斜挂着一把吉他。
【WellyoudonedonemeinyoubetIfeltit
Itriedtobechillbutyou'resohotthatImelted
Ifellrightthroughthecracks
AndnowI'mtryingtogetback
Beforethecooldonerunout】
歌声就如外面迷人的风景一样,明亮欢快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满了调皮的青春的味道。
可爱的歌词传递的讯息让人抛弃犹豫,不要复杂,享受爱情,拥抱自由。
一首简单轻快的歌,没有忧伤曲折的辗转绵长,一切都无忧无虑,只有不加掩饰的欢喜,自在地唱着lifeiswonderful与I‘myours。
如此的坦率,恋人间少了躲藏,告白都是勇敢又美丽的:
我承认你已经俘获我了,你心里也清楚得很,我压制着自己,但你的美早已让我失去克制的心,这种感觉妙不可言,不过现在我现在要尽量收起自己的花痴表情,在我还能装的像个高冷的帅哥时。
《I‘myours》。
韩试自弹自唱,独特的唱腔清澈又随意,没有故作深情的用力吐字,一个一个音符都像在跳跃,让人想起街头巷尾的夏天,随处可见的格子衬衣与破洞牛仔裤,美好年少的怦然心动,就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迫不及待、一发不可收拾。
“I‘myours。”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韩试直视着前方轻声一语,嘴角含笑,眼睛里像有星光泛起,令人沉溺。
太挑逗。
遭不住。
女粉丝们见到了绝对会当场疯狂,想象成爱豆在红果果地勾搭,不介意就地高潮。
但有的人并不吃韩试略显做作的一套。
秦沐雪放下摄像机,嫌弃地笑出声来:“什么鬼,油腻。”
多清新的一首歌,听着就心情飞扬快乐,结果来了一个卖弄风骚的收尾。
韩试以为自己就很直男,看样子秦沐雪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深情表白的氛围一下子稀烂。
“不可能!”韩试放下吉他,瞬间停止了耍帅,走到秦沐雪身边伸近脑袋:“看看,一脸的胶原蛋白,没一丝油光好不好。”
秦沐雪乐不可支,没有再反驳,把摄像机递了过去:“看看刚拍得怎么样?”
韩试在边上坐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很唯美,看着跟专业MV差不多。沐雪,你要不考虑一下当我的专职摄影师,我们可以每天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多好。”
秦沐雪抿了抿嘴只是笑:“才不。”
“太迷人了,我算不算蓝颜祸水?”韩试臭美地盯着视频自我欣赏,“就用你拍的发出去好了。”
韩试打开微博,打算一举两得,刚才的弹唱不仅是给媳妇献宝,同时可以用来当新专辑的宣传物料。
之前正好和文余业几人定下的策划,《I‘myours》作为新专辑的预热单曲发行。
“真不把结尾的镜头剪掉?”眼看韩试就要直接发到微博,秦沐雪不由问。
总觉得怪怪的,就跟看恶俗的小白偶像剧一样,容易起鸡皮疙瘩。
“怎么了,不允许你的男人释放过多的魅力呀。”韩试看向秦沐雪假装诧异,“或者说你在吃醋,不准我对别的人说情话?”
“行行行,剪掉。”在秦沐雪翻白眼前,韩试又笑着跟拍摄时一样的深情低语,“I‘myours。”
“我是你的,只对你说。”韩试把脸贴在秦沐雪的鼻尖上,呼吸可闻,“整张专辑都是唱给你听的,我整个人也是你的。现在就可以把我交给你,要不要?”
啧,肉麻起来简直可怕,秦沐雪正心里甜甜地吐槽,就注意到了韩试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开始乱动的咸猪手。
“要你个头。”秦沐雪下意识地说。
……
“我能报警寻找一下失踪人口韩试咩?”
“柿子正努力修仙中,勿扰。”
“已修炼出金丹,坐等柿子仙踪出现,授我元婴之道。”
“又过去大半年了,谁有我家爱豆的消息么,愿以重金相求,回报人间美味绝品辣条一包。”
按柿子们小本本上的日历,其实大半年都不止了,韩试上一次露面是《琅琊榜》刚播出时的宣传活动上。
现在距离《琅琊榜》大结局都有五个多月了,加起来就足有九个月左右,爱豆根本没有任何营业行为。
柿子们像往常一样在粉丝群在小破站里小小怨念了一下,来到微博时猛然瞪大了眼睛。
韩试的微博竟然神奇地更新了动态。
“新专辑即将上线,希望多多支持。新歌《I‘myours》。”
越发高冷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文案都没有,好敷衍。
柿子们一边腹诽,一边手忙脚乱地点开了博文下方的视频,笑的像个犯花痴的傻子。
高清的唯美镜头下,韩试颜值爆表、姿态闲适的画面闯入眼中,接着就是跟青草气息一样明媚活泼的歌声传入耳中。
麻麻,我想恋爱了!
无数听歌的人第一反应就是甜到了,单纯的轻快愉悦与视听享受,身心都感到了爱情的向往在蠢蠢欲动地萌发。
比起韩试以前很多偏深沉文艺风格的歌,不少网友尤其喜欢现在《I‘myours》的曲风,简单又充溢的快乐美好。
毕竟爱在网上冲浪的时刻关注社交平台的粉丝,很多并非纯粹的歌迷,没有对音乐过高的艺术追求,好听就是唯一的标准。
何况最关键的是,视频里的韩试,没了平时少年老成的样子,一身青春与阳光的大男孩气质,实在太叫人流连忘返了。
点赞,神评,转发,循环。
韩试的新歌不到半天就火遍了全网,谁都挡不住的架势。
一条微博,比别人费尽心思的宣传都好使,一年半载冒泡一下就是风暴,圈里又一次见识到了韩试的超高人气。
如果是流量小鲜肉,一年到头没几下动作,早就糊到没人认识了。
但华夏的网友们,一是英文歌曲的受众总归相对少一些,二是大部分人听完歌就心心念念起了韩试在微博里提到的新专辑,所以《I‘myours》真正引起巨大瞩目和轰动的地方是在海外。
韩试把视频发到了微博,李茹立刻就转发到了推特上。
很快,眼尖的欧米网友就惊呼,东方Han终于又来了!
与华伦天奴的合作,《寂静之声》、特别是《Dreamitpossible》的流传,韩试在欧米有了一部分的铁粉,现在就成了《I‘myours》的自来水,到处讨论和推荐。
没几天,《I‘myours》就出现在了Billboard,不到一周就冲上了榜首。
这不仅是韩试第二次登上Billboard的第一名,也是华夏艺人历史上第二次登上Billboard的第一名。
绝无仅有。
凶残,炸了。
整个华语乐坛都咋舌不已,随着《I‘myours》悬挂在Billboard上一动不动,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韩试走到了华语歌手的最前面,二十多岁就已站在了一个让华夏歌手们只能仰望的新高度。
第四六七章 小茹姐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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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 暴露了
花姐几人也被李茹留了下来。
按李茹的说法,一个人在韩试家里呆久了,怕引起外界的误会。
毕竟来时一大群人,离开时李茹单独滞后,总归有一段孤男寡女的空间,容易造成浮想联翩的风言风语。
好家伙。
原以为是一次相亲相爱的团建活动,现在才发现都是被李茹拉来的工具人,花姐几人表示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如斗地主。
花姐四人在客厅里开始玩牌,李茹没有避开的意思,和韩试说起了正事。
韩试仍一头雾水:“小茹姐,你是说连你都有人偷拍了?”
“有人拍我很奇怪?”李茹翻了个白眼,“老板你行踪太飘忽,娱记和狗仔蹲不到什么料,有些人可不就把目光放我头上来了,现在我出门一不注意就有人跟。”
关键在于柿子工作室一直是李茹在打理,大部分工作都是由李茹出面,通过李茹的行程来推测工作室近期的动作,比直接跟踪韩试本人的效果都靠谱。
并且韩试红翻了天,作为韩试的经纪人,李茹自然水涨船高,受到圈内外的部分关注很正常。
若在公开场合肯定不用避嫌,但现在到韩试家里来,李茹就特意拉几个人陪同了。
谨小慎微。
李茹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韩试:“老板,里面是近些天想找你合作的几份代言以及节目邀约,你看看。”
“小茹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正忙新专辑……”韩试随手接过,第一反应是没兴趣,并且理由冠冕堂皇。
“就是为了新专辑的事,我才挑了几个比较热门的合适的节目,你选一到两个参与,刚好给新专辑做宣传。”
一开口就听到了潜台词里的推托,李茹忍不住直接打断。
好的综艺资源都很抢手,艺人们争破了头都不一定拿的到,偏偏就韩试身在福中不知福,挑三拣四又不乐意去。
新专辑发行的当口,等于送上门的大好宣传机会,不仅能省不少宣传经费,反而能挣一笔可观的通告费,简直是掉馅饼的美事。
“我选出来的几个都是周综艺,老板你过去录一期就一两天的时间,又不会多折腾。”李茹苦口婆心,“何况虽然老板你不需要过高的曝光度来保持人气,但曝光度未免也太低了,动不动好几个月的别人根本看不到你影子。”
“专辑和拍戏的周期都太长,随便就要半年一年的,若是别的艺人像老板你一样搞,早就让人遗忘到爪哇国去了。”李茹又自豪又无语,“现在的艺人更新换代跟大白菜似的,一年可以长几茬,老板你偶尔上一个短综维系一下存在感好么?”
李茹已经很克制了。
其实工作室接到的邀约了,有两个很火的选秀节目想找韩试当导师,李茹都没考虑就排除了。
选秀导师可以获得短期内的巨大热度,又有超高的加盟报酬,可以说是小鲜肉流量变现并继续扩增流量的最佳选择之一。
只是李茹清楚韩试不会答应长期综艺,并且韩试走的路线完全超越了小鲜肉,回头去做选秀是舍本求末了。
“好,等会我看看。”韩试被李茹的攻势打败,哑口无言,讪笑着回答。
“老板你最迟今晚就给我答复哈,节目方可不是一直等着的,我本来就拖了两天了。”
李茹展颜一笑,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完成了一个小目标。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加油!
“至于代言,同样是我仔细斟酌过的,都是口碑不错、形象比较与老板你合拍的品牌。”李茹再接再厉,“其中三个是国内知名度极高的饮料与电商平台代言,有一个是国际知名的一线大品牌。”
“也就是CK。”李茹的语气隐隐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CK在国际上的一线大品牌中,与华伦天奴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CK主打的市场定位就是年轻人。最重要的是,CK是希望找老板你成为他们的全球唯一指定代言人。”
CK韩试当然知道。
国际上最有名的时尚生活方式品牌,旗下一共有高级成衣、牛仔时装、内衣以及时尚运动四大品牌,也经营香水、腕表珠宝与眼镜、家饰用品等第三方产品。
不过CK在华夏最出名或者最受欢迎的,大概是作为内裤品牌。
“全球呀,老板你知道全球代言人意味着什么吗?”李茹越说越激动,“意味着真正走入了顶级时尚领域的大门,商业价值获得了顶尖品牌的认可,咖位的进一步提升,全球影响力的增加,成为国际巨星的有力踏板……”
“好了,小茹姐,你先别描绘未来美景了。”韩试一乐,成为CK全球代言人的好处不言而喻,可李茹说了半天,都没讲到重点,“CK找我代言的产品是什么,合作方式呢?而且我现在身上还有着华伦天奴的代言,再接CK的没关系吗?”
“老板你和华伦天奴又不是签的独家,当然可以接别的广告,代言产品也并不冲突,华伦天奴是成衣,CK是最新款的男士内裤系列。”李茹总算淡定了下来,“而且和华伦天奴的合作明年就到期了,续不续约都不一定。现在只是和CK的接洽阶段,如果合作成功,新代言上线起码在明年了,完全不违背与华伦天奴的合约。”
“一个是区域形象代言人,一个是全球唯一代言人,老板,闭着眼都知道孰轻孰重呀。”李茹双眼冒光。
可从头到尾韩试就听到了一条:CK的代言是男士内裤。
韩试神情古怪,想起了在《爱豆练习生》时,找他拍的第一个广告同样是内裤,当时韩试强硬地拒绝了。
奇了怪了,为什么就很受内裤品牌青睐的样子。
难道是暴露了,都觉得自己很有拍内裤广告的资质?
神特么的形象符合,韩试想起了李茹刚才说到在挑选代言时的评判标准。
“CK怎么突然找我来做代言人?”韩试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看向李茹:“像这种国际一线品牌,选择代言人时不应该慎之又慎么。况且以前CK的代言广告,一般都是找的顶级模特。”
不止是CK,绝大多数奢侈品牌在找人代言时,都倾向于用顶尖超模,找明星代言的是少数。
“老板你都在巴黎和米兰走过多少场秀了,应该早就进入了不少时尚品牌的视线。”李茹回答,“但让CK下定决心的,可能是《I‘myours》的爆火,在海外的人气已经不输于欧米的一些一线明星了。”
《I‘myours》现在都在Billboard的榜首上挂着。
当然一个顶级品牌选择代言人的考量因素是非常复杂的,人气与号召力只是一方面,韩试的商业价值才是根本。
以韩试的带货能力,若成为了CK的代言人,至少CK在华夏市场绝对会有巨大的拓展。
韩试沉吟了片刻,很快就摇了摇头:“小茹姐,我不想接。”
CK产品最突出的风格就是性感,在广告中有淋漓尽致的展现,偏爱裸体形象,在CK的广告上经常有模特儿的全裸或**姿态,大肆挑逗的视觉冲击,甚至打一些擦边球。
韩试没有在镜头前大方展示的爱好,不是保守,只是不乐意成为全世界无数人馋身子的对象。
有秦沐雪馋就够了。
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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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 机不可失
CK给出的价格是六千万,两年的代言期限。
现在华夏比较活跃的一线明星,代言费用基本在一千万起步,少数顶流和当红的一线在两千万至三千万的区间,突破三千万的寥寥无几。
据传易烊和小陆的代言费用是内娱的天花板,达到了惊人的八千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旦接下CK的代言,韩试就差不多成了国内最贵的明星。
韩试没有与易烊攀比的意思,就是忍不住稍微感慨了一下,在娱乐圈只要混出名堂了,钱是真的好赚。
况且比起其他产品代言的深度捆绑,比如现在韩试出席公共场合或公开露面时就必须穿华伦天奴的服装,代言CK就没有相同的限制。
总不能让韩试穿着条内裤四处展示。
画面太美,有伤风化。
所以韩试只用配合CK拍摄一到两支视频广告,以及摆个造型拍几组宣传硬照,参加一下产品发布会走走过场,六千万就轻轻松松到手了。
在李茹的又一轮劝说下,韩试差点就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牺牲下色相么,就当把上帝的艺术品公之于众,造福人类了。
让韩试下定决心的,是八爷的无心之言。
“柿子,你真打算接CK的代言?”八爷脸上挂满了纸条,在与花姐几位女地主的斗争中输惨了,“我记得CK好像同样发表过不使用华夏棉花的声明。”
去年的棉花事件闹到沸沸扬扬,好几个国际知名品牌拒绝使用华夏一个地区的棉花,遭到网友们的激烈抵制,甚至有个别品牌因此在华夏市场一蹶不振。
韩试皱了下眉,李茹闻言就瞪大了眼,两人赶紧千度搜索。
果然,八爷没记错。
只是CK不是其中的出头鸟,没有引起全网的针对,不刻意查询的话都难以注意到。
“小茹姐……”
“对不起,老板。”李茹连忙道歉,“我是昨晚才接到CK的邀约,太激动了都没来得及仔细考虑。”
李茹心心念念地想让韩试往国际巨星发展,CK的全球代言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大好契机,不兴奋才怪。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情况都是李茹的严重失职。
尽管在确定合作的过程中,工作室肯定会发现CK是黑名单里的一员,最终不会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可作为经纪人的李茹应当第一时间有最全面的衡量与了解才对。
在国民情绪高涨的当下,去接CK的代言,不是把韩试往风口浪尖上推么。
在棉花事件爆发以来,华夏艺人纷纷与相关品牌解约,难不成让韩试站在网友们的对立面逆风作死。
就算不担心接下CK代言的负面影响,有把握扛得住风波,撇开利益得失,韩试也坚决不会同意跟一个这样的品牌扯上关系的。
“小茹姐,希望别有下一次。”韩试略有不满,可见到李茹已慌了神,就点到即止,把CK的事丢到一边,“另外几个广告邀约是什么?”
两个是饮料代言,一个是电商平台的形象代言人。
都很接地气。
“快乐水和果粒汁,都是一年的代言期限,一个一千八百万,一个一千六百万。”李茹努力打起精神,但仍有些心不在焉,“京西是两年三千万,同时有一些活动和宣传上的义务。”
韩试扫了一眼,兴趣缺缺。
对于接广告,韩试一直慎之又慎。
一是负责任的心理。
现在因为代言翻车的艺人不要太多,明星们拿了钱就不管事了,出了状况就一个不痛不痒的道歉来敷衍,对受害的消费者视而不见。
韩试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吸血,没有对产品足够的亲身体验与良好印象,就不放心去接代言。
二是格调或者说艺人路线的定位。
无论是代言、综艺或歌曲以及影视作品,侧重点的不同就会形成艺人不一样的个人品牌。
就跟人的气质、商业品牌的大众印象、明星的人设一样,艺人的个人品牌是一个长期积累塑造的过程。
如果什么节目都上、广告有钱就接,格调过低,上升空间就狭窄了,差不多卡死了长远的发展。
但凡对自身有些野望、想进一步往上爬的艺人,都会沉下心来打磨自己的品牌,选择商业合作时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大部分艺人都有经纪公司压着,公司逐利的本性以及合约时长有限下,时间就是金钱,在艺人慢慢经营前就会迫不及待接活了。
娱乐圈有个艺人生命周期理论,第一阶段是偶像,像大量选秀出道的艺人,有小范围的知名度和人气,以及比较固定的核心粉丝圈群体,但离开了原本的圈子受众就几乎没人认识。
第二阶段就是流量明星,跟偶像相比的最大特征就是出圈了,突破了饭圈被大众所认知,有了一定的国民度,不错的话题度和商业价值。
前两个阶段都过度依赖粉丝,没有粉丝就直接凉凉,第三个阶段才是真正的明星,拥有了代表作立身,个人品牌就是影响力与号召力,不依靠粉丝来拉动收视与票房就能经受住市场的考验。
目前很多看上去红到发紫的小鲜肉流量,像张一星、蔡苏天、小陆、李青,其实基本都处于第二阶段,连易烊都没有完全摆脱。
圈里常说的转型,就是流量明星试图跨过鸿沟进入第三阶段,但成功的人少之又少。
小陆进军影视,一个暴击一个堡垒下来,又老老实实回去搞综艺了,张一星与蔡苏天一心做音乐,可始终不温不火没有真正出圈的作品。
流量明星尴尬的地方在于,被人取代太容易了,甚至不用层出不穷的小鲜肉去拉下来,一旦转型失败,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自然地走下坡路,直到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
韩试虽然是顶流,但又没被划入流量明星的行列,一直都有作品支撑,已经步入了第三阶段的阵营,现在正是继续用作品把个人品牌稳定下来的关键时候。
广告如果不是一些顶级品牌,对提升个人发展的高度有助力,仅仅是赚快钱的话,完全得不偿失,相当于把韩试拉回第二阶段去跟流量明星竞争了。
何况韩试到了如今的地步,走高端路线成为艺人中的奢侈品,将来的发展空间才是最大化的。
就如才合作过的余歌,每个代言都很高大上。
个人品牌树立起来了,接触的圈子就随之自动作出了筛选。
“小茹姐,帮我都推了。”韩试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然后看起了节目邀约的名单。
《欢乐大本营》。
几个热门综艺里,韩试不用犹豫就选好了。
都是熟人,录制节目会轻松愉快些,并且《欢乐大本营》是芒果台的节目,录制地点就在芙蓉市不用奔波,韩试能偷懒就偷懒。
李茹大概仍在之前的打击中没回过神,眼见韩试把几个代言通通划掉了,居然无动于衷,慢了半拍就回应了一声:“好。”
“但是老板,我们别的什么都不做吗?”站起来准备离开时,李茹又忍不住犹豫着问。
本来拿下CK的代言,加上《I‘myours》在欧米的爆火,李茹来时信心满满,可以借机一举让韩试成为国际巨星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的。
现在代言夭折,李茹同样不死心,机不可失,《I‘myours》的超级热度可不能像《Dreamitpossible》一样浪费了。
当初《Dreamitpossible》火遍欧米全网,可惜韩试紧跟着没有任何作为,以致于可以在欧米打开不小局面的良机白白错过了。
韩试愣了下,马上就明白了李茹的言下之意。
李茹对国际巨星的强大执念,以及对韩试一定能做到的蜜汁信心,简直根深蒂固了。
“先把专辑的事忙完了,在做下一步的规划。”韩试摇了下头,新专辑《因为爱情》马上发行了,不可能由于一首英文歌带来的意外之喜打乱了节奏。
出了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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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 在梦里
千呼万唤始出来。
韩试在微博和推特上发布单曲《I‘myours》并宣布了新专辑即将发行,网友们就一直保持着满满的期待。
特别是柿子们,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现在的华语乐坛可以说群魔乱舞,音乐水准一言难尽,每年出圈的新歌少的可怜,甚至靠一些网络神曲在撑着繁华的假象。
老歌备受欢迎让人反复翻唱,不是没有原因的,实在是当下的歌手们不怎么给力,亮眼的原创歌曲过于稀罕,大家想换一下歌单都找不到新的作品来填充。
韩试出道以来源源不断的高质量原创,给足了死气沉沉的乐坛惊喜,几年里良好的口碑与优秀的表现,自然令网友们对韩试的新专辑有着很高的预期。
结果一晃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I‘myours》在Billboard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火遍了全球,韩试的新专辑却依旧没见到动静。
爱豆的营业效率,比有些随缘更新的狗作者还不靠谱。
就在柿子们的躁动已经快按捺不住时,韩试的新专辑《因为爱情》首发同名主打歌曲终于在各大音乐平台上线了。
韩试与网难云的五年合约前年就已经到期,尽管赵云霞想方设法地试图继续与韩试签独家,但并没有如愿。
五年的独家授权期间,韩试带来了海量的新用户与高粘度活跃用户,网难云当初对一介新人韩试的低成本投资换来了超出想象的回报,圈里的同行们早就眼红到不要不要的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让赵云霞仍旧一家独占。
就算不能取而代之独得恩宠,至少也要雨露均沾。
为此在韩试与网难云的合约将近到期的前后,各大音乐平台向柿子工作室抛了无数媚眼,卯足了劲争奇斗艳,恨不得直接把韩试吃吞入肚。
但以韩试如今的咖位,肯定不会在一个池塘里蜷着,当海王才是明智的选择。
哪怕老相好网难云都不可能留住韩试的心了。
一个平台的容量毕竟有限,和多家音乐平台合作,才有利于韩试的长远发展,吸纳新的乐迷,进一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因为爱情》。
新专辑的同名主打歌,一经上线,就迅速成为了热门新歌,出现在了各大音乐榜单的前几位,第一天就在网难云新歌榜登顶了。
……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人来人往】
歌声停下,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韩试略微不自在地撇开了眼睛。
和一个男生含情脉脉地对视,真的有点尴尬。
高哲。
在来《欢乐大本营》之前,韩试就看过台本了,知道会与高哲同台,就是导演的安排让人蛋疼,两个帅哥唱情歌加上粉红色的舞美,简直是在搞事情,给CP党提供发挥想象力的素材。
何况韩试与高哲本来就是有前科的,从《爱豆练习生》出道,两人的CP粉就从没消失过。
不过比起其余几位根本不认识的嘉宾,韩试宁愿与高哲对唱。
韩试来《欢乐大本营》宣传新专辑,一期节目不可能只有一位嘉宾,节目组找来了《我们恋爱了》里的两组荧幕恋人。
芒果台最喜欢干的就是台里热门节目的资源互用了,正好赶上《我们恋爱了》就快收官,就拉人来与韩试凑到了一期。
韩试也是第一次见到高哲传说中的女朋友真人。
沈晴晴,一米六左右,长相不是格外出色但可爱耐看,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主演过一部青春偶像剧。
在家里和李茹几人聚餐时,韩试曾看过几眼《我们恋爱了》,当时就有点好奇高哲是不是真有情况。
今天到了芒果台,在节目录制前韩试就悄悄观察过高哲与沈晴晴的相处模式。
看上去比较亲密,但根据韩试浅薄的恋爱经验,与秦沐雪的日常细节,又觉得高哲与沈晴晴的互动似乎不是热恋中的状态。
但完全只是临时组合也不像,可能是恋人未满,或者相互解决需求的关系。
反正不是单纯的炒作,台前恩爱台后不相干,大概已经坦诚相对过,只是离情侣差了一层。
据说娱乐圈里能站住脚的,都是道行不浅的演戏高手,表面上是看不出任何底细的,韩试很快就放弃了瞎琢磨。
但韩试发现,高哲比上次见面时,变得稍稍开朗了一点。
不管与沈晴晴是不是在处对象,如果高哲能因此慢慢从过去的阴影走出并且摆脱抑郁的倾向,就总归是值得高兴的。
别的都不重要,也不是韩试作为朋友应该操心的范围。
“好不好听?”歌声落下,何火把话筒对准了现场观众。
“好听。”台下配合地回以一阵声浪,尖叫声非常到位。
“两个花美男在台上安静地唱歌,深情又养眼,姐都有了心动的感觉。”解娜搞怪地打量着韩试与高哲,又故作傲娇地望向台下,“观众朋友们,尤其是里面的小年轻,怎么挡得住柿子两人散发的魅力?”
“别东张西望,第三排左边第四位女同学,我说的就是你,你刚才的呐喊声让你脱颖而出了。”解娜笑着抬手一指。
镜头切到,女生满面通红,工作人员火速递去了话筒。
女生压根儿没按解娜的节奏来,握着话筒就主动出击了:“柿子,我可不可以代表所有的柿子们问你一个问题?”
“这位朋友,你很不对,你在抢主持人的活呀,现在的观众都这么不好带的吗?”解娜一脸严肃地说。
女生表示现在她的眼里就只有韩试。
“当然可以。”韩试轻笑着答应。
“我想替所有柿子们问一下,有什么方法能够最快地见到柿子你?”女生激动万分,鼓起勇气吐槽,“平时想见到你真的太难了。”
“在梦里?”韩试犹疑了一下,不自信地回答。
嘘。
就很无语。
“也可以在歌里嘛。柿子平常可不爱出门了,我想见一面都不容易。若不是工作需要,我严重怀疑柿子连我们《欢乐大本营》都不想来,低调到越少露面越好。”何火不愧为圆场达人,“好在柿子有非常多好听的歌,我相信柿子的粉丝们,平时听到柿子的歌声,就会有感受到你们的偶像始终都在身边。”
“就像刚刚大家听到的,就是柿子的新歌《因为爱情》,太好听了有木有。”何火的主持绝对炉火纯青,一番话就巧妙地转入了给韩试做宣传,“柿子新专辑里的歌,每一首都同样好听,希望所有人多多支持哦。”
“对了,偷偷给这位同学透露一件事,柿子接下来会在多个城市举办新专辑的现场签售会,柿子们与你们爱豆接触的机会来了,多注意柿子工作室的发布的行程就好。”
欢呼响起。
“好啦,柿子的新专辑,大家肯定会去买的。”解娜突然看向舞台右边,笑嘻嘻地调侃,“那位女生,高哲已经名花有主了,你要不暂时把高哲的灯牌藏起来?小心我们晴晴会吃醋的。”
韩试虽然是这一期《欢乐大本营》毫无疑问的主咖,但话题和镜头总不能只围绕着一个人转,解娜开始不着痕迹地控场。
第四七一章 失恋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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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 一哆嗦
网上每天有层出不穷的新鲜事。
之前有个张大姐抓了保险的痛脚,差点把棺材板都掀了,全网物议沸腾,现在莫名其妙就销声匿迹了。
接着来了个正黄旗的大妈,一度让小老百姓们仿佛透过时光的迷雾,看见了上世纪天朝上国的风采。
有个一场事故妻女皆亡的深情好男人再起波澜,看戏的群众时刻做好了等待反转见证翻车的打算。
然后荒诞的反派剧情上演,人不如狗不再是一句戏言,一位霸气的老板娘将之当成了理直气壮的价值观,在网友的吃瓜正义前面不改色。
热闹天天有,韩试觉得应该不会抓着一个人不放。
等新专辑的风头下去,柿子们的焦虑淡了,因为新专辑清一色的甜系情歌而挑起的有关自己恋情的话题就自然消失了。
但韩试低估了柿子们对爱豆谈恋爱的排斥与痛心,同样高估了娱乐媒体的操守,错估了跟风营销号的尿性。
随着专辑《因为爱情》的大火,好几首新歌的霸榜,越来越多的网友怀疑起了韩试正在与人交往,对韩试的地下恋情众说纷纭。
没有任何实锤,“韩试谈恋爱”就生生给顶上了热搜,连新专辑的热度都被分走了一部分。
网友的脑补能力格外强大,甚至有人根据专辑里的十二首歌曲,一步一步分析歌词,有理有据地还原了韩试在写歌时,与不曾曝光的女朋友从相遇相识、坠入爱河、到热恋缠绵又回归甜蜜日常的心路历程。
居然完美地做到了逻辑自恰。
不去写青春爱情故事,真的是屈才了。
最厉害的是营销号,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现在连图都省了,就几乎以韩试为主角写出了一部年度爱情大戏。
出场的疑似女主角有张紫枫、周青雨、李茹、江大校园里和韩试有过同框照的漂亮女生、乃至前溯到了《我的一九一九》里的章青艾。
但凡与韩试交集略多、年纪外貌勉强适合的女性,都有人拉出来进行猜测。
差一点就瞎猫抓到了耗子,毕竟韩试在江大读书期间,和秦沐雪同行的场景不少,挖一挖是有迹可循的。
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主要放在了张紫枫身上,一时两人在《向往》期间的单独互动镜头都被剪了出来做成了视频流传,网友们感觉越看越像是一回事。
妹妹就很无辜。
人在家中坐,绯闻天外来。
才因拍戏和三石弟弟炒了一阵子CP,冷不丁来了个第三者的样子。
不仅网上热议,很快韩试就发现,对自己恋情的捕风捉影已经影响到现实生活来了。
柿子工作室周围的狗仔蹲守队伍又扩招了,一个个拿着摄像机在四周眼神发着幽光,把冲业绩的希望寄托在了韩试的身上。
不拍到点大料是不打算撤了。
韩试眼不见心不烦,忙完了专辑的宣传和签售,就住回了乡下。
练钢琴、练游泳、撸铁、撸兰波、撸黄瓜——屋后菜园子的果蔬摘下就能吃,生活闲适惬意的很。
其实韩试不介意索性借机会作出正面回应,直接公开与秦沐雪的关系,可是秦沐雪又犹疑了。
或者说,让韩试有些粉丝激烈的反应给吓到了。
仅仅是一个韩试有了女朋友的传闻,并且没有一丁点事实依据,粉丝们就一副马上崩溃的架势,秦沐雪现在站出来,绝对会成为一些不理智粉丝全力攻击的对象。
粉丝疯狂起来很可怕,秦沐雪依然没有做好直面的心理准备。
韩试一向遵从媳妇的意愿,只好选择对网上的议论不作回应。
反正网友们都习惯了韩试每次营业两天,就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人,没有深水炸弹是不会出现的。
……
但韩试在乡下住了不到一周,就给炸出来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午。
韩试正在迷你健身房里挥洒青春的汗水,手机铃声响了。
来电显示是文余业。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大叔控制不住兴奋的声音:
“你的《I'mYours》入围格莱美了,年度最佳歌曲!”
“格莱美?”
“对,就是格莱美!”
韩试愣了片刻,擦了一把汗走到窗前,仍有些不敢置信:“大叔,你说真的?”
“废话,主办方刚刚公布的名单。”文余业的声音里全是喜悦。
格莱美是世界范围内最有影响力的音乐奖项之一,被誉为“音乐界的奥斯卡”。
上一世民谣歌手杰森·玛耶兹就凭借《I'mYours》入围了第五十一届格莱美最佳流行男声演唱和年度歌曲奖项。
现在自己来唱竟然同样入围了?
不可思议,韩试的最先反应就是。
尽管《I'mYours》在欧米爆红,距离韩试发布歌曲至今过去了近两个月,仍挂在Billboard上前十,创造了华夏歌手在欧米乐坛的奇迹,但华夏的音乐人包括文余业在内,却一直从未往格莱美的奖项上想过。
《I'mYours》的质量绝对够格进入格莱美的评选,然而格莱美的排外性是明摆着的,往年提名和获奖的歌曲与歌手,基本集中在米国与英格兰。
格莱美就是别人家的游戏,韩试从没想过《I'mYours》变成华夏人演唱后,会在音乐奖项中照旧获得应有的成绩。
同时,韩试本来就没有部分国人一样的想法,觉得国外的荣誉或光环就高大上许多。
挂断电话,韩试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入围又不是得奖,而得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并没有什么值得过于激动的。
但没有人会跟随韩试的脑回路云淡风轻。
华夏人入围格莱美这样的国际顶级音乐奖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何况韩试被提名的还是格莱美极具份量的年度最佳歌曲。
消息一公布,整个华夏乐坛就是一哆嗦。
娱乐圈里,不论是韩试认识或不熟悉的歌手、上至天王天后下至网红以及不知名的音乐领域从业人员,都火速转发了“韩试《I'mYours》入围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的微博。
网站头条、热搜第一、短视频、营销号,半天时间就全网沸腾。
没人去关心韩试有没有在谈恋爱了,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只在一件事上。
韩试,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歌手,已走在了华语音乐的巅峰,成为了华夏歌手进军全球乐坛的旗帜。
第四七三章 自信放光芒
韩试《I'mYours》入围格莱美的报道铺天盖地,一时几乎在网上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有关的消息。
话题的热度在最近也就吴凡凡喜提吴签外号的瓜勉强能够一较高下。
对韩试是一面倒的赞誉,对吴凡凡则差不多是全网黑。
娱乐圈有所谓的归国四子,全是小鲜肉里的顶流,小陆和张一星是韩试的熟人,吴凡凡和wuli韬却没有过交集。
网上新出的段子,对四人的恋爱史作出了十分精准的总结,“一个就行,一个不爱,求给一个,一个太少。”
太少的就是在说吴凡凡,黑红的代表,出道以来就没断过负面新闻。
加拿大炮王的名声由来已久,空穴来风,如今正在网上与人撕的飞起,若爆料属实的话,罗男孩与之相比或许都仍能抢救一下。
至少罗男孩在多人运动时,没有霍霍未成年的小妹妹。
大瓜来的太凶猛,许多合作品牌火速解约或者撤掉宣传广告,连央视都下架了作品急于撇清关系,吴凡凡即将凉凉的趋势已经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不过韩试的吃瓜兴致不大,娱乐圈的事在尘埃落定前,孰是孰非都是雾里看花,让子弹飞一会最好。
韩试同样没有因为一名潜在对手可能退圈而幸灾乐祸的心思,只略有些感慨的是娱乐圈或者说网络的现实。
对比太分明了,捧和踩都是一窝蜂的上。
红的时候如同烈火烹油,糊的时候无数人落井下石。
像现在韩试《I'mYours》仅仅入围就差点让媒体和网友们夸上了天,心态不稳一点真的容易把握不住,一下就飘了。
资本的无情同样让韩试再一次认识到,作品和内容才是立身的王道,别的都是浮云。
吴凡凡早几年就被人撕过,与现在爆出的黑料有过之而不及,但当时正在红到发紫的上升期间,为其发声站台的大牌茫茫多,最终雷声大雨点小,不久就压下去了。
如今小陆张一星等同一批小鲜肉纷纷寻求转型时,吴凡凡依旧在流量的美梦里忙着上综艺和接广告,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作品,商业价值见了底,背后的推手显然有了放弃的打算,任由自生自灭。
不值得。
艺人的生命周期理论发生了效用,流量小鲜肉前仆后继,前辈没有代表作支撑就只能坐等别人取代,成为资本的新宠儿。
“你是不是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听完了韩试的分析,秦沐雪抬起了头,出声调侃。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靠资本运作出来的爱豆。”韩试摇了摇头,“你男盆友从来都是用实力征服所有人,难道你不清楚么?”
韩试目光下移,按了下秦沐雪的脑袋:“我的很大,你忍一下。”
虽然恶趣味,却是实情。
跟吴签的盲目自信不一样。
秦沐雪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却没有挣扎,只嘀咕了一句:“有点扎。”
韩试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呼吸声粗重了起来。
……
在江城呆了两天,十二月二十四日,韩试赶往燕京首都机场,飞往米国参加格莱美的颁奖典礼。
刚在机场现身,就被一大堆长枪大炮围住了。
媒体记者询问最多的一个问题是:“柿子,你对此次格莱美之行有没有信心,你认为《I'mYours》有望获得最佳歌曲大奖吗?”
韩试拿出了久违的表情管理,全程微笑不言,交给了李茹应付。
开玩笑,记者们的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说没想获奖就太假了,都入围了自然就想再进一步,就算韩试不是特看重格莱美,也不至于一点念想都没。
可唱高调肯定不行,万一从米国空手回来就尴尬了,现在夸赞的声音有多少,到时看笑话的人就有多少。
自己提供打脸素材的蠢事,韩试才不会干。
韩试一开始就心里有数,入围格莱美就属于意外中的意外了,获奖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格莱美不会轻松大方地让一个华夏小年轻闯入分一杯羹的。
娱记与网友们凑热闹地起哄,但业内包括韩试本人的团队都对格莱美之行不抱乐观期待。
格莱美的评选流程与金曲奖相似,分为提名、审查、入围和得奖四个步骤。
韩试目前已走完了前三个流程,到了决选这一步,每个奖项都有五名入围候选者,由九千多位评选成员进行投票选出获奖者。
这时歌曲的质量已不是关键,更拼的是人脉、个人影响力、艺人公司的实力以及游说与公关能力。
韩试在米国的底蕴基础与竞争者没法比,金曲奖尚有文余业去走动和争取,在米国就没人可以派上用场了,除非用钱去砸。
可即使投入较大的精力与金钱去操作,获奖的可能性依然很低,连文余业都认为得不偿失,韩试索性完全放弃了。
李茹和文余业都觉得,对现阶段的韩试来说,入围即巨大的肯定与成功,已经是走出了成为国际巨星的一大步。
就当去格莱美,在全球范围内露个脸好了。
但做人真的不能太自信。
格莱美颁奖现场。
韩试穿着华伦天奴的高定正装,坐在第四排的位置上,特别显眼,有些格格不入。
颜值是一方面。现场嘉宾虽然都是成名歌手,但长相出色的真没有几个,韩试坐在其中就如一个发光的白炽灯,帅到过于耀眼。
同时身边白人占绝大多数,黑人有少数,韩试作为黄种人则几乎是一个异数,放眼看去找不到几个一样肤色的同类,自然就让人瞩目。
气质也是一方面。
不是说韩试的气质就格外突出,而是韩试抱着走过场的平和心态,加上周遭谁都不熟悉,所以全程就是默默跟着鼓掌,参与感比别的嘉宾少了许多,看上去不悲不喜的相当优雅又高冷。
格莱美的颁奖典礼与往年并没有新花样。
主持人热场,特邀嘉宾表演,颁奖嘉宾想方设法地吊足胃口才公布一个奖项。
韩试以为在年度最佳歌曲奖项之前,自己只用当一个莫得感情的鼓掌机器就行了,就算到了年度最佳歌曲的颁奖环节,也不过是听自己的名字在主持人口中出现一下,在镜头前示意一番。
结果剧本又一次出了韩试的意外。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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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 富婆快乐球
格莱美奖涵盖流行、摇滚、RB、说唱、乡村、福音、爵士、拉丁、古典等音乐类型,涉及每一个音乐的细分领域,林林总总加起来有近百的奖项设置。
其中最重要的奖项为四大通类:年度专辑奖、年度制作奖、年度歌曲奖和最佳新人奖。
很快,到了第一个重量级奖项,年度专辑奖的揭晓时刻。
今年格莱美奖最受人瞩目的欧米乐坛小天后碧盎司,以八项提名四项入围的耀眼成绩领跑,是年度专辑奖呼声最高的歌手之一。
照外界与媒体在颁奖礼前的猜测,碧盎司在年度专辑奖上的唯一有力竞争者,只有同为全球流行音乐天后级人物的泰勒。
颁奖嘉宾在公布获奖者前,舞台上的大屏幕就把镜头对准了碧盎司与泰勒,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两个女人的决斗,刺激。
韩试对两人都不怎么熟悉,只和网友们一样在镜头里见识过两人的风采,但在听到泰勒的名字时,不由就多看了几眼。
在一定程度上泰勒可以算是韩试在演艺道路上的贵人。
韩试刚在海外活跃起来时名不见经传,《寂静之声》的发表没掀起多大的浪花,正是泰勒在社交平台上突然推荐了这首歌,让欧米更多的人对原唱产生了兴趣。
韩试从此在欧米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在与华伦天奴签约并上线《Dreamitpossible》后越发打开了局面,成为了华夏艺人中在欧米知名度极为靠前的歌手。
到现在都能凭借《I'mYours》,出现在格莱美的颁奖典礼,与一众欧米当红歌手客场作战了。
韩试一脑子的经典作品,不慌不忙迟早会成为国际巨星,或许并不缺泰勒的一个助攻,但泰勒的一条推特,无疑如同金牌广告极大缩短了韩试在欧米成名的时间。
当初李茹就极力怂恿过韩试主动回应泰勒的善意,但打蛇随棍上太掉价了,韩试没有同意。
——舔是永远不可能舔的,除非是洗香香的秦沐雪。
何况泰勒很可能就是觉得歌不错,顺手推荐了一波,根本没在意原唱是谁。
出席格莱美前,李茹又一次叮嘱韩试,见到了泰勒记得当面答谢,可一来座位安排上相隔太远,二来泰勒身边群星熠熠,韩试没想在镜头下走过去找存在感。
韩试在国内如日中天,在格莱美的现场却是咖位排不上号,到时指不定就招来漫天嘲讽,被当做蹭泰勒热度的家伙,让人骂想红想疯了。
出神间,台下掌声雷动,颁奖台上的颁奖嘉宾大声喊出了得奖人的名字。
泰勒。
泰勒的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会在最佳专辑奖的竞逐上赢了碧盎司,然后立刻起身,一边微笑致意,一边快步走上了颁奖台。
说完了获奖感言,泰勒捧着奖杯就准备下台时,却被主持人给叫住了。
“嗨,泰勒,等一下,我想你的歌迷很乐意让我和你多聊一会。听说你正在筹备新的世界巡回演唱会?”
“是的。”泰勒笑意吟吟的回答,“在上半年就有计划了。”
“我也是你的歌迷。”主持人指着台下,“今天全世界的优秀歌手大半都坐在我们的格莱美现场了,方便透露一下,泰勒你最期待和哪一位合作么。我的意思是,如果让你选择在座的一位成为你演唱会的表演嘉宾,你会邀请谁?”
主持人笑着调侃:“你看,有好多家伙听到我的话,已经正襟危坐地在表现了。”
免费给自己演唱会做宣传,泰勒当然不会错过主持人提供的良机,闻言配合着故意慢慢地扫视了一圈,一副在认真考虑的样子。
过了十几秒,泰勒才笑着念出了好几位知名歌手的名字,接着却话锋一转:“都是我非常熟悉的老伙计,大家每天都在听这些家伙的歌。如果一定让我在现场挑出一位我演唱会的表演嘉宾,我比较想选择一些厉害的新面孔。”
“比如来自东方的Han,一名特别优秀的华夏年轻歌手。”泰勒顿了一下,才说出了心目中的人选。
台下一片哗然,有的人轻声地交头接耳,急忙打听泰勒口中的华夏Han是何方神圣。
尽管韩试的《I'mYours》入围了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但现场全是成名已久的大牌艺人,真没多少人对一位刚在欧米走红的华夏歌手特别在意过。
或许大都听过韩试在欧米爆红的三首歌,却对歌曲的原唱没有太深的了解,就跟对待偶然蹿红的网红一样。
主持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显然泰勒给出的答案完全在意料之外,但反应极快地找补了回来:“哦,Han,那个霸占了我们Billboard的华夏小子!”
“他的几首英文歌我都听过,真的太棒了,让我听的如痴如醉。”主持人一脸夸张的神情,“我还听说他在华夏是现在最火的艺人,粉丝都超过一亿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台下的很多人都不免好奇心大起,韩试的面孔适时出现在舞台的大屏幕中央。
韩试略有点懵,因为事前并没有得到主办方的通知,会有现场互动的环节。
好在镜头怼过来时,韩试已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除了微笑也做不了什么,泰勒可能是临时起意,所以韩试手中连话筒都没有,无法给出别的回应。
事实证明,颜值属于不分国界的正义。
根本不需要韩试有任何言语,大屏幕上一张高清的脸,就足够让人惊艳,台下的一个个艺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惊叹完了又目光灼灼地寻找韩试所坐的位置。
连主持人都朝着泰勒打趣:“上帝,泰勒你选择Han的原因,真的仅仅由于Han是一名出色的歌手?”
泰勒大大方方地点头一笑:“当然。不过Han无疑是我所见过最好看的东方人,和一名超级帅的男孩合作,肯定会尤其愉快。”
主持人遗憾的表情看向泰勒前面点名过的几位当红歌手:“伙计们,看样子你们不是输在了音乐上。原谅泰勒,你们必须承认,女孩子很难抵挡住Han的魅力。”
几人耸了耸肩,回以无奈的神情。
都快成脱口秀现场了。
但忽略主持人的插科打诨,韩试对泰勒的公开邀请充满了不解。
格莱美颁奖典礼可是全球直播的,刚才泰勒的举动可以说是让韩试在全世界面前大大的露脸了一回。
在为了一个出位机会可以争到头破血流的娱乐圈,泰勒无缘无故地卖了一个大好,就很诡异。
以泰勒在全球流行音乐的天后级地位,又是在万众瞩目的格莱美颁奖典礼上,一个镜头都万分珍贵,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关注,现在却全程围绕在了韩试身上,对韩试走向国际的巨大帮助不言而喻。
若之前推荐歌曲是顺手为之,真的对《寂静之声》的推崇,韩试很难相信泰勒现在也只是出于欣赏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或许有,但不太可能发生在这样的场合。
难道真的是泰勒看上了自己的脸,此次格莱美之行可以体验到欧米风情的富婆快乐球?
韩试脑洞大开,实在找不到莫名被泰勒力捧的理由。
第四七五章 颜值粉
直到又是好几个奖项颁布,韩试都没琢磨明白。
默默思索的功夫,很快就轮到了年度最佳歌曲的揭晓。
虽然没抱什么念想,但随着主持人高声念出了入围歌手的名单,韩试的注意力依然被拉回了颁奖典礼上。
没有期待,自然就不会紧张,在被主持人喊出名字的几位歌手都一脸凝重或喜悦时,韩试甚至有闲情逸致打量与自己一起入围的陌生同行们。
都是在国际乐坛上鼎鼎大名的当红巨星。
刚与泰勒争夺最佳专辑奖的碧盎司又一次出现在候选中,一个擅长唱跳的流行小天后,曾发行过乐坛获奖最多的专辑,以一百零四座大奖的彪悍战绩成为史上获奖最多的女歌手。
别的入围歌手也一点都不比碧盎司逊色。
比如凯蒂派瑞,同样是乐坛的顶级流行女歌手,发行的专辑打破过多次乐坛与世界纪录,鲜明与音乐风格与放荡不羁的音乐态度在全球都有着数不清的忠实拥趸。
黑人歌手哈娜则是当今流行乐最为炙手可热的歌手之一,已经拿过好几次格莱美大奖,发行的单曲在Billboard上有过连续七周夺冠的耀眼成绩,登顶全球多个国家的音乐榜单。
韩试在一群熠熠生辉的前辈大神面前,光论在乐坛取得的成就,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年度最佳歌曲本来就是格莱美最有份量的奖项之一,现在年度最佳歌曲的争夺又完全是神仙打架的场面,颁奖礼迎来了最引人注目的时刻,牵动着现场嘉宾与直播观众的心。
镜头在几名入围歌手之间不断转换,并没有厚此薄彼,在韩试身上停留的时间与别人差不多,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在碧盎司与凯迪派瑞、哈娜三人中望来望去,锁定着对最终获奖歌手的猜测。
“获得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的是,”颁奖嘉宾激情澎湃的声音传出,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颁奖台的方向等待着颁奖嘉宾口中喊出的答案,“Han的《I'mYours》。”
“让我们祝贺来自华夏的Han,泰勒都为之着迷的东方帅小伙!”
颁奖嘉宾的话音落下,现场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站了起来欢呼捧场,好像在听到获奖名字时脸上的诧异从没有存在过。
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奖爆了个冷,全场都不露声色又兴致勃勃地看了看碧盎司几人,才齐刷刷地望向了韩试。
韩试有点懵。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我……好险,韩试差点就一句国粹语言脱口而出。
全世界关注的奥运都有睁眼瞎的裁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人挖空心思豁出脸皮地捣鼓,难道一向喜欢玩弄游戏规则的米国人竟然改了性,或者今年的格莱美评委全是正义的天使,选择了只以歌曲质量堂堂正正论英雄?
韩试感到相当难以置信。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虽然内心有点小激动和无数的狐疑,但韩试马上做好了表情管理,礼貌回应了身边几人的拥抱,微笑着向全场致意,一边调整着情绪和状态,从容地快步走上了领奖台。
走到一半,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事实。
因为对拿奖完全不抱希望,所以韩试根本没有准备获奖感言,连个大体的设想都没有。
做人真的不能太自信!
韩试深刻反省,脚步未停,总不至于露怯,只能尽力临场发挥了。
反正每个颁奖礼的获奖感言都大同小异,求稳的话照葫芦画瓢,应该问题不大。
没等韩试在心里打好腹稿,组织一波措辞,人已走到了领奖台上。
颁奖嘉宾递过奖杯,笑着说:“恭喜,Han。”
韩试双手接过奖杯后,左手抱着奖杯以示郑重,右手回应着颁奖嘉宾的拥抱,同时微笑回答:“谢谢。”
主持人递过话筒,可能有了前面互动时的铺垫,现在调侃都带着善意:“嗨,Han。我不得不承认,泰勒的评价十分准确,你越走近,我就越相信,你肯定是最好看的华夏人。”
“一定是你们见过的华夏人太少了,在我的国家,我可不敢自认是最帅的男士,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韩试接过话筒,笑着摇头,“当然,非常感谢泰勒和你的赞美。”
“我知道,你们华夏人总是喜欢谦虚,很优良的美德。”主持人自言自语,“据说在华夏,越优秀的人越是愿意掩藏自身的魅力。”
“Han,你上台前的表情告诉我,你对自己获得年度最佳歌曲奖充满意外。你能分享一下现在你获奖的心情吗?”颁奖嘉宾卡着节奏,提醒韩试可以发表获奖感言的啦。
“感谢格莱美的主办方,以及评委们把年度最佳歌曲的奖项颁给了我,让我的音乐得到了国际顶级奖项的认可,是对我音乐道路的极大肯定。”
韩试握着话筒半鞠躬,很惯例的开头,就没想别出心裁。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所有歌迷,无论是国内始终如一的粉丝或者欧米新加入的柿子们,希望你们和我一同分享所有的光荣。也感谢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我会努力做好的音乐,让你们绝不会对我的歌声失望。”
说到柿子们,韩试的声音越发真诚,用到了柿子们都懂的两首歌名,是独属于韩试和柿子们的偶像与粉丝的浪漫。
韩试对获奖都很平静的心态,一时有些动情了起来,想到柿子们因自己获奖而激动骄傲的情景,不由嘴角带笑。
对于世界给予的温柔与美好,韩试从来怀着最珍而重之的感恩。
“最后,万分期待能和泰勒同台的机会,我的荣幸。”感言结束时,韩试忽然想到了泰勒,对着泰勒位置的方向示意。
不论泰勒出于什么原因帮助自己扬名,至少在当场的投桃报李是必须的。
李茹对泰勒的示好同样很疑惑。
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韩试一回到下榻的酒店,李茹先是兴奋到原地起飞,好一会儿才抑制住狂喜说起了正事:“老板,泰勒的经纪人联系了我,回国前泰勒想和你见一面,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最好。”
闻言韩试诧异了一秒,接着就放松了许多,不管泰勒是不是想找自己玩富婆快乐球,见了面就水落石出了。
“好。”韩试点点头。
“老板,泰勒未免太主动了些哈。”哪怕李茹心里觉得自家老板是全世界最棒的,又孜孜不倦想让韩试成为国际巨星,却也清楚韩试与身为全球天后的泰勒目前尚不在一个级别,差距不小。
“莫非泰勒当真是因为音乐看上了老板你?”李茹嘀咕,“或者说泰勒也是老板你的颜值粉?”
李茹说着眼中一亮,感觉抓住了真相,不然没道理泰勒会一再来勾搭并没有多少交集的老板。
韩试满头黑线,经纪人的脑洞竟然与自己不谋而合。
“老板,等会儿,我先接个电话。”李茹正准备展示一番强大的八卦推理,又急忙扬了扬手机。
第四七六章 搞一手
李茹的电话被打爆了。
格莱美的颁奖典礼是全球直播的,加上国内娱乐圈本就对韩试的格莱美之行非常关注,所以韩试获得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奖的瞬间,国内媒体就立刻知道了消息。
一时间纷纷行动。
有门路和渠道联系上柿子工作室的,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找上了李茹。
有邀约采访的,有找韩试参加综艺节目的,甚至有商业代言的,以及仅仅为了表达善意向韩试祝贺,好在韩试或者哪怕李茹心中挂个号的。
其实有不少国内媒体早就派了记者在格莱美蹲守,但韩试在颁奖礼结束后只是参与了官方安排的记者会,走了个过场就直接回了酒店,媒体们自然不会满足胃口,都想再争取到韩试本人的第一手采访。
不仅是媒体在躁动,华夏的网上很快陷入了狂欢的节奏。
官方报道出炉,自媒体就已截取了格莱美的部分直播画面到处宣扬,柿子们欢天喜地到原地爆炸,开始疯狂扩散爱豆在格莱美获奖的新闻,花式夸赞中透露着无比的与有荣焉。
颁奖礼进行到尾声时,韩试斩获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奖的事情,就已在华夏将近全网皆知。
当初仅仅入围,就震动了差不多整个华夏娱乐圈,现在韩试又进一步,成为了首位走上格莱美领奖台、真正意义上抢了人家大奖的华夏歌手,网上的沸腾热议不难想象。
人在海外,漂上了国内的热搜。
韩试让众多华夏艺人,在羡慕赞叹之余,简直泛起了绝望的无力感。
比不过。
不说别的,单单就说格莱美奖,很多歌手就想都不敢想,只能仰望。
尽管早就有人号称华夏娱乐圈将迎来一个韩试的时代,大多数国内艺人面对韩试都黯然失色,但艺人们依旧心里充满了苦涩。
没想到韩试的时代,来的这么早。
关键韩试如今满打满算才不到二十五岁,作为艺人的黄金时期起码还有个十余年。
但韩试斩获格莱美,总归是为华夏乐坛争了一口气。
华夏的歌手们心态复杂,却不忘发表微博祝贺一记,至少蹭个热度不亏。
不仅国内,海外同样由于格莱美破天荒地给一个华夏人颁发了大奖,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韩试当初在华夏周边几个国家的人气非常高,是在岛国和棒子国知名度极为靠前的华夏艺人,只是后来《那年那兔那些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一度引发了两国民众抵制。
现在韩试在格莱美出尽风头,两国的网友真是又爱又恨,语气泛酸,棒子国的部分人又一次开始论证,韩试其实是他们国家的欧巴。
至于欧米网友,相比一个华夏歌手拿走了格莱美大奖的新闻,对泰勒所说的最帅华夏人尤其感兴趣,迫不及待地找起了韩试的各种照片与视频。
泰勒没有说谎。
看完了一波又一波韩试的高清照,欧米网友很诚实地肯定了泰勒的评价。
最帅东方面孔的称号,火速得到了欧米网友的公认,英格兰一家网站发起的一项“最希望哪位男明星做你的情人”的调查中,韩试异军突出作为唯一的东方男性名列其中,并且排名进入了前五。
画风不对。
格莱美作为世界顶级的音乐奖项,大家不应该多关注音乐上的东西么,怎么这一届似乎有人用颜值出圈了。
韩试有一种努力奋斗了好多年,到头来依旧是靠脸吃饭的错觉。
别的国家也就算了,关键是英格兰,接受民调的人是否以女性居多都不好说。
韩试哭笑不得。
经纪人李茹却高兴坏了,从颁奖礼回到酒店,就一直处于极度的亢奋当中,跟突然得了狂躁症似的。
哪怕因为打爆的电话忙到焦头烂额,都乐在其中,好不容易有个休息间隙,看着网上的动态又会一个劲儿傻乐。
韩试也没闲着。
到了酒店,先和家人与秦沐雪分别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就埋头处理V信上蹭蹭增加的红点。
加了好友后就没有过动静的人全冒了出来,千篇一律的热情祝贺,韩试逐一回复,困到不行了洗澡睡觉时,都仍有大半没来得及点开。
第二天继续。
泰勒约了在一个当地的高档咖啡厅见面,韩试在车上和到达后的等待时间里,就一直在低着头弄手机。
有些好友,都忘了是怎么加上的了,多半是上节目时只有过一面之交的人,韩试回想半天才能把人在记忆的旮沓里找出来对号入座。
“嗨,Han。”
没过多久泰勒就带着她的经纪人出现在了咖啡厅,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泰勒的装束简约随意又不失精致贵气,打扮并不隆重,妆容很家居,但天后的气场仍扑面而来。
两人坐下,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韩试终于弄明白了昨日在格莱美颁奖礼上,泰勒无缘无故捧自己的原因。
真的看上自己了!
咳。
泰勒自称是韩试的歌迷,从《寂静之声》起就对一个华夏人能写出如此原汁原味又堪称经典的英文歌曲特别好奇与佩服,后来仔细了解过韩试的出道经历,韩试的很多歌曲都认真听过。
同时泰勒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即将启动,为了回应热情的华夏歌迷,首次将华夏列入了演唱会的行程,完成米国与英格兰的巡演,第三站将在华夏的燕京与魔都举办两场。
泰勒再次郑重邀请韩试成为明年四月份在华夏的演唱会的表演嘉宾。
韩试一听就明白了。
或许泰勒对自己的欣赏之意是真的,但后面的话才是重中之重。
泰勒作为世界流行音乐的天后,在华夏虽然有不少的忠实粉丝,但毕竟没有在华夏举办过演唱会,大概信心略微不足。
可华夏市场对所有明星来说都越来越不容忽视,泰勒现在显然就是有了试水之意。
有点像资源共享。
泰勒借韩试在国内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来进军华夏,保证演唱会的成功,韩试则可以借与泰勒合作的机会,进一步在国际上站稳脚跟,两家的粉丝互相捧场。
李茹忍不住轻轻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意动之色差点写在了脸上。
这个可以有,速度搞一手,韩试能猜到李茹心底的呐喊。
第四七七章 小团圆
双赢的节奏。
韩试没有理由拒绝。
和泰勒在巡演上的正式合作在一家不知名的咖啡厅里,悄无声息地敲定了。
后续的安排由两人的经纪人沟通和商谈细节,泰勒没有多呆就走了,韩试很怀疑之前和李茹都纯属想多了。
不存在刻意示好,泰勒只是惠而不费的顺手为之。
晚上李茹和花姐打电话时,见多识广的花姐就给出了比较靠谱的解释:
独特性容易收获热度,尽管韩试在格莱美颁奖礼的一众国际知名歌手中属于不起眼的一个,但作为首位获得格莱美大奖的华夏歌手,噱头十足,短时间内受到的关注是巨大的。
泰勒选择高调表达向韩试的邀约意愿,近期的话题性可能远超过同一些欧米众所周知的成名歌手合作,出乎意料的表演嘉宾本身就足以引发网友们的讨论兴致,无形中为泰勒的演唱会宣传造势。
何况泰勒有意往华夏市场发展,有韩试的背书无疑事半功倍,就如韩试进军欧米,泰勒的两次公开支持锦上添花了一样。
韩试没考虑的太复杂,和泰勒见了一面,格莱美之行就圆满结束了,第二日就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然后就在首都机场,给堵了个严实。
数不清的记者张牙舞爪,接机的粉丝密密麻麻,韩试走出机场通道的瞬间,被眼前的大阵势吓了一跳,差点直接把脚步缩回去了。
“对,对我来说是很惊喜,毕竟出发时我与很多人的想法没什么不同,出现在格莱美现场就已经是一种成功。”
“拜托诸位可别给我戴太大的帽子。华夏音乐不是我一人能代表的,并且我们一直都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音乐人,只是缺少了一些让世界听到的机会。”
“我会努力的,将格莱美当作一种鞭策,继续用心做我心目中的好音乐的。”
“并没有什么背后的故事。不过你的消息没错,泰勒的世界巡回演唱会将在明年四月份左右来到燕京和魔都。至于具体的合作形式,现在当然没有决定。”
“建议不敢说,希望我们的歌手们自信一点,现在的流行乐虽然是欧米主导,但我们华夏的本土音乐其实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等待着我们去挖掘和发扬。取得别人的认可固然重要,却不值得一味地推崇。”
相当官方地回答了一些记者们呜呜哇哇的问题,韩试低着头尽量避开怼到了脸上的摄像机和话筒,在赵平与李茹几人的奋力保护下,只想快点脱身。
可惜媒体们在机场废寝忘食地蹲守,就是为了现在的一拥而上,怎么可能让韩试轻轻松松走掉。
韩试真正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出了机场,一行人到达酒店,隔天的行程回芙蓉市。
到了燕京,就不免想到了在燕京的朋友,晚上韩试先给易烊打了个电话,看有没有空出来玩。
易烊不在燕京,正呆在剧组拍新戏。
韩试又联系了张紫枫,结果妹妹同样不在燕京,也是在剧组里。
居然和易烊出演的是同一部戏。
《华夏医生》。
一部纪实性的医疗片,讲述全国众志成城共度时疫的震撼故事。
不过两人都是客串,戏份不多,只是韩试回国的时间凑巧了,正好碰上易烊和张紫枫去了片场。
没约到人,收获了两人的一番恭喜,韩试没有一个人出门去逛的兴致,就在酒店呆着。
李茹在时不时地接电话,间隙中就刷网上关于格莱美的新闻傻乐,看到夸自家老板的就赶紧拉着赵平几人分享。
韩试获得格莱美年度最佳歌曲大奖的消息,依旧在全网发酵,白天在机场的采访视频都点击率飙升。
但热搜第一却没了。
本来不少网友都在调侃,韩试无意中拯救了吴凡凡,格莱美的热度压过了吴凡凡爆出的丑闻。
可惜就在今日,韩试踏上回国飞机的同时,沸沸扬扬的吴凡凡大瓜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结局。
原以为的退网,变成了落网。
针对吴凡凡的人人喊打,韩试没多大兴趣关注,但有些网友的讨论却让韩试开了眼界。
吴凡凡的部分粉丝在法制机构的入场下仍在上蹿下跳,部分奇葩言论简直三观稀碎。
饭圈文化的恶臭让网络战士们痛心疾首,只是韩试多少不以为然。
毕竟饭圈充其量就是娱乐圈的一个衍生物罢了,真正哪个地方烂到了根子里,源头肯定不是在一群摇旗呐喊的粉丝身上。
在一定意义上,粉丝们不离不弃的表现也是爱的无怨无悔,只是没有原则底线罢了。
没见到拔出萝卜带出泥,吴凡凡的瓜似乎牵扯着一大摞的同行么。
韩试在网难云音乐盛典上见过一次的林文杰,一位口碑长年在线的实力歌手,都连发了几个维权声明了。
艺人的律师函与声明,如今在网友们的心中,大概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指不定会来一场大碗牢饭的小团圆。
前些时日网友们义愤填膺的热门,深情男人与爱狗老板娘的两起事件,一样有了结果。
争议在有关部门的介入下不但没有平息,相反迎来了层出不穷的阴阳怪气。
一场又一场全网的狂欢,除却网红蹭流量的别有用心,仿佛见证了民众的觉醒,全民监督时代的舆论力量。
但韩试从中看到的,有廉价的正义感、合理又盲从的伤害攻击以及虚假的宏大和狂躁参与。
需要民众的自发行动来倒逼一个满意的结果,本身就说明事件的进展中出现了很多让人失望的干扰,并且官方的结论没有取得盖棺论定的作用,公信力的减弱尤其值得引发深思。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韩试就把心思放回了接下来的安排上。
所有邀约韩试都没打算接,因为格莱美的一时热度凑上来的橄榄枝,韩试并不怎么在意。
况且韩试也没时间,很快就到年尾了。
春晚的邀请是老早就答应了的,已经在筹备彩排了。
第四七八章 男朋友
无数人期待着韩试格莱美归来的首秀,但当日机场现身后,韩试就又陷入了沉寂,只在春晚上露了一次面。
李茹的情绪都变得极不稳定,每次兴冲冲地接完电话,就在韩试边上一脸哀怨地嘀嘀咕咕。
就像看着别人眼睁睁地挥舞着钞票送上门,却让自家老板直接拒之门外了。
心痛。
“老板你估计无法想象如今在资本市场有多火,多少品牌方想和你合作,一堆剧本摆在我面前,无论你导演或参演都行。在综艺和乐坛上,给你发来的邀约,我简直看到眼花缭乱。”李茹莫名叹了口气,看向无动于衷的韩试,“人家的要求真不高,感觉只要你人到场了,别的一切都好说。”
“我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带的艺人太出色了而感到困恼。”李茹感叹到一半,忽然就愣了下,“不对,以前我在网难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混到和明星们打交道可以心平气和、不用小心翼翼看人眼色的地步,根本没料到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
“现在很多人看小茹姐你的脸色都来不及呢。”韩试乐着说,“小茹姐,淡定一点,你可是立志要做全球巨星经纪人的女人,现在都是小场面。”
韩试当然可以想象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不仅是每天联系李茹的电话一茬又一茬,像何火、曾祥义、李青,一些与韩试关系不错的人,都拐弯抹角或旁敲侧击地找上韩试本人了。
“你就是在偷懒。”李茹给出一个早已看穿的表情,满脸无奈,“难道现在接一两个广告或节目,会妨碍到你成为国际巨星么?”
如今开口邀约韩试的,可不是些不靠谱没格调的品牌方,像代言就至少是国内的二线以上品牌了。
“小茹姐,你知道的,我现在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与泰勒的合作上。”韩试讪讪地转移话题,“不是你说的,泰勒的演唱会,是我进一步俘获海外歌迷的大好机会么?”
提起泰勒的演唱会,李茹的小郁闷一扫而空。
相比一点都不受宠若惊的韩试,李茹太清楚泰勒在世界乐坛的能量了,实打实的人气歌后,不含一点水分,绝不是国内娱乐圈一样很多就是互相抬捧或粉丝吹嘘出来的天后之名。
如果韩试在泰勒的演唱会上出彩了,离国际巨星的目标就又近了一小步。
泰勒的演唱会在四月中旬,韩试参加完了春晚,整个春节都在乡下陪伴家人,顺便练习钢琴,以及准备演唱会的曲目。
四月七日,距演唱会仅有一周,韩试才飞往了燕京与泰勒汇合。
八日的一整天,韩试与泰勒都在录音棚里,讨论《寂静之声》的分声部,分段落的独唱与两人的合唱,熟悉对方的音色,适应唱风上的配合。
十一日,两人进行了最后的舞台彩排。
全球天后的实力不是浪得虚名,韩试感觉唱功上并没多大差距,但泰勒的台风让人受益匪浅。
每首歌的演唱都是一个极为完整的表演,在舞台上的流畅性与收放自如,都让韩试发现了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韩试不知道的是,泰勒同样对韩试的表现充满赞叹。
能在舞台上与自己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歌手不是没有,只是放眼全球乐坛都不多,像韩试一样年轻到过分却在合唱中一点都没被压盖住光芒的人,泰勒真的第一次遇到。
泰勒仿佛看见了,假以时日从华夏走出的一位国际巨星。
不过让泰勒最为高兴的事,是选择韩试作为巡演华夏站的表演嘉宾,实在是太明智的决定了。
演唱会的门票预售之日,泰勒就见识到了韩试在华夏的恐怖号召力,门票几乎瞬间就被柿子们一抢而空,以至于微博上都有不少泰勒的歌迷表示没买到,希望泰勒考虑演唱会在华夏多开几场。
太疯狂了。
明明预告里说明了韩试作为表演嘉宾,只会登台演唱两首歌曲,柿子们却嗷嗷叫着心甘情愿地争着掏腰包。
一切很顺利,排练结束时两人心情不错。
泰勒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韩试:“Han,你可以教我说两句华夏话吗?”
全世界都在学华夏话。
泰勒紧接着略带兴奋地解释:“华夏的歌迷们太可爱了!我想在演唱会上,用华夏话亲口告诉我的华夏粉丝们,我特别感谢。华夏之行给了十分愉快的难忘经历,我已经爱上了这里。”
韩试打量了一眼,猜测泰勒的话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不仅是为了取得华夏网友的好感,看上了华夏人民的口袋,跟部分来华夏捞钱的艺人似的表面一套。
因为据韩试所知,泰勒上个月就到了华夏,最近在燕京玩得不亦乐乎,好几次让娱记拍到了,像个普通游客一样出现在燕京的大街小巷。
只是说到就爱上华夏,爱未免太不值钱了。
韩试想了想,对着泰勒微笑:“你可以对你的歌迷们说,我爱你们。”
后半句韩试用的华夏语,说完了又一字一顿地教了一遍发音。
歌手的语感大多不会太差,泰勒跟着念了好几次,就可以磕磕绊绊地说好了。
虽然腔调怪异,西方人说华夏话时上下去声会陷入特有的混乱。
“谢谢你,Han。”泰勒兴致勃勃地练习了几次,再次看向韩试,聊起了彩排,“对了,Han,你刚才的歌非常好听。”
韩试在演唱会上有两个演唱歌曲,一首是和泰勒合唱的《寂静之声》,一首是韩试未曾发表过的新歌。
“Han,你在舞台上真的魅力四射,让人移不开眼睛,演唱会现场一定会所有人都为你着迷和尖叫的。”泰勒一脸赞叹之意,接着的问题却拐了个弯,“你的新歌是为你的恋人写的么,Han,你有女朋友了?”
啧,人类的八卦天性上,全球天后与隔壁大妈没多少区别,说起来就浑身是劲儿。
“难道是男朋友?”韩试在犹豫之际,泰勒语出惊人。
关键泰勒语气纯属好奇,没一点调侃的意思,大概在她的眼中,像韩试一样的漂亮物种,男女通吃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韩试一头黑线,对泰勒的脑回路感到无语至极,“泰勒,你现在不应该关心演唱会的事么,我的新歌可不一定受欢迎,都没有提前宣传。”
泰勒呆了一下,分辨不出韩试否认的是有恋人或有男朋友。
早就给秦沐雪预定好演唱会的前排座位了,韩试和泰勒告别,口里轻轻地哼着歌:
【We'reunderpressure
Sevenbillionpeopleinthe
worldtryingtofitin
Keepittogether
Smileonyourfaceeventhoughyourheartisfrowning】
第四七九章 As long as you love me
【We'reunderpressure
Sevenbillionpeopleintheworldtryingtofitin
Keepittogether
Smileonyourfaceeventhoughyourheartisfrowning】
四月十五日,泰勒的演唱会如期进行。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时,已连续演唱了六首歌曲的泰勒消失不见,一个高挑瘦长的身影从升降台出现,同时温润清朗的男声在伴奏中响起。
现场原本略有些噪杂的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甚至把韩试的歌声都遮下去了。
“韩试!”
“柿子!”
观众当中几乎一半的人就是冲着韩试来的,翘首以待了半天,何况泰勒只邀请了唯一的一名表演嘉宾,观众们不用看清楚舞台上的人影,就瞬间知道了是谁。
热情形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直往场馆的中央汇聚,淹没了整个舞台。
燕京鸟巢体育馆,华夏最有代表性、规模最大、设施最先进的演唱会首选场地之一,座无虚席,荧光棒挥舞成了一片星光璀璨的海洋,一时全都在呼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热烈,响亮,亢奋,沸腾。
虽然不是自己的演唱会,只是作为一个嘉宾出场,但韩试感觉空气中的温度如同在急剧升高,心跳和全身的血液都流动在加速。
有点躁。
上一次同样恣意纵情的享受舞台,过去了将近五年的时间,是在《二十不惑》的第一场个人演唱会上。
近两年韩试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导演上,参加的活动不多,春晚的舞台足够隆重,却完全没有现在一样的气氛与场面。
韩试又一次体验了无数陌生的人奔赴而来,所有人的目光只聚集在一人身上的感动。
或许是时候筹备自己的第二场个人演唱会了。
韩试的心中念头转动,口中的演唱却稳的一丝不差,一边挥手回应台下观众的呐喊,一边在间奏的空隙中竖起一根手指,笑着做了个示意噤声的动作。
全场的欢呼随着韩试的手势,神奇地平息了下去,只剩下荧光棒的海洋伴着歌声起伏。
后台的泰勒见到前台的情景,都不由捂着嘴露出了一个惊异的表情。
【Aslongasyoulovemewecouldbestarvingwecouldbehomeless
Wecouldbebroke
Aslongasyouloveme
I'llbeyourplatinumI'llbeyoursilver
I'llbeyourgold
Aslongasyoulolololo~loveme
Aslongasyoulolololo~loveme】
到了副歌的高潮部分,台下的许多女观众似乎跟着高潮了,韩试深情中夹着俏皮的拖长音传开,女生的尖叫就突破了分贝极限,如同在夹着腿用尽了全力。
《Aslongasyouloveme》。
全英文的新歌,韩试首次公开演唱,现场的绝大部分观众其实根本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但不妨碍从清新的曲风与明快的节奏中,感受歌声中洋溢着的青春气息与阳光味道。
况且光看着舞台中央帅到犯规的韩试,许多观众干脆无心听歌,无论唱的是什么,只顾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现场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韩试,感谢泰勒的邀请,但愿我的到来,没有让大家对演唱会的嘉宾失望。今天带来的是我的新歌,全球首唱,《Aslongasyouloveme》。”
第一遍副歌结束,间奏期间韩试才正式和现场的观众打起了招呼。
不失望,台下齐声高喊。
你若不离,我定不弃。柿子们听懂了歌名的意思,是一首告白示爱的歌,对爱情的坚定宣言。
但柿子们自动脑补成了唱给自己听的,好像理解为爱豆对粉丝支持与爱慕的美好回应,同样没毛病。
反正韩试宠粉,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甚至有的女粉丝出神地想,多希望自家爱豆也能发一点亲民的福利。
不就是炒粉么,哥哥只是想给每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安一个家,不介意的。
想想就湿了。
可惜柿子们不知道,舞台上荷尔蒙爆棚的爱豆早就已经成家了。
韩试的演唱活泼又磁性,满身的星光流转,符合所有爱情模样的幻想,却只为一人所唱。
目光的终点,秦沐雪坐在一群尖叫不绝的观众中间,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如同一个普通又幸福的小迷妹。
【Idon'tknowifthismakessensebut
You'remyhallelujah
Givemeatimeandplace
I'llrendezvousit
I'llflyyoutoit
I'llbeatyouthere
GirlyouknowIgotyou】
歌为心声。
韩试现在选择歌曲时,不像原来格外倾向于沉郁内蕴或有所表达的歌曲,文艺气质情有独钟,如今对感官或心情上能体会到愉悦的歌变得青睐起来。
从《歌颂者》到《因为爱情》,两张专辑的风格变化就很明显,有内向外地散发着自在与舒适。
韩试就如在音乐上,越来越玩的开了,褪去了音乐上的过多思索追求,回归了单纯的审美意义。
观众没有注意韩试的转变,只知道舞台上的歌者挥洒自如,唱功与台风都进步明显,与之前泰勒的表演相比都不见逊色,举手投足充满了国际范儿。
韩试却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地撒了一把狗粮,歌声停下,才把视线从固定的方向收回。
“Han,我差点以为现在是你的演唱会了,我才是表演嘉宾。”泰勒笑着走上了台,“我再次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我想现场的朋友们,一定也在心里称赞我邀请了你。”
“你们说是不是,Han的新歌好不好听?”泰勒把话筒对准了观众席。
“是!”
“你们都最棒!”
“泰勒我爱你!”
观众大声回答,柿子们没有喧宾夺主,不忘给泰勒捧场。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跟你们一样无比期待的时刻了,和Han的同台演唱。”灯光微微暗了下去,泰勒的声音格外清晰欢快,“你们知道的,Han刚发表《寂静之声》,我就迫不及待地想翻唱了。难以置信,有人可以写出如此优美深邃的曲子,让人迷醉的旋律与空灵如天籁的声音,灵魂都会安静。”
泰勒不吝夸赞,台下已经平静下来的喧哗又隐隐躁动起来。
“我想会是一个值得欣赏的表演。”韩试笑着对泰勒说完,放下了话筒,不疾不徐地走向了伴奏乐队的位置。
在观众与泰勒一同的注视中,韩试拿出了一支口风琴,放在了唇边,旷远清逸的琴声悠扬响起,像在炎热中吹来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闭上眼睛聆听就好。
第四八零章 上瘾
“实名吹爆我柿子,新歌太好听了。”
“该死的心动的感觉。”
“听了柿子的新歌,我竟然有种转头学习英文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学英语加一,不然柿子成了国际巨星,在国外的物料看不懂就伤心了。”
“柿子对我表白了,天了噜,夭寿了。当着好几万人的面,柿子深情脉脉地对我说,Aslongasyouloveme,丘比特把我射了一身的窟窿。”
“姐妹快醒醒,没天黑呢。”
“本来是陪男朋友去听泰勒的,结果发现了一位神仙男孩。开心,男朋友没白交。”
“楼上,我猜你男朋友现在不一定快乐。”
泰勒在燕京的演唱会落下帷幕,紧接着魔都站同样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虽然韩试只是表演嘉宾,但国内娱乐媒体的报道却几乎把韩试当成了主角,网友们干脆挑着韩试夸上了天。
演唱会上韩试的直拍视频迅速席卷了全网,并且在推特扩散引起了不小的轰动,《Aslongasyouloveme》很快就成为了最热门的单曲,又跑到了Billboard上并且排名火速靠前,全世界都在疯传。
泰勒在结束华夏之行前,有一日李茹喜滋滋地对韩试说:“泰勒的经纪人刚才联系我了,问你是否考虑参与泰勒演唱会的后续场次。如果你有意愿的话,泰勒接下来在岛国、在巴黎十几个地方的演唱会,泰勒的经纪人将和我们一起策划方案。”
显然对方也看到了韩试无与伦比的潜力,以及一只脚迈入了国际巨星的人气,有意保持和加深彼此的愉快合作。
继续参与泰勒的演唱会,无疑会提升和稳固韩试目前的海外影响力,李茹让自家老板答应的心思写满了脸上。
但韩试沉吟了片刻就摇了摇头:“我不准备参加了。”
李茹愣了几秒,万分不解地说:“为什么?作为泰勒演唱会的表演嘉宾,不仅能蹭到一位全球天后的知名度,让世界上更多的人认识到,甚至争取到泰勒的部分歌迷,而且老板你能多和泰勒接触,近距离的观摩一位全球歌后的表演,借鉴和实践超大舞台的现场演唱,进一步锻炼与提高自身。”
说完李茹就狐疑地打量韩试,以为老板间歇性的消极怠工又开始发作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小茹姐。”韩试笑了下,示意李茹稍安勿躁,“首先呢,我的根基在华夏,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人气就飘了。走向世界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不着急,眼下顾好国内依旧是重中之重,小茹姐。”
“你要知道,泰勒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不是一场两场,是至少仍有十几个国家会去举办。我若全参加的话,周期太长了,起码需要耗费半年左右,都差不多够我拍一部新电影了。”
“何况燕京和魔都的两场演唱会,之所以我备受关注几乎抢了泰勒的风头,是因为在华夏我的歌迷太多了,有压倒性的优势。去别的国家就很难说了,肯定会彻底沦为泰勒的配角,你所说的提升海外影响力,实际上作用非常有限。”
“你真当全球天后的光是好蹭的么,我很吃力的好不好,一旦发挥有瑕疵,指不定就惹来了群嘲,得不偿失。”
李茹若有所思,韩试接着笑了下:“当然,我刚说的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是我发现好像有点上瘾了。站在舞台中央,几万人的目光所在,成为一切的焦点,无数人喊着我的名字,为我欢呼和尖叫。”韩试顿了顿,组织着措辞,“感动,兴奋,享受,我说不清。反正就是觉得只唱一两首歌完全不尽兴,我想办我的第二场个人演唱会了。”
李茹闻言眼中一亮,立刻就被说服了。
别的都是浮云,开自家的演唱会当然比去做别人的嘉宾好,而且老板破天荒地愿意积极营业,必须无条件赞同。
怎么就不早点上瘾呢,李茹心里小小地遗憾了一下,一边不断点头,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好,老板,你打算将演唱会安排在几月份?我们加紧筹划,两三个月内就来得及。开多少场,是全国巡回吗,要不要在欧米或者岛国开几场?”
说是上瘾,不如说是心血来潮,泰勒的演唱会又勾起了韩试对享受舞台的热情。
若真的一口气来个十几场的巡回演唱会,韩试指定是不乐意的。
连续的演唱会,每一场都不过是重复上一场的流程,奔波忙碌于固定的表演计划,就成了枯燥乏味到令人厌烦的工作,没有了沉浸当中的快乐。
“一场就行,最早在下半年了。”韩试果断给出结论,又在李茹开口前解释,“再过两个多月,沐雪就毕业了,之后结婚会忙一段日子。不过我现在可以先为演唱会做一些准备,比如写好几首新歌。”
李茹怀疑韩试现在说的,才是真正关键的理由:娶媳妇才是人生大事。
“老板,你真的就要结婚了?”尽管对韩试与秦沐雪的恋情一直门清,李茹依旧有些恍恍惚惚的难以置信感。
才刚二十五,正如日中天,就毫不犹豫跑去成家了,用艺人中的清流与异数都不足以形容。
想一想娱乐圈的破烂事,远的不说,吴凡凡的丑闻风波就尚未过去,塌房的偶像前赴后继,糜烂才是常态。
韩试的始终如一,才越发让人动容,弥足珍贵。
网上有个段子,说内娱的粉丝现在卑微到了极致,从哥哥不准有嫂子,到哥哥能不能只有一个嫂子,再到哥哥有几个嫂子都不介意,但可不可以别同时有几个嫂子,要求一降再降,低到了尘埃里。
“早就想了。”韩试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不经意间和秦沐雪以相遇相识到相恋了六年有余,韩试褪去了稚嫩青涩,如同长成了一颗挺拔隽秀的云杉。
秦沐雪也从如桂芬芳的少女到如今的气质清扬,只等着有人播下种子,就可以盛放开来,结出生命丰盈的果实。
韩试的想法从未变过,得之已幸,不容辜负。
第四八一章 真正的偶像
老板沉浸在爱情的酸臭中不可自拔,对婚礼一心的憧憬,李茹作为经纪人在道喜之余,第一时间就拿出了职业的高级敏感度。
“老板,婚礼对外公布吗?”
韩试心大,按李茹的猜测,若两人真打算不隐瞒结婚的事,老板估计就大咧咧地发一条微博完事。
平常的跟没事发了个自拍一样。
但李茹却对韩试如今的恐怖人气一清二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到时引起的轰动,绝对会成为柿子工作室成立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公关考验。
李茹不得不先问个准信,至少好有些心理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
心很累。
不能以常理揣度老板的行事,李茹太有经验了。
就像《二十不惑》演唱会,前前后后从策划到进行都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韩试脑门一拍就决定举办了,一干工作室成员尤其是李茹简直手忙脚乱心力交瘁。
公开恋情与成婚,在李茹眼中无比重大的事情,老板如果又来了个冷不丁直接官宣的操作,李茹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我是想的,主要看沐雪。”韩试笑了下,浑身荡漾着该死的甜蜜。
李茹闻言有点慌,就怕回头韩试与秦沐雪你侬我侬地商量好了,然后自己比网友就早知道一小会儿。
“老板,你考虑过曝光的后果么,比如柿子们知道了你结婚的反应?”李茹认真地询问,又开玩笑似的说,“圈里都说,爱豆谈对象等于失业哦。”
“小茹姐,你是不是对我太没信心了点。”韩试失笑。
李茹口中的爱豆,是当下盛行的流水线偶像,韩试觉得自个从一开始就并非其中的一员。
流量爱豆为什么不允许谈恋爱,至少明面上不行,不能曝光?
因为唱歌有专业歌手,演戏有演技派的演员,搞笑有专门的谐星,综艺有专职的综艺咖,爱豆们在业务上并没有任何不可替代性,真正的明星或艺人靠技能吃饭,爱豆们却是以人设来立足,供人消费的是整个人的方方面面。
说白了,粉丝们投入时间、金钱与精力感情,相应的爱豆们的职业要求,就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在屏幕上满足粉丝臆想的所属物。
就如小鲜肉的粉丝里往往有不计其数的所谓女友粉,一旦小鲜肉突然有了女朋友,女友粉的第一反应很少是祝福,而是认为遭遇背叛、感情亵渎、肖想破灭,脱粉转黑与谩骂攻击就随之而来。
当初追的有多痴迷疯狂,哥哥叫的有多撕心裂肺,后来就有多失望痛心,歇斯底里乃至不可理喻。
饭圈的钱好赚,同样的爱豆们对粉丝的依赖度最高,在转型成功之前,爱豆很难有底气违背粉丝的意愿,经纪公司也不会容许。
没了粉丝,爱豆们就真的啥都不是只有一张脸,糊了。
韩试不由想到了一个相处算不错的朋友,小陆。
开启顶流时代的小陆,一条微博都能创造世界纪录,却依然在官宣恋情后遭遇了大规模的脱粉,事业在最当红时出现了不小的滑落。
别的不好说,起码是个爷们,没有扭扭捏捏藏着掖着。
毕竟圈里的爱豆,大都善于一边装单身纯情人设,一边选妃做时间管理大师。
李茹闻言秒懂,她当然清楚自家老板跟纯靠粉丝养活的爱豆早就不在一个段位,韩试的人气是用一首首好歌、一本本经典与一部部电影佳作,脚踏实地地累积起来的。
但李茹仍免不了有一些担心:“我相信柿子们大多是理智粉,或者纯粹的歌迷与影迷、书迷,只是肯定也有部分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你结婚的事,作出比较激烈和极端的反应。”
李茹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
队伍大了就不好带,就像韩试一直强调让柿子们理智追星,但粉丝中氪金与激进的人依然屡见不鲜。
何况韩试的粉丝中,颜值粉的比例就没低过,馋他身子的人多的去了,估计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爱豆被别的女人睡了,想想就原地爆炸。
娱乐圈的常青树刘天王,当年都差点因为一名偏执的女粉丝惹了一身骚。
被人过度迷恋,有时都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在长年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韩试的粉丝都偏佛系,不怎么兴饭圈的一套,不然现在真有够韩试头痛的。
韩试觉得偶像与粉丝之间的最好状态,就像萍水相逢的朋友,相聚相见时的彼此欢喜,散场后互不干扰只心底珍藏,偶然记起才涌出热烈。
而不是充斥着病态的饭圈生态,偶像层层禁锢在神坛,没有私人的空间,粉丝恰似自我迷失的信徒。
在跟粉丝的相处上,韩试很向往的模式,是同港岛的哥哥一般。
哥哥曾在演唱会上与粉丝们约定,若有一天退下来了,会开一个安静的咖啡馆,粉丝们可以凭演唱会的票根到咖啡馆免费获得一杯咖啡。
后来哥哥没有食言,兑现了对粉丝的承诺,尽管因为种种原因咖啡馆并没有经营长久。
哪怕哥哥坠落了将近二十年,哥哥的歌迷会都仍存在,不时以哥哥的名义在做慈善。
就很浪漫。
真正的偶像,让人看见在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又可以平平淡淡地在人潮人海中亲切微笑,温柔转身。
粉丝同样能远远注视,却不会对偶像有一种狭隘的占有欲,试图侵入偶像的生活并指手画脚。
“没有办法。”韩试蹙了下眉头,“只能说长痛不如短痛。若真有小茹姐你形容的情况,我早点宣布和沐雪的关系,也许是好事。能让别人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真实的生活,早点发现世界没了谁都照样转,不应该为了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偶像要死要活。”
韩试无奈地笑了下:“再说总不能顾虑着对柿子们的影响,就把我的人生都绑架了。”
李茹点了点头,她只是从经纪人的角度未雨绸缪,并没有改变韩试想法的意思,也做不到。
就当洗粉好了,李茹转念一想,自家老板完全经得住冲击,结婚又不是出了什么丑闻,无非部分小女生心碎一地来一记取关。
韩试走的是实力派路线,趁机会筛选掉少数不成熟的粉丝,长远来看是一个属于阵痛的必然选择。
况且若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将柿子们对爱豆结婚的抵抗情绪降到最低,反手就给韩试加上一个忠诚好男人、现实版王子爱情的光环。
自家老板对粉丝的态度一向有些理想化,是发挥经纪人手段的时候了,李茹默默在心里打气。
不过一切都是基于秦沐雪愿意官宣的情况下,否则现在李茹就是白操心了。
第四八二章 三人会议
有问题,找闺蜜。
秦沐雪依旧下不定决心,想到了向姚晴晴求助。
姚晴晴又把童童拉进了群聊,宿舍的三朵金花凑头,开起了严肃的视频会议。
“姚晴晴,你在搞什么鬼?”视频一接通,姚晴晴就成了焦点,被童童嫌弃了一记。
“美容呀。”姚晴晴慢条斯理地换了个舒服的躺姿,把盖住眼睛的黄瓜片揭下来,看了眼秦沐雪,才语气莫名地说,“女人呀,就得对自己好一点。童童,我们不像有些人一样有男人疼,就尤其要时刻注意保养,捯饬得漂漂亮亮的。”
“怎么听着一股绿茶味。”秦沐雪尚未说话,童童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说单身狗一个,你美成了妖精又给谁看?”
一击致命。
秦沐雪在线吃瓜,看着她们斗嘴,一时连找两人的主要目的都忘了,乐到不行。
“唉,想当年一起探讨瓜果蔬菜小妙招的姐妹,有的人现在马上就嫁做人妇,早就用不到一些多功能工具了。”姚晴晴冷不丁看向了秦沐雪,做捧心状,一只手拈起一根香蕉在屏幕前晃了晃。
姚晴晴一如既往的生猛,童童都看不下去了:“晴晴,你到底是多空虚,一天天跟个欲求不满的怨妇似的。”
“怎么满?老娘都几年没碰过雄性生物了。我可不是你,宅家里修仙就人生完满了。”姚晴晴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趴了下去,“我都快后悔和小猪分手了。”
“说真的,沐雪,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在矜持个什么劲?”姚晴晴沮丧了不到一秒钟,就满血复活了,“你和柿子在一起七八年了,都说七年之痒,柿子对你就始终一心一意的,多难得呀。”
姚晴晴说着说着就来了劲儿,坐直了身体:“现在的好男人本来就是个濒危物种,像柿子一样当之无愧的人类高质量男性,有钱有颜有才华又不浪的,简直快绝种了。你不把握住,天理不容哈。”
在姚晴晴的认知中,韩试绝对是只存在于小说中的男主,完美到过分了。
“娱乐圈就罕见有个真正干净的,远的不说,最近大碗面刚进去,海狗丸又卷铺盖了。”姚晴晴越说越觉得不理解秦沐雪的心理,“以你家柿子的本钱,不用勾手指就有的是人前赴后继扑上来,却偏偏阅尽千帆都没湿鞋,难道你仍不放心么?”
“一开始我怂恿你跟柿子在一起,童童担心太优秀的男人不好驾驭,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比童童好多了。”姚晴晴突然感叹似的表功。
“我们小本本都领了。”在姚晴晴的疾风骤雨的一顿念叨中,秦沐雪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晴晴,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
“我是不懂。”姚晴晴把脸怼到了镜头上,“莫非是传说中的婚前焦虑?”
“我看你就是幸福过了头,吃饱了撑的才有闲心想些有的没的。”姚晴晴笑嘻嘻地说,“乖乖等着柿子娶你回家不就好了?实在不行,赶紧去找柿子浇灌你一下。据说女人在床上容易犯爱情脑,说不定就直接帮你做出决定了。”
秦沐雪头痛,感觉找姚晴晴完全是个错误。
毕竟姚晴晴当初就说过,睡到韩试的人就是血赚不亏。
“沐雪,你是怕公开了与柿子的关系,生活会变得难以平静?”童童就靠谱多了,一出口就抓到了核心。
秦沐雪点了点头:“我记得看过一个新闻,岛国有个全民男神叫木村,从婚讯传出,他的妻子就几乎成为了女性公敌,受到的谩骂攻击从未停止过。现在两人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有的粉丝依然没放下。”
以韩试如今在华夏的影响力,就算没达到木村在岛国巅峰时期的地位,也差不远了,秦沐雪难以想象到时自己又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可能上大街都得担心有人抓头发。
童童想了想,安慰着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木村的妻子静香同样是公众人物,两人会引起的轰动自然会大一些,但沐雪你又不是娱乐圈的。等结婚时的一时热度过去,你不在公众前经常露面,放在你身上的注意力渐渐就会平息了。”
秦沐雪苦笑了一下:“就怕活生生把我变成了半个公众人物。”
媒体的节操不能相信,一旦猫儿闻到了腥味,跟踪和偷拍都信手拈来。
秦沐雪相信只要身份变成了韩试的妻子,外界的关注就不会消停。
有的人天生爱出风头,有的人就是不喜欢活跃在镜头之下,童童大概理解了秦沐雪的纠结,并非害怕纷扰,主要是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乱。
“沐雪,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童童的神情认真了许多,“你选择了和柿子在一起,就注定要承受和分享柿子所拥有的不普通。柿子并没有限制你的自我,让你沦为依附,但你站在了柿子身边,就无论光荣和痛苦都应该共同面对,与柿子是不是明星都没有关系。”
“我是说假如你找的是个平平凡凡的男人,你不一样需要面对别的不同的困扰么?”童童摇了摇头,“恋爱或许可以只享受美好,都到了结婚的地步,彼此的生活互相融入和纠缠,是不可避免也不应该逃避的事呀。”
“何况柿子越来越红,指不定哪天就是世界巨星了。”童童冷静地分析,“现在柿子年纪不大,别人并未过多关注,可柿子的感情问题迟早会备受瞩目的。”
“与其让将来让狗仔拍到在曝光,现在直接公开,就显得真诚多了。至少如果我是一枚柿子,会容易接受得多,不会产生被偶像欺骗了的想法。”童童直视着秦沐雪,“除非你打算在柿子退出娱乐圈前都一直隐藏你们的关系,并且有信心不会被媒体发现。”
秦沐雪皱了下眉,发现童童说的好有道理。
“关键是沐雪,你考虑过柿子的感受么?”童童又补上一句,“即使柿子充分尊重你的意愿,可若公开婚讯的话,他才是面临压力最大的人。柿子明知如此,却依然希望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承诺,不留退路的架势就跟偶像剧情节似的,沐雪你莫非可以无动于衷吗?”
秦沐雪面色微变,不由想起了和韩试在一起的所有画面。
似乎韩试在两人的恋爱过程中,比她都没有安全感,总是试图确认什么,一如大学没毕业就急着订婚。
“你就从了吧,沐雪。”姚晴晴怪笑一声,“要我是你,早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柿子是自己的男人了。”
第四八三章 标杆
本着好男人不可错过的共同认识,围绕把秦沐雪打包嫁出去的中心议题,以及对婚礼细节与未来规划的重大关切,三人会议取得了圆满成功。
不出意外下一次隆重召开,大概是姚晴晴找到了黄瓜的真人替代品,或者童童在修仙之路结下了道侣。
韩试得知会议结果时,正刚和文余业几人呆在工作室里录完了歌。
婉拒了继续担当泰勒的巡演嘉宾,提出自己举办演唱会的设想后,李茹就上心了,充分发挥了经纪人对艺人的监督职责。
一边时刻关注着自家老板的感情进展,时不时确认下有无官宣意向,一边三天两日就问韩试有没有在写演唱会用到的新歌。
韩试并没有怠工,并且超额完成了任务。
有一日整理歌单文档,韩试突发奇想,把所有的库存来了一次分门别类,又想到演唱会的筹备,足足根据自身的偏好选出了够录四张专辑的歌曲备用。
十余首经典情歌,十余首华夏风,十余首脍炙人口的粤语歌,十余首风靡全球的英文单曲。
韩试想在四个类别中,选一个开一场专题演唱会。
文余业对韩试怪物一样的创作力已经麻木,从刚相识的经常恨铁不成钢,到现在都有点不敢高声说话了,甚至感觉原来的自负实在不值一提。
李茹的想法就一以贯之,希望韩试先把英文歌录制出来,在成为国际巨星的路上再接再厉。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央视联系了柿子工作室,五四青年晚会的总导演发来了邀请。
离晚会仅有两周左右的时间,韩试又重新写了一首歌,今天就是找文余业进行第一次试录。
没办法,五四晚会的总导演程宇庆亲自和韩试沟通过,希望韩试在晚会上能演唱新的作品,给晚会增添一个吸引观众的亮点。
歌曲不仅最好是提振风气的正能量,符合五四晚会弘扬的主题精神,同时又兼顾当下的时代审美,不至于背离年轻观众的观看欲望。
主旋律能让年轻人欢迎与喜爱真的极为不易,就像韩试已经发表过的《我的祖国》与《为了谁》,即使在当时备受赞誉并且热度非常高,可风头一过,两首歌依然是韩试所有歌曲中网上点播量接近垫底的。
不过韩试隐约听明白了一些程宇庆话中的未尽之意,大概就是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以后就是央视的亲儿子了。
近来的娱乐圈人仰马翻乌烟瘴气,吴凡凡从小鲜肉转型进狱系,仙气人设的歌手钟情于海狗丸,紧接着一位红的不明不白的顶流凉的明明白白,以无知的言行挑战了国民的容忍底线,可以说整个娱乐圈大半年就没一件正面的事件,光作妖了。
央视引领和主导着媒体行业的风向,也许想借五四晚会转移一下民众的视线,或者说给所有人洗洗眼睛与脑子,别彻底败坏到不堪入目。
按周延的推测,上面或许有意树立几个艺人的标杆,韩试就很可能入眼了。
虽然对成为谁的儿子没任何兴趣,但就如在《开讲》中的演说,韩试从来都有身为一个榜样的自觉与担当。
若能对众多喜欢自己的人,回馈以微薄之力的美好,韩试是乐于去做的。
接下了程宇庆的任务,韩试就暂时把演唱会的歌曲制作放到了一边,尽心尽力地准备起了晚会的曲目,直到现在才录好新歌的小样。
出了录音室,与秦沐雪煲完了电话粥,韩试的心飞到了东湖边上的小别墅里,人却不得不继续独居一夜,第二日又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程宇庆大抵清楚对韩试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并且期限紧迫,同时又对韩试的实力十分有信心,所以允许了韩试只参加晚会的最后一次彩排。
韩试提前了几日到燕京,是因为新歌有独特的故事背景,观众光听歌词是难以理解到歌曲背后的深刻意义与情怀的,必须和程宇庆商量和拍摄好演唱过程中会用到的背景MV。
下了飞机,在酒店安顿好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央视大楼。
韩试头一回见到程宇庆,一位央视的资深晚会导演,只比和韩试交情不错的章山导演略逊几分的人物。
大佬们总是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比如肚子下垂,发型惹眼。
程宇庆的脑门一样是蹭亮蹭亮的。
韩试把Demo交给了程宇庆,程导初听时微微皱了下眉,看了眼韩试才继续认真往下听,很快又眼中一亮,手指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打着节奏,显然对韩试提交的歌曲相当满意。
歌曲过关,气氛就融洽了,程宇庆的语气都轻松和善了几分。
下面的环节就简单了,韩试大略和程宇庆说了一下歌曲蕴含的故事,以及MV可以运用的素材、拍摄手法和叙事方向,以央视的配置,赶制出符合水准的MV自然不是难事。
程宇庆大手一挥,承诺负责一日之内找齐人手与与场地器材,索性让韩试自个当MV的导演。
从程宇庆的办公室出来,韩试略有点无语,没想到交差又领了个新任务。
但转念一想,多一个执掌镜头的经验也不错,韩试正好刚产生过一个拍一部音乐MV的念头。
出发前的晚上和秦沐雪聊天时想到的。
韩试心里构思着明日的拍摄,进了电梯都在出神,突然有人打招呼:“嗨,柿子。”
易烊,带着黑色口罩与鸭舌帽,身后跟着在千纸鹤眼中快出道了的助理胖虎。
“易烊哥。”韩试回过神来,“你也是来准备五四晚会的彩排的?”
问题一出口,韩试就反应了过来,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央视的亲儿子,常年在央视的大型晚会上出没。
“戏拍完了?”韩试转口又问。
上次从格莱美颁奖礼回国路过燕京,正好遇上易烊与妹妹张紫枫都去剧组了,没见到面。
“就一客串,早结束了,电影都快上映了。”易烊笑了下,“你现在忙不,要不等我一会一块走?”
韩试果断又跟人走了回去。
第四八四章 看戏
“你的队友呢。”跟着易烊往回走,韩试随口问了一句。
“没来。”易烊似乎不想多说,笑了下就转移了话题,“程导把你搬出来,你又打算在晚会放什么大招?”
三小只现在好像是很少同台了,韩试没有探究的意思,就顺着易烊的话诉苦:“哪有什么大招,到时别翻车就万幸了。程导是真看得起我,都不到两周了才联系我,时间太紧了,以至于现在连彩排都没进行过,昨天录了小样,今天就赶来了燕京,任何的舞台准备都没。”
“怎么可能翻车,你可是上过格莱美的男人,我们全华夏唯一的一个!”易烊略显浮夸地拍了下韩试的肩膀,“一个五四晚会,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么。你别太狠了,随便唱唱就行,给我们这些前辈都留点活路。”
“啧,前辈你好。”韩试回以一记老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小菜个锤子,我将演唱的是首新歌。我想把歌曲背后的故事一并讲述给观众,然后就悲催了,明天得临时拍一支音乐MV,真怕进度上来不及。”
“你都是收视率大爆的年度大剧导演了……”
易烊刚开口调侃,韩试就没好气地打断了:“对了,易烊哥,正好碰上了,跟你说个事。”
韩试笑容灿烂了几分:“我大概在六七月份举行婚礼,你来给我当伴郎呗?”
很轻松平常的口吻,就跟约人下次有空一块吃饭似的。
易烊却震惊到原地站住了,愣了几秒才惊讶无比地问:“柿子,你就要结婚了?”
“对呀,等五四晚会忙完,回去就会确定婚期了。”韩试微笑,“等收到我的请柬,你个大忙人记得留一两天时间来芙蓉市。”
作为元老级别的养成系,易烊虽然比韩试大了一两岁,可与异性的交集少的可怜,恋爱就是知识盲区了。
但起码易烊见识过圈里的形形色色,爱情完全是凤毛麟角的奢侈品,玩一玩或者互相玩才是常态。
韩试谈了个好几年的女朋友就已经够让易烊诧异的了,现在正当红却跑去结婚,就让易烊甚至有些难以理解了。
韩试的女朋友是有多好,才让韩试甘愿早早吊死在一棵树上,放着娱乐圈一大片的狂蜂浪蝶碰都不碰一下,易烊十分好奇。
以至于到了第二天,难得闲一天的易烊,跑过来想参观一下韩试的MV拍摄现场,都带着疑惑的心思。
“很奇怪吗?”韩试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现在的人呀,一边渣成为了常态,暧昧的游戏玩得飞起,滥情光明正大,纯情变得可笑,一边又不厌其烦地向往爱情,真是越稀缺的东西越被歌颂。”
“易烊哥,希望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人,愿意带着真心实意的欢喜去共度余生。”韩试笑了下,“你就会明白,本来就该是这样的,确定就是她了,恋爱然后结婚。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易烊虽然听得半懂不懂,却从韩试浮现的温和笑容中,依稀感受到了其中的美好,一时神往又无奈:“我现在找女朋友,是想都不敢想的。”
“走,看戏去。”韩试没多说,拉着易烊上了车。
易烊停下了感慨,马上兴致勃勃地问:“看戏?”
看戏不是吃瓜,是真的看戏,车子停下,易烊对着古香古色中结合着现代设计的巨大招牌,一路上的好奇心化为了一脸懵。
吉祥大戏院。
“你不是说今天拍MV的么,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听戏。”易烊古怪地看了眼韩试,“柿子,你喜欢听戏?”
“你真独特。”易烊无语,“总觉得你的兴趣爱好,与大多数年轻人格格不入。跟你同龄的都在泡夜店,你就偏偏过上了喝茶养生听戏养神的生活。”
“我也是头一次进戏园子。”韩试苦笑,“程导太给力了点,我说MV的拍摄背景主要在戏台,需要戏曲演员,结果程导就给我请到了盛佩先生,京剧的名角。”
不仅盛佩是京剧一行里的名家,程宇庆连吉祥大剧院都协商好了,同意让韩试用戏院作为场地封闭拍摄一天的时间。
只能说程导大气,看样子对韩试的节目寄予了厚望。
吉祥大戏院是燕京中首屈一指的地地道道老戏园子,见证了华夏京剧大部分的大师人物与巅峰之作,像为人熟知的四大名旦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就都在里面多次演出过。
可想而知,租用整个戏园一天,花费和人情都小不了。
韩试得知时都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程宇庆会下如此巨大的血本。
到时晚会上的演出若效果不出彩,韩试感觉都有点对不住人了。
“柿子,你新歌是国风类型的?”易烊猜测,又是戏台又是戏曲演员的,都是极为传统的华夏音乐元素。
“有一段戏腔。”韩试点了下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今天我们先当个观众,好好听一场戏。”
戏院大厅一侧都是落地窗,墙体则都是白色和原木色,明亮开阔。大厅西侧是咖啡休闲区,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到王府井繁华的街景和远处故宫的飞檐,景山的亭子,北海的白塔,可以说是坐拥无敌景观。
韩试与易烊游览了一会,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进了剧场,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坐在了观众席的最后面。
两人进场时,观众都已落座,没多久就好戏开锣了。
《天女散花》,盛佩主演。
唢呐二胡,大鼓铜钹,吹拉弹唱一响,就如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氛围,是与西方语境主导下的现代音乐截然不同的视听体验。
韩试与易烊都对戏曲没多少深入了解,顶多偶尔在网上看过或听过一些片段,一开始不免怀着猎奇的心理,但看着看着竟不觉就沉下了心。
入迷不至于,就觉得挺有意思。
尤其是浓妆艳抹的盛佩登场,未开口就让人起惊鸿一瞥之感,一步一摇一颦一笑似乎都多情可爱,依稀如时光交错下重现了古代烟火繁华中积攒的风流韵致。
原来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做到风情万种、顾盼生姿,却绝不流于媚态矫揉。
亦完全不是当今许多以男为**阳不分的妖艳货色可以同日而语。
第四八五章 新想法
男儿当自强,对镜贴花黄。
吃个桃桃,好凉凉。
比起如今茫茫多辣眼睛的糖果男孩,台上的盛佩身段优美,如临花照水,同为男儿身却让人唯有感到大美风华之致,一点都不觉得看着别扭。
韩试有一个瞬间,想到了《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台上高唱正酣,光影如绚,韩试看了眼满座认真聆听的戏迷,忽然就琢磨起了一个问题:
按说华夏的音乐源远流长,几乎从文明开化以来,就有礼乐征伐之说,应该是最早形成音乐并无比重视的国度,怎么就渐渐没落到不行了呢?
诗三百,可都是能唱出来的。
至于丰富多变的戏曲,每一支都是一段充满历史人文况味的故事,谱写着不仅是才子佳人豪杰将相也是百千年里的烟火风尘世故人情。
起码比现代的音乐剧绝不逊色。
如今虽然大力推广京剧之类的国粹,但年轻受众依然十分之少,比如韩试就是直到今日置身戏台下,才猛然瞥见了一丝传统戏曲的魅力。
同样的在音乐方面,近些年华夏风、国风、古风或者民乐,似乎都有火起来的趋势,接触与喜欢的人都在不断增加,但实际上都是完全建立在西方乐理之上,并非与华夏的传统音乐一脉相承,大多数只能说加入了华夏元素。
尤其是韩试了解过一些的所谓国风舞台和古风歌曲,前者来个古装扮相就迷倒了一片小姐姐,后者精品非常稀少,往往歌词用一堆不知所云的意象来勾勒出眼花缭乱。
华夏传统音乐里的精髓,依字行腔的旋律和意境表达,没几个作品学到和掌握。
捏着嗓子发出几声细长的转音,就被称作戏腔纷纷赞不绝口了。
韩试并不是觉得现代音乐不好,或者认为华夏传统音乐就必须故步自封地拒绝西方乐理的融入,只是不免感到一阵惋惜。
老祖宗留下了多少好东西,却让后世子孙给漫不经心地丢掉了。
就像长安的大唐不夜城光华殊丽,却有的地方建了个鬼的岛国风情街。
【祥云冉冉波罗天
离却了众香国遍历大千
诸世界好一似轻烟过眼
一霎时来到了毕钵岩前
云外的须弥山色空四显
毕钵岩下觉岸无边】
一阵轰然叫好声,把走神的韩试拉了回来。
剧场是原声设计,不用音响就能听得一清二楚,韩试试着闭上眼睛不看显示屏上字幕,居然能听出个八九不离十。
华夏乐曲中的依字行腔,就是在旋律中最大程度保留了汉字本身的声调变化,不像现代音乐给消弭了,流行歌不看歌词有时都往往听不懂唱的是什么。
韩试凝神倾听着盛佩千回百转的吟唱,心想人家一口气息,就不知足以秒杀多少出道的歌手。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如今的大部分艺人却是根本没打过根基,一朝成名的背后是匆匆忙忙地出道,迫不及待地捞金。
韩试不禁又想到了当初在《舞之风暴》的现场,看到的很多名跳古典舞让观众惊为天人的年轻舞者。
加上有计划在下半年开一场个人演唱会,韩试隐隐约约有一个念头在韩试的脑海中闪过。
——戏曲是力所不及的,但演唱会多增加民族乐与古典舞的华夏元素,乃至开一场华夏音乐的专题演唱会,却未尝不可。
锣鼓渐消,一剧已终。
观众如流水退场,韩试两人坐着没动,易烊自顾尝试着低声哼唱了一句刚听来的戏词,唱到一半就停下来赞叹了一声:“好厉害,比想象中的难唱多了。”
“柿子,快说说呗,你到底打算放个什么王炸?”易烊越发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你和盛佩老师的合作,怕不是会在五四晚会艳压全场呀。”
“我都有点虚了。”观众走完了,韩试站起身来,“我一开始真就是想拍个短片配合舞台的,谁知道程导……”
“我现在感觉,如果只让盛佩老师做个背景板的话,就太大材小用了。”韩试摇了下头,“走,和盛佩老师见了面再说。”
经过吉祥戏院负责人的同意,两人来到了剧场的后台,盛佩正在专注地卸妆。
边上不少工作人员见到韩试和易烊,立刻激动了起来,估计之前并不知道两人的到来。
天香国色、眉眼含情的盛佩,脱去了华彩大袖,在韩试与易烊的目光中,逐渐化为了一名眉目平和气质清雅的谦谦君子。
出乎韩试与易烊的意料,盛佩的长相并不十分出色,也没有任何阴柔之气,看上去非常普通。
韩试的来意盛佩自然清楚,程宇庆亲自联系过,戏院方已经同意了合作,只是易烊的出现却比较让其意外。
简单的寒暄结束,相互认识了一下,韩试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往妆台上看,最终忍不住开口:“盛老师,你们都是自己化妆的么?”
戏曲演员的妆容,比韩试与易烊经历过的舞台妆,就浓墨重彩多了,光看着就知道过程的繁琐与麻烦。
韩试演出时很少化浓妆,都动不动一两个小时的,以己度人很难想象戏曲演员是怎么做到上妆卸妆不厌其烦的。
“我们戏曲演员,通常都是自个弄,除非赶场太急或妆容过于复杂,才会找人协助。”盛佩微微一笑,“熟能生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画下来,其实就习以为常了。”
见韩试很感兴趣的样子,盛佩又说了几句:“比如我们旦角演员,抹完油彩定好妆,画完眉眼描好口红,都是手到擒来的功夫。”
“头饰才是比较费时间的地方。”盛佩走到梳头台前,随手拿起了一件饰物,“贴片子、勒头、梳头、插头面,又讲究又耗神。”
“头面就是旦角演员头上最亮丽的装饰物,穷苦人如《武家坡》中的王宝钏插银锭头面,大家闺秀如《凤还巢》中的程雪娥插水钻头面,《宇宙锋》中的赵艳容插点翠头面。”
盛佩只当韩试出于一时的好奇,稍微解说了一两句就打住了。
韩试却有大涨见识的新奇感,易烊同样听得兴致勃勃,一时都没急着谈节目与拍摄。
越是与盛佩交谈,就越是觉得戏曲就像挖井似的,是没有底的,深厚、丰富、有意思,从戏文到服饰、装扮的细节,都蕴含着华夏流衍积淀下况味无穷的人文底蕴。
“我有一个新想法,盛老师。”韩试看向盛佩,“我想邀请您跟我一起出席几天后的五四晚会。”
盛佩讶异地说:“不拍了?”
第四八六章 粉墨
拍摄非常顺利。
故事的剧本并不复杂,况且仅是一支音乐背景短片,连台词都不用涉及,只是走马观花的场景铺陈,作为京剧名家的盛佩,演绎起来绰绰有余。
甚至在不少细节,比如妆容与服装以及布景上,盛佩比韩试都清楚多了,至于造型与动作走姿,也完全不用韩试指导就能完美呈现。
加上导演《调音师》的经验,严格说来韩试是第二次单独执导,整个拍摄过程显得比盛佩都严肃紧张许多。
但总归拍出了理想中的效果,在五四晚会之前三四天完成了制作。
紧接着就是节目的彩排了。
由于韩试临时改了主意,把信手拈来的单人演唱,改成了加入盛佩的真人登台,仅一次排练就显然不够了。
尽管两人都在演唱上不会出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没有任何默契,不可能一步到位就尽善尽美。
正式演出的前几天,韩试与盛佩除了在央视演播厅的最后一次大联排外,两人几乎都全身心地投入在配合练习上。
期间易烊与程宇庆都过来观摩过几次,易烊多半是出于舞台表演的见猎心喜,对韩试新歌的好奇之心,程宇庆看一次就表示一次满意之情,笑容跟脑门一样光亮,直言两人的演绎会成为晚会上最受观众欢迎的节目。
“果然章导说的对,找柿子你准没错。”程宇庆感叹。
敢情是被章山给坑了,韩试嘀咕。
不然现在应该正在芙蓉市或者兰州,商议与秦沐雪的婚事并一边体验性福满满的婚前生活,根本不用敬业加班累成了狗。
顶多变成一头暂时犁不动田的牛。
可当真站在了舞台上,在巨大的灯火金碧之间立定,韩试所有的小心思又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加速的心跳与满腔的欢喜。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时刻,让你觉得精疲力竭跋山涉水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哪怕只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做的一个梦。
虽然五四晚会的现场,没有演唱会一样的应援和声嘶力竭的尖叫欢呼,但韩试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台下所有人的注视,以及屏幕前正在观看着自己的无数人们。
长呼了一口气,在灯光变得明亮的瞬间,伴随着悠长婉转的萧声与琵琶,韩试握住了话筒,歌声流淌倾泻。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旋律一起,观众的眼中就是一亮,神情再次变得专注了许多。
并不是说韩试一开腔的前几句就有多惊艳,关键是观众们刚听了开头,就明白了韩试演唱的是一首新歌。
不论别的,光冲着韩试的新歌,就总是值得无比期待的。
何况今天韩试的亮相,就足以让台下与屏幕前的人都移不开眼睛了。
一身月色唐装上绣着几朵云纹的造型,站在舞台中央的韩试身量修长,却又很好的收起了容貌上的锋芒,看着就内敛温润气质迷人。
同时舞台的设计格外出彩,没有满台的舞美,就韩试孤身立在中央,背后的大屏幕隐隐有一种扑面的压迫感。
变换的大气又充满久远意境的画面,与茕茕孑立的韩试身姿,形成了奇特的时空交错的视觉效果,光影如幻之中令人沉沦。
观众一边惊叹于舞台的美轮美奂与匠心独运,又不免折服于韩试的自信,相当于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舞台。
大屏幕上浮光掠影的画面切换,观众很快就渐渐听懂了歌曲大致在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歌名《赤伶》。
有赤子之心的优伶。
在画面中观众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华夏遭到侵略的动荡年代,随着岛国军队的到来枪声响起,举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戏院的戏台上仍咿咿呀呀的唱着悲欢离合《桃花扇》,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是不知戏里戏外唱的是谁的悲欢与谁的离合。
在盛佩出场时,出现了歌词之外的头一行字幕:裴宴之。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
白骨青灰皆我】
韩试的歌声略显低沉地唱着,屏幕中的方寸戏台上,裴宴之水袖柔婉、昆腔奥妙,在一众叫好声中,生生演活了敢爱敢恨不惜血染桃花的李香君。
一如家国破碎山河飘零之下,会有数不尽的默默无闻之人突然奋起,敢以一死荐轩辕。
不久战火绵延而至,岛国人包围了县城,并要求戏院单独演出一场以慰问岛国士兵,指名裴宴之出场。
裴宴之没有拒绝,笑了笑转身坐到了妆台前,一如平常的演出前,安静地描起了眉目。
是夜,小县城内一片寂静,映衬着戏院里灯火通明,岛国人都坐在戏台下,喝着酒吃着肉,放肆谈笑。锣鼓敲响,戏幕拉开,好戏开场。
台上唱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台下坐的是豺狼虎豹,恶鬼当道。随着鼓声急切,唱腔愈发悲愤,台下的豺狼竟似也怔住了,直到台上的李香君大喝一声。
——“点火!”
大屏幕上的默剧出现了唯一的一句有声台词,声音清冽决绝,却并无多少悲愤,宛如穿越时空喊响在观众们的心头。
韩试的演唱正好到了高潮,猛然多了几分激昂振越,深痛凛然: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
哪怕无人知我】
无数正在听着韩试唱歌的人,忍不住就胸腔一热,不知有什么在心中奔图激荡,有种泪目的冲动。
乃至差点忘记了韩试的演唱,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幕中的慷慨悲歌一幕,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等敌人发觉,火势早已蔓延,所有的门窗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整座戏楼在鼓声震天之时,被不知不觉地泼洒了油。
面对火势,台下乱成一片,台上却歌声不止,每一位戏子都谨记祖训,嗓一开必唱完,楼以塌戏未终。
戏声隐隐模糊,众人的面孔亦逐渐在漫天大火的焰光中褪去,在观众们的无言沉重之中,却又有一声清唱传出。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
戏幕起,戏幕落,终是客】
细腻的唱腔让观众们不由一怔,从大屏幕上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把代入的情绪抽离,往舞台中望去。
正在演唱的人却并非韩试。
观众们发现不知何时,韩试已站在了大屏幕的正下方,身姿显得格外渺小,仿佛融入了纷乱下脊梁犹在的历史画卷当中。
然后浓墨重彩的裴宴之从画卷里走出,与当年一无二致,咿咿呀呀地纵情唱了起来。
如逢盛世,再无流离,斯人原应是如此模样,风华绝艳。
第四八七章 新青年
一曲结束,观众们的耳中仿佛仍萦绕着袅袅余音,盛佩的真人演唱与大屏幕中裴宴之的遥远吟唱,似乎神奇地合为了一处,李香君柔弱却刚烈的身影挥之不去,一眼从历史的尘埃中穿透了熊熊巨火。
看着大幕消失,盛装的裴宴之退场,台下失神了片刻,掌声才如雷响起。
真正的神仙舞台!
视觉上的华美惊艳、故事里的慷慨悲壮与盛佩出场时的开声夺人,以及整个表演的完美契合,都让所有观众叹为观止,感觉回味无穷。
甚至占据观众脑海的并非歌曲《赤伶》,韩试不是最具冲击力的焦点,只是表演的整体中锦上添花的一个部分。
所有的元素凑到一起,才形成了让观众感同身受的效果,依稀置身于战火纷飞的侵略年代,体验和动容于当时的煎迫与决绝。
现场掌声雷动,五四青年晚会直播上同样早就炸了。
弹幕淹没了屏幕,从韩试一出场就不断变得密密麻麻,到盛佩以裴宴之的形象从短片里走出,则多出了一片吸冷气的语气词。
“柿子又又又帅出了新高度,好想劫回家去藏起来。”
“新歌真好听,我柿子依旧稳得一匹,出手就不凡。”
“让有些小鲜肉来看看,什么叫赏心悦目的阴柔美,与恶心巴拉的娘炮是一回事么!”
“楼上,你可别侮辱了盛佩老师,不是啥玩意都可以拿来比较的。”
“盛佩老师的表演好绝,柿子请出来一尊了不得的大神呀,两人的配合简直了。”
“有哪位亲熟悉盛佩老师么?对不起,柿子,请允许我短暂地移情别恋一下。”
“不怪你,是柿子给自己找来的情敌。盛佩老师是京剧名家,吉祥大戏院的当家男旦。”
“都别忙着花痴行不行,就没人跟我一样差点让柿子给唱哭了么?歌词和歌中蕴含的意境,都让我忍不住泪目。”
“我刚去千度了一下,历史上真的有一个叫裴宴之的旦角,不过故事好像不符合。”
“位卑未敢忘忧国,我眼泪哗的就下来了。尽管我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但不妨碍我体会、憧憬、仰望先辈们蹈死如生的家国情怀。”
“位卑未敢忘忧国。”舞台上,主持人撒宁一边走上台,一边用饱满的腔调深情吟诵了一遍,高声赞叹,“多么掷地有声又荡气回肠的一句诗,我相信通过柿子和盛佩老师的演绎,现在正激荡在无数观众朋友们的心头。”
“感谢柿子再次给我们带来了一首好歌。”撒宁快步走到了韩试身边,说到一半语速都变了,“别急着走,柿子。”
气氛一下松快了许多。
“柿子,歌中的故事是在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么?”撒宁第一个问题,就问出了不少观众正想知道的地方。
“裴宴之是真实存在的,但故事么,可以说是虚构,也可以说是真实的。”韩试微笑了下,在撒宁诧异的目光中接着解释,“其实是否发生在裴宴之身上并不重要,但我们都应该记得,曾经在这篇大片大地上,发生过数不尽的如此可歌可泣的故事。”
“他们有的人在历史书上记下了一个简短的名字和生平,有的人连名字都没留下,从始至终默默无闻。”韩试望向台下,直视着镜头,“但不代表他们就不伟大,不值得后人铭记和歌颂。”
“所以这也是你写这首歌的初衷么?”撒宁神色肃穆了许多,同时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想到把戏曲结合进去,用这样的舞台方式呈现出来的?”
写歌是程宇庆给的任务,舞台设计是见到盛佩后才产生的想法,韩试心里说。
但站到舞台上时,韩试是真的彻底投入进来了。
韩试点了点头:“当年正是有无数个歌中裴宴之一样的先辈,在国破家亡的边缘挺直了脊梁,在根本不知道是否会胜利的绝境中抱着坚定的信念前赴后继、舍生忘死,从血与火之中一路走了过来。”
“新青年,承载了当时无数仁人志士的殷殷厚望。”韩试笑容明亮,“我想五四青年节,也当承托起先辈们的抱负与精神,当我接到程导的邀请让我在今天的五四青年晚会上唱歌时,我就想着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就有了《赤伶》。”
“至于和盛佩老师的合作,就属于意外之喜了。”韩试笑着说,“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我本来只是打算拍个音乐短片,好让观众朋友们能容易了解歌曲的背景,没想到去了趟戏园,盛佩老师把我迷住了,才有了刚才的演出设计。”
撒宁刚要接话,韩试却转头一笑:“其实之所以有盛佩老师的真人献唱,我也是受到了撒老师你的一些启发。”
“里面竟然有我的功劳?”撒宁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最近我正好有看撒老师你的一个节目,《典籍里的华夏》。”韩试笑着点头,“我灵机一动,想着可不可以通过类似的方式,更好地展现和表达历史传统中的东西。”
《典籍里的华夏》是央视推出的一个大型文化节目,由撒宁担任当代读书人,通过时空对话的形式,以戏剧和影视化的表现方法,讲述藏在典籍之中华夏五千年历史的缘起与流转。
韩试特别喜欢其中今人与古人对拜交谈的情节,历史的厚重感与传承久远的归属感、对先贤的仰慕与薪火相传,都让人万分着迷。
“在这里给我打广告不太好吧?”撒宁不断摇头谦逊,完了马上看向镜头,“《典籍里的华夏》,每周日在央视综合频道黄金档八点准时播出,欢迎收看,让我们一起对话先贤,领略华夏弦歌不绝的文化盛景。”
“然后你就想到了在你的节目中,加入一段盛佩老师的演唱?”撒宁的变脸是一绝,秒回正经。
“对的。”韩试看向镜头,“和盛佩老师排练的过程中,我越发感受到了戏曲的魅力,相信现在观众朋友们也跟我一样,被盛佩老师的风姿折服了。”
“不仅是戏曲,只要去深入地接触和了解,有了足够的浸淫和陶冶,就会发现我们华夏的传统文化,是一个挖之不尽的宝藏,没有谁能抵挡住沉沦其中。”撒宁不放飞时,主持水平杠杠的。
“我想柿子一直是在告诉我们,也在践行着真正的新青年的定义。”撒宁张嘴抬高了格局,“在热情地迎接和探索日新月异的新世界时,也不能忘记和丢弃了我们自己的传承,时刻明白自己的根在哪。”
“或许柿子已经给年轻人做出了榜样。”撒宁认真地对着镜头不吝溢美之词,“所以才会受到无数观众的喜爱。”
第四八八章 婚前实录(一)
《赤伶》没有悬念地火了。
在五四青年晚会尚未落下帷幕之时,韩试与盛佩合作的表演舞台,就在网上多出了无数的剪辑版本。
到了第二天,直接就刷屏了,真正的一夜火遍全网。
不过准确地说,火爆的是韩试与盛佩的双人舞台,歌曲只是顺带的背景音乐。
用网友的话说,《赤伶》在韩试的无数金曲之中并不是多么高级,不至于让人感到惊才绝艳,况且韩试的新歌众所周知的差不到哪去,没什么好夸的。
盛佩扮演的裴宴之,在演唱中的惊鸿一现,才是整个节目最大的亮点,妥妥的加分项。
同样引起网友们热议的是,韩试与撒宁的对话,歌曲中饱含的家国情怀与对新青年的阐述,挠到了不知多少人的内心深处。
网友们纷纷评论,韩试不仅把人唱到热泪盈眶,给了所有观众一个完美的视听享受,在业务能力上胜任艺人的身份甚至绰绰有余,同时在人品学识上亦如在娱乐圈鹤立鸡群,展示了怎样才是一名合格优秀的明星与榜样。
人就怕对比。
过去的半年网友们光吃瓜了,娱乐圈连乌烟瘴气都不足以形容。
有的小鲜肉枉顾道德的底线,有的选妃达人如同下三滥,有的顶流践踏民族的情感去拜鬼……
幺蛾子一出接一出,不断刷新网友们的认知下限,以至于普通民众对娱乐圈的观感几乎降低到了没有任何期待值的地步,逮到个对得起本职的艺人都能当做是一股难能可贵的清流了。
全靠同行衬托,本来就国民度极高的韩试,在网友眼中就尤其清新脱俗了。
很多网友留言,如果偶像都是像韩试一样无可挑剔,哪怕仅仅有一方面可以达到,追星又岂会渐渐成为不受待见的行为?
像网上一些翻车艺人的粉丝,三观跟着五官跑得不见踪影,简直看着就让人生气。
《赤伶》,有赤子之心的伶人,有人说对照当下的演艺圈,总觉得韩试的歌名就好像在内涵。
某博在隔天点名表扬了歌中吟唱的位卑未敢忘忧国,提到希望演艺行业出现越来越多裴宴之一样的赤伶,以及韩试一样的新青年。
如周延之前推测,韩试似乎成为了央视有意推出的年轻一代的艺人标杆。
但盛誉载身的韩试,在晚会一结束,心思就已经不在燕京了。
当晚深夜走出央视的大楼,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完成了应酬,与章山、易烊以及盛佩几人小聚了一下,连妹妹张紫枫都没来得及见,次日大早上就坐上了飞往江城的航班。
走出机场通道,韩试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朝着自己挥手的秦沐雪,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
韩试蓦然就全身都轻快了起来,江城总是阴霾灰色的天空仿佛明亮了起来,一整座城市都在莺飞草长。
虽然两人仅仅一个月左右没见,但韩试就是觉得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确认了举行婚礼之后,每天的电话视频就像在心里烧起一把一把的野火,恨不得马上化身飞蛾扑过去。
即将从恋人到夫妻,哪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早已驾轻就熟,却依然让热恋了近七年的两人感到说不清的悸动。
“先在外面吃个饭,还是回家里做?”上了车,秦沐雪坐在了驾驶座。
“回家里……做。”韩试没有休息好,有点上火,嗓音略有些沙哑,又意外的性感。
秦沐雪刚想转头询问,脑袋就被人固定住了,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并没有一触即分。
秦沐雪能感应到韩试有些干燥的唇,然后有力的双臂与坚实的胸膛在用力束紧。
就像皮带多扣了两格,箍得秦沐雪险些喘不过气,但韩试罕见的侵略性让她并不想抗拒,甚至主动热烈地回应了起来。
直到韩试的手往下游移,再继续就真的开始解皮带了。
“嗯。”秦沐雪用力推了一把,小声地说,“大明星,注意点影响。”
“外面又看不到。”韩试随口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了过来,当然没有在车流中玩震动的想法。
平静了一会儿才按捺住混乱,车子启动,驶往东湖边上的小窝。
不到一小时的车程变得格外漫长。
开门,门马上又砰的一声关掉,秦沐雪弯腰正打算换鞋,就整个人让韩试搂了过去,继续未竟的事业。
回家里,做的可不是饭。
身上的衣物几乎在拉扯中很快丢了一地,沉重交缠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很快韩试就感到无法忍受只有嘴唇与双手的攻城略地,一个公主抱把秦沐雪捞在身上,往沙发走去。
“去卧室。”秦沐雪用残留的清明做着最后的倔强。
韩试不说话,又俯下身把人的嘴给封住了,把秦沐雪放在沙发上,一边啃着一边调整姿势。
“好咸,你先洗个澡。”突然,秦沐雪在肩膀处轻咬了下,笑容灿烂表情无辜地抬头说。
韩试热情似火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大夏天的刚从外面回来,又情绪激烈,中间难免出了点汗。
“再说你都没拿那个……”秦沐雪脸色酡红地又嘀咕了一句。
“哪个?”韩试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丝,马上就反应过来秦沐雪在说什么。
“不会一次就中奖的。”韩试实在受不了,径直扑了上去,“现在国家不是鼓励生娃么,中奖了也没事。”
“去洗澡。”秦沐雪假装嫌弃,“你愿意,不问问我呀。我可没准备好当妈妈。”
现在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么!
韩试以大毅力平复了下,才闷闷地说:“一起洗?”
说完就眼睛亮了起来。说起来浴室里虽然有个浴缸,但两人都习惯淋浴,所以一直都忽略了,从未开发使用过。
“谁要跟你一起洗。”秦沐雪踢了踢脚。
脚直接让韩试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韩试俯下身子,用鼻子在秦沐雪眼睛上蹭了蹭,语气温柔到不行:“一起?”
秦沐雪瞬间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第四八九章 婚前实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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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零章 婚前实录(三)
年少容易耽于放纵,何况以韩试面对秦沐雪时本就孱弱的自制力。
结婚是人生大事,但什么都有家里人给安排得妥妥帖帖的,韩试两人根本不用操心。
回了芙蓉市,韩试终于实现了从建游泳池起就产生过的旖旎念头,蓝天白云,鸳鸯戏水。
两人又在乡下的院子里优哉游哉地独处了好几天,直到亲朋好友大半都在漠河汇合了,韩妈催促了起来,才动身飞往了冰城。
同行的人有许多。
柿子工作室包括文余业、李茹、花姐、闫诉以及江之韵、冉明、陈怡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放了公假,去见证老板在即将爱情上迎来的圆满。
信仰的痛苦乐队与刘文宇同样推掉了近期的一切活动,加上经纪人刘琉与金哥,容光焕发地坐等吃喜糖。
罗主任风骚的刘海一如当年的引人注目,李国眯着睁不开的眼睛脸色常年如同喝了小酒一样的红。
在通知高中母校芙蓉一中的老师时,韩试本来只邀请了班主任李国的,所以面对春风满面的罗主任,多少有点心虚。
杜俊伟见面起就不时在对着韩试挤眉弄眼,几年的子弟兵生涯改造出了一个精神小伙,却仍然没能彻底抹去身上痞贱的气质。
“弟妹好。”上了飞机,杜俊伟就一屁股坐在了韩试两人边上,笑嘻嘻地跟秦沐雪打完了招呼,一只手搭在了韩试的肩膀上,突然唏嘘了起来,“时间真快呀,一不留神你都要成家了。”
“你比我大?”韩试挑了下眉。
“必须的,以前又不是没比过。”杜俊伟故意搞怪的表情,一下子让内容充满了歧义的意味。
不过当着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秦沐雪,杜俊伟到底没有开露骨的玩笑,但做作的伤春悲秋却原形毕露了:“弟妹你是不知道,在芙蓉一中的时候,柿子在学校老受欢迎了,把全校的小女生迷的一个个不要不要的。每次打开课桌抽屉,满满当当的不是巧克力就是心形的折纸,让我可不羡慕死了。”
搞事情。
“巧克力不都进了你的肚子?”韩试不为所动。
“写情书的话估计没几个人比他自己厉害。”秦沐雪笑意吟吟地说完,看了身边人一眼,想起了韩试一天一首小诗的日子,能把人甜到腻死。
“啧。”夫唱妇随的可憎面目让杜俊伟被秀了一脸,伤感叹息,“怎么像我这般英俊发光的兵哥哥,就一直没人看得上呢?”
杜俊伟去年就退伍了,今年老老实实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当初偷着改志愿,可能兜兜转转最后发现有钱才是真的香。
“杜同学不用着急嘛,韩试同学虽然比你早一步,但老师相信你一样迟早会找到你的另一半的。”冷不丁坐在几人后排的罗主任,和蔼可亲地插了一句。
有一说一,杜俊伟长相属于痞帅的一波,家里没矿却有工资,真要浪起来,绝对不愁对象。
就是罗主任煞有介事的慈师口吻,让杜俊伟一时竟无言以对,噎住了。
韩试差点没笑死,憋的贼辛苦。
不过老罗是值得尊敬的,是真的一心扑在了芙蓉一中的教书育人上,马上就退休了都能准确地叫出许许多多曾经学生的名字。
韩试转念之间不免有了些杜俊伟一开始的微微怅惘,不知不觉都和这货认识快十来年了。
也是来到了蓝星近十年。
病床上的生涯与地球上的父母和弟弟,都已成了一个遥远到没有真实感的梦,在如今的世界有了相亲相爱的家人朋友,以及无数喜欢追随自己的陌生人。
把原来任何的遗憾都弥补了,所有的心愿都差不多达成了,最重要的是遇到了一个相伴一生的人。
看到韩试的瞬间,许多人一样非常的感慨。
在冰城下了飞机,一行人转车到了漠河,到达秦沐雪家木屋别墅的时候,正在傍晚。
看着韩试与秦沐雪手牵着手走过来,最欣慰的莫过于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苍老的皱纹全部化作了笑容的褶皱,仿佛放下了一辈子最珍重的挂念。
心情最复杂的就是秦爸了,一边因为女儿有了幸福的归宿而由衷的高兴,几年里韩试的表现秦爸看在眼中,完全可以放心。
一边老父亲的心态又让秦爸实在难以兴高采烈起来,眼看着自家的大好白菜,让人拱着拱着,终于到了被拱进别人家圈里的一天。
“爸,妈。”
所以韩试叫人的时候,秦爸都恍惚了一下,不是秦妈不露声色地掐了一把软肉,险些就让韩试以为哪里做错了。
“你小子,都马上结婚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郑郁雯忍不住随口吐槽了一句,“你的人生大事,结果正主最后才到,让我们一大群人跑过来等着。”
郑郁雯话音未落,就被外婆狠狠瞪了一眼,立马歪头翻了个白眼,却不敢说话了。
“小试是个大忙人嘛,没事,大家都理解。”旁边有亲戚帮腔,说完又好奇地问,“小试你刚从燕京回来,在五四晚会上是不是亲眼见到了很多我们国家的领导人?”
种花家的掌门人没见到,但长老们在现场却是见到了几位。
“锅,锅锅,抱。”
韩试正打算回答,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夺走了注意力,周悦雯在周延的手里使劲挣扎着小胳膊小腿,看着自家表哥的眼光就如一只漂亮的棒棒糖。
韩试的心都被萌化了,一手把小人儿接了过来:“小雯想我了没?”
“想。”周悦雯认真地点头,又小脑袋四下张望,“锅锅,礼物,娃娃!”
韩试哭笑不得。
见完了亲朋长辈,周悦雯虽然因为没有得到心心念念的布娃娃有些不开心,却抱着韩试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放手。
韩试只好挂着她,去跟别的人打招呼。
宿舍的三人里老大和小木都到了,只有小猪在国外,过几日才能赶回来,秦沐雪的闺蜜们同样来了好几个,童童和姚晴晴是最早到达漠河的。
至于韩试在演艺圈的朋友,都会在韩试婚礼进行前再出现。
第四九一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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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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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三)
文余业话音刚落,礼堂内就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韩试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明明今日到场的都是最司空见惯见惯韩试超高颜值的人,却依然一瞬间就被吸引了目光,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连周悦雯都在妈妈的怀抱里使劲往前扑腾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抱。
韩试作为艺人,自然不乏盛装出席的时候,但私底下是第一次在打扮上用尽了心思。
一身纯白衬衣,领口下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手腕处松松挽起,发型新潮中略带冷峻,简洁又不失华美贵气,加上帅到不像话的面孔,几分潇洒与性感,整个人比超模都养眼。
如同一件熠熠生辉的雕刻艺术品,无一不张扬着完美。
所有人都无比期待起来。
秦沐雪刚刚走到舞台边缘,看得一刹那差点失神了,就听到韩试笑意盎然的温和声音响起:“我写过许多歌,唱给许多人听过,登上过国内国外最华丽的舞台,但今天,在漠河几百人的文体馆,我想开一场只为一人的演唱会。”
‘一首特别的歌,唱给我独一无二的人听。’
灯光大放光明,在全部人的炯炯注视中,韩试对着秦沐雪的方向,眼神中似乎只有她的存在,音乐的伴奏声开始在馆内飘荡。
【It'sabeautifulnightwe'relookingforsomethingdumbtodo
HeybabyIthinkIwannamarryyou
Isitthelookinyoureyesorisitthisdancingjuice
WhocaresbabyIthinkIwannamarryyou】
节奏感十足的旋律在漠河古旧窄小的文体馆中,化作了温柔至极的音符,随着韩试的吉他与专注于一处的眼神,撒向了一切的缘起。
秦沐雪。
同样精心装扮的她,一只手挽着曳地长裙的腰际,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是迷人的笑容,眼底却如带着哽咽的泛红,痴痴望着舞台中央为自己演唱的人,一时呆住了。
场面绚烂如画,没有人愿意破坏意境中的无限美好。
【JustsayIdooohoohooh
Tellmerightnowbaby
Tellmerightnowbabybaby
JustsayIdooohoohooh
Tellmerightnowbaby
Tellmerightnowbabybaby】
歌声欢快中竟夹杂着些许俏皮,唱歌的与听歌的人都心情就像飘上了云端。
每一句歌词落下,韩试脸上的笑意就重了一分,脚下朝着演唱的对象一步一步接近,在收尾时正好与秦沐雪四目相对,很自然地牵起了手。
郎骑白马来。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秦沐雪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动人的诗句,放佛听见心底跳跃的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在心湖上搅动一片一片欢喜的涟漪,但落下时却只有了耳边韩试轻柔的嗓音,把一颗心融成了暖和软烂的一团。
“Yes,Ido。”秦沐雪张了张口,细微的颤音让她显得居然有点憨。
说完就反应了过来,现在又不是婚礼现场,没到念证词的时刻,韩试只不过唱的歌词,一下就窘了。
好像多迫不及待似的。
秦沐雪看见了韩试眼底的笑意,忍不住有点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只不过手却仍紧紧握着舍不得松开,看上去全成了娇羞。
“沐雪是彻底沦陷了。”童童感叹地说。
满满的祝福,对刚才的表现有一点点的恨铁不成钢。
“换谁都遭不住呀。”姚晴晴一眼的星星,羡慕与向往写了一脸,“如果有个像柿子一样的男孩子,给我整一出这样的偶像剧,让我原地生娃都行。”
“沐雪竟然跟我说,柿子是个纯洁的直男,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我去。”姚晴晴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女孩子都比较容易被男生的浪漫感动到?”杜俊伟在边上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似乎学到了一手。
“重点是跟柿子一样的男孩子。”童童忍着笑打破有些人的幻想,挑明姚晴晴的潜台词,“不然就不是偶像剧了,晴晴只会看成情景喜剧。”
快醒醒,小哥哥。
“唉,全世界都在骂普信男,可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的女生,不一样满大街都是么。”杜俊伟在心里嘀咕,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亲一个!”杜俊伟转头就朝着舞台上一地粉红泡泡的两人起哄。
韩试差点就直接付诸行动了。
只是一抬头就看到台下坐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及一大群长辈,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了,牵着秦沐雪的手往舞台中央走,不忘投给杜俊伟一个警告的眼神。
“《Marryyou》,一首特意写给沐雪的歌。”韩试低头看了眼秦沐雪,又望向秦爸秦妈的方向,语气真诚郑重,“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沐雪幸福的。”
“妈妈相信你。”秦妈一点都不故意抬着,直截了当地表达了欣慰,“你们在一起七八年,你对沐雪怎么样,妈妈都看在眼里。”
秦爸默默地点头,看了看秦沐雪,目光中都是宠溺。
“亲家放心,我家小子如果敢对沐雪不好,我们都不会放过。”秦妈笑的见眉不见眼。
从文体馆出来,一群人又赶回了木屋。
秦沐雪倚靠着韩试的肩膀坐在车上,全程都没说话,只脸上的神情看得出沉浸在安心与开心之中。
“等下回了木屋,和我一起拍一段MV?”韩试蹭着秦沐雪的耳垂说。
秦沐雪蓦然醒过心神,诧异地说:“我?”
“对呀。”韩试顺了下她的头发,“不是说了一定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么,没结束呢。我想和你一起,给我们都留下一个最珍贵的回忆。”
“而且正好借MV公布我们的婚事。”
对外公布韩试的婚讯,是在秦沐雪纠结了很久以后,之前就商量好了的,不过秦沐雪以为就是在社交平台发一条动态,没想到竟会有自己的参与。
秦沐雪有点心动,又有点犹豫:“可是我都没拍过任何东西呀,根本没有面对镜头的准备和经验。”
“不用担心。”韩试笑着说,“你唱歌很厉害的,都进江大的十大校园歌手了,到时就安安心心唱歌就行,别的都交给我。”
“嗯。”秦沐雪不太自信地回应。
第四九四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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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五)
评论区彻底炸了。
韩试的微博粉丝数已经破亿很久,哪怕长年累月不怎么营业,都有无数人在底下出没,微博一更新,就引来了数不清的人围观。
结果一行古诗加上三个视频,信息量过于巨大,直接把所有人冲击到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东东与采采尚保持着冷静,不少看完的女生早就撕心裂肺了,留言都仿佛带着哭腔,到处找小伙伴确认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关键实在是太突然了,之前根本连韩试谈恋爱的风声都几乎没有,虽然在专辑《因为爱情》发行时有引起过小部分的猜测,却没有任何的实锤,结果现在猛的就一步到位,直接官宣结婚的节奏,别说将爱豆当作梦中情人的女粉了,就是路人们都一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微博是上午九点发的,不到十点就冲上了热搜,紧接着营销号与大大小小的娱乐报道铺天盖地,韩试疑似官宣结婚的新闻席卷全网。
很快,视频里的女主的信息就被扒了出来。
秦慕雪,与韩试同届的江大生科院学霸,入学就一个校草一个校花,大一时就在江大校园歌手大赛上同台过。
许许多多的细节都越来越清晰。
有几名自称江大校友的留言得到了高度关注,几人暴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比如多次遇到韩试出现在江大的女生宿舍附近,经常在校园里见到韩试与秦慕雪同行……
一点一点的爆料在透露一个事实,韩试或许在大学期间就和秦慕雪走到一起了,并且一直隐瞒到了现在都要结婚,才选择了公开。
无数人惊呼秦慕雪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都不止,也有很多人对韩试的恋爱经历格外有探究心,希望江大的同学可以披露多一点,同样有部分女粉丝甚至男粉,仍然不愿意相信爱豆被别人拥有了,扬言只要韩试本人没有直接开口宣布,就都不是真的。
可今天,暑假才开始的夏季,注定是华夏全民失恋的日子,韩试根本没有给网友们自欺欺人的机会,压根儿没有拖泥带水地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来制造热度。
中午左右,与韩试相熟的艺人明星们纷纷转发了韩试的微博,送上了恭喜与祝福,有的人干脆放出了部分一看就是在婚礼现场的自拍照片。
易烊:“人世间所有盛大的欢喜,我都在今日见到了。祝福柿子。”
李青:“我竟然不是不是最帅的伴郎,好了我承认,队长绝对是最帅的新郎。”
高哲:“感觉见证了爱情最丰盛的模样。”
黄昊:“莫非最帅的伴郎非我莫属?”
小陆:“向柿子学习。”
杜俊伟:“麻麻我好想搞对象。”
何火:“非常开心的一天,可以说我是亲眼见着柿子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从一名演艺圈的新人靠着得天独厚的才华一步一步受到了全国网友乃至世界的喜爱与支持。今天的柿子又走入了人生中的一个崭新阶段,希望柿子可以一直顺顺利利,快快乐乐,完完美美。同样作为今天的司仪,我感到荣幸之至,看着一对幸福的新人在我的眼前结发为夫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太美好了。”
黄罍:“莫名有种老父亲的喜悦。”
张紫枫:“恭喜柿子。”
到后面差不多大半个华夏娱乐圈都被惊动了,网友们都止不住惊叹,不知不觉间韩试的人脉就比大佬都厉害了。
人如果自身出色,路子自然就走宽了,有的是人凑上来。
何火依旧是煽情路线,杜俊伟的……没人在意,易烊几人的微博引发了一个新的热烈讨论,网友们纷纷感慨大概是史上最亮眼的伴郎团,把娱乐圈当下的高质量帅哥一网打尽了一半。
也有极少数的CP党怅然若失,一副意难平的样子,强行解读出了张紫枫和高哲的失落,认为张紫枫的微博极致简洁,就是笑在脸上难过在心里。
几乎仅仅是艺人们的道贺微博,就都引起了全网热议,可想而知处于风暴中心的焦点,韩试本人受到的关注有多高。
尽管没有婚礼现场的有关新闻报道,但艺人们的言论侧面印证了韩试结婚的消息属实,而且就在今日成婚。
真正的全网沸腾,一时网上讨论只剩下了一件事。
中午刚过,微博就瘫痪了,紧急处理了不到一个小时,又再次宕机。
不只是国内,国外同样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韩试发行过好几首全球大火的歌,和泰勒一起开过演唱会,又是第一位登上Billboard霸榜以及荣获格莱美的华夏歌手,在海外的人气不输于一些欧米当红明星,韩试结婚的消息在推特上一流传,就迅速引起了很多国外柿子们的注意,连泰勒都特意发了推特祝福。
只是国外网友的关注点并不太一样。
棒子国的网友多了一个新的课题,积极探索韩试的女朋友会不会也是棒子国人,岛国的民众心情复杂,因为《那年那兔那些事》一度对韩试抵制过,又抗拒不了爱豆的魅力。
欧米网友最感兴趣的是视频里的新曲,以及韩试在里面所表达出来的无限浪漫。
一首《Marryyou》的旋律极具节奏感,轻快中又带着符合欧米风的直白热烈,像开头的第一句,“夜色如此美丽,让我们做些可爱的蠢事吧”,就俏皮到让人会心一笑。
最犯规的是韩试唱到的,“Heybaby,Ithinkiwannamarryyou”。
嘿,宝贝我想和你结婚!
欧米网友可不喜欢太含蓄,越直接越好,何况加上唱歌的男孩,一身白衬衣,追光下精致若神祗的面孔,深情地看过来,谁能扛得住不心动不沦陷。
不但欧米的女生们不可自拔,连绅士们都很遗憾,东方的Han只能看到吃不到。
《梦中的婚礼》,同样让欧米网友们痴迷不已,视频中绝美如画的场景,整个如同偶像剧桥段的视觉享受,加上动听到心尖儿都如春风拂面的钢琴声,可不就是如梦似幻的浪漫么。
第四九六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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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 今天你要嫁给我(七)
“朱明盛长,敷与万物。两姓联姻,一堂遂缔,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一拜天地。”
“二拜祖先。”
“三拜高堂。”
“夫妻交拜。”
华夏传统的婚礼,就是在黄昏之际进行,所以拜堂完毕送新人入洞房,合卺礼之后就可以为家族绵延开枝散叶做努力了。
韩试与秦慕雪在花烛的迷蒙光影之中,对着满屋子大红喜庆的装饰,躺在古韵古香的绸被中翻起红浪,认真研究鞭辟入里、引吭高歌的二人学问时,网上同样一片狼藉,入夜的网友们似乎比充血的韩试都要兴奋躁热几分。
从上午韩试的婚讯传出并证实,惊爆了无数网友的眼球,一直到现在过去了大半天,关于韩试结婚的话题热度就没有降温过丝毫,占据了差不多所有社交网站与娱乐新闻的头条,成为了今日当之无愧的焦点中心,并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恐怖的新闻发酵速度与覆盖面,让所有人再一次见识到了韩试当今无与伦比的人气与影响力,反过来又正是韩试的受关注度过高,以至于事件暂时根本看不到平息下去的可能。
像参与了婚礼的易烊、何火、黄罍、李青、高哲、刘文宇、信仰的痛苦乐队一波人,仅仅发了个作为伴郎或宾客的自拍,转发了一记韩试的动态,几人的微博下面就差不多炸了,涌进无数的人不死心地求证或者询问婚礼的现场细节。
让易烊几人纷纷感慨,平时也许发一条用心运营的微博,都不一定比得上现在蹭来的热度。
与韩试并不相熟乃至根本不知道韩试结婚消息的艺人就有点无语了,一些正准备有所动作连通稿都准备好了的人,都不得不暂避锋芒换个日子。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很多知名的娱乐新闻媒体和公众号营销号,被不少网友们质疑了一波业务能力,直言狗仔不称职,以八卦爆料为生,结果如今韩试结婚的惊天大料居然提前一点风声都没挖到,等正主自己发声了才来放马后炮。
两人都结婚了,肯定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交往和婚前筹备,狗仔们竟完全不知情,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狗仔和营销博主们就很委屈,转头就大写特写了一波韩试以前可能与恋情有关的蛛丝马迹。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不会蹭说明姿势水平不够。
杜俊伟和小猪对于闹洞房破颇有些跃跃欲试,但由于打算参与的小伙伴不够多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毕竟传统的华夏婚礼仪式繁杂,可以作为闹洞房主力的一波人像易烊李青几个,都是伴郎团的成员,几乎天没亮就跟着韩试忙活,一整天婚礼进行下来多少有些疲累,没什么精力闹腾了。
关键韩试的几位长辈年纪大了,婚宴结束就在小憩,年轻人不好搞出太大的动静。
相比起宾客尽欢,都觉得韩试的婚礼排面盛大、设计静心又回味无穷,一天下来大概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个人的心思没有完全沉浸其中。
李茹。
从韩试发微博公布婚讯起,李茹的大半注意力就放在了网上的反应,连坐在婚宴上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作为经纪人,李茹可没有韩试的心大,很清楚老板的婚讯会造成的惊涛骇浪,绝对是工作室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公关考验。
光是想想过亿的粉丝就头疼,哪怕只有一部分暴走,就有可能成为工作室将面对的棘手难题。
华夏的饭圈文化,李茹一个行内人,太清楚圈里的德性了,尽管韩试从来不是一个依赖饭圈粉丝的单纯流量爱豆,可架不住粉丝里面的小女生就是多呀。
多少小姑娘一口一个哥哥,俨然视爱豆为己有,把所有青春的幻想与心心念念都寄托在了偶像身上,把韩试当成了不容染指的梦中情人,现在冷不丁爱豆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或许支持与赞美时有多热烈忘我,得知婚讯时就有多难受痛苦,甚至变为偏激愤慨。
流量爱豆一谈恋爱就塌房,就是一个道理。
只是流量爱豆完全靠粉丝支撑,所以一塌房就几乎是灭顶之灾,韩试与粉丝的捆绑程度就轻得多了。
李茹又一次刷了下韩试的微博主页,页面有些卡顿,评论区已经完全被柿子们占据了,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地留言,但李茹看了一会儿,有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虽然评论区激愤难平、伤心欲绝、撒泼打滚乃至直接质问韩试怎么可以结婚的粉丝都有,整个不可开交,但事态尚未失控,祝福、夸赞、感伤、询问以及主动安抚情绪的评论仍然占了绝大多数。
尤其让李茹心情一松的是,所有的关注中心都基本集中在韩试本人的身上,韩试之前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会有部分不理智的粉丝转为对秦沐雪的谩骂攻击的情况,并没有大范围出现。
秦慕雪不是公众人物,连个微博账号都没有,或许是一方面的原因。可无论如何李茹知道,只要不会对秦慕雪造成过大的压力与困扰,现在网上的沸沸扬扬就不会让韩试太在意。
老板快乐了,员工才会轻松。
“怎么可能!柿子你为什么就结婚了?”
“脱粉了,心痛到无法呼吸,以后都不追星了。”
“男神没了,真的好难受,哭的一塌糊涂。”
“我不相信,肯定不是真的。只要没听见柿子亲口说出来,我就不承认。”
“虽然不舍,但依旧决定脱粉了。就当好几年的付出是一场梦,梦醒了只留下身心俱疲的自己。或许付出了一切,哥哥根本看都没看过一眼。”
“不是真的!柿子你快告诉我不是真的。”
“祝愿早点离婚,没有谁配得上我家柿子!”
李茹又认真看了一些比较负面的评论,心说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粉丝们并非忘记了找秦慕雪的麻烦,更大的可能是被过于突然的婚讯给冲击到懵了,仍在急着发泄情绪、自我欺骗的个人世界里,都没来得及把目光放到别处来。
第四九八章 出发
看着应援群里、微博上,粉丝们一片鬼哭狼嚎、伤心欲绝,有一个瞬间,李茹都几乎感到了一分同情来。
对于心心念念把爱豆当男神和梦中情人的柿子们来说,韩试的婚讯无异于晴天霹雳,打击巨大,天都塌了。
尤其是前面一点风声都不曾传出,让粉丝们连个自我疗伤的心理准备和平缓过程都没有,乍然之下的难以接受并非难以理解。
就如一个流连忘返的美梦猝不及防给砸成了稀碎,老扎心了。
李茹提心吊胆地盯着网上的动态,甚至时刻准备着用养了几年的几个小号亲自下场带节奏,以尽量安抚部分崩溃的粉丝情绪。
但从公布婚讯的婚礼当日,直到第二日的中午,尽管关于韩试结婚的新闻一直全民热议,霸占着娱乐新闻的头条和微博的热搜第一,粉丝大暴走的情况却并没有出现。
韩试的国民度太高,现在就展现出好处来了。庞大的路人粉大都给予了恭贺,对背后的恋情故事不是特别关心。
就跟听说领居家谁结婚了似的,随口祝福之余就只剩下对两位新人带着善意的评头论足。
结论是非常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放眼望去似乎就找不到比秦沐雪都适合站在韩试身边的女孩了。
三个求婚视频和少量流出的婚礼现场照,又让网友们见识到了韩试的用心程度。人们心底里对于美好的向往总是一致的,现在就如见证了童话故事在现实里的发生,感到了无尽的浪漫。
韩试的书迷和有些多愁善感的文艺粉丝,就越发招架不住了,感动的一塌糊涂。
“孤独的小王子终有一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善良小狐狸,拥有了属于彼此的星光,并一路前行下去。”
很多书迷情不自禁联想到了《小王子》里的王子与狐狸,莫名有一种泪目的感觉。
“在物欲横流的花花世界,柿子就如带给世人的一束光,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澄澈清亮,不曾被世俗的染缸玷污半分。”
“我们都羡慕爱情,并且一直鼓吹,但或许直到现在才又一次真正地见到了。”
“两个人在最好的年华相识相爱,在茫茫人海之中擦肩不曾错过,所有青春剧的浪漫亦不过如此。”
“从前,车、马、邮件都慢,一个问候,要等上好多天。从前的爱情很慢,慢的,用一辈子去等一个人。慢的,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期待遇到我生命中的你,不必如柿子一般完美迷人,但可以让我全身心地投入。希望以后和你的生活,温柔、有趣,不必太激烈,三餐、四季,不必太匆忙,毕竟我有一生的时间要和你浪费。”
“我喜欢春天的花,夏天的树,秋天的黄昏,冬天的阳光,每天的你。”
李茹悄悄地用小号透露了一些韩试与秦沐雪交往的细节,大一相遇,确立恋情,大学一毕业就已订婚,两人都是对方的初恋,七八年的爱情长跑都没有消磨和改变的甜蜜时光……很快就引发了无数网友的惊叹,什么神仙爱情!
越是没有的东西越会被珍惜,越是难以做到的事情越容易让人歌颂,人们憧憬的美好一面越来越难能可贵,就如在以前扶老人是理所当然的平常事,到了今天却可能是全网点赞的正能量。
何况是所有人都司空见惯了渣男绿女横行、真正的爱情几乎比奢侈品都稀罕的今天,对比之下韩试与秦沐雪恋爱到结婚的初心如一,就显得多么的值得神往与赞美。
一时间无数关于爱情的唯美文案如雨后春笋,充斥着社交平台的视野,韩试转头就被冠上了深情人设,成为了网友们心目中的绝品好男孩。
然后所有人越发对秦沐雪羡慕到脚趾抠地了。
秦沐雪的脚趾没有抠地,却蜷缩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婚房里大红的布置让色彩充满了挑逗意味,或者白天的婚礼让人在喜悦中带上了抑制不住的亢奋,秦沐雪感觉韩试的状态有点奇异。
明明从凌晨到夜晚持续了一整天的婚事流程,两人都累到差不多精疲力尽,结果交杯酒一喝,喜服一去,韩试却比往日表现得明显要索求无度。
最后脱力了才沉沉睡去,结果早上一睁开眼,又开始了。
真跟洞房是第一次似的,食髓知味。
直到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停止,秦沐雪脸红如火地瘫成了水,却不得不努力提醒一下,毕竟新婚的次日就不出房了,不说家里有许多长辈,连客人都有些并未离去呢。
未免太不像话。
可是两人对视了一眼,舒服地蹭在一起没动。分明同床共枕了数不清的日夜,今日却就是似乎不一样,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萦绕在两人心头。
结婚了。
从情侣变为了夫妻,从恋人成为了家人。
不仅仅是责任感与依恋感,或许是对将共同度过的往后余生,有了越发清晰地感知与期待。
等两人磨磨蹭蹭地下楼,时间已经正午,午餐都结束了。
迎面就碰上了杜俊伟,避着秦沐雪对韩试一阵挤眉弄眼。
韩试的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了,对杜俊伟猥琐的调侃表情视若不见,径自牵着媳妇的手,去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以及韩爸韩妈、秦爸秦妈一众长辈见礼。
宾客大部分在昨日就离开了,像易烊、何火一样的艺人都有忙不完的行程,本来就是特意抽出时间的,参加完婚礼就急急忙忙赶回去了,现在仍留着没走的除了韩试两家的少数亲友,就只有杜俊伟和信阳的痛苦乐队一行人了。
连韩试的几个大学舍友与秦沐雪的闺蜜,小朱邢鸣几个以及姚晴晴与童童几人都走了,因为都知道接下来的几日,韩试两人也是没有时间顾得上招待朋友的。
明天,韩试就会和家人们一起出发,先飞兰州,再去冰城。
至于杜俊伟,人就住在芙蓉市,随时都来得及走。
信仰的痛苦乐队,却是李茹留住的,有正事商量。
第四九九章 华夏音乐的盛宴
“我以为你现在正忙着度蜜月,至少几个月不会露面呢。怎么,是成家后变得有紧迫感了,开始为养家糊口努力了?”
众所周知,韩试每次营业一回,紧接着就会有一段相当长时间的沉寂乃至消失,让网友们简直爱恨交加。
前些天韩试结婚的事沸沸扬扬,人们都以为短期内是别想看到韩试出现了。
毕竟本来婚后休假就是人之常情,何况以韩试动辄给自己放长假的尿性。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婚礼过去才仅仅十天,韩试居然就现身参加节目了。
尽管只是一个先导片。
随着主持人撒宁的调侃,一时正在网上观看的人都好奇地望向了韩试。
“没办法,大家都在等着,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延,章导不得把电话打爆。”韩试开了个小玩笑,看向屏幕,“何况我一直觉得,刻意制造的浪漫并没有多大意义,为什么一定要婚礼完了就度蜜月?关键是看两个人的心情,想去随时就可以成行。”
怎么听着像在偷偷撒狗粮,网友们回味。
“不过撒老师说的没错,结了婚是感觉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我说不清,大概是心里无形中多了一份惦记和担当感?”
韩试的脸上不经意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许多柿子们又忍不住在屏幕前捂住了心口。
怎么办,好像柿子又迷人了些,就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坐在那里,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然而再也不是从前的可以幻想只属于粉丝的男孩了,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但有部分一直不愿接受爱豆结婚事实的粉丝,在韩试首次公开回应的答案里,却有了些许不得不放下的释然,或者说彻底死心了。
面对爱豆大方坦然的甜蜜幸福,粉丝们感觉失去了自欺欺人的余地。
韩试的本意就是想借着节目的机会,安抚一下柿子们的情绪,把网友们持续在结婚一事上的注意力转移开。
婚礼都过去十来天了,至今仍在全网热议,话题依旧挂在热搜上,韩试觉得不是个事。
同时韩试一点都没瞎说,节目是婚前就有计划的,早就在筹备当中。
年初不久韩试就诞生过下半年开演唱会的心思,后来与京剧大师盛佩在五四晚会上合作,期间领略到了传统戏剧音乐的魅力,产生了把演唱会与华夏传统元素结合起来的新想法。
不仅是音乐上一个有趣的探索,又可以发挥身为明星在有些领域的积极作用,引导越来越多的人们产生对传统文化的兴趣与热爱,尽到传承上的绵薄之力,韩试认为两全其美。
后来与周延聊起,周延就格外支持。周延的出发点与韩试有所不同,在于看到了近些年传统文化有越来越受欢迎的趋势,像《典籍里的华夏》、《华夏诗词》以及豫省的几个晚会节目都广受赞誉,所以往上面靠一靠会对韩试未来的发展有帮助。
但周延提出一场演唱会不足以呈现出多少内容,影响力极为有限并且时效很短,不如干脆策划成一个音乐节目。
韩试正在兴趣盎然的时候,没犹豫就同意了。
一来综艺性太强有失挖掘和展现传统音乐之美的初衷,二来华夏的传统音乐品类繁多,专业性极强,搞不好就容易不伦不类并贻笑大方,周延擅长的是拍综艺,自认难以驾驭统筹,于是建议韩试找到了章山。
章山不仅接下了,甚至比韩试都上心。
如今的绝大部分节目同质化极为严重,每年翻来覆去就是几个类型,韩试的方案有新意又内容突显,章山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可操作性,以及脱颖而出成为热门节目的巨大可能。
况且有韩试作为看点,章山几乎不用担心收视率。
在韩试跑去漠河忙婚事的日子里,章山就把整个团队拉齐活了,就等正式开拍录制。
韩试婚礼结束,与家人去了趟兰州和冰城,就匆匆飞到了燕京。
然后就差点吓了一大跳。
宣传片与先导片一发,网友们同样瞪大了眼睛。
大手笔,超豪华有木有!
本来就因为结婚的事,现在全网的目光都在韩试身上,结果又被新的大动作给惊到了。
都不用怎么宣传,一天时间就引发了热议,妥妥的未播先火。
《音乐国》。
名字走的文艺风,但网友们不太在意,只是看样子是一个纯粹的音乐类综艺,在期待之余又有点失望。
期待是因为有韩试参加,看着就养眼,听韩试唱歌也是种享受,说不定还能听到韩试的新歌。
失望是音乐节目无非几种路数,年年炒剩饭都让人提不起劲来了,韩试一个人很难让整个节目出彩,顶多撑住。
但点进了先导片一看,网友们立马精神抖擞了。
从撒宁与韩试的介绍中,首先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的是节目形式与内容。
《音乐国》每一期分为上下两集,下集主要嘉宾互动、节目介绍与幕后花絮,类似正片的前情提要,显然以综艺为主。
上集是正菜的演出部分。
内容上除了歌手的演唱环节,加入了乐团演出、乐器演奏的项目,用网友的总结,就是一个节目可以同时听一场歌手的演唱会,以及享受一场严肃高端的音乐演出。
流行与艺术兼顾。
观众就有了选择的空间,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直接挑选,不喜欢看综艺的人可以略过下集。
上下两集又并不是完全割裂的,下集的介绍中会提及上集中演出古典曲目的衍变或背景故事、乐器的流传变化,嘉宾的互动会透露排练的细节。
以及最让网友们兴奋的一点,韩试身为发起人,有可能遇到嘉宾们的小小刁难。
比如要求韩试在指定范围写好一首歌或曲子,并于下一期节目中演唱或演奏出来。
与时下披着音乐的皮玩综艺截然不同的节目方式,一下子就让网友们尤其是音乐爱好者们期待感爆棚。
紧接着先导片里排出来的长长名单,就越发让网友们不淡定了。
已经接受邀请的歌手嘉宾就有韩红、谭薇、陈思、韩三石、张叶、谭静、林炫、李建……近乎清一色的国家队选手。
没有流量歌手,几位流行歌手也都是不含水分的实力派,乐坛里的大神级。
恐怖如斯的嘉宾阵容,一水都是国内的顶尖唱将,不用看别的,网友们就直呼,简直华夏音乐的盛宴、音乐节目的天花板!
现在只是宣传预热,离《音乐国》第一期正式播出尚有将近一个月,网友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五零零章 好像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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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 小场面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随着舞台上的灯光渐渐亮起,柔和的光晕中传出低沉轻缓的前奏,人影逐渐清晰,乐曲变得大开大合,曲声越来越清亮紧凑。
“前排报道。”
“来看我老公。”
“别来饭圈的一套,央视的节目集美们注意影响,全世界都在看呢,别给哥哥抹黑。我们家柿子很优秀,但别的前辈们一样很厉害哦,不要只提哥哥一个人。”
前一句让不少观众认可不已,可惜结尾一下子暴露了底细,敢情其实是一伙的。
“无语。感觉一个有品味有蕴涵的节目,瞬间让一些人给破坏了心情。”
“真是醉了,哪里都有饭圈的小学生,乌烟瘴气。”
“别吵吵,马上开始了。”
“等了快一个月,终于播出了!”
“《音乐国》不火天理难容。”
“不知道第一期的嘉宾是谁,太鸡贼了,先导片里说了一大坨,就是不给首期的预告。”
“希望别拿着一手王炸,最后给打成了烂牌,只要不瞎搞,妥妥的稳。”
“不太可能,章导是有本事的,近些年的春晚总导演中最给力的一个了。”
片头完全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给遮了个严严实实,从《音乐国》先导片放出至今过去了近一个月,网友们的胃口简直给吊到按捺不住了。
神仙一样的节目阵容、强大到离谱的制作团队、摆在明面上的天价投入、迥异于主流综艺的高级格调……一切都让网友们期待值拉满。
《音乐国》的热度在一个多月中就没消失过,连期间爆出的几个大瓜,都没能彻底占据网友们的目光。
比如当红女团成员的456文学,以及知名导演拍片赚钱被抓的新闻,网友们凑上去瞅了几眼,就很快回到了坐等《音乐国》的小板凳上。
“嘘,来了来了!”
片头一掠而过,疯狂的弹幕不约而同地减少了,总算可以看清楚屏幕。
美轮美奂的巨大舞台中央,一人独坐,抱着琵琶,一身典雅素白的汉服装束,正在弹奏。
刚才的背景乐,显然就是从她手中的琵琶上传出。
侧方一行字幕适时地出现,琵琶曲《十面埋伏》,演奏者伍玉霞。
弹幕上立刻有人科普:伍玉霞,中央民族乐团首席琵琶演奏家,华夏音乐协会理事,国家一级演员,硕士生导师。
一长串亮眼的头衔,网友们都来不及仔细看清,总之得出一个朴素的结论,貌似第一位上场的演出者,就是一位了不得的大神。
不过所有人也无心关注伍玉霞的吓人段位,全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她的演奏上。
一支琵琶,在伍玉霞的手上宛如一个默契无比的专业乐团,眼花缭乱的技法中给人呈现出了纷繁却有序的听觉盛宴。
不知不觉就让观众们沉入进去了。
《十面埋伏》是一首历史题材的大型琵琶曲,描绘楚汉垓下之战的场景,同时是华夏十大古曲之一,但大多数观众可以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声,没有特意去认真欣赏过。
现在一下子就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古代名曲无与伦比的音乐魅力。
不仅是曲子的美妙,琵琶独特的乐音让人心神陶醉,并且整体的演出都赏心悦目,伍玉霞犹如古代名士的风范以及行云流水的演奏,在举止之间都流露着雅致的气质,让人不觉受到古典艺术的感染与熏陶。
真正的演奏大师,与平日见识的半吊子或片段的古曲演奏截然不同,有一种整个氛围都契合为一的画面美感。
【譬犹师旷之施瑟柱也,所推移上下者,无尺寸之度,而靡不中音。】
曲声的铺垫部分过去,渐入高潮,伍玉霞的高超技艺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如同一步一步地牵引着观众们置身在垓下的古战场。
琵琶声不绝如缕,舞台上的伍玉霞手臂挥动之间,细腻的轮指奏出长音模仿古代军中筚篥的吹奏,紧凑整齐的节奏与富于弹跳性的音调,让观众们有如亲历战前千军万马的排兵布阵,接着一张一弛的音型与模进变动的旋律,大战将至风雨欲来的紧张窒息感扑面而来。
很快,旋律又是一变。先递升后递降,跌宕起伏,伍玉霞急速的夹扫指法下,多变的节拍与连续无间歇的琵琶声如疾风骤雨,令人如直面雄兵百万席卷之势,不禁心跳如鼓,又只觉得酣畅与震撼。
【当其两军决战时,声动天地,屋瓦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鼓声、剑驽声、人马声……使闻者始而奋、继而恐,涕泣无从也。其感人如此。】
网友们简直惊为天人。全凭手中一把琵琶,竟可以完成如此之多的高难度声音演绎!
时而模拟战鼓声的浑厚雄壮,时而展现厮杀中的惊心动魄,时而是霸王兵败自刎别姬的凄切悲壮,最后四弦猛化声如裂帛,所有乐声戛然而止。
一种乐器就演奏出了一个交响乐团所能达到的高水准,一曲独奏就完整表现出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史诗场面。
“炸了炸了,听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全程跪着听完。”
“突然感觉现代乐器跟我们比就是个弟弟。”
“主要看演奏者是谁。不得不说,伍玉霞堪称一代大家了,琵琶技艺已经登峰造极炉火纯青。”
“我一个音乐白痴都感受到了古典音乐的厉害。”
“宝藏节目,爱了爱了。”
“好想看柿子穿汉服,武老师的汉服造型太有气质了。”
“我决定从今天起成为一名民乐粉,有谁可以推荐一下有哪些曲目比较好听?”
“是我格局低了。以为《音乐国》最多就是有些许创新的音乐节目,骨子里依旧是综艺。好家伙,结果人家是一个高端大气的音乐艺术演出,跟别的音综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同感。才听了一曲,就觉得拿《音乐国》和乱七八糟的音乐综艺比,完全是对《音乐国》的侮辱。”
“太惊艳了,我的天,我越发期待后面出场的节目了。请狠狠地震慑我,尽情地让我开眼界。”
“一开场就放大招,章导你不讲武德。”
曲终,弹幕再次变得疯狂,网友们兴奋莫名,尤其是真正的音乐爱好者们,大呼过瘾。
章山在节目播出开始就聚精会神地盯着网友们的实时反馈,看到弹幕上的赞誉一片,不由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着的严肃脸换成了越来越明显的笑容。
别激动,现在才是小场面。章山在心里傲娇地稍稍嘚瑟了一下。
第五零二章 大国正乐
近年观众对无营养无内容的综艺越发审美疲劳,国家开始整顿过度娱乐化的文娱乱象,《音乐国》携堪称史上最豪华的演出阵容与制作团队,精心打造流行与艺术相结合的音乐盛宴,走质量取胜以满满干货的路线横空出世……
尽管种种的考量都让章山有《音乐国》糊不了的底气,乃至节目一经先导片播出就引发了全网热议,但只要节目没有正式播出,章山就不免患得患失。
毕竟惊人的节目投入与多方面的期许,都让章山有着巨大的压力,何况《音乐国》放弃了以竞技性作为看点的音乐节目常规套路,又大幅度减少了综艺的占比,网友们看上去热情支持,到时买不买账却真不好说。
直到现在,章山看着弹幕上清一色的好评与火热讨论,悬着的心才总算有落到了实处的感觉。
实时观看人数将近一千万,收视率和网上点击率的数据暂未统计,但可以预测会很乐观。
稳了。
屏幕上,《十面埋伏》的演奏结束,网友们在纷纷赞叹议论,伍玉霞退场,镜头切到了主持人撒宁。
舞台陷入黑暗,只有一束灯光打在撒宁的身上。
“感谢琵琶演奏家伍玉霞老师,带来的一曲精彩绝伦的琵琶名曲《十面埋伏》。”撒宁微微倾身,“欢迎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一起进入我们全新的音乐之旅,《音乐国》,演奏文明的天籁,倾听声音的至美,歌唱音乐的传承,用音符勾勒与连接世界。”
“我是主持人撒宁。”
“相信许多的观众跟我一样,对刚才伍玉霞老师的演奏惊为天人,重新见识和领略到了我们传统民族乐器与音乐艺术的无限魅力。”撒宁没有放飞自我,主持得很正经,“在激昂慷慨的琵琶声中,我们仿佛走近了久远的古代斯民,耳畔响起了几千年历史的回声,余音不绝。”
“又何止是琵琶。我们华夏的音乐文化,早在有文字记载时或许就已经发端,对音乐的浸淫就烙印在我们的文明血脉之中。”撒宁全程没有看台本,“诗与歌并称,我国的第一部文学大成作品《诗经》,最初就是一首首可以吟唱的歌。”
“《音乐国》的第一期,我们选择了国家大剧院作为演出地点,希望能用一位位优秀演奏家与歌手的节目,唤起我们记忆中的《大国正乐》。”撒宁说到了第一期节目的主题,“接下来,大家将欣赏到的曲目,就是出自《诗经》中的大雅。”
《常武》。灯光暗下,字幕亮起。
歌手韩三石,眼睛音乐学院民族乐团伴奏。
韩三石,知名实力派男歌手,多次登上春晚,第二季《歌者》的总冠军,演唱风格硬朗。
一声悠悠的清音由远渐近,如在虚无缥缈间荡来,似钟似罄,格外抓耳。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韩三石中正浑厚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槌一槌不疾不徐的有力鼓点,豪迈之中有一种庄严肃穆,宛如代入了当年周天子誓师出征的旗下兵士,洋溢着对外地入侵的愤怒、抵御外夷的神圣与必胜信念。
伴奏以雄浑的大鼓为主乐器,加以苍凉旷远的陶埙吹奏与沉郁绵长的号角声,又一次临摹出了古战场的声构画面。
厚重的历史气息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诗词用饱怀激情的笔墨赞颂了王师英武之资,在韩三石大气磅礴的演唱下,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虽然歌词半懂不懂,但听着听着油然而生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是的,听得我都想驰骋疆场捐躯赴国了。”
“只能说好高级,词与曲都绝了。”
“《音乐国》拯救了我的审美。”
“编曲超级赞,听得我热血沸腾。”
“韩大叔太适合唱大开大合的歌了,换一个人估计很难有一样完美的效果。”
“节目组真的很用心了,第一位嘉宾就是在隔壁拿过歌王的大神。”
“不知道今天会出场几位嘉宾?”
“有没有古琴独奏哦,我喜欢古琴,很期待国乐大师们的现场演奏。”
“根据时长进度条,韩大叔应该不止一首歌。”
韩三石的演唱完毕,现场掌声涌动,撒宁开始串讲,弹幕上又变得呜呜泱泱了。
可出乎网友们的预测,接着上场的人并不是韩三石。
龚娜身穿一袭白绸服饰、挽着仕女发髻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如其中一位观众所愿,龚娜的身边放置了一把古琴。
但古琴并非独一的伴奏乐器,舞台的后方布置了一件大阵仗,编钟。
“好家伙,编钟都出来了,节目组杀疯了?”
编钟作为一种古老的打击乐器,在如今的舞台上真的难得一见。
主要原因就是成套的编钟比起别的乐器是个庞然大物,使用成本过高。
“龚娜老师,仙女歌手!”
“节目组莫非打算在第一期就把所有嘉宾都拉出来亮相?”
龚娜,知名民族乐女歌手,一度以神曲出圈,以怪异的美声唱法与略浮夸的表演风格红遍一时,但唱功是公认的强,实力足以称得上歌唱艺术家。
“龚老师一旦唱有词的歌,绝对大魔王级别的。”
“我忽然想听柿子和龚老师合作,或者柿子独唱龚老师的无词歌。”
“我去,想想就好喜感。”
“照现在的架势,待会儿柿子是不是也一身汉服,翩翩贵公子的打扮,唱一首文学名作的改编?”
“柿子的古装帅到犯规!”
“搞清楚重点!我的意思是,如果所有曲目都是类似形式的话,《音乐国》岂不是和《经典咏唱》以及《国乐盛典》大同小异?”
咦,好像真是。
第五零三章 突然就不香了
【驷玉虬以椉鹥兮,
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
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
日忽忽其将暮。】
《离骚》作为屈原的代表作,共有近四百句,是华夏古代最长的抒情诗歌,是屈原以个人身世、遭遇、理想乃至全部生命所凝结熔铸成的诗篇,道尽了屈原的浪漫情怀与宏伟抱负。
龚娜将楚辞、戏曲、编曲、古琴的元素糅合在了一起,配以大气又不失细腻、曲折起伏又饱满磅礴的唱腔,仿佛再现了当年踯躅忧愤的诗人身影,让无数人对上下求索的漫漫道路感同身受。
自沉汨罗江后,千古诗魂归何处。
千年的编钟敲响,黄钟大吕的清旷之声一如屈子奔走疾呼的呐喊,化为龚娜动情演绎百转千回的歌声,回荡在诗人眷恋的山河大地上,映入观众们的耳际与心田。
【吾令羲和弭节兮,
望崦嵫而勿迫。
路漫漫其修远兮,
吾将上下而求索。】
伟大的诗歌与音乐都有不朽的力量,能穿透历史的时光发生动容的碰撞,迸溅出思想的火花与情感的共鸣,让后世聆听到千载之上的深情吟唱,又泛起在骨血里传承下来的认同感。
事实证明,一旦龚老师不唱神曲,认认真真开大招,唱功绝对是大魔王级别的,实力足以折服观众们的耳朵。
一曲节选的《离骚》,彻底把屏幕前的网友们给听呆了,龚娜的歌声与编钟的乐音在脑中盘旋不去,如同屈子剖肝挖胆的呼声犹在回响。
网友们不禁又一次惊叹,别的音乐综艺跟《音乐国》相比,简直如同不入流的大杂烩,低级了不是一星半点。
《音乐国》才是真正的音乐节目打开方式,只靠音乐的魅力来抓住观众的心,不搞一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妥妥的艺术盛宴。
必须给节目组怒赞。
甚至有一些网友都替韩试捏了一把汗,担心韩试在一位接一位的殿堂级演唱家面前,会撑不住场子。
毕竟韩试在年轻一代歌手中出类拔萃,但演唱上并没有臻于炉火纯青,与韩三石、龚娜一样的国家队选手比较虽然唱功上不会逊色,台风以及舞台驾驭能力却没有前辈们老到。
何况《音乐国》主打华夏的传统音乐,韩试吃了年纪太小的亏,像刚才的大雅《常武》与《离骚》,韩试就很难唱出韩三石与龚娜一样的完美效果来。
与唱功没关系,就是气质上缺了几分厚重的沉淀,声线不像韩三石一样自带满满的故事感。
若《常武》由韩试演唱,可能好听是好听,却少了一丝丝味道。
并且别的歌手只是《音乐国》的嘉宾,唱一波就换,韩试却是发起人,每一期节目都要出场,始终保持出彩的难度就尤其大了。
“我们常常用一句话来形容音乐的美妙,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主持人撒宁走上了舞台,“我一直以为太夸大了,是加入了文学手法的夸赞,怎么可能嘛。”
“现在龚老师告诉了我们,孔夫子并非妄语,有些人的歌声真的可以做到。”撒宁的话让现场的不少观众深以为然,点头不已,“相信通过刚才几位老师的精彩演绎,观众朋友们都领略到了我们华夏传统文化中的音乐宝藏,以诗为歌的词采之美以及丰富有致的乐器之盛。”
“不仅有《十面埋伏》的一首琵琶成战场,又有大雅《常武》的高歌慷慨赴国难,《离骚》的忧愤不改志常在。”撒宁话锋一转,“但除了像《常武》、《离骚》一样宏大壮伟的家国情怀、大国正乐,我们华夏的典籍中同样有着许多聚焦于普通人的形象描绘,从日常生活到爱情向往都有,就如浩瀚诗歌中的一股小清新。”
“韩三石老师演唱的《常武》就属于大雅中的一首,与韩老师的演唱风格一样,都是雄浑壮阔的。”撒宁微微一笑,“然而《诗经》中有些可爱的小诗,在千百年之后重新编曲演绎,又会是怎样的风味?”
“我想韩老师的一位本家后辈,马上就会告诉观众朋友们答案。”
“柿子!”撒宁尾音刚落,台下的现场观众就有人激动地大喊出声。
就很突兀。
节目从开始到现在,氛围都很严肃唯美,并没有过现场互动,结果一下子打回了原形的感觉。
“柿子总算出场了。”
“撒老师说的不对,我家柿子刚的很,怎么就不能唱韩三石老师一挂的大歌了?”
“就我对柿子今天的造型特别期待么,柿子的古装帅绝人寰有木有!”
弹幕躁动万分,撒宁依旧不疾不徐地控制着主持节奏:“好了,大家都猜出来了,我就不吊你们胃口了。”
“下面由韩试带来一首《诗经》中广为人知的曲目。”撒宁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一下,“据说在韩试的婚礼当天,配乐不是估计全网都听过的《梦中的婚礼》钢琴曲,不是《今天你要嫁给我》,是韩试特意专门为婚礼创作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撒宁吟诵了一句,“作为《诗经》中的经典爱情诗,我想每一个华夏人都耳熟能详,韩试又会演绎出怎样的浪漫呢。”
屏幕前的观众让撒宁撩拨到心痒痒的,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灯光暗下又亮起,连弹幕都忘了发了。
韩试缓步走上了舞台。
一身流云暗纹的绸质银白色装束,发型扎了个很短的马尾,右衽里露出纯白的内襟,腰部随意系着一根缎带,看着就像个潇洒不羁的贵公子。
“听歌什么的暂时放一边,容我先舔为敬。”
网友们很不淡定。
“有比柿子都好看的童话王子么,我不相信。”
“羡慕到揪心,我的天。秦沐雪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都不止。”
“为自己的婚礼写歌,浪漫到过分的现实偶像剧情节戳中我了。”
“好好听歌不行么,为什么非要说让人伤心的事情。”
提到韩试已经结婚被别的女人拥有,弹幕忽然跑偏,眼前的节目突然就不香了。
第504章 来贺
“扎心了。”
“诗三百,为什么独独要唱一首在婚礼上用过的歌。”
“又是想和一位秦姓女孩交换身体灵魂的一天。”
《关雎》越是好听,柿子们心里越是泛酸,关掉视频又不舍,心态复杂极了。
网友口中的秦姓女孩,则看着哀怨一片的弹幕不由有点乐,用手指戳了戳边上的韩试:“你的粉丝好不容易从你结婚的打击中缓过劲儿,你怎么又去刺激别人?”
“没办法,章导催的太急了,真当你老公写一首歌分分钟么。”韩试苦笑着抱怨,“赶到燕京的第二天就开始录制了,除了节目开始部分,我后面又有个指定的任务环节,也就是说我得准备两首歌,我容易嘛。”
主要是记忆中古诗词新唱的经典并不多,韩试就没功夫去仔细思索了,况且《关雎》并没公开过。
“你可以翻唱呀,章导总不能要求你每期唱两首新歌吧?”秦沐雪不解。
“章导自然是想。”韩试一脸无语,“根本没给我准备好曲目,美名其曰音乐上的事我自己做主。我一时去哪找合适的歌,联系版权又麻烦,干脆就用《关雎》了。”
“对了,你看弹幕上,有人在疑虑《音乐国》是不是一个单一国风音乐节目,到现在的几个表演全都是古曲或者古诗词改编。”秦沐雪指了指屏幕。
当然不是。
韩试在家里看着电视一边向媳妇吐槽的章山,正对着弹幕在屏幕前露出了一个老神在在的微笑。
节目组的格局,大到超出你的想象,怎么可能限制在一个素材框架里面。
章山的内心戏网友无从得知,随着主持人撒宁的串讲,连柿子们都从《关雎》的纠结中走了出来,变得激动与兴奋。
“先导片里说是让柿子给《满江红》写主题曲,必须点赞。历史剧,柿子,都是我的菜,完美。”
“不是我拉踩,现在的乐坛能在短时间里,写出要好听又富有历史人文况味的,最好满满家国情怀的歌曲,估计除了柿子真没人能做到。”
“岳飞就写过一首超级有感的《满江红》,你们猜柿子会不会直接就用原词改编,来一个壮怀激烈的编曲?”
“很有可能。只论歌词,个人认为很难有超越岳飞原词又符合主题的创作了。”
《满江红》,是岳飞流传千古的一首词,同样是李谟平导演、紧跟在《音乐国》后将在央视播出的历史大剧的片名。
根据放出的预告和宣传片,《满江红》主要讲述的是民族英雄岳飞的波澜壮阔与荡气回肠的一生,让无数后人至今敬仰与扼腕叹息的悲壮故事。
李谟平堪称国内历史剧导演中的排面,以往的每部剧都在央视播出,广受好评,即将播出的《满江红》号称五年磨一剑的精心大制作,一开始就备受全网瞩目。
加上邀请韩试来操刀主题曲,在《音乐国》的节目中公开成品,噱头十足,把网友们的期待值拉足了。
在所有人屏声凝气地注视中,换了服装的韩试与韩三石重新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不是柿子的单人秀,失望。”
“柿子居然机智地找了个帮手。”
“难道柿子创作的是一首合唱歌曲。”
“合唱的话,挺想看柿子和龚老师合作的,总感觉画面会比较喜感。”
“韩大叔出场,肯定又是特霸气的曲风。”
看到两人上台,本来以为是韩试单人舞台的网友们在惊诧之中,只有极少部分人却并不太乐意,大多数都喜闻乐见。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韩三石一开嗓就把人给镇住了。
万丈豪情从歌声中落入听者的心底,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一股英雄自许的豪迈气概,伟岸英姿直令千百年之后的华夏儿女为之心折。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在韩三石的带动下,韩试的情绪越发饱满,只感觉胸腔激荡,仿佛代入了当年策马北顾、壮志难酬的愤懑心境。
在上台前尚有些紧张的韩试,一时浑然往我,竟然发挥得极为稳定出色,比彩排时都完美了许多。
在韩三石先声夺人的精彩演绎下,韩试几乎一点都不相形见绌。
唯一的缺憾是声线上的固有特质,比起韩三石的浑厚粗犷,韩试的音色温润了几分,与歌曲的匹配度天然低了一筹。
但绝不至于跟前世有的小鲜肉一样,把一首好好的尽显男儿雄风的歌,唱成了温吞吞软绵绵的。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华夏要让四方
来贺】
副歌就像雪地里泼了一盆滚水,观众仿佛听见了自己胸腔里滋啦作响的鼓鼓心跳,整个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结尾的部分,一个加长的高音,直令人热血沸腾,莫名地想跟着嘶吼高歌,大国的自豪感以及与生俱来的文化自信彻底被唤醒。
“我只想说柿子又创造了一首惊艳无比的经典。”
“绝美的舞台,神仙级别的演唱,《音乐国》杀疯了。”
“过瘾。两人在台上唱的过瘾,我们听的过瘾。”
“真正的音乐舞台,一首歌就足以征服观众。”
“词和曲简直绝了,一首歌把精忠报国四个字唱到了淋漓尽致。”
“我听一首主题曲听哭了,柿子你可以的。”
“最初有一丝担心柿子写不出宏大主题的历史正歌,现在却有些害怕李导的《满江红》配不上《精忠报国》。”
“如果说《精忠报国》都不行,李导大概只能找外星人去写主题曲了。”
“只能说恐怖如斯。从先导片到现在节目播出才多久,柿子不仅必须写新歌,而且是命题作文的歌,结果回头就丢出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歌。太吓人了。”
舞台上的两人尚没从歌曲的意境中走出,屏幕前的网友们就已经炸了。
第505章 必须寄刀片
进度条撑住!
从《精忠报国》的荡气回肠中平静过来,网友们猛然发现《音乐国》的第一期播出已经进入了尾声,屏幕上已经滚动起了一行行的赞助与举办方名称。
欣赏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高端艺术汇演,网友们一时全都感到意犹未尽。
好在有个下集。
虽然下集没有了超高质量的演出内容,但总归能够聊以慰藉,连平时对综艺不怎么感冒的网友,都不带犹豫地选择了继续观看。
下集的舞台都彻底改变了,换成了环境舒适、布置典雅的室内,嘉宾与支持人、导演都出境了,坐在一排红木椅上轻松地说笑。
简单的开场过后,撒宁和伍玉霞最先聊起了《十面埋伏》的话题。
琵琶是华夏历史悠久的传统乐器,《十面埋伏》则是传统器乐作品中大型琵琶曲的代表作,可以说是琵琶古曲的集大成之艺术巅峰。
传统琵琶曲中的文曲大多抒情优美,轻柔平稳,涤荡心灵,《十面埋伏》是琵琶武曲中的经典,曲调激烈雄壮,节奏复杂多变,气势凛冽激昂,形象鲜明突出。
伍玉霞从曲式结构、演奏乐器、节奏音色与音乐背景几个方面,简略地谈及了《十面埋伏》的美妙与精髓之处。
网友们大多不明觉厉,却不妨碍很多人对琵琶的兴趣大增,同时领略到了华夏的传统音乐艺术中到底有多少令人目眩神迷的瑰宝。
主要是伍玉霞的演奏,一手琵琶就演绎出一整个古战场,分分钟就把所有人折服了。
现在一回想都忍不住惊为天人。
“突然有跟伍老师学艺的冲动。”
“醒醒,伍老师怎么可能随便收弟子。伍老师,看我真诚的小眼神,是不是眉清目秀骨骼惊奇,很有传承琵琶曲艺的天赋?”
“必须给章导一万个赞。把一堆神仙人物请到了一个节目里,平时我们太难得有幸见识到诸位曲艺大家的表演了。”
网友们纷纷献上了彩虹屁,连带着爱屋及乌把章山都夸上了天。
但很快,网友们就脸色一变,看向章山的眼神如同从热恋期进入了幽怨的空窗时间。
撒宁又和龚娜聊了一会《离骚》片段的创作理念以及编钟的艺术,话锋一转把焦点对向了章山:“章导,我们节目的第一期环绕着大国正乐的主题,尽显了华夏传统音乐之美,相信屏幕前的观众们都跟随着嘉宾们的演出,如同在文明的渊海里徜徉,一路观赏领略下来,与我一样心神俱醉。”
“不过我们《音乐国》接下来的每一期,都会采取传统器乐演奏以及古诗歌新唱的方式来呈现么?”
“不是。”章山摇头失笑,“因为是第一期节目嘛,老实说包括我在内,节目组的心里都是紧绷着一根弦的,就像摸着石头过河。”
“怕节目太严肃了,新的节目方式,观众们会不喜欢。太轻浮了又担心违背我和柿子策划《音乐国》的初衷,我们希望能尽量全方位把华夏传统音乐文化的美妙展现给大家。”章山舒了口气,“总之我只能说,《音乐国》投入了我与整个制作团队的许多心力,我们对《音乐国》的期望同样不仅仅是一档普普通通的国风节目。”
“第一期我的设想是,通过诗词与乐曲在古代的伴生关系,来呈现传统音乐丰富多彩与源远流长的一面。由古溯今,追寻我们华夏音乐的脉络与衍变。”章山看向镜头,表情认真,“我想通过第一期的《音乐国》,让我们国人尤其是年轻人了解到,好的音乐绝不只有以西方现代乐为框架的当下主流音乐。”
“大国正乐作为开篇,第二期就是勾连传统音乐与……”章山说到一半忽然闭口微笑,“大家到时就知道了,我就不剧透了。”
说到重点居然就拐了弯,怕不是点娘断章班毕业的,屏幕前的网友直呼内行。
然而让网友们内心简直万马奔腾的操作远不止章山的故意吊胃口。
在节目的最后,撒宁提到了下一期节目的预告,网友们万分期待的最大看点之一,与下期嘉宾的视频连线并给韩试布置新的任务。
出现在屏幕中的嘉宾是林炫,一位在与韩试一样夺得过《歌者》冠军的实力唱将。
结果林炫以章山同样的理由,将任务弄成了悬念,只说绝不会让观众们失望,会逼柿子把一身的才华都用出来。
网友们刚想画着小圈圈退出弹幕上欢快的群聊,就听到了撒宁热情洋溢的退场语:“我们半个月后,再在音乐的王国里相聚!”
一脸懵的网友几乎全都以为听错了,机灵的观众已经在急忙点开视频列表确认节目的时间表。
没错,《音乐国》每月只有两期。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半月一播的节目,简直荒唐!”
“是节目组太稳重,想每一期精益求精,还是觉得我们观众太善良,不敢在央爸爸面前大声说话?”
“《音乐国》是想用一己之力刷新综艺的播出周期长么,半月一播,恕我闻所未闻。”
央视网《音乐国》的评论区瞬间炸了,从对节目的一片赞歌与积极讨论,全变成了对播出时间的声讨,一个个义愤填膺,好像就等着下一期节目做救命粮似的。
有人醒悟到视频留言区不一定会被节目组看到,又心急火燎成群结队地涌向了节目组与章山的官博。
“虽然很想来一句国粹,但真的好想快点看到第二期怎么破。”
“楼上同道。不知道给章导卖萌打滚来不来得及让人改变主意。”
“实在不行就只好撒泼了。”
“章导给个地址呗,我想给你寄点土特产。
“我家的刀片老好使了,必须给章导寄一车。”
“半月一期,我就想问问章导是怎么有底气面对爱你爱得深沉的我们的,比我追的破书的更新速度都离谱。”
群情激奋。
章山最后都有点慌了,当时第二期正在开录。
第506章 目光放远
第二期的《音乐国》,按章山的设想是与前期的大国正乐一脉相承的,呈现华夏传统音乐与现代乐理的碰撞、合流以及创新塑造。
说白了,就是一个绕不开的主题:华夏风。
华夏风,顾名思义,就是将华夏传统文化浸染到当下流行趋势,用华夏元素作为主载体的艺术形式或生活方式。
放到音乐领域,就是三古三新结合的独特曲风。
古辞赋、古文化、古旋律,新唱法、新编曲、新概念,用现代的音乐唱出古典的意蕴与味道。
华夏风歌曲在题材上运用古代的诗词或典故,在编曲上大量加入了传统乐器的使用,在旋律上多采用传统的五音调式,词的审美比重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可以说天然与《音乐国》宣扬华夏传统音乐之美的节目属性相契合。
“新一期的主题对柿子来说太没挑战性了。”录制现场,林炫微笑着调侃身边的韩试,“柿子的古文造诣比很多词曲创造者都深,经常在微博上发一些原创的诗词,我看网友们都开玩笑说,没点文化做柿子的粉丝都感觉不配。”
“而且我记得柿子在《歌者》的舞台上就演唱过华夏风的歌曲,《烟花易冷》。”林炫看向韩试确认,“当时可是一经面世,就征服了无数观众,被奉为华夏风的又一首经典之作。没记错的话,《烟花易冷》就是柿子一人完成全部词曲的。”
“说到《歌者》,林老师,你和柿子可都是在里面拿了歌王的人,我想观众们现在都迫不及待想见识到,你们两位歌王会在《音乐国》的舞台上产生怎样火花四溅地碰撞了。”章山在边上笑着插了一句。
“来者是客,柿子你可别太生猛了。而且我很吃亏,上一期柿子的演唱我都看了的,不说别的,往舞台上一站,古装造型的柿子就肯定比我容易俘获观众们的心。”林炫笑了笑,故作懊恼地说,“我已经有点后悔,给柿子你布置的任务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炫哥,求您善良。”韩试苦笑了一声,“我就是被章导给忽悠瘸了,节目安排的一期紧跟一期,我每一期都得在彩排的间隙里写新歌,想想就头痛。炫哥你就让我轻松一回呗,后面的嘉宾指不定会出什么古怪的题目呢。”
说真的,尽管韩试有金曲制造机的名声在外,林炫依然很难相信韩试可以在超高强度的节目录制期间,每一期都临时写出符合要求的高质量的歌曲来。
节目组就不怕翻车么。毕竟期望越大失望越深,以韩试现在的声势,中规中矩的歌可能都会迎来一片嘘声,必须每一首都优秀到让人无话可说才行。
林炫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地说:“我看柿子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和紧张的样子,肯定肚子里藏着的货多了去了,我给你加点难度应该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困扰。”
“等下要唱的新歌准备好了么,要不我重新附加一个小小的条件?”林炫半真半假地说。
不同于上一期的古诗词新唱,记忆中的经典曲目有限,华夏风歌曲却有非常多的优秀作品可供选择,韩试心里一点都不虚,只是不好太高调:“炫哥,就算我同意,时间上来不及了不是,马上开录了,总不能真让我现场创作……”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炫先去化妆间准备了,章山忽然笑出声:“网上都快为了猜测林老师交给柿子你的任务吵起来了。”
吵起来不至于,讨论热烈却是有的。
韩试瞅了眼手机,关注网友们因为《音乐国》的播出时间问题,本来聚集在节目组的官博嚷嚷着寄刀片,结果章山刚才发了一条官方声明,稍稍平息了网友们的饥渴之情,又把焦点引到了韩试的身上。
章山很诚恳地解释了节目的播出间隔为什么会有半个月长:一是录制的条件,《音乐国》并非固定的场馆录制,第一期的地点在燕京的国家大剧院,第二期在金陵,后面可能根据当期的主题去别的城市甚至海外,相当于是音乐会的世界巡演,并且每一场都不是全新的表演内容。
二是《音乐国》的每一期都是以专业的高标准的音乐艺术演出的要求进行策划和录制的,力求给与观众朋友们一场尽显华夏文化之美的视听盛宴,每一个与观众见面的节目都经过了精心的选择、排练和打磨,不能按普普通通的唱歌综艺考量,尤其是韩试每一期都需要根据指定任务进行即兴性质的创作,难度之大以及工作强度都超乎想象,希望网友们可以理解。
前一条让网友们兴奋,有人已经在询问获得现场门票的途径了。
同样章山的话语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个意思,就是不要总拿《音乐国》和烂大街的音乐综艺比较,目光放远点,将来或许会走出国门去征服国际友人的心。
后一条成功地把韩试拉出来分担了火力。
“咦,是柿子能干出来的事。”
“柿子没动辄消失大半年就已经是在努力工作了。”
韩试看了几条最新的热门评论,网友们的重点跑偏到调戏自己身上来了。
“别埋怨章导了,章导一日三催地逼我赶进度,我都快掉头发了。”韩试随手转发了一记节目组的官博,哭笑不得地看向章山,“章导对我可真是物尽其用。”
“没办法。”章山双手一摊,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情嘛。”
“而且国内尚好,并非清一色只有你的歌迷与粉丝,国外的话真就提你才好使。”章山撇了撇嘴无奈又嘉许地说,“你对海外网友的吸引力,比我们节目组官方可强多了,大多数海外网友完全就是冲着你才看我们节目的。”
“说到海外。”韩试饶有兴致地望向章山,“第一期节目在国外反响如何?”
直到现在,韩试都对章山给与《音乐国》的过高定位,特别是在海外推广和扩大华夏文化的影响力,能否实现感到将信将疑。
第507章 胆子放大
《音乐国》的第一期《大国正乐》一经播出,就在国内收获了几乎一致的好评,以无可挑剔的舞台、专业过硬的表演与有深度有内容的民族光环,短时间里就俘获了无数国人的心。
仅仅播出了一期,《音乐国》就被网友们称为了年度的现象级经典节目,简直吊打所有近年的音乐综艺,不仅收视率一路暴走,短视频、营销号软文的分享推荐霸屏,韩三石和龚娜包括伍玉霞都几日间就成为了网上的热门人物。
但《音乐国》在国外能不能掀起一丝波澜,韩试真没有底。
因为很多西方国家虽然嘴上高举着自由,实际在文化上的排外比华夏严重多了。
况且想用一档节目就将华夏的优秀音乐文化在海外形成一定的影响力,根本就是四两拨千斤,韩试从一开始就觉得效果大概远不会有章山的期望一样乐观。
“目前,很受欢迎。”章山的笑意停顿了一秒,接着自信满满地爽朗一笑,“从《音乐国》上线到今日只有一周左右,央视网海外版的新增用户就将近有五百万人,比平时一两年的新增用户量都多。”
“这么多!”韩试真被惊到了,咋舌不已,“章导,你确定是因为《音乐国》的功劳?”
老实说,章山刚知道时也有点不敢置信,虽然一直对《音乐国》抱有信心和野望,却没想到第一期就给力到过分了。
章山和节目组第一时间就仔细分析过原因,大致都心里有了数。
“我们可以说是赶上了一波东风。”章山笑容满面,“得益于祖国的崛起嘛,如今华夏在全世界发出的声音被越来越多的人听到,随之对我们华夏感兴趣的国际友人自然越来越不可计数。我们《音乐国》虽然只是个音乐节目,但到底是一个新的方便了解华夏文化的窗口不是?”
“然后是柿子,其实包括我们节目组,都低估了你在国外拥有的庞大拥趸呀。”章山拍了拍韩试的肩膀,“你的《小王子》,你在巴黎与华伦天奴的合作,你在Billboard上的惊人战绩,你斩获格莱美大奖以及与泰勒的互动和同台……之前没什么强烈的感受,现在就直观了,有数不清的海外网友就是因为你才看《音乐国》的。”
“柿子,你已经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全球巨星了!”章山大笑。
韩试愣了下神,并没感到多少兴奋之意,狐疑地看向章山:“怎么听着不怎么有真实感的样子,忽然一下就成全球巨星了?”
未免太轻松了一点,太泛善可陈了一点。
“与一些顶级的国际巨星,肯定尚有一段差距,但你不是正年轻,事业才刚开头么。”章山不以为然地摇头,接着用充满蛊惑的语气鼓劲,“所以柿子,胆子放大,对节目有什么好的想法多跟我说,有什么好歌别藏着掖着,在《音乐国》尽情地释放你的才华!”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一有机会就惦记着让韩试在节目中掏空自个。
不过章山显然是白费劲了。不说以韩试的性子,参与了就会尽全力做到最好,就说以韩试在节目中的主咖身份,摆明了与《音乐国》一荣俱荣的关系,傻了才会不用心。
若《音乐国》真在海外打开了局面,作为节目中心的韩试难道不是跟着提升在全世界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么?
“章导,有一说一,跟你录节目的这段时间,绝对是我出道以来最刻苦的日子了,你不用时刻督促的。”韩试无语地说。
十五天的间隔对一个常规综艺来说期限十分宽松,但《音乐国》的录制过程章山吹毛求疵,加上场馆改换需要赶行程,可以说从婚后跑到燕京,除了睡觉韩试就没好好的歇过片刻。
“而且章导,你刚犹豫了一下。”韩试似笑非笑,眼神笃定。
“没什么。”章山想了想又开口解释,“就是《音乐国》虽然在国外算开门红,但是呢,我们借节目推广华夏传统文化的目标依旧任重道远。”
“央视海外版大部分新增的活跃用户,主要是在国外生活的华夏人比如留学生,以及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诸如岛国人和棒子国人。”章山微皱了下眉,“真正被吸引到的欧米网友并不是很多。”
“同时根据推特和脸书之类国外社交媒体的反馈,就算是追看了《音乐国》的欧米网友,也大多是你的粉丝,并非真是出于对华夏音乐文化的爱好。”
“像推特上因为《音乐国》兴起了一股不小的华夏风话题热,一会儿汉服一会儿学戏曲的老外都有,但基本就是图个新鲜好玩,或者凸显个性与夺人眼球。”
眼见章山有长篇大论语重心长的架势,韩试不由一乐:“章导,你想的是不是太长远了点。”
虽然《音乐国》有宣扬华夏文化的主旨,但华夏文化在国外的生根发芽却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并且不可能是靠一个节目就能挑得起来的,章山完全是一个员工操着比大老板都重的心。
“也是。”章山听懂了韩试的未尽之言,苦笑一声,“是我魔怔了。”
“主要是压力太大了。”章山看向韩试,“你知道的,《音乐国》的投入实在太高了,很多方面都不是我一个导演能搞定的,而上面的支持是需要看到成绩的。”
“文化部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在与几个国家的知名演出场馆联系沟通了,我们后面的几期不出意外将在国外录制。”章山对着韩试慈祥地微笑,“你看,不光是我想使唤你,是你不论为自己或者为国家,都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干劲来。”
得,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章导,国外的第一站准备在哪进行,有具体的计划没?”韩试略过了前面,直接问起了正事。
“我也在等通知。”章山没好气地说,“先别想了,在国内起码尚有好几期呢,到国外就差不多是节目的收官阶段了。下一期的曲目有眉目了没?”
“录完今天的再说。”
“啧,第二期播出,感觉你真要迷倒众生了。”
第508章 新戏
整座城市在早晨的兵荒马乱渐渐苏醒。
有幸享受九九福报的社畜们挤公交的挤公交,赶地铁的赶地铁,几朝古都的金陵城,在如蚂蚁一样聚集又分散的打工人面前,并没有显得悠闲半分。
韩试站在酒店的窗前,迎着朝阳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奔忙身影,心想总算暂时逃离了章山的魔爪,在连续半个多月超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下,得到了一天的休息间隙。
只因昨日的录制格外顺利,没有出现任何耽搁进程或意外的状况。
章山说待第二期节目播出,韩试将会迷倒众生,尽管过于浮夸,但录制现场的所有人都相当认同,至少迷翻一片是绝对没问题的。
如果网友们看到韩试现在慵懒的样子,暴露在外的性感人鱼线,大概率会直接流一挂的鼻血。
做了一会简单的晨练,在进浴室前韩试又趴回了床上,拨通了秦沐雪的视频。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厨房,接着才映入秦沐雪的脸,韩试依稀看到有一把锅铲闪过。
“在做早餐?”韩试瞅了眼时间,七点半,“上午没课?”
“嗯,懒得出门买早点了,下午才去学校。”秦沐雪拿手机对着锅里晃了一下,“突然想吃芙蓉米粉,刚好冰箱里有。”
刚把东湖边上的小别墅买下来时,韩妈曾建议过请一位阿姨,怕小两口照顾不好自己,但韩试两人都觉得小窝里多了个外人,会没那么自在,又对生活自理能力都自我感觉良好,最终没同意。
“听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韩试笑意盈盈,“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家里苦练厨艺?”
就很会自作多情。
“不想出去吃。”秦沐雪根本不接茬,接着故作嫌弃,“再说我不掌握点厨艺怎么办,难道指望你?”
韩试在家时不是不愿意下厨,只是对厨房就是个灾难,光会添乱。
“等我回来下面给你吃。”韩试想了想挑着眉回答。
非常烂俗的一语双关,秦沐雪笑了下竟然没有反驳:“好。”
新婚燕尔就分开了一个多月,思念的又岂只有韩试一人,秦沐雪在有些方面从来都不扭捏。
“真想现在飞回江城,大不了明天一大早赶回来。”秦沐雪太爽快的答应,一下子让只是随口花花一下的韩试蠢蠢欲动,恨不得透过手机飞扑上去。
“你今天不忙?”秦沐雪诧异地问。
本来一天都没有任何安排,可刚和媳妇煲完电话粥,韩试冲了个凉开始吃早餐时,却又被人给打乱了节奏。
李青。
“你怎么到金陵来了?”在电话里确认了地址,没多久李青就直接跑到韩试落住的酒店来了。
“拍戏。”李青把门关上,一边走一边往在房间里四下打量,“啧,你们的条件比我们剧组未免好太多了,过分了。”
“什么戏?”韩试坐回了沙发上。
“献礼片,预计明年国庆期间才上映。”李青贴着韩试坐下,“大制作,一堆圈里的前辈戏骨与腕儿,我就饰演里面的一个小角色,打打酱油蹭点经验。之前不是看你们《音乐国》第二期在金陵么,一安顿好就给你打电话了。”
“无事献殷勤。”韩试一眼看透,“我好不容易从章导手里抠出了一天假,你可别让我不安生。”
“队长,韩导……”见韩试不为所动,李青变正经了些,表情却苦巴巴又贱兮兮的,“我们这部电影叫《建国》,你听名字就知道,是一部宏大又严肃的戏。”
“别看我虽然没捞到一个有分量的角色,都排到了六七号去,却是我费尽了心思才争取来的机会。”
精心制作的主旋律电影都偏向于选用有资历的实力演员,会与整部戏的氛围气质比较契合,但近些年出于商业考虑往往又会塞一两个流量小鲜肉进来,观众大多不怎么买账。
小鲜肉出演这样的片子固然是一个履历上的加分项,但同样并不轻松,演技不过硬的话在一群资深戏骨面前对比鲜明,分分钟原形毕露,在大荧幕上被压制得黯然失色,演砸了一不留神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果然,李青的顾虑或者说担忧,跟韩试猜测的差不多:“可我心里真没底。我虽然演过不少剧了,但几乎全是古装戏,对现实向的演绎根本没信心驾驭住。”
相对来说,古装剧其实是最不考验演技的,只要别太过蹩脚,尤其是当下流行的古装片风格。
就像很多人评论的,现在的古装剧说白了大部分就是换一身皮的偶像剧,颜值在线就好。
李青一直在寻求转型,显然《建国》是绝不容错过的。
“不是。”虽然懂李青的意思,韩试却听了个莫名其妙,“你找我又有什么用?演技靠你自身打磨,实在不行你临阵磨枪,比如拍戏期间一边找老师学,甚至就跟剧组的前辈演员请教,不都比找我有用?”
“我不想着队长你好歹是个导演么?”李青萎了一下又振奋起来,“而且《那年那兔那些事》与《我的一九一九》都是队长你的作品,你肯定很擅长这方面的题材,多少可以给我一些参考意见。”
“我连剧本都带过来了。”李青掏出来几张台词纸,“队长,快帮我分析分析角色。”
“你们剧组不用签保密协议的?”韩试接过,看向李青的眼神很怀疑。
“又不是完整的剧本,只是我的角色部分。”李青满怀期待地看着韩试。
“我都没独立导演过一部作品。”韩试头痛,“我能指导你个锤子。”
“队长什么时候拍新戏,有想法了没?”李青眼中一亮,关注点一下跑偏了。
“今年就别想了,《音乐国》收官前,我都不用想做别的事情。”韩试摇了下头,突发奇想,“你们导演是谁,宣传启动了没,平时允许探班吗?”
“导演是伍竟。”李青不知何意,但依然老实回答了,“你去探班的话,伍导说不定乐坏了,怎么可能拒绝。”
韩试记得《少年的你》上映时与伍竟导演的《流浪星空》打过春节档的擂台。
第509章 又到长安
韩试略有些无奈,一天的悠闲时光,彻底让李青给搅和了。
如果可以,韩试当然乐意能够帮助到李青在演技上取得一定的进步,争取在《建国》中可以有一个好的表现,问题是韩试自身的表演素养比李青都差远了,又怎么给出富有建设性的指导意见?
就着几张台词稿讨论了半天的剧本,分析剧中的人物形象,甚至认真设计角色的小动作微表情,结果直到傍晚时李青回剧组去,都没取得可喜的成果。
“感觉按照你讲解的方式去理解和塑造角色,肯定比我之前设想的会饱满和立体许多,但表演的难度却变复杂了,我现在更加心里没底了。”
“我就是根据你提供的几页台词纸揣摩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符合伍导的想法。你听听就好。”
“可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李青哭丧着脸。
韩试爱莫能助。
到了晚上,韩试一个人没了出去逛逛的兴致,脑袋里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白天谈到的《建国》,一段波澜壮阔的热血与艰难岁月。
李青问韩试有没有拍新戏的计划,早前韩试是有点想法的,如果不是中间因为解决人生大事跑去出专辑和结婚了,或许韩试第一部完全独立执导的电影已经开拍乃至上映了。
毕竟韩试本来就对做导演跃跃欲试,从《少年的你》开始就有意往导演的方向发展。
《音乐国》同样在韩试的计划之外。
最初只是心血来潮产生了一个传统音乐里宝藏无限的念头,想着小打小闹玩一玩,没想到章山爆发了小宇宙,搞出了远超预期的阵势,以至于可以预见的半年里韩试都不用想脱身了。
如今又让李青勾起了心思,呆房间里无聊的韩试,索性琢磨起了新的剧本,就着《建国》的思路浮想联翩。
若真拍类似的题材,去《建国》的片场旁观学习一下就很值得考虑。
像现代军事战争场面以及大规模群戏的拍摄,韩试都没有任何的实际经验,伍竟作为主旋律电影中数一数二的国内名导,自然是韩试取经的好对象。
可惜与伍竟素不相识,就算打着见李青的名义去探班,总不能赖在剧组太长时间,估计压根没有学东西的机会。
韩试的小纠结并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韩试完全没有外出的空暇,直到《音乐国》在金陵站的第二期任务彻底完成,章山又马不停蹄地带着整个团队飞往下一处录制地点。
长安。
“柿子,你是不是很喜欢长安?”章山说。
“怎么说?”韩试举目四顾,心不在焉地顺口反问。
“我记得你就到长安跑了一趟,两天里给长安写了三首歌。”章山如数家珍,“《黄土高坡》,《长安长安》,《私奔》。”
其实还有一首《爱上当》,只是到现在都没录制完整版,章山无从得知。
“相比两首摇滚,我不知为何最喜欢《黄土高坡》,好像粗犷的一嗓子吼出,黄土地上世世代代朴实勤劳又豁达开朗的人们的面孔就在眼前鲜活了起来。”章山兴致勃勃地说着,转头就笑着看向韩试,“柿子,隔了几年来到长安,有没有再次为这座城市写一首歌的冲动?”
并没有。
当时到长安一口气唱了好几首歌,多少有几分是在女朋友面前开屏的原因。
“章导,刚下飞机,我现在只想吃好睡好,脑袋里空空的。”韩试打量着两侧古香古色的小店招牌。
“柿子,你知道为什么我把《音乐国》的第三期放到长安来么?”章山的谈兴依然不减。
韩试知道《音乐国》的一些概念策划,像前两期是以华夏音乐的时间线为脉络从古溯今,从第三期进入横向的挖掘,呈现华夏本土音乐的多样性。
同时每一期都用一种民族器乐作为典型,展示华夏丰富多姿的民乐艺术。
可具体到每一场录制的地点选择,韩试就真不清楚节目组的深意了。
章山显然就是扯起话题,并不需要韩试作答,就自顾说了下去:“第一期选燕京,不用多说,第二期选金陵,却是经过我们慎重考虑的。”
“金陵城的历史悠久,富有厚重的人文况味,不仅与华夏风的古韵悠扬相得益彰,又极为贴切你歌中烟雨江南的优美意境。”
“第三期到长安来,一方面真是受柿子你的《黄土高坡》启发,二是在领略了细腻温婉的江南风致后,我想带领观众们体会一下西北苍凉豪迈的风情。”
韩试不由颔首:“金陵和长安,都有说不完的故事与唱不尽的歌谣,是很适合我们的节目。若章导能让我们在每个地方多呆几天,给出一点游玩的余暇,就完美了。”
“我到了趟金陵,什么名胜古迹都没打卡,真是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了。”
“一切都是为了《音乐国》嘛。”章山尬笑了一声,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柿子,你觉得第三期,选哪一种乐器最符合、最能代表长安的性格气质?”
“章导,说好的今晚不谈工作呢。”韩试继续张望着街道,“再说我又对器乐不怎么懂,你不是问道于盲么,你应该去征询民乐团老师们的看法。”
节目组到达长安,明日才进行录制,今晚自由安排,不想有人逛个夜市都一个劲儿聊正事。
韩试有些后悔与章山走一块了。
良辰美景,找个特色美食吃一顿不香么?
“可你对音乐与文化的感受总是比别人独到,像在金陵城的录制,你说选笛子,效果就特别理想。”章山不死心,试图感化一枚被琳琅满目的小吃吸引正变得不耐烦的吃货。
观众们跟章山一样,对金陵站的演出相当满意。
当韩试跟着章山在长安的大唐不夜城欣赏夜景,探讨下一期的节目时,无数人正守在屏幕前观看《音乐国》的第二期。
经过足足半个月的漫长等待,很多人把第一期的《大国正乐》都二刷三刷了,越是反复地回味就越是对新的一期充满期待。
第510章 歌王的较量
好风横笛晚,新月上帘初。
大唐不夜城的万千灯火下,繁华织成了一片光影灿烂,鲜明热闹,观众们对着的《音乐国》屏幕上的画面却清远闲适,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活泼欢快。
随着笛声渐起,光幕拉开,一副舞台版的夕照横吹图,铺开在了观众们的眼前。
《小放牛》,华夏十大笛子名曲之一。
张蔚,燕京音乐学院国乐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华夏管弦乐研究会领头人,顶尖的竹笛演奏家。
又是一名跟伍玉霞一样,不为大众所熟知但在自身领域堪称大师的人物。
或许是有先例在,跟着字幕介绍几乎同时出现的弹幕上对张蔚的科普,并没有引起网友们太多的骚动。
有些因为前一期的超高口碑慕名前来的新观众激动地在弹幕里惊呼,老观众甚至有些莫名的优越感:就喜欢你们刚看《音乐国》时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放牛》源于民间小戏中一段载歌载舞的男女对唱,原为昆曲中的《吹腔》曲牌,内容描绘村姑向牧童问路被为难的一个小情景,俏皮有趣。
在张蔚的一支竹笛演奏中,从平吹的悠扬恬静、散漫舒缓,到吐音交替的快调,充斥着天真盎然的意趣。
听者尽管眼前并没有相应的画面,却不难从清新明快的笛声中,体会到无比治愈的惬意,整个身心都随着音乐彻底地放松下来。
如果说上一期的琵琶与编钟,让观众们感受了大国正乐的铿锵与肃穆,心气为之一壮,胸怀为之一阔,现在的横笛就是让观众们沉陷在了江南小调的娇憨可爱里,像在时光的烟雨中彳亍,走走停停地观光。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笛声渐至无闻,撒宁站立的舞台左侧一束灯光打下,“以我的文学功底,有关牧童的诗歌只能吟诵出杜牧之举世皆知的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张蔚老师的一曲《小放羊》,我竟陡然忆起了我的童年时光。”撒宁悠悠地聊起了天,“与乐曲并没有很大的联系,只是不禁有点小小的感慨。在城市里日复一日的打拼忙碌,都快忘记了曲中所吹奏的,纯粹澄净的无忧无虑的田园牧歌式的美好了。”
屏幕前数不清的打工人被撒宁略有些低沉的语调感染了几分,然后就很无语,特么一个春光明媚的欢快曲子怎么就忽然给扯成忧郁风了?
不搭好不好。
“或许我们都应该学会适当地慢下来,沉下来领略身边的风景,偶尔自我允许懒洋洋地看一下夕阳,听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品一杯清茶,读一本好书,伴奏一曲中意的音乐,就如张蔚老师的笛子。”撒宁如在朗诵散文诗,让屏幕前的人因期待下一个节目有些微的不耐,却又神奇地静下了心。
“我特别喜欢木心先生的一首诗。”撒宁继续不疾不徐地讲着,“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我想大概世间纵是流连不尽的浮华喧嚣,每个人地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不经意间触碰到就会泛起的无限温柔。”撒宁望了张蔚退场的方向一眼,“一如张蔚老师的《小放羊》,肯定唤起了现在正收看我们《音乐国》的朋友们心底的乡情眷念。”
“音乐的动人魅力大约就在于此,能轻易引起我们剧烈的共情。”撒宁的主持铺垫没完没了的趋势,“下面的一首歌呢,就充满了岁月的味道,为我们诠释了洗尽铅华坚贞不改的爱情。烟花易冷,人事易分,却总会有荡气回肠缠绵缱绻的久远故事,唱遍了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烟花易冷》。
网友们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歌,惊喜之余又有几分意外。
没想到是一首韩试已经发表过的歌,看样子原以为压轴才能看到的柿子,今天会提前出场了,就是不知道嘉宾林炫又会什么时候上。
但一想到《音乐国》本期的华夏风主题,网友们又觉得似乎近些年都没有比《烟花易冷》出色的了,除非柿子写一首新歌打败自己。
同时部分网友们对撒宁的主持功底佩服了一记,一通掰扯愣是圆了回来,把风马牛不相及的《小放牛》和《烟花易冷》串联到了一块,竟不显得生硬。
“咦,不是柿子独唱?”
“夭寿了,我的两个男神合体了!”
“咳,注意下措辞,你的形容容易引起不好的联想,人家只是舞台合作。”
“点一万个赞,两人都是我喜欢的歌手,《烟花易冷》是我最爱的歌,无比期待两人的全新演绎。”
“两大实力歌手的同台一定是激情碰撞,火花四溅的。”
“超喜欢林炫,晴朗醇厚的声线太苏了。”
铺天盖地的弹幕直到伴奏声响起才逐渐减少,网友们很快聚精会神地看向了屏幕。
林炫与韩试都是无可质疑的实力派,不用想就知道两人的合作绝对是听觉享受的福利,发弹幕只会影响听歌的体验。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林炫的一开口就没有让人失望。
特有的金属质感的美声唱腔的音质,让原本偏清冷悲凉的歌曲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透彻清亮的声线,与干净利落、明晰干净的咬字,入歌就用头腔共鸣的洪亮音色,与简短绵柔的萧声前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犹如一声古寺晨钟撞开了万籁俱寂,让人从空灵失神之中蓦然清醒,万千思绪随之喷涌而出。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
容我再等,历史转身
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相比起当初在《歌者》上尚未成年、声线受到限制的乐坛小透明,现在的韩试身为华夏年轻歌手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唱功明显变得越发圆润自如,对《烟花易冷》的情感把握、意境理解、技巧处理都成熟了极多。
曾经需要凭借新歌的加分项来与前辈歌手竞技的韩试,如今已经可以完全依靠实打实的舞台表现,在同为《歌者》一届歌王的林炫面前,都不逊色半分了。
林炫胜在对声音的控制炉火纯青,绵长无比的气息让人听不到一丝换气的瑕疵,并且整个演唱过程中腔调饱满、平稳冷静,韩试的唱法却低沉悱恻了几分,力量感稍弱却带入性十足。
唱风上的显着不同,在合唱的和声部分又完美地汇到一起,没有谁被压制,没有人感到违和,只觉得两人难分轩轾。
不上头,但太过瘾。
一首歌唱完,若是在现场指定忍不住大喊继续了,有耿直的网友手比脑子快,已经火速在弹幕上打出了再来一首。
歌王的较量,实在百听不厌,观众们不介意节目组多来几次。
“听完了林炫与韩试合唱的《烟花易冷》,你们觉得谁的歌王之名最为名副其实?”
也有个别的网友用一脸的天真好奇,带起了节奏搞事情。
第511章 杏花烟雨江南
人一旦多了,就总会出现些莫名其妙的货色。
好在《音乐国》的拥趸无数,观众的构成不是以小学生为主,同样弹幕并非时刻只关注自家、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撕半天的饭圈,将林炫与韩试强行比高下的节奏并没能带起来。
观众的心态大多是懒得理会:好好的听歌不香么,闹什么幺蛾子。
两人的合唱结束,韩试走下了舞台,林炫扶了下耳麦人却没动,很快伴奏重新开始响起。
字幕与撒宁的背景音几乎同步出现:《御龙铭千古》。
一首不是特别被大众所熟知的歌,有的网友差点以为是林炫的新曲。
可按照节目的设定,嘉宾上台大致都会演唱一首自己的成名代表作,以及一首符合当期主题的改编曲目,并与发起人韩试进行一次合唱,只有韩试才会在完成指定任务的环节拿出新鲜的原创作品。
立刻就有热心的网友在弹幕中科普,《御龙铭千古》是林炫刚发不久的专辑中的一首歌,一个角色游戏量身定做的音乐,挺热血大气的华夏风。
【长缨一字花半袖
沾衣含泪醉钗头
莲熏三叶暗波愁
花自飘零水自流
烈火旌旗一映沧波三千里
回头顾曲天下英雄复更名】
曲风是很铿锵,尤其是在林炫抑扬顿挫、沉郁豪迈的演唱下,一下子如有金戈铁马之声、回肠荡气之慨。
只是平心而论,有了《烟花易冷》珠玉在前,观众们再听《御龙铭千古》就总觉得差了几分意思。
整首歌的旋律没有《烟花易冷》一气呵成的流畅度,甚至有一丝的凝滞感,听一遍很难在印象中留下完整的观感。
同时意境的整体性也差了一筹,每一拍的过渡衔接都没有《烟花易冷》的自然完美。
《御龙铭千古》的歌词,犯了很多偏古风类歌曲的通病,就是忽略了行文的基础逻辑,不时有词藻意象的堆砌乃至生造,似是而非。
就跟写诗词一样,蹩脚的诗人总是刻意挑一些看上去典雅高级的辞句,真正的诗词大家却是信手拈来,俚词俗语无一不可入诗,却不会让人感到半分突兀,只觉得水到渠成。
不过瑕不掩瑜。
或者说正是《御龙铭千古》的些许不足,让观众对林炫精湛的唱功有了越发直观的感受。
林炫火力全开,以极强的现场演唱功力与不露痕迹的真假音转换技巧,让观众们明白了什么叫“live天王”、“美声歌王”。
不愧是湾湾最美的三把嗓子之一。
并且《御龙铭千古》的编曲相当给力,长笛的潇洒、葫芦丝的清怆、大鼓的激昂,都运用的恰到好处,以至于观众们虽然不如听《烟花易冷》时沉浸其中,却仍旧陶醉无比。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歌声的尾音褪去,撒宁带着感慨的声音适时响起,“听了林炫老师的演唱,我又想到了一句诗。”
“当然,跟前面引用的牧童遥指杏花村一样,不是怎么贴切。”撒宁自嘲起来没有任何压力,“以我的文学造诣,想附庸风雅是稍稍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一点。”
“但我相信,听了林炫老师的《御龙铭千古》,大家脑海中一定闪现出了四个字。”撒宁自信地微笑着面对镜头,“侠骨柔情。”
“武侠是独属于我们华夏的童话,将家国情怀、江湖义气、任侠卫道种种我们华夏人骨子里心向往之的东西熔于一炉,彰显着我们华夏儿女侠情一往的风华。”撒宁的主持始终秉持着《音乐国》面向世界的宗旨,没有在普通综艺的层次上打圈圈,动辄深挖到了国家文化的格局上,“刚才的《烟花易冷》与《御龙铭千古》,虽然有着大相径庭的风格,却蕴涵着殊途同归的况味,就是个人命运与时代波涛的交缠。”
就在观众们揣测撒宁的铺陈与下一个曲目的关联时,撒宁却忽然正了正脸色,话锋一转:“可能大家早就发现了,今天我全程的主持,用词都格外讲究,文采斐然,充满了阳春白雪的文学气息。”
“人们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撒宁吊起了观众的好奇心,马上又开口解释,“大约是我最近在节目组受到了太多的熏陶,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升华了。尤其是前几天,当我看了柿子写的新歌,又参加了新歌的彩排后。”
观众们隐隐猜到了什么,弹幕瞬间炸了,撒宁却不慌不忙:“我只能说林炫老师也对柿子交付的答卷满意到惊叹不止,新歌真的是雅到了极致,唯美到了让人窒息,如果我的主持稍微轻佻,我怕我站在柿子边上会自惭形秽的。”
尽管明知撒宁的话有水分,绝对夸张了,屏幕前的无数人却仍不禁被撒宁撩拨得心痒痒的,恨不得撒宁立刻下台,让韩试出场。
灯光暗下又渐渐亮起,却不是骤然的大放光明,柔和的光线像一层一层晕染开来,最后聚焦在了中央。
灯光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人看得并不十分清明,伴奏悠悠扬扬地响起。
古韵十足的旋律,很轻缓。
白马西风塞上,杏花烟雨江南。
刚听完了林炫的金铁之声,现在整个的舞台画风与音乐意境都变了,一刚到一柔,一动到一静,仿佛梦幻的场景由大漠孤烟转到了武陵阡陌,从大争之世来到了太平年景。
韩试就是从盛世风华中走出来的玉公子、谪仙人。
屏幕前不知多少小姐姐一瞬间就感到心乱了。
今天的韩试装束十分简约,一身松而不散的白色长衫,并非精致贵气的汉服式样,有点像古装剧里的练功服,而且几乎全素颜的脸,真正的天然去雕饰。
都说人靠衣装,无数人一时不由暗暗嘀咕,关键可不得是底子出色么。
别的顶多可以加点分,没有颜终究是徒劳,尤其是在央视一贯的照妖镜下。
怼脸拍的高清镜头,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韩试就完全是个例外。
第512章 你打江南走过
“这个是什么意思?”
一行人在大唐不夜城找了家店放松,就章山一直对正事牵肠挂肚,韩试刚兴致勃勃地点东西,章山又把手机伸到了眼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第二期的《音乐国》。
韩试现在的心思全在美食上面,不走心地扫了一眼满屏清一色的弹幕,摇摇头:“我也不懂,我又不是冲浪达人。”
“反正应该不是差评。章导,安心咯,你看观众们参与弹幕的热情,节目肯定垮不了。”韩试敷衍了一句,转头望向同行的几名副导演和工作人员,“有人要吃主食的么?”
“柿子你可真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章山吐槽。
李茹在一侧笑着说:“章导,好像是饭圈用语里的拼音缩写,现在成了一个网上的流行梗,意为永远的神。”
“柿子的古装造型YYDS!”
“吹爆柿子的颜,YYDS。”
“柿子的声线YYDS,太苏了。”
章山咂摸着嘴打量了几眼韩试,一时竟对网友们肤浅粗暴的评论无言以对。
真是白瞎了节目组苦心孤诣营造的艺术气质,观众们直接让韩试一张脸就征服了大半。
观众当然不全是看脸的生物,歌声一起,弹幕就自觉平息了许多。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字幕刚显示出《青花瓷》时,观众们尚对别出蹊径的歌名略有疑惑,但随着韩试出口的第一句,就渐渐听懂了歌曲的大致意涵。
一首以华夏传世艺术品为名却别有寄托的歌。
古筝撩拨,牙板清脆,琵琶淙淙,撒宁说的没错,雅到了极致。
旋律温柔婉转、清淡脱俗,歌词行云舒卷、韵味含蓄,编曲古意盎然、纷然不杂,整首歌如同浑然天成,连曲中的离愁别绪都仿佛染上了水墨色,让观众们脑中全是烟雨江南的迷蒙画面。
歌如诗词,除了少数心有丘壑的大家可以凭一口血气之勇,用直抒胸臆的方式写出触人肺腑、淋漓酣畅的作品引人共鸣,大多时候直白的行文总不如藏而不露的绵劲有美感和余味。
《青花瓷》同样写的是爱而不得,就比绝大部分千篇一律撕心裂肺的苦情歌让人听着享受多了,不仅是独特的赋物视角与优美的词曲,尤其在一股朦胧凄清的氛围感中。
若同样用一件物品来比喻,无疑许多的情歌就像粗制滥造的小作坊瓷器,《青花瓷》则是工艺大师殚思竭虑制作出的汝窑佳品。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连失望的结局都是惆怅的淡淡伤感中带着浪漫与唯美的,等待最终只有月色晕开,但在歌中人的思绪中却依旧浮现的是眼带笑意的佳人。
屏幕前的不少观众真的听痴了。
随着韩试一句一句的浅吟低唱,如行雨巷,偶忆曾经邂逅的丁香花一样的姑娘;如素心描摹,走笔曲折只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如听溪涧,清泉石上流的干净透亮中自有一股孤寂之意;如临别不语,眉眼顾盼俱是未尽之言。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一个惹字,太过传神,写尽了相遇相离的纠葛牵缠。
不少观众忽然就想起了以前学过的课文,亦是青春时光里萌动过的动人幻想——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有些文艺的小姐姐看着屏幕里专注演唱的韩试,不由无限怅惘:你打人间走过一趟,又要惹多少人如莲花开落?
韩试不知道,正埋头吃的欢。
章山对着挤成一片的弹幕却很欣慰:“你看,我就说第二期一播,柿子你指定就迷倒众生了。”
虽然是一句调侃,但《青花瓷》确实以超出节目组预料的态势火了起来。
节目刚刚播出,韩试的新歌舞台就冲到了热搜上,次日直接占据了第一,全网都是讨论与赞誉,推荐和分析《青花瓷》的软文到处都是。
有很多网友表示通过韩试的一首歌,真正get到了华夏传统文化的迷人之处,连带着许多相关的话题都成为了时下热门。
以韩试在华夏的人气以及《音乐国》在国内的受关注程度,加上《青花瓷》本身的经典,迅速成为全网焦点并不奇怪,最让节目组喜出望外的是凭借着第二期节目,《音乐国》真正在海外有了一点火起来的兆头。
仅仅过了三天,《青花瓷》就在棒子国和岛国几乎同时登顶了新歌榜与热歌榜的第一,创下了华夏明星在两国音乐榜单上的历史记录。
两国的主流舆论虽然从《那年那兔那些事》以来就对韩试持冷淡态度,但架不住和华夏粉丝群体一样有许多只是喜欢我家哥哥无关国籍立场的人。
何况华夏文明就如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棒子国与岛国无非是从上面掉落的两根枝丫,尽管无心插柳地生长成了新的歪脖子树甚至忘记和否认了自身的根底,却总归与华夏的文化和审美有着极大的趋同性。
《青花瓷》由里到外散发的东方意蕴与古典唯美,很容易就在两国拥有极高的接受度。
不只是岛国与棒子国,环绕着华夏的大半圈,韩试随着《青花瓷》一时都变为了炙手可热。
《青花瓷》在欧米的反响虽然相比之下小了许多,但同样给《音乐国》打开了一些局面和知名度。
毕竟哪怕欧米网友对歌曲的韵味一知半解,但耳朵的舒坦和眼睛的享受不会有错。
抛开文化的理解差异去雾里看花,《青花瓷》的旋律和韩试的舞台照旧足以征服无数人。
不懂但好听,是很多欧米网友的内心想法。
韩试在推特网友们的口中,从开始非常直观的最帅的东方男孩,变成了最漂亮的王子、忧郁的诗人、神的儿子,称号越来越丰富。
然而神的儿子不是很开心。
因为第三期《音乐国》的录制紧接着到来了,又要忙到爆肝不说,章山还交下了一个对韩试非常有挑战的任务。
简直是颠覆性的。
第513章 被掏空了
章山也是没辙了,只能让韩试勉为其难地赶鸭子上架。
因为《音乐国》的策划思路很清晰,前两期节目由古及今,追溯了从《诗经》流传衍变到当今的华夏风,接下来的几期则会放在传统音乐的多样性方面,除了每一期展示的器乐演奏之外,最富有代表性的无疑就是琳琅满目的民歌了。
至于节目的收官阶段,把《音乐国》真正地推出去,在海外进行有影响力的实地演出录制,则一半在筹划一半尚属于野望,看反响见机行事。
计划很通透,但真正操作起来却相当不容易。
就如眼下的第三期。
民歌由于通常对唱功的要求比较高,以及天然带着一股子与流行乐不同的“土味”,许多因素导致国人对很多民歌耳熟能详却兴趣缺缺,往往只会在主流晚会上偶尔瞅一眼。
事实上,就算以韩试的恐怖人气,都不怎么带得动,《我的祖国》到现在差不多都变成了韩试作品里的冷门歌曲。
所以章山在兼顾节目风格与宗旨的前提下,不免就有了收视上的顾虑,尤其民歌的主题一期节目是万万容纳不下的,连续几期下来若是没有足够精彩的地方,观众会不会走人真不好说。
万一搞成联欢式的报幕加演唱,让屏幕前的观众昏昏入睡,章山就崩了。
怎么把观众不怎么感冒的民歌内容做出彩,又不用有失节目格调的盘外招,章山只能把念头动到了表演者身上。
准确地说,就是韩试。
谁让韩试就是《音乐国》的最大排面呢?
况且第三期的嘉宾是一位民族唱法的国家队女歌手,一向走端庄大气的路线,综艺经验差不多为零,让她唱歌妥妥地镇得住场子,别的方面却不一定豁得开。
在她与韩试之间谁来挑起增加节目看点的重任,章山迅速就很愉快地就作出了选择。
然后韩试就悲催了。
本来就赶的录制进程雪上加霜,在写歌编曲与彩排录制的紧凑工作上,又按上了一个临时抱佛脚学习新技能点的任务。
第一天在长安的大唐不夜城放松了不到半个晚上,韩试的第二天就进入了暗无天日的时光,除了吃饭睡觉都没怎么走出过排练室与演播厅。
刚开始时韩试尚抱着新鲜感对一门之前接触不多的技艺兴致勃勃,到了后面陷入枯燥的循环练习,胳膊都隐隐酸痛了起来。
几天下来感觉整个人身体都被掏空了。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不免惊诧和佩服,现在的艺人可不得了,三个粉丝就得一个连队的保安护驾,稍微加点工作量就叫苦连天抱怨不迭,若是在韩试一样的年纪达到一样的地位成就,怕不早就上了天了,仍能踏踏实实任劳任怨的真不多见。
有时章山都忍不住出言:“柿子,也不用太拼了,能完成就行。”
毕竟任何一项源远流长的技艺,都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彻底掌握,章山只用韩试可以达到在舞台上呈现的要求就好。
韩试怀疑章山在得了便宜卖乖,可是没有证据:“章导,难道你真的愿意我就弄一个花架子,跑台上耍帅去糊弄观众?”
你敷衍观众,观众就会敷衍你。虽然有时节目火不火很玄,很多综艺用不走心的老套路依旧可以屡试不爽的收割到流量,但观众的口碑会给予最终的回答。
章山就是摆个态度,自然巴不得韩试越卖力越好。
只有李茹在有些心疼的同时,又心知肚明地想乐。
自家老板太有欺骗性了。轻微的完美主义,让韩试一旦上了贼船就会努力做到自身的极致,以至于在外人眼中的形象简直敬业到不行。
“不过柿子你的付出会是值得的。”章山又乐呵呵地补充,“一切都是为了观众,为了《音乐国》嘛。”
虽然是随口的一句鸡汤,但章山说的时候多少有几分真情实意。
主要是上一期的节目太让章山内心火热了!
《青花瓷》现在都霸占着国内新歌榜的第一,《音乐国》在一向带着清高审视意味的豆拌上都得到了九点五的评分,成为了当下不可阻挡的现象级节目。
“我现在只想快点彩排好,结束录制。”韩试苦笑了一声,对章山的话不置可否。
明明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好的表演会让观众得到享受,反馈给艺人和节目以人气与支持——却非要把自身置于崇高的一方,仿佛是苦练姿势只为了让别人白嫖满意似的。
太矫情。
录制非常顺利。
成片一出来,章山就在想象第三期播出后全网瞩目与热议的场景了。
韩试却仍旧没能缓一口气。
“慈善晚会?”韩试皱着眉,“小茹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音乐国》的录制有多忙,我哪有什么空档去参加别的活动。”
“我问过章导了,下一期节目会有两位嘉宾参与,相对的你就可以稍微轻松一点,匀出两三天的时间是没问题的。”李茹似笑非笑地看向韩试,“章导已经同意了。”
督工牌经纪人又上线了,韩试有气无力地问:“主办方是谁?”
“《薄衫》,跟老板你拍过的《佳人》一样,是华夏顶级的时尚杂志。”李茹摆了下手里的邀请函,“《薄衫》的主编苏茫在圈里有时尚女王之称,手里的人脉和资源都足以让无数艺人趋之若鹜,《薄衫》每年的慈善晚宴堪称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明星慈善盛会……”
“小茹姐,不用你介绍。”韩试对苏茫有点印象,不是出于时尚圈的交集,是因刚好看到过六百一天伙食费太低的热搜。
至于鼎鼎大名的薄衫慈善晚会,韩试当然听说过,每年明星们在晚会上的争奇斗艳总是热闹得很,连影后都能为了抢C位迫不及待无意间露个香肩。
虽然不清楚具体做出了什么慈善上的成果,但作为光鲜亮丽的名利场是比较成功的,堪称国内最豪华的明星大聚会,比一些颁奖礼都隆重。
“小茹姐,我没得选吗?”韩试没想做个走秀的好人。
第514章 大召唤术
慈善是有钱人的游戏。
韩试非常认同有一位企业家的话。
大众对很多知名慈善活动的了解,往往停留在雷声大雨点小的印象,举办的时候轰轰烈烈,后续的跟踪落实不知后文。
就如曹总平平淡淡却一针见血的犀利问题:慈善机构们敢向社会公开财务报表么?
里面的水估计比娱乐圈的都深。
不过韩试又不是愤青,喜欢一刀切地否定,不论玩慈善的目的或过程干不干净,最终能真真实实帮助到部分有需要的人,就总归是正面的。
但韩试对做慈善并没有什么兴趣。
如果不是恰好在《爱豆练习生》期间偶然与赵书永产生了交集,可能韩试永远都不会有走进和资助儿童福利院的一天。
遇到了,心有触动,人有余力,韩试肯定不会犹豫地提供善意,但绝不至于主动去寻求并且用之作为谋身的机会。
薄衫慈善晚会或许创办的初衷是为了借明星们广大的大众影响力,来实现有益于社会又可以提升自身品牌以及加强艺人知名度与口碑的三赢,可时至今日最核心的第一点却近乎成为了被人遗忘的幌子。
反而是后两者风生水起,《薄衫》凭每年一度的慈善晚会被国人所熟知,在华夏的时尚领域占据越来越大的市场份额和话语权,明星们同样乐于捧场一个结交人脉金主、在大众面前刷存在与好感度的良机。
然而不谦虚地说,现在的韩试已经不怎么需要去争取这些东西了。
国民度杠杠的,路人缘好到爆棚,自身就是个挖不尽的资源库。
一个薄衫慈善晚会的曝光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随便一个活动一次露面就能获得足够的关注。
当然韩试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去。
连续一个多月的《音乐国》高强度排练录制,韩试都快累趴了,实在不乐意又马不停蹄赶行程,只为了跑过去虚情假意地觥筹交错一回。
李茹大概是有心理准备,闻言竟然笑了一下,给了韩试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有。”
韩试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了。
“芒果台的《华夏餐厅》想请老板你去当一期飞行嘉宾。”李茹又拿出一份通告单。
《华夏餐厅》是芒果台推出的一档青春合伙人经营体验节目,就是由几位明星开餐厅,从锅碗瓢盆到原料食材的订购以及试菜揽客的一切经营都由明星们来从零开始,自主地学习和完成。
听到是真人秀性质的综艺,韩试的热情就褪去了大半。
之前刘文宇上了一次真人秀就直言有阴影了,让韩试有点怵,何况本来韩试就不是很会来事的人,很难与陌生人短时间里产生化学反应,就不怎么适合参加真人秀。
“《华夏餐厅》同样主打向海外推广华夏元素,并且取景地选在一带一路上风景绝美的旅游胜地。”李茹仿佛没看到韩试的神情变化,仔细地介绍,“现在《华夏餐厅》的第二季将在法国的科尔马小镇拍摄。”
不得不说,李茹很清楚怎么挑起自家老板的积极性。
美食加美景的大召唤术,瞬间让《华夏餐厅》对韩试的吸引力蹭蹭上涨。
韩试饶有兴致地问:“节目的固定嘉宾都有哪些人,有我认识的么?”
“节目组怎么会想到找我?”毕竟谁都知道韩试正在录《音乐国》,不会冒冒然找上门。
“五个嘉宾有三个老板你都认识,有一个还和你特别熟。”李茹笑着说,“高哲、周青雨和王俊。另外两个老板你虽然没接触过,但肯定知道,黄教主和秦大姐。”
周青雨是合作《少年的你》时产生交集的,王俊是三小只的老大,韩试因为和老幺易烊的关系,与之说过几次话。
黄教主在上一季的《华夏餐厅》带起了网上的明学热,秦大姐是知名的演员,两人的名字韩试自然都听说过。
“《华夏餐厅》除了五位固定嘉宾,跟《向往的日子》一样每期都会请几位客人,用节目组的说法叫帮工。”李茹接着说明,“至于节目组邀请老板你的原因,就太好猜了。”
韩试的恐怖人气是绝对的收视保证,若不是请不动或自认请不起,哪个节目不想把韩试搬过去坐镇。
至于《华夏餐厅》,韩试与高哲周青雨的关系与互动以及在法国的影响力,都很有可供挖掘的节目素材,容易形成看点和话题度。
韩试获得过巴黎的骑士勋章,多次在时装大秀上客串超模,《小王子》被埃万拍成了电影,若论时下在法国最有名和受欢迎的华夏艺人,韩试无可争议的排在了最前面,节目组策划去科尔马时会联想到找韩试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芒果台是找你过去代替别人的,算临时救场的性质,不然不可能到马上就出发开拍了才急急忙忙发来邀请,至少提前一两个月就会联系的。”李茹笑着解释,“好像是有一位原定下的主咖出了点意外状况。”
“少一位其实无伤大雅,五位固定嘉宾就足以撑起节目了。只是《华夏餐厅》新一季的第一期,人家肯定想打出一个开门红,所以依旧希望能找到有分量的艺人顶上。”
韩试点了点头又摇头:“可是就两三天时间,我怎么来得及,光来回航班就耗去了大半。”
“而且小茹姐,章导真同意了?”
韩试现在正挑着《音乐国》的大梁,中途跑去别的节目,似乎有点不合适,搞不好玩成了左右互搏。
“老板你想岔了。”李茹听懂了韩试的顾虑,“《华夏餐厅》和《音乐国》都主打华夏元素,却是截然不同的节目形式与内容,并不存在冲突和收视上的竞争,老板你去《华夏餐厅》客串一下,说不定可以引起两个节目部分观众的合流,章导完全乐见其成。”
在章山的眼里,现阶段韩试只要不是去与《音乐国》同类型的音乐综艺,大概是越折腾越引起关注越好,说不定就又能转身奶一波。
“至于行程上,老板你可以在科尔马呆一天半左右。”李茹胸有成竹,“基本只需补上你的部分就行,又不用与《华夏餐厅》的拍摄全程同步。”
到了韩试如今的身份,去了《华夏餐厅》的节目组,不说被围绕着转,但稍微的特殊一点是能让其余嘉宾都平静接受的。
“行。”韩试犹豫了一秒就答应了。
虽然太赶了肯定很累,但总比在章山眼皮子底下愉快一些,并且上次与高哲见面尚是在婚礼上,当时根本没怎么顾得上,现在正好去看看。
第515章 男孩
高哲几乎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阳光温润,却多了一丝冷淡漠然的气质,尽管依然在与人说话时总是面带微笑。
表情管理满分。
韩试的到来受到了节目组所有人热情洋溢地欢迎,在镜头前足足寒暄了十来分钟,仿佛每人都与韩试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导演王立辉与韩试是头一回接触,不像周延和洪铭君一样了解韩试的路数,所以打完招呼就和李茹攀谈了起来,生怕这位经纪人冷不丁掏出一份密密麻麻的禁忌清单来。
再三确认韩试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刻意回避的东西,王导的笑容不免又真诚了几分。
一片其乐融融,聊天的过程中高哲很少开口出声,被其余几位嘉宾cue到的次数同样比较少。
听完了众人对《音乐国》和自己最近新歌的交口称赞,韩试笑着站了起来四处打量:“小明哥,秦姐,俊哥,青雨姐,你们布置的店挺有特色呀,在发国小屋建筑的原有风格之上,加入了很多我们华夏的小设计,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
“要不我们等下聊,我看你们都挺忙的,又是备菜又是清洁的,马上要营业了?”韩试边说边走到了高哲边上,锤了一下高哲的肩膀,“高哲,你带我熟悉一下我们店呗?”
一开始接待嘉宾的镜头很少会被剪掉,何况配置给韩试的机位本来就相当多。
接下来的录制过程中,韩试差不多都在跟着高哲同进同出,出镜的频率超高的一致。
五位固定嘉宾中,高哲无论咖位和人气乃至综艺经验都是垫底的,又不积极争取,若不在第一期就立下存在感,一季下来就算其余人没有刻意压制,都很难有出彩的机会了,韩试现在只能趁机助攻一下。
在场都是明眼人,很快就懂了韩试的意思,不过几人都不是很介意。
反正一期录完,韩试就走人了,高哲在后面的表现终究得靠自身的手段。
到了午餐过后的放松间隙,几人忙活了一天下来坐在一块,起哄韩试唱歌时,秦大姐就主动带上了高哲:“难得柿子来我们餐厅做客,不请人给我们唱一首吗?各位,咱们眼前坐着的可是我们华夏国宝级的歌手哦,我去菜市场,科尔马的卖菜阿姨都有人认识柿子。”
“有家便利店的老板还是个华夏迷,我去的时候店里正放着《青花瓷》!”秦大姐连说带夸,“要不柿子,你和高哲合唱一首呗,你们是队友嘛,就唱《青花瓷》怎么样,太好听了。不得不说,便利店的眼光可真好。”
“小俊呢,要不你也加入,你们三个都是超级大帅哥,站一起真的养眼极了,让我一次看个够。”秦大姐一转头,又拉上了一人。
“《青花瓷》前些日子彩排时唱了无数次,最近都实在不想唱了。”韩试苦笑着摇头,又望了眼高哲,“秦姐,我们唱个《男孩》如何?”
秦大姐笑意盈盈:“随你们,反正我和青雨、店长怎样都不亏哈,至少百万级别的现场演唱,超近距离尊享待遇。”
“《男孩》挺应景的。”周青雨笑着指了指准备起身的三人。
“我也是个正当青春的boy,你们直接忽略了是不是不太好?”黄教主表示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作势要加入歌唱组。
“我上次在校门口,都被一个小女孩叫叔叔了。”王俊略无语的表情引发几人捧腹,“店长,别慌,快站过来,勇敢地释放你心中的小男孩。”
看不出精致帅气的王俊,居然是个深藏的夺笋小能手。
“严格说起来,柿子也不能算是男孩了。”高哲难得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脸上的深情生动了许多,“想当年曾经为了练出腹肌迷住小姐姐们,可是烦恼无比的。”
古老的黑历史又整了出来,韩试险些翻了个白眼。
高哲的话让几名听众的笑容越发灿烂,当事人的韩试却失神了一下。
一晃与高哲都相识近十年了,从练习生时两个不知所措扎入演艺圈的青涩少年,变成了摸爬打滚站稳脚跟的青年,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奔三的大叔了。
“唱歌,唱歌。”韩试摆了摆手说。
【曾经意外,他和她、相爱
在不会犹豫的时代
以为明白
所以爱得痛快
一双手紧紧放不开
心中的执着与未来】
王俊用手机看着歌词,与弹吉他的韩试一起当和声,高哲的歌,主唱自然交给了高哲。
不想高哲一出声,就让众人颇为惊艳。
褪去了偶像的甜腻奶味,高哲现在的声线磁性又不过于沧桑,微微烟嗓的沙哑感却仍不失青年人的清澈,配合整个人的淡淡忧郁气质,完美呈现了歌曲应有的味道。
唱功同样进步明显,比原来走心和抓耳了太多,不再停留在爱豆式的声音好听层面,真正沉入了歌曲的情感表达里面。
餐厅的休憩区就在店子的侧面一个露天的观景台,隔着不远就是广阔无垠碧绿澄澈的海面,海水咸湿的气息随着风筝一样的白云飘来,拂过众人的鼻尖脸颊,加上不激烈却动听的歌声,真的惬意无比。
韩试在伴奏中眺望了几眼,眼前的风景一如哈尔施塔特迷人,估计科尔马在节目播出后,会成为华夏人的一个热门旅游选择。
不是音乐综艺,三人只随意唱了一段就停下了,寥寥几名听众却非常捧场地送上来热烈的掌声。
餐厅的白天,闲暇的功夫极为宝贵,短暂的放松结束,店长黄教主又把话题引领到了晚餐的筹备上。
主要如何吸引客人的光临。
因为中午的经营状况并不理想,入店吃饭的法国朋友一个巴掌能数过来,远没有达到黄店长踌躇满志的期待值。
几名开店达人认真地讨论和完善方案,真有创业大干一场的架势,韩试在边上只能默默摸鱼。
“对了,柿子,你可是我们店特意请来的帮工,可不能出工不出力。”直到再次被秦大姐调侃着点了名。
“我服从店长分配的任务。”韩试想了想,“我看你们店长、前台的接待和收银、后厨的掌勺和配菜与清洁整理,都有人选了,都用不上我。”
门店虽小,人事安排却有模有样。
“柿子你自己倾向于在哪一块帮忙?”店长黄教主笑着问。
“要不我去厨房打下手?”韩试征询,“我不是很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在前面招待顾客的话不太自在。”
“不行!”
结果韩试的提议才出口,就遭到了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第516章 高哲
韩试是个厨房杀手的事,通过《向往的日子》早就被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都说好的厨艺是优秀男人的巨大加分项,是征服小姐姐们芳心的大杀器,但韩试在蘑菇屋厨房里的笨手笨脚,却意外地让韩试展示了接地气的一面,竟然并没有得到多少网友的吐槽。
只能说,网友终究是看脸的。
被所有人出奇默契地否决,韩试很遗憾地没能进入后厨小分队一展身手。
我不要面子的吗?韩试的表情在说。
“柿子呆后厨多浪费呀。”秦大姐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找补,“就应该站外面让顾客体验一下赏心悦目的用餐感受不是?”
“我也觉得柿子很适合当我们店的排面。”黄教主颔首赞同,“秦姐不是说科尔马就有不少人认识柿子么,柿子上街肯定比我们一起吆喝都管用。”
韩试很怀疑众人在忽悠自己,可是没有证据,一脸生无可恋地换上了餐厅的简易工作服,拿着几份菜式样图,就被指使到了门外当人形招牌。
揽客是不可能揽客的,韩试没有社交牛逼症,做不出看到一个过路人就跑上去寒暄拉扯的举动来。
虽然韩试站姿略僵硬,微笑稍显尴尬,但高挑的身材与出色的形象,真吸引到了不少路过店前街道的科尔马居民的注目。
效果杠杠的,晚上的营业额比白天多了一倍有余。
黄教主当店长的第一天,就体会到了对账时的喜悦与成就感,几名店员都凑近了小脑袋对着账本喜笑颜开。
虽然明知在场几人都不会把几顿饭钱放在心上,综艺效果却拉满了。
“今天柿子可是居功至伟,必须好好犒劳一下。”秦大姐望了眼黄教主,豪气了一把,“柿子,你有什么想吃的,姐明早去菜市场时给买回来。”
“我很好养活的,能吃的都吃。”韩试笑着回答,“主要看厨师的手艺,别的都不挑。”
“大餐够呛,改善一回员工餐是没问题的。”黄教主一锤定音。
菜品的话题点到即止,所有人就心照不宣地往下说了。
近些天有几位女艺人在网上号召吃素,并且将之与人的高贵和卓越挂上了勾,闹得沸沸扬扬引发一片声讨,话题多少有些敏感,不好在节目里讨论。
号召所有人吃素,跟何不食肉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说生长期的孩子需要补充的营养,无数体力岗位上的人怎么支撑得下去,绝大多数人可没有几位艺人一样优渥的物质条件,可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然后居高临下地评判别人的生活方式。
并且把个人爱好强行提升到大众选择和人性光辉的高度,变成一种价值判断的主义,本身就充斥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荒唐优越感,广大网友们会反感和暴躁一点都不为奇。
一天的忙碌以欢声笑语结束,回到住处拍了几个休息前的镜头,疲惫感袭来的众人很快就散了。
韩试洗漱完了却没有睡意,时间刚十点,就准备邀高哲一块去散散步。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连忙询问,得知没有什么状况,叮嘱了一番注意安全,就把跟拍的机位撤了。
高哲在门外的草地上蹲着打电话,压着的声音很沉,手里居然点着一根烟。
韩试没走近,远远地站着,高哲很快就注意到了,几分钟就挂掉了电话。
“一起出去逛逛?”韩试指了指安谧下来的小镇马路,“在国内可难得有机会在大街上自由自在地走一走了。”
“好。”高哲在私下的状态明显情绪活跃了几分,“我们比你提前到了几天,科尔马的夜景挺美的。”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两人朝着海边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没有了被认出和围堵的担忧,韩试很惬意,“难怪之前听你唱歌时,有了一点烟嗓的迹象。”
“好多年了,从《爱豆练习生》出道不久就开始抽了。”高哲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抽的不凶,什么烟嗓,就是有些日子没休息好,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通告太赶?”韩试瞬间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欣慰,“我最近都快被章导给逼疯了,简直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拼命,跑到科尔马来都相当于度假了。”
“你是幸福的烦恼,我要是和你一样……”高哲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现在我就一个《华夏餐厅》的录制,没压力。”
韩试觉察到了高哲的意兴阑珊,不由追问了一句:“怎么了,遇到烦心事了?”
“哪有。”高哲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现在虽然不是顶流,但起码算得上三线以上,超越了圈里不知多少人了。而且名下有两套豪宅,四辆超跑,两家自营品牌,可以说名与利一个不缺,唯一的困扰就是接下来是买游轮还是私人飞机了。”
“这些可都是靠我自己,一点一滴努力想象出来的。”高哲认真地说。
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尽管知道高哲在顾左右而言他,可韩试仔细瞅了瞅,一时都怀疑之前李青是不是在胡说。
实在很难把眼前的高哲与抑郁症联系起来。
“我先预定一下,做你私人飞机的头一位乘客。”韩试笑着回应,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真有事记得跟我说,大忙或许帮不上,小忙肯定没问题。”
都是成年人了,刨根问底的善意不一定是别人乐意接受的。
“就像李青说的,真混不下去了马上来投奔你。”高哲指向前方,“看,夜色下的科尔马海景,真让人都想留下来养老了。”
韩试的能量如今不说一个人可以干翻一个国内娱乐公司,但顶半个是绰绰有余的,高哲很清楚有些自身纠结无比的烂事,可能韩试出头就可以轻松解决。
只是现在的社会人情如纸,扶一把就已经够朋友了,能扶几把的只能是女朋友……或者富婆。
如果可以,高哲不希望麻烦别人,让友情在一次次不对等的过程中渐渐变质。
“是很美。”韩试的注意力已让眼前风清月明的海面完全拉过去了。
第517章 鼓舞
高哲迄今为止真正出圈了为大众熟知的三首歌,都是韩试写的。
《演员》、《男孩》,国语版的《浮夸》。
别看三首歌不多,但大把的歌手一首歌就吃了一辈子,甚至很多歌手在乐坛折腾到消失都求不得一首代表作。
经典的歌曲与优秀的歌手是相互成全的,可现在的华语乐坛,歌手易得,好歌难求,看一看现在的华语流行金曲榜就知道了,若把韩试的作品摘掉,上面几乎全是十年以前的老歌。
高哲十分了解韩试的一首歌能有多大帮助,就如几年前身现陷照片门时《男孩》与《演员》近乎是拯救了自己的演艺生涯,同样高哲非常清楚韩试的原创在圈里有多炙手可热,有数不清的人眼巴巴地想方设法找门路邀歌。
越是明白韩试一首歌的分量,高哲就越是开不了口,做不到如当初跑江大时一样随意了,尽管高哲相信韩试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天中午,韩试就坐上了回国的航班,留下了隔日慕名而来的科尔马居民在店外逡巡,议论着真正风一样来去的男子。
下了飞机,韩试不放心地给李青打了个电话,然而李青说并不清楚高哲最近的动静。
结果李茹居然听到了点风声:“好像是高哲的合约马上到期了,与公司在续约的事情上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小茹姐你怎么知道的?”韩试好奇。
“和《华夏餐厅》的王导聊天中说起的。”李茹笑了笑,“高哲应该是和王立辉很熟,可能高哲能成为节目的固定嘉宾之一,就是王立辉有意之下高哲自身争取到的,不然以高哲的解约在即,他公司不太可能把这么好的资源交给他。”
《华夏餐厅》虽然称不上爆款,但也是目前比较热门的综艺了。
有王立辉,高哲在《华夏餐厅里的镜头肯定不用担心,敢情之前白费心思了,韩试无语之际,李茹接着说道:“老板,看王导的意思,高哲与他公司的问题是正常的小矛盾,不存在什么耍手段或被针对。”
看高哲藏着捂着的样子,大概不止李茹所说的一样简单,但韩试终究闻言减轻了几分思虑。
何况韩试已经没精力去惦记高哲的事了。
《音乐国》第四期的排练录制在韩试回来的当天晚上就进入了准备,而第三期节目刚好播出。
无数的观众早已翘首以待地在屏幕前按时等候。
短暂的开播动画闪过,大幕黑了一瞬又缓缓亮起,没有开场的主持串讲,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是一个巨大到空旷的舞台,简单布置的帷幕与晕染的昏黄色灯光给人厚重的视觉感,侧面影影绰绰地一排伴奏乐手在镜头下成为了宏壮神秘的背景图。
一上来就是干货,所有正在看节目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了屏幕的中央。
舞台的中央摆放着一只华夏的大鼓,大鼓的边沿系着的大红绸色彩浓烈,大鼓的正上方坐着一个人。
灯光很暗,镜头拉的很长,整个画面如同一帧唯美的电影场景,网友们忍不住凑近了脑袋,依旧看不清大鼓上的人,只依稀辨认得出鼓上人的姿态。
是一名身段修长的舞者,穿着丝质的贴身汗襟,挺直的腰与松懈的长腿,懒懒地又精力勃发地坐着,脸上竟带着一副青铜式样的古朴面具。
乐声响起。
舞台的阴影中快步地走出了两排人,在大鼓的两边站成了队列,共有三十人左右,同时鼓上的舞者一个轻跃而下,到队列散开时,鼓面就成了竖立在舞者的背后。
三十人全是男舞者,个个画纸为甲,刻木拟戈,鼓锤的击落如同号角声,每一人的舞器上都泛着明晃晃的光,犹如阵前军中、决荡杀敌。
非常纯正大气的华夏古典舞,与大受赞誉的《唐宫夜宴》相比都不逊色,让看惯了时下花里胡哨的流行舞的观众们耳目一新。
整套舞蹈刚健有力,动作大开大合,编排并不复杂却与乐声契合,沉闷中有股惶惶威猛之势,堂堂正正睥睨万里的大国风范。
“是不是传说中的《秦王破阵乐》?”有见多识广的资深华夏传统音乐迷激动地在弹幕里询问。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可惜很显然是问道于盲了,广大网友听说过曲名的都不多,别说辨识了。
何况观众们现在完全没空关心弹幕上的问题,所有的注意力都情不自禁地放在了镜头一直的焦点,也就是击鼓的舞者身上。
伴奏越发激昂,舞者手中的鼓槌急飒如雨,双臂交接挥舞之间一连串的鼓点把乐舞推到了高潮。
不断加速地疾挥在最高的频率处戛然而止,乐声正好进入了间奏,舞者似乎敲到兴起,忽然停锤,飞快地把上衣一撕,白衣委落在了腰畔随手一缠,再次举起了鼓槌。
舞者赤裸的上身密布着晶莹的汗珠,高清的镜头下肌肉的线条纹理一览无余,精壮却不过于健硕,漂亮到让屏幕前不知多少人暗暗咽了下口水。
却没有一丁点的无故卖肉的嘲讽想法,只单纯惊艳于人的身体所能具备的极致美感之中。
简直神了,一丝生硬造作都没有,与乐舞的配合近乎天衣无缝。
鼓声又起,观众们总算稍稍回了神。
一转刚才的肃杀雄浑,鼓点变得轻柔低沉起来,伴奏跟着换成了余韵悠长的旷达飘逸,像波涛怒兴后的风收浪息、光华满目里的宁静温凉、回首四顾时的眷恋向往、一声声叹息下的长长回响。
可乐曲声中并无幽怨,只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深远平和,像是洗尽铅华的日落而息。
从极亢奋到极舒缓,剧烈的编曲跳跃,被舞者手中的鼓锤串成了一根筝弦,拨动着观众的心一上一下,兴奋与陶醉。
“咦,到底是不是《破阵乐》?”只有前面的网友仍在纠结格外专业性的高深问题,“怎么像加上了《云韶》?”
第518章 三问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云韶》是黄帝《云门》与虞舜《大韶》乐的并称,是古人对至善至美之乐的指代与美称,与《秦王破阵乐》都失传已久,只存在于吉光片羽的文献记载之中,《音乐国》自然是无法还原的。
若严格考究,击鼓舞者的面具同样是出自古代鼎鼎大名的一段传奇典故,兰陵王的大面之舞。
网友里隐藏着大神,幸亏节目组从编舞到编曲,都是请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名家操刀,力求最大限度呈现原汁原味的华夏古典舞乐风貌,不然一不留神就翻车了。
章山心里嘀咕了一句,马上又对着好评如潮的弹幕愉快地哼起了小调,稳了。
不枉自己为新节目的苦心孤诣,特别是主舞人选的力排众议上。
曲乐渐到尾声。
舞台的灯光转淡,大屏幕上的背景图换成了一望无垠的陕北风情,空旷的平野原莽、暗色调的村落屋舍、挺立的稀疏老树、裸露的草皮黄土,让观众一时仿佛身临其境,直面一股滚烫粗砺的风沙怼着脸刮来。
击鼓的人停下了动作,手中已多了一副云板,背对着观众在伴奏停顿的间隙右手高举。
云板铮然一响。
台上的所有舞者如行如流水地退去,紧接着伴奏再次传出,整个表演的意境从云端落到了地面,高雅变为了朴实。
击鼓的人转过了身,顺手把腰际挂着的上衣一扯丢落在地板,一声热烈直白的高歌随着撕下面具的动作,猛然冲入观众的视觉与耳膜: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上面刮过
无论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
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尽管从身形、轮廓,网友们都隐隐有所推测,可真正见到韩试的脸从面具下剥出来的瞬间,不知有多少屏幕前的小姐姐,在房间了发出了不明意味的高分贝尖叫。
眼睛盯着画面里韩试布满汗珠的身子,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太欲了!想不垂涎都做不到。
但绝大多数的观众在正大光明地觊觎美色之时,心神仍旧被歌声与舞台氛围牵引着,沉浸在开场到现在节目所营造的奇妙的厚重历史感中。
从一往无前庄毅勇烈的杀伐之乐,到风华绝代中正高渺的大雅之声,以及苍凉淳朴的陕北民调,千百年的传唱变化的只是乐曲的形式,不变的是永远在吹着大风的黄土地,与黄土地上世世代代生长起来的华夏人民。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日头从坡上走过
照着我窑洞
晒着我的胳膊
还有我的牛跟着我
不管过去了多少岁月
祖祖辈辈留下我
留下我一望无际唱着歌
还有身边这条黄河】
歌词极为简单,只有几句平白的叙述,没有任何的精雕细琢,却就是在几句反复的咏唱中,让听者都感到了强烈的时空廓大,想到祁连山下的久远歌谣。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编曲同样没有繁复的技巧累赘,却气势酣畅,特别是中段简短平稳略带悲凉的过渡句后的转调陡然将歌曲推向高潮,副歌头两句的完全重复尤其增强了力度。首尾贯穿一气,使情感得以淋漓尽致地抒发,张力十足,充满了阳刚之气。
赤着上半身的韩试,在观众的眼中就没有了刻意博取眼球的油腻,成为了整副苍茫画卷的点睛之笔,让静态的舞台意象活了过来,展露出男子身躯原始的力量之美。
就算没有形神俱备的舞美配合,亦与很多舞台上拿腔作势的小鲜肉有天壤之别。
一个辣眼睛,一个堪称艺术的享受。
“柿子你的男德在哪里?”粉丝们口不应心的质问中,往往接下来的二连问才是重点,“你的联系方式在哪里,家庭地址在哪里?”
在观众意犹未尽的眼光中,一曲唱完的韩试走下了舞台,主持人撒宁现在才登场。
“柿子一直说舞蹈是自己的短板,不知道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信不信,反正现在我是不怎么信的。”
撒宁看向镜头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为了达到完美的舞台效果,柿子真的是牺牲大了,当然我说的不是秀身材的事……”
撒宁一秒收敛,停住了主持词的发散:“前些天节目组刚到长安,彩排时我听到章导和柿子以及几位老师在讨论,怎样能展示出西北风情在华夏音乐中打上的烙印,所有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陕北民调。”
“而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黄土高坡》可以说当之无愧。”撒宁笑着说起了节目构思的缘由,“在章导的卖力忽悠下,给大伙谋到了一波福利,观众朋友们都看到了,堪称颠覆性的柿子,应该是柿子迄今为止在屏幕上尺度最大的一次表演。”
章导怒赞一万次。
给节目组加鸡腿。
弹幕里飘过一堆彩虹屁。
“据说《黄土高坡》是柿子上次渡黄河去往兰州时,听着皮筏上的号子产生的灵感,到长安的第二日就写成了歌。”撒宁娓娓而谈,“黄河的渡口我没有去过,但我能想到渡口上的风浪,风浪里讨生活的人,以及艄公们日复一日的操劳,最终在天高云阔之中变成了乐观豪迈的一声声传唱,化作了黄土地上抹不去的文化符号。”
“除了独具风情的西北民歌,在一众民族乐器中,哪一种又最贴近西北人民的性格呢?”撒宁回顾了一下往期,“第一期的《音乐国》我们领略了古筝和编钟的厚重与多姿,第二期用古琴和竹笛展现了江南的绚烂与缠绵,现在轮到了历史悠久、辉煌古都的长安。”
“观众朋友们应该有印象,上一期节目的后面我们的嘉宾给了柿子一个即兴发挥的任务。”撒宁话锋一转,“让我们拭目以待,柿子会以怎样的形式来交出答卷。我可以透露出一点,等下的主伴奏是我们民乐中最具特色的一种乐器,正好契合我们西北大地上热情朴实的性子。”
第519章 全剧终
第三期的嘉宾是谭静,大众知名度颇高的一位国家队选手。
在上一期节目中交给韩试的任务,是让韩试就《音乐国》的下一站目的地写一首歌,并没有别的附加限定,后来撒宁调侃说太放水了,于是又加上了一条把长安的地标之一大唐不夜城写进歌中去。
韩试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唐朝乐队。只是唐朝乐队的摇滚与《音乐国》的偏传统范实在不搭了些。
就算改编都难以下手。
现在音综与网红动辄就将流传经典拿来改编,美名其曰展现音乐上的创作才华或新意,但大多数时候不是缝合怪就是瞎糟蹋,真当观众心里没数么。
撒宁的话声一落,屏幕前的观众们一下子期待值爆满,不管怎么说又将白嫖到韩试的一首新歌,并且是现场版,赚大了。
舞台的场景变动,从暗色调的大西北地貌转成了富丽堂皇的宫廷风,台上的大屏幕同时切换,镜头里竟然出现了大唐不夜城的实时景象,一片人潮涌动与灯火辉煌。
高科技的运用把舞台的视觉效果放大了无数倍,一时让观众有如身临其境,超近距离超大视角地清晰俯瞰着不夜城的全貌。
伴奏悠悠响起,屏幕前的观众猛然睁大了眼睛。
唢呐。
大名鼎鼎却在一众音乐节目中登场机会并不多,在流行乐的编曲中尤为罕见。
因为堪称民乐之王的唢呐,不仅自带充满乡土气息的氛围感,而且极具辨识度与穿透力的声效简直就如声乐里的流氓,能把别的乐器轻松压制得死死的。
用唢呐当伴奏,不是鬼就是神。
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声,唢呐一响全剧终。虽然唢呐的艺术生命力十分出色,但敢将其运用到流行乐的舞台之中,如果不是即将出场的歌手是韩试,观众大概忍不住提前吐槽一声不知死活了。
《黄土情》,演奏者胡海泉。
字幕缓缓出现,屏幕前的观众被吊足了胃口。
一边好奇韩试的新歌如何玩转唢呐,一边疑惑介绍栏上的信息,怎么像是唢呐独奏。
前奏一过,独领风骚的唢呐声就渐渐和光同尘,大开大合的伴奏加入了多种乐器,同时又一行字幕闪出。
《灯火里的华夏》。
【灯火里的华夏
青春婀娜
灯火里的华夏
胸怀辽阔
灯火漫卷的万里山河
初心换回了百年承诺】
韩试改了一部分歌词,把众多举世皆知的长安意象镶嵌了进去,配合科技感满满的大屏画面,越发让屏幕前的观众有了徜徉流连在长安街头的感觉。
副歌的视野一下打开,洋溢着大国自信的心潮澎湃,舞台上两人的合唱堪称完美。
韩试采用的通俗唱法,深厚扎实的唱功观众们早已见怪不怪,谭静的民族唱腔,稳到几乎没有瑕疵,观众们同样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艳,毕竟谭静在一众国家队选手中都是众所周知的实力唱将。
但两人凑都一起,你来我往的对唱,却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牵引住了所有听众的心神。
两人棋逢对手的飙歌,让屏幕前的听众忍不住心里直呼过瘾,找到了主旋律的正确打开方式。
“突然发现民族唱法好带感的。”
“谭静老师不愧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又发现一枚宝藏歌手,太赞了。”
弹幕爆炸,鉴于韩试被夸了好多期都快词穷了,网友们的彩虹屁干脆对着谭静疯狂输出。
可网友们很快就认识到,是自己的眼皮子太浅了,过早用光了本就不丰富的词汇储备。
大魔王尚未开始发威。
合唱结束,舞台交给了谭静,唢呐又一次优哉游哉地吹响。
到唢呐声歇,响起的就是谭静直令满屏大呼开口跪的歌声。
《九儿》。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
手边的枣花香
高粱熟来红满天
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仅仅四句简单到极致的歌词,翻来覆去地吟唱,观众却没有生出任何的乏味感,只觉着见识到了什么叫单凭歌声就夺人心魄、不可自拔。
甚至根本无需了解《九儿》的创作背景与意义情感,仅仅是谭静一遍一遍的歌声,就使得所有屏幕前的观众心中仿佛空荡荡的莫名触动,说不清讲不明地一种强烈共鸣,犹如跟着音乐自我代入。
谭静独到的民族流行的唱腔,丰富的嗓音层次,细腻却有力量,情感的把控恰到好处,婉转处动情,动情处伤感,将九儿坚强隐忍的性格以及一生的爱恨情仇与跌宕起伏,都浓缩在了短短四句的反复歌唱中,唱出了九儿苍凉的命运底色。
只能殿堂级的演唱来形容。
屏幕前的观众若说听到泪目不至于,无数人心悦诚服、如痴如醉却一点都没有夸张。
可谭静带给观众们的惊喜仍未停止。
唢呐再次乱入。
绝对的神来之笔。
唢呐的威力谁听过谁知道,何况现在的吹奏者胡海泉又是数一数二的唢呐演奏大师级人物,把一手唢呐吹出了极强的张力。
歌手若不猛,估计分分钟就被喧宾夺主,用来给表演送终了。
可惜对上谭静,注定只能沦为一记漂亮的助攻。
谭静无与伦比的高长音,差点硬生生把唢呐的风头都彻底抢走了,两者之间相互衬托、交织、攀升,再到归于平静,竟把歌曲的感染力又猛然提上了一个台阶。
有的人,真的用一把嗓子,就能唱到人头皮炸开,全身发麻。
音乐渐消。屏幕前的观众恍若憋了一口无比长的气,现在才放松地吐了出来。
太厉害。
许多网友不禁想到网上动不动的一曲封神名场面,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有些歌手的粉丝真挺可爱的。
连观众里的柿子都有人不由叛变了几秒钟,在弹幕里弱弱地发言:“应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今天的谭静老师镇压全场?”
过了片刻才有观众附和。
“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我方不给力,奈何对面太强大。”
“别慌,《音乐国》不是竞技节目。而且越优秀的歌手参加,不是越值得我们高兴的事么。”
“华夏的音乐门面要撑起来了。”
有的网友格局就很高。
第520章 路过人间
但有些人的格局,就是连普通网友都比不上。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幸灾乐祸,不过最高兴的估计莫过于本来正躺在热搜头名上的一位塌房艺人,火力被分走了。
出道至今几十年的优质明星,一向在大众眼中几乎形象完美的心中日月,冷不丁一朝仿佛变成了煎糊的蛋。
反差过于剧烈,严重颠覆和刷新了网友们对娱乐圈的期待下限。
以前的粉丝是偶像谈恋爱了呜呜呜,现在是哥哥只谈了一个嘿嘿嘿。
连韩试都受到了一丝城门失火的波及。
不少网友屁颠屁颠地跑到了韩试的围脖底下调侃,柿子你营业不积极发歌太慢演唱会有生之年什么都不要紧,千万挺住!
韩试哭笑不得,默默转发了一记《音乐国》第四期的官方预告。
《音乐国》的第三期刚刚播出,韩试裸着上身击大鼓的一段让无数网友流了一地鼻血,谭静神级现场的《九儿》让观众们从头到脚地麻了一遍,两人的舞台都在节目播出的当晚就挂上了热搜前三,在推特上的讨论度也创下了新高。
正当章山乐到见眉不见眼时,本来差不多霸屏的《音乐国》,隔天就被突如其来的两个大瓜给掀下去了。
第四期的地点选择了滇省的大理。
滇省的民族成分最复杂,符合节目正在进行中的民歌主题,同样是响应央视和文化部不可避免的一些高大上的附带属性宣传理念。
在全网红红火火吃瓜的时候,韩试已恍恍惚惚跟着节目组到了大理,并且带上了家属。
秦沐雪一起过来了。
韩试尚在读高中时家里就催着找女朋友,现在媳妇都有了,以外公外婆几位老人为首就有了新目标。
早点抱重孙子。
一向具有前瞻性的韩妈,学完了婆媳关系教程都没怎么来得及运用,就开始抓紧研究母婴系列了。
但是孩子的事急不来。
就跟有些狗作者的更新一样,难产。
不说韩试与秦沐雪结婚才多久,又一直聚少离多,没有造娃的机会,关键两人就没产生过太早做奶爸奶妈的念头。
所以小雨伞照用,秦沐雪从江城出发时就携带了一大盒。
在大理呆了十天就告罄了。
韩试晚上勤耕不辍,白天忙着节目录制,险些真的榨干了自己。
好在第四期的节目嘉宾,是素有音乐诗人美誉的李建,与韩试一样带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从音乐到诗歌都有太多的共同话题,甚至连偶尔的幽默都如出一辙,两人的合作极为丝滑,大大降低了在彩排上耗费的精力。
李建的声音纯净的不掺任何杂质,总是带着淡淡的诉说的味道,很少在歌中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表达,却风淡云轻地抚过听者的心田,沁入肺腑。
高亢嘹亮如鹤鸣九皋,低沉徘徊似静水深流,李建对歌曲的驾驭得心应手并会信手就打上鲜明的个人风格烙印,有时是哀而不伤的深情怅惘,有时是现世安稳的岁月静好,却绝没有歇斯底里的撕裂式演绎。
李建的歌也大多脱离了流行乐绕着打圈圈的风花雪月与悲春伤秋,是用一种朴实真诚的情感浸润在音乐之中,唱出时就像不经意间在一个安静的傍晚,与友人呢喃地闲聊起一些生命与过往的温柔。
就如在第四期中呈现的三首作品。
《贝加尔湖畔》,《风吹麦浪》,《当有天老去》。
韩试记得李建说过:我们即便要老去,也要老的体面一些。
彩排完的休息间隙,韩试就不由感叹似地对李建笑着说:“真希望我到了建哥的年纪,仍能保持着一样对整个外界的优雅姿态。”
李建仔细打量了韩试片刻,认真地点点头:“照目前的趋势,柿子长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等你到四五十岁,大概依然比我好看多了。”
顿了一顿,李建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别叫李建哥,你应该叫我李建叔叔。”
果然是隐藏的段子手。
由两人挑起的一期《音乐国》,最终带来的观感都裹着温润,与音乐综艺平素的热闹花哨截然不同,让人能够沉下心去静静地凝听。
网友们直呼,简直是最治愈的音乐舞台。
不仅爱死了李建在《风吹麦浪》中空灵悠远的吟唱,又在韩试的歌声里再次感到了人间值得。
韩试的新歌叫《路过人间》。
李建在上一期中交下的任务,开玩笑说带着网友们的殷殷嘱托想为难一下柿子,看是不是真的音乐才华逆天,无论什么要求都能写出不可多得的好歌来。
鉴于已知的韩试创作历程中,民谣与摇滚不用说,从一开始就是主打路线,发表了太多的高质量作品,而流行乐中在情歌领域有一整张专辑的《因为爱情》甜到发腻,民族乐从《我的祖国》以及刚搬上舞台的《灯火里的华夏》可知根本难不到韩试……网友们挖空心思灵机一动,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韩试在音乐上可能的盲区。
苦情歌。
从韩试公开过的有关感情的只言片语,很显然并没有遭遇过爱情上的苦恼与挫折,没有任何经验的事情就不信柿子可以信手拈来地写出歌来。
但马上就有资深的柿子暗戳戳地拱火提醒,大家是不是遗漏了点什么。
高哲的《演员》与《男孩》,虽然称不上苦情歌,可至少说明柿子在情歌上并非只会写甜歌。
网友们面面相觑,难坏了。
有人联想到将和韩试合作的嘉宾是李建,提出了添上一个附加条件,新歌不能走烂大街的伤感,相反必须给人以温暖的力量。
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致通过。毕竟只是网友们自娱自乐,都不一定能获得节目组的回应,而且都有分寸,不是为了真的给韩试制造难题。
没想到章山太会来事,立马就欣然接受了网友们的热心建议。
【快快抹干眼泪,看昙花多美
路过人间,无非一瞬间
每段并肩,都不过是擦肩
曾经辜负哪位,这才被亏欠
路过人间,一直这轮回
幸运一点,也许最后和谁
都不相欠】
然后第四期一播出,听着舞台上韩试略显缥缈却清润如水的歌唱,网友们直接傻眼了。
歌抓耳,人养眼。路过人间,有一人站在舞台中央,可供驻足遥望,温柔了风雨兼程。
真好。
第521章 不仅是歌手
观众们看的很过瘾,章山和韩试却真的不轻松。
以两人合作的能量,拿出一两期全网叫好的节目是分分钟的事,可若将每一期都维持在极强专业性、主题偏严肃、质量无瑕疵同时看点满满的高水准,同样是相当艰难的考验。
近两期的民歌策划,就挖空了整个节目组的心思,以免节目沦落回常规的音乐综艺中去。
章山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在接手《音乐国》就越发堪忧,而且顺手就逮着韩试使劲薅羊毛,不是韩试有一个世界的储备做支撑,估计都只能打退堂鼓了。
在事业心上,早过天命之年的章山,显然比不到而立的韩试强太多了。
节目播出以来的轰动效应,让章山充满了爆肝的积极性,疲惫不堪之中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韩试让李茹把秦沐雪送上了往江城的航班,转身就跟着节目组飞向了下一站。
天府。
连续两期的民歌内容,让章山略有些担忧观众的审美疲劳,尽管民歌领域能够挖掘的东西仍然无穷无尽。
所以第五期的嘉宾有两位,韩虹与谭薇。
韩虹是众所周知的国家队歌手,谭薇一样是极为出色的实力唱将,两人都比较擅长民族唱法与流行的结合,又都与韩试同台合作过,章山希望能给《音乐国》注入新的活力,同时给民歌主题一个完美的结尾。
两人没有让章山失望。
韩虹的演唱无可挑剔,虽然没有推陈出新的亮眼表现,但胜在一个稳字,《青藏高原》、《天路》、《飞云之下》,连续三首代表作把精湛深厚的唱功展露无遗,空灵清亮的嗓音让人有如直立在西部的雪山巍峨之前,心胸随之一广。
尤其是极致的高音,征服了所有观众的耳朵。
歌手中能唱高音的不少,在平时的音乐舞台中是一个容易出彩的加分项,但能把高音真正唱好的人并不多,往往沦为了空洞的炫技,为了高音而高音,与整首歌割裂开来。
韩虹的高音却是水到渠成的,并且轻松驾驭完全不吃力,又很好地兼顾了歌曲的情感走向,一丝突兀之感都没有。
谭薇的高音同样让听众头皮发麻,但给观众最大的惊喜却不是唱功上的炉火纯青,是极具冲击力的舞台。
《给你一点颜色》。
【为什么沙漠没有绿洲
为什么星星不再闪烁
为什么花儿不再开了
为什么世界没有了颜色
为什么我们知道结果
为什么我们还在挥霍
我们需要停下脚步
该还世界一点颜色】
歌曲的核心表达是对环保问题的控诉与呼吁,并没有多少新意,但谭薇别出心裁地把华阴老腔与自己独特的唱腔混搭,以摇滚的方式呈现,将古朴与现代熔于一炉,却直接让所有观众听到傻眼。
节目播出的当晚,连华夏乐坛的摇滚教父崔建都被炸了出来,公开力挺,称谭薇的《给你一点颜色》为一个教科书级的华夏摇滚乐。
老腔艺术家们手里的乐器给与了观众们十分新奇的体验,也赋予了《给你一点颜色》十足的创意与张力,加上谭薇高亢激昂又力度饱满的唱腔,把黄土摇滚的沧桑悲凉与现代乐器天衣无缝地糅合了起来。
谭薇的表演引发全网喝彩,火速成为了热门话题,只有章山略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应该早一点请谭薇来《音乐国》的,把《给你一点颜色》放在长安站,与节目的紧密度加深几层,或许会有越发爆炸性的威力。
章山的心态纯属得陇望蜀,节目组的其余人已经为新一期节目的成功欢呼雀跃,几个副导演对着一组组实时反馈的数据仿佛在看庆功宴上的美食。
最惬意的是韩试,第五期是韩试加入《音乐国》迄今最轻松的一期。
没有繁重的额外录制任务,不用应对章山为了收视率强行增加的花招,而且与韩虹和谭薇两人同台飙歌,真的是作为一名歌手相当享受的难得体验。
不过韩试的快乐没能持续几天。
第五期播出时,节目组一行已经到了《音乐国》在国内的最后一站。
第六期的录制地点,在香岛红馆。
由于历史遗留的特殊性,香岛在华夏有不同寻常的地位,香岛的艺人与音乐以及电视剧电影都一度风靡,引导和占据着全国的娱乐圈主流。
背负一定主旋律目标的《音乐国》,绕不开香岛。
至于红馆,是香岛红磡体育馆的简称,能不能登上红馆的舞台进行专场演出,一度是香岛与湾湾明星人气热度的直观衡量。
作为香岛知名的表演场馆,能够容纳足足上万名现场观众,听到红馆两个字时,韩试就知道章山肯定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不然都对不住巨大场馆里的一排排观众席。
接下来的一期估计又将累得够呛。
不过没等韩试琢磨清楚红馆在章山心里的用武之地,李茹却先递来了一份完全在韩试意料之外的行程。
香岛中文大学,国际排名比燕大都靠前的华夏顶尖学府之一,邀请韩试去校内给广大学子做一次演讲。
不仅韩试疑惑,不知道香大怎么就想到了请来香岛录节目的韩试,得知消息时整个节目组都懵了一下。
要知道尽管当红的明星艺人在如今虽然社会知名度极高,为大众所追捧,但在高校里顶多就是学生追下星,或者入校路演,正式受到校方邀请堂而皇之去开讲座却几乎没有发生过。
受邀去高校演讲,尤其是香大一样的顶级高校,哪一个不是学界大佬、社会名流?
直到现在,《音乐国》节目组的所有人,才发现自己节目里的主咖,不仅是一位红翻了的小鲜肉、金曲制作机歌手、冉冉升起的国际巨星,也是一位在世界范围都享有声誉的作家。
若是抛开年龄,以韩试出版的作品与获奖经历,最年轻的矛盾文学奖获得者、炎黄文学奖提名,已经可以堪称华夏当代文坛的一时巨擘了。
得到李茹的确认,工作人员都莫名兴奋,似乎与有荣焉。
只有韩试略有些纠结。
刚想征询一下导演的意见,可转念就放弃了。
第522章 花路
章山肯定是支持韩试去香大跑一遭的。
节目期间韩试身上的光环越大越受瞩目,《音乐国》不免跟着话题度越高。
韩试不像章山一样对网上的热度心心念念,《音乐国》每一期播出时都会挂上热搜一两天,次数多了就亢奋不起来没太大感觉了。
今年的热搜就如围城,好事没几个,上面的人心惊胆战想下去,下面的人想方设法挤不上。
韩试唯一的顾虑就是行程真的太紧了。
总共半个月的时间,花在选歌编曲与彩排准备上都嫌不够,加上一个外务又是把自己榨干的节奏。
何况韩试摸明白了章山的节奏,把录制场地选在了红馆,指定又有新的大动作,新一期的节目任务绝对不会很轻松。
章山在边上直乐:“柿子你放心好了,在长安时连古典舞你都拿下来了,有什么别的舞台能难到你?第六期我们请到了两位嘉宾,都是香岛乐坛成名已久的长青歌手,你肩上的担子不会太重。”
直到走进了香大的校园,韩试都对章山的宽慰将信将疑。
让韩试松了一口气的是,香大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现场只有师生,没有闪光灯时刻聚焦,氛围就轻快多了,不用过于正式。
面对着礼堂里排排坐的香大学子,韩试的脑袋里一遍一遍在过滤匆匆拟定的演讲稿。
太学术了不行,不仅不擅长,而且台下坐着的就是一串串专业精英,韩试可不打算班门弄斧。
泛泛之谈一样不行,韩试对《开讲》中的学生代表记忆犹新,都有很坚定清晰的认知与犀利独到的思维眼光,一个个都不是好应付的。
香大与国际前沿接轨,给香大学子撒鸡汤估计只会迎来一片背地里的嘘声。
“承蒙段校长之邀,来我们香大参观一趟,老实说我到现在都有点受宠若惊。”韩试微笑着开口,尽量降低明星身份的存在感,以一名作家的方式发言。
连造型都在出发前特意捯饬成了休闲不张扬的形象。
“毕竟虽然网上很多朋友说我是学霸一枚,可我心里有数,学渣算不上,学习上的水平顶多只处于学霸生物链里的底层。与在座诸位比起来,大概是青铜与钻石的段位参差。”
韩试非常坦然的态度得到了台下善意的轻笑回应,不拘一格的开场词让部分本来不抱多大兴趣的学生都认真了些。
“从去年到今年过去了一半多,不知道大家有怎样的感受,但纵观我们身畔的所见所闻,大事件上好像没多少好消息,总结起来估计就一个字,难。”韩试的切入点一时让台下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大到我们整个华夏,处在一个全球经济下滑和大疫失控的环境里,很难独善其身。国家与鹰酱的贸易战遥遥无期,打了两三年,面对膀大腰圆脂肪贼厚实的美丽贱人,要说不疼是不可能的。湾湾牌、安西牌与人拳牌,时不时又得拿出来恶心一下我们。”
原以为韩试会讲文学方面的东西,开头居然直接讲起了时事,台下的学生们精神一振,马上又被韩试别致的形容用语逗乐了。
“压小一点范围,对很多行业来讲,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同样不怎么友好。科技型大实业,鹰酱跳出来制裁你;互联网垄断巨头,七部委大魄力整顿你;买办公司网友喷死你;至于不计其数的中小企业,面对贸易战和大疫的混合双打,基本上都是苟活度日、瑟瑟发抖。教培方向全军覆没,旅游继续惨淡,地产草木皆兵。”
韩试没有细说,寥寥数语带过,话锋一转却提起了几个众所周知的名字:“大佬们似乎一样很难。五十八岁的张老板失去苏柠,五十九岁的俞校长转身搞起了直播,六十三岁的许皮带从买买买到卖卖卖,姓马的一年没敢说话,姓柳的祖坟都被刨了好几次。因为偷漏和乱纪塌房遭封杀甚至进去的我的同行,你们口中的小鲜肉,亦是掰着手指数不过来。”
韩试提及的都是过去不久或正在发生的引起全网热议的人与事,一下子拉近了与在场所有人的距离,尤其韩试对自身圈子都一点不避讳的落落大方,让人倍增好感,只觉得爽利,没有明星的架子做作。
“普通人的难就越发不用多说了。”韩试越说越自然,“房价横盘着岿然不动,虽然不拔高了却依然让数不清的小老百姓简直绝望。公司行业都在如履薄冰,涨工资显然是暂时不可能的。”
“当然生活的难对于大多数人都是常态,也并非就单单近一年,哪年都不容易。”韩试笑着看了眼台下,“你们别觉得我矫情。我是没有产生过经济上的焦虑,人生到现在比绝大多数人都顺风顺水,但不是说一点烦恼都没有。最近几个月为了《音乐国》,我就真是累成了狗。”
韩试接地气的话又一次引起了一阵笑声。
“不过作为一名乐观的理想主义者,我始终愿意,把眼光放到世间美好温暖的一面。”韩试又笑,“虽然录制很痛苦,但现在我可以不谦虚地说,《音乐国》成了大爆款。虽然大疫仍未消散,但我们构建起了全球最成功的防控体系。湾湾偶尔闹腾,但距离海波平的一日为时不远,英雄屹立昆仑胖揍阿三,天宫闪耀在夜空遥看星海。生活依然艰辛,悬殊仍旧巨大,但喊了多少年的共同口号战略已经开启。”
“身为一名有微薄社会影响力的艺人,一名小有成就的作家,同时更是一个热爱着祖国的普通年轻人,我最欣喜的是,”韩试顿了一顿,神色自若,“去年到现在银幕上霸榜的是长津湖而不是楚雨荨,对资本买办不再是崇拜而是批判,万人长街送别袁老爷子声援孟女士,把臭公知踩到烂泥里,年轻人不再羞耻于说出爱国,更愿意说清澈的爱,只为华夏。”
“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相信你们同我一样,真的有很多热泪盈眶的时候,有一些瞬间,让我仿佛看到了盛唐气象,泱泱大气又充满着国人的迷人自信与骄傲。”
指名道姓地提到了一些看不过眼的东西,可以说很大胆了,却越发让台下的学生们见识到了韩试的耿直率真,并且感同身受。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我刚说到的一个词,理想主义。”等听众消化了一会儿情绪,韩试继续,“老实说,我虽然从江大毕业才几年,就已经有些怀念在校园的生活了。”
现在的社会成功学大行其道,而且成功的评价标准越来越狭义,几乎等同了财富,老板成了最让人向往的身份,经常成为学校演讲的座上宾。
除了少数的孤独的浪漫的文艺青年,大学可以说是最后的可以怀抱理想主义的时光与净土了。
罗素的话太正确了,绝大多数的人在三十岁以后的一生,就是在麻木的重复中度过,而大学时尚未完全被社会浸染与毒打,拥有着最丰富的可能性与尝试的勇气。
“等迈出了象牙塔的大门,余生有的是时间去面对世界的蝇营狗苟与金钱欲望,直到深陷其中,脱颖而出或疲倦不堪。”韩试笑着总结,“所以不用急功近利,不用跟着眼前的浮躁一起蠢蠢欲动,不如静下心来,珍惜不被打扰的日子,然后转身从容去应对花花世界的诱惑和挑战。”
“至少曾经作为一名理想主义者,会让我们泯然众人的速度慢一点。”
“就像网上茫茫多的网友批评我不务正业。作为艺人总是不积极营业,唱着唱着歌又去写书拍电影了,经常任性地跑去旅行。”韩试的自嘲都带着点凡尔赛的味道,但台下的人不由会心一笑,台上的人确实堪称忙着捞钱的娱乐圈里的一个异类,“我只是不想限制和禁锢自己,向着成为一切人的诗意努力。”
“希望我们都能一直兴致盎然地与世界交手,走在开满鲜花的人生路上。”
第522章 新戏
最后一句话,引用了易烊在采访时对未来自己的寄语。
韩试之所以拿来作为了演讲的结束,一是因为挺喜欢易烊的形容,兴致盎然、始终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与新鲜感,是韩试获得第二次生命以来一直的追求,相比之下对成功与否并不过于渴望或注重。
二是正好易烊也到香岛了,参加一个电影活动,让韩试顺手想到了。
第二天《音乐国》节目组进入红馆筹备演出的设计方案,韩试跟着熟悉场地,易烊就跑来探班了。
“章导,柿子。”易烊打完招呼就开始打量着巨大空旷的场馆感叹,“你们的动作越搞越大了哈,想让你们带我玩都不敢开口了。”
“你什么大舞台没登上去过,万人演唱会都开过多少次了。”章山一笑带过没接茬,接着露出略带得意的小表情,“何况现在才哪到哪,我和柿子的目标,可是把《音乐国》打造成全球的热门音乐节目!”
飘了。韩试默默转头东张西望。
“你们聊。我先忙活。”作为导演,章山没一刻可以偷闲,说了不到两句就闪人了。
“又有新戏上映了?”看着章山转身开始朝工作人员吆喝不停,韩试和易烊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最近忙的昏天黑地,韩试完全没关注易烊有什么动态。
“不是。一个颁奖礼。”易烊摇了摇头,笑着调侃,“好长时间没接戏了,就等着韩导摇人呢。”
别说,对下一步动作韩试真有点想法。
也许成家立业会改变一些人的心思,也可能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自然产生转变,反正和秦沐雪结了婚,韩试现在对偶像身份的兴趣日渐变淡,像本来就不常上的综艺越发觉得挺无聊。
哪怕是音乐,享受其中的《音乐国》,都夹杂着一丝厌倦。音乐和音乐节目终究不是一码事。
想搞一点有意义的。
比如写作,或者拍电影,能够有所表达和发挥娱乐之外的影响力。
同时受到了一部分周延的影响。
周悦雯的降生让周延迷恋上了当奶爸的快乐,上进心急剧下滑,前些天才和韩试沟通,《向往的日子》拍完今年的最后一季就正式宣布告别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第十季。比韩试年龄都大的《欢乐大本营》同样在前阵子宣布无限期停播了。
两个节目可以说是韩试在娱乐圈冒泡的地方。
一方面《欢乐大本营》的主持人不时爆雷,无营养无新意的内容都导致风评每况愈下,韩试都不免觉得取缔了挺好,一方面毕竟何火与周延都是自己进入娱乐圈的引路人,两个节目同一年没了多少让韩试有些感触。
但网友们对过度娱乐的越来越抵触以及审美要求的不断提高,却又让韩试有点欣慰的感觉,就如始终深耕华夏传统文化的豫省卫视从毫无存在感,到一夜之间翻身进入了顶流。
“等《音乐国》收官……”韩试想了想,“今年是没指望了,《音乐国》大约到十月份才结束。明年,明年我应该才有时间考虑电影的事。不过上次在金陵见了一趟李青,我脑子里已经有一个大概的方向了。”
易烊就随口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歪打正着,正想说话时韩试又接着笑了下:“明年的事,现在说什么。刚好新一期的歌我有点压力,易烊哥给我把把关?”
“音乐我可没你厉害。但能成为你新歌的第一个听众,我求之不得。”易烊站起身,两人往馆外走,一边好奇地问,“新一期节目的嘉宾有谁?章导太会选人了,每一期的嘉宾都是有口皆碑的神仙歌手。”
“张学优与陈奕哥。”韩试苦笑着回答。
录制场地选在了红馆,章山准备把新的一期《音乐国》制作成粤语专题,粤语歌曾几何时可以说统治了整个华语乐坛,成为一代人的时代记忆之一,至今都有一大堆耳熟能详的曲目传唱不衰。
香岛在华夏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歌手同样数不胜数,很多人成为国内众人心目中最早的一批明星偶像,为了选出合适的嘉宾就让章山与韩试纠结了好久。
一会儿想请华建哥来一波武侠经典老歌的催泪情怀,一会儿想到了天后王霏的空灵天籁,与韩试合作过几次的新生代歌手邓诗颖也在考虑范围。
至于堪称艺人标杆红了几十年在华夏家喻户晓的华仔,自然是第一时间进入节目组的拟邀名单,可惜档期冲突。
最终定下的张学优与陈奕,前一个是香岛娱乐圈的四大天王之一,拥有歌神之称的华语乐坛远古大神,后一个同样是拥趸极多,足以列入流行乐殿堂级歌手的人物,被不少歌迷认为是香岛的新一代歌神。
从资历到唱功,两人登上《音乐国》的舞台都绰绰有余。
“陈奕哥?”易烊语气惊喜,“章导太赞了。等会我必须跟我经纪人商量下,看能不能晚几天回去。”
易烊想看完录制现场再走人:“而且连张歌神都被你们搬出来了,真狠。”
张学优近年都不太活跃,就没在综艺节目中出现过,只贡献的一波表情包素材依旧时常冒出身影。
易烊被勾足了期待值,等花絮预告一播出,所有《音乐国》的观众都又一次开始迫不及待。
章山城会玩,第六期不仅非常大胆地采用了《歌者》总决赛一样的直播方式,并且摈弃了主持人,让韩试担当串场,完全按照演唱会与音乐艺术演出的结合来呈现。
到时绝对是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
就是苦了韩试。
新歌的编曲排练,与两位前辈嘉宾的磨合,客串的主持控场,现场直播的趋零容错率,都让韩试在到达香岛的十几天里就没敢放松一秒。
韩试不知第几次吐槽章山不厚道了。
只是章山身为总导演的压力一样不小,几乎拿出了对待春晚的慎重与精益求精。
如果没有因为韩试的又一首让陈奕与张学优齐齐赞不绝口的新歌,带来的些许沮丧感打击的话,唯一快乐到充满幸福感的大概只有易烊了,差不多成了节目组的临时编外人员。
第523章 火力全开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新一期的《音乐国》如期而至,红馆内的万名现场观众与屏幕前守候的无数人一同等到了开场的第一首歌。
《孤勇者》。
初听实在谈不上多惊艳。
现场演唱的整体效果并不怎么出色,让许多对《音乐国》每一首歌都抱有极大期待的网友出现了些许心理落差。
不过敢跑到《音乐国》的舞台直播上打歌的,估计只有陈奕有足够的自信和魄力了。
前面五期的嘉宾谁不是选择了自己脍炙人口备受赞誉的代表作,只有陈奕放着一堆成名金曲不用,选择了一首新歌作为在《音乐国》的首唱。
但陈奕不会让观众失望。
虽然大多数观众第一次听到陈奕的新歌,没有多少走心抓耳的感觉,可陈奕稳定的精湛的唱功依旧让观众有了耐心倾听下去的欲望。
渐渐就听出了一点味道。
整首歌曲的结构分为三部分,从扣问到肯定到鼓舞,步步为营地肢解了英雄必须是完美无瑕的刻板印象,给出态度,与自我连接,认可了英雄亦允许有不堪的一面,可以是平凡中的不平凡。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一句有如点睛之笔,瞬间把英雄与普通人的距离拉近,击中了不少观众。
陈奕完美的发挥,中低音与贯通的高音技巧,又与歌词的表达相得益彰,铿锵有力地唱出了孤勇者的与众不同,有种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一曲结束,打在陈奕身上的一束灯光彻底暗去,过了片刻韩试的声音才响起。
“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一身纯黑色修身西装打扮的韩试出现在舞台中央,接着面带笑意地展示了一句粤语,“大家好,欢迎来到《音乐国》,我是韩试。”
欢呼如雷。
韩试在节目中少见的正装扮相让绝大多数观众不禁眼中一亮,注意力都放到欣赏美色上去了,完全忽略了韩试主持上的稍微生硬,声音里带着的紧张。
“陈奕哥刚才唱歌投入的样子,是不是很迷人?”韩试接着与现场互动了一句。
现场捧场地呼应不绝。
陈奕连连摆手,搞怪天性压抑不住:“谁不知道在全世界歌迷心中,柿子都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听你称赞我很帅,不知怎么就心虚的很,没胆量承受,不如我们聊音乐上的事好了。”
韩试忍俊不禁:“陈奕哥,你的表情过了哈,太浮夸。”
《浮夸》。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
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到无奈
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我的心情犹像樽盖等被揭开
嘴巴却在养青苔】
陈奕的歌声自带满满的故事感,与韩试的单人版本莫名多出了一分味道,或者与陈奕本身就有过默默无闻的心路历程有关,不像韩试一样出道就差不多走在了巅峰上。
落入观众的耳中,就与韩试的演绎有鲜明的不同,似乎感染力又上升了一层,代入感极强。
到了结尾,陈奕一句近乎撕裂崩溃式的高音打在观众的耳膜上,全场直接跟着炸了,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无可比拟的共鸣。
“歌神终究是歌神。”
“不是柿子逊色,只是在《浮夸》上契合度比陈奕低了一丢丢。”
“感觉《浮夸》就是为陈奕量身打造的。”
弹幕上纷纷折服于陈奕杀疯了的表现,又忍不住为略被压制的韩试出言挽尊。
一曲演唱完,听众与歌者都缓了一会儿才从情绪中走出来,但韩试没有太多调整的空间就必须接着控场:“与陈奕哥合作,真是一种享受,对我又是一种鞭策。我发现在做歌手的职业上,比起像陈奕哥一样举重若轻的前辈们,我仍有非常任重道远的路要走。”
“悲催的是,我又被坑进了主持圈。”韩试不等陈奕谦虚回应,就自我调侃了起来,“观众朋友们到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了,没错,撒老师旷工了,我赶鸭子上架了。”
在一片现场的鼓励声中,陈奕接过了话头:“有句话叫能者多劳嘛。说不定正是因为撒老师因故遗憾缺席的一期,让章导和广大网友们又发现了柿子身上一个新的技能点呢?”
“你们说,柿子是不是刚才主持得有模有样?”陈奕反客为主地与现场互动了一波,转头就对着韩试竖起了大拇指,“别说,柿子你的粤语说的就挺地道的。之前听过你发表的一些粤语歌,以为你跟很多歌手一样,会唱不会说呢。”
“因为我熟知的歌手中有许多是香岛的,并且经常听的歌曲中同样有非常多的粤语歌,所以多少耳濡目染学会了一点。”韩试笑着回答,“比如陈奕哥就是我很喜欢的歌手,你的大部分歌我都会。”
“真的吗?”陈奕一脸的故作受宠若惊,让观众忍俊不禁,“我可不可以小小地检验一下?”
韩试表示随意。
伴奏响起,几乎所有观众都格外熟悉的旋律。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惶惑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明年今日》。
国语版的叫《十年》,曾一度疯狂流传在大街小巷,至今差不多每一个观众都会哼几句副歌的部分,是陈奕打开知名度的一首作品。
到了越发擅长的情歌领域,陈奕的演绎越发走心了,让弹幕上的网友直呼已经到了一个国内歌手大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韩试的歌声多了一分温柔缱绻,却少了一丝时间沉淀下的伤感况味。
不好说两人的高下之别,但现场的情绪调动力上陈奕依然胜了半筹。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曾经不知多少个中儿女因为一首《十年》听到泪流满面,今夜照旧有不知多少观众对着屏幕上深情演唱的两人,心绪不宁黯然神伤。
可又对韩试与陈奕接下来的实力碰撞越加期待无限,宁愿沉溺在歌声之中。
第524章 千千阙
在情歌的演绎上,陈奕堪称国内首屈一指的教科书式走心派,歌声足以让无数听众动容。
或者说在华夏的流行乐坛,陈奕都是不可多得的灵魂歌手。
第六期的第四首歌依然是情歌。
《千千阙歌》,陈奕的独唱。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使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歌曲没有过于激扬的曲调,却在平淡里透着忧伤,在离愁别绪中又不失大气,没有落入苦大情深的窠臼。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陈奕的歌喉动情带入,现场的观众不由随着低声哼唱,到了副歌部分直接变成了全场的大合唱。
歌曲优秀,歌手给力。
陈奕在私下的性格比较搞怪,一旦握住了话筒,仿佛就变成了声音与乐符的魔术师,拥有让听众沉湎其中的能力。
节目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演唱会现场。
观众都不禁希望真有千千阙歌可以一直听下去,就这么唱着笑着,喜怒哀乐都在一声声吟唱中悄然滑走。
韩试都在后台一边候场,心里默念着即将用到的主持词,一边却在嘴上忍不住跟着轻唱起来。
第四首歌是韩试的个人舞台。
《一生所爱》。
粤语歌曲由于时代的因素,在内娱一片荒漠的年代成为了华夏几代人的共同记忆,加上后来即便崛起的内地歌坛仍旧略显乏力,很像一个起到衬托的同行,以至于到了现在很多的粤语老歌依旧饱受资深歌迷的青睐无可取代。
所以传世的粤语歌多到不可胜数,想在一期的节目中挑出几首有代表性的作品来呈现,并不是很好把握。
跟《音乐国》发扬传统文化的初衷最容易产生化学反应的,无疑是偏古风的武侠金曲了。
在武侠剧的黄金期,一度风靡全国,霸占了大小荧屏,随之产生了许许多多高质量的主题曲,被观众所熟知。
同时武侠是华夏特有的文化与情结,能够与武侠主题曲进行联动的民乐元素极为丰富,在编曲与编排上可操作的点都太多了。
完全不虞节目受众与节目效果。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韩试的歌声在伴奏中传出的一刻,几乎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就齐齐地全身一麻。
不仅仅是古香古色美轮美奂的舞台配置,单单是第一句唱出,一下子《音乐国》就重新回到了韩试的主场。
又空又满,又好听到爆又莫名难过的紧,听众的感觉奇妙极了。
编曲上极为简单地采用了大量的非和弦乐器,使每个乐器发出的都是单音,让人听觉上感到了单薄,很空。
可器乐上又有巧妙的互补,高频段清脆的杨琴、中频段悠长的笛子以及二胡的运用,又填满了整首曲子的空间,听上去格外舒服。
旋律与意境的贴合,与韩试饱满忧伤的声线相得益彰,带来剧烈的沉浸共鸣,把无可奈何身不由己的遗憾唱到了淋漓尽致,让听歌的人感官上享受无比,又内心里空荡荡的抓心。
现场与屏幕前一时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韩试的歌声缠绕,高亢而苍凉如破空之箭,低回而悲怆如蚀骨之思,勾起了尘封按捺的无限惆怅。
好歌的魅力就在于,哪怕是听不懂粤语的观众,都能被耳中的旋律触动,体会歌中的悲伤蕴藉。
何况有怀旧情愫的巨大加成,不少观众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
“神级舞台,没有之一,不服不辩。”
“泪目。第一次听歌听到哭花了。”
“以前一直以为是电影带火了片尾曲《一生所爱》,现在回首发现或许歌才是永恒的不可超越的经典。”
“有些歌一旦听懂了,有些人生的痛苦就真正经历了。”
“怀着美美的心情来看节目,猝不及防迎来了一个等待失眠的夜晚。”
“过去了、再不来。多云淡风轻的寥寥几个字,却沉重到戳人肺腑的叹息。”
“柿子皱眉时,我的心都跟着碎了。如果柿子不快乐,我觉得全世界都在犯罪。”
一片文艺风的温情弹幕中,免不了突兀地夹杂着几条显得矫情造作却未必不是真心实意的弹幕。
不但是听众被带进去了,韩试自己都没拔出来。
韩试全身心地投入了演唱当中,在尾音落下的一秒,突然涌上一股塞满整个胸腔的思念。
秦沐雪,秦爸秦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甚至周延与小姨,周悦雯与邢鸣,李青高哲与医院里贴身照顾了二十余年的护士,以及遥远到模糊的爸妈与弟弟。
混乱不堪。
突如其来的剧烈情绪波动险些没控制住,在镜头切换灯光暗下的瞬间,韩试连忙深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调整好了状态。
第六首歌又变成了韩试与陈奕的双人合作。
《男儿当自强》。
一首很有名的歌,发表的年代有几个韩试的年纪多。
能被经久不衰的传唱,肯定有歌曲的独特魅力。
区别于当下流行乐最大的一点特色,是《男儿当自强》的血性,远不是如今的靡靡之音可比,具有振奋激扬的力量感。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子热胜红日光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
极致的高音不仅震动了听众的耳膜,同样撕开了灯红酒绿里颓废到逼仄的胸腔,让人不由心气为之一壮,胆气为之一豪,襟怀为之一热。
韩试平日在舞台上总是给人静静吟唱的印象,陈奕同样多以深情唱腔催人泪目,两人现在展示出来的刚硬风,尤其让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们大呼痛快。
歌需铁肺,人亦男儿,可比涂脂抹粉的造型出位以及花里胡哨的鲜肉唱法夺目多了。
不少观众不禁联想到了就在前不久的一个盛大晚会上,同一首歌的《男儿当自强》却被糟蹋到不成样子的场面。
对比太分明,吐槽的欲望实在忍不住。
第525章 人生的情歌
前些天芒果台的一档晚会上同样有一名艺人演唱了《男儿当自强》。
由于如今抵制假唱,台面节目中不敢堂而皇之地对口型了,所以陈奕的本家陈霆,虽然采用了断崖式的降调处理,最后呈现的舞台依然是一言难尽。
软绵绵的,一首昂扬慷慨的硬歌活生生给唱成了大喘气的念经。
离开了百万调音师与对嘴绝招,不知多少歌手一下子原形毕露,满屏都是大写的尴尬。
陈奕与韩试都是公认的实力派,加上同行的醒目衬托,不免就让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愈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仙歌手。
不知不觉,六首歌的功夫已经过去,节目的进度条撑到了一半。
观众越听越上头,特别是爱好粤语歌的歌迷,简直过足了瘾,感觉完全是充满福利的一期《音乐国》。
但远未到惊喜结束的时刻。
花絮预告中有一个芒果台连线采访陈奕的小片段,被问到对即将与韩试进行的第一次合作有何想法,陈奕聊到了自己女儿是韩试的粉丝,身为父亲有点小嫉妒,又坏笑着故作得意地说:“尽管我没有柿子红,可是见到了面,柿子也得喊我一声哥。”
然后陈奕就假装刁难地给韩试出了一个角度新奇的任务:“我看过上一期柿子与李建的同台,看样子考验住柿子的使命只能由我来完成了。网友们不是分析过柿子的所有创作么,我想有一个东西是柿子绝对没有经历过的,甚至连想象和揣摩都无法做到的。”
“正好看到青春活力的柿子,越发让我感到了岁月的忧伤。”陈奕扯了扯发线示意,“不如就让柿子唱一首有关年龄,人到中年的歌好了。”
随着陈奕消失在舞台,独留韩试一人站在屏幕中央,观众瞬间猜测到肉戏估计来了。
期待值拉满。
中年是一个看似宽泛实则庞大又复杂的命题,人生的门槛心态的高低事业的成败许许多多的况味都挤到了一起,哪怕是阅历丰富都不一定能说出个囫囵枣儿,想用一首歌精准地唱出来无疑难度系数有点大,何况除了内容上的直击人心又必须兼顾旋律上的好听。
用网友的话说,对于正当花美男年纪的柿子,陈奕就是在为难小孩。
不过喜闻乐见。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韩试开口的瞬间所有观众就不由愣了一下。
似唱非唱、近乎叙说的方式,真的是记忆久远的老派唱腔,现在的流行乐坛已经极少有歌手采用了。
可偏偏又抓心的很。
清淡与平静里蕴含着着太多的山海翻涌,说不上悲伤,却满是怅惘,像是把一段人生酿成了酒,又轻轻慢慢地哼成了歌。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就如歌词里说的,明明韩试的歌声就像和老友小酌时的诉说与叹息,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却让听歌的人渐渐就忍不住莫名红了眼眶。
【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向情爱的挑逗、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直至死方休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有人到不惑遗憾已成的唏嘘无奈,也有历经世情的淡定从容,但最催人泪目的是翻过一座座人生的山丘,依然执着地难以释怀的一点浪漫,把自己搞丢了都在呐喊的至死方休。
或许人生可能并没有什么唯一的山顶,有的只是连绵的永无止境的山丘,又或者在不断仰望地过程中偶然回首来路,才发现脚下已经翻越无数次,前路不是归途亦非终点。
越听越觉得感慨万千。
一首歌不仅仅是写尽了中年,同样不只是对过往岁月的缅怀,少不谙世事与饱经沧桑之间,在《山丘》里达成了跨越岁月的奇妙交互与共鸣,而写下并唱出的人又是对人生持守着怎样细致绵厚的温柔。
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都犹如被直白地摸了一把脊骨,一时内心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只呆呆地听着耳里的歌声如同痴了。
“绝了。歌是好歌,就是有点废烟。”
“头一回听一个小年轻唱歌听到我沉默。”
“有两种悲伤。一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空切彷徨,一种是越过山丘的喜悦已经无人分享。”
“人生最好的表达,或许只是一首歌,轻轻地唱,淡淡地印在心里,慢慢地遗忘。无论是年少时的欢喜与轻薄,或年老时的等待与孤独,一点一滴都是人生的宝藏。”
“面对大河我我无限惭愧,我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惫。可庆幸地是我仍能保留一分年少的冲动,有不自量力的还手勇气。”
“我们越过无数山丘,从迷恋沿路的繁华惋惜风景的短暂,多愁善感终于变成了逐渐的一言不发,努力生活。”
“诗人的身份给柿子的创作带入了足够惊艳的底色,歌词总是能准确击中我们的百孔千疮。”
“刚刚才折服陈奕不愧是情歌之王,柿子就弄出了一首可以说是人生的情歌。蓦然觉得比起《山丘》,大多风花雪月的歌曲彻底索然无味了。”
“柿子让我见识到了一名歌手所能拥有的深度与厚度。也许柿子就是华语乐坛最大的一口井,终有一天会滋润出一大片不同的枝繁叶茂,成为绝美的音乐风景。”
演唱结束,观众沉浸在不同的自身领略中久久难以自拔,弹幕一时成了文艺风的聚集地。
后台的陈奕轻唱了两句副歌如在回味,过了片刻对着正在候场的张学优惊叹:“柿子太厉害了。《山丘》,或许将来柿子就会是我们华语乐坛一座难以逾越的山丘。”
如果仅仅论奖项,单凭一个格莱美,韩试现在就已经是了。
张学优没有说话,却一脸认同之色地点了点头,对即将与韩试的同台越发跃跃欲试。
第526章 都给你
张学优的出场,又一次让观众知道了歌神永远是歌神。
一曲《秋意浓》,没有过多的炫技和复杂的编曲处理,仅仅用一把醇厚磁性的嗓音,就把离愁别绪唱出了百转千回,深情款款中万千思绪如潮水涌来,无声地把所有听者吞没。
【啊…不怕相思苦
只怕你伤痛
怨只怨人在风中
聚散都不由我
啊…不怕我孤独
只怕你寂寞无处说离愁】
张学优的演唱开合自然,收放自若,轻重起伏无一不恰到好处,有情感上的细腻真挚,又不失意境上的浑然天成。
特别是副歌部分的轻柔婉转、悱恻情长,在张学优的歌喉拿捏下悠扬萦绕,尾音渐出拖长音、滑音、转音、大幅而均匀的颤音修饰,真假声的自由混合与切换,一会儿如耳语呢喃的温存,一会儿有荡气回肠的激烈,简直让所有听歌的人浑身又酥又麻。
不过一切对歌神似乎理所当然,真正给观众带来最大惊喜的,是接下来韩试与张学优的首次同台表演。
《饿狼传说》。
【她熄掉晚灯、幽幽掩两肩
交织了火花、拘禁在沉淀
心刚被割损、经不起变迁
她偏以指尖、牵引着磁电
汹涌的爱
扑着我尽力乱吻乱缠
偏偏知道爱令我无明天】
十分大胆到近乎露骨的歌词,加上奔放热烈的轻快旋律,在韩试与张学优的完美对唱中,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今晚节目的最高潮。
之前的几首歌尽管都非常好听,但都有点费情绪,沉重和压抑到催泪,现在带有摇滚味道的快歌才是适合现场的正确打开方式。
关键是一向在舞台上温文尔雅的韩试,在演唱时罕见爆发出来的狂野的充满侵略性的气质,完完全全搔到了现场与屏幕前不知多少人的萌点,让小姐姐们直接有如歌中所唱化身为狼的冲动。
被扑倒同样乐意之至。
可惜顶着茫茫多冒着绿光的眼神,韩试唱完了歌就抹着汗走向了后台,舞台又交给了张学优。
《吻别》。
【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歌神迷人浑厚的声线与极富感染的表现力,重新把观众的心拉回了自己的磁场。
《吻别》作为歌神最为脍炙人口的代表作,可以说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烙印,是把张学优与别的香岛歌手区分开来的封神之作,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回忆与感动。
红馆又一次进入了演唱会的全场大合唱节奏,台下许多人唱得比台上的张学优都撕心裂肺。
直到张学优都唱完了,观众席中依旧余音未歇,充分展示了何为沉浸式欣赏。
台上灯光微暗的换场间隙,镜头给机智地对准了台下的反应,屏幕前的网友们正忙着发弹幕,冷不丁有什么在画面中一晃而过。
吓得许多网友连忙惊疑不定地擦了擦眼睛。
章山太会摸准观众的心思了,镜头再次切到了刚刚晃过去的路人观众身上。
棒球帽,黑口罩,高领衣,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鼻梁之上的眼睛。
可一张脸越看越熟悉。
易烊。
火眼金睛地网友们迅速就认了出来,屏幕又有炸掉的趋势。
易烊无奈地对着镜头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苦笑,双手合十地微微躬身打了一个招呼。
果然柿子说的对,章导不会错过任何白嫖的机会,只要自己敢录制当天在红馆现身,就别想躲过被动露脸为节目制造看点的机会。
“听说易烊是陈奕的歌迷,看样子是真的。”
“肯定是去探班柿子的呀。”
“对对对,不对劲,两人有情况。”
“说不定柿子和易烊有新电影上的合作呢?”
网友们已经自娱自乐地脑洞大开,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大有为了站易韩与韩易吵一架的趋势。
总调度室里的章山对着屏幕笑开了脸上的褶子,悄悄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人生的情歌《山丘》,两代歌神的汇聚,易烊现身观众席,韩试两首新歌杀疯了……章山已经能想到等直播结束,或者现在就已经展开的,在网上对于新一期《音乐国》的铺天盖地的话题与热度。
老稳了。
只有正准备出场的韩试满头黑线,后台的电视屏幕上是可以看到实时的弹幕反馈的。
好在伴奏很快又响起了。
回过神的观众们不由懵了一下,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居然前奏没有任何改变,就是刚刚张学优才唱过的《吻别》。
“什么情况。”
“出直播事故了?”
一片猜疑中,韩试的歌声给出了一颗定心丸。
【hiding from the rain and snow
trying to forget but I won't let go
Looking at a crowded street
Listening to my own heart beat
So many people all around the world
tell me where do I find someone like you girl】
听众愕然了片刻,很快就确定了,没错,就是一模一样的旋律。
《take me to your heart》。
只是换上全新的英文填词。
但观众们马上就没心思去想是怎么一回事了,好好听歌才是最香的。
如果说张学优的一曲《吻别》唱不尽的伤感,韩试现在则唱出了眷恋的温柔,听着只有无比的治愈。
一样的曲子,全新的诠释,全然不一样的体会。
或许不如张学优的演绎动人深远,却多了几分活泼明媚,让人在聆听时不禁嘴角上扬,眉目舒展。
“最喜欢现在状态下的柿子,少年的缱绻美好尽在一身,光是看着听着就觉着人世美好。”
“所以柿子是几天时间里不仅写出了一首《山丘》,顺手又改编了一首全英文的《吻别》?”
“有什么奇怪的,华语音乐创作的天花板,日常操作啦。”
“给你给你,我的心早就都给你了。”
弹幕里陷入了花痴的狂欢,舞台上却接近了谢幕的尾声,《音乐国》随着韩试的歌声在红馆落下,即将踏上下一站的旅程。
以一曲英文歌作为节目在国内最后一期的收束,算是有意的承前启后了。
可一想到节目组往后的行程安排,韩试就没了节目直播顺利完成的轻松愉悦,头大加心累。
第527章 纯粹
《音乐国》的最新一期,一如章山所设想的一样,在播出的当晚就刷爆了全网。
不仅陈奕的新歌首秀、歌神张学优的复出以及易烊探班、韩试两首经典问世的话题全都冲上了热搜,节目以英文歌收尾的设计同样达到了很好的预期效果,《音乐国》在海外的收视率和曝光度都又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take me to your heart》席卷了推特火速登上了billboard榜单。
可节目组却没有任何享受成功喜悦的时间,一行人在第二天就启程赶往了下一期的录制地。
对于《音乐国》在海外进行实地演出与拍摄的第一站,节目组很早就有过非常慎重的考量。
棒子或者岛国无疑是最容易打开局面的,因为韩试以及节目自身都在两国拥有相当庞大的知名度与受众。
不过两国本来就处于华夏文化的辐射圈,对宣扬与提升华夏文化海外影响的节目宗旨并不能造成多大助力,加上韩试的个人意愿不怎么想去,所以章山左思右想最终选择了众所周知的世界音乐之都。
维也纳。
韩试在与秦沐雪去施尔哈特塔旅行时曾短暂地经过,只是并没有驻足。
在国内大部分人的认知中,能进入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的歌手或演奏家,似乎就是特别厉害的一波,非常高大上的样子。
事实上虽然金色大厅以艺术性演出为主,作为世界五大音乐大厅之一,是交响乐团的演奏圣地,可除了受到金色大厅官方邀请的演出团或演奏家,国内绝大部分登上金色大厅演出的个人,都是跑去镀金的。
就跟茫茫多掏腰包到国外颁奖礼上走红毯的明星如出一辙,纯属自抬身价。
一在酒店安顿好,章山就随同着领事馆与文化部工作人员去与金色大厅接洽了,韩试没有过去,一个人出门逛了半个下午。
维也纳的内城卵石街道,纵横交错,很少高层房屋,多为巴罗克式、哥特式和罗马式建筑,市中心是标志性的斯蒂芬大教堂。
韩试没有做祷告的兴趣,教堂的钟声与和平鸽加上蓝天白云的景致,却不免让人变得心情宁静惬意。
可惜尽管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大街上徜徉流连,一个人逛街终究少了点气氛。
想媳妇了。
年轻的身体尤其想念。
傍晚回到下榻的酒店,韩试早早回了房间,刚和秦沐雪视频了几分钟,却又不得不来到了大堂。
新一期的嘉宾到了。
节目在海外的首场实地演出,嘉宾的选择肯定是慎之又慎,章山一开始是准备大展拳脚,尽力向国际接轨的,拟邀名单里全是布莱曼阿代尔一类的享誉世界炙手可热的流行乐顶级歌手。
但韩试觉得《音乐国》不只是为了办一场轰动性的超级演唱会,作为首次几乎清一色由海外观众参与现场的录制,应该全力输出华夏本土音乐的独特魅力,打造成具有纯粹华夏味道的舞台,才能最大限度地实现《音乐国》策划的初衷,给置身金色大厅的海外朋友以超乎想象的视听冲击。
挺有道理。
关键连续六期节目下来,章山早已对韩试的人气与号召力有了充足的信心,完全撑得起场子,请知名的国际巨星来助阵顶多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却把节目的最大特色给消减了,沦为了音乐综艺靠歌手而不是靠歌声吸引眼球的常规路子,得不偿失。
章山从善如流地听取了韩试的建议,嘉宾的其中一位成为了从国内赶来的吴霞老师,有东方夜莺美称的世界级华夏歌唱艺术家。
吴霞没有与节目组同一个航班,晚到了半日。
第二位嘉宾是华裔的女高音歌唱家叶露。
叶露在华夏可能知道的人不多,在意大利却是家喻户晓的国宝级歌唱家,是第一位受邀为罗马教皇现场的华人明星,刚刚才被意大利授予了终身成就奖。
千挑万选花重金请来了叶露,韩试大致能了解到一些章山的心思,固然是有为了节目质量考虑力求完美的因素,同样是为了借叶露在欧米的光环效应进一步打开《音乐国》的海外市场。
何况叶露的华裔身份对国内观众,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噱头。
毕竟国人往往对实际上与华夏已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华裔具有亲切感和包容心,乐意推崇叫好。
韩试没任何特别的想法,只当成普通的高水平的音乐演出就好。
至少比一些半路出家改门换户的明星好多了。
有的艺人改变国籍是纯属个人选择的事情,无可厚非,可回过头又大打爱国牌就太让人恶心了。
只有在国内拥有的名气能捞金,跑出了国门谁认识,就像有位姓张的老戏骨一样,说入籍英格兰是为了方便宣扬华夏文化,不是把观众当成鬼糊弄么。
与琼瑶剧中的有些狗血桥段如出一辙:我睡的是她,爱的是你;身体出了轨,灵魂依旧忠诚,一心一意。
啧。
与两位嘉宾相互打完招呼,稍微熟悉了一会儿,三名歌手的话题很快就聚焦在了节目内容上。
吴霞的民族唱法是一绝,叶露是歌剧表演的顶尖大家,韩试属于偏流行的后起之秀,在演唱上都不存在任何问题,关键是怎样把三人的各擅胜场精彩地熔于一炉,在短短地两个小时不到里呈现于舞台之上。
神仙打架的场面想想就刺激。
导演章山都有些兴奋,第二天特意拉三人到金色大厅拍摄了几个小片段,并且飞速制作成了大片效果的正式预告。
但不用宣传上的发力,《音乐国》的新老观众就早已翘首以待、望眼欲穿了。
官宣的预告片一经放出,片刻就全网沸腾起来,虽然在海外造成的声势肯定远不如国内狂热,却一样掀起了巨大的反响。
毕竟东方han在《音乐国》的多期连续发力下,外国网友的评价语都早就升级几次了,有的忠实粉丝直接夸奖韩试的歌喉是最接近上帝的声音。
第528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一)
最新一期《音乐国》在无数人的瞩目中如期播出。
不仅央视国际频道的收视率早早突破了历史最高点,央视网以及包括奥地利、英格兰与意大利在内多个国家的海外转播,同样聚集了一大堆的音乐迷与韩试的粉丝收看。
片头动画一过,首先映入观众眼帘的就是一副金色大厅的全景图,金碧辉煌融古典与现代建筑之美一体的视感,越发增添了一抹高端出群的艺术氛围。
开场的节目没有刻意求新,依旧是一曲民乐独奏。
又见销魂的唢呐。
有的老观众一听到唢呐极具穿透力与辨识度的声音,马上就意识到节目组又要开局放大招了。
果然,双语的字幕出现,《百鸟朝凤》。
演奏者依旧是胡海泉,在长安的一期节目中助力谭静一曲封神的唢呐演奏大家。
唢呐声从慢转快,由缓入急,越来越响。
观众从乐曲中仿佛听到布谷鸟、鹧鸪、燕子、山喳喳、蓝雀、画眉、百灵、蓝腊嘴无数鸟儿乃至公鸡的啼鸣,热情欢快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朝气盎然的勃勃生机,听到人心情不禁变得无比鲜活明亮。
《百鸟朝凤》作为最具代表性的唢呐名曲,有不少国人熟知,何况老观众们都清楚胡海泉一手出神入化的演奏水平,所以尚能陶醉地欣赏,海外的新观众们就一下子不淡定了。
惊为天人,一支简单的乐器在屏幕中大叔的手中,似乎就是音乐精灵的魔杖。
怎么就能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地吹奏出如此之丰富的乐声景象来!
让人如同亲见了百鸟朝凤的壮观神奇。
吐音、滑音、花舌、指花、颤音以及吞、吐、垫、打、抹、压与舌冲音、气冲音、反弹音、反双吐、连弹音、气唇同颤音、指气同颤音……识货的人听出了许多胡海泉用到的超高难度吹奏技巧,但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用懂里面的繁复花样,就已完全被听觉的盛宴所折服。
“华夏的音乐太神奇了,老天。”
“谁敢说华夏音乐不如西方?”
海外的观众在惊叹,华夏的观众在沉迷。
一曲民乐就炸了整个场子。
唢呐声渐息,主持的声音成为了背景音,镜头随着撒宁的介绍朝蓄势待发的庞大伴奏团扫了一圈。
维也纳爱乐乐团,国际顶级的交响乐团。
燕京民乐乐团,或许知名度逊色了一筹,但在华夏民乐的演奏上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艺术大咖。
两支专业爆表的伴奏团,阵容强大豪华到了奢侈的级别。
节目组越壕无人性,观众表示越喜欢。
镜头一过,弹幕上就飘过一片彩虹屁,网友们纷纷直言章导是个地道人。
在现场热烈的掌声中,镜头切到了正走向台中央的歌手身上。
吴霞穿着一身土家传统盛装打扮,面向观众鞠了一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伴奏团的方向点了点头。
指挥棒扬起,前奏很短。
“呦。”
吴霞像是站在碧草漫天的山岗上,对着周围生长于斯的大山发出了一声深情又欢快的呼唤。
“大山的子孙呦,爱太阳呦~”
国内的观众尚在辨别吴霞身上是哪一个少数民族的服装,有何特殊的用意,国外的网友正惊艳于吴霞一身漂亮的银饰太亮眼,结果猝不及防就被吴霞给先声夺人了。
第一句就是超高音直接飚到了G,并且是真声高音,完全不讲武德。
歌声高亢嘹亮,抓耳穿心,一嗓子听到人头皮发麻,无法置信屏幕中的女歌手小巧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惊人的能量。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这里的山歌排对排
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吴霞摒弃了最擅长的美声唱腔,采取了原生态的民间唱法,也就是说没有一丝取巧,全凭一把歌喉原汁原味地全程真声高音,在金色大厅的第一首歌就把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都给彻底震撼到了。
不用炫技,歌声就是天秀。
对比之下,网友们忽然觉得往日里吹捧的许多神仙高音现场,简直不值一提。
不少观众甚至感到,一向备受推崇的国际几大男高音,或许在吴霞天赐的嗓音面前都只能甘拜下风。
候场的叶露在满面钦佩之色中,都不由感叹出声:“对于有的音乐与有的歌唱家,似乎一切高高在上的技巧评价都是多余的,歌声就是最完美的艺术。”
意大利是歌剧的故乡与美声的发源地,叶露作为意大利国宝级的歌剧天后,却一点都不狭隘,并不会因为吴霞纯天然的唱法而抱有类似学院派的偏见。
毕竟以现代音乐的眼光看,吴霞的唱法是很粗糙的,纯靠嗓子喊,属于野路子,不高级。
现代音乐说白了就是欧米音乐,因为欧米文明占据着世界的主导,成为了流行与审美的风向标,可是通过一期期的《音乐国》尤其是现在正站于舞台中央的吴霞,不少艺术涵养比较高的观众渐渐真正领会到了一句话的含义。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华夏人在古老的东方大地上屹立了数千年的时光,一个充满智慧与美的民族在时间的长河里,默默孕育了多少足以令人目眩神迷的文明瑰宝。
音乐只是恒河之沙的一粒。
《音乐国》与韩试正带着人们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才哪到哪呢。”章山对着弹幕上的赞誉笑眯了眼,不知第几次在心里傲娇地说。
“咦,是不是柿子唱过的歌?”
“对的,在《向往》里柿子吼出过一句,现在总算见到完整版了。”
“难道说今天又可以听到两首柿子的新歌?幸福感爆棚有木有!”
“炒鸡期待柿子的出场,金色大厅耶,柿子肯定正装。”
“正装的柿子鲨我!”
“个人感觉不穿衣服的柿子最苏了,嘿嘿。击鼓舞的画面至今忘不掉,荷尔蒙炸裂。”
“说正经的,我有机会在柿子的腹肌上滑滑梯么?”
“柿子说过,梦里什么都有。”
显然广大的网友没有多少艺术上的觉悟,狂赞了一波吴霞后,很快就歪楼到了十万八千里。
第529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二)
一首《山路十八弯》,以巴山气势为骨,用清江神韵为魂,充满了原生态的民族风情,加上吴霞的惊艳演绎,声声喊出了土家人的肝与胆,唱出了山山水水的刚与柔,哪怕是语言的隔膜都挡不住无数的海外观众被深深折服。
金色大厅的现场掌声经久不衰。
直到下一位嘉宾上台。
并非观众们千呼万唤的韩试。
一身晚礼服的叶露,兼具东方面孔的柔和与意大利人的轮廓深邃,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无尽的风采,尽管年纪已经不轻,依然迷人至极。
但叶露唱出的歌却与自身的气质大相径庭,差点闪到了观众们的腰。
【掀起了你的盖头来
让我来看看你的眉
你的眉毛细又长呀
好像那树梢弯月亮】
虽然叶露的中文有点蹩脚,但活泼欢快的气息却在一个个音符之中跳动,并且一首浓郁的华夏疆地风情的歌,经过叶露难以完全遮掩掉的歌剧唱腔,居然越发带上了别样的听感。
华夏的古代传统婚礼中,新娘头上会蒙着一块大红绸布,入了洞房才由新郎揭开。
作为最具代表性的华夏习俗之一,早已全世界都知道,屏幕前的海外观众都情不自禁被叶露的歌声感染,就算听不懂歌词,都可以领略到古老东方人的浪漫,心生向往。
就是看着一向高贵优雅的叶露,与耳中的歌声联系到一块,莫名有些喜感。
似乎中西方的音乐以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在金色大厅的演出上,闪出了一丁点的碰撞的火花。
不过很快叶露的第二次献唱,就让观众尤其是音乐迷们深深沉醉于艺术的伟大,音乐的无国界。
《桑塔露琪亚》。
一首意大利那不勒斯的船歌,唱的是那不勒斯以圣女露琪亚为名的港口,是歌颂圣女露琪亚的赞美诗。
优美婉转的前奏一响起,所有人的躁动就被平息了。
但紧接着许多熟悉《桑塔露琪亚》的欧米观众,就纷纷瞪大了眼睛,不禁盯着字幕确认了一遍歌名。
华夏的观众就淡然多了,只是不由自主地被歌声牵引住了心神。
【看晚星多明亮
闪耀着金光
海面上微风吹
碧波在荡漾
在银河下面
暮色苍凉】
歌声在金色大厅里回荡,与庄严的场景异常契合,充满了久远的神秘的味道。
中文的童声合唱!
欧米的观众一时呆住了,一首神圣的赞美诗,不应该是由叶露用纯正的意大利语以及无暇的美声来呈现么?
可又猛然发现,好像现在的演绎形式一点都不违和。
虽然用中文唱出来少了一点原有的美声意蕴,而且增加了极大的歌词理解难度,但童声合唱的天籁之音,圣洁的氛围与唯美的效果,又实在是不得不令人为之拍案叫绝。
心灵都得到了涤荡,在歌声中变得干净纯粹,比教堂音乐的洗礼都深刻,仿佛得到了最慈悲的救赎。
童声如同上帝的神谕,光明圣女桑塔露琪亚就在歌声中微笑。
就在观众们为天使的声音所陶醉时,叶露的歌声终于在间奏之后出现。
结果……竟然出人意料地回到了纯意大利语的美声唱法。
《桑塔露琪亚》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不勒斯的船歌。
大部分观众根本没有听出里面的门道,以为就是常见的童声开场,然后加入歌手的主唱,只是感叹现在的叶露才是展示出了真正的实力,不愧是意大利国宝级的歌剧天后。
《掀起你的盖头来》虽然也唱的很好,但显然完成舞台任务的成分多一些,现在的叶露才是进入了自己的主场,金色大厅都沦为了背景板。
只有部分资深的音乐爱好者,才察觉到了编曲的厉害之处,从中文童声到叶露的美声,天衣无缝地把意大利民谣与教堂音乐融合在了一起,又把华夏的美学意境与西式的音乐唱腔连接了起来。
古典与现代音乐兼备,完美的中西合璧舞台。
简直秀到人头皮炸裂。
艺术水准完全不是一个音乐节目的档次,配金色大厅绝对足够了。
“叶露在歌剧上的成就和水准,都足以称为世界顶级了。”吴霞对着身边同在候场的韩试感慨,“柿子,我是难以企及了,你可得多努力。”
韩试愕然了一下,才笑着摇头:“吴老师,我一个唱流行的,您可真是看得起我。而且我觉着您与叶老师就难分轩轾呀,都是神仙歌手。”
叶露的歌声在继续,全场的灯光却渐渐暗下,刚刚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童声唱诗班,手里捧着蜡烛缓缓走上了舞台。
烛火的微光练成了一片,现场比刚才耀眼的镁光灯多了几分柔和静谧之感,整个画面美轮美奂,让屏幕前的观众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只剩下歌声在熏陶着身心。
当童声唱诗班站到了舞台中央,正好叶露的演唱结束,童声的合唱再一次悠扬响起,比一开始少了一分远方飘来的缥缈,却多了一份集中的视听冲击。
【幽静地深夜里
明月照四方
在这黑夜之前
请来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亚
桑塔露琪亚】
歌声逐渐消失,余韵却在飘荡,听歌的人犹如灵魂都轻松了几分。
不只是观众过瘾,连回到后台的叶露都露出了开心不已的表情:“我很久没有像刚才一样享受舞台了,我好像找到了新的前进方向。我们华夏的宝藏太让人着迷了。”
叶露有意无意透出来对华裔身份的亲近认同之意不值得深究,毕竟镜头正怼着,《音乐国》终究是华夏的一档节目。
但她语气中的由衷喜悦,韩试是相信的。一名音乐艺术家,特别是像叶露一样可以说到顶了的歌唱家,能够发现音乐上新的打动兴趣的东西,为之欣喜若狂都不奇怪。
就像有的歌手一首成名作,到哪个地方都被要求演唱,就算再有感的歌也会唱到想吐的。叶露在歌剧领域已经站在了顶峰,现在看到了新的演绎尝试的方向,能不激动么?
第530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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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四)
【月亮出来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
天上走啊
哥啊哥啊哥啊
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依旧是猝不及防的超高音起调,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歌声从云层飞瀑之中乍泄,开口的第一句就直让人头皮发麻给跪了。
好在经过了前面几首歌的洗礼,观众们尽管仍然惊艳,却有了一定的心理缓冲,远没有刚才初次听到海菜腔时的激动。
殊不知,全程高能才刚刚进入热身。
“啊~”
如同天籁的吟唱,升高,升高,再升高,纯头声高音直接飚到了d6,却没有破坏任何的声音美感,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的尖锐刺耳。
一时间只有吴霞的歌声在观众的耳中盘旋,哨音烟嗓海豚音电音……一切的歌声方式相比之下似乎都变得黯然失色。
直击灵魂的空灵音色,绕梁三日的绵长高音,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听觉冲击力。
吴霞的吟唱一开始时是一声声悠扬的呼唤,声音干净纯澈,飘逸如清泉汩汩,如羽毛挠心,随着旋律的变化和节奏的展开,到最后情不自禁地高喊,夺人心魄的海菜腔再次出现,效果就是所有观众一瞬间都炸了。
东方夜莺都不足以形容舞台上的歌者,根本就是唱歌的海妖!
一首《小河淌水》,昆山玉碎凤凰叫,神乎其神的演绎,登峰造极的唱功,碾压美声唱法的高度,华夏民族音乐的天秀。
吴霞的演唱结束,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都久久失神,脑中仍在飘荡着吴霞洗涤心灵的歌声。
直到所有人早已望眼欲穿的韩试,终于在第七期的《音乐国》里第一次亮相。
一身简单白色中式服装的韩试,站在古典贵气的金色大厅里,真如一个芝兰玉树的王子,凭一张脸就拉回了大半被吴霞俘获的观众芳心。
韩试没有直接献唱,却先客串了一小段的主持。
“朋友们,吴老师刚才的演唱是不是特别精彩?”用英文朝着观众席询问完,韩试又对着镜头面带笑意地换成中文重复了一遍。
现场回以雷鸣的掌声。
等到掌声渐息,韩试才略带感叹地说道:“可能不仅我们的海外朋友们,甚至我的同胞们都对吴老师的演唱方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可是我想告诉全世界朋友们的是,不论是侗族大歌或者吴老师所采用的海菜腔,都只是华夏民间音乐的沧海一粟。连我和吴老师都不清楚,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音乐人,都不清楚我们华夏到底有多少类似海菜腔的神奇又美妙的唱法。”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韩试笑着摇了摇头:“只能说华夏民间音乐就如一个巨大的宝藏,我们已经发现的唱法,就不计其数了。”
“比如已为世界所熟知,我们华夏国粹之一的京剧。将状纸压在那爷的大堂上!”
韩试忽然来了一句京剧名曲《铡美案》中的唱词,在观众们尚未反应过来前,就又换了姿势:“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不但从京剧转到黄梅戏,而且从刚劲浑厚的喉头音,无缝切换到了带着鼻咽腔的女声,紧接着变回了发音位置极为靠后的男声唱腔。
韩试只是展示了一丢丢,在和盛佩合作时顺手学到地一点戏腔皮毛,可炉火纯青的唱腔转换,丰富生动的戏剧旋律,早已把现场与屏幕前的所有观众秀到了目瞪口呆。
柿子们是自豪于爱豆的唱功,反正就是会的多就厉害不管到底水平高不高,国内网友们是钦佩韩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湛功底与对传统音乐的浸淫,俨然艺术大家的风范,国外观众在惊叹东方han的魅力之余,却深深感受到了韩试口中的华夏音乐带来的新奇。
好听又好玩的样子。
美中不足的是,韩试太苟了,总是唱一句两句就戛然而止,把人吊足了胃口就不负责了。
弹幕上全在兴奋地让韩试唱一个完整的。
或许是听到了观众的心声,韩试又简单演示了两种民歌唱腔,就满足了观众的愿望,呈上了自己今晚的第一首歌。
【好一朵茉莉花
好一朵茉莉花
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
看花的人儿要将我骂】
优美娴静的旋律一响起,连很多国外观众都听出来了。
《茉莉花》。
华夏在世界上流传最广、知名度最高、影响最大的一首民歌,没有之一。
《茉莉花》作为华夏的民歌,早在十八世纪就以出现在法国《音乐辞典》的收录中,曲谱在十九世纪初就有英格兰地理学家曾经记载过。
后来英格兰作曲家班托克把《茉莉花》的钢琴伴奏写成了一首二部卡农,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将《茉莉花》改编为女声合唱运用到歌剧之中,十九世纪中期《茉莉花》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推广曲目。
连一九八八年米国一艘向外太空飞行探索星外生命的宇宙飞船,都将《茉莉花》用为了搭载的乐曲之一。
韩试的演唱不如许多女声版本的清丽婉转,却多了一分男声的刚劲利落,同时不失细腻温柔,别有味道的歌声让观众的内心为之一荡。
“突然希望变成一朵柿子歌唱的花。”
“柿子暴露了如水江南的一面,好想呵护在怀里。”
“醒醒,柿子唱的是花,不是采花。”
“但我感觉柿子就是在用含情脉脉的歌声撩我,我的心都被电得融化了。”
骚仍是网友们骚,弹幕又又又变成了大型花痴现场。
“老天,真想让han多给我们唱几首不同的华夏民歌。”
“han很迷人,可是华夏的音乐似乎一样充满魔力。”
“我越来越对华夏感兴趣了,我怀疑迟早会爱上han的国度。”
章山看着海外观众的反馈,激动到不能自已,心说或许《音乐国》会真有希望成为掀起全球华夏热的现象级节目,完成策划时压根没有自信的在全世界传扬华夏文化的崇高目标,同时成为自己导演生涯的巅峰之作与最耀眼的辉煌。
民族的,世界的,章山莫名感到多了几分神圣的使命感。
第532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五)
《音乐国》在音乐圣殿金色大厅的演出落下了帷幕。
但演出掀起的热潮却随着节目的播出刚刚开始。
韩试,尤其是吴霞,所展示出来华夏民间音乐无与伦比的神奇魅力,让海内外都陷入了深深的着迷,很多不怎么受到关注的民间唱法都被音乐迷们挖掘了出来,获得了应有的赞誉,一时连带着很多华夏元素都在世界到处被受欢迎。
相比之下,意大利的国宝级天后叶露,都在节目中没有了多少存在感。
不是叶露不强,只是吴霞的歌声可以说是一个博大精深的文明的浓缩,在一场华夏主题的音乐会上来拿两人比较,多少有点欺负人了。
之前拥有国际声誉的顶尖歌唱家吴霞,在公众心目中的知名度并不高,但一夜之间就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神仙歌手。
观众们甚至又想起了上过一次《音乐国》的大魔王谭静,两人孰高孰下都成了热门话题。
新一期的《音乐国》获得了连章山都意料不到的成功,许多海外媒体与网友都不吝夸赞,一改有色视角,称之为音乐的伟大盛事、超一流的艺术旷典。
或许唯一让广大观众,有一丢丢未满足感的,是韩试在第七期的节目中,一反往常地没有拿出新歌来。
韩试真的没有闲鱼。
新歌在章山的挣扎不舍下给弊掉了。
吴霞指定的创作内容,是让韩试以最新潮的音乐方式写最传统的华夏传统符号,韩试整出了一首《本草纲目》。
一来说唱就和舞蹈一样,一直都是韩试的弱项,若是在普通的综艺上唱一回,韩试的水平是够用了,但搬上金色大厅的舞台,技艺就未免差了点火候。
二来《本草纲目》的嘻哈华夏风,与整期节目的演出内容稍微有些不合拍,并且中文说唱越发会增大海外观众的理解难度,歌曲的主题也不是很适合在主要面向国际的舞台上演唱。
如果在前六期,章山想都不用想就会同意。
好在因为是《音乐国》海外的第一期,章山为了制造足够的悬念,嘉宾任务是保持了神秘的,观众们无从知道韩试写了新歌没能用上的波折。
时间太紧,逼着韩试重新创作的事章山到底不好意思。
【如果华佗再世,崇洋都被医治
外邦来学汉字,激发我民族意识
马钱子决明子苍耳子,还有莲子
黄药子苦豆子川楝子,我要面子
用我的方式,改写一部历史】
韩试走出机场时仍在哼着没能发布出去的歌,心想着总不能白费功夫了,等回了国就录制成单曲。
节目组一行人已经到了曼哈顿。
《音乐国》的第八期在巴黎,韩试在海外知名度最高的地方之一,第九期在英格兰,把韩试评为全球最迷人男性前几名的国度。
两期节目都延续了在金色大厅的策划思路,虽然肯定没有引起第七期一样的风靡轰动,但反响仍旧非常热烈。
曼哈顿的第十期是《音乐国》的收官之战,转眼将近半年过去,已经到了秋冬之交。
节目到现在已经取得了一开始不敢想象的成功,所以尽管面临着最后一期力求圆满的压力,但所有人的心态都相当乐观。
曼哈顿堪称米国的经济文化中心,国际大都市的现代气息随处可见,隔着韩试所在的酒店不远处,就是号称世界十字路口的时代广场,璀璨夺目的百老汇剧院的中心点、全世界其中一个最繁忙的行人过路处以及世界娱乐产业的风向标。
从韩试的房间窗口望去,就正好可以看到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据说是全球最贵的户外大屏。
时代广场在华夏都差不多人尽皆知,在全球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登上时代广场的大屏是艺人趋之若鹜以及粉丝们都引以为豪的事,被当做走上了国际的标志之一。
华夏的明星如果在时代广场的大屏上露了次脸,在国内指定就是一个热搜头条。
韩试看过去的时候,自己的脸就正出现在纳斯达克的大屏上,对着行人露出帅到犯规的笑,引起了底下不少人的围观与尖叫。
《音乐国》最后一期的宣传早已启动了。
不过韩试登上时代广场大屏的原因,并不是全是出于节目的缘故,同时韩试也并没有多少荣耀与激动不能自抑的感觉。
因为章山吐槽了一句太贵,韩试随口一问就知道了,时代广场的大屏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上,有钱就行,没有别的要求。最优惠的时间段只需不到两万,就能在上面呆十秒钟。
有的东西接触近了就会失去光环感,没什么高大上的。
就像韩试刚下飞机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鼎鼎有名的自由女神像,但呼吸了一口,空气并没有任何不同。
不比华夏的香甜和充满自由的味道。
一在酒店安顿好,章山就带着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忙起了录制筹备,节目的最后一期,肯定必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虽然韩试经常腹诽章山对自己不人道的压榨,但有一说一,对待《音乐国》章山比韩试拼命多了。
从节目初始策划到成功立项,章山花费了所有的心力,功不可没,直到《音乐国》逐渐出圈并一步步大热成了现象级,章山都没有放松过片刻。
唯一的变化或许就是,最初节目的嘉宾都必须章山一个一个的想方设法邀请,后来却是助理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数不清的乐坛大咖当红歌手都放下了身段矜持,上赶着求合作了。
到《音乐国》走出了国门,有一些国际知名的歌手都开始主动与节目组联系,章山都有眼高于顶挑三拣四的底气了。
到达曼哈顿,韩试同样得到了一点喘息之机。
因为新一期的歌已经写好。
在《音乐国》的最后一次献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超越了节目演出的高度,以至于韩试在两个多月前就已提前得到了通知。
必须拿出一首真正的世界级别的经典歌曲来。
第533章 民族的与世界的(六)
全世界都对《音乐国》在曼哈顿的亮相望眼欲穿,尤其是韩试在收官之站又会放出什么大招。
国内的不少乐评人和报道都在期待,韩试与《音乐国》能在把华夏本土音乐推到全世界的路上走到哪一步,指出节目不仅生动诠释了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证明了传统音乐的市场潜力,并且加深了当下正在逐渐发生的娱乐审美变革,在主流的奶嘴乐与爆米花音乐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引领了乐坛的未来努力方向。
事实上豫省晚会的异军突起与不少传统文化节目的大热,都在预示着国人对花里胡哨没有内容的过度娱乐化越来越审美疲劳,《音乐国》又往前迈出了一大步,点起了一把熊熊之火。
而韩试无与伦比的创作力以及在节目中惊艳无匹的表现,绝对功不可没。
非常官方的长篇大论难得地没有引起广大网友的反感,取得了惊人一致的认同。
不过网友吹起彩虹屁来直白热烈多了,天上只有一个上帝,地上只有一个韩试。
到了节目播出的当天,《音乐国》的话题完全刷屏了,几乎不讲道理地霸占了内娱的所有流量,以前的吊带裤打篮球、今天出轨明天劈腿后天炒粉的随便一个三观扭曲的噱头就引起全网关注的无下限炒作,现在一个能打的没。
连教主离婚的事都没掀起多大动静。
看实实在在的神仙献唱多香。
咆哮的咆哮,睡觉的睡觉,不听歌的人在享受福报,媒体疯狂蹭着热度上蹿下跳,节目组忙到紧锣密鼓一边兴奋一边卧槽,观众们一遍又一遍把节目播放的页面刷爆,韩试却有闲心想着回去和媳妇在床上好好闹一闹。
因为节目的最后一期,韩试全程只有一首歌。
虽然按演出流程,一首歌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节目进度条。
屏幕中央,舞台上。
第二位嘉宾席琳的演唱结束,节目已经过去了大半,观众席掌声未歇。
席琳,享誉世界的全球天后,格莱美的常客,数不胜数的乐坛荣誉,在资历上比与韩式合作过的泰勒都深。
第一位登台的嘉宾,是与韩试在春晚有过交集的陈思,民歌领域的新一代知名女歌唱家,在国际上都有不小的名气。
两人又一次完美地演绎了舞台上的中西合璧。
掌声渐息,主持人撒宁的声音响起:“相信现场与屏幕前的所有观众朋友,现在都特别好奇柿子在今晚会有怎样的精彩表现,嘉宾有没有布下不一样的考验,柿子会不会有新歌问世。”
现场蠢蠢欲动,撒宁不疾不徐地继续制造着悬念:“其实大家可不要冤枉了陈思和席琳,要怨就怨章导,是章导非要藏着捂着的。而且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柿子是有新的创作,但给柿子设置作业的却不是两位嘉宾。”
听到韩试会有新作品,现场欢呼声暴起,屏幕前的观众同样喜不自禁,紧接着就是无限的好奇。
竟然不是陈思和席琳,难道今天的《音乐国》有第三位重量级嘉宾的到来?
看样子在节目的最后一站,章山真的下足了本钱。
又是谁的排面比席琳都大,能让节目组神神秘秘,当做了一张王牌的样子。
所有观众都被彻底吊足了胃口时,撒宁才猛地提高了音量,振奋地说道:“下面让我们热烈欢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世界儿童基金会派出的共同代表,科迪先生!”
随着西装革履的科迪走上舞台,观众之间一片哗然。
节目组玩的有点大,科迪的头衔听着就唬人,关键怎么一个音乐节目都和两个世界级机构扯上关系了?
科迪面向镜头与全球观众简单地打完了招呼,又稍微介绍了几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世界儿童基金会的宏大宗旨,在所有观众聚精会神瞪大的目光中,终于与撒宁一问一达地说出了现身节目的来意。
“han是一名特别优秀的艺人与文学家,两个领域都取得了让人钦佩的世界瞩目的成就,为全球的文娱事业贡献出了伟大的力量,在全世界都拥有非常卓越的影响力,并且han一直致力于帮助华夏无数的福利院儿童,在慈善方面作出了一名偶像应有的榜样力量,无论是个人事业或者社会担当,都值得我们赞叹。”
“我非常荣幸地代表世界儿童基金会宣布,han成为我们世界儿童基金会的全球慈善推广大使,同时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委托,邀请han参加下个月的联合国世界青年论坛。”
爱豆太优秀了怎么办。
屏幕前的柿子们已经不只是与有荣焉,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给镇住了,一时之间呆愣在了原地。
格局太高了有木有。
就问国内的明星都有谁,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已身负真正的世界级荣誉,代表华夏的年轻人站在了国际舞台的前沿。
可不是一些野鸡排名的大榜小榜能相提并论的。
是两个全球性官方机构的一致认证!
首位成为世界儿童基金会慈善大使的华夏明星。
分量甚至比韩试作为第一位荣获格莱美奖的华夏歌手都要重多了。
毕竟格莱美尽管举世瞩目,却只是局限于乐坛,只是流行音乐的圣殿,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世界儿童基金会,却在全世界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是无数国家加入的官方机构,权威性有着天壤之别。
不只所有的观众被科迪带来的重磅消息给镇住了,连主持人撒宁都有些小激动,语速快了几分:“沾了《音乐国》的光,我能有幸作为一个神圣时刻的见证人。柿子,柿子呢?”
直到韩试出现在舞台,从科迪手中异常肃穆地接过证书,两人面带微笑的握手合照,现场的观众才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欢呼惊叹的声浪。
但马上所有人的目光就注视在了科迪身上。
如此郑重的场合,科迪托付柿子的新歌又会是一首怎样的神作呢,观众们拭目以待。
第534章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
“我非常荣幸且十分感激地宣布,han为我们写出了一首让人沉醉的音乐作品。”科迪没有像主持人撒宁一样吊胃口,很快就解开了谜底。
“同时han为我们特意创作的新歌,将成为世界儿童基金会的全球慈善推广歌曲,我代表全世界需要帮助的苦难中的儿童,感谢han的慷慨,歌曲创造的所有收益都将无偿捐献给全球慈善事业,一起努力为世界的共同美好添加添砖加瓦。”
科迪的又一记正式官宣,在让所有观众第二次兴奋震撼之余,越发地期待韩试的演唱了。
灯光暗下,舞台上只留下了韩试站在中央,没有伴舞,字幕缓缓浮现。
出于所有人的意料,是一首英文歌。
在观众以及专业乐评人的猜测中,《音乐国》的最后一期肯定会继续坚持华夏传统音乐的主次风格,进一步推向华夏热的新高潮,韩试的新歌会成为最响亮的号角与最完美的落幕。
结果节目组居然没有按常理出牌。
韩试一开始是准备的民族类音乐,一度因为璀璨的民族乐太多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用哪一首作品最能提现民族音乐的精华,又符合世界儿童基金会面向全球以及慈善号召的要求。
但在出发来曼哈顿之前,韩试在与章山商讨时,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经过《音乐国》十余期特别是在金色大厅的演出,已经形成了足够轰动的效果,吸引了无数人对华夏音乐的重新认知与关注,节目的初衷早已获得了超出预期的成绩。
文化的输出不是一日之功,《音乐国》能够推开一扇窗户就已是意外之喜,在最后一期仍旧使用民歌,不管多惊艳,或许都不会有太深入的反馈了,却可能引起部分海外观众因为新奇感的消失而热情消退。
何况现在的性质不同了,作为世界儿童基金会的全球慈善推广曲,不能只拘泥于宣传华夏的传统音乐文化,目光应该放远一点,呈现与世界接轨的国际范舞台以及大国风采的担当。
歌曲的艺术性变成了次要的,深入人心的普遍共鸣才是追求。
《we are the world》,歌名在观众的心中默念出来时,韩试的歌声响起。
【there es a time when we heed a certain call
when the world must e together as one
there are people dying
And it's time to lend a hand to life
the greatest gift of all】
韩试的歌声很平静,没有一丝炫技的成分,却又在平静中蕴含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沉痛,像叙说的情绪在积攒着大声疾呼的力量。
没有一开口就炸场的效果,比起如今流行乐的五花八门甚至在唱法上有一丢丢的老旧过时,却在韩试沉浸式的演唱中,让听众的心中如同抚平心灵的治愈又荡起难以名状的慈悲。
【we are the world, we are the children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there's a choice we're making
we're saving our own lives】
我们是世界,我们是世界的孩子,我们是创造美好的人,让我们懂得付出,为自己救赎。
副歌一下子有了典型的摇滚乐味道,情绪变得无比饱满,激昂与沉郁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了歌声里,大爱的深情无处不在,戳到了现场与屏幕前无数人的心底。
没有忧伤,没有绝望,只有超越国界种族、人类共通本能的悲悯。
是流行乐,又脱出了流行乐的狭小,以博大无私的情怀望向全人类的动情呼吁,绝对又是一首永恒不朽的经典。
今夜全世界不知多少人,因为韩试的一首歌在沉默,又莫名地热泪盈眶,即使是没心没肺的人都感受到了歌声中的伟岸胸怀。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每个人都应拥有抬眼可见的光明。
“从今天起全世界都会知道一个叫韩试的人,han,不仅有最接近上帝的声音与面孔,同样有着最贴近上帝的纯净灵魂。”
“一曲封神。不是网上不要钱的营销号,是全世界歌迷的真心认可。”
“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尽人意,却还是见不得这人间疾苦。柿子一首歌赚尽了我的眼泪。”
“一首《we are the world》,han站在了流行乐坛的全新高度。”
“比起政治家们的喋喋不休与国际会议没完没了的讨论,我想han的歌声会更加值得人们相信。”
“有谁知道儿童基金会的捐款入口在哪么,我虽然只是个没钱的加班狗,但也想尽绵薄之力。”
“同问。不过世界离我太遥远了,不知道国内的福利院怎么捐助,有哪位亲懂么?”
“等下去群里问,后援会里有不少柿子不时在福利院做志愿者和义工。”
韩试的演唱尚未结束,弹幕里就炸翻了,连不少专业挑刺的乐评人都不吝赞誉之词,有的行动派劲儿一上来就在开始找地方献爱心了。
全世界都因一首歌动容。
直到撒宁的声音传出,所有观众蓦然意识到了《音乐国》的完全落幕。
高涨的热情猛地低落了下来。
下一季有没有尚是未知之数,听章山透露过的口风以及根据节目筹备的难度,大约是不会有的。
想想就知道,《音乐国》几乎掏空了华语乐坛的底蕴,公认的神仙唱将差不多一网打尽,而且最大的看点就是韩试的创作,也不可能永远没有穷尽,现在节目取得的辉煌根本无法复制了。
“柿子,你跟我透个气,我们节目有下一季么?”
没想到的是,在尾声音乐都响起了时,撒宁竟然当众问出了所有观众都无比上心的问题。
现场与屏幕前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紧盯着舞台中央的韩试。
“撒老师你得问章导,或者问台里。”韩试笑了下,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模棱两可太讨厌了,观众头一回觉得打太极的柿子,似乎不怎么可爱。
“如果有下一季,你会来么?”撒宁却紧追不舍地再次发问。
撒老师懂我,观众心里疯狂点赞。
“章导,我可以说么?”韩试没有直接回答,却征询起了一旁的章山。
好像有戏,无数观众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535章 变化
《音乐国》在曼哈顿的落幕以及韩试成为世界儿童基金会全球慈善大使的事,甚至都上了新闻,在快讯中占据了将近二十秒钟。
别看二十秒的时间不长,但国内娱乐节目出现在新闻中,《音乐国》就是首屈一指了。
二十秒的镜头差不多全在韩试的身上,可以说在华夏人民面前狠狠露了一次脸,连根本不关心娱乐圈的人都知道了国家出了个了不得的明星。
最激动的莫过于柿子们以及韩试自己的家人了,韩爸韩妈当晚就打了好几次电话,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秦爸秦妈一个不落地轮流问了个巨细无遗。
接到家里人电话时,韩试已经与《音乐国》的节目组一行人在燕京下了飞机。
联合国世界青年论坛的演讲在一个月之后,韩试可没有在曼哈顿度假三十天的闲工夫,周延已经在催了。
《向往》最后一季的收官一期。
国内媒体与社交平台仍在铺天盖地讨论着《音乐国》成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走出国门对外文化输出的本土现象级节目,背负无数赞誉的韩试却连喘口气都顾不上,挂掉电话就转上了飞往《向往》录制地的航班。
连回江城见一趟媳妇都来不及,整个《向往》节目组就等着韩试一人到位了。
思念在心里长满了草,身体同样早已憋到自给难自足的韩试,想要劝媳妇陪着自己去蘑菇屋,不出镜就行,可惜秦沐雪不同意,而且学校里分不开身。
到达蘑菇屋时是在早晨,韩试的行李箱在乡村的石板路上,拖醒了一山的晨雾,几声犬吠唤出了金色的朝阳。
同样吵起了蘑菇屋里尚在美梦中的主人。
周延的严谨刻在了骨子里,打着哈欠就连忙指挥起了摄像师傅。
“周导,先别拍。”韩试无语地挥了挥手,“你看我的黑眼圈,我先睡个回笼觉。”
“好,你休息好了再说。”周延只是出于下意识地职业习惯,自然和李茹提前沟通好了行程,今天都不会进入正式录制。
韩试一觉醒来时快到了傍晚,整整睡了接近十个小时。
饿醒的。
走出房间,蘑菇屋的半空升起了炊烟,灶台的锅里冒出沸腾的声响不知在煮着什么美食,香气一阵阵的,勾起韩试的肚子越发叫得响了。
“柿子你起来了?”彭宇昶正在灶台前兢兢业业地添柴,一看就是蘑菇屋的老干活人了。
“唔。”韩试一边在外面的屋檐下洗漱,一边含糊不清地向里屋的彭彭询问,“何老师几个呢?”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推开了,何火、黄罍与张紫枫都回来了,手里分别提着不少的东西。
“柿子起了?”何火笑容满面,“看样子最近孩子真是累坏了,睡的死死的,我们都不忍心叫醒你。黄老师说是你难得会蘑菇屋一趟,正好又只有一期节目了,所以我们三个刚去市场上逛了一圈,黄老师说给你做点好吃的。”
“何老师,黄老师,你们偏心是不是太明显了。”韩试尚未说话,彭宇昶就嚷嚷着跑到了屋外,“我期期任劳任怨做苦力,怎么不见你们犒劳一下,柿子一回来就大鱼大肉安排上了?”
“提着,正好我手都酸了。”黄罍把袋子塞到彭宇昶手里,无情打击,“都十季了,对自己在蘑菇屋的定位心里仍没数?”
彭宇昶一脸垂头丧气地认命表情。
很熟悉的场面,与《音乐国》轻松了一万倍的氛围,让韩试的心情一下子快活了起来。
《向往》已经拍到了第十季,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十年,几人都没有多大的改变,只仔细看的话何火与黄罍的妆容下稍微老态了一些,彭彭的样子成熟不少却依然是个憨憨,妹妹仍旧不爱说话,喜欢安静地抿着嘴笑。
相反变化最大的是韩试。当初一个进入娱乐圈的透明小萌新,来《向往》都有一半是走的后门,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享誉世界的巨星,真论咖位的话超出了蘑菇屋所有人一大截。
“黄老师你可太懂我了。”韩试随手冲了下嘴边的泡沫,“去了国外几个月,别的不说,就吃的真不习惯。多高级的牛排红酒,都不如一口啤酒就着黄老师炖的牛腩舒爽痛快!”
“柿子你现在酒量能喝几罐了?”何火促狭地笑。
几罐够呛,一罐是没问题的。
卤面、素什锦、酱肘子、红烧狮子头、辣椒炒肉、蘑菇炖小鸡、白玉萝卜、鱼头豆腐汤。
都不是名贵食材,在黄罍的厨艺下却色香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韩试吃的很香,和几人碰了好几次杯,彭宇昶化悲愤为食欲,头埋在节目组单独特制的大碗里就没抬起来过。
“柿子,《音乐国》到底有下一季没?”何火作为话题担当,开口就是到现在都有全世界无数网友牵肠挂肚的问题。
章山在成为《音乐国》导演以来备受观众赞美,结果在最后翻了车,引起了全网讨伐的疯狂吐槽。
就因为节目播放到撒宁问出第二句,居然戛然而止没有下文了。
“应该没有了。”韩试把当时就准备公布的答案给说了出来,“即使是有,也没我的事了。录完《向往》,我打算休息一阵,到明年可能会拍一个新戏。”
“《向往》录完离过年好几个月呢,你就不打算动弹了?”黄罍无语,没想到韩试的咸鱼属性一点都没因为事业的上升而减轻。
“真不弄了哈,《音乐国》绝对是国内音乐类节目的标杆与传奇了。”何火有点可惜地说。
“柿子,新电影是什么方向,有吻戏没?”彭宇昶一下从大碗里冒出了脑袋,对着韩试挤眉弄眼,“韩导,你看小弟怎么样,考虑一下不,我演技过得去,关键价钱好商量。”
“军事题材的,爱国电影。”韩试微笑着很委婉的拒绝,“演员的话只能用老戏骨,主要角色的设定里就一个年轻的,我已经和易烊哥说好了。”
周延和黄罍闻言,不约而同有些担忧:“柿子你是准备单独执导么,一上来就搞大阵仗的,把握得住吗?”
第536章 加钱
黄罍与周延也不是质疑韩试的导演能力,只是初次执导就拍战争片,确实有些担心。
毕竟战争片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光是怎样把战争场景精彩地呈现出来,对一名新导演来说就是个不小的难度。
别说战争片涉及到宏大叙事手法下的人物塑造、主线的层次取舍、主旋律与故事性的平衡点……太细化了会变得轻佻,太严肃了会变成索然无味的史实记录,太煽情了会与题材格格不入,太刻板了会没有看点调不动观众情绪,总之非常考验导演的功底。
就是很多资深导演都不一定能拍好。
尽管韩试有过与黄中导演合作的经验,周延与黄罍仍不放心,何况拍《我的一九一九》时韩试只不过是旁观学习,而且《我的一九一九》并非以战争题材为核心,只是搭了点边。
以韩试的性子又不可能粗制滥造,战争片一旦动真格的,经费动辄就是上亿起步,风险太大了。
如果让周延与黄罍建议的话,韩试第一次单独执导,最好尝试难度系数相对小一些、投资不用太大的题材,比如青春片。
以现在的电影市场,拍青春电影只有男女主的颜值在线、故事别太烂俗、制作稍微用心,加上韩试无可比拟的号召力,指定就糊不了。
等慢慢积累起了一定的经验,然后搞大动作不迟。
“明年的事,现在不急。”韩试笑了笑,“周导,不如说说明天的录制。最后一期了,有什么特别策划没?”
“何老师提议的,我们开一场蘑菇屋的音乐会。”提到十年的节目马上要与观众彻底告别,气氛一下子低沉了不少,周延的声音都略带着唏嘘,“嘉宾都没请了,就蘑菇屋的你们,唱唱在十季中唱过的歌,聊一聊与观众们共同的最深刻回忆,说一说十季之中难以忘怀的事。”
走一波情怀杀了。
到时播出怕不是会赚不少忠实老观众的眼泪,多愁善感的何火已经眼眶都红了。
但韩试的第一反应是:“又唱歌?”
整整半年的《音乐国》,不是在演唱的舞台上就是在练唱的彩排上,韩试是真的有些想歇一歇了。
站在摄像机旁的李茹冷不丁插嘴:“周导,我们和节目组签的合约上,可没有唱歌一项,额外的商业演出可以,得加钱。”
啧。越来越有金牌经纪人的架势了,至少为自家的艺人锱铢必较,李茹完美掌握了。
周延愣了一下:“以前柿子不经常在《向往》里唱歌么?”
“你说的都是多久前的事了,第一季,第二季?”李茹笑着反问。
搁当年一个是才进娱乐圈的小歌手,一个是从网难云强行转业的经纪人,都是懵懵懂懂的,被节目组轻轻松松忽悠了好多首歌去。
不过有五年时间韩试的歌曲版权都是网难云代理的,算不到李茹头上。
但李茹现在想起来就是心痛。
“小茹姐……”韩试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
“柿子。”黄罍开口打断,“小茹说的没错,交情归交情,节目总不能逮着你就薅羊毛。”
以韩试现在的身价,一首歌的情面大了去了。
韩试不介意,黄罍几个长辈不能假装看不见。
就是多少有点肉疼。
“柿子,你看,你不是刚好才成为了世界儿童基金会的慈善大使么,我们《向往》也有一直在做公益。”何火若有所思地说,“不如就把音乐会的一期,包括我们的通告费、广告赞助和后续版权的所有收入,都拿出来用作当地的教育资助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我们蘑菇屋每到一个地方,能给乡亲们带来一点实实在在的帮助,就没白来一趟不是。”所有人对何火的提议眼前一亮,黄罍最先表态。
对几人都不是多大一笔钱,却能做点有意义的事,何况回过头来对节目的热度和口碑都会有可以预见的助益,不亏。
两个投资策划人都同意了,韩试自然没意见,只是有点想躲懒:“可就我们五个,开一场音乐会是不是单薄了点。何老师,黄老师,你们不能全指望我哈。你们知道的,半年的《音乐国》,我唱歌的热情都快被章导给磨掉了。”
“看不起谁呢柿子,我也是出个专辑的人,正儿八经的歌手一枚好吗?”何火翻了个白眼,“黄老师就不用说了,组过火遍大江南北的乐队,弹吉他不在话下,人家当年可是不输于你的小鲜肉,现在都是多少观众的梦中情人。”
彭彭自认KtV小王子,妹妹曾在韩试的生日会上开唱过,比专业歌手虽然肯定远远不如,但绝对拿得出手。
主意定下,彭宇昶与张紫枫都有些小紧张,周延拉着何火与黄罍以及一帮编导商议起了具体细节,韩试成了没事人。
格莱美和金色大厅都去过了,一场乡村演出果断木有压力。
节目组的办事效率杠杠的,到了晚上,音乐会的舞台就布置好了。
主要也是舞台就意思意思,相当的简陋,就在凉亭边上搭了一个矮台,连棚都没有。
后面是大片的田野,远处的群山成为了最华丽又省钱的布景。
院子的空间太小,周延取消了邀请村民当观众的想法,到时用工作人员凑数,就算几人演唱上出了点小状况,捧场的欢呼一定不会出岔子。
“不要太用劲,别干吼,注意发声的位置,对,放松一点,就用你平时哼歌的状态。”
“稍微留意下表情管理,彭彭哥,我知道你已经放弃了走偶像路线,但你刚高音时的面部表情是不是太狰狞了点?”
“妹妹你别光顾着笑呀,你情绪高昂一点,活泼一些,你看彭彭哥,别管唱的怎样,至少卖力不是。”
“你们练一会,我去村子里瞅瞅,好久没享受乡下的惬意闲适了。等我回来和黄老师何老师一起检查你们的功课。”
抛下临时的老师任务,韩试往院子外走去,周延在百忙之中喊了一句:“记得转发一下官博预告。”
蘑菇屋音乐会,走起!
第537章 告别
一张简单到极点的海报,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木房子是背景板,稍稍美化了一下,蘑菇屋成员的照片在正中央,彭彭与妹妹手里拿着锅碗瓢盆,何火半蹲在小h一大家子的旁边,c位的黄罍举着一把铁勺,韩试坐在小竹椅上微笑。
连彩灯都入了镜,伸着脖子不知是思考或怀疑人生。
底下是一行彩字:今天我们不干活,一起玩音乐。
田园风满满。
说是音乐会,节目组也确实拿出了认真对待的架势,弄来了相当专业的音响设备,但主题的介绍一点没错,就是玩。
毕竟是综艺,有看点才是王道,演唱的怎么样不太重要,不引起群嘲就行。
所以当网友们兴致勃勃地跟着官宣海报点开了节目,听到的第一首歌就有点傻眼。
“心火烧,心火烧……”
彭宇昶和何火唱的最卖力,可画面莫名心酸,观众们越看越想笑。
妹妹有些放不开,韩试可能有点羞耻,一副被迫营业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说好的回忆杀,都提前准备一卷纸了,结果你们在逗我?
观众一边乐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歌声结束,客串现场观众的工作人员在镜头之外用力欢呼,担当主持人的何火嫌弃地摆了摆手:“过了,过了,我们都没发挥真正的实力呢,留点力气等下喊。”
“等下柿子唱歌,有你们叫破喉咙的时候。”何火顺着话语就望向了韩试,“练歌时我看柿子你一个人去村里闲逛了,我都担心唱起来你会忘词,没想到比我们都记得熟。”
“听彭彭哥唱了几遍,想记不住都难。”韩试的话不知是夸是损,彭彭就当是赞美了,配合地给出一个满脸嘚瑟的小表情,“而且《心火烧》是我来《向往》的第一期唱到的歌,宋单单老师领的头,我记得可深刻了。”
“是呵,《向往》的第一季的第一期。”何火面带笑意地看向镜头,“不知道观众们还有没有印象,当时柿子才不到十八岁,妹妹也是,两个人都没上过什么综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一股特有的少年青涩感。”
“柿子在我们蘑菇屋解锁的头一个技能,就是搬砖。”黄罍在边上乐呵呵地插嘴,“和我一块砌了个灶台,看着娇生惯养一娃娃,干起活来一点却都不含糊,任劳任怨的。”
“不过柿子最厉害的地方肯定是唱歌喽,一来蘑菇屋就被周导给忽悠出了一首主题曲,节目组赚大发了。”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平凡的一天》。
十季过去,差不多每一名观众都已了然于心,可以熟练地跟唱了。
何火两人虽然没有刻意煽情,但随着歌声的响起,十季一百余期的点点滴滴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忠实观众们的心中。
关键周延特会来事儿,屏幕上恰到好处地放出了一张张往期精彩场面的定格照,瞬间回忆如潮掀起,温馨的音乐中莫名带上了几分惆怅的伤感。
一晃十年。
带给大家数不清欢声笑语的何火也终于有了一丝变老的痕迹,昔日出道落选的小男孩成长为了全世界瞩目的巨星并且成了家,曾经疯狂追星过的无数人走过了学生时代步入了社会的洪流,如今陪伴了十年的可以让许多观众一份安下心来放缓脚步的节目同样迎来了最终的告别。
“《平凡的一天》,就是我们《向往的日子》。”黄罍感慨地说,“有时候真想就找一个像蘑菇屋一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没有奔波之苦,没有乱七八糟的忧愁。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是的。我都已经习惯了每年有一段时间呆在蘑菇屋,可以彻底地放空自己。”何火立刻附和,“当然我没有黄老师的雅致,我的要求不高,能吃着黄老师做的菜下酒,看着彭彭劈柴烧火卖卖蠢,妹妹喝着牛奶微笑着不言不语,柿子兴致来了唱一首歌,就是完美的一天了。”
“轮到我怎么就画风突变了何老师?”彭宇昶表示很委屈。
“彭彭也出息了,现在都被评为新生代的实力派演员了。”黄罍以一种老父亲的欣慰口吻笑着摇了摇头,“不能搞太走心了,今晚我们是来玩音乐的。接下来有请不在卑微的彭彭为我们带来《年少有为》!”
彭宇昶一副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的样子,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小台子中央。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说扮猪吃老虎不至于,但水平是在线的。
有一些小失误,比练习时的发挥好多了。
【我也有一个吻,要留给爱的人
我也有一滴泪,要为喜悦流淌
我能给的温暖
是握着你的手分享
不是把我的焰火埋葬】
妹妹的独唱是个小小的意外之喜,很清澈干净的嗓音,一首《举镜子的女孩》温暖又坚韧。
只有彭彭有一点羡慕和幽怨,为什么妹妹的待遇截然不同,有柿子的钢琴伴奏,有何老师的手鼓添彩,有两人给她的演唱托底。
【日出又日落,深处再深处
一张小方桌,有一荤一素
一个身影从容地忙忙碌碌
一双手让这时光有了温度】
当韩试清润的充满故事的歌声响起,观众直呼一场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音乐会,一瞬间就有了高端上档次的感觉。
而且又有新歌,绝对是最大的惊喜。
【月儿明,风儿轻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
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
其实我过的还可以】
蘑菇屋的所有人都加入了合唱,黄罍废置多年的吉他手艺依然精湛,何火的眼眶很红,汇聚在一起的声音让空荡荡的夜晚有了抚慰心灵的温度。
周延说,十年前《向往》从柿子的一首歌开始,十年之后又用一首柿子的歌结束。
一切正好。
歌声在蘑菇屋的夜空飘荡,画面渐渐变成了远景,村里亮着几盏灯火,偶尔几声虫鸣鸟叫,星光在夜色下闪烁出时光的遥远与永恒,许多观众终于忍不住泪目。
夜色很美,歌很好听,今夕何夕。
第538章 如愿
《向往的日子》最后一季的收官一期播出时,韩试已经从联合国的世界青年论坛演讲回来,在江城的小窝里与秦沐雪发泄掉了积攒将近半年的精力,又在芙蓉市的乡下窝了大半个年关。
兰波早就有了家眷,就是越来越胖了,白白的圆滚滚的一堆,蜷在沙发上时就如一块没放平的雪貂皮。
爷爷奶奶与外公外婆都越发苍老了,皱纹与脸上的斑驳变得跟眼神一样浑浊,虽然精神劲儿尚算不错,广场舞的热情却大不如从前,整个冬天都没怎么出门,全围着难得在家长呆的韩试转。
有人说上班以后与父母长辈见面的日子,仔细算一算可能凑不到一年的时光,韩试忙完了《音乐国》本来就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干脆就陪在家人身边没动弹了。
卫视的年底晚会与演唱会几乎全都发来了邀请函,包括春晚在内都被韩试给推掉了。
二十几岁的年纪就站在了世界耀眼的巅峰,名与利一个不缺,赚钱怎么比得上和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重要?
韩试经历了两次的人生,比谁都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有些东西可以慢慢努力,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是永远的遗憾无法弥补。
一咸鱼就躺到了第二年的三月初,万物活跃的季节。
《向往的日子》告别音乐会的热度没有持续几天,就被新的全网沸腾的轰动碾下去了,韩试不得不坐上了离开芙蓉市的航班。
《we are the world》在韩试没有进行任何公关,全靠世界歌迷自发支持下,一举拿下了格莱美的年度制作、年度歌曲、最佳短篇音乐录影带三项大奖,同时韩试以《take me to your heart》与《we are the world》两首歌风靡全球的惊人成绩,成为了格莱美年度最受欢迎歌手。
国际乐坛的顶级奖项,完全变成了韩试一个人的舞台,差点就把格莱美最具分量的几个大奖包圆了。
华夏的所有音乐人扬眉吐气之余又不免暗暗叫苦,乐坛的韩试时代,从华夏扩展到全世界去了。
现在到国外问一声最熟悉哪一个华夏人物,回答几乎无一例外的是韩试。
同时最让人咋舌的是,世界儿童基金会公布了《we are the world》发行以来的募捐成效,短短三个月内全球爱心人士就因为韩试的号召,总共凑集了近四千万米元的款项,并且踊跃的捐助仍在源源不断。
恐怖如斯。
比起扯皮不断的国际会议、声势浩大的慈善作秀,韩试的一首歌足以让政客与明星们无地自容。
有人直接把韩试称作了乐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歌手。
可对比募捐行动的如火如荼,韩试本人却陷入了小小的窘境。
缺钱。
新电影的拍摄在韩试的脑子里计划了将近一年,趁年底偷闲的间隙里写好了剧本,又与几个主要演员易烊和李青、影帝张毅都谈好了演出合同,逐渐完善的柿子工作室影视部门摩拳擦掌。
结果和制片人黄罍、特邀总监制黄中几人一合计,经费的缺口有点大。
战争片的烧钱程度与科幻大制作差不了多少,巨额的资金预算,韩试一个人的身家有点扛不住。
李茹在积极与圈里的影视公司接洽,但说到底韩试是一名完完全全的新人导演,是第一次独立执导,情况能一样么?
之前几部片子的成功并不能给与投资人充分的信心。
如果韩试依旧和《少年的你》和《我的一九一九》一样只担当编剧和副导演,或者只是几千万一个亿的投资成本,看在韩试的面子上估计有的是金主乐意扑上来,但六七个亿就太冒险了。
韩试总算知道经常听说的有些人卖房卖车拍电影,看样子都是真的。
钱尚是小问题,实在不行韩试咬咬牙总能解决,新戏的第二个麻烦是过审。
以韩试在官方的良好底子,刚刚在《音乐国》与文化部都合作过并为国争光的耀眼履历,亲自跑了好几趟都仍没能顺利解决。
改到面目全非,韩试可不甘心。
等到搞定了经费和审核,一年过去了大半,电影立项剧组筹备完成,萌新导演韩试又遇到了无数摆在眼前的现实难题。
单单影片开机人数就多达一千五百多人,跟组演员四百多人,最大的一个场面动用将近五百个群演,为了还原真实历史背景新建了整整一条街、新挖了一条河、设置了六十八座的建筑群,为了呈现硝烟弥漫的战斗场景,平均一个镜头就有七百颗子弹点,全场布置了五万余个炸点,每一个炸点都经过反复的试验……
虽然每一个项目都有专业工作人员负责,但庞大的演员群体、夸张的工程总量、复杂繁重的片场设计,都离不开导演的调度安排,才能最终实现导演设想中的场景画面。
黄罍与周延几人当初的劝告一点都不是杞人忧天,导演不好做,拍个低难度片子试试水多好。
韩试发现从黄中和吴奇达、曾祥义手里学到的皮毛加上看书琢磨的导演知识,真到了实战运用,根本就不够用。
每天焦头烂额,越拍越心里没底。
就像写小说,你心里有一个完整的精彩的故事,写出来却可能与想要表达的东西大相径庭,一部电影短短的几十分钟,拍摄出来的成品与心目中的样子一样容易相差甚远。
照葫芦画瓢都不容易,韩试又有些作死地作出了一部分改动,因为对记忆中的模板有些地方不太满意,不打算完全照搬。
当韩试埋头在剧组里时,从过年前就没见到爱豆动静的柿子们却忍无可忍了,组团在柿子工作室的官博下面骚扰起了李茹。
柿子们提出了一个李茹心动不已、网友们纷纷呼吁的要求。
出道十周年。
真的不开一场演唱会或者办一个粉丝见面会吗?
顾小海和作者出版社官微也借风起火,欢快地又一次把催更进行到底,跟要债似的凶猛。
韩试招架不住,赶在二十七岁的生日前官宣了新电影的定妆海报,同时一起放出了电影里的一首插曲。
《如愿》。
第539章 花钱的正确方式
“柿子漫长的冬眠期莫非终于过去了?”
“一个冬眠,从去年尾到了今年冬,我是服气的。”
“别乱说,柿子明明早就醒了,只是偷偷摸摸拍电影去了。”
“剧组保密工作过于给力,真是一点风声都不给漏,官宣即上映前夕。”
“有组团去看柿子新电影的没?拼手速的时刻到了集美们!”
“演员易烊值得期待,李青在小鲜肉里算演技实力派了,加上影帝张毅的加盟,阵容就让人超级有观影欲望。”
“又不是柿子的演唱会,怕抢不到电影票么。让我先听歌过下瘾。”
一记围脖,就跟丢了个深水炸弹似的,瞬间让网友们原地亢奋了起来。
剧组的网络宣传刚刚正式启动,就一脸懵地发现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韩试新电影的事了,铺天盖地都是热烈的支持与讨论。
全靠同行衬托,国产电影拉跨的太多,优秀的过少,一年到头难得出一部好作品,尽管韩试的导演水平未知,起码编剧能力经过了检验,现在一看制作团队和演员阵容,新戏就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你是、岁月长河
星火燃起的天空
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
你是、我之所来
也是我心之所归
世间所有路都将、与你相逢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颜】
打开链接,入耳的却是一个女声,温暖细腻,悦耳深情,满满的国之大爱。
郁唯。
近些年的影视歌曲专业户,演唱过许多大热剧的主题曲和片尾曲。
因为韩试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录歌,电影里的所有插曲都是由黄罍找人演唱的。
歌很好听,郁唯的演绎很走心,可网友们循环了几遍,又似乎有点美中不足的感觉。
“没有踩的意思,郁唯实力在线,《如愿》唱的我莫名想哭。但我就是想问一下,柿子现在连自己电影的歌都躲懒了?”
“别告诉我柿子真打算彻底进入幕后当导演了,岂不是以后想见到柿子露个面越发难上加难了!”
“别吓我,想想就不可忍受。拍电影就算了,柿子你敢不敢亲身上阵,浪费神颜等于犯罪不知道么。”
“同希望柿子多演戏,飞流永远的神。”
“不管是做什么,总之能让我每天见到柿子出现就最好了。”
网友们说着说着就神奇地歪了楼,而且越说越慌了神,之前喊韩试开出道十周年演唱会的呼声又大了起来。
就很怕偶像在导演路上一去不返了。
李茹对柿子们的呐喊怦然心动:“老板,要不……”
“小茹姐,上次演唱会从筹备到举行,只花两个多月的功夫是极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会忙活成什么样。”韩试果断制止了李茹的蠢蠢欲动,“电影就要上映,又开演唱会不现实。”
“其实我辛苦一点不要紧的,况且《二十不惑》时攒下不少经验了,现在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手忙脚乱,好好策划一下未必没有可行性。”李茹积极争取,“柿子们说的挺有道理,十周年难道不值得好好纪念一下么。不仅仅是对你,也是对柿子们,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韩试不为所动:“首映礼放在我生日当天好了,完了可以弄个粉丝见面会。”
安排。
李茹一把见面会的消息放出,连路人都有跟着凑热闹求入场票的。
剧组同步发力,电影披露的细节越来越多,几大主演的人物造型与故事的历史背景,都被翻来覆去地开始讨论。
首映礼举行的前三天,电影预售通道开启,一小时破了三千万,第一天累计高达二点一亿,第二天有所下降也达到了惊人的一点五亿,三天总计的预售票房直接刷新了电影预售票房的历史记录,惊呆了所有人的五点二亿。
媒体的震惊体新闻一时间到处可见,预言帝分析韩试的导演首作,就有可能一举挤进华夏电影的票房前十之列。
继乐坛之后,电影圈或许同样将迎来无可阻挡的韩试时代。
营销号的分析总是怎么博人眼球怎么来。
可明眼人都知道,预售票房的逆天数据,主要是因为韩试以及主演易烊与李青几人自带的庞大流量支撑,柿子们与千纸鹤们就贡献了好几个亿,可以算作是一波粉丝经济的收割。
同时电影的上映时机又不是在春节档和国庆期间,韩试的电影现在一个竞争对手都没有,不存在票房的分流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真正的考验只有等电影正式上映了见分晓,质量过关下的口碑发酵,路人观众的入场才是电影票房持续发力的保证。
目前看似夸张的预售票房成绩,水分有点多,不足以说明除了韩试过高人气以外的任何东西。
只是有一说一,不管理智党如何看待,韩试的首部执导电影,绝对属于来势汹汹,作为一名新人导演无疑成功了大半。
沸沸扬扬之中,十一月二十三日到了。
燕京,万星影院,一座容纳八百观众的中型观影厅。
聚焦了大半个华夏电影圈的目光,受邀来站台的当红艺人就有好几位,媒体记者和知名影评人坐满了观众席,闪光灯一直没有停歇过。
韩试记得头一回参加电影首映礼,是在《我的一九一九》时。
黄罍曾透露过一些类似潜规则的惯例,就是电影的主办方大多会给来参加首映礼的记者和影评人,私下提前发一个进场红包。
到时在场的就都是友军了,记者不会提太尖锐的问题刁难,影评人回去不会吹毛求疵。
你好我好大家好,一起尽力地吸引观众走入电影院。
比起花钱买网络推广,有时影评人的号召力因为看上去很专业而比较受到信赖,对网友的观影选择有相当大的影响。
但韩试觉得,花钱的正确方式肯定不是雇人吆喝,不仅自来水才是王道,并且韩试有足够的信心不在媒体和影评人身上花冤枉钱。
国产电影总是不怎么给力,可能就是因为花在类似事情上的心思太多了,力气大多用歪了地方。
跟请天价主演却不愿意抬高一下配角的待遇或者制作经费,是一个道理。
第540章 脊梁
“妹妹谈恋爱了?”韩试刷着手机,突然一脸讶异地抬起了头。
“紫枫跟你差不多大,柿子你都结婚好几年了,人家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嘛。”受邀过来担任电影首映礼主持人的王桥,笑着回答。
和韩试在《歌者》期间结了缘,是王桥迄今最感到幸运的一件事了。
不然想在一众芒果台的新人主持里冒出头,不知道得熬到哪一天,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因为和韩试的关系不错,不仅在台里混到风生水起,也受到了柿子们的爱屋及乌而拥有了不低的知名度。
“一个叫焉栩的小子?”黄罍的语气充满了老父亲的小怨念,“说起来紫枫都没跟我提起过,不行,我打电话问问。”
“媒体听风就是雨的,捕风捉影是拿手本事。”李青大大咧咧地说,“队长,没有官宣的事我们就不信谣不传谣。”
“都上热搜了,两人穿情侣装一起回家被偷拍到。”韩试摆了摆手机,“对了,你的工作室怎样了,不是说打算和高哲一起开么?”
“我们暂时都没考虑好。”李青微微丧气地回答,“主要就是有点虚。不好搞呀,我们又不像队长你一样自己就是个资源库,我跟高哲说要不我们俩都加入队长你旗下算了,大腿够粗。”
“出息。”韩试嫌弃。
李青就是嘴上花花,一点都不在意:“至少当队长你的员工,不愁没歌发没戏拍不是,高哲每次为了出专辑愁死,我为了讨个角色就差没牺牲色相了。”
“易烊哥,没休息好?”韩试懒得搭理李青,转头望向在边上假寐的易烊。
“今早上才赶回燕京。”易烊揉了揉眼睛,四下望了望,张毅哥呢?”
因为晚上有韩试的生日见面会,所以首映礼别具一格的放在了下午,看样子易烊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的。
张毅和黄中在屋子外面,站通道边上一块聊电影。
和韩试几个仍在努力摆脱小鲜肉的成分不同,张毅是个相当纯粹的演员,从未上过综艺节目,只埋头专心演戏,最终用演技获得了观众的认可,妥妥的实力派影帝。
不过张毅也与流量挨了一点边,表情包每天不知在网上笑了多少次。
很快,电影首映礼正式开始了。
主创团队走到了荧幕前,由韩试首先开口致意:“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电影首映礼。”
又与前排几位来捧场的明星朋友们点点头打过招呼,韩试就与众人站到了一块,交给了王桥主持。
第一个环节依旧是回答记者的提问,介绍一些电影背景或者幕后花絮,分享一些拍摄过程中发生的趣事,尽量把观众撩到胃口吊足。
在场媒体中谁与韩试的关系比较友善,王桥肯定门清,当台下争先恐后举起一大片的手时,央视网的记者理所当然获得了优先。
女记者的问题非常上路:“我们都知道,柿子是个极为正能量的优质偶像,在大众面前发挥了很好的榜样作用,并成功地把华夏文化输出到了全世界,在很多国家都拥有了无数的忠实拥趸。”
漫长的直白夸奖,让韩试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下去了时,女记者才总算说到了正题:“有了无可比拟的粉丝基础,柿子你的目光是否会一开始就放眼全球呢?虽然近些年国产电影在崛起,不断涌现出创造票房记录新高的片子,但走出国门我想始终仍旧是摆在国内电影圈面前的困境,毕竟像近几年的高票房电影,大多是吃了国内观众市场的红利,甚至就靠卖爱国情怀或者搞笑噱头来支撑。”
不对劲。
说到最后有些掀了国内电影人的面皮,捧杀的味道。
韩试没时间仔细揣摩,只能猜测女记者是央视来的人,大概只是习惯高角度的提问方式,并没有恶意。
“首先呢,众所周知,作为导演我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新人,拍的行不行都必须等上映了,观众说的才算数。”韩试调侃,“步子太大容易扯着……大家都懂的。总之,一个新人导演,我想一下子就想拍出个火遍全球的经典,不仅很难,而且太高骛远了不是?”
在台下的轻笑声中,韩试却严肃了些许:“何况就我的浅见,华夏电影走向全球市场固然是应有的野心,但没必要盲目地一味去迎合所谓国际的审美趣味。像很多战争片和历史题材,有着文化与地域的限制,想让国外朋友们爱上估计不太容易,但并不代表就不值得去拍。不论电影或者别的文艺作品,首先面向的是我们华夏的国人,何必舍本求末地去使劲追求别人的认可。”
不少人若有所思,又一名记者被王桥点中了。
“柿子是怎么萌发出做导演的想法的,为什么第一部戏就会选择军事题材?”
比起央视网的女记者,显然奇异果的大哥是一个很棒的捧哏。
“我始终在努力活成一个永远有新鲜感的人,对茫茫多的东西都有涉猎的兴趣。”韩试摊了下手,“很早前就产生过拍电影的念头了,只是跨界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我也不敢脑子一热就拍东西来霍霍观众不是。”
“大学期间就在自学导演了,又跟着黄中导演、吴奇达导演和曾祥义导演几位前辈取了不少的经,才终于有了一丢丢付诸行动的勇气。”韩试苦笑,“去年被章导压榨太狠了,就想着录完《音乐国》一定要换一换口味。正好在金陵听说了李青参演的《建国》,当时心里就有了一些剧本的大致方向。”
“后来又在网上偶然刷到了一个视频,不知道在场的朋友有没有人看到过。”韩试语气诚挚了许多,“就是在我们华夏的边境线旁的一座公墓,成千上百的墓碑,里面安静地躺着从穿上军装直到牺牲都默默无闻的子弟兵,每一个都同样是谁的儿子或兄弟。”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鲜花与掌声,墓碑下百分之九十九的战士无儿无女,就化作了一个个沉默的名字。”韩试有些动情,“在看完视频的瞬间,我就知道我必须做些什么。”
“米国有一位总统说过,我们华夏人总是被我们当中勇敢的一批人保护得很好。”韩试的眼神熠熠生辉,“前赴后继,死不旋踵,我们民族从不缺真正有血性的有担当的,却可能普通的被遗忘的人,是千百年传承里真正的脊梁。”
“他们没有想过被铭记,但我们不应该遗忘。”韩试目光悠远,“就像现在很少有人知道,曾有一支几百人的孤军,在苏州河畔有过怎样献出生命的壮烈坚守。”
“我希望通过镜头,让无名的英雄们短暂地复活一次,长久地印在我们的心底。”
第541章 二十七年
电影已经放完,走出影厅的记者与影评人们都心情难以平静,许多人眼眶有些发红。
三三两两的交谈着,有人在感叹韩试真的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一波人,第一次导演的作品就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艺术造诣,电影圈多少资深导演的岁数简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绝大部分人则沉浸在电影带来的心绪振荡之中,直呼韩试好一手催泪功夫。
首映礼一结束,韩试就赶往了生日见面会无暇理会后续的跟进,但电影的发酵却随着一篇篇新鲜出炉的影评与报道,越发吸引了无数影迷的目光。
动作最快的是一个叫猫扑君的知名影评人,几百万的拥趸,一向以专业性与深度挖掘着称,是不少网友的观影试毒灯塔。
猫扑君的影评在电影首映完半个小时不到就放出来了,洋洋洒洒上千字,估计在影厅里就拿着小本本写好了初稿,只用润色一下了。
韩导与《八佰》。
言简意赅的标题,《八佰》是片名。
“在谈论和分析韩试的电影首作前,我想第一个必须夸赞一声的,是韩导在制作上花费的心力。可以说,《八佰》在影像语言和服化道方面,把华夏的战争片都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影片从画面、声效、场景、镜头运用上都呈现出极为精良的质感,用最顶级的电影工艺拍出了极为到位的写实风格。不说别的,单从电影的视听角度,韩导一出手就达到了目前国内战争片的一流水准。”
“然后是片子的故事和深度。影片背景发生在一九三七年的八一三会战,是华夏的第一场大规模抗战,代表着华夏与岛国进入全面战争阶段。
《八佰》讲的就是在会战的尾声,第八十八师二六二旅五二四团第一营以及一些临时编制进来的士兵,奉命留守四行仓库抵抗倭寇。为了虚张声势并纪念已经牺牲的战友,四百余人对外宣传为八百,也就是片名《八佰》的由来。”
“《八佰》并不是一个主旋律意义上的献礼片,而且让我特别感到高兴的一点是,同样是抗战题材,韩试不仅摈弃了千篇一律的滑稽式神剧套路,同样脱离了好莱坞式大片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把镜头聚焦在了普通小人物的群像塑造上。”
“要知道群戏在影视作品中是很难调度的,因为有限的电影市场里要刻画的人物太多,必然导致了主要角色戏份没法完成太丰富的建立,只能在蜻蜓点水之间最大程度地在观众眼中留下饱满形象。所以尽管影片最终达成的效果有一点瑕疵,但依然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尝试,大大增加了戏剧的张力。
尤其是韩导在选角上的独到眼光,又很好地做到了弥补。几大主演的表现都可圈可点,用精湛的演技在不多的戏份里尽力把人物角色给撑起来了。比如易烊饰演的端午从一开始的愣头青,到后来变成一位决心奋勇杀敌的战士,姜游饰演的瓜怂从畏畏缩缩,到举起铁刀唱起《定军山》,张毅饰演的老算盘从一心算计着保命逃生到举起枪杆,李青饰演的上官志标在斯文中的果敢狠厉,全都演技在线,简直把角色演到了入木三分。”
“鉴于电影明天才正式公映,我就不进一步剧透了。只提前说一句,电影不是纪录片,与真实的历史细节自然有一定的出入,可能原本的四平仓库守卫战远没有片子呈现出来的惨烈悲壮。但电影的故事是为了形象立体和表达意图来服务的,我想从走出影院时大伙通红的眼睛就已证明,韩导完成得相当不错。”
“总之,为了《八佰》进一趟电影院绝对不亏,韩试也从此足以让我们心悦诚服地称一声韩导。”
猫扑君好像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对《八佰》的看好充斥在字里行间,就差向韩试大胆表白了。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影评人干起了活,大多持正面认可的态度,把网友们一早就期待的心吊到了迫不及待想先睹为快。
韩试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毕竟在导演一职上纯属菜鸟,却偏偏对公认大导演的原版做出了一定的改动,心里肯定有些没底。
白马的意象保留了,但删除了赵子龙出场的写意式镜头,护旗的高燃剧情有所加深,不同于原来的点到即止意犹未尽,河畔两个世界的鲜明对比有意弱化了一些,煽情没有管导的刻意用力……
总的基调没变,死生之地的明与暗,存亡之秋的睡与醒,家国情怀的觉醒和战争面前的人性才是电影的内涵,而不是简单表面的抗战赞歌。
心头没了压力,韩试出现在生日见面会现场时的笑容就轻松了很多。
和易烊、李青一行人走上舞台时,底下几百人的尖叫搞出了万人演唱会的气势。
之前柿子们并不知道会有嘉宾出现,意外之喜来得太猛烈了些。
“嘘。”随着大屏幕上韩试竖起手指示意安静,全场的躁动瞬时被抚平了,“你们知道我今天真的很忙的,见面会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等下你们光欢呼就过去了可不能怪我。”
“嘿,东东,好久不见。”开了句小玩笑,台下无比配合地安静了下来,韩试一眼就见到了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男孩,每次应援场合都在的铁粉,顺口打了一句招呼。
东东懵了一下,旁边的女孩却捂着嘴快激动哭了。
“你们好。”韩试认真地面向所有柿子问好,又指了下身边的两人,“易烊哥,李青,我的好朋友,你们都认识的,就不隆重介绍了。”
易烊和李青笑着挥了挥手,就听到韩试继续说:“嗯,不知不觉就二十七岁了,二十七年一晃就过,其中有你们陪伴了十年。感恩的话不用多说,我通常只会在歌曲和书里表达矫情。”
“不过我刚从《八佰》的首映礼过来,累的很。我生日嘛,可以偷个懒不,我就不唱歌了,想听你们给我唱。”
前奏响起,底下在大声地回应同意。
第542章 草长莺飞
【掌声雷动,心潮翻涌,
这是开始,不是最终。
当你为了我,把手掌拍痛,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情有独钟。】
感谢你给我的光荣,未来多曲折,绝对不放松,证明你选择,是与众不同。
《光荣》快成为韩试与粉丝们的专用开场曲了,每一枚柿子都会唱,当前奏响起,都不用韩试领唱,所有人就加入了全场的大合唱。
望着舞台上的韩试,柿子们每一次心底都会涌起无言的感动,认识韩试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不断闪过,真正的双向奔赴就是现在的模样,一首歌一次次地见证了偶像华丽的成长与蜕变,始终如一地成为最值得的人,不忘初心地对待每一名支持的粉丝。
易烊与千纸鹤们相处很好,对眼前的场景淡淡微笑,李青在边上就实名羡慕了,不能比。
场面过于温馨,一首歌唱完,有些多愁善感的柿子莫名忍不住泪目的感觉。
“第二首歌呢,依旧你们选。”韩试一副聊天的姿势,格外放松地与底下观众互动,又指了指身边的两人,“易烊哥和李青你们也能使唤,来给我庆生,不奉献个节目怎么行?”
易烊很配合地秀了一段舞蹈,精湛的舞技赢得了阵阵尖叫,把见面会的气氛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你们欺负人。”李青苦着脸说,“两位都是大佬,跳舞唱歌都是吊打我的,我怎么好意思献丑。”
“李青你可以的,爱你!”底下有跳脱的柿子大声地喊,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起哄。
“不瞒你们,不对,你们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其实一直都是队长的小迷弟。”李青一秒恢复了笑嘻嘻,“不如我就唱一首队长的歌好了,代表你们唱出大家的心声。”
《追光者》。
从韩试在专辑《歌颂者》中发表出来,就是饭圈制作爱豆视频时最喜欢用的背景乐。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
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是追逐着你的眼眸
总在孤单时候眺望夜空】
李青可能唱的没有韩试一样动情,但足以让底下的柿子们动容,当李青开口唱出了第一句,很快就依旧是全场都加入了演唱之中。
后面李青索性学着韩试和易烊,直接把话筒对准了台下,让观众发挥热情。
“第三首歌你们想听哪首?”韩试又问。
“你应该问大家想唱哪首,或者说你自己想听哪首。”易烊不由故作嫌弃地笑。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消愁!”
“我怎么这么好看!”
“我的滑板鞋!”
台下的呐喊五花八门全是韩试的歌,但呼声最高的居然是两首都快被韩试当成了黑历史的歌。
柿子们显然在使坏,毕竟现在可以看到韩试唱有点搞怪的歌的机会真心不多了。
“什么鬼……”韩试哭笑不得,“你们的品味难道没跟着我一起提高么?”
“算了,不如我们聊聊天?”韩试沉吟了几秒,象征性的询问柿子们的意见,“正好你们的嗓子也歇一歇,别又一会儿就哑了。”
“又贺余生一岁除。过了今日,我都不知不觉就二十八了,眼看着就到而立之年的节奏。”韩试感慨了一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反正我是特别讨厌三十的岁数。三十就像一条明晃晃的分水岭,三十之前我们处于人生最美好的芳华,一过三十就真的告别了少年,走入了成熟。”
“所以我的心态都莫名其妙发生了一些变化,对舞台的热爱在逐渐降低,会比较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和有深度的表达。”韩试借机辩解,“于是就跑去拍电影了。你们看,我并非消极营业,只是埋头在剧组里过于专注了。”
“顺便问一下,电影票都买好了?”
观众们愣了下,才齐声呼应:“早就买好了!”
“希望我的导演处女作,能给你们带来一些不错的观影体验。”韩试笑容灿烂,“到时去评分,可别因为是我拍的,你们就手下留情呵,不用搞虚的,好看就好看,不感冒就不感冒。”
“最近些天全球发生的最大的事情都知道?”得到所有人肯定的回应,韩试点了点头,“没错,又有战争发生了,有的国家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在夹缝中求生存。”
“在人道主义上,被侵入的一方我很同情,在理智和立场上,我又有点想说一声干得漂亮。”韩试旋即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跟你们说,和平不是凭空就有的,是先辈们用血与火铸造出来的……”
“扯远了。说了一堆,我就是推销下我的电影,愿你们看完了会有所感受与体会。”韩试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据说现在的乌国我们的国旗都脱销了,几乎成了在乌同胞护身符与通行证,伍竟导演的电影桥段照进了现实,很难不让人油然而生自豪与骄傲不是?”
“不过毕竟战争是残酷的,战争中的生命是无比脆弱的,总归就不是一件应该幸灾乐祸的事。”韩试说回了正题,“我们必须庆幸自己生长在一个强大古老的国度,现在可以安稳地聚到一起,说着开心的事,顺便唱唱歌。”
“队长虽然说的特有道理,但我都替柿子们急了。”李青在一边插嘴,“不如我替亿万的柿子们当面问一个准信,你的新专辑什么时候出,下一场演唱会有没有计划?”
闻言台下所有人都一齐望向了韩试。
“目前……”韩试发觉形势不对,突然就果断转移了话题,“专辑和演唱会我现在真没具体的想法,但歌肯定是有在写的。现在也没有做太多准备,要不我给你们清唱一小段?”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观众们都没心思计较韩试话语中对于专辑和演唱会的推脱之意了。
欢呼声响起又静下,韩试没有任何伴奏的歌声清清朗朗地响了起来。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经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此刻已皓月当空爱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风破浪去了黑暗一趟】
歌声就如三月的暖阳四月的青雨,落在了观众们的眼底,一如舞台上正当风华的韩试,在一片草长莺飞的好时节。
第五四四章 心愿
说简单地唱一段,韩试就真的只唱了几句副歌。
在台下所有人陷入聆听的享受与沉迷时,歌声戛然而止。
简直是撩完人就撤。
“世界美好与你环环相扣。”韩试马上出声了,“新歌没写完,你们别眼巴巴望着我了。”
正打算吐槽鼓噪的柿子们,只好抱着怀疑卖了自家爱豆一个面子,勉强相信了韩试的鬼话。
“今天我不打算唱太多歌,忙活了一天,状态不是很好,听现场不如你们回去带着耳机慢慢听。”韩试阻止了柿子们到了嘴边的呐喊声,“可你们大老远跑来都不容易,所以跟上次一样,我也给大家都准备了几份小礼物。”
所有人都一脸巨大的惊喜,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充斥在了心头。
特别是像东东一样的十年老粉,时光如同回溯,记忆里的画面变得异常清晰,当时韩试刚刚从《爱豆练习生》里走出不久,柿子们的数量远没有现在的百分之一多,韩试的第一次粉丝见面会就是在十八岁的生日上,不仅没有接受任何的应援礼物,却回过来给了粉丝们三份精心设计的小礼物。
q版韩试形象的小挂件,签名海报,以及一张可以随时实现的兑换卡。
卡通挂件现在都吊在东东老婆的包上面,不仅伴随了东东的爱情史,也见证了偶像从一小撮人的喜爱到发光发热获得全世界无数人的追捧。
韩试从没有发行过周边,几件东西差不多可以说是绝版,在柿子们的心目中有多珍贵可以想象。
如今海报已然变黄发暗,挂件已经老旧无比,但看着舞台上的韩试,柿子们同时有一种感觉,不变的是自己热爱的人,在娱乐圈的花花世界里不管多变得耀眼,仍旧是澄澈暖心如故,与柿子们始终是双向奔赴。
“别太激动。”韩试安抚了一下柿子们的躁动,“我们就不设置小游戏了,现场的每个人都有。”
“毕竟我比原来阔气了一些,一千多人的礼物是可以承担起的。”韩试同样想起了第一次开生日会时的情景,不由调侃了一句,“只希望你们都能喜欢就好。”
“第一份小礼物呢,有点臭美。”韩试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来在手中扬了扬,“我的写真集。”
“队长好帅!”李青手里也有一本,看了眼封面就作怪地惊呼,配合着柿子们的尖叫声。
越发把底下的柿子们挠得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抢走。
韩试没有玩悬念了,直接就和易烊李青以及工作人员开始一起给观众们分发。
在兴奋到带着哭腔的迫不及待中,柿子们拿到写真集的第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手里单薄的小册子上,连韩试在说什么都没心神顾及了。
写真集不厚,约摸就三四十来页,制作格外朴素,外页上没有花俏的标语装饰和过多的矫情描述,但每一帧都特别精致,赏心悦目。
入眼的封面就如《歌颂者》的专辑一样,是一张带有黑白风格的韩试独照。
照片估计是几年前拍的,二十多岁一点,介于少年人的青涩与青年的稳重之间恰到好处,近乎素颜的眉眼与光影对视觉的冲击力扩大到了极致,勾人怦然心动。
下面是一行小字: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二十七岁的韩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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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们用上了洪荒之力才克制住立马拆封的冲动,听着韩试介绍:“写真集不是特意去拍的,就是我和小茹姐几个一起挑的一些照片,有的是舞台照,有的是旅游时的风景,有的是活动后台候场的随拍,有的是演唱会中的镜头,有的在剧组,有的就是出街和家居时的抓拍,美感上可能比专业摄影师拍的差了一丢丢,但胜在真实,很多就是我私下最平常的状态。”
韩试在解释,柿子们却越听越心花怒放。
干货满满的样子。
没搭理台下的窃窃私语声,韩试继续开口:“第二个小礼物也没有新意,等下随机挑选十位柿子获得一张心愿卡,和原来的效果相同,心愿卡可以和小茹姐兑换成我参与的任何活动的一张免费入场券,比如演唱会vip、综艺内场、电影首映礼、新书发布会,甚至春晚、联合国演讲都行。”
“当然,后面的两项必须等我有荣幸受到了主办方邀请才能实现。”
在全场的屏息凝神下,大屏幕上滚动着闪过观众席的每一张面孔,很快选出了十名幸运的粉丝。
顶着全场飞出来的羡慕眼光,被选中的柿子陆续走上了舞台,十人中男士只有一跟独苗。
巧极了,又是东东。
工作人员递来话筒时,有两位女孩好像仍没回过神来,在望着韩试发愣,捂着嘴似是开心过头地想笑,又似是美梦成真地想哭,有点手足无措。
十人略显局促地轮流自我介绍,韩试在边上缓解几人的小紧张:“东东,你是老手了,打个样。”
互动了有十多分钟,韩试才笑着对十人说:“跟我合唱一首怎么样?”
“你们想听什么?”韩试象征性地把话筒对着台下晃了晃,没管底下喊出的此起彼伏的歌名,“虽然我们通常听取呼声最高的意见,但东东算得上是我的熟人,而且十年的男粉可太稀罕了。我给你一个特权,东东,我们唱什么歌?”
“理想!”东东脱口而出。
不愧是真爱,十年了连选择的歌都没变。
韩试晃了下神,想到了信仰的痛苦乐队,八爷几人有活儿遗憾未能赶来。
【一个人住在这城市
为了填饱肚子就已精疲力尽
还谈什么理想
那是我们的美梦】
伴奏响起,韩试起了个头,台下的荧光棒开始舞动,剩下的部分由台上的十名柿子接了下去,副歌变成了第三次全场大合唱。
歌曲结束,韩试笑意盈盈地看着十人走下舞台,易烊在一边好奇地问:“柿子,你给别人发心愿卡,你自己二十七岁的心愿又是什么?”
第五四六章 我是猫
韩试窝在家里撸猫撸媳妇,岁月静好,外面却随着《八佰》的上映与票房的一路飙升,掀起了巨大的争议,一堆人吵得不可开交。
几名主演之中,易烊和李青都有着给力的流量底子,影帝张毅的演技一向备受认可很受观众信赖,加上韩试无与伦比的人气变现成的票房号召力,所以尽管韩试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新人导演,但所有人早就对《八佰》的大爆有所预料。
只是真到了电影上映、票房成绩出炉,《八佰》的成绩依然把整个电影圈子都震动得不轻。
首日破两亿,首周达到九亿,按目前的趋势,到《八佰》下映的最终票房成绩,超五十亿是板上钉钉的事,将一举挤入华夏影史的票房前三之列。
不少与韩试关系不错的娱乐网站,都在报道里直呼狼来了,韩试每涉足一个领域里都能玩转,不给别的人留活路,导演的处女作就是一个惊喜,有韩试加入的华夏电影值得期待。
《八佰》的制作质量有目共睹,尤其是对于韩试一个新人导演,观众们几乎全都认为无可挑剔,就算偶尔有几个吹毛求疵的人,也三五下就被网友们按下去了,最多无非有一些导演圈里的前辈有意无意地说了几句酸话。
网上真正存在不小争议的是针对电影的本身。
一是剧情与历史真实的出入。四平仓库战役的前因后果与抗战中大背景环境、八佰壮士的凄凉结局,很多因素在电影中含糊处理甚至直接忽略了,以致于整个电影的叙事逻辑立不住脚,根本不能深挖。
二是电影叙事手法的处理上。群像塑造的每一个角色的单独人物线都有些单薄,护旗的戏份、苏州河对岸从冷眼旁观到舍身参与的桥段,催泪或壮烈,总感觉差了一丝的火候,每每是情绪刚要到位就戛然而止的伪高潮,格外让人憋闷。
不少网友特别的逼乎上的人就揪着两点不放,以一副专业深度的姿态分析了一通,又以遗憾地口吻为《八佰》的不完美惋惜了一记。
韩试看到时不由一乐。
在剧情推进的呈现上,韩试是有意做了一部分的改动的,已经大幅度减少了原版的文青味,尽量做到煽情的不刻意以及过于写意的印象风格,进一步的炉火纯青完全超出了韩试作为导演菜鸟的能力范畴,只能任别人去说了。
至于历史真相的还原度,韩试就不以为然了。又不是纪录片,没有艺术手法的使用才是怪事。
如果真把一切摊开来,四平仓库战役原就有着全局考量上的政治作秀意味,四百壮士是被放弃的卒子,是对外向国际卖惨争取同情声援、对内展示抗战决心安抚民意的手段……条分缕析地拍出来,怕不是会被骂死。
韩试都懒得回应网上的口水战,反正《八佰》最大的意义已然达到了,让无数人重新去关注了一段沉没在尘埃里的历史,透过镜头感受到了山河变色的岁月里炮火纷飞下的悲壮,看到了一种充满光芒的力量。
谢团长几人的一生连在史书上留一个名字都不够格,可华夏的大地上,不管是过去与将来,都从不缺前赴后继的仁人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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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的人能在网上当一名键客,冷言冷语地指点江山,本就是乘着先烈们的余荫庇佑,真上了战场指不定连老算盘都远远不如,最是擅长隔河相望地嘲笑鄙视一番别人的畏缩了。
逼乎上的一大半人,在韩试的眼里就很像一本小说的主人公,一只看上去很有见识、善于思索、富有正义感又具备人文气质、却至死都学不会捕捉老鼠的猫。
《我是猫》。
韩试的新书选择了一部长篇小说,并且把兰波的姓名权征用了进去。
《我是猫》别出心裁地由一只猫担任叙述者,通过拟人化的猫之视角,极尽嬉笑怒骂,以幽默辛辣的语言嘲笑和鞭挞了人类固有的弱点与社会时弊,大量引用了古今东西的贤哲名言,典俚合炉,雅俗共赏,描写夸张又细腻,诙谐有趣到充满了一种滑稽的美感。
至于小说在艺术造诣上的一些瑕疵,比如结构松散、内容庞杂、故事性弱、调子失于油滑,在韩试的眼中却正是颇为喜欢《我是猫》的地方,没有许多名着的阴森复杂与沉闷费力,增添了一许可爱俏皮的轻松,可以随时释卷又随时捡起。
整个故事几乎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情节,就是猫的主人苦沙弥,一个贫穷又有些迂腐的教师,以及富商金田夫妇之间因为选婿对象寒月,产生交集并爆发矛盾的碎片式叙述,最后以猫喝多了啤酒掉进水缸里淹死而猝然结束。
苦沙弥是个“像牡蛎一般把自己藏在壳里”、只知从书本中讨生活、一有机会就大讲知识可贵的教师,苦沙弥的学友林木藤十郎是个典型的势利小人与拜金主义,暴发户金田夫妇掌握着缺义理、缺人情、缺廉耻的成功诀窍……尽管《我是猫》的创作年代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但在小说里却可以无比清晰地看见当下无数人的写照。
如同铃木一样迷失在金钱至上理论中的普通人如今满大街都是,像金田一类的资本家衣冠楚楚地走上了神坛当起了人生导师,成功与当老板画上了等号,一边盯着老百姓的菜篮子、把年轻人看成未来的几十年韭菜,一边大谈特谈励志的上进心和与时俱进的提前消费观。
而像苦沙弥一波的人,一部分化作了文青每每顾影自怜,一把键盘可以指天说地引领时代,回到生活一无是处满地狼藉,可至少保持着几分狷介自好的清高,大部分早已和光同尘,躺平的同时连抱怨都带着些许寒酸气,对现实不满却无能为力也从没想过做出改变,就如苦沙弥的猫,讥笑人类的瞎忙活与庸人自扰却连捕捉老鼠的本职技能都始终学不会。
韩试写着写着就联想到了一件时下颇为流行的事儿,云养猫。
有的人梦想成为铲屎官,或因家庭条件,或限于父母的阻拦,或碍于环境因素,每天只能通过围脖、v信和宠物软件,刷一刷网红猫咪的动态,来满足一下抚养欲望。
现代人的福报,上班到麻木,焦虑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有时连养一只宠物都成了奢望。
韩试放下了笔,走过去抱起了兰波,轻轻揪了揪兰波的耳朵,不知道在兰波的眼中生活的地方算不算快乐星球,是不是也经常吐槽自己的主人?
第五四七章 退隐
快乐星球的秘密早就被柿子们研究透彻了。
把美丽贱国从地图上抹去,世界会安稳许多,把柿子从蜗居里揪出来,人间会平白美好几分。
但很无奈的是,从《八佰》上映,韩试就又玩起了消失,任凭柿子们在围脖下如何呼唤,都不见一点动静。
越来越多的人怀疑韩试在有意淡出台前,专心做导演和丈夫了。
《八佰》的票房最终达到了六十亿的惊人成绩,一度成为了全网热门话题,韩试都没出来冒个泡,仿佛电影一拍完就不关他的事了。
直到章山又一次走马上任成了春晚的总导演,网友们才总算在过年时见到了韩试出现在了舞台上,献唱了一首《如愿》。
然后就马上变回了失踪人口。
但韩试并没有真的闲着。《我是猫》一过完年就交给了欢天喜地的顾小海与作者出版社,韩试在家宅到了新春二月,就静极思动了,开始了拍下一部戏的筹备。
只是韩试不准备亲身上阵了。
因为一部戏的时间跨度比较长,作为导演是从头到尾都几乎没法抽身的,而家里的长辈们眼见着一日日苍老,韩试特别珍惜与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时光,暂时不愿意一年到头地在外奔波了。
于是韩试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闫诉接到李茹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激动到差点原地咆哮,说话都打颤,到了去韩试家里的当天仍晕乎乎地有些不敢相信。
在影视行业摸爬打滚了几十年,都快放弃出头的挣扎以为一辈子就是个边缘人的命了,结果突然迎来了曙光。
换了一身最隆重的装束,出门前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复斟酌着见到老板应该采取的措辞,怎样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闫诉带着一万分的忐忑与期待,提着特意精心买好的小礼物就到了韩试的家里。
结果闫诉一肚子的腹稿都没有用武之地,在客厅里坐下韩试就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两个写好的剧本,一个是电视剧,一个是电影的,你想拍哪个?”
望着韩试随手放在茶几上的两个文件夹,闫诉的脸皮不可控制地抽了一下,马上又回过神来李茹的通知并没有开玩笑,自己真的获得了实现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执导愿望的可能。
谁懂中年男人的卑微,当了多少年的片场辅助,终于等到了掌控镜头的一天!
闫诉险些喜极而泣,极力控制着情绪与惊愕仍瞠目结舌:“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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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韩试微微一笑,“你也加入我的工作室好几年了,我的作风应当早已了解,想到就做,说干就干,你的能力同样我也心里有数,当初拍《调音师》就见识过了,执导完全没问题,何况我会跟进的。”
“我刚开始是打算找别的导演合作的,但小茹姐说的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没道理放着我们工作室现成的导演不用,偏去找外人帮忙不是?”韩试把两个文件夹递给了紧绷着的闫诉,一边调侃,“我的剧本如今行情似乎尚可,你看看合不合意。”
岂止是尚可,但凡韩试放出点拍新戏的风声出去,有的是导演与演员和投资人排着队地争取,韩试已经用几部大爆的作品证明了剧本的创作水准、作品的捧人效果,以及最重要的票房上的商业价值。
闫诉小心翼翼地接过两份文件夹,认真地看了起来,电视剧是《人民的名义》,电影是《长津湖》。
两个本子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闫诉尽管没来得及细看,但辨别剧本好坏的水平是有的,没有考虑多久就做出了决定,拿出上面的一份剧本晃了晃:“老板,如果真让我拍的话,我选《人民的名义》。”
韩试有些意外:“:现在的不管演员与导演,都一门心思想往大荧幕上发展,你怎么偏往电视剧上奔?”
“单就剧本质量考虑,我觉得《人民的名义》要高不少,《长津湖》的剧情和故事都并不复杂,主要或许是运镜和制作上的考验。”聊到了剧本,闫诉一秒进入了状态,忘记了身为员工的顾虑,“一方面我确实对《人民的名义》兴趣比较大,最重要的是,老板,虽然我一直在大大小小的剧组里工作,自信具备执导一部电影的能力,可战争片的投入太大,风险太高,而且宏大场景的拍摄上我缺少调度的实操经验……我有点担心拍不好,砸了老板的金字招牌。”
韩试面露笑意,闫诉的自我认知清晰又冷静,没有盲目发热,越发可以确定让闫诉来拍下一部戏果然是选对了人。
“至于《人民的名义》……”闫诉有些犹豫,怕给韩试留下不爽利的印象,“我一定可以拍好。”
“有什么顾虑就直说。”韩试鼓励。
“就是题材内容很敏感,过审上压力会不小。”闫诉没有迂回了,“二是演员不好找,里面的角色众多,并且都是成熟类型的官场人物,对演技的驾驭有不低的门槛,想找齐合适的演员就不容易。年轻演员肯定不行,与整个剧都会违和,可一个年轻演员都不用又没有了收视上的保证,在吸引观众上会有困难。”
你就直说不想用小鲜肉,全用老戏骨又超过了人脉范围呗,韩试摇头失笑:“放心,又不是什么青春片偶像剧,算了,我给你交个底。过审你不用操心,演员我去找,播出方由工作室联系,经费找小茹姐,总之你只管把剧组搭起来拍戏就行。”
闫诉闻言点头,心里不免失落地自嘲一笑,以为自己只是个名义上的导演与拍摄工具人,实则没有多少话语权,只能自我安慰好在总归比多年的副导演进了一步。
“不过你别虚,拍摄过程中不会有人干涉你。”韩试补充的话给了闫诉一颗定心丸,“我等着看你的成片。”
闫诉心花怒放,又与韩试探讨了半天演员选择和剧情上的细节,临到离开了才忍不住问出了一个现在无数人都害怕的问题:“老板,你真的打算慢慢退出台前了?”
第五四八章 一代人
闫诉的问题没有得到韩试的回答。
但在演员名单初步确定下来的瞬间,闫诉对于收视的担忧就立刻不剩一丁点了。
伍岗。
李有彬。
李建易。
孙磊。
卢毅。
张丰意。
陈道中。
夏瑜。
张凝。
全都是实实在在口碑极好的真正演员,堪称电视圈的中流砥柱,是电视剧受众群体耳熟能详心驰神往的面孔,里面视帝都不止一两个,随便拈出来一个都足以撑起一整部剧的大梁。
炸裂到逆天了。
闫诉作为影视业的老资历,虽然成就没多少,但眼光是有的,对当下观众的审美取向非常清楚,尽管流量依然是导向,可腻味的人越来越多,内容为王的时代正在来临,就《人民的名义》的剧本质量加上全员戏骨的超豪华配置,想不爆估计都难。
何况小鲜肉在闫诉心里,现在真是不太待见的群体了,万一冷不丁请了个一爽或一伦,岂不是平白增加了风险变数,万一直接给整播出不了就没地方哭去了。
人生中的第一次名副其实的导演机会,闫诉可不想遭遇命运的幺蛾子。
兴奋万分的不单单是闫诉。
到了《人民的名义》官宣开拍,直接就以韩试的新戏以及强大到过分的主要演员表给登上了热搜。
“都是什么神仙阵容!”
“有谁知道闫诉是哪里冒出来的大佬么,好大手笔,一口气凑齐了国内电视剧的天花板阵型,起飞的节奏哈。”
“由柿子工作室出品,闫导同样是工作室旗下的,都不重要,就柿子写的剧本加上十来个视帝影后什么的出演,让我拍我都觉得问题不大。”
不怪小伙伴们们惊呆了,审视一下公布出来的几大主演,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可以说是电视圈举足轻重不可多得的大咖。
伍岗,话剧演员出身,在许多经典剧集中饰演过很多深入人心的角色。
李有彬,视帝,大名鼎鼎的李云龙差不多家喻户晓,当年主演的《亮剑》是霸占国内万千家庭电视屏幕的存在。
孙磊、张丰意都是国民度相当高的视帝,陈道中不仅是视帝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影帝,与韩试曾在《我的一九一九》时合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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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夏瑜和张凝出现在主演名单之中,就越发让网友们瞪大眼睛了。两大花旦,居然都甘心跑到小荧幕上来当绿叶,完全让网友们都麻木了,不知道《人民的名义》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两人放下身段出演。
主角的饰演者卢毅,同样是一位在电视领域非常出色的老牌小生,塑造过不少的经典角色,只是现在相形之下竟变得有些不起眼了。
在佩服韩试的手笔和影响力之余,闫诉越发的干劲十足,发誓拍出一部年度精品大剧来。
并且身为一名导演,摈弃事业上的野心,能够指挥一大堆极为优秀的演员,亲身见证史诗级别的现场飙戏,本身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尤其让闫诉定下心的是,随着剧组的建立,韩试真的实现了承诺,把拍摄任务全权交给了闫诉,只在开机的当天和一众主演照了个面就差不多不闻不问了,只闫诉主动和其探讨剧本分期剧情时才会提出一些小建议。
在和闫诉交流的过程中,剧本完成了第二次创作,对原版作出了一定的改动,比如剧情的重心放在了高层博弈和官场的暗流涌动上,加深了双线叙事的主次,扩展了主要角色的戏份空间,把黄毛一类意义不大的人物角色砍掉了七七八八,为了增加审美缓冲有意补入了一部分夏瑜张凝几人的日常镜头,以期让观众产生省了好几张电影票钱的微妙感。
《人民的名义》最终定型剧本,与记忆里的版本多出了不少的故事性和看点,加上出演阵容又上了一个台阶,连韩试都有些期待到时候的成片了。
开机发布会的当天。
仅仅一条官博动态的宣传发酵,就吸引了几乎所有国内的娱乐记者参加,国内的很多家主流媒体都派人捧场了,现场挤满了人与摄像机。
外围出现了成批成批的影迷粉丝,柿子们是主力大军,呐喊的喧嚣声在室内都清晰可闻。
记者们都忍不住低声地讨论,完全找不到第二部电视剧可以引起现在一样的巨大动静了,比未播先火夸张多了,根本就是采访生涯里一场难以遇到的重头戏。
镁光灯闪现,在尖叫声中一众主演走完了红毯出场,领导致辞、导演讲话、演员集体采访,全部流程韩试都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拍照对象,不希望抢夺了属于剧组应有的光芒。
但不管韩试怎么表示自己就是一个编剧的身份,请求记者们把重心放到剧组成员的身上,仍是会不时被cue到。
“几位老师,是不是因为柿子的剧本太精彩,才打动了诸位纷纷答应出演,哪怕是充当一位配角?”
“好的剧本肯定是我与几位同行都乐意参与的第一要素,《人民的名义》无疑是不可多得的佳作,我想都和我一样,在看完剧本的瞬间就决定接受柿子的邀请了。”李有彬作为代表回答,“而且你的说法值得商榷,身为一名演员,演好戏就是我们的职责,心动的剧本和合适的角色是最大的考量,主角与配角之分并不是多么重要。”
“卢毅,好几位视帝和影帝给你搭戏,在诸多业内大前辈之中担当主角,有没有感到很大的压力?”
“有压力的或许是几位老师才对。一群老戏骨如果带不动我一个,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卢毅开了句小玩笑,才认真地看向镜头,“压力自然是有的,所有观众都知道,像李老师、孙老师、陈老师、张老师几位前辈,气场可不是一般般的强大,一不留神就得被压制死死的。可是能够跟在座的几位同场飙戏,想想就让人迫不及待好么,简直是身为演员的大幸,在忐忑之余又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动力。”
“陈老师是第二次与柿子合作了,从《我的一九一九》到如今《人民的名义》,不知有什么感想?”
“我不是很明白你问题的指向。”陈道中笑了一下,儒雅中不失威严,“但感慨大约是有一点的。当初柿子拍《我的一九一九》时在我眼中就是个孩子嘛,一个才华不错的苗子,跟在黄中导演边上想学一手,结果我们去巴黎是为了拍戏,柿子跟过去光顾着逛卢浮宫和圣母院了,就跟网友们的认知一样,咸鱼的很。”
所有人一时失笑,被揭了老底的韩试有点尴尬,可陈道中语气里的亲近和欣赏之意全都听得出来:“现在么,你们也看到了,提起华夏娱乐圈,大约全世界都知道有一个柿子,比我们几个可厉害多了。在演员一路上我们几个能仗着资历卖一下老,别的方面可早就超过我们一大截咯。”
韩试慌忙摆手以示谦逊,陈道中却话锋一转:“不过是好事。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人有属于一代人的记忆。可能《亮剑》是你的记忆,《征服》是他的记忆,《康熙大帝》则是他的记忆。我很欣慰,影视圈又有一位优秀的后辈出现,在当下有值得被记住的作品,在将来又成为你们一代人的记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柿子。”陈道中直视韩试,“没事就多写点好剧本出来,用你粉丝的呼吁就是,营业积极点!”
第五四九章 世界的参差
韩试其实挺想狡辩一番,不,澄清一下,自己是有在好好营业的。
柿子们的职责不过是怨念,至少目前韩试并没有完全退出舞台的念头,顶多就是不怎么乐意现身内娱的主打产品,综艺了。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韩试在家里练习钢琴时,就又顺手写好了一首歌,晚上就发给了金哥,八爷与夏芷兰几人隔天就被文余业抓着好好蹂躏了一顿。
信仰的痛苦乐队一周就新鲜出炉了一首单曲。
实际上刚接到韩试的歌时,金哥与文余业在惊喜之余是有着不小的疑虑的。
因为就当下的局势背景,韩试写的新歌尽管表面上并没有关联,却多少有些敏感和微妙,要知道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位艺人因为战争上的不当言辞与表态,引起了不小的争议甚至被怒怼了的。
反战不反米,心里定有鬼。全世界都知道现在的战争始作俑者和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对战争受害者抱以人道主义的怜悯固然可以,但屁股可不能坐歪了。
韩试理解文余业几人的想法,但并不以为然。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若有人怀疑到韩试的立场上去,怕不用韩试出面,就会被网友们给教做人。
《amani》。
韩试选择了粤语版。
【烽烟掩盖天空与未来
无助与冰冻的眼睛
流泪看天际带悲愤
是控诉战争到最后
伤痛是儿童
我向世界呼叫】
夏芷兰大气不失深情的演绎很好地诠释了歌曲的核心,乐队早已磨合成熟的默契给歌曲增添了几分深入人心的视听效果,加上韩试创作的招牌效应,让《amani》一经发布,就迅速火出了圈,成为了新歌榜上的大热作品。
【amaninakupend
nakupendawewe】
一句饱含悲悯的吟唱,哪怕是完全听不懂粤语的人都能体会到歌中的动情呼唤,结合当前战火下的灾难泛起强烈的共鸣。
谷髳
语言障碍的鸿沟被音符打破,很快《amani》在海外同样引起了巨大反响,旋律被无数推特和脸书视频用作背景音乐,成为全球爱好和平的一致心声。
稍微诡异的是,歌曲的原唱信仰的痛苦乐队没在国外受到多大关注,创作者韩试却又一次被夸上了天。
不愧是上帝的儿子,世界的光。
《amani》一首歌不仅打破了一部分国人对战争似乎遥不可及、置身事外的不真实感,引发了对残酷战火的深切感触,也越发涌出了心底的自豪高涨,懂得了和平的来之不易与后盾所在。
叙立牙儿童清澈的目光在注视,斯拉夫使馆牺牲的同胞在凝望,有人如今正在战火中无辜死去,有的政客仍在从实力和地位出发说话。
可世界的参差不仅仅在国与国之间,在人与人的眼中大概一样是天差地别的。
听歌的同时,网友们仍在津津乐道在《人民的名义》开机发布会上,韩试的一次回答。
当时有记者提问:“柿子,据说《人民的名义》是一部以反腐为核心的官场剧,听上去很有主旋律的味道,你的创作初衷或者灵感契机是什么?或者说,从你的第一部动漫作品开始,到后来《我的一九一九》、去年的《八佰》,你的题材选择似乎都总是充满了挑战性。”
韩试沉吟了一下,却笑着对陈道中几人说起了题外话:“前些天偶然看到过一部短片,拍外卖小哥的。短片里的外卖小哥是怎样的呢?不仅居住在魔都市中心,月租上万的豪华大单间,紧挨外滩,房间内是充满文艺气息的海报,就连看书都颇为讲究,女生看的书不要,低幼的书不要,网络文学不要……妥妥就如哪个富二代在体验生活。”
“男主角说工作量很大,每天送三十单外卖,而且经常遇到刁钻的客户,忙碌到凌晨一点才能喘息之机。影片的最后,是男主得知爷爷去世的消息,在豪华大单间里对着天花板痛苦的场景,戛然而止。”
虽然对韩试突然说起一部短片有些莫名其妙,但没看过短片的记者眼前有了画面感,内心的问号直扑天际,一天三十单住魔外滩附近的外卖小哥,怎么听怎么魔幻,就跟有个演员诉苦说穷到账上只有一百万了如出一辙,普通人真心李姐不了。
“是不是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韩试轻笑了一声,“你别说,拍的镜头画面挺好看,挺符合我们现在的主流影视风格的,就是片里外卖小哥似乎不怎么接地气。网友们的吐槽太多,我就不复述了,短片我也不做评价,反正在观影结束,短片的导演是把自个给感动到了泪眼涟涟的。”
“我想说的是,艺术源于生活,但不应该彻底脱离了真实。”韩试表情认真了许多,“纵观我们现在的影视剧,要么就是所谓的大制作,要么就是靠颜值挑或者用情怀当卖点,总之就是变得虚飘,一是与现实生活的关联不断变小,二是呈现的东西越来越混乱和空泛。”
“所以我从始至终选择剧本的思路,都是两个点。第一就是有切实的表达,不管是发挥一丝公众人物的作用来宣扬积极的事物,或是对正常人感兴趣的素材加以深挖。第二就是回归演戏本身,抛去部分华而不实的大流手法,聚焦到演员的演戏过程上。”韩试摊了摊手,“我想你们跟我一样审美疲劳了,天价抠图和耍帅装酷。《人民的名义》一定不会让人失望,至少有在座几位老师托底,故事剧情且不说,演技上绝对可以看个过瘾。”
打完了广告,捧了一首主演群,韩试转身又随意认了一记怂:“对了,我就是一个新人导演,刚才的话估计会冒犯到不少业内同行,我可没有含沙射影与指手画脚的意思,就是也许年纪大了,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你们报道时可别断章取义。”
记者们眼神古怪,好险没有起哄。台上的十余位主演,最年轻的一位都比韩试大了一轮,听韩试拿年纪说事,真是啼笑皆非。
至于韩试的后一个请求,记者们心里早乐开了花。没事都能拱起三分火的娱记,柿子你指望我们遮遮掩掩,是认真的么?
刚才的一段,话题度可不要太高了,何况韩试本来就自带热搜体质,记者们傻了才会放过。
第五五零章 炸裂
发布会一结束,李茹就表达了担忧,觉得韩试回答采访的发言过于冒失,会不遭圈里人待见甚至得罪了不少同行,特别是一些中招了的导演。
韩试没怎么在意。
又不是海参队成员,脚臭难道不准别人说了?
若面对公众的舆情汹汹,没有一丁点责任荣辱的担当与反思,只有一副撂挑子不干了、你行你上的耍赖式腔调和玻璃心,能指望有什么出息。
事实上《人民的名义》发布会的报道与现场视频一流出,结果完全出乎了记者们业绩到手的预料,虽然话题上了热搜,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轩然大波。
因为被韩试点到的导演圈很默契地哑火了。
韩试与新剧目前的锋芒正盛,加上有陈道中一众视帝影后站台,何况韩试揭开的遮羞布获得了所有网友的力挺,没有哪个导演会傻到跳出来代入和作死。
反正韩试几句发言又改变不了影视圈的现状,就跟全网讨伐影响不到有些人的躲球技术一样,不妨碍。
关键韩试现在太红了,导演们都不想平白与之交恶,把合作的后路给堵住。
万一韩试的下一部戏找上了自己呢。
在《人民的名义》开机前,有谁知道闫诉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现在就凭一部未播的片子,闫诉俨然有了一线大导的知名度了。
只要《人民的名义》播出时不崩,闫诉晋身名导行列就不远。
同时很关键的一点,谁都知道韩试有多受官方的青睐。
从《歌者》时的《我的祖国》到《我的一九一九》,几首歌唱火了几座城被多个地方盛邀为城市大使,与央视的多次合作奠定了青年一代优质偶像的代表性身份,不时被团团点名称赞并几次登上《华夏日报》,《音乐国》征服了全世界歌迷掀起了全球的华夏文化热,一直到最近的《amani》一经唱响就光速流传……
韩试以一部部的作品和无可挑剔的演绎履历、完美的形象与艺人品格,到了今时今日堪称除了资历之外,已成长为无可置疑的华夏娱乐圈的最亮眼名片。
行走江湖全是人精,导演们犯不着为了三言两语去与韩试较劲,也较不过。
网上热议的几天里,《人民的名义》剧组已经完成了剧本围读,正式开拍。
韩试在剧组里混了一周多时间。
没别的,不是为了观察闫诉的执导水平或者干涉拍摄进度,纯粹就是为了过过瘾,近距离欣赏华夏演员中演技最顶尖的一批人飙戏。
是个导演都不想错过!
“开始。”
面对一众大佬,初次真正意义上掌镜的闫诉悄悄咽了口唾沫,表情严肃地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监视器上。
第一场戏,是卢毅饰演的侯亮平携搜查令,带着手下作为最高检前往燕京一位处长家搜查,是电视剧的开场剧情,拍摄空间局限在一个小区居民房之内,表演的细节处理成了重头戏。
“吸溜。”
侯雍饰演的赵德汉吃了口炸酱面然后停下,无奈地说:“你们抓贪官怎么抓到我这儿来了呢,有哪个贪官能住在我这种鬼地方,我这是个老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啊。”
说着侯雍忽然连眉头都舒展开了,笑了起来:“说实话,如果华夏的贪官都住在这种地方,老百姓非得放炮仗庆祝不可。”
“嘿。”
卢毅站在侯雍的边上微微倾身,带着点阴阳怪气:“你是够清贫,就这么一碗炸酱面就把晚饭给对付了。”
“华夏的老百姓不都是这么过日子的么。”
侯雍咂咂嘴,就着蒜,一口面吃的倍儿香,仿佛混不在意卢毅的若有所指与屋子里的搜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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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普通百姓。”卢毅呵了一声,音线低沉了些许,“你可是处长。”
侯雍自嘲地摇头:“处长算个屁……在燕京呀,一板砖下去得砸倒一大片处长。”
卢毅的眼神虚眯:“你这个处长啊,权力大,拿个部长过来你都不换。”
侯雍终于停下了吃面的动作,眉头猛然一皱,语气激烈了几许:“有权就可以任性了?”
“嗯?”
反问完了侯雍才咽下食物,用手点了点卢毅:“我不是说你,你这个同志,终究是年轻了些,身居要位,思想觉悟却有待提高。”
韩试站在闫诉的身边,盯着显示器看得津津有味。现在的韩试可不是当初彻头彻尾的演技小白了,经过了长时间的学习和《八佰》的实操,能很快看出一丢丢门道来。
从剧本看,整段戏卢毅是强势方。
但卢毅一开始就有一些用力过度了,试图营造压迫感的表演思路是对的,但痕迹太明显,有一丝话剧的风格。反观侯雍,一举一动的细节都带着一股子真实感,自然无比,完全放松的状态比起卢毅稍显紧绷的演绎,功力炉火纯青,让观看的人不由自主跟随着视线。
明明卢毅才是攻击的一方,给人的感觉却是莫名其妙就被压制了。
“说得好!”
卢毅忽然鼓掌,大声称赞。
围观的人都眼中一亮,卢毅的应对可圈可点,一下子接过了主动权,争取了表演的空间。
卢毅似乎对侯雍的话极为赞同,特意对着执行搜查的属下重申:“听到没有,有权不可以任性!”
下一刻,卢毅忽然凑到侯雍的耳边,眼神如鹰,声音低到了近不可闻,玩味中却有凛然之意:“但可以谋私,是么。”
精湛,炸裂,神仙演技。
如果不是怕打扰到两人的表演,韩试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
卢毅的反击实在漂亮,一举把压力给顶回了侯雍身上,通过音线变化的控制与不着痕迹的交锋,把暗流涌动的氛围展现到了淋漓尽致。
不知道是不是阵容的升级以及韩试的乱入,让身为主演的卢毅发了狠,把潜力全给逼出来了,现在的表现比韩试记忆中的原版明显又精彩了几分。
侯雍心中暗惊,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眼皮子往上轻轻抬了一抬,微微一笑,低着头继续吃面。
面很香的样子。
“咔!”
闫诉的喊声里兴奋之意藏不住:“两位老师厉害,一遍过!”
稳了。韩试同样高兴。
由于是第一场戏,没有戏份的众多主演也在场旁观,几人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没接错戏。”
像陈道中、张丰毅几人,甚至有点技痒的跃跃欲试。
真正的高手肯定也想和同一水平的人切磋,不然老是跟一群带不动的家伙玩,不是为了恰饭,谁乐意?
《人民的名义》,或许才是可以大展身手、痛快飙戏的地方,一众老戏骨相视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惺惺相惜的战意。
第五五一章 拯救
跟同水平的优秀演员演对手戏,让一众视帝影后过足了戏瘾,而且每一个演员的特色都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发挥空间,没有把《人民的名义》变成大牌云集却单纯堆砌明星脸的无聊游戏。
拍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了无数倍,让闫诉渐渐没了拘谨和担忧,对导演身份越来越得心应手,韩试彻底放下了心,在剧组呆了一周就回了芙蓉市。
刚好《我是猫》在作者出版社日以继夜的加班加点下正式进入发行了。
韩试在娱乐圈的光芒过于耀眼,加上已经几年没有新书问世,几乎让国人快忘了韩试的第二重身份,最年轻的矛盾文学奖得主,新生代作家的领军人。
但随着《我是猫》的发表,瞬间就让所有人重新意识到,作家韩试回来了,依旧势不可挡。
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一些泛酸的论调,诸如韩试放弃了写作,因为被艺人的轻松功成名就迷住了眼,或者创作灵感的枯竭,忙于事业失去了一名作家可贵的安静灵魂。
韩试从来没有回应过,只有海量的书迷们据理力争,现在《我是猫》一经上市,书迷们就陷入了狂欢,有的机灵鬼还不忘回头去找曾经说怪话的人一波打脸。
作者出版社胆战心惊又兴奋难奈地一咬牙,作出了非常大胆地预估,首印就是两百万册。
结果不到三天就卖断了货。
消息一出就直接把整个作家圈子给吓住了。
一本名着式格调的书籍,居然刷新了国内畅销书的单日和首周销售记录,给低迷到了谷底的实体出版业创造了令人咋舌的奇迹。
不过在一连串震惊行业的数据之下,并非没有质疑声出现,甚至不小。
第一个就是《我的猫》一书,韩试的文风转变非常明显,但创作上的尝试并不是特别成功的,比起《我的祖先》三部曲在文笔质量与思想深度上都看不到突破,甚至有下滑的趋向。
第二个就是《我是猫》的销量成绩,与书籍的吸引力没有多大关联,事实上现在韩试无论卖什么都有无数的人愿意买单。
所以《我是猫》的恐怖人气属于虚高,根本扯不上文学的复兴,却是饭圈与追星行为向艺术领域的入侵,没有值得高兴的地方。
对于有些动辄扯堂皇之论、看似高深鞭辟入里的砖家,网友们的回怼不温不火,就抓住了两点:
柿子让我一个学渣都愿意看书了,你行么。
《我是猫》的艺术水准难道不足以登上大雅之堂么?
答案呼之欲出,没有人能反驳。
获得最多人力挺的分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一名很不专业的文学圈外围人士,人老心不老善于捕捉存在感的大导演章山。
章山在个人官博上晒出了《我是猫》的入手照,并且一下子讲到了核心。
比起韩试之前出版过的作品,《我是猫》或许在文学气质上逊色了几分,文艺范儿没有以前的浓,但嬉笑怒骂之间我见到的是柿子的成长,从神往的童话回归于犀利的现实,由玄乎的思辨俯首看向真实的生活,少了一些浪漫和纯粹,多了一些社会性的洞察与揭示,远比浮在云端的美好有意义。
韩式都没想到,能一语中的之人,居然会是章山。
等到《我是猫》掀起的全民热潮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半年,韩试进入了每天上午健身或练习钢琴、陪爷爷奶奶散步摘菜整理花草,下午在泳池撒欢等待葡萄藤上的青涩果子变成红色的日子。
《人民的名义》在经过全网的等待中,结束了没有波澜却精彩纷呈地拍摄,在央视综合的黄金档开始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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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早已因千篇一律套路剧情或僵尸脸演技成功戒掉电视剧的观众,早早坐在了屏幕前。
第一幕发生在燕京一个普通居民小区门口,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中一道带着燕京味儿的声音传出:“候处长,咱们行动吧。”
随着台词落下,镜头一转移动到了车厢内,副驾驶上的一名青年正在闭目养神,光影下的面容棱角分明又有一股书卷气与内敛的成熟感。
卢毅饰演的主角侯亮平登场,卖相不俗,引动着观众们继续看的欲望。
车内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小声讨论着行动上的顾虑,卢毅睁开了眼睛,手微微举了一下。
领袖气场演绎得很好。
“不用担心,这位赵大处长,会有无数个理由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剧情接下来水到渠成,侯亮平带着属下进入赵德汉家中抓人,亮明了主角身份:“我是国家最高检反贪总局特别行动处处长侯亮平,这是行动许可证,我们需要对你这里进行搜查。”
然后就是侯雍吃面的镜头,老戏骨的精湛演绎,让观众很难相信眼前的人会是个反派。
往下剧情双线展开,一桩反腐大案披露,汉东省的丁义珍罪行败露,就等着相关部门拿人,可随着会议举行、高层就是否直接缉拿归案一再讨论,故事的悬念逐步产生,给人一种模糊的猜测,汉东的班子有鬼。
一段戏只是个铺陈,可是看点十足。观众们心心念念的一众主演纷纷亮相,看一群老戏骨飙戏实在是爽到飞起,每一句台词都充满分量,每一个眼神都意味深长,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妙到毫巅,牵动着观众的心神跟随剧情推进。
第一集短短四十分钟,却成功地把所有观众的小心脏都撩拨的痒痒的,简直欲罢不能。
在广告播出的间隙,网友们就已按捺不住地在留言评论区乃至围脖上讨论了起来。
“好带感,老戏骨扎堆的剧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我有预感,神剧来了。”
“总算找到了电视剧的正确打开方式,想一想有些大制作、抠图怪瞪眼精,观看体验天壤之别有木有。”
“柿子的剧本,本本牛批!”
“不可否认柿子的剧本创作居功至伟,老戏骨们的精彩表现撑起了片子,可我想名不见经传的闫诉导演,或许同样是一个未被发现的宝藏,将是影视圈的一大惊喜。”
“就是,固然柿子写的剧本,可闫诉能拍出如此之高的质量,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有什么好争的,剧本、导演、演员,相互成全了一部好剧。而且听说闫导就是柿子工作室的员工,指不定就是柿子躲懒,就给了闫导表演的机会。”
“亲们,才第一集好不好,现在就下断语是不是太早了点,高开低走又不是没见过。”
“呵,柿子会写崩剧本,陈道中张丰意孙磊几位老师会出状况,你信么。”
“我敢打赌,《人民的名义》就是来拯救电视圈和收视率的,拭目以待。”
第五五二章 徐争
侯雍塑造过不少经典角色,是不少观众都很熟悉的实力演员,原以为在《人民的名义》中就算不是主要角色,至少是个戏份比较重的配角,结果一转头居然就领盒饭了。
赵德汉伏法。
观众们只能表示服气,果然影帝云集的剧组就是任性。
剧情继续,节奏非常紧凑。
到了第二集,双线发展的第一条线就已收拢,第二条线开始延伸,反腐的风起云涌正式揭开了帷幕,汉东男团逐一亮相地巅峰对决,不断拉升着剧情的张力和观众的期待值。
播出的首日仅仅两集,《人民的名义》就又一次成为了热门话题,题材的敏感尺度被观众直呼为体现时代焦点的良心剧,口碑开启了炸裂模式。
当天播完不到一个小时内,就有高达近四十万人参与了评分,以九点四的分数一举挤入了近年电视剧的高分榜单,同时对剧情的探讨分析、对演员表现的点评认可、对现实挂钩的深度挖掘,几乎全网到处都是。
“演技的力量太猛烈。”
“年度最大的惊喜之剧。”
“《人民的名义》,人民的发声。”
“韩试新戏燃爆,震撼开播,有望创造继《琅琊榜》后的又一个收视神话。”
以央视官宣打头阵,大小媒体紧随其后,营销号的果断蹭热度、短视频和软文的跟风,加上网友们的自发安利,一时《人民的名义》有霸屏之势。
至少同期没有一部剧能对打的。
随着播出的集数越来越多,《人民的名义》引起的反响越来越火爆,一度成为了当下最大的流量品牌。
主要是剧本在韩试与闫诉的详细商议下,又征询了陈道中几人的老练意见,与原版相比删减了一部分拖沓枝节和大量灌水剧情,加剧了冲突感和人物的饱满立体塑造,让观众真正感到了每一集都不容错过的精彩纷呈。
《人民的名义》大爆,比起闫诉在播出期间的兴奋到睡不着觉,韩试的喜悦劲儿并没有持续多久,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家里慢吞吞的时光上。
到暑期一过,秦沐雪又回了学校,韩试才有了一丁点静极思动的念头。
正好有活找上门来了。
芒果台新开了一档叫《春天花开》的民歌竞唱类音综,请韩试去当首期的造势嘉宾。
从《音乐国》收官起,想拉韩试去撑场子的热门节目就数不胜数,但谁都没能说动韩试改变尽量少上综艺的规划。本来《春天花开》节目组联系李茹时,韩试同样是不准备答应的,可没想到节目导演专门请托了何火来特意邀请。
李茹在一边撺掇,说现在不少网友都在猜测你打算退居幕后了,老板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呗,反正就在芙蓉市,而且就一期节目,当天就完事了。
整得自己多傲娇似的,韩试无语。
不过碍于何火的情面,加上是有点出门浪一下的心思,韩试最终顺口就接下了。
《春天花开》以华夏最具特色的民歌为题材,通过多组不同风格的音乐人进行多轮竞演比拼,有顶尖技术和一把好嗓子的学院派,有独特唱腔的原生态演唱,有带来新潮视听的流行歌者,看节目介绍似乎带着一点《音乐国》的影子,或许是节目组想方设法要把韩试搬过去露个面的原因之一。
但节目组挺拎得清的,根本没有提出过让韩试担任常驻,心知肚明以韩试早就超一线的咖位,请不动,也请不起。
节目设有伯乐团,就是明星导师和常驻嘉宾的新称呼,三人都是韩试相识的,国家队选手雷嘉、多次合作过的谭薇、在《王牌撞王牌》有过交集的华晨雨。
前些日子有一位知名歌手在一档音综的话引起了热议,同时掀开了华夏乐坛不思进取黯淡无光的现状,坦言现在的音乐节目没有原创的土壤,改编大行其道,全是变着花样的速成拼盘。
韩试在《春天花开》的现场,又一次深有体会。好在芒果台的策划依旧比较给力,舞台效果非常的棒,给人以沉浸式的氛围体验,让韩试在整个录制过程中都挺舒服的。
如李茹所说,韩试上午去的湘省广电,傍晚就能潇洒离开了。
韩试没有直接回家,因为节目录制的中途休息时,何火匆匆忙忙过来聊了一会,叫韩试去参加一个夜里的圈内聚会。
“放心,知道你不怎么爱应酬,很少参加饭局。今晚上都是熟人,就几个老朋友凑到一块来了芙蓉市,顺便聚聚,黄老师也在。”何火直接堵住了韩试到嘴边的婉拒,“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不仅柿子们吐槽你营业不积极,连我们想见你一次都老不容易,我有好几位朋友想认识一下你,都一直没找到机会。”
“像我,一年从头到尾都没几天放松的时间,每天忙到凌晨两三点都是常事,成天在不同的城市跑来跑去。”何火表示极度羡慕,“你最好的朋友易烊,几乎是公认的劳模,不是在拍戏就是在接戏的路上。只有你是个异类,大多数日子都宛如在度假,别说是当红爱豆,连个边缘艺人都比忙多了。”
从演播厅出来时正好与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赵平把车开到了定好的地点,沿江中路边上一个闹中取静的酒吧,老板据说是何火的朋友。
里面的装修很有现代风格,低调奢华,一股电影里灯红酒绿的气派。
跟着服务员进入包下的大型卡座,何火与黄罍已经到了,边上坐着三五人,有两个是何火新节目的搭档,芒果台的后进主持人,有一个是韩试只闻其名首次见面的百亿影帝黄博。
“柿子到了?”韩试一走入,坐着的一群人立马全都站了起来,何火当下招呼。
一阵寒暄。
韩试挨着黄罍坐下,以眼神询问,今天何老师组的局是个什么情况。
“别急,柿子,喝口果汁聊会天。”何火发现了韩试的小动作,笑着说,“有两位正在路上。”
“柿子真不喝酒的?”黄博惊奇的同时,黄罍在跟韩试解释,“徐争两口子来了芙蓉市,马上就到。”
第五二三章 韩试的奇妙之旅(一)
跟屏幕上总是笑眯眯的如一颗卤蛋的样子不同,徐争现实中非常有气场。
从古装神话剧《春光灿烂猪八戒》走入观众视野,到执导加主演囧途系列电影,徐争一度刷新了华夏当时的电影票房记录,跻身为了影视圈举足轻重和国人家喻户晓的顶级演员与导演。
至于陶泓,花游全运冠军出身的影后级人物,虽然人气上近年有所淡退,但实力上绝对属于国内女演员的天花板一波。
不过韩试对陶泓的近况认知,是陶泓在去年的素食主义号召,被全网群嘲了。
黄博是来芒果台宣传新戏的,上何老师的节目,黄罍刚好在芙蓉市,于是友情出场凑局,陶泓是陪徐争过来参加一场在梅溪举行的电影活动的。
有何火在场,加上黄博和徐争几人都比较容易相处,场子热的很快。
坐了没多久,众人的注意力就又一次集中到了韩试身上。
没办法,几名后晋主持不怎么敢主动加入群聊,韩试是在场年纪资历最轻的,逃不过被调侃讨论的命运。
“柿子,你知道在座的人包括我最羡慕你什么吗?”何火扯开的话题。
“柿子老师就是完美的化身,简直让人嫉妒。”几位小主持在边上凑趣,“何老师,你的问题太不好猜了,估计柿子老师都不好意一个个说出来打击我们。”
“就是。不论颜值、身材、事业、才华,统统都让人羡慕死了。”
“我比较年轻?”韩试与何火以及黄罍多少年的老交情了,在两人面前一向出其不意地皮。
“去去去,柿子你是在嘲讽我们老了么,不带戳心窝子的哈。”何火大笑,“之前我就和黄老师、博哥与徐导都说起过你,我与黄老师一样,都特想跟你似的优哉游哉,真把生活过成了在蘑菇屋的模样。”
“就是说我不思进取呗。”韩试一乐,“何老师,你昨天才拿易烊哥鞭策过我。”
“不不不,我是在用你当对照,想象自己退休了的日子。”何火促狭地说,望向黄罍几人,“你们说说,圈里有哪个艺人如柿子的任性,关键人一年就接一两个通告,一两年才一部戏,依然火的不可思议,没天理了不是?”
“经何老师你一说,柿子你是要没朋友的节奏。”徐争假意感慨,“想当初我为了拍电影,真的是殚精竭虑了,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混出了点名堂,好几部戏才勉强冒出了头,结果柿子你可好,一个《八佰》就给把我打趴下了。一部电影的票房就让我的一点微薄成绩辉煌不起来了。”
能是一个概念么。几年前票房破十亿就是轰动性的里程碑式记录,现在动辄就好几十亿,随便一部卖脸的爆米花作品都能达到。
时代在往前,普通人没多大改变,就是口袋里的票票似乎越来越轻飘飘不值钱了,上层却越玩越花、数字不断夸张的趋势。
“我作证。徐争为了拍电影,是花了巨大心血的,付出了无比宝贵的代价才拥有了今时今日的资源与地位。你们看徐争的脑袋就知道,徐争曾经有多拼命。”黄博以目示意,在众人的忍俊不禁中继续,“我敢肯定,徐争最羡慕柿子的地方,是头发。”
徐争摸了摸锃亮的头顶,与黄博开始了互相伤害:“不是,都是大叔一枚,你有什么好比我得意的?”
“不过柿子,你当真滴酒不沾?不行哈,要练,男人不会喝酒可不行。”徐争调转了矛头,“你看在座的,就你一个乖乖孩子。”
连陶泓都面不改色地和几人不时举杯,杯子里是相当烈的威士忌。
“喝一点点问题不大,就是我一喝酒就上脸。”韩试却不过几人的起哄,叫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酒的作用比卸妆水都好使,几杯酒下肚,就敢于放飞自我了,气氛越发热络。
徐争喝得最痛快,脑门亮成了一个光源。
边喝边侃,说的东西五花八门。
何火几人都是圈里的人精了,见多识广,提到谁都能说出一堆小故事来,随便一个就是可以上热搜挂好几天的大瓜。
原来中年男明星也是会聊八卦的,关键几人知道的内幕太多,一旦说起兴可就忒劲爆了。
什么导演三英战吕布,挑角色开选妃大会,哪个男艺人脚踏四只船操浪小能手,有个女演员当着人老婆的面勾引投资人,结果被挠坏了脸,后来索性去动了刀,回来变得越发美了,如愿把投资人收入裙下。
光怪陆离,精彩度超过所有狗血言情剧。
从内地再说到港岛和湾湾,两地的料又猛多了,罗男孩完全只是个青铜选手。
见韩试全程一副三观炸裂怀疑人生的表情,陶泓一边在心里感叹从没见过出道十余年仍能如此干净的小孩,一边轻声打趣:“知道为什么使劲劝你喝了么,不让你同流合污,怎么好意思当着你的面露出原形来?”
“真长见识了。”韩试低笑了一下,起身告罪,“我去趟洗手间。”
“可别躲酒。”徐争说。
“别为难小孩了,柿子跟我和黄老师出来从来都是果汁。”何火不动声色地圆场,“徐导和博哥的面子比我们大多了,柿子再来一杯就真醉了。”
到了走廊,韩试在里面微微的憋闷感轻了几分,甩了甩脑袋,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往前走。
楼道口站着个侍应生,挺帅的男生,笑容阳光,明显是认识韩试的。
但高级场所的服务员职业素养显然比小酒吧高了很多,至少明面上一副见惯了明星的淡定表情,没有过于热情。
“卫生间怎么走?”
“请跟我来。”侍应生引导着韩试穿过一条过道,在韩试进入卫生间时礼貌询问,“您需要帮忙么?”
可谢谢你了。
韩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在包间里才听徐争几人说起过湾仔码头呢。
小哥哥被拒绝,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职业化的笑了笑就离开了。
不管是被当成了进身之阶的万一机会,或者单纯的猎艳试探,韩试都感到了极其不适。
“秒懂的话是不是不干净了?”用凉水冲了把脸,韩试深刻反思。
回到包间,差不多到了散场的时候,徐争几人第二天都有工作,唯一的闲人韩试又并没有继续见世面的意愿。
“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徐争又一次强调,“柿子,回家了记得多练练,下次必须灌你。”
“走走走。”黄罍半真半假地说,“何老师,下回别叫上柿子了,我怕被我们几根老油条带坏了。”
“是柿子说在家呆久了有些无聊,我才顺口叫上的。”何火叫屈,“我难道不比你了解柿子么?没事,柿子多洁身自好一人,想带坏都不可能。”
“柿子,什么时候拍新戏,有好的角色别忘了给哥哥留着。”黄博挤眉弄眼。
“你想接柿子的戏就可有得盼了。”何火一语带过,“所有人都知道柿子营业纯看心情,一年半载的一动不动都很正常。你能闲的住心慢慢等?”
“如果柿子让我等,我愿意。”黄博煞有介事。
“能请到博哥,我求之不得,您可太抬举我了。”韩试苦笑,“我争取能写出个配得上博哥的本子来。”
一个夜晚的奇妙之旅,在真心假意的霓虹灯光影里,韩试回到了车中,车子往城外的家中驶去。
第五二四章 阿司匹林
与何火几人聚了一回,韩试又回到了在乡下安心养老的日子。
在家宅到了连爷爷奶奶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关键就每周末才秦沐雪回来呆两天,短期内抱上重孙的几率岂不是平白减少了很多?
山就不了你,你可以去就山。
韩试住到了江城,改成周六周日小两口一块在两座城市之间飞来飞去。
直到寒假来临。
《人民的名义》也赢来了大结局,最后几集的收视率一度打破了韩试自己亲手创造的、近些年的电视剧巅峰《琅琊榜》的记录,连续好几天热度居高不下。
相比起《琅琊榜》的古装虚构,《人民的名义》因为极富现实意义的题材和对国人心声的反映与满足,获得的好评和引起的反响都高出了一个层次。
不过年底了所有人都在拼业绩亮成绩,娱乐圈尤其大大小小的活动与晚会扎了堆,把众人的目光分去了不少。
等到春节一过,播出完结了几个月的《人民的名义》,又一次吸引了全网的关注,成为了过去一年里电视剧行业的大赢家。
四月初,《人民的名义》获得飞帆盛典“互联网时代最具影响力影视作品奖”,并入围华夏电视剧飞天奖提名,斩获电视剧行业新标杆品牌奖;五月《人民的名义》总监制李道,获得最具工匠精神发行奖与特别贡献奖,以及工匠华夏年度十大人物,六月初伍岗和张剑凭借《人民的名义》荣获魔都电视节白玉兰最佳配角奖,闫诉成功获得新锐导演奖,韩试获得最佳编剧奖。
几乎把国内电视剧领域上半年有分量的奖项给血屠了一个遍。
可回锅肉不管多美味,总归没有新鲜的香。
《人民的名义》每被提起一次,就让无数网友们怨念一次,柿子又有多久没出来干活了,曝光度低到令人发指了!
韩试很想说一声冤枉。
在和徐争几人偶然相识之后,韩试就产生了下一部戏的构思,有在断断续续地写新剧本了,虽然暂时没打算拍,留着备用总是好的。
考虑到现实情况与原剧本可能存在的设定出入,为了不出现细节上的硬伤和常识上的笑话,韩试在剧本改动过程中与身边的朋友、一些熟悉的前辈乃至家人探讨过不少次。
结果就出乐子了。
一是韩试正在创作新剧本并即将完成的风声逐渐小范围传开,娱乐圈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想方设法拐弯抹角地打听起来。
然后有了媒体的捕风捉影与营销号的信口迎合,一些报道直接就一步到位,说成了韩试的新戏已经进入筹拍阶段即将开机。
一下子撞到了全网翘首以待的枪口上。
消失了大半年的韩试不只是柿子们想念到了饥渴的地步,《人民的名义》又一次掀起的热议,同样让网友们越发期盼韩试能多拍一些可以拯救审美的良心剧来。
新剧本的消息一出,无数人不管真假就跑到了韩试的围脖下撒欢,一边控诉韩试的懒癌,一边说着彩虹屁呼吁韩试赶紧营业,有的小机灵干脆去工作室的官博下喊话李茹催工。
一时声势浩大,整得跟韩试再不出山就对不住人民群众似的。
二是爷爷与外公的强烈要求。
两人大致看完了剧情梗概,就果断加入了催拍大军:“为什么不立刻拍出来,想拖到什么时候?”
“电影的事我不懂,但什么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东西,我难道不了解么。你的新剧本,比现在充斥着所有屏幕的情情爱爱、油头粉面、明星噱头、乌烟瘴气不知所云的片子,有深度多了。”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们很欣慰你能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与视角,去发出一些富有时代担当的声音,而不是在纸醉金迷里真高高在上了,整天围着一大堆保镖包装神秘感,背地里只想着怎样捞快钱。”
“我们不用你一天到晚地守着,好着呢。对你最大的心愿就两个,第一个是早点让我们抱上重孙子,第二个是事业不用多大,走在正路上别整歪门邪道就行。”
当晚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就来了一段步伐矫健的广场舞来证明身体的硬朗。
韩试哭笑不得,而且为何什么事最后都能扯到重孙去。
早知道让闫诉别急着接本子了。因为《人民的名义》大火,闫诉一跃成为了电视剧导演中的亮眼新星,大年刚过就有不少投资人通过柿子工作室找上了闫诉,现在新剧已经开机。
想重复一次《人民的名义》的操作都不可得了。
闲了大半年的韩试也有些蠢蠢欲动,就试着联系了徐争,简单透露了一下大致剧情。
徐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年轻人野心不小。”徐争意味深长地点评了一句,在电话一端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能过审么?”
以徐争的老辣眼光,自然看得出韩试讲述的剧本内容,如果可以拍出来成功上映,会取得怎样的效果,绝对比《人民的名义》都好。
聚焦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不仅会让观众拥有无与伦比的代入感与共鸣,同时将反馈给发声的人难以撼动的支持与赞誉。
可越是深刻反映现实的题材越不好过审,尺度很难把握,而韩试现在想拍的东西比《人民的名义》都刺激。
徐争同为导演,深知所有创作者面对总局之苦,别说电影审核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社交平台上很多伟人的名字连提都不能提,跟古代帝王避讳似的,不管好意恶意全是一刀切。
“应该问题不大……”韩试苦笑。
怎么别人拍电影最难的是拉投资找小伙伴,自己却每次卡在了第一道程序上。
“你若有信心过审,哥必须答应出演咯。”徐争感叹,“你的电影简直如同一剂剂猛药,华夏电影史指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电影和文学艺术从来不是济世良方,顶多算一片阿司匹林。”韩试不由失笑,“徐导,合作愉快!”
第五二五章 韩试的奇妙之旅(二)
事实上,在韩试记忆里的电影原版,就有不少明显的为了过审而刻意美化或丑化的细节,无疑是影迷们心中的一个小小遗憾。
所以原版的电影,现实意义可能远远超过了艺术价值,有着方方面面的妥协。
韩试不太甘心完全照搬。
所以哪怕有挑战过审难度系数的危险,韩试依旧做出了部分大胆的改动。
主演定下了徐争,徐争又推荐了周亦围和章鑫,剩下的主要配角有两位是请黄罍摇的人,有两位是柿子工作室影视部成立的几年里签下的演员。
从策划到筹备到选角到剧组成立,前前后后只花了一个多月。
《我不是药神》,在没有任何前期宣传、只圈里有一些风声的情况下,异常低调地开机了。
“导演,我想到个不错的主意。”
片场的徐争在演戏时特一丝不苟,演技没得说,可一收工就忍不住露出了几分身为导演的特质,老是在拍摄上有奇思妙想。
前面有几次镜头,韩试都听取了徐争的意见,觉得有不错的改进,于是又听到徐争开口时,没有注意到徐争眼底的调侃意味,摆出了一个后进末学的聆听架势:“徐哥,你说。”
“柿子,你有没有客串一把的想法?”徐争一秒切换成非工作模式,转换了称呼,细节把握到位,“我觉得里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尽管一点出演的念头都没有,韩试仍不禁好奇地顺口一问:“哪个角色?”
“夜店经理……”徐争一张认真脸。
“徐哥,我压根儿不会演戏,而且从来没打算走演员的路子。”不等徐争说完,韩试连忙拒绝。
“你在《我的一九一九》里不是就出镜过么?”徐争戳穿了韩试的说辞。
三秒的男人能进入正经戏份?
“我跟你说呀,柿子,表演体系中有一个叫体验派的,就是我们平常说的体验角色。”徐争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你可别觉得光是演员的事,对导演同样挺重要的。演员揣摩、分析、表现和塑造角色,导演只有深入了解演员们采取的方法和手段,才能清楚地看出一段表演的成功与否。就是说导演可以不会演,但必须懂得如何演。”
“不然你当很多名导就有过下场客串的经历,纯粹是为了一个新奇感么。”徐争不惜以自己为佐证,“你看我,不是多年的演员生涯,得到了演技上的锤炼和镜头感的培养,我当初怎么有底气涉足导演圈。”
几名主演刚好都凑了过来,虽然不知徐争前面说的什么,闻言纷纷点头。
“没有牺牲怎么会有突破。”徐争话锋一转,“而且你可是电影的投资人,你就不希望票房大卖么,你难道不清楚自身能卖个什么价钱嘛。”
“但凡你在电影里露个脸,保准到时电影院的上座率都能提高三成。”徐争拍了拍韩试的肩膀,“等看到你的出场方式,观众不打鸡血才怪,票房又能提高五成。”
从商业片的角度出发,徐争的话挺有道理的,并不夸张。
毕竟韩试的号召力有目共睹,是顶流中的战斗机,出镜就能吸引足够多的人走进电影院了,别说又饰演的是个对韩试相当颠覆性的角色。
“徐导说的很对,柿子你在犹豫什么?”根本没搞明白状况的周亦围几人,以为徐争只是简单地在怂恿韩试客串,纷纷起哄。
“徐哥让我饰演里面的夜店经理。”韩试幽幽地说。
哦豁。
几名主演都是围读过剧本的,瞬间秒懂,齐齐一副想笑又不敢的神情,憋坏了。
夜店经理算是片中的一个大龙套,就两场戏,一场是和主角在酒吧的对峙,一场是跳钢管舞,连着的。
几人不由脑补出了韩试抓着钢管扭动的画面,别说,挺想见识一下的。
徐争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哈哈,不好意思,柿子,主要是我一想着你跳钢管舞的样子,太好玩了。”
韩试给人的感觉并不高冷,但同样与江湖气不挨一点边,属于书卷味的清澈。
一旦放飞,可以想象到反差感不要太大。
“我们说说下一场戏,徐哥,需要给你时间酝酿下情绪么?”韩试拿起了导演的架子,生硬地打住了众人止不住的兴致勃勃。
都是专业演员,瞬间回到工作状态。
但徐争并不死心,结束了当天的拍摄,晚上就以剧组第一次团建的名义,与周亦围合力把韩试蒙走了。
地点选在了一个比较开放的普通酒吧,美名其曰顺便感受一下夜店氛围,为次日的表演做临时预习课。
夜晚的十一点,正是妖魔乱舞、鬼神出洞的时候,酒吧里音响震天,射灯横扫着大片的贴身男女,中央的小舞台上一男一女正围绕着钢管搔首弄姿,引领着底下大群丧尸的蠕动。
好嗨哟。
全副武装的韩试,脸部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回想着很久之前和秦沐雪出于一时意动闯入酒吧的经历,才勉强压住了剧烈的不适感,提高音量对着面不改色地徐争说:“徐哥,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你看。”徐争指着舞台上的男舞者摇摇头,“太油了。片中的角色我觉得不用对钢管舞特别熟练,不能表现的太老道,用七分力就刚刚好,有模有样又有一丝保留着良家意味的感觉。”
韩试只好狐疑地加入了角色讨论:“是的,一个夜店经理,肯定是经验丰富的,不管是钢管舞,或者脱衣舞,肯定是见过无数场面的,却不一定下过场。”
“风尘味得有,舞蹈功力过于专业的话,到了镜头里会显得表演痕迹太重,减少了真实感。”
两人真就在吵翻天的人堆里说起了正事,韩试不知不觉收起了戒备心,跟着徐争的指点仔细看着男舞者的花招变化,心里揣摩着拍摄时怎么呈现,手里一边拿出手机录了几个片段。
结果可能盯着男舞者的时间太长,侍应生突然送了一杯酒过来。
“那位先生送您的。”
!
韩试愣住,周亦围几人笑不活了,浑身颤抖,用尽全力保持着风度不笑出声来,防止韩试恼羞成怒。
只有徐争敢于火上浇油:“不错嘛柿子,遮这么严实都挡不住你的魅力四射。”
没办法,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轮廓摆在那,而且身形和气质都过于突出,韩试在场中就如一个吸引着扑棱蛾子的探照灯,周边都是不断打量的觊觎目光。
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生拖硬拽地拉着意犹未尽地徐争出了门,又换了个安静点的高级清吧,韩试才总是略微舒了口气。
“徐哥你们想喝什么随便点。”韩试坐下,拿手机时顺手在口袋里一掏。
一大把的电话纸,字迹飘逸的小卡片。
韩试看了一张就打算全丢进垃圾篓,徐争却眼明手快地抢过,一条条地念了起来:
yany、cherry、emere、丽丽、子辰……还有这个,一口能吞下18,咦。
“你这行情好得有点过分啊。”徐争摸了把光头,非常惆怅,“我就站你边上,怎么一张都没混到呢。”
韩试有种社死的生无可恋,周亦围几人终于彻底笑崩。
第五二六章 《我不是药神》
客串是不可能客串的。
但别致的团建之旅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至少在第二天的拍摄时,韩试对在镜头里怎样呈现真实感的夜店,认知加深了许多。
而且有了共同浪过一回的经历,剧组的几位主要演员都熟悉了不少,并与韩试无形中拉近了距离,整个片场的氛围都轻松了几分。
拍摄进度格外顺利。
但电影的曝光时机却是在原定的计划之外。
国内的戏份结束,剧组出国取景时,因为韩试的海外人气过高,韩试正在拍新戏的事意外被三哥的记者发现了,很快在推特上造成了轰动,紧接着迅速火回了国内。
华夏的网友们一下子炸了。
自豪于韩试在国外受到的追捧可以动辄引起巨大动静的同时,不免委屈到不行,纷纷跑到了韩试的围脖下控诉。
“我们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催你营业,结果你拍新戏了都不说一声,大家能不能好好处了。”
“对柿子闷声干大事的行为必须表达重大关切!顺便问一声,新电影是什么片名,哪种题材,主演是谁,哪一天上映?”
“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赶紧把电影放出来,我们难道是买不起电影票的人。”
大部分网友按捺着窃喜在傲娇,也有不少的傻白甜直接就发出了欢呼。
“哇,炒鸡期待,有生之年又等到了柿子的一部新戏。”
“导演韩试,未来可期,让我们一同见证。”
“我迫不及待想去电影院为柿子花小钱钱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韩试新戏的话题当天就给顶上了热搜,连片名都一无所知就获得了无数人的力挺。
直接让徐争几位主演都傻眼了。
徐争不无心酸地吐槽:“柿子你给网友们灌什么迷魂汤了,待遇天差地别哈。”
“别的导演上映一部片子,哪个不是为了宣传造势跑断腿,找完媒体找水军的一大波操作,回头仍得面对观众们的鸡蛋里挑骨头,一言不合就是差评。”
“想当初我拍囧途系列的时候,差点没要了老命,头发都掉光了。好家伙,换到你当导演,观众问都不问就一拥而上了,你什么都没干就只用坐等收钱了?”
人的命未免太不公平。
能有什么原因让一向刁钻的华夏网友们,在对待韩试时总是和蔼可亲的面孔?
无非是一部部极其出色的作品赢来的观众信赖度,不以营销手段取胜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打稳扎,在同行衬托下无可指摘的人品保证,以及经得住全球赞誉的才华光环,积年累月的口碑最终汇聚成了国内所有艺人望尘莫及的国民度支撑。
面对全网的沸腾,剧组顺水推舟地开始了宣传上的发力,主演名单传出,徐争几人在社交平台上不时与网友互动,杀青时间与上映日期在全网的关注下逐一公布。
《我不是药神》,韩试导演兼编剧的精心喜剧大片,柿子工作室出品,春节档与观众见面,无数人的反复追问下,结果就得到了一些旁枝末节的确认,至于电影的题材类型以及剧情内容上的细节,剧组成员全部守口如瓶,一点关键信息都没有透露。
所有人恨得牙痒痒的,最关心的问题一个都没得到回应,可又无可奈何地被吊足了胃口。
关键面对韩试新戏的诱惑,实在硬不起来说一句不看了。
左盼右盼,在快到年末时,才终于又等到了韩试的一条全新围脖动态。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灵魂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一句句动人优美、炙热深沉的文字在跳跃流淌,每一段的诗歌都配上了一张《我不是药神》的海报。
无数人的一颗文艺心被韩试所拨动,为韩试笔下的诗意惊叹折服与目眩神迷。
但网友们又不禁深深怀疑,或许是我不配了。
现在的电影打开方式都高级到随手就是一首经典的现代诗歌,是不是奢侈到有点过分了?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缥缈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整首诗歌读完,隽永的意味与结合着哲思的抒情,给人以无尽的美感与启迪,如同清晨薄雾里的阳光照耀,温暖和煦却看不分明,让人跟着沉陷坠落。
可对比诗歌的旁边,《我不是药神》的主演们站在漂浮于大海之上星空之下的药囊小舟的宣传海报,画中刺眼的彩色、逆光中黑暗的人影、冰冷空旷的背景,诗中豁达与绝美的意境似乎又多了一重难以言喻的忧伤感。
喜剧,偏偏被柿子配上了一首美到窒息的诗歌,网友们迷茫了。
很秀。
越发好奇电影到底是讲什么东西了。
猜不到就放弃,网友们果断地停止了品味,目光放在了诗歌下面的链接上。
电影主题曲。
柿子出新歌了!幸福来得很突然,网友们喜出望外,火速带上了耳机。
【我在这里呀
就在这里呀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生如夏花》。
韩试初登舞台的第一首歌,在参加《爱豆练习生》的首次亮相时所唱。
柿子又躲懒了,看到歌名的瞬间网友们心中就涌起一股吐槽的冲动。
翻唱自己的歌来当新电影的主题曲,是不是多少有点敷衍了。
可有一说一,耳朵真的怀孕了。
比起练习生时的略显青涩的声线和并不圆融的演唱功力,如今的韩试歌声可太撩人了,每一句吟唱都有着让人流连忘返的余味,引人沉迷。
而且刚读完了诗歌马上就听《生如夏花》,让人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绝望唯美的契合。
《我不是药神》真的是一部喜剧?眼前的诗与歌都跟喜剧一点都不搭,网友们可不相信韩试会在宣传文案上翻车。
第五二七章 喜剧的内核
给《我不是药神》打上喜剧的标签,是有操作的。
毕竟现实题材的电影很难,受众面偏小,加上主演徐争在观众心中的形象定位,一向又是走点搞笑路线的。
一切只是为了把票房号召力最大化,算不上欺骗观众的感情。
在无数人望眼欲穿之中,《我不是药神》终于迎来了电影首映日,大年初一。
首场的上座率百分之一百,简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吹响了春节档的第一波凶猛号角。
韩试没有出席首映礼。
一是电影忙活了大半年,韩试又犯懒了,新年之初是正大光明给自己放假的时候。
而且过年肯定要陪伴在家人身边,首映礼不过是一个仪式流程,没有重要到必须参加的程度
二是……有些心虚,怕被围攻。
可以想象当观众们美滋滋地捧着爆米花入场,怀着愉快美好的心情和对一部搞笑片的期待走入电影院,结果看完了电影就发现最大的失误是没有带纸巾,开年第一天就哭花了脸时,将对身为导演的韩试有多大的怨念。
若是韩试被现场活捉到,怕不是会被千夫所指。
到时去忽悠一通喜剧最深刻的内核其实是悲剧的大道理,大约是不会有人愿意听的。
首映现场。
电影在一曲热情洋溢的阿三歌曲中正式开始了。
阿三的歌一向都以独特而夸张的风格闻名于世,有种天然自带神曲属性的既视感,音乐一起,欢乐的气息扑面而来。
“柿子难道连喜剧天分都没落下?”
有很多观众是纯粹抱着友情支持韩试一张电影票的心态来的,因为根据韩试以往的作品和舞台形象,实在看不出多少幽默的天赋,对《我不是药神》的喜剧成色不免持疑。
何况现在的喜剧一言难尽,喜剧片的下限越来越低,往往用搞笑当调味品打着噱头,却走的煽情加以喜言悲的路线,能把握好尺度的凤毛麟角,不好笑变成了搞笑片的最大笑点。
片头字幕一闪,画面切入,一堆带着浓重三哥文化元素的摆件挂物映入眼帘,特写的神油赫然在目。
镜头一拉,场景变得明朗,成人保健品店,情缘旅馆。
懂的都懂,观众瞬间心领神会。
“哎,我给你那批油,你小旅馆里摆了不?”
“摆了,没人用,现在都用伟哥,没人用这玩意儿,你那玩意我用过,他娘的没逑用!”
“嘁,没逑用是你自己不行撒。”
主角的出场方式很别致,车轱辘子直接开到了脸上。
“徐争演小旅馆老板,怎么就莫名地特符合气质的赶脚。”
“居然敢黑我三哥家的神油!”
“有谁用经验之谈跟柿子掰扯掰扯,到底哪样好使?”
“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柿子胆子大了哈,变成老司机了都。”
“有本事别停车,一直开。”
观众在乐,彻底勾起了对后续剧情的期待。
但拍摄时,韩试是有过犹豫的。虽然打着擦边球用烂俗的荤段子来制造看点,是现在的电影屡试不爽的招数。
只是剧本和人物的设定,第一段镜头的设定又水到渠成,韩试最终放弃了改动的念头。
脱离了本来面目去强行扯艺术装格调,拍出来的东西只会是别扭的四不像。
剧情在观众的不时一乐中展开,特有喜剧片的氛围感,可没过几分钟,所有人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故事的往下进行,剧中人物的逐渐丰满,主线的开始分明,观众们慢慢感觉到了不对劲。
主角程勇,是个一头乱发的微胖的颓废油腻中年男,开了家经营不善的保健品店,收入很不稳定。
经营不善的不只是生意,是程勇的整个生活。夫妻离婚,儿子将被妻子带走,父亲患了血管瘤没钱医治,事业的困顿、婚姻的破裂、家庭的窘迫,大概所有人到中年的危机程勇都遇上了,或许连底层地普通人都算不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穷困潦倒,妻离子散,惨到没边。
欲扬先抑、前后反转的套路观众们都懂,先把主角往死里整,最后来一波逆袭走上人生巅峰的大结局,几乎是大半电影的招数,无非是跌宕起伏的层次不一样,旧瓶里能不能玩转出新花样。
然而《我不是药神》显然并不一样。
徐争饰演的程勇,角色太鲜活立体了,角色的人设过于真实,真实到了不带有任何艺术手段的塑造,完全就像现实中活生生的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喜剧电影里。
因为电影里的主角可以坏,可以有低谷,却必须有能够挖掘的闪光之处,让观众在心理上不会直接形成强烈反感。
可《我不是药神》里的程勇偏偏就没有。
抽烟、粗口、走私、家暴,片中的程勇蛮横到与律师动手,却又在小舅子面前瑟瑟发抖,欺软怕硬,无能又没担当,简直一无是处。
让观众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对主角产生认同都无从下手。
观众脸上的笑容和心里的轻松劲儿都没了,越看越憋屈难受,可心神又全部被电影牵引住了,连分心吐槽一句韩试的坑人都没工夫。
徐争炉火纯青的演技把程勇给演活了,加上电影里无所不在的逼真感,诸如给养老院收费员塞包烟之类的小细节,以及一些手持拍摄的摇晃镜头和场景色调上的运用,都让观众在压抑之中又欲罢不能,心无旁骛地接着看下去。
代入感太强,引起的共鸣太强烈,很不讨喜的主角都已不是观众们关注的重点,剧情冰山一角之下触及的医疗现状才是让观众感同身受和揪心无比的地方。
程勇走投无路,前面暗示过的有人找程勇走私,就顺理成章地变为了剧情的转折点,一段艰辛无奈、嬉笑怒骂的三哥走私之旅,何尝不是小人物的挣扎求生之路。
在律法上不可宽容,在感性上让每一位观众忍不住心有戚戚。
不过猛真的是柿子猛,尽管观众们都对《我不是药神》冠以喜剧的名号宣传感到义愤填膺,却不得不对韩试感到了一种由衷地佩服。
现在的电影要么风花雪月,要么歌功颂德,总之不是与现实不挨边就是正能量用力过度,敢把社会血淋淋近于黑暗的一面直接拍出来,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和担当了。
第五二八章 依然生如夏花
人们经常说压在身上的新三座大山,是不可承受之重。
教育、医疗与住房。
随着程勇近乎绝境的人生在镜头里直观地呈现,观众们不由泛起了对现实困境的剧烈共鸣,扎心了。
《我不是药神》反映和披露出来的赤裸裸的东西,让所有观众感同身受到悲哀无力的同时,又不禁被内容的尺度之大给震惊了。
华夏的现实题材电影一向一言难尽,往往不是阉割就是粉饰,眼前的片子能过审简直是个奇迹。
故事并不复杂。
生活一地鸡毛的主角程勇,一个叫吕受益的病人找上了门,因为身患慢粒白血病,吕受益必须长期服用一种名为格列宁的特效进口药,四万一盒,一年吃药就要几十万。
吕受益打听到,有种三哥的仿制药只用两千一盒,但在国内属于违禁品,只能采取走私的方式。正好程勇有门路,一个想活命,一个需要钱,两人一拍即合,剧情由此展开。
但电影拍得过于真实,无比直白,以至近于冰冷残酷。
一趟走私之旅,镜头里不时夹杂的搞笑片段已经无法扭转观众的情绪体验,在一幕幕的触目惊心面前,幽默都如同心酸的讽刺。
一心只想求活的吕受益,递橘子都是畏畏缩缩的,有时笑起来有点猥琐,吕受益说想过自杀,可看到儿子后就不想死了。
病友群的刘思慧,是一位白血病女儿的单亲妈妈,迫于生计以及对女儿的爱意,不得不在酒吧里当跳舞女郎,当然也免不了兼职点别的。
因患病怕拖累家里偷偷跑出来打工的黄毛青年彭浩,只向钱看的假药商人张长林,憎恨卖假药具有公义心的白血病患者刘牧师……
每一个角色形象都如一张张生动的大众脸谱,背后是一位位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普通人,都同样在生活的泥潭里用尽了力气挣扎,时刻面对着生存的压力与绝望,经历着寸步难行的人间疾苦。
一场病摧毁一个家庭,一次进医院就是要命要钱的两难,类似片中小人物的遭遇在现实里几乎每一刻都在上演。
电影里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社会现状,都深深地击中着观众们心底的隐痛,刺激着民众的敏感神经和挥之不去的焦虑阴霾。
可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电影呈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现实有时比电影都让人无法喘息。
医疗产业化背景之下的医德缺失乃至对病人的敲骨吸髓,普通人对病痛与意外的超低应对能力,演变出了司空见惯的一幕幕悲惨现状。
压抑的愤懑在观众的心中不断累积。
电影却没有给出任何宣泄的口子,因为从头到尾实在太克制了。
眼见吕受益的凄惨,悲伤都快炸裂开了,就会来一句吃个橘子的内涵让人不得不把刚到位的情绪收回来,刚在酒吧经理辣眼的舞姿中感受到几分放松,镜头马上就转到了刘思慧的家中,一切打回原形越发致郁。
原版中老太太的哭诉、黄毛的车票与全家福、程勇的崩溃,一个个场景都给出了观众情绪爆发的空间。
可说白了就是比较高明的煽情,以底层民众的主观视角来不负责任地甩锅,有意无意淡化了对负面情绪的深挖,给了观众不用始终保持充分理性的理由。
韩试作出的改动,却连一点点慰藉都不留了,如同只用镜头冷静地旁观与呈现,却不加以任何的评判和引导。
但越是过度真实,就越是令人浑身冰冷。
吕受益自杀了,因为程勇放弃卖药,吕受益就再也买不到相对便宜的仿制药,根本无力承担太过高昂的药费。
程勇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做犯法的事去坐牢,能怪得了程勇么?
同吕受益一样,四万一盒没人吃得起,偷偷买药的病人们只是想活下去,又能有什么错。
可医院不让人用不合规的廉价药,一来药物价格并非医院制定,二来仿制药存在着一定的隐患,医院不愿意承担风险也是在情理之中。
万一出了事,谁来背负医闹事故的责任。
至于药企,每一款有效的新药成功问世,可能都代表着许多不断试验的失败品,烧钱的研发成本如果没有充分回血,就别说研制新药了,连企业求存都成了问题。
最后是执法者。警察追捕中,黄毛死了,程勇愤怒至极地说出了观众们隐藏的心声:“他才二十岁,他就是想活命,他有什么罪!”
小舅子同样近乎崩溃地反问:“我是警察!你们干的事情就是违反法律的,我只是履行职责,我又有什么错?发生这样的事,我想吗?”
执法代表着程序正义,若情大于法,社会就乱套了。
绝对无可辩解的大概只有假药商人张长林了,可张长林并不是所有问题产生与解决的核心。
一切如同完整的闭环,在现实中找不到出口,没有谁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在镜头下无法以简单的善恶来归罪于谁,同样不给观众心理上含糊带过的机会。
首映的现场一片沉默,连流泪都是悄无声息的。
程勇最终被捕了,判刑三年。
入狱前程勇只说了一句:“告诉他,爸爸不是坏人。”
押送的警员出声:“开慢一点。”
去往监狱的路上,无数病友为程勇送行,纷纷摘下口罩,笑容干净纯洁。
画面终于多了几分明亮色彩。
程勇不是药神,谁都不是救世主。
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是与非都在心中有一杆秤。
“柿子总算做了个人。”观众在心底默默地说,一边用力揉了揉眼眶。
结局是开放性的,没有刻意的大团圆,但韩试到底在全程如现实冰冷的电影尾声,留出了一道缝隙,透着一点点尤为可贵的温馨与光明。
片尾曲响起,观众久久没有起身。
【也许很远或是昨天
在这里或在对岸
长路辗转离合悲欢
人聚又人散
放过对错才知答案
活着的勇敢
没有神的光环】
《只要平凡》。
歌声在影院里飘荡,观众们没有一丝又听到了韩试唱新歌的喜悦,却蓦然好像懂得了一些韩试在围脖上给《我不是药神》写的诗。
不论多么艰难,依然生如夏花。
在病友们一齐微笑相送的瞬间,不用去回想病痛的折磨与人生的不易,生命的绝望与美丽、瞬间与永恒仿佛都在画面之中定格。
原版程勇出狱的场景被韩试拿掉了,只留下了一句不知是否有人相信的,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
不是一记愤怒的拳头或声嘶力竭的呼吁与动情的呐喊,就是平静的一句寄语。
是希望,是期冀,是无力,是悲悯,是自我慰藉,都会在每一位观众的生活中得到解读。
第五二九章 新标准
有个专家在采访中提出了一个妙招,说在经济形势不景气、大家日子都过得不容易的当下,老百姓可以利用自身条件灵活创造一些增补家用的机会。
比如用私家车去载客,或者把闲置的房子拿来出租。
底层民众的形象与定位在有些人的眼中,大概与韩试提过的导演拍出来的外卖小哥一样。
车子、房子属于最低配置,无数人又成了被平均和拖国家后腿的一员。
可见生活的幽默与闹剧,是时刻在上演的常态。
但观众可以对不值一哂的荒诞付之一笑,欢乐群嘲,却无法淡定地对切身之痛无动于衷。
毕竟滑稽剧的背面,有着数不清的专家们往往视而不见的大大小小的悲剧。
程勇是,吕受益是,刘思慧是。
《我不是药神》里不过是展示出了一个个普通人的苦难缩影,揭开了现实中医疗困境的一道疮疤。
电影里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对应着一部分沉甸甸的社会现状,把平日引而不发的共同焦虑一下子给摆到了眼前。
《我不是药神》首映的当天,舆论就被引爆了,往下的每一天热度都在不断地扩散和发酵。
韩试可以说经历了冰火两重天,一边被夸上了天,一边被喷的老惨了。
观众们义愤填膺的无非一点,《我不是药神》的喜剧标签在观看完电影后简直太刺眼了,电影不仅一点都不治愈,相反无比沉重,非常致郁,开头笑的有多灿烂,结局就哭的有多面目皆非。
新年的第一天就彻底心情美丽不起来了。
身为导演的韩试果断成了声讨对象。
可电影所叙述的东西,又实实在在地击中了所有观众的心坎,在抱怨韩试的同时忍不住疯狂安利,打出高分,评为良心片和神作,并为韩试敢于通过电影呈现大众切实关注的担当与魄力怒赞一波。
嘴上爱恨交加,身体却很诚实,观众们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我不是药神》如同秋风扫落叶,七天票房就疯狂席卷了二十亿,刷新了华夏影史的首周与单周票房记录。
院线排片率一升再升,整个春节档仿佛沦为了《我不是药神》的独占市场,同期上映的几部相比之下全都黯然失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票房突破了七十二亿,成功登上华夏电影的票房第一名。
而韩试以二十八岁的年纪、仅仅凭借两部执导作品,一举跻身百亿导演俱乐部行列。
光环纷至沓来。
关键是太年轻了,就已经达成了在文学、音乐与电影三个领域,数不清的业内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闯关成就。
不仅是韩试又又又占据了娱乐圈的绝大部分目光,电影的主要演员周亦围包括柿子工作室旗下的两位演员,一时之间都火速蹿红,整个春节期间都在跑通告的路上,甚至新戏邀约都已被盯上了。
电影圈在震惊与眼热于《我不是药神》的逆天数据之余,不少资深导演都纷纷下场,不吝赞誉,直言韩试的一部戏不但是现实题材电影中的经典,同时堪称华夏电影进步的里程碑式作品,见证了国内电影环境的改变和市场的日趋成熟。
有知名影评人以《我不是药神》取得的辉煌为切入点,分析了韩试至今创作过的几个电影剧本,《我的一九一九》与《八佰》流露出热切的家国大义与深沉的民族情怀,《少年的你》与《我不是药神》展现了韩试并未以艺术的名义脱离大众,相反保持着贴近现实的敏锐和赤诚。
韩试的电影一是不玩高深莫测,不搞花里胡哨,坚持言之有物,二是始终有着公众人物的榜样自觉,或积极宣扬正能量,或为大众关心的现实发声,实现了个人表达与商业价值上的完美平衡。
连带《少年的你》都诡异地进入了热搜,校园霸凌又一次重新回到讨论视野,六加一等于一的数学命题,尽管与电影并没有多大关联,却让无数人重新咀嚼起了曾经的一句祈祷,愿所有少年都美好。
但一切的焦点,最重磅的无疑仍是在《我不是药神》披露出的核心点上,看病难、治病贵,围绕着医疗的一系列怪状与垢腻,都在全民的极度关注下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救命药价格为何一直居高不下?”
“民生诉求与药企经济效益之间,国家有没有形成有力有效的监管?”
“横亘在病人与天价治疗费用中的天堑深沟,是人为有意或市场导向,有无解决的曙光?”
“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以及医疗产业化的不健康态势,怎样寻求改善?”
“医疗资源的分配机制中,如何保障弱势群体的权益?”
“医疗改革的方向是否存在偏差,一切在向钱看?”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和犀利,如同一次爆发的海啸。
电影的主创团队,经历了票房的狂欢回到冷静,都快有些胆战心惊了。
连韩试都没想到,改动了部分剧情加强了几分现实色彩,加上自己的介入,有了太多观众的加持,《我不是药神》居然形成了远超原版的影响力。
到最后连《华夏日报》都发表了专门评论文章,代表国家的喉舌和有关部门作出了积极的正面回应。
如同一记令人振奋的强心针。
虽然前路肯定任重道远,但有希望就可以接受,何况普通民众的呼吁得到了反馈而不是粗暴的漠视遮掩,对大多数人就是一场参与感爆棚的伟大胜利。
韩试在不少观众的心中彻底封神了。
当一些影视作品引起全网热议与社会关注时,通常被称之为现象级作品,而《我不是药神》造成的巨大反响已涉及到了国人的切身利益,对社会与人文、经济都形成了有力的推动,现实意义甚至早已超越了电影的范畴,从揭露事实变成了影响和改变事实。
许多人评论,因为韩试的《我不是药神》,或许以后的电影评价又会多出一个新标准。
以前顶多就现象级,以后有了一个叫改变现象级。
第五六零章 给的太多
《我不是药神》的排片一直从春节档延长到了四月初才下映,电影引发的全民热议却仍有方兴未艾之势。
不过韩试没有太过关注。
电影的使命在于把美或丑的一面在荧幕上呈现出来,实现表达的效果就已完成了艺术工作的任务,至于现实中的解读与跟进,就已不是一个导演所能掌控的范畴了。
接近五月时,剧组在燕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庆功会。
徐争几位主要演员,因为《我不是药神》一部戏在几个月里变得炙手可热,周亦围几人第一次体会到了通告上到手软的顶流待遇,心里的热乎劲儿别提多澎湃。
整个庆功会过程,一有闲暇就忍不住围着韩试旁敲侧击,试图探听到韩试的口风,万一能捡到一个新戏的位置就赚大发了。
现在的娱乐圈,谁都知道韩试不仅是个行走的庞大创作源,同样是名副其实的超级点金手,但凡被韩试挑中合作过的人,不论是演员、导演或者歌手、乐手,都妥妥的一飞冲天。
柿子工作室旗下的信仰的痛苦乐队和导演闫诉,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从无人问津的默默无名到风生水起全民熟知,就是韩试几首歌和一部剧的工夫。
以韩试如今的资源与地位,随便漏出点儿都够圈里的人争到头破血流的。
“下次有机会合作。”韩试对周亦围几人的热情,回答的很干脆。
因为至少今年之内,韩试并没有拍下一部戏的计划。
可不仅是徐争周亦围以及数不清的业内人在时刻紧盯着韩试的新动向,无数的柿子们和书迷歌迷影迷在期待与催促韩试的新作品,连韩试的小姨父竟然都坐不住了。
韩试刚从燕京飞回芙蓉市,周延第二天就找上了门。
“真人秀?”
周延又与奇异果搭伙精心策划了一档全新的节目,《偶像的养成》。
很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
其实就是围绕艺人的日常视角,展现娱乐行业的真实情况,将明星的周边效应进一步发挥,从以前的亲友或恋人,扩散到了幕后团队。
镜头的重点从偏私生活的一面,转移到了工作状态,包括行程安排、通告准备或者表演练习、创作过程乃至化妆造型,以点带面地带领观众了解娱乐圈舞台之下的点点滴滴。
噱头很足,以大众对娱乐圈的好奇心,拍好了成为新爆款的可能性挺大。
但尺度并不是很好把握,涉及的东西很多。
巨细无遗会变成让人昏昏欲睡的流水账,太刻意了会让观众质疑是设定好剧本,除了看点上的考量,艺人的配合以及很多行业不好曝光的地方,都让节目存在着可操作性上的现实困难。
周延想继续《爱豆练习生》与《向往的日子》的综艺辉煌,加上摸着石头过河的新节目经验不足,嘉宾的选择就必须慎之又慎。
韩试无疑是最佳人选,起码可以给节目托底,想糊都难。
“周导,你知道我就对上综艺真没多大兴趣。”韩试委婉拒绝,“而且我现在很忙的,抽不出时间录。”
“你每次发个新歌或者拍个新剧,就会沉寂好长一段日子。”周延一脸看穿的表情,“《我不是药神》才撤档,连柿子们都对你近期不会有动静做好了笃定的心理准备。”
“你是忙着去后院的泳池狗刨呢,或者忙着跟你爷爷奶奶去村里巡视?”
“而且节目不用你专门去录,我们的拍摄团队跟着你就好了,我不会强行安排你任何拍摄任务,你都不用费一点力。”周延晓之以理,“何况奇异果的负责人和我保证了,只要能请到你,价钱好商量,绝对令你满意。”
“别人上赶着给你送钱,你傻了往外推?”郑郁雯忍不住在一边给丈夫帮腔。
条件已经优渥到难以置信了,别的艺人估计做梦都遇不上。
“甘地说能够毁灭人类的有七种东西,没有原则的正治,没有牺牲的崇拜,没有辛劳的财富,没有是非的学识,没有人性的科学,没有道德的商业,没有良知的享乐。”
“说人话。”郑郁雯翻了个白眼。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娱乐圈会发生的。”韩试摊了摊手,“至少奇异果花在我身上的钱,肯定会千方百计地从别的地方加倍收回来,最后买单的只能是观众和我的粉丝。”
“我为什么平白找一个中间商呢,自己直接写一本书或者拍一部戏不行么。”韩试撇了撇嘴,“关键我现在不缺钱呀,所有物质欲望的追求我已经完全有余力满足,何必去勉强做不乐意的事。”
“听着很轻松的样子,时刻面对着镜头,很累的。”韩试撸了撸兰波,“说是做自己,难道我真能当着所有观众的面,每天在镜头前无所事事,想趴着就趴着,想躺着就躺着,想抠脚就抠脚?”
无形中就得端着点,不自在。
说白了,现在的韩试压根不需要一个节目来捧,参加《偶像的养成》,除了给韩试带来大堆软妹币,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只剩下数字的变化,韩试不觉得仍有多重要,又不是资本家,天性所驱使。
“我看你就是懒。”郑郁雯无情戳穿,又幽幽地补充,“我知道你有钱任性,可周延不得给雯雯赚奶粉钱嘛。”
“雯雯,你妈妈批评哥哥。”韩试找友军。
“外婆,外婆……”周悦雯立刻丢下了专心致志在玩的积木,卖着小短腿往院子里跑,明显是打算去帮韩试告状。
不仅有漏风的小棉袄,家里四处都是韩试的保护伞。
郑郁雯果断选择撤退:“我去厨房打下手。”
“《平凡的世界》里说,人们宁愿去关心一个蹩脚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而不愿了解一个普通人波涛汹涌的内心世界。”周延目视着郑郁雯走下了台阶,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拍电影劳心劳力的,真不一定比上综艺来钱轻松。”
“我跟你说,奇异果给出的价位,接近一个小目标。”
“你别告诉我,你真准备继续养老生活,又在乡下蜷缩着一年半载动都不动了。”周延说着真挺纳闷的,“你一个龙精虎猛的年轻人,是怎么闲得住的?”
偶尔休憩一段日子可以理解,但二十几岁就长年累月的动辄进入退休模式,未免离谱。
“不。”韩试底气十足地否认,“在拍《我不是药神》之前,我就做好下半年的规划了。”
“周导,《偶像的养成》可不可以换一下节目形式?”韩试突然问。
对面给的太多了,韩试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第五六一章 太阳(一)
“我最近好像有点中年焦虑。”
韩试叹了口气,把茶几上散乱的曲谱随手划拉到了一堆,接过赵平递过来的汤碗。
刚走进客厅的李茹正好听见,决定暂时放下工作状态,忍着吐槽的欲望充当片刻的心灵导师。
不然面对文艺病间歇性发作的老板,多少有点棘手的赶脚。
“老板,你可正在年少有为、风华正茂的年纪。”李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露出倾听的姿态,口中却在自我调侃,“若说我进入了人老珠黄的节奏,或许会比较能让人相信。”
“没几个月就二十九岁了。”韩试嘟囔了一句,恹恹地喝了口汤,“我说过非常讨厌三十岁,明年就到了。”
“三十岁不刚进入年富力强的时候,是每个人最有生命力的黄金年龄段么?”李茹无法理解韩试的思路。
“不。我始终觉得,十几岁到二十多,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有着少年人的敏感、热忱、向往与悸动,具备了独立的认知和人格,又拥有青年的行动力,可以为了心血来潮的冲动奋不顾身,却仍有着令人着迷的无穷可能性,充满着变化的契机。”韩试想了想,“一旦过了三十岁,就不管乐不乐意,都必须长大了。”
“塞林格说,长大是人必经的溃烂。”韩试抓了把头发,“你可以认为就是我的一种偏执,不是忧郁,我说不清楚,而且没有道理。”
“就是不喜欢三十岁。”
李茹表示真心不懂艺术家的内心世界,纠结了片刻,决定放弃:“老板,心情不好的话,要不休息一下,或者出门去逛一逛?”
市区的家里,外面不定有多少人在蹲守,外出一趟太麻烦。
韩试两口吃完了碗里的排骨,仿佛刚才的低沉纯粹是个错觉:“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李茹一秒切换回经纪人模式:“有几个小问题需要老板你决定。”
韩试抬起头没有说话。
李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夹:“奇异果开出的条件,与周导之前说的大体一致。节目初定为十二期左右,周播,每期八百万。”
“时间掐的挺死。”韩试没有接李茹递来的合约样本,“也就是说大约下个月就要进入录制了,边拍边播?”
“不,如果可以,奇异果希望下周就开始拍宣传片。”李茹摇头微笑,“奇异果对与老板你的全新合作非常重视,而且期待很高,所以动作很快。”
“奇异果说到底是一家互联网公司,走流程肯定比传统电视台快,同时条条框框相对少一点,魄力会足一些。”李茹解释,“关键不是白痴,都知道新节目大爆的潜质极高,周导说奇异果内部已经在走预算规划流程了,只等老板你的表态,就可以立项启动了。”
“行。”韩试歪着头想了想,“下周就下周。有别的要求吗?”
“节目组同意不设定真人秀剧本,给予老板你充足的自由度,拍摄期间以你的意见为主,只是提出了希望老板你在必要的时候尽量配合。”
“敬业精神我是有的嘛,拿了钱就要服从指挥干活,没毛病。”韩试点点头,反正导演是周延,如果有特别的安排肯定会提前做好沟通,不至于整有的没的幺蛾子。
“不过在嘉宾的选择上,除了老板你自己邀请的朋友,奇异果也提供了几个人选。”李茹翻了翻文件夹,“两个新人歌手,都是与奇异果合作的娱乐公司旗下的,一个选秀出道,一个是网红出身,目前发展势头不错,没有多少负面消息。”
塞人了。
“小茹姐,你知道的,我有多重视眼下正在做的事。”韩试马上出声,“跟愿不愿意带新人没关系,第一我不想搞成一场拼盘演出,第二和不熟悉的人合作,我担心发挥不出最佳状态,无法全力以赴。”
“然后在商业赞助以及场馆安排、观众应援、入场票价几个方面,奇异果希望老板你能把限制放宽松一点。”李茹继续,“特别是后面两条,奇异果好像是想干脆接手负责,据说是为了方便统筹以及有效组织运营。”
“组织一起倒牛奶?”韩试失笑,“不是说好了么,奇异果负责宣传和拍摄就行了,别的都由我们工作室来解决。”
“赞助能拉到多少都是奇异果的本事。但第一我绝对不念口播,第二演出中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植入。”韩试望向李茹,“总之,线上交给奇异果,线下一切按我们的意愿来,不然我宁愿不拍了。”
听上去有些任性和强势,但反正和奇异果的合作就属于临时起意,节目参不参加都不影响韩试的最初计划。
相反奇异果是绝不会错过和韩试的合作机会的。
单从成本上看,除了韩试的通告费,若按照韩试的分工,整个节目中用到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场地费用、设备使用以及合作方支出,都由柿子工作室负责,奇异果几乎只用出一个拍摄团队,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别说韩试能为奇异果带来的流量、用户、平台竞争力以及海外影响力方方面面的长期加持了。
尽管身为制作方,不能对艺人指手画脚,打破了行业规则,感觉很憋屈,但不可能让奇异果放弃。
而且在韩试面前作出一定让步,不丢人。现在的韩试自身一个人就差不多等于资本加平台了。
果然,等李茹重新和奇异果沟通,没过两天,周延与奇异果分管内容制作的vp戴颖直接就带着新合同登门了。
“在拍摄期间,甲乙双方若存在分歧时,甲方不得命令或者越权干涉乙方工作。”
韩试很痛快地签字。
“柿子,现在可以跟我说一说你的大致策划了么?”戴颖看着韩试落笔,表情松了不少,笑容真诚了几分。
韩试沉吟了一下,起身把桌上铺开的一沓纸张扒拉到一起,交给了戴颖。
戴颖原以为是韩试搞创作时用过的草稿纸,结果仅仅看了两眼,就彻底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第五六二章 太阳(二)
就是几张不起眼的草稿纸,让戴颖瞬间作出了决定,给予周延首创的新综艺以平台最顶级的宣传资源。
作为国内三大视频网站之一的奇异果的顶级宣传资源意味着什么,已经成长为一名成熟经纪人的李茹非常清楚。
一般综艺节目根据量级大小可以分为s级、a级、b级、二线和普通几个档次,越往前投入越高,像s级的节目就至少在单集播放量过亿的期待值之上。
奇异果一年下来都不一定有一个达到s级的节目,一旦动用就是大咖云集、全力打造的年度王牌项目。
如果是在前几年,李茹一定会兴奋到几天都睡不着觉。
但现在最多就是让李茹表面动容一下。
因为现在的李茹久经历练、底气十足,心知自家老板的名字就是最有用的宣传招牌,奇异果无非能起个锦上添花的效果。
而且李茹根本没有心思去喜悦,面对当惯了甩手掌柜的韩试,第二日就飞往燕京联系场地与舞台团队去了。
韩试呆在芙蓉市。
前面几次的录制地点都在柿子工作室。
一见面周延就有些小兴奋:“今天我们把宣传片拍好,明天就能完成剪辑。周一就可以在围脖上官宣,正式启动节目的预热宣传了。”
“柿子,我觉得你的想法简直了,不佩服都不行。”周延拍了拍韩试的肩膀,“没有增加任何额外工作量,轻轻松松就赚了奇异果一个多亿。”
“愿打愿挨的事,奇异果不一样血赚。”韩试自卖自夸了一记,“给我看下问题的提纲。”
宣传片就是一个简单采访的形式,拍摄任务不重。
周延点了点头,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本子翻开,递给韩试:“里面是我和几位编导讨论出的几个提问内容。你看看有没有补充或改动的地方。采访大约半个小时,我们会根据你的回答,选择精彩的片段剪成一个三分钟左右的短片,以及一部分放到节目花絮里面。”
韩试迅速扫了一眼,没有出格的地方,都比较中规中矩:“行。”
很快,节目组工作人员做好了拍摄布置,花姐给韩试化了个简装,录制开始。
镜头中只有韩试一人,提问的画外音是周延。
周延虽然不常在节目中露面,但整整十季《向往的日子》出场次数不少,估计到时很多观众能一下子辨认出声音。
“为什么会想到来我们《偶像的演唱会》?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拥有了无数的光环、荣誉、知名度乃至财富,几乎已经不用通过任何节目来展示、证明和获得什么。”
《偶像的演唱会》,是前些天周延提到《偶像养成》时,韩试灵机一动想到的。
周延和奇异果很愉快地接受了改头换面,因为《偶像的演唱会》显然切入点细化了许多,节目定位明确,可行性碾压原先的策划。
关键韩试开演唱会的消息,就足以让《偶像的演唱会》全民瞩目、未播先火了。
演唱会从筹划到彩排、从无到有的过程,就是节目的最好素材和最大看点。
至于韩试,完全是顺手赚了一波,代价只不过是在演唱会筹办期间多了几个随时跟着的镜头。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么。”韩试皮了一下。
“怎么说呢,如果非要准确地形容,我想用一个词,就是一种交代。”韩试组织了一下措辞,“向柿子们、所有支持我的人,同样是向我自己。”
“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可以仔细说说吗?”周延问。
“就每天都有人在我围脖、粉丝群里,乃至小茹姐和文大叔的社交账号下面,特有耐心地询问新专辑和演唱会的事,感觉催了好多年了。”
“我知道,有生之年系列嘛。网上都说柿子们是最操心的一届粉丝,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你营业的路上。”周延笑着递话,“不过我想不只是柿子们,你全球的歌迷、书迷、影迷,包括许许多多喜欢你的人,都因为你的经常消失挺伤脑筋的。”
“我上一次举办真正意义上的演唱会,也是我人生第一次和唯一一次开演唱会,是《二十不惑》,到现在不知不觉都过去将近十年了。”韩试说着都不禁愣了一下,“专辑也差不多,离上一张专辑《因为爱情》发布,同样有好几年的光景了。”
就很离谱。
如果不是韩试每年都有新歌甩出,并且影视上分走了粉丝们的不少注意力,又在《音乐国》一次给歌迷听了个过瘾攒足了歌单,可以想象柿子们有多绝望。
隔壁有些差远了的歌手,都一年开三十二场了!
“不仅柿子们怨念很大,我自己都过意不去了。”韩试腼腆一笑,神情又变得恳切,“而且我真的不喜欢即将到来的三十岁。于是想在二十九岁时,张扬一回,恣意一次,留下一些特殊的难忘的值得回味的经历,给最美好的韶华尽力画上一个满意的句号。”
“干一场大的?”周延的语气就像狼外婆。
“所以开演唱会是很早前就有的想法,在二十七岁的生日会时我就隐隐有了念头,已经在心里惦记了快两年。”韩试不接茬,叙说着心路历程,“加入《偶像的演唱会》,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偶然的有趣的尝试,我一向对新鲜感没有多少抵抗力。”
“用镜头记录的东西在时光中不会褪色,并且有一种听众参与和见证的感觉,或许能成为许多人与我共同的记忆。”
“《二十不惑》就至今让所有的歌迷念念不忘,是无数柿子心中认为难以超越的一场演唱会。”周延继续引导,“对即将举行的演唱会,你有准备一些全新的惊喜么?”
“有不少精心设计的地方,观众喜不喜欢我就不敢断言了。”
“演唱会上有新歌么?”
“有。”
“有邀请嘉宾来你的演唱会么?”
“有。”
“周导,你确定现在就把所有细节全说了,一点悬念都不留?”
第五六三章 太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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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四章 太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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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五章 太阳(五)
周延逮的第一个人,不是粉丝们最熟悉的工作室大管家李茹,也不是韩试最亲密的音乐合作伙伴文余业,而是在团队中存在感极低的赵平。
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尽量提高观众的兴趣,拍摄没有在主要的取景地柿子工作室进行,放在了韩试在芙蓉市区的家里。
周延的助理郭雨卉带领一个拍摄小分队,对赵平做一个简单的提问采访,挖掘可以形成看点的节目素材。
“据我所知,你在成为柿子的助理之前,刚刚从部队出来。”郭雨卉觉得赵平的退伍军人身份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是的。”赵平语气沉稳,整个人一看就特有安全感的样子,但郭雨卉期待的目光只得到了一句肯定的回答,赵平完全没有深入展开的自觉。
“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去当兵?”郭雨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着微笑。
“家里人的建议。”赵平依旧惜字如金。
郭雨卉顿了几秒,试图努力一下:“你是不是有一点紧张?我以为你跟在柿子身边出入了无数场合,早就适应了随时面对镜头呢。”
“没有。”赵平摇了摇头,总算多说了几个字,“我只是不爱说话。”
郭雨卉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个方向:“你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长处么,就是别的明星助理或者大多数人不具备的,不必是才艺,任何方面都行。”
赵平认真思考了一会,才犹豫着开口:“会做饭算么?”
郭雨卉连忙点头,略兴奋地问:“你的厨艺很棒么,有跟大厨特意学过?”
“自学的,不是很厉害。”赵平难得地解释了几句,“老板不太喜欢去外面吃,呆在芙蓉市的时候通常都是我解决。”
郭雨卉瞬间找到了新的突破之处:“柿子平时对饮食的要求高不高,有没有挑食的习惯?”
适当地暴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缺点,不但富有话题性,而且会让明星显得接地气,有一种拉近距离的亲切感,是艺人常用的吸粉手段。
郭雨卉并非奔着给韩试招黑去的。
可李茹不在,又涉及到韩试,赵平并不清楚能不能说,干脆选择了绕过:“我在学英语,算不算一个技能?”
郭雨卉快哭了,勉强保持期待:“你英语极好?”
“前几年才重新开始学的,比老板差远了。”赵平回答。
郭雨卉绝望:“要不你给我们展示一下厨艺?我们拍一段你做饭的过程试试。”
“好。”赵平熟练地系上了围裙。
强烈的反差感,瞬间让郭雨卉感觉可以抢救一下赵平放在节目中的表现。
“平时在芙蓉市的话,你都和柿子住一起么。”赵平开始准备菜品,郭雨卉打量着房间布置,在一边寻找着话题,“从柿子出道至今,你一直都是柿子的私人助理,工作中有没有遇到过特别有趣的事情?”
“你和柿子在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你觉得柿子是一个什么样的老板?”
“老板很好。”赵平守口如瓶,从冰箱里拿出几样食材,“你等会儿问,做饭不能分心。”
郭雨卉强忍着没有抓狂,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三菜一汤。
卖相相当不错。
郭雨卉不死心地继续引导:“好香,看着就很美味,我可以尝尝么?”
“我有一个男性朋友,跟你一样会做饭,可受女孩子欢迎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做饭的样子蛮有魅力的?”
“你有女朋友没?”
郭雨卉发动了技能:无中生友。
“我结婚了。”赵平淡定地一句话堵死。
等拍完赵平的部分离开时,郭雨卉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了。
但郭雨卉第二天就碰到了心累指数又飙升一个级别的文余业。
“文老师,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想拍一个介绍您的短片。”
“你高兴的太早了。”
“文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你们不是已经在拍了么。”
“文老师,您去哪,有什么需要跟我们工作人员说一声就行。”
“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在房间宅久了,准备去客厅散散心。”
文余业虽然被韩试用新歌收买了,可作为老一辈的正经音乐人,对综艺节目的排斥和抵触,从头到尾都差写在了脸上。
本来就挺傲娇的,现在简直化身成了杠精。
郭雨卉一打工的小姑娘,又不能回怼,郁闷到了差点崩溃。
好在接下来的拍摄,李茹和花姐几人,都异常配合,让郭雨卉在自闭的边缘捡回了工作上的信心。
时间到了八月二十日,《偶像的演唱会》按照计划进度完成了第一期的精剪。
韩试与节目组进行了送审前的最后一次讨论,参与了录制的工作室成员都在场。
“我和剪辑部都觉得没有问题了,主要是征询柿子你们几位的意见,看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周延说。
“我没意见。”韩试很直接地给予了肯定,接着苦笑着补充了一句,“就是希望下一期能稍微做出调整,不然所有人真以为我就光摸鱼了可不行。”
“让你在开会时积极性高一点,甩手掌柜的嘴脸收敛一些,成片里面有没有夸大你的摸鱼行为,你心里没数么?”文余业撇了撇嘴。
“老板的镜头是不是太少了一些?”李茹蹙起了眉头,“周导,我觉得放在我们几个身上的片段没必要过多,观众就是冲着老板来的,如果老板的出镜率让观众欲求不满,观众绝不会放过节目组。”
“柿子的镜头会循序渐进地增加。”就是一种反向增加观众期待值并且提高节目话题度的操作,周延没有细说。
文余业和花姐几人虽然是第一次录综艺,但对综艺节目的门道都一清二楚见怪不怪,只有赵平略有些纳闷却没出声:“明明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场景都是亲身参与录制的,但放出来的成片似乎与拍摄时根本不是一回事。”
李茹却又一次提出了疑问:“里面有些地方是不是太过刻意了,比如有一段,老板与文大叔提到了新歌与嘉宾,对话在半路就猛地戛然而止,剪辑估计会被观众们骂惨的。”
“被观众骂是必然的,我们不能因为怕挨骂就剪断观众们想象的翅膀。”周延一脸诚恳,“正如柿子说的,不能一点悬念都不留。不然观众是心满意足了,但节目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很可能热度和播放量都难以达到预期。”
“我当时只是说的宣传片,而且主要你们问的太多了,有些我都没决定好。”韩试果断表示不背锅,“周导你不厚道,想吊观众胃口别把责任推给我。”
第五六六章 太阳(六)
李茹的预感很准。
九月一日晚,万众瞩目的《偶像的演唱会》第一期,在奇异果准时上线。
无数网友,特别是望眼欲穿的柿子们,早早就守在了屏幕前。
东东在离节目播出尚有十分钟时,就把游戏关了,准备好了零食与饮料,又拿了两个冰激凌。
“男神我来了!”女朋友采采一声大喊,随手接过了递来的冰激凌,注意力一点都没分给表现良好的男朋友,坐下就开始了兴奋地叽叽喳喳。
“终于等到柿子的新综了,之前有人说柿子打算退居幕后专心做导演,可吓死我了。”
“长时间没欣赏柿子的盛世美颜,感觉我的审美眼光都在直线下降。”
“不知道一场演唱会到底是如何举办的哦。”
“你说柿子今晚的造型会不会帅出新高度?”
“对了,千万记得抢演唱会的门票,没抢到的话,键盘榴莲搓衣板方便面,你看着办,勿谓言之不预。”
“怎么搞的,八点到没到?”
作为一个韩试的十年铁杆,东东在饭圈并不是很活跃,比较偏向于作品粉,最初是忠实歌迷,后来又加上了一重影迷的身份,所以对韩试的新综艺虽然期待,却不至于兴奋到迫不及待。
但东东对与采采的交流方式轻车熟路,把爱豆往死里夸就是了:
“柿子当导演一样很厉害,反正不管柿子做什么都值得支持。”
“柿子的演唱会就是一场音乐的狂欢,而且是粉丝的超级福利。”
“柿子什么造型都能驾驭,等下肯定巨帅。”
“不相信你老公的手速?你以为在遇见你以前我都是怎么过的,抢个门票分分钟的事。”
“别急,马上就开始了。”
片头动画闪过,东东立刻跟着采采同步切换成了聚精会神的状态。
丰富的经验告诉了东东,看韩试的任何视频都不能走神,因为每次看完都会被动进入采采的反复讨论环节,但凡在观看时错过了一个细节,结果就很可能是晚上只能缩在沙发上睡。
镜头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韩试与工作室成员开会的画面,李茹和文余业几人发言前或者说完了建议后,不时加进了一小段的个人介绍短片。
在一群商务精英装束的员工面前,韩试坐在主位上,上半身是一件米黄色卫衣,内搭灰白色修身衬衣,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潮流的学生。
可偏偏采采的评价不同:“哇,柿子好有气场,霸道总裁的样子简直苏爆了。”
谁家的霸道总裁在会议上明显摸鱼,东东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却完全南辕北辙,只剩下了附和:“柿子的老板范是比在舞台上时,有一种不同的迷人魅力。”
“都说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果然柿子的员工全都颜值在线。”采采转头又点评起了出镜的李茹几人。
“而且都挺有气质。”尽管无力吐槽采采话中的逻辑关系,东东仍旧选择了从善如流。
“柿子的助理好呆萌,莫名觉得平哥灰常可爱的说。”
韩试的助理赵平,常年跟在韩试身边出没,采采身为一名合格的柿子,肯定非常熟悉,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冷酷的硬汉赵平居然在私底下会是一枚木讷的直男,一段搞笑的对话让采采都能想象当时采访之人的郁闷,一下子乐到不行。
“是不是搞音乐的,都像文大叔一样暴躁?不过文大叔的音乐制作能力真的强,必须感谢文大叔的帮助,让柿子的每一首歌可以越发完美。”
“心疼小茹姐。演唱会的工作原来挺复杂的,感觉小茹姐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咦,就没了?柿子的镜头未免太少了,节目组搞的什么鬼,垃圾剪辑!”
采采就如一个有声弹幕,全程在欢乐地点评,直到发现节目进度条忽然没了,瞬间义愤填膺。
“别慌。第一期就是个热场,有不少我们根本不认识的工作室成员出场,肯定会占掉一定的时长来让我们有个大概的了解,到了后面就把主要镜头肯定会集中在柿子身上了。而且刚不是拍的开会么,都是具体事务,柿子现在的精力应该都放在演唱会的舞台准备上,所以参与程度相对少了一些。”
东东口中在安慰,真实的想法却是《偶像的演唱会》定位就不是一个纯粉丝向的节目,在于聚焦歌手演唱会的幕后运作过程,现在的节目模式就挺好的,干货满满,内容实在。
可毕竟像东东一样理智的观众不是多数,和采采一样奔着看偶像的心态的人才是绝大部分。
铺天盖地的弹幕跟采采的评价大同小异,一半是对韩试的花式彩虹屁,一半是对节目组的无情吐槽。
“奇异果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真的怒了,剪辑是搞笑的么,柿子的镜头竟然没一群素人的多?”
“强行悬念,导演做个人行不。”
“节奏好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镜头跟着柿子走不就好了!”
“下一期如果不加柿子的镜头就退了,心累。”
只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偶像的演唱会》第一期播出,不仅节目下方的评论区留言一大片,在围脖和短视频平台上都上了热门,一边喷节目组,一边疯狂安利。
等周延拿到数据统计,节目二十四小时的播放量就超过了五千万。
能达到同一水平的大热综艺,每年最多一两个,往上就接近现象级了。
而且很多爆款节目,播放量是宣传和口碑发酵了才慢慢起来的,很少能一经播出就取得亮眼的惊人数据。
可以预测,《偶像的演唱会》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周延彻底放下了对新节目的一丝不确定,整个节目组都开心无比,仿佛看到了奖金在招手。
“单日播放量五千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水平?”韩试没有概念,但看着节目组一阵欢呼,起哄开庆功宴,不由询问了周延一句。
好像成绩十分优秀的样子。
第五六七章 太阳(七)
播放量有真实的和虚假的两个概念。
虽然高的播放量不一定都存在刷数据的行为,但大多数时候有着不小的水分,是圈里圈外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一种业内潜规则。
不仅掺杂着粉丝出于对偶像的支持,经常会自发的有组织有规模的刷量,同时有平台或制片方为了数据好看,主动进行数据造假的行为。
一方面制造节目或电影火爆的假象可以吸引观众获取流量,毕竟观众的选择往往有一定的盲从,人气越高越容易产生滚雪球效应,一方面越是漂亮的数据越方便去忽悠广告投资,以及寻找下一个项目的金主。
就与明星打榜、请水军、买粉和票房造假是类似的道理,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目的,展现商业价值,糊弄观众和投资人,努力赚的多多的。
乃至直播数据掺水、小说数据虚高……行行业业都一个德行,往下能扒拉出一整条的灰色产业链。
“不过鉴于你以往的表现,你的粉丝如今都比较佛系,虽然刷播放的人肯定仍然有,但应该不是很多。”周延笑着下了结论,“别看我,奇异果一样没使小手段,关键节目以你为中心,所有人都对《偶像的演唱会》有足够的信心。”
“至于单日播放量五千万在什么水平。”周延有点小兴奋,满面红光,“我感觉很有潜力成为今年网综中的最热门节目。像你之前参加的《向往的日子》、《爱豆练习生》、《音乐国》,都是现象级的爆款,单集播放量动辄过亿,《偶像的演唱会》照现在的势头,估计不会差多少,才第一期呢。”
“恭喜周导。”韩试敷衍了一句。
刚提到的四个节目,三个就是周延自己导演的,就很厉害。
“争取第二期就破亿。”周延美滋滋地说。
第二期的首日播放量在八千万,离周延的期待略低了一点点。
画风延续了第一期,吐槽节目组的大军有扩增的趋势,并且诞生了一个新的热门话题。
心疼李茹。
演唱会筹备的具体过程逐渐在节目中播出,对于李茹的一人多用忙到起飞,连观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茹姐,你好像真的要火。”在休息的间隙里看了一会儿已经播出的第二期节目,弹幕上不少人的目光放在了李茹身上,韩试不由打趣。
“老板,你看网友们都是怎么说的,全是在替我打抱不平好么。”李茹一乐,“火不火的我没想过,就希望老板听一听粉丝们的呼声,请你善待我。”
“无需别的,就营业的积极性高一点,让我不用兼职监工就好。”李茹微笑,“我可从来没想过红,我就想当一名称职的经纪人,一名国际巨星的经纪人。”
“上次章导就说我已经是国际巨星了。”韩试嘟囔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小茹姐,第一次录节目的体验怎么样?”
如果不用出镜,李茹觉得其实挺好玩的。
因为现在每次出门办事,都有节目组的摄影师在边上跟拍,所以李茹发现接触到的合作方都展示出了与原来截然不同的面目,很多都简直判若两人。
之前在与合作方接洽时,有的负责人尖酸刻薄,有的斤斤计较,有的把职场玩成了宫斗,有的阴阳怪气,让李茹相当心累。
现在好了,面对镜头全都变成了落落大方彬彬有礼的绅士。
就是有时遇到强行加戏的,让李茹十分无语。
签个字就完事的,大谈特谈理想,印个章就搞定的,一抽风秀起了才艺,恨不得把《偶像的演唱会》当成出道舞台。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李茹短短几天里就深刻领会了《演员》里的一句歌词。
只是李茹有点担心,到时节目播出,戏太多的人发现镜头寥寥无几甚至根本没有获得出场机会,估计又得来找自己询问原因或委婉地表达不满。
想想就头大。
“你就往我和周导身上推。”韩试乐到不行,“反正第三期第四期节目开始,镜头可能大部分就围绕着我进行了。”
主要是李茹几人的效率很高,演唱会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大致完成了,场地、音响器材、照明设备、安保人员、舞台布置几个环节都已妥当,节目拍摄进度就相应地进入了韩试的歌曲创作与舞台练习部分。
“经纪人才是背锅的。”李茹笑了笑,“老板你不用管,专心弄你的彩排。”
“哎,仿佛又回到了《音乐国》时被章导榨干的日子。”提到彩排,韩试就叹了口气。
可惜没办法,《音乐国》是被章山给逼的,现在的演唱会却没有人强求,纯粹是完美主义作祟。
比起《二十不惑》,韩试又添加了许多不同的耗费心力的策划,从文案到歌曲,从舞台设计到演绎方式,都有很大的突破与改变。
结果就是任务量蹭蹭往上涨,甩手掌柜的快乐一去不返,每天不是呆在录音师与文余业反复雕琢新歌与编曲,就是在练习室疯狂挥洒汗水。
认真起来的柿子太迷人了。
以至于节目组的不少工作人员都私下里纷纷感叹,人家的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天赋比人高,竟然又比人努力。
“年轻人,别被表象迷惑住。”周延、李茹和文大叔一群熟悉韩试的人,选择了看破不说破。
到了第五期节目录制结束,离演唱会正式举行只有三十多天时,韩试才完成了所有演唱会将用到的歌曲的初步编排。
刚好门票预售渠道开通了。
九万张票,三分钟抢光,一波晒票图与一大波哭天喊地来袭。
抢到门票的人满世界炫耀,恨不得立刻飞燕京,没抢到的人犹如错过了几个亿,生无可恋。
连续高强度地忙碌了近两个月,周延在韩试的强烈建议下给所有人放了两天假,暂缓两天录制。
韩试果断跑去江城充电。
“你快登机了么?”
“登基?我有点驾崩的征兆。”
“别太拼了,反正你出现在舞台上就足以让你的粉丝喊破喉咙了。”
“你好肤浅,我喜欢。快来接驾,给你一个今晚睡偶像的机会,破喉咙也行。”
“看样子彩排不是很累。”
“你没看新闻么?阿三的四个小哥闯进动物园轮番不可描述了一只巨蜥。”
“……”秦沐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串省略号,不知是被阿三家的四位勇士震惊了三观,或被韩试的不要脸打败了。
“可见憋久了真的会出事情的。”韩试继续调戏着媳妇,“好了,我认错,不是给你机会,是我想睡你了。”
航班起飞。
第五六八章 太阳(八)
在江城耕耘了两天,回到芙蓉市的韩试重新恢复了元气满满。
但有人似乎比韩试都心情愉悦。
一大早在工作室,正准备进入练习室的韩试,就发现李茹的状态很不对劲。
一会儿嘴角上扬,一会儿嘴唇紧抿,一个人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根本没注意韩试的走近。
韩试观察了二十秒,李茹都没有反应,实在忍不住好奇,就转头问了下身边的周延:“小茹姐怎么了?”
“你没看昨天播出的第五期《偶像的演唱会》?”周延诧异。
“去了江城一趟。”韩试回答。
未免太不上心了,竟然不第一时间去获取观众的反馈,周延不由腹诽。
不过周延秒懂了韩试没来得及看节目的原因,小年轻的二人夜晚肯定不是用来看综艺的。
“从昨晚就是跟现在差不多的状态了,今天一过来就捧着手机没动弹。”周延笑着看了眼李茹,“你去看一下节目或围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茹在工作室不务正业的情况太罕见了,韩试立刻看了看《偶像的演唱会》评论区,又浏览了一下围脖。
之前的热门话题心疼李茹,登上了热搜并且进化成了感恩小茹姐。
节目播出到第五期,观众对工作室的几位核心成员越来越熟悉,赵平的木讷与沉稳、花姐的知性和老练、文余业的毒舌与傲娇,在镜头的有意放大下都产生了人物标签式的效果。
但最让观众关注和好感的,绝对是李茹。
李茹的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强势却绵密的行事作风,以及强悍的工作能力与负责任的态度,都给观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李茹时不时监督韩试营业的行为,无奈且包容的样子,让广大柿子们把李茹当成了自己人的同时,又忍不住心有戚戚焉。
有一位叫“采采卷耳”的网友总结了李茹在五期节目中的表现,通过对有李茹的镜头片段的四次慢速播放,用几十张截图和近两千字的小论文作为证据,得出了一个很有信服力的结论。
——“李茹绝对称得上是华夏娱乐圈的模范经纪人,或者名气不大资历不高,但完全配得上站在柿子的身边。
两个人是互相成全的。柿子可以放心地做甩手掌柜,能心无旁骛地专注于音乐或者影视与文学的创作,乃至保留着几分娱乐圈艺人罕见的任性,正是因为经纪人李茹总是能够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不用柿子过多操心乱七八糟的东西。”
“采采卷耳”的一篇长围脖获得了超多观众特别是柿子们的高度认可,点赞转发无数,很快把“感恩小茹姐”的话题给顶上了热搜。
韩试仔细看完了两千字的博文,与李茹十年一来的相处过程,一点一滴在眼前闪过。
从网难云的一名小助理,到赶鸭子上架学着做一名合格的经纪人,然后渐渐独当一面成为整个工作室的大管家,李茹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却从没有任何为难与邀功。
“谢谢你,小茹姐。”韩试在沙发的一侧坐下,认真地说。
“谢什么,老板什么时候到的?”李茹一脸的莫名其妙,然后马上进入工作状态,“陈老师很早就过来了。”
可尽管李茹收手机的动作很快,韩试仍一眼瞅到了屏幕上的浏览内容,正是“采采卷耳”的博文。
而且李茹的眼眶有点红,显然被网友们给整破防了。
“你的粉丝太讨厌了。”见韩试一脸你别装不懂的表情,李茹欲盖弥彰地掩饰,“对了老板,文大叔觉得三首歌太浪费了,一首新歌就足够达到节目效果。”
话题转移的过于生硬,关键前面一句话的语气,就跟有些时刻说的不要一样。
呵,女人。
“别管文大叔。我不写歌的时候,文大叔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我写了歌,又小气的很恨不得一首歌把所有好处占尽。”韩试苦着脸起身,“我去找陈老师了,希望别太狠。”
十年的工作伙伴了,没必要煽情。
至于两人口中的陈老师,名字叫陈羽鸣,是韩试为了演唱会特意请来的舞蹈老师。
陈羽鸣是业内享有盛誉的编舞大拿,很多华夏顶尖艺人的演唱会舞台动作、音乐舞蹈都是请陈羽鸣设计的。
并且陈羽鸣有独立的工作室团队,正好可以解决演唱会的伴舞人选,省心省力。
有点尴尬的是,据推荐陈羽鸣来担任演唱会舞蹈负责人的文余业说,陈羽鸣刚开始接到电话时并不是特别热忱。
因为尽管谁都清楚与韩试合作的分量,以及现在又有《偶像的演唱会》的节目杠杆,可问题是纵观韩试的演唱会、粉丝见面会以及《音乐国》之类大大小小的演唱舞台,特么韩试在唱歌时就没跳过舞好不好!
爱豆的唱跳路线,韩试只在参加《爱豆练习生》时被迫走过一段短暂的时日,之后就顶多是在大型晚会或颁奖活动上献唱时,有主办方安排的舞美作为背景板了。
陈羽鸣怀疑参与韩试的演唱会,可能没有太多展示业务能力的机会。
以至于韩试走进了练习室,两人简单地寒暄完毕,陈羽鸣就迫不及待地望向韩试:“很荣幸能接到邀请,给柿子你的演唱会编舞,我可以问一下,大概有几首歌会用到伴舞么,柿子你有亲身秀舞技的打算么?”
“陈老师你可别抬举我了。”韩试一乐,“圈里圈外都知道跳舞是我的短板,就谈不上舞技。”
“我的想法是在演唱会上有三分之一的歌左右加入舞蹈。”韩试沉吟着说,“您没和文大叔讨论过么,歌单文大叔手里有,您看看哪些歌比较适合增添一些舞蹈动作。我和文大叔有过商议,但我们都是半吊子,自然得听专家的。”
“我没有别的要求,别把舞蹈编排的太难,有亮点固然好,但不用刻意追求夺人眼球。”
第五六九章 太阳(九)
爷青回。
站在练习室的原木地板上,看着墙上镜子里的身影,在陈羽鸣的指导下不停地尝试和改正一个个舞蹈动作,汗津津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韩试仿佛回到了《爱豆练习生》公演的时光。
说不上快乐,而且真的很累。
几遍下来,韩试浑身都跟淋了雨似的,背心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肌肉线条格外分明。
“柿子,需要休息一下么?”陈羽鸣主动开口询问。
从早上八点就开始,到现在韩试已经整整练习了将近三个小时了,中途几乎没有间断。
有时对一个细节感到稍微的不满意,就必须一遍一遍地练到流畅完美了才肯换成下一个动作。
“来最后一遍完整的,陈老师。”韩试微皱着眉,调整了一下站立姿势。
“好。”陈羽鸣答应了一声,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已经跳的很好了。”
比精通唱跳的歌手肯定有一些差距,但对于一个不擅长跳舞的歌手,韩试刚才的表现完全可以称得上漂亮了。
陈羽鸣负责过很多歌手演唱会的舞蹈编排,但能跟韩试一样认真和精益求精的人,真心不多。
音乐重新响起。
韩试的身体跟着节拍开始舞动,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里的动作变化,没有任何分心。
“柿子总说舞技是短板,我看虽然不如专业舞者,但比大多数艺人都不差。”陈羽鸣一边看着韩试练习,一边跟边上的周延感慨,“关键柿子的身形条件明摆着,就是天生的跳舞料子,若是从小多一点训练基础,把底子打好一些,现在绝对是一名十分出色的跳舞高手。”
“难怪柿子能成为最火的一个,明明够优秀了,偏偏仍然拼命努力。”
“柿子平时相当懒散,只是一旦想要做好一件事,就会全力以赴。”周延没有拆台,“并且柿子在很多方面挺自律的,比如说跳舞,虽然柿子总觉得自己的舞技拿不出手,可从来没有完全落下过,至少有在保持着基本功。”
“看得出来,柿子的身材体形都处于非常棒的状态。”陈羽鸣点点头,“网上都说柿子才是真正的冻龄,出道十余年在外观上没见到多少变化,结婚几年了依然超级有少年感。”
两人聊了几句,专心地看起了韩试练舞。
陈羽鸣在观察韩试的舞蹈动作,周延思索着怎样把眼前的拍摄内容运用好,已经在想象下一期节目播出时的火爆效果了。
花痴的福音,颜狗的狂欢,韩试练舞的每一帧画面估计都会让柿子们用上八倍镜仔细回味无数次。
《偶像的演唱会》离迎来播放量二十四小时过亿的一天不远了。
周延的美梦很快成了真。
第六期和第七期节目一播出,《偶像的演唱会》就以碾压同期所有综艺的热度,成为了全网讨论的焦点。
“天了噜,柿子的演唱会竟然有唱跳?”
“我才不会说看一个综艺节目流了好几次鼻血。”
“好想快点看到完整版,天杀的后期,就不能别瞎剪辑么,一次全须全尾的练舞镜头都没有!”
“就是,每次柿子把我撩到心花怒放,就被万恶的剪辑给兜头泼了一碰冷水,简直了。”
“老娘想骂人了有木有,柿子一点都不见外,但剪辑是真的苟。我刚看到柿子翻起了短袖抹汗,男神的腹肌与人鱼线在向我招手,结果尼玛镜头秒切了。”
“柿子的身材真的绝绝子,肩宽、头身比例、腰腹与臀部线条、大长腿,每一处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可惜柿子平时总捂得严严实实的,珍惜吧集美们,感谢周导给了我们一个看到柿子肆无忌惮展示肉体的机会,虽然每次只有三五秒。”
“三五秒够我一年的做梦素材了。”
“过分了哈亲,柿子就是练舞的时候穿了几次小背心,被你整的跟拍十八禁似的,小台词一套一套的。不过有一说一,柿子你放心大胆地露,我们不介意。”
“身为一个追星女孩,可太难了。搞内娱,内娱翻车,搞团体,团体解散,搞爱豆,爱豆塌房,搞cp,cp毙了,搞选秀,选秀流产,搞耽改,耽改禁播,搞游戏,游戏菜狗,搞学业,学业倒数,搞黄色,黄色封号,搞对象,对象没有……现在就指望柿子滋润我一片荒漠的青春了,所以《偶像的演唱会》可以改成日播么?”
但除了沉沦美色无法自拔的一部分柿子们,绝大多数观众最开心和关注的,是前几期一直吊着胃口要说不说的演唱会新歌,终于在最新一期节目里给观众露了底。
韩试将在演唱会上首唱四首新歌。
量大管饱的节奏。
一首是写给演唱会的举办地城市燕京,一首是韩试写给自己和所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两首尚未写好,据说会以一种惊喜的方式进行临时创作。
连歌名都没有透露,节目里只给出了文余业收到韩试新歌曲谱时,身为制作人与音乐狂热信徒激动不已的镜头。
其实不用节目里拉文余业来当托一样的,想方设法说明新歌的厉害来吸引观众,仅仅是韩试将唱新歌的事,就已把无数人挠得心痒痒的,陷入躁动之中了。
不仅歌迷欢天喜地,就算不是韩试粉丝的人都加入了讨论的行列。
华夏全民期待,海外一样引起了热议。
没有人怀疑韩试的音乐才华,韩试已经用一首首有口皆碑的经典证明了金曲制造机的名副其实,迄今为止全网播放量超三十亿的火遍全球的歌曲中,韩试一个人就有好几首。
《thevoiceofsielence》,《dreamitpossible》,《i‘myours》,《wearetheworld》,现在都是推特上炙手可热的神仙歌曲,在全世界歌迷心中备受喜爱。
“韩试演唱会新歌”没有丝毫悬念地登顶了热搜第一,第七期节目的播放量在新歌的话题带动下蹭蹭上涨,一举突破了周延心心念念的二十四小时过亿的大关。
《偶像的演唱会》彻底爆了。
第六六零章 太阳(十)
全网都对韩试在第七期《偶像的演唱会》中提到的,有两首新歌以惊喜的方式来创作,万分期待之中又有一丝好奇。
期待是因为谁都知道韩试是个实在人,说惊喜就肯定有惊喜。
就如韩试每次提到感谢粉丝,通常是有实际行动的,每次生日或者见面会都有精心准备赠送的礼物,曾经有一次连门票都干脆忙免费了,不像别的明星不仅大多数只停留在口头糊弄,甚至想着法子用感恩的名义卖周边或开演唱会来吸粉丝的血。
至于好奇,就是没太明白韩试的意思,写歌就是写歌,什么叫用惊喜的方式来创作。
或许又是如《光荣》或者《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一样创作两首专门写给粉丝的新歌?
无数人的纷纷猜测与热议,在节目的最新一期并没有给出答案。
显然综艺的老油条周延,太懂让子弹飞一会儿的道理了。
但全部镜头都对准演唱会的筹备日常,肯定稍微显得平淡了一点,难以满足观众越来越养刁了的胃口,所以第八期揭开了演唱会嘉宾的神秘面纱。
虽然观众从第一期节目就开始对演唱会的嘉宾人选作出了种种预测,但直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仍没有吵出一个结果,莫衷一是,众说纷纭。
因为可能被邀请参与韩试演唱会的的歌手真的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从《歌者》到《音乐国》,韩试差不多和全华夏的知名实力歌手都有过合作,几乎把乐坛一网打尽了。
以韩试现在的身份地位,国内的歌手但凡受到邀请,估计很难找到拒绝的理由,大约都会欣然接受。
至于韩试的圈中好友,易烊是观众们第一个想到的,不过易烊近年专注在大荧幕上的发展,不是在宣传新戏就是在进组的路上,不一定有档期可以参加演唱会。
高哲和李青、王一泊、小陆、黄昊几人的话,在观众的印象里虽然都是小鲜肉里实力不错的,却总觉得离韩试的演唱会差了点意思,呼声有但并不高。
有的网友直接把目光放到了国际明星上,特别是请过韩试当演唱会嘉宾的全球流行乐天后泰勒,直言以柿子的排面,嘉宾里有一两个世界巨星太正常不过了。
与韩试有过交集的歌手被猜了个遍,韩试想出其不意都没空间了。
不过韩试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在嘉宾的人选上做文章。毕竟请帮唱多少有点撑场子站台的作用,可韩试的演唱会完全没必要,相反请谁来就等于给谁免费的热度与话题曝光。
三组演唱会嘉宾,分别是李建、信仰的痛苦乐队,以及刘文宇。
看到后面两组人选,观众不由会心一笑,果然是熟悉的路数。
柿子身为老板的觉悟时灵时不灵的,但在推销自家艺人上从来不遗余力。
李建成为唯一的一位不属于柿子工作室的嘉宾歌手,就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韩试与李建都有音乐诗人的美称,都擅长安安静静地唱歌,用清澈深远的歌喉打动人心,两人身上有很多相似的特质,而且在《音乐国》时曾碰撞出音乐的火花,观众们猜想可能是两人将又一次同台的契机。
“李建叔叔说过,即便我们要老去,也要老的体面一些。”在节目中韩试笑着说出了邀请李建的理由,“我一直挺希望跟李建老师一样,能在成熟的年纪拥有对世界温柔优雅的姿态。”
“开完演唱会我就度过了二十九岁,虚岁已到三十。”韩试叹了口气,“就想到了请李建老师。很多人都知道,我经常是心血来潮就做出决定的,并不会有什么深思熟虑。”
李建叔叔的称呼,是在《音乐国》时的一个梗。
“被你一说,事情多少显得有些随意了。”李建依然是不动声色的段子手,“早知道我应该矜持一下的,看样子你并没有多诚心地想请我来当嘉宾。”
“合同都签了,反悔来不及了。”韩试同样开起了玩笑。
“我主要是冲着你的新歌来的,想比观众提前一步听到。”李建化身歌迷的样子调侃,“一场演唱会就打算唱四首新歌,真的是有才任性,我是服气的。”
“难道你写歌一点难度都没有,新歌可以不要钱地往外掏?”李建一副打听的架势,“据说你有一个满满当当的文件夹,里面一大堆写好的歌没发表,想发新歌了只用去挑挑拣拣一下就行,是不是真的?”
“有时候灵感来了,或者想到了一些东西,会立刻记录下来,等有机会了去完善。没有建哥你说的夸张。”韩试连忙否认,对着镜头认真地叮嘱,“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哈,我虽然新专辑拖的日子有点长,但新歌可没少发,真没故意存货。”
无数的歌迷本来就从不曾放弃催促韩试出歌,若承认了李建说的有一个小本本的歌藏着没动用,可不得暴走了。
韩试想想都害怕。
李建却不放过:“可以给我看一眼么,老实说我觊觎你传说中未公之于众的文件夹非常之久了。”
《偶像的演唱会》怎么就莫名变成一个访谈节目了,而且李建有成为主持人的趋势,韩试忽然反应过来,正好借机转移话题:“好,我正想让建哥指正指正。”
但拿出来展示的,只有演唱会上将会唱到的两首新歌。
李建懂得适可而止,只是有些疑惑:“不是说有四首么?”
“有两首仍没写呢。”韩试淡定地说。
“离演唱会举行就剩三四周了,你歌都没写好?”李建一下子诧异无比,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屏幕前正一边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李建手里的新歌曲谱,一边极度愤怒于周延太苟根本不给特写的观众,听到韩试的回答,同样有些不可置信。
可是一想到《音乐国》中韩试每周一首全新创作的操作,似乎几周的时间又够够的了,在演唱会进行前搞定对韩试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释然之下就只剩对周延的巨大怨念了,特么给两张新歌曲谱一个高清慢镜头又肿么了?
看得见吃不着,连歌名都不让人知道,就太过分了!
第六六一章 太阳(十一)
怀着欲求不满的巨大怨念,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周。
在把握观众心理方面,节目组拿捏得十分到位。
《偶像的演唱会》第九期,周延终于如观众所愿的做了个人,很痛快地宣布了韩试未完成的两首新歌的创作方式。
没有糊弄,真的是史无前例的超级惊喜。
节目的一开头,就是韩试与李建彩排的片段,紧接着就是李建的追问:“柿子,你承诺在演唱会上的两首新歌,到底是有怎样的打算?就十几天了,看你老神在在一点不慌,可别玩脱了。”
“我准备把新歌的创作方向交给我的歌迷与我们节目的观众们。”韩试微笑着看向镜头,揭晓了所有人翘首以待半个多月的谜底,“两首歌,你们来定,我来写。”
就是说歌的主题、曲风、类型随意,由歌迷和观众给出范围限制,希望听到什么样的歌,韩试按照要求进行临时创作。
至于决定的办法,是在韩试最新一条围脖与《偶像的演唱会》最第九期节目的评论区,分别挑出一位点赞最多或最热门的留言,成为韩试的新歌命题。
只是以防有网友恶作剧却被力挺的意外,搞出稀奇古怪的刁难,最终的选择权留在了韩试手中,但不管怎样都会从网友的反馈中挑选新歌的主题。
不然若是有人要求韩试写一首《忐忑》式的无字神曲,韩试可就真给整不会了。
“你是真的猛,除了你谁能玩得起?”即使是一向波澜不惊的李建,都不由对韩试的大胆策划瞠目结舌,愕然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感叹。
相当于《音乐国》任务模式的升级版了。
别的歌手是玩不起。哪怕是公认的创作型选手,都绝对没人有信心敢面对观众出题,并且必须在两周左右时间里完成两首至少优秀水准以上歌曲的挑战。
大话放出去,写不出就不用说了,做好全网群嘲的准备躺平就行,就算写出来了,如果歌曲的质量不咋的,估计依然是躲不过翻车的节奏。
李建的惊叹,瞬间把屏幕前懵住的观众给惊醒,纷纷深有同感。
若是别的歌手搞类似的操作,网友们的第一反应肯定阴谋论,觉得又是博人眼球的炒作噱头。把流量引过来了,到时用个小号一当托带节奏,找水军把预设好的主题给刷成最热门,最后用早就准备好的歌曲一亮相,可不就把里子面子全给赚足了么。
然而现在提出根据网上回复进行创作的是韩试,网友们经过短暂的惊异,就已经直接跳过质疑的环节,开始兴致勃勃挖空心思地讨论起怎样用聪明的脑壳,想出一个可以脱颖而出获得超多人支持的歌曲要求了。
就是这么双标。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韩试完全不缺热度,不需要耍手段来进行新歌的宣传预热,并且不相信韩试的音乐创作能力,就跟不相信国家乒乓球能夺冠,或者相信国足能出线一样,都是相当荒诞不经的事。
于是《偶像的演唱会》第九期尚未播完,韩试的围脖和节目的评论区就彻底沦陷了。
节目可以延后看,但韩试给自己写歌的机会可错过了就没了,网友们的心思很一致,先在评论区占个位置抢个前排再说。
万一就天使眷顾被韩试选中了呢,拥有爱豆独家打造专门给写的歌曲,想想就让人激动到浑身发抖,简直能心情澎湃一辈子。
无数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往韩试的围脖和《偶像的演唱会》下面扎堆。
话题分分钟登上了热搜第一,声势席卷了全网,连许许多多不看综艺的人都忍不住诱惑,风风火火跑过来建言献策。
围脖瘫了,紧急扩容。
在《偶像的演唱会》第九期播出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韩试的上一条两个多月前转发节目官宣的围脖,新增的评论数就超过了两千万,一举超过了小陆公开恋情时的围脖评论量,同时创造了全网社交平台的世界最高评论数记录。
只是柿子工作室没有闲的去找吉尼斯官方认证,用韩试的话说,又不是多值得夸耀的荣誉。
但韩试不怎么在意的,却是柿子们以及媒体与营销号的全体狂欢,一方是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喜悦,一方是花式蹭热度不亦乐乎。
进行围脖维护的社畜们叫苦不迭,奇异果却乐疯了。
拍板《偶像的演唱会》项目的戴颖,在公司里走路都带上了风。
近几年受到短视频平台的不小冲击,奇异果和油库、鹅厂都混的没以前滋润了,并且内卷日趋严重,都拼了老命地在想办法占领市场份额,每次谁家有一个大动作,对手立刻就是一个大同小异的节目打擂台。
现在好了,奇异果至少在今年已经妥妥的独占鳌头,关键《偶像的演唱会》不可能复制,在华夏根本找不出比韩试号召力强大的艺人了。
况且如今视频网站的几大山头,回血的手段如出一辙,一方面大搞自制网综网剧,力求打破版权桎梏,一方面逮住了固有受众群体使劲割,会员价格一年三涨,吸引新增用户变得难如登天。
一个《偶像的演唱会》,能给奇异果带来了多少青翠欲滴的新鲜韭菜!
不说节目播出至今获得的恐怖流量,光是现在的第九期,就有数不清的观众为了参与评论火速注册了奇异果。
戴颖一下子觉得给韩试的一个亿物超所值了。
可韩试有些头大。
网友们的积极性过高,全网热火朝天,一个个用上了毕生的洪荒之力,试图突破想象的界限留下一条最夺目炫彩的评论获得韩试的翻牌,结果画风变得漫无边际,混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一点点。
就没几个正经人。
正经人是难以在一片评论的汪洋中第一眼就被注意到的,别说取得网友们的支持成为热门了。
韩试看了几条呼声最高的,一时竟陷入了纠结。
离演唱会正式进行的日子却越来越近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将来临。
第六六二章 太阳(十二)
刘文宇对着镜子轻轻吐了一口气,把水杯拿起又放下了,怕喝多了水会影响在舞台上的发挥,干脆轻哼起了歌试图转移注意力。
“是不是很紧张?”边上忽然有声。
“有点慌。”刘文宇咽了咽口水,苦笑着望向阿西,“我一直以为自己心态够好了,原来只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场面。”
“别虚。据说到了舞台上,把底下当成一颗颗大白菜就行。”阿西嘴上在宽慰,一笑又紧绷着的脸色却暴露了内心。
“你们肯定没感觉,都去过迷笛好几次了。”刘文宇揉了揉脑袋,“迷笛最多的时候有十几万的观众,你们都没问题,我就不行了,唱过最大的现场就是老板上次的两万人演唱会。”
“等下你化妆师要骂人了,刚上好的妆就给弄变形了。”阿西笑着提醒文余业别搓脸,接着摇了摇头,“不一样。迷笛的氛围不同,通常就是露天舞台,况且我们就是玩摇滚的,在迷笛上比较容易放得开。现在是近十万人的场馆演出,又是现场直播……怎么说,反正我感觉没底。以前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可以登上鸟巢的舞台演出,简直太刺激了!”
“在鸟巢开演唱会是所有华夏歌手的梦想,我憧憬过无数次,不料真到了实现的一天居然有点怯场了。”想想台下近十万名观众,随便一波尖叫就是一场音浪的海啸,刘文宇就口干舌燥,“虽然仅仅是沾老板的光,做演唱会的嘉宾。”
“在聊什么?”阿阳走了过来,勾在阿西的肩膀上,一脸深沉状,“真想找柿子换一首歌。”
阿西与刘文宇起初莫名其妙,可随着阿阳的目光示意,一下子就秒懂了。
夏芷兰与杨勇正腻歪在一块,是休息室里唯一有对象的人,非常刺眼。
韩试与乐队将合作的依然是一首摇滚,但四首新歌之中有一首是写给单身狗的,就很适合阿阳现在淡淡的忧伤。
“有什么好羡慕的。”八爷刚好凑近听到,“你看痛苦和黑鸭,都过不惑之年了,不一样依靠祖传手艺。”
“而且你们根本不明白一名未婚大龄男青年的灵活潜力。大街上茫茫多款式的漂亮好看小姐姐,都有可能成为我们未来的女朋友。”
和小慧分手至今,八爷就没找过替补,似乎大彻大悟了的节奏。
“醒醒,痛苦和黑鸭是和家里人闹了几次分歧,不打算结婚了。”阿西一语道破,“你和我与阿阳,是单纯地没人要。”
扎心了。
几人正说的欢乐,忽然从舞台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低低的欢呼,从候场的后台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前面的躁动。
八爷拿出手机瞅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
离七点的演唱会正式开始,只有一刻钟了。
仿佛受到了前台的感染,又或者刚才的聊天放松了情绪,几人油然兴起一股期待与亢奋之意。
“音响、耳返、耳麦无误。”
“灯光没有问题。”
“左边的机位往后移一点,第二个摇臂升高二十公分左右。”
“升降台准备。”
演唱会的筹办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检查与确认,加上《偶像的演唱会》节目组的直播录制,舞台上有条不紊之中又略显噪杂,工作人员忙而不乱的身影与现场导演的指挥声音交织成了一片。
舞台之下九万多个观众席全部已坐满,密密麻麻汇聚为一整片规则的人海,压抑着却仍沸腾的人声在等待着爆发,大大小小的灯牌在场馆射灯尚未全开的昏暗中,就如天幕上点缀的一颗颗星辰,具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空气在升温,所有人的目光滚烫,从观众席一直灼烧到了舞台的尽头深处。
韩试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透过镜子审视了一遍全身上下,确定了没有任何瑕疵,脚步稳定地朝着舞台通道走去。
上场的时候到了。
在难以抑制的喧闹声中,韩试仿佛可以清晰地听见一鼓一鼓的心跳声与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回响,然后眼前的场景跟随着蔓延,与前台近十万名观众的蠢蠢欲动勾连在一起,又一直铺展到无数屏幕前翘首以待的人跟前。
现在的线上演唱会经常有,但线下演唱会的全程直播,奇异果和韩试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周延在导播室,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随时注意现场的拍摄调度,一边分心留神实时观看人数的情况,整个人比即将上台的韩试都紧绷。
韩试的手心里有汗,心中却出奇的平静,跟着耳麦里传出的指示,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舞台。
一束灯光跟随,人影刚刚出现,铺天盖地的呐喊声猛然一齐迸发,从混乱到整齐划一只用了几秒,越来越震耳欲聋,淹没了整个鸟巢。
大部分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呼喊,忘情地挥动手臂,用最硬核的方式试图吸引台上之人偶然落至的目光。
韩试一身水蓝色的西装,从舞台的通道处出现,与整个舞台的布景融为了一体,后方的大屏幕上半轮红日从破晓到渐渐喷薄,光明大盛之时正好韩试已站在了舞台中央。
科技感十足,犹如一条深邃绚丽的时光隧道,舞台上与大屏幕上的两个韩试,一大一小,拉伸出梦幻的视觉对比效果,简直美轮美奂。
“柿子!”
“韩试!”
积攒了半天的所有热情终于得到了毫无保留地释放,一时鸟巢之内只剩下呼喊一个人名字的声音。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演唱会。”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五彩斑斓又宁静和煦的朝阳缓缓隐去,高清的韩试面孔在观众眼中盛放开迷人的微笑。
一行字幕在韩试的语声落下之际同步浮出。
“太阳——韩试二十九岁鸟巢演唱会。”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第一首歌,我的新歌。”等观众席的疯狂动静逐渐平息,韩试没有开场白,直入正题,“希望我与你们都一样可以做到,对世界保持热情与耐心,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第六六三章 蝶恋花
九万多人,真的很多很多。
站在韩试的视角放眼望去,足以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产生剧烈的眩晕感。
当九万多人齐声开始尖叫,声浪简直排山倒海,把鸟巢都快掀翻了,直达场馆之外的街道。
没想到演唱会刚开始,韩试就放大招了。
舞台上的灯光只留下了一束,打在韩试的身上,如同一副时空画卷里的剪影,与观众席的明亮热闹对比,有一种距离很远又很近的神奇视感。
伴奏响起。
空旷的舞台上只布置了一个沙发,韩试在沙发上坐姿随意,低着头仿佛剥离了喧闹的一名的孤独思考者。
当韩试抬起头,整个世界就变得鲜活多姿起来:
【回忆只是行李箱
装着山川和海洋
未来到底会怎样
但一定不会就这样
岁月的汤,已熬得滚烫
就用来抓月亮
儿时的梦想,长大的忧伤
时间会替我扛】
在现场与屏幕前观众屏气凝神地注视下,一个个音符不疾不徐地从韩试的口中落下。
歌声温润,带一点苦情的味道,但用力恰到好处,迷惘却不愤怒,饱满却不激亢,诉说之中带着向上的力量,充满少年缱绻的独白,却不只拘于情爱的窠臼,就如照破雾霭的晨曦并不强烈但不绝如缕,终究会光芒万丈。
有人说,可以永远相信柿子的歌。
《我想要》。
新歌依然没有辜负歌迷们的期待。
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唱功,驾驭轻松的台风,稳定磁性的声线,以及如同一首现代诗的歌词,让《我想要》在舞台上的首唱,分分钟就俘获了无数观众的心。
太抓人了。
又可以入库一首单曲循环的歌了。
望着舞台上深情演唱的韩试,有不少因为没抢到门票去演唱会现场的观众,耿耿于怀的怨念在有一个瞬间竟获得了诡异的心理平衡。
相比起纷纷扰扰的火爆现场,《我想要》或许就适合一个人蜷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霓虹与车水马龙,戴上耳机静静地一遍又一遍地听。
许多观众不由想起了韩试曾发在围脖上的一首《蝶恋花》。
【一片斜阳沉碧水。楼阁停云,来去吹衣袂。半谢芙蓉摇柳翠,侧身人海愁滋味。
多少韶光成梦里。落絮繁花,窗隙移人世。二十余年如此矣,当时愿得少年死。】
舞台上的韩试整个人都是发光的,一次次让数不清的人闻香而至,心甘情愿做一只恋花的蝶。
等到一朝回望,未尝不是年少情怀的最好注脚,笃定值得。
【我想要现实的真相
和爱的幻想
做成精神的房梁
敷脊背的伤
我想要彩色的渔网
和夜里的光
捕捉我渐长的欲望
指引少年莽撞】
少年的欢喜,年少的畅想,或许蓦然回首时已经只剩下一地鸡毛狼狈不堪的现实,可想要的一切哪怕未能如愿以偿,尽数成为了难以释怀的遗憾,当初冒冒失失跌跌撞撞地闯荡、未经人事的荒唐理想,却如歌中唱到的长发姑娘,会在日渐麻木的胸腔里留下一道滚烫的疤痕,让人可以感受到仍旧在努力挣扎的心跳。
“神明没收了人类的胆怯,致使少年们的青春轰轰烈烈。”
从韩试的歌声里,大多数观众听到的不是无奈,是一种自我的期许,是始终保持着向美好靠近的愿望。
疲惫的人生,需要一个温柔的梦。
可想要的又究竟是什么?听歌的人沉默。
普通的物件,不坏的心情,不太糟糕的日子,很棒的房子,有趣的工作,一个一起看电影的人……没有歌中所唱的一样诗情,微不足道却并不容易获得。
第一个是今天想要的,第二个是最近想要的,有一些是几年里想要的,最后一个是一生都想要的。
歌声不知不觉已经停下。
不少的观众仍在发呆,在歌中的情绪里沉浸,或漫无边际地想着自己的生活,有点振奋又有点茫然,理不清思绪。
但绝大部分的人根本就没想有的没的,就是单纯地被韩试的新歌惊艳到了,屏幕前的观众手忙脚乱在弹幕上直白地吹起了彩虹屁,现场的观众给出的是热烈的呐喊声。
“韩试第一首新歌出炉,演唱会开场就走心。”
“《我想要》,柿子又一好听到爆的歌!”
“韩试《太阳》演唱会震撼来袭,水蓝色西装新造型绝绝子。”
“《偶像的演唱会》收官将至,全程直播韩试出道至今的第二场个人演唱会。”
营销号与娱乐媒体不落人后,几乎是与韩试的演唱同步,《我想要》才刚刚结束,一篇篇报道与推文就开始了抢占流量的高地。
但现在谁有心思去关注舞台现场之外的东西,除了在导播室的周延。
周延是又兴奋又紧张。
“现在看直播的在线观众人数有多少了?”
“马上五千万了,仍然在不停地上升。”助理郭雨卉的声音激动到有点发抖。
郭雨卉很清楚眼下的数据意味着什么。
之前节目组预估的直播观众人数就在六千万左右,现在演唱会才刚刚进入就差不多达到了,说明等下在线观众的人数一定会远远超过六千万的预期值。
并且很有可能超越以往所有直播节目的在线收看人数最高值,甚至一举创造网络平台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历史巅峰。
搞不好,韩试的一场演唱会,就会产生两项吉尼斯的世界纪录了。
恐怖如斯,不可思议。
“赶紧去问一问设备组,直播的系统撑不撑得住。”周延振奋的同时却眉头紧皱,连忙指挥。
虽然节目组备有周密的应急方案,心里依旧很没底的感觉。
如果现在的节骨眼上,技术硬件上出了岔子,就真的玩大发了。
毕竟围脖都能被韩试的一个动静搞瘫痪,直播的风险可比之大多了。
韩试不知道周延的痛并快乐着,一首歌唱完,流畅地切换成了聊天模式:“新歌喜欢么?”
回应的是震耳欲聋地一致答案:“喜欢!”
“我此时此刻想要的是吹吹空调。你们太热情了,跟头顶上的射灯一样,一直在朝我发散超高的热量,我感觉呼吸都是热气。”韩试笑着把话筒指向台下,“你们呢,你们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第六六四章 说好不催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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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 不如跳舞
“你们是花钱来请我听歌的么?”
一曲《光荣》,紧接着一首《追光者》,都在韩试起了个调的瞬间,就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注意保护嗓子,演唱会才刚开始,保留一点火力。”韩试笑着扯了扯衣领做了个扇风的动作,“你们的热情我已经感受到了,看,全身都是汗。”
“我去喝口水,顺便换个帅气一点的造型。”韩试边说边走,“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第一位演唱嘉宾,你们猜是谁?”
“信仰的痛苦!”
“刘文宇!”
“李建!”
节目中早就公布了三个选项,台下的人不可能喊错。
但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心底都是同样的想法,谁要看嘉宾哦,就想看你,你不唱歌光站着给我们欣赏美貌都行。
只是不能给爱豆拆台,底下非常捧场地回应了一阵阵的呼喊声,叫着嘉宾们的名字。
“文宇哥,舞台交给你了!”韩试与出现在通道口的刘文宇轻轻击掌。
“说真的,头皮有点发麻。”刘文宇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理想》。
《少年锦时》。
刘文宇的嗓音很治愈,演唱风格从不狰狞和浮夸,如同淡淡地哼唱着温柔地诉说,让观众暂时忘记了韩试的换场,沉浸在了歌声里。
两首歌唱完,刘文宇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观众的欢呼明显没有了出场时的略微敷衍,变得真诚卖力了许多。
重新回到舞台的韩试,一身禁欲系的正装已经换成了蓝白色的修身牛仔,新潮阳光,活力四射。
“文宇哥的歌声真的好温柔,百听不厌。”韩试顿了一会儿,等刘文宇挥着手消失在舞台后方,“我缓过劲来了,你们准备好尖叫了吗?”
“燥起来!”
随着韩试的声音落下,台上的灯光大亮,一声鼓点就如命令的号角,与之前几首歌全偏抒情的前奏截然不同,铿锵有力,激情澎湃。
高清的镜头下大屏幕上依次闪过乐手们的面孔,荷尔蒙爆棚的鼓手痛苦,摇滚范十足的电吉他手黑鸭,风骚的皮裤吉他手八爷,专注耍帅的贝斯手阿西,摇头晃脑的键盘手阿阳。
时隔多年,韩试又一次与信仰的痛苦乐队在舞台上合体了。
台下的尖叫声如同山呼海啸,光听着前奏响起,仿佛全身就躁动了起来,空气变得火热。
在连续走心的几首歌之下,现场的气氛虽然不至于压抑,却有些低沉,观众们积压的情绪急需一个宣泄口,痛痛快快地燃一回。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尽管安静在台上唱歌的韩试让观众们很享受,可在舞台上完全放开疯狂输出的韩试,却尤其让观众们上头。
现场很多观众在韩试地带动下不觉站了起来,一边跟着节奏摇晃身体用尽全力大声合唱,一边挥舞着荧光棒尽情释放所有的兴奋。
忘记一切烦恼,丢掉一切顾虑,肆意放纵,hing就完了。
整个鸟巢彻底地被唤醒了,全场陷入了沸腾。
“好想去现场。”
“越看越心痛,为什么就是没抢到票!”
“果然唱摇滚时的柿子最酷,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羡慕让我面目全非,没能去柿子的演唱会现场,今年都没法快乐了。”
只能隔着屏幕感受现场火爆的观众们,直接就抓狂了,弹幕全是对不能加入现场亲身体会的痛苦嚎叫。
【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
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
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到第二遍副歌,所有人都疯狂了。
不仅是在近十万人的呐喊与晃动中,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氛围的感染力太强很容易让人忘我,根本停不下来,最关键的是韩试跳舞了!
在节目中播出过韩试练舞的部分片段,但周延扣扣搜搜的,每次就放一点点边角料引发观众的口水就没了,现在终于可以看到韩试完整的舞姿了。
观众甚至都记不起韩试上一次跳舞是什么时候了,同时也根本没有心思去回忆,只管把用上毕生最大的分贝就是了。
一身牛仔套装的韩试,身形的优势一览无遗,边唱边跳,干净利落之中又带着几分随性,不要太迷人。
机车摇摆舞。
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韩试跳起来怎么看怎么养眼,简直飒到爆炸,拽到没边。
“不活了,介个男人又在给我批量制造大波的情敌。”
“姐姐醒醒,介个男人的心与介个男人的身体都是我们得不到的。”
“有一说一,柿子的舞技不是很强,但架不住身段太好,颜值摆着,随便跳都好看。”
“差点收不住我四十米的大刀了。”
“强烈建议柿子和易烊王一泊学一学。一副天生的舞蹈料子,不跳舞简直是浪费,浪费就是犯罪。”
“想看柿子撩你就直说。柿子浪费的天赋多了去了,不演戏就是。”
“必须学王一泊。王一泊跳舞的样子与平时的酷盖判若两人,可甜可咸,能骚能欲,太想看柿子朝我放肆地扭动公狗腰了。”
“你们不对劲,收一收。万一柿子回头看弹幕呢,不把孩子吓跑了?”
粉丝滤镜太可怕了,韩试都二十九了,弹幕中仍有不少妈妈粉出没。
一首歌到了结束,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台下仍在发着不明意义的声嘶力竭的尖叫。
“下一首歌你们想听什么?”韩试问。
“跳舞!”
“乐队的成员少了一名你们没发现吗?”
“跳舞!”
“你们是不是故意为难我,明知道舞技一向是我的短板。为了今天的一段舞蹈,至少花费了比我练歌多出十倍的彩排时间。”观众魔怔似的回答,韩试感觉互动继续不下去了,“唱摇滚很累人的,现在我是肯定跳不动了。”
“等下有两首歌,是加入了舞蹈的。”韩试不得不安抚了一下狂热的现场,果断控场,“现在呢,让我们有请信仰的痛苦乐队主唱夏芷兰,和我一起带来一首我的新歌。”
“第二首新歌,想不想听?”韩试把话筒对准了舞台下。
第六六章 为单身汪带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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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 格调一下子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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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 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同样是《烟花易冷》,李建的演绎比起林炫的版本少了几分荡气回肠的音色质感,多了些许清冷又刻骨的缱绻温柔。
正好给现场降了降温,把因为韩试的一段撩人舞蹈几乎陷入失智狂热的观众,给重新拉回了听歌的轨道。
接着是一首《向往》。
李建与韩试都对偏抒情的曲风有着独到的驾驭,两人的合作没有碰撞出激情四射的火花,却编制出一股汩汩滋润的细流沁人心田,氛围感拉满,让底下的观众都不忍心破坏过于美好的意境,稍稍收敛了尖叫声,从躁动兴奋的状态切换成了静静凝听的模式,只跟着歌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
“时间过的好快。”一首歌结束,韩试把目光望向了舞台之下。
“是很快。”李建笑着点头,“我刚在后台,见到和你互动的小朋友,柿子不知不觉都已经被人叫做叔叔了。”
“记得《烟花易冷》是柿子在上《歌者》时发布的,当时才十几岁的小屁孩一个,如今人都结婚了,《烟花易冷》都可以算得上是老歌了。”
“我其实是想说,不知不觉演唱会就过去三个小时了,快到跟大家说再会的时候了。”韩试摇了摇头,“不过李建叔叔的话很戳心,让我又一次意识到了一件事,过了今晚我就正式迈入三十岁,变成大叔一枚了。”
“所以接下来要唱一首《时间都去哪儿了》抒发一下心情么?”就在观众一位两人会来一段唏嘘的感慨时,李建却猝不及防地拐了个弯。
“你只是演唱会的嘉宾,怎么反客为主替我cue起了流程?”韩试假装吐槽。
“因为我觉得比起看两个老男人在台上扯淡,我想观众们比较乐意听你唱歌。”李建挑了挑眉,“最好边唱边跳。”
“李建你永远是我的男神!”
“柿子始终年轻!”
台下马上传出一片宽慰的破音大喊。
但最让观众隐隐激动起来的,是两人的互动似乎暗示着什么,莫非下一首歌不仅是两人的合唱,而且有舞蹈的福利加成?
李建跳舞,可太稀罕了,就压根儿没见过,想想就刺激。
“怎么我请来的嘉宾,一个个都就想着拆我的台。”韩试无奈地看向观众席卖乖,“算了,毕竟是我的演唱会,主力输出只能靠我。”
“不然呢?”李建淡淡一笑,“你请我来说好来就唱两首歌的,想让我多唱一首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诚意够不够了。”
“加钱?”韩试试探地问。
“你一问显得我很见钱眼开的样子。”李建嗤笑了一声,答案却无比丝滑地一转,“行。”
怕不是两个段子手,画风很友爱,观众笑疯了。
“好的,让我们再次感谢李建叔叔来到我的演唱会。”韩试忽然果断控场。
“我的荣幸。”李建一秒正经。
观众表示不想乐,除非实在忍不住。
“下面的一首歌呢,是今晚的第四首同时是最后一首新歌。”李建走下了舞台,韩试面向镜头,“老实说我相当纳闷,让你们提两个新歌创作的方向,怎么不是单身的凄惨就是分手的悲伤的,现在为情所困的年轻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关键我情感经历很单薄,只有初恋,就没有过前任好不好。”韩试不经意地凡尔赛了一记。
“我最开始的想法,你们从演唱会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太阳》。我期待我的歌可以给你们带来力量和温暖,至少听着不会太难过,所以写的《我想要》与《大地》,包括《因为单身的缘故》,我都在努力分享一些积极的态度。”韩试笑容很真诚,“如果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太阳,有一个时刻、有一处歌词打动了谁,给与了一点点的慰藉和支撑,就是一名歌手最幸福的事情了。”
“同样我希望你们自己的人生能够如同一颗太阳,不用燃烧着照耀世界,但可以一直拥有着滚烫的鲜活的热情,在温吞庸俗的生活中有一份肆意勇敢的姿态。”
“你就是我的太阳!”所有观众的心都被韩试给融化了,现场的呐喊声带着哭腔,弹幕上全是汹涌的表白。
韩试不得不提高了一点音量:“我无意讲许多冠冕堂皇的道理,就是说一点创作时的心声,就不多说了,李建叔叔说的对,演唱会就是用来唱歌与听歌的。”
“不管在爱情里经历过多少痛彻心扉的波澜,但愿你们都没有白白受苦。”
在观众感动到不行的注视中,伴奏响起。
【我以为我会哭
但是我没有
我只是怔怔望着你的脚步
给你我最后的祝福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让我把自己看清楚】
字幕显现出歌名,《领悟》。
依旧是熟悉的诉说式语气,九曲十八弯不成调的旋律,如同有人平平淡淡地讲故事,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做一名听众就好。
关于分手的歌如恒沙之数,在围脖上最热门的高赞评论选出来时,韩试的脑子里就闪过了无数经典。
但《泡沫》太狼狈,像声嘶力竭地控诉,《后来》虽然没有自怨自艾,却太伤感,《说谎》与《刚刚好》都偏于苦情,《体面》虽然洒脱,但逞强多于心平气和,《十年》的怀念特别有此情可待成追忆的韵味,可惜不是很契合……
而且几首歌的情绪都十分沉浸,不是苦就是伤,对处于爱情失意中的人很有伤口撒盐的效果。
《领悟》是韩试几经纠结才定下的,感伤却没有用力煽情,带一点治愈却绝不鸡汤,是岁月发酵才能酿出的一杯恰到好处的浓酒。
【啊,一段感情就此结束
啊,一颗心眼看要荒芜
我们的爱若是错误
愿你我没有白白受苦
若曾真心真意付出
就应该满足】
歌词很有过来人的口吻,并不激烈,对韩试的唱功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旋律有些散,音域的跨度很广,深不见底的低音位与高不见顶的高音段,在一首歌中穿插切换。
韩试的发挥很稳,尽管个人的共情不够强烈到感同身受,但用完美的演唱功底和感性醇厚的声音很好地弥补了,唱出了极为走心的感染力。
韩试没想过把演唱会变成大型催泪现场,可底下的很多观众跟随着歌声陷进去了,有的人泣不成声哭成了花脸,有的人止不住哽咽,屏幕前的无数人黯然神伤,默默红了眼眶。
有多少人不曾唱过爱情的苦涩,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兜兜转转,即使最终慢慢和解,或许放过了,仍然放不下。
第六六九章 要命了
【别再为爱受苦。】
韩试的歌声在一句充满自我和解意味的叹息中落下,被勾起的思绪却仍在观众的心里盘旋萦绕,百折千回。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形容的或许就是如同《领悟》一样的歌。
但留给观众沉浸在歌曲中慢慢品味的余暇不多。
随着最后一首新歌的公布,所有人都意识到,演唱会的尾声即将到来。
“希望我交出的答卷没有令你们失望。”韩试带着笑意走到了舞台边缘,微微倾着身说话,“新歌好不好听,今晚过得开心吗?”
观众席的前排几乎是清一色的小姐姐,全程都激动地站着,一边忙着犯花痴,一边用手机近距离直拍着舞台上的韩试。
小姐姐们正连演唱会结束后怎么剪辑拍到的内容以及如何加上高级的文案安利都想好了时,猛然发现屏幕里的大长腿越走越近,直接挤满了整个镜头,然后通过眼角的余光,一下子从心无旁骛的幻想中回过了神。
韩试全方位无死角的神颜就在面前,因为太热的缘故上衣的领口敞开着,喉结与锁骨的纹理一览无遗,现在往前弯着腰的姿势,胸肌与腹肌的线条轮廓都隐约可见。
要命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可比通过屏幕需要八倍镜发现并且可望不可即的视角,直观多了,猛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小姐姐们分分钟陷入了原地爆炸的状态。
“柿子你好帅!”
“柿子我爱你!”
“柿子太性感了!”
一声下意识的高音贝尖叫之后,就是一顿兴奋到破音的呐喊,让人怀疑下一秒几人就会冲上台把韩试给吃干抹净的节奏。
好家伙,根本没在意刚才韩试问的是什么。
韩试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试图让几位大姐找回理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后排:“谢谢,我知道我的脸很有杀伤力,但我现在问的是你们觉得新歌怎么样?”
尽管有的人尚未从歌中完全跳出,底下依旧给出了山呼海啸的回应:“好听!”
弹幕上同样是密密麻麻一串串的彩虹屁,夹杂着几许欣羡和欢乐:
“好想站在现场第一排的是我,实名羡慕几位小姐姐。”
“换你逃不过一样的结局,说不定表现比几位小姐姐都不堪,鼻血不要钱地喷。”
“柿子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却伤害辣么大。”
“笑死,柿子估计被吓死了,心说现在的婆娘实在太恐怖了。”
“帅而自知的柿子我爱了。”
韩试是有点心有余悸,都不敢太近距离的互动了,怕重来一次尴尬,索性边说着话就回到了舞台中央:“反正我是唱嗨了。”
“今天是我人生中的第二场演唱会,同样是我二十九岁的生日。”韩试表情认真了许多,“真的特别感谢大家的陪伴,现场与屏幕前的你们,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的珍贵愉快的夜晚。”
“我上次就说过,我一直觉得作为一名歌手,最幸福与浪漫的事就是有许许多多的歌迷。”
“在某一个瞬间因为我的歌让你们有所触动,在某一个时刻你们偶然投注的目光,就都足以让我心生欢喜。”
韩试面向观众席与镜头笑容诚挚:“你们有闲暇了,或者突然心血来潮了,从不同的地方来听一场我的演唱会。”
“大家天南海北地汇聚在一个夜晚,我唱歌,你们听,尽兴以后又回归各自的城市,直到下一次相聚的来临。”
“不要问下一场演唱会在什么时候,我也不确定。”韩试不管底下的呼喊,“虽然我也觉得十年才开一次,好像是过分了点。但你们都知道,我喜欢随心所欲,想到就会去做,所以一会儿捣鼓电影,一会儿埋头写小说的。”
“你们找小茹姐监工都不管用的,别听八爷几个撺掇。”韩试说着忍俊不禁,“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新专辑不会拖了,演唱会一结束我就去弄,争取年底前让你们见到。”
台下的躁动终于控制不住了,但变成了震耳欲聋地欢呼,韩试不得不控场:“好了,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你们应该都会唱。”
伴奏响起,所有人瞬间明白了是哪一首歌。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哪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韩试没有继续走动,就站在舞台的中央,大部分都在听着全场观众的大合唱,偶尔加入其中。
鸟巢里的声浪很大,场馆内的温度很高,每个人的心莫名很暖,荧光棒在整齐地挥动,感动与不舍在悄悄蔓延。
歌声停下,演唱会到了告别的时候。
舞台前的观众依旧在高喊着再来一首迟迟不肯离去,韩试笑着挥了挥手,朝着舞台的不同方向深深鞠躬:“再次感谢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感谢屏幕前的每一位观众,感谢我工作室的伙伴们在演唱会筹备中的辛苦付出,感谢李建哥、文宇哥与信仰的痛苦乐队来到我的演唱会当嘉宾,感谢《偶像的演唱会》节目组以及奇异果平台对演唱会给予的帮助支持,感谢《太阳》演唱会中每一位朋友的参与和厚爱。”
“再唱就超时了,要罚不少钱的。我明白你们愿意替我交罚款,但明知故犯的事我们不能做。而且四个小时的演唱会,我的体力快到极限了。”韩试提前堵死了观众的接茬可能,“我们下一场演唱会不见不散。”
观众立刻心疼了,长时间的狂热渐渐褪去,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三三两两地讨论着,陆续离场。
回到后台的韩试,接过赵平递来的水杯猛灌了几大口,又去洗手间狠狠冲了一把脸,才把不舒服的感觉赶走了几分。
连续几个小时的舞台消耗太大,并且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让韩试快要难以忍受。
可演唱会已经落下帷幕,演唱会的工作却没有结束,演唱会造成的发酵才刚刚开始。
第六七零章 一个人的战场
与每一位叫得出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谢,又累又困的韩试就准备撤了。
周延与李茹互相看了一下对方,两人的眼神都不免有一丝丝的幽怨。
演唱会的直播同时是《偶像的演唱会》的收官一期,虽然没有了剪辑和后期的任务,但身为导演的周延不可能马上甩手走人,庆功会可以改天,至少现在必须指挥节目组从鸟巢的离场。
至于李茹,已经做好爆肝的准备了。
不仅是场地方、设备方、合作方的后续交接事宜离不开大管家李茹,而且演唱会落幕与韩试新歌的实时跟进,都扛在了李茹弱小的肩膀上。
“好好休息。”李茹强颜欢笑地看着老板潇洒地离开,转身就望向了文余业,“大叔,新歌的事就交给你了。”
“唉,摊上个什么老板。”文余业不爽地嘀咕,“要不是看在会写歌的份上,我就继续当我的独立音乐制作人去了。”
吐槽归吐槽,对待音乐文余业是认真的,第一时间就把在演唱会上公布的四首新歌,《我想要》、《大地》、《因为单身的缘故》以及《领悟》的录音版,依次上线到了国内与海外的几大与韩试有合作的音乐平台。
live版归奇异果所有,毕竟人给的多。
十二期《偶像的演唱会》总共九千六百万,演唱会的独家现场直播权与播放权一点五个亿,加在一起就是将近二点五个亿。
即使有一半被动用之于民了,都实现了一个小目标不止。
说实话,李茹都有点理解,为什么圈里明知有遭到封杀的风险,却仍旧偷的漏的人层出不穷了。
没别的,太多了。
奇异果在演唱会直播上的报价之所以高到超出了预期,是因为有多家视频平台下场了,奇异果怎么会允许在收获的时候让人摘了桃子,所以戴颖又拍板追加了三千万。
但就如李茹所说,资本家可不会发善心,奇异果敢给出天价,是认定了韩试绝对值得付出的数字。
事实上奇异果赌的很准。
不说别的收益,韩试的一场演唱会带来的庞大流量与新增用户数、广告赞助以及品牌影响与竞争力,奇异果就已经血赚不亏了。
至少在《偶像的演唱会》播出的近三个月时间跨度中,奇异果的风头完全碾压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几乎把别的几家视频平台打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韩试效应的恐怖,成就了奇异果的春风得意,当初没狠狠心咬咬牙加价到底的几家平台如今心都在滴血。
心痛的不只是视频平台,许多明星和工作室同样非常郁闷,心态都快崩溃了。
都说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但为什么韩试就动不动霸屏了,能不能偶尔腾出个位置给我们一个操作和体验的机会?
从韩试开演唱会的消息传出,到《偶像的演唱会》正式开播,两个多月里隔天就能看到韩试挂在了热搜上,让不少有宣传计划或公关动作的娱乐圈从业人员都差点风声鹤唳了,生怕给撞上了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惨淡收场。
第一期节目,韩试新综和演唱会两个话题席卷全网。
第二期,韩试镜头太少,节目组被骂上了热搜。
第三期,好不容易韩试没有成为焦点,结果莫名其妙韩试的经纪人火了,见鬼的心疼李茹、感恩小茹姐,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紧接着又是新歌创作的全民参与命题、演唱会嘉宾确定、单条围脖评论数创世界纪录、韩试练舞名场面……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
真的很心塞。
不少艺人真想大声疾呼,求求韩试你做个人行不行。
都已经不是暂避锋芒的问题了,简直就是要没活路的节奏。
但韩试的同行们的心声,注定没有人听到。
《太阳》演唱会虽然落下了帷幕,但韩试尚未走出鸟巢,人就已经在热搜上狂奔了。
韩试机车舞、韩试国标舞、直播最高在线观众人数、韩试承诺新专辑年底完成,演唱会上从头到尾每出一个高光时刻,就火速成为了全网热议的话题。
“韩试鸟巢开开唱,高科技舞台梦幻十足。”
“一场演唱会,四首全新高质量创作,韩试又一次展示了有才任性。”
“韩试全新造型亮相,大秀舞姿,性感到爆。”
“韩试鸟巢演唱会直播,实时观看人数创历史新高,一场演唱会达成两项世界纪录,人气王者无可阻挡。”
“韩试向歌迷保证新专辑即将启动制作,会在年底之前发行。”
媒体报道与营销号、娱乐推文最快加入战斗,视频截取、图文结合、数据分析的多方位盘点,竭尽全力试图在一场流量的狂欢里分一点汤汤水水。
但受到最多关注的仍是韩试的四首新歌,感官的愉悦是片刻的躁动,走心的内容才是越品越香的纯酿。
奇异果直播页面的评论区充斥着听歌的即时分享,文余业才把新歌上线的音乐平台,就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单曲循环,围脖和豆拌上的知名乐评人没有错过蹭热度的天赐良机。
“《我想要》又一次很好地展示了,文学的功底对音乐质量的巨大加成作用。不仅体现在歌词的诗意,同样是在歌曲的深度表达上。韩试身兼歌手与作家、诗人的身份,可以说得天独厚,在音乐的创作上比绝大多数歌手天然多了一份令人惊艳的底蕴,能够写出一首首脍炙人口又不流于俗套的歌就不足为奇了。”
“做了柿子很多年的歌迷,依旧最爱柿子的摇滚。柿子一贯给人的印象是安静的有才气的,与摇滚的狂热发泄格格不入,正是强烈的反差感,让柿子唱摇滚时具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奇特吸引力。新歌《大地》比《无地自容》温和,却与《海阔天空》的疏旷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一向认为少年感在内不在外,可柿子内外兼得。”
“《因为单身的缘故》,就如歌迷的惊呼,感觉一下子把单身格调提升上来了,有了几分哲思的味道。《领悟》的风格与之一脉相承,都脱离了传统苦情歌沉溺于抒发的窠臼。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以韩试一路畅通没有波折的经历,是怎么从生活的乱麻里精准地抓出一条条人生的线的。”
“韩试从出道至今,红成了国际巨星,十年才开第二场演唱会简直不可思议。但韩试用四首新歌告诉了观众,有些歌手的演唱会,是值得等待一个十年的,我想无数人跟我一样,非常愿意继续期待下一个、下下个十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韩试可以把间隔缩短一点点,比如明年开第三场。”
可以想象,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所有的音乐平台与榜单,将沦为韩试一个人的战场。
第六七一章 故态复萌
没有意外,《我想要》与《领悟》很快就分别登顶了网难云和企鹅音乐的新歌榜首。
《因为单身的缘故》则一时成为了短视频达人的新欢被花式用到,韩试在演唱会上的很多神级现场完全刷屏了。
尽管热度依旧高到让同行绝望,但华夏的艺人们都悄悄松了口气,有种尘埃落定以及索性躺平的感觉。
并且不少人都以为几首新歌的大火只不过是《太阳》演唱会的余声,持续近三个月全网瞩目、全民沸腾的《偶像的演唱会》总算即将到了消停的时候,韩试一个人独放光芒几乎让全部明星黯然失色的娱乐圈又可以暂时活过来了。
但事实让人无比绝望。
第二天上午,柿子工作室官博与奇异果就同时宣布了一条消息,给仍在热议中的鸟巢演唱会来了一记猛烈的火上浇油,直接推上了华丽的高潮。
米国流媒体巨头、全球最大的付费视频网站奈飞与奇异果达成合作,买下《偶像的演唱会》播放权,计划将在全球一百九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上线。
《偶像的演唱会》成为首档被奈飞买下播放权的华夏内地综艺节目。
连《华夏日报》都给惊动了,转发了柿子工作室的官博并进行了评论:“文化产业正在进入蓬勃发展的时代,优秀文艺作品的输出和高质量节目的出口,彰显着国家软实力的提升,相信会帮助世界人民越来越了解华夏。”
就问能有谁,像韩试一样参加个综艺开一场演唱会,搞到最后把官媒的老大都给炸出来了。
柿子们又一次被狠狠地骄傲到了,一大堆艺人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感。
话题中心的韩试却根本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
一大早就坐上了离开燕京的航班,留下了李茹处理后续的一大摊子事。
同行的只有赵平,加上文余业带领的工作室音乐制作团队,以及秦沐雪。
秦沐雪是昨天特意从江城赶过来陪韩试过二十九岁生日的,演唱会一直混在观众席中间,等演唱会结束了回到酒店,才找到了与韩试独处的空间。
连温存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现在韩试有不小的怨念,一路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媳妇身上,看赵平和文余业都觉得多少有点碍眼了。
可文大叔同样不爽。
“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回芙蓉市?”文余业最终没忍住开口,“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数?”
如果不是看秦沐雪在,以文余业的小暴脾气,估计就直接对着韩试开喷了。
韩试知道文余业没问出口的话,讪讪一笑:“我顶多在江城呆两天,周五就回工作室。而且大叔,最近忙着演唱会,没日没夜,大家都辛苦了,不得放几天假稍稍休息一下?”
“想偷懒就直说,别扯上我们做借口,我不需要。”文余业果断拆穿,忽然又觉得自己有化身李茹继承监工任务的趋势,连忙打住,“可真是皇帝不急……”
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劲,瞥见旁边几人的笑意,文余业果断对着韩试暴走了:“你居然好意思笑。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号,离元旦只有一个月左右,就算是按农历,离年底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了两个月零几天。”
“但是你在演唱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诺的新专辑,现在有一点影子么?”文余业差点张口就是一句国粹,“新专辑有企划预案了没,主题内容、曲风路线有概念了没,专辑的后期团队与唱片生产厂家敲定了没,最重要的是,你放专辑里的歌写好了没?”
文余业一连串的诘问如同狂风骤雨,把韩试摧残到瑟瑟发抖:“就算你把演唱会发表的四首歌加进去,一张新专辑你至少十首歌起步吧,也就是说你起码还得有六首新歌的创作。”
“是,我知道你写歌很厉害,能的不行,分分钟就可以写出一首歌迷们拍手叫好的歌来。好,我姑且认为不需要留出给你写歌的时间,只用考虑专辑的制作发行。”文余业不由阴阳怪气,“嗯,新专辑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就再给你刨除给专辑宣传预热的步骤。”
“就说编曲、录音和唱片制作,连mv拍摄和封面设计都省掉,你觉得一两个月的功夫够我们完成其中的哪一个环节?”文余业越说越心塞,“就算你录歌如有神助,十首歌两三天搞定,我编曲不用费神的么,像你写歌似的信手拈来?谢谢你的信任,可是对不起,鄙人的业务能力不够,就算每天不眠不休地爆肝,完成六首歌的编曲工作,乐观估计也至少得半个月。”
“即使我们所有部分都特别顺利,唱片生产厂家收到母带,马上就能把专辑成品批量上线么。”文余业嘴唇都说干了,才歇了口气,“不用对样片进行确认和最后的微调?”
文余业一开始听到韩试终于准备出新专辑了,是比柿子们都期待和兴奋的,但现在却有一股撂挑子不干的冲动。
两个月出一张新专辑,别说好好打磨了,粗制滥造都够呛。
而且没想到韩试又故态复萌了,竟然仍想着开小差,去江城过几天二人世界。
小年轻精力旺盛,小夫妻沉迷造人,文余业可以理解和体谅,但必须分时候不是,忍几天又不会出毛病。
韩试已经有过《歌颂者》和《因为爱情》两张专辑的经验,自然清楚文余业说的很有道理,可韩试有辩解的理由:“大叔,整个专辑制作团队,小茹姐都已经联系好了,就是上一次和我们合作的几位老师与唱片商。就是说只等着我的歌写出来,你完成编曲,就可以立刻投入制作了。”
“我觉得一两天是可以挤出来的,不全是我的任性胡为。”韩试为了争取个人的性福,努力安抚员工的情绪,“新歌就在我的脑子里,我到了江城就写出来,把曲谱发给你。”
“大叔拜托你了。”面对咄咄逼人的文余业,韩试都快用上撒娇的语气了,“新专辑能不能大火,冲击金曲奖和格莱美,就看你的了。”
“你就是把我和李茹一样,当成骡子使唤。”文余业仍旧在吐槽,语气却和缓了,听到新歌就两眼冒光。
关键文余业太了解韩试的作风了,没有一点把握和认真的对待,哪怕在熟悉的人面前都绝不会满嘴跑火车的。
特意提及金曲奖和格莱美,应该不只是为了糊弄过关,肯定是真的有不小的信心。
“看我有什么用,你别整些虚的,赶紧把新歌写好,我就谢天谢地了。”文余业嘴上在嫌弃,心里却痒痒的,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韩试的新歌了。
第六七二章 要放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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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三章 《The Sun》
有乐迷说,你可以永远相信韩试的歌。
一月二十日,在无数人抓心挠肺地翘首以待中,韩试的第三张全新个人专辑《thesun》准时上线。
很多人都以为韩试在《太阳》演唱会放出消息时,《thesun》就投入了制作或已经完成,只有部分熟悉内情的圈里人对韩试真的两个月就弄出了一张全新专辑,佩服之余又震惊到不可思议。
文大叔的发际线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又变高了不少,几乎从接到十二首新歌曲谱到新专辑面世,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似的,废寝忘食全身心地扑在了编曲制作上。
十二首新歌,让文余业意识到了韩试在新专辑上的努力方向,或者说文余业认为可以拥有的往国际发展的野心。
但作为一名资深的音乐制作人,文余业非常清楚华语音乐在有些方面与世界流行乐的差距。
里面有很多客观因素,诸如音乐市场的不成熟一度盗版猖獗,国内受众内容付费意识的缺失,大环境没有太好的专注音乐创作的土壤,华夏语言文化差异在音乐上的限制,流行乐的起步相对太晚以致无法参与音乐审美规则的主导。
可文余业感知最深刻的一点是,华语音乐无论创作者和听众,大多数人都注重歌词超过了旋律,音乐性的追求天然少了一层。
没有吹国外音乐与踩本土音乐的意思,并且说不上优劣之分,但有一个结果就是华夏歌手里的实力唱将层出不穷,真正缺的是顶级编曲与制作人。
一名高水准的制作人,对一首歌曲的加成是难以替代的的,甚至有起死回生和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文余业,在新专辑的制作上呕心沥血,不仅仅是时间太过紧张不得不爆肝的缘故,关键是文余业第一次在专业领域上感到了相当的吃力,生怕因为自己的水平不够毁了十几首足以成为世界级经典的好歌。
同时文余业产生了一丢丢的韩试的脚步太快,一不小心就会被甩在身后的紧迫感。
不过江湖险恶不行就撤从来不是文大叔的风格,老男人未尝不能有斗志昂扬的一天。
好的歌手与制作人是相互成全的,就算不是为了韩试,文余业身为一名音乐老餮,遇到了见识顶峰风景的机遇,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
“说实话,若不是你在边上提供了很多编曲上的清晰思路与指向,我好几次都想让你寻求外援了,你写的歌足以让寰球帮忙找来全世界最好的制作人操刀了。”文余业瘫在了椅子上一脸疲惫,“可我又实在不甘心让人捡了便宜,你的新专辑如果制作人署名不是我,我简直死不瞑目。”
“辛苦了大叔。”韩试轻笑,“明年的格莱美和我一起去。”
“啧。”文余业难得没有抬杠,“我现在就指望你下次有什么音乐上的计划,记得提前知会一下,折腾个几次,我老命要交代给你了。”
“老板,大叔,新专辑真能冲击格莱美?”李茹在边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专辑销售数据与实时反馈,闻言双眼发出了绿光。
“我就是缓解一下大叔的怨气,你当真了?”韩试一乐。
“只论歌曲质量和专辑水平,上格莱美绝对够格了。”文余业肯定地点点头,“只是美丽贱人的尿性,你们都懂的,上次《i‘myours》能获奖就很吊诡,天知道评委们的公正会不会只是偶尔抽风。”
“双白金了!”李茹忽然兴奋地嚷了起来。
《thesun》刚刚上线了才不到一小时。
尽管圈里人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韩试的每一次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有全网狂欢的效果,现在依然对《thesun》的火爆程度咋舌万分。
说好的唱片时代的没落呢!
退回去二十年,一张唱片可以卖到几百万张的歌手大有人在,但如今数字化音乐的时代,就是属于绝迹,可韩试的每一张专辑都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有一个行业大概最有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韩试就是用一己之力把作者出版社给硬生生盘活了。
感觉寰球唱片又是下一个幸运儿。
因为谁都明白,双白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开始。
上两张专辑《歌颂者》与《因为爱情》发行时,韩试虽然已红得发紫但尚没有现在的如日中天,并且是个人工作室单打独斗,专辑的声势与运营能力、铺货渠道都不太跟得上,就获得了无比耀眼的销售成绩。
现在有了娱乐公司巨头之一的寰球唱片助攻,国内可能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海外购买数值肯定将迎来一个惊人的突破,《thesun》的销量上限完全难以想象。
韩试在海外的市场潜力不用想就知道有多恐怖,积攒的人气从未变现,现在一朝爆发怕不是会让很多欧米巨星都黯然失色。
华夏的柿子们与歌迷,好歹听过两场演唱会,有两张专辑收藏,有聊胜于无的近距离接触到爱豆的可能性,韩试海外的粉丝就饥渴多了,只能偶尔听到一点零零碎碎的动态,连一张海报都得不到。
而且欧米有些地方是实在很多,像一些知名欧米歌手,专辑销量动辄几千万,跟华夏的流量艺人一首单曲破亿,可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比起业内关注的是韩试新专辑具备的商业价值和对事业版图的提升,柿子们与歌迷关心的东西就单纯多了。
“苦练多年的麒麟臂又有用武之地了,兄弟们拼手速的时刻到了!”
“媳妇说我抢不到柿子的专辑就分手,大佬们给点机会。”
“柿子是真爱,对象是意外,缘分都在《thesun》内。”
“给你点播一首《因为单身的缘故》,外加一首《领悟》不谢。”
“呼吁大家要理性不要野性,不如亲们错开高峰,让小弟先上?”
“就你机灵,万一被你们买断货了我找谁哭去。”
所有人连专辑的内容都没心思谈论,就没考虑过歌曲不好听或不合胃口,唯一担心的就是抢不到。
第六七四章 思念
一束光。
光打在韩试的侧脸上,有一种深邃的静谧感,韩试双手撑着窗台,深紫的衬衫与扎起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在柔和的光线里有着鲜明的视觉色彩冲突,高清的镜头拉远,隐隐约约是正在从沉睡中清醒的盛大山河。
底下是一行双语的小字。
“你若决定灿烂,山无遮,海无拦。——《thesun》,韩试。”
很多好不容易抢到了新专辑的人,第一时间就被唯美的封面给惊艳了一把,一边恋恋不舍地欣赏着韩试的神颜,一边迫不及待却小心翼翼地拆封。
打开之后,立刻扫视了一眼专辑目录,十二首歌,量大管饱的惊喜之余,有的人就不由微微皱了下眉。
竟然全是英文歌名。
可是一联想到《thesun》韩试一反常态地选择了与寰球唱片合作,新专辑可能有进军国际乐坛的意图与野心,歌迷们又马上释然了。
甚至有一些激动和骄傲,毕竟和李茹一样心思的粉丝茫茫多,一直笃定韩试应该成为全世界最耀眼的巨星歌手。
就算是有部分对英文歌真心无感的人,都抱着听听看的心态,万一只是歌曲名字用的英文呢。
华夏歌手干的挂羊头卖狗肉的事可不少,在歌里面加入一些英文好像就洋气了似的,只是按道理韩试不太可能会干类似没品的事。
何况韩试已经发表过不少纯英文的歌曲了,每一首都火遍全球,而且原汁原味好听到爆,与一些hd学步的国内歌手不是一个水平的。
因为全英文的歌曲目录抱有些许疑虑的人,只是极少一撮。
绝大多数人的心态根本没想太多,永远可以相信韩试的歌,不用管别的,听就完事了。
【it'sbeenalongdaywithoutyoumyfriend
andi'lltellyouaboutitwheniseeyouagain
we'vealongwayfromwherewebegan
ohi'lltellyouaboutitwheniseeyouagain】
第一首歌是《seeyouagain》,以一段轻柔优美的钢琴弹奏开场,瞬间就让人想静下心聆听。
随后韩试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伤感与治愈在歌声中达成了奇妙的统一,独特的真假声唱腔转换与舒缓的曲调结合,感染力非常强,像一段感人至深的独白娓娓道来。
听歌要遵从内心,初次感受就是最真实的反馈,至于研究和鉴赏,都是后来的事。
韩试的歌声一响起,听歌的人就完全没有心思去纠结别的了,很快沉浸在了歌曲带入的意境里。
时光的味道很浓,足以令人想起许许多多过往的故事,或者会心一笑,或者念念不忘。
甚至不用听懂歌词,光旋律就能让人感受到歌中不绝如缕的怅惘,泛起记忆深处的哀伤与温柔。
歌很抓人,mv同样让柿子们舍不得移开眼睛。
片头一开始就是专辑封面上的场景,韩试站在窗台前一个上半身的剪影,初看时的无比养眼,现在莫名就多了一丝抽离的孤独韵致。
十余秒的特写长镜头之后,韩试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走近,观众的眼前有了全景,房间很大,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排的书架,中央处是灰色系的沙发,左边放置着一架钢琴。
尽管摆了不少的物件,房间依然显得有些空旷。
韩试在书架旁逡巡,随手抽出了一本书,坐在了沙发上打开,《树上的男爵》。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mv里给自己的书做植入,画风忽然就多了一分喜感。
韩试翻了几页书,仿佛静不下心又放下了,一只纯白色的猫跳了上来,挨着韩试的腿想找一个舒服的睡姿。
很萌,很想成为柿子养的猫,无数人心想。
第一次出镜的兰波却兴趣缺缺的样子,无精打采的,面对韩试撸上来的手都懒得发出一声叫唤。
十多年的时间过去,兰波真的老了,皮毛已经没有了多少光泽,天蓝色的眼睛黯淡无神。
韩试出了会神,走到了钢琴前坐下,《seeyouagain》的前奏传出。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歌声轻轻地戳在了歌迷的内心深处,但很多的粉丝现在想做的,是把镜头里韩试一直不曾舒展的眉头抚平。
柿子又是在深情地思念着谁,以至于双眉紧锁,眼神仿佛注视着虚无,弥漫着柔软与忧伤的气质?
韩试在拍摄时是动了情的,但与歌曲表达的思念朋友不同,韩试兴起的是一种淡淡的怀念,连具体的对象都没有。
想到了遥远的不同时空的父母与弟弟,想到了村口每次回去都会给小孩糖果的过世的老人,想到了希望能到很多人的现场听一回歌的赵书永。
说不上感伤,只是漫无边际地回望。
mv全程就是一个简单的摆拍场景,韩试绝对是偷懒了,但在粉丝的眼里从头到尾美不可言,爱豆化身了让人不忍心打扰的忧郁少年。
嘶。
歌声落下,东东正在回味着,冷不丁就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转头一看,旁边女朋友的手仍没在揪着,采采语气低沉地感叹:“当柿子皱起眉头的时候,我感觉全世界都在犯罪。”
啧,过分了。
东东无语又无辜:“所以你掐我干嘛?”
“看到柿子难过,我就十分心痛。”采采代入很深,不可自拔。
“就不心痛你男人?”东东嘟囔。
“怎么,有意见?”采采终于醒过了神,“人一伤心就难免有点暴力倾向,如果男朋友不能抗伤害,我要你何用?”
合着你先委屈上了。
和女朋友讲道理是不想过了,不知道柿子的家庭地位怎么样,自己是不是与偶像有一丢丢同病相怜的遭遇,东东神飞天外地想着,求生欲却很强,形势不对果断选择了迂回战术:“没有,我是想说柿子太厉害了,新歌真的让人耳朵都怀孕了。”
和女朋友谈论偶像时,狠狠地夸绝不会错,东东的经验屡试不爽。
采采果然多云转晴:“肯定呀,柿子的歌没谁能抵抗住。快听下一首,下一首肯定比《seeyouagain》都好听。”
战术胜利,有惊无险,东东怀着庆幸和期待,点开了专辑的第二首歌。
第六七五章 太阳很烈
第二首歌依然很抒情。
同样充满了岁月的温情,但与《seeyouagain》的思念中缓缓诉说着友情不同,变成了爱情回望下的只是当时已惘然。
静静地听一遍,歌声很迷人;听两遍三遍,发现好像在唱自己;反复听,循环听,很多人就不知不觉落下了泪来。
与东东和采采一样,只是有的人走在上班的路上,有的人走在晴朗的清晨,有的人正在躲雨,有的人正端着咖啡坐在窗边,有的人正路过熟悉的街口,全世界许许多多的角落与场景中,数不清的人在分心或专注地做着同一件事情,听着韩试的又一首新歌。
《hello》。
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舒缓的钢琴声伴奏进入,一个富有磁性和穿透力微微带着一点沙哑感的嗓音唱响。
【helloit'sme
iwaswonderingifafteralltheseyearsyou'dliketomeet
togoovereverything
theysaythattime'ssupposedtohealyabutiain'tdonemuchhealing】
无数人被开头的一句给惊艳到了,简直爱死了韩试近乎呢喃耳语的嗓音。
一句老友问候式的开场白,仿佛平平淡淡的一声好久不见,所有的波涛汹涌都内敛成了不动声色的浅斟低唱。
韩试的歌声如同冬日暖阳一样的温柔又不失力量,低落却不沉溺于伤感,有时高亢,有时缠绵,用极具魅力的声音与饱满真挚的情绪,深深吸引着所有在听歌的人。
【hellofromtheoutside
atleasticansaythati'vetriedtotellyou
i'msorryforbreakingyourheart
butitdon'tmatteritclearlydoesn'ttearyouapartanymore】
《hello》唱的是回忆,却不是对过去纠缠不休,是坦然与大度地说声抱歉和珍重,微笑着逝去的曾经握手言和。
副歌的爆发就像水到渠成的到达了临界点,精简的乐器搭配与韩试颗粒质感的声音相互支撑,拨动着每一根发生过故事的心弦,唤起仍有感觉的过往烙印,不论释怀与刻骨铭心都值得潸然泪下。
一首歌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哭成了傻叉。
擦擦眼泪,继续欣赏。
《hello》的mv延续了《seeyouagain》的偏文艺风格,但比起前一首歌可能就是随手找了个房间拍摄,韩试厚道了不少,堪称大手笔制作了。
一辆专列,超慢的观景火车,沿途的风景从韩试的视角变换,黑白色调的运用勾勒出时空交错的大片效果。
唯美却不流于俗艳,大气又不过于华丽,运镜考究,画面精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复古怀旧气息,又充满了十分温和的时光韵味。
“等下记得去群里问问,看有没有谁找出了mv里的景点是哪儿,我好想亲眼去看看,去复制柿子走过的旅途。”采采一脸神往,想法非常浪漫,又很跳跃,“你说柿子为什么会突然写一首给前任的歌呢,别告诉我柿子真的有过,太可怕了,怎么有人忍心伤害柿子?”
胳膊上的青痕让东东变得灰常机智:“柿子写任何的歌很奇怪么,有才任性,不一定非就是亲身经历过。”
采采瞬间开朗:“你说的好对。”
韩试写出《hello》的原因,歌迷们估计怎么都猜不到。
《偶像的演唱会》播出期间韩试全网征集新歌的创作方向,呼声最高的的话题之一就是分手,韩试想到的经典歌曲茫茫多,只是演唱会上选用的是《领悟》。
英文歌里《someonelikeyou》是最先想到的,然后是《dancingwithyourghost》,包括滚到深处的《rollinginthedeep》,以及《numb》与《loveisgone》……
也许是韩试的情感经验过于单薄,又无比幸运,一开始就遇到了对的人秦沐雪,从未品尝过爱情的苦涩,韩试对太过沉入的苦情式歌曲都不是特别喜欢,不论是《someonelikeyou》的曾经沧海难为水,或者《dancingwithyourghost》的孤独到灵魂深处,与《rollinginthedeep》的撕心裂肺,《numb》的痛苦如同血腥味,《loveisgone》的心碎到无法呼吸,在韩试的眼里都有些狼狈,太与过去较劲,不够体面和优雅。
只有亲身参与的人,痛苦的良心才会被允许感同身受。韩试是无法理解在爱情里一个人可以卑微如尘埃的姿态或者炽烈到舍生忘死甚至丢失自我的。
所以韩试会下意识地偏好就算伤感都带着治愈的歌,安安静静地诉说哼唱,不卑不亢,就如《hello》。
亦如专辑的第三首歌。
可是歌迷们无法与韩试心有灵犀。
像东东与采采一样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尚好,勉强遭得住,广大的单身汪和有过爱情挫伤的人却彻底破防了。
有的人不由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专辑的封面。
《thesun》。
说好的太阳呢!
不说照亮人生温暖心灵,一上来就是两首极致催泪的歌是不是太过分了?
太阳很烈,刺到人眼睛发涩。
只是关掉播放器却做不到,舍不得。
无数人红着眼眶,冒着鼻涕泡,默默地点开了下一首。
《someoneyouloved》。
看到歌名,很多人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i'mgoingunderandthistimeifearthere'snoosaveme
thisallornothingreallygotawayofdrivingmecrazy
ineedsomebodytoheal
somebodytoknow
somebodytohave
somebodytohold
it'seasytosay
butit'sneverthesame】
前奏一起,韩试的歌声传出,很多正在听歌的人,就不由心头一颤。
照旧是格外简约的伴奏,弱化了乐器在编曲中的权重,凸显人声的音色质感,直入灵魂的清澈深情。
比起《hello》的沉郁低缓的曲风,似乎轻快上扬了一些,旋律多了几分明亮舒展。
但没有改变的是催人泪下的难过,让人在歌声中一秒想起孤注一掷与心力憔悴的爱。
关键是歌词太戳心了,想要与人相知,想要互相拥有,想要有人陪伴,想要有人珍惜,想要伸手可入的怀抱,每一句带着美好期冀的动情演唱,都如在孤独的房子里凿出了一条裂缝,四处望去只有一个人的破败与荒芜。
“不对,怎么没有mv了?”
只有采采一样的歌迷关注点不仅仅在偶像的歌声上,发出了错愕的呐喊。
采采有点慌,想到了韩试的前两张专辑《歌颂者》与《因为爱情》,每张专辑里都仅仅就一支mv。
第六七六章 刺激
mv肯定是没有了的。
在不到两个月里把新专辑制作好,韩试光是录歌和跟着文余业编曲,就几乎是不眠不休才完成,挤出时间拍摄两支mv就已经是极限了。
《seeyouagain》的取景点就在芙蓉市,《hello》特意跑了一趟滇省,来回就又花了将近一周,两支mv连剧本都没有,只用大价钱请了国际知名的顶级摄影师操刀。
虽然像采采一样至少有一半注意力放在觊觎偶像美色上的柿子们,不免有一丢丢失望,但目标坚定奔着听歌来的人,却在听完《someoneyouloved》跳入下一首歌的瞬间,就在短暂的愣神之余振奋无比。
经历了三首适合一个人静静聆听慢慢回味默默流泪的走心歌曲,就在歌迷们红着眼眶准备继续接受韩试的感动摧残时,第四首歌忽然变了。
专业的乐迷第一反应是新歌非常鲜明的民谣电子音乐与舞曲元素结合的特色,是韩试前所未有的全新尝试,进一步放大了嗓音上得天独厚的质感,不仅令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同时不得不叹服韩试在音乐上越来越成熟的造诣和无限可塑性,似乎就没有韩试玩不转的音乐,可以轻松驾驭任何一种曲风。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脑海中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迷失在最直观的听觉感受中,旋律的轻快明媚,配合韩试恰到好处的舒服歌声,让人的心情一扫之前几首歌的沉郁,止不住地轻快上扬。
【hesaidonedayyou'llleavethisworldbehind
solivealifeyouwillremember
myfathertoldmewheniwasjustachild
thesearethenightsthatneverdie】
生命有一天终将逝去,每一个人都会退场,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当站在舞台的中央时,纵情肆意,竭尽全力,给世人一场华丽精彩的表演,给自己一份丰盛难忘的曾经。
在回望之时,有足够的慰藉和骄傲,不至于陷入空虚的痛苦与乏善可陈的惨淡。
《thenights》。
比起前面的三首歌,韩试以为的温柔却在歌迷心中造成的致郁,现在的《thenights》才是真正的治愈了。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你若决定灿烂,山无遮,海无拦。】
无数人若有所思,忽然就隐约明白了韩试给《太阳》演唱会和《thesun》写的文案。
前面的三首歌听到有多想哭,现在的《thenights》就有多温暖,就像一束照在心上的阳光,用充满鼓舞和抚慰的语气,告诉人们所经历的苦痛,不论是离别或感情的挫折,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都不过是使人一次次变得强大的历练,或者一段段值得带着微笑回忆的美好风景。
整首歌给人以神清气爽的感觉,没有一丝丝的悲观阴霾,与前面几首歌在曲风上的巨大割裂,却形成了直击灵魂的反差感染力,想让人跟随着歌声向阳生长,迈步前行。
但韩试在新专辑里给人带来的惊喜和震撼远远没有结束,歌迷们永远都不会想到,一张小小的专辑被韩试塞入了多少脍炙人口掀起过风暴的世界级金曲。
如果说前面的四首歌是让歌迷们不由自主地沉浸式倾听,第五首歌就又进了一步,彻底调动了所有人内心的狂热,每一个细胞都在跟随音乐喧嚣。
《natural》。
简直燃到爆。
歌曲富有膨胀的能量感,在简捷强悍的电??点加持下,韩试同样拿出了最磅礴的?势,让人见识到了韩试截然不同的一面,从安静忧郁,到野性激情,只用一首歌的转换。
不仅如此,《natural》的段落处理也很巧妙,上升下沉铺垫到位,紧紧拉住了每一名听者情绪的?弦,让人尽情感受到了什么是旋律与节奏的震撼。
【andyou'restandingontheedge
faceup'causeyou'rea
natural
abeatingheartofstone
yougottabesocold
tomakeitinthisworld】
摇滚总是有着最直接的冲击力与感染力。
当副歌响起,韩试没有收敛的爆发撕裂耳膜,无数在听歌的人都有如一股燥意直达天灵盖,恨不得跟着无所顾忌地嘶吼与发泄,简直有原地上蹿下跳的冲动。
歌曲表达的主题思想天性,同样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置身黑暗的绝处逢生,纵使善良让你无法生存,深处逆境亦不忘追寻自己。
我们生来如此,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和泯灭生命的热情,哪怕站在坠落的悬崖边沿亦不能停止对自由渴望的呐喊与歌颂。
绝对的释放,与忠诚于内心,是所有人从《natural》中听到的和被点燃到沸腾起来的意志。
情绪的跌宕起伏过于剧烈,歌迷快崩溃了。
就如一开始是阴雨绵绵,落到人的心里荒芜成了一片,湿冷阴郁,一会儿就成了晴空万里,微风恰好,只想摊开了身体任云卷云舒,不料一下子就又电闪雷鸣,卷起了风暴,在耳中呼啸在胸腔奔突。
真的太刺激了。
小心脏难以承受。
“柿子之前怎么不在演唱会上唱《natural》?”采采跟许多人一样过瘾到大呼小叫,又有些疑惑和遗憾,“如果在演唱会上就唱了《natural》,就太炸了,绝对会被柿子帅晕掉。”
带着耳机听就令人浑身想燥起来,如果是演唱会现场,简直不敢想象,怕是会有不少人兴奋到原地缺氧。
东东眼疾手快地躲过了女朋友掐上来的手,先赞同再提出个人意见:“是呀,如果在《太阳》演唱会里上唱,当天的观众估计全都会陷入疯狂。可能是柿子为了演唱会的整体安排?”
“而且在鸟巢唱英文歌,也许会有争议。”
“大清都亡了过百年了好不好,鸟巢怎么就不能唱英文歌了?”采采翻了个白眼,又突发奇想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学一下下英文?不然柿子成世界巨星了,专辑有很多英文歌的话,以后开演唱会我们不能跟着合唱可不行。”
“我决定了,今天开始背单词,我们互相监督。”采采握拳,“柿子是我们华夏人,作为一名合格的柿子我们可不能被歪果仁比下去。”
东东闻言欲哭无泪,怎么就做一个粉丝都莫名其妙卷起来了?
第六七七章 Who care
和采采一样,听着听着歌突然产生一股重新学英文的冲动的柿子,真不少。
就算不考虑和偶像现场合唱的事,万一韩试跑国外开演唱会,会英文的话跑过去至少可以顺利一些,并且与韩试在海外的粉丝,就好交流做一枚柿子的经验了不是。
想的就很长远,跟赵平学英文为了方便逛国外的菜市场如出一辙。
至于东东分析的唱英文歌可能发生的争议,却根本不存在。
因为第一,韩试的英文歌原汁原味,不像有些华语歌手一样似的只是夹带,大多数人在意的从来不是音乐在语言上的差异,只是反感动不动在华语歌里拽几个单词装洋腔、秀自我感觉良好的迷之优越。
何况最关键的是,业内都清楚韩试的新专辑瞄准了开拓海外市场,并且每个人都认可韩试有足够的实力去进军国际,尤其柿子们觉得韩试早就应该加快行动了。
华夏真正走出国门在全世界有广大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明星凤毛麟角,大部分只在周边国家和地区有名气或者在欧米晃了一圈就缩回来窝里吹捧,都指望着韩试真正地跻身全球巨星给所有国人扬眉吐气一波呢。
有些艺人的心理甚至与柿子们出现了诡异的相同脑回路,不过采采一样的柿子们想的是卷国外的粉丝,艺人们想的是让韩试去卷死欧米的歌手。
反正自己是没希望比了,不如让国外的歌手也体会一下什么叫乐坛的韩试时代,领略一下被一个人制霸整个流行乐坛的绝望。
内娱歌手不可告人的小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thesun》的发行,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席卷了全球,造成的轰动效果超出了每个人的预测,并且热度在随着口碑的发酵不断攀升,看不见任何停下的势头。
一名华夏歌手的付费专辑,在全世界掀起了超越一众欧米大牌当红歌手的风暴,可以说打破了历史以及歌迷们的认知。
哪怕柿子们一直认为偶像值得,都被《thesun》的席卷之势给震惊了,欢天喜地的同时瞠目结舌。
如果说之前韩试凭借几首全网爆火的英文歌以及过于突出的颜值、《音乐国》的风靡在全世界拥有了许多拥趸,在欧米乐坛崭露了头角,现在凭借《thesun》就彻底地奠定了世界一线歌手的地位,跻身了最为知名的世界级歌手行列,成为了欧米成名歌手们都不得不无比正视乃至仰望的存在。
和韩试有过几次交集的泰勒,是欧米歌手中第一个给韩试的新专辑充当自来水的,不仅在个人推特上特意发文推荐了,又几次在公开场合力挺,盛赞《thesun》是不可思议的美妙音乐。
紧接着许多欧米歌手都发了声,像与泰勒同一层次的流行乐小天后碧盎司与哈雷娜几人都在媒体面前透露有机会与东方han交流音乐创作的意愿,一时间似乎《thesun》成为了整个欧米乐坛的焦点,无人不知。
有的是真心喜欢和佩服,有的或许是单纯地蹭热度,有的是做一下顺水人情,毕竟人韩试已经不可阻挡地闯到一个圈子里来了,指不定就会有合作的一天,有的是寰球唱片的人脉发力。
效应是滚雪球式的,形成的结果只有一个,《thesun》真的杀疯了。
“han是一名伟大的歌手,虽然他只有二十九岁。他的新专辑里每一首歌都如同绝美的诗歌,向我们展示着他无与伦比的才华。”
“终于买到han的专辑了,mv太美了,han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华夏人,不,上帝,han就是全世界最英俊的男孩。”
“我发誓《thesun》是一张非常值得购买的专辑,han在这张专辑里赋予了音乐神奇的魔力,让人着迷。”
“从未想过如此多高质量的优秀歌曲会集中在一张专辑里出现,我敢打赌《thesun》是我近年听到过的最好的专辑。”
“《seeyouagain》与《hello》,都把我听哭了,但我最爱的是《natural》,han的摇滚太劲爆了!”
“难以置信han作为一名华夏人,竟然写出了比我们本土的歌手都纯正的英文歌,专辑中的每一首歌都超级棒。”
“听说han在华夏是最受欢迎的歌手,他的粉丝有一个专属的名称,叫柿子。我想是时候让han感受到国外粉丝的热情了,我买了十张《thesun》,你们呢?”
推特和脸书,社交平台上到处在讨论着韩试的新专辑,《seeyouagain》与《hello》的视频在油管上一周就达到了近四十亿的播放量,itunes、spotify、applemusic几大海外在线音乐平台上,《thesun》的点击下载数据一路飙升,专辑的新歌纷纷成为了最热门的爆款。
同时,billboard在内的多个国家与地区的有较大权威性与影响力的音乐排行榜,不论新歌榜与热歌榜,都火速沦陷了,被《thesun》的新歌霸榜。
在无数次蹂躏和血洗了华夏的各大音乐榜单之后,韩试现在又跑到了欧米的公告牌上玩起了左右手互搏,专辑的几首歌轮流争夺着榜首,互不相让。
与新歌爆火相对应的,是《thesun》简直卖疯了。
新专辑在米国上市的首周就达到了近五百万张的销量,在英格兰、法国、岛国、棒子国几个韩试最受追捧的国家将近四百万张,加上国内的六百万张,《thesun》的首周销量就高达惊人的近一千五百万张,把无数人给惊吓到不轻。
虽然专辑刚发行肯定是粉丝与歌迷爆发购买欲的高潮时段,可重点是才一周,《thesun》就已经取得了令人目瞪口呆的成绩。即使专辑的销量在接下来肯定会有不小的回落,但《thesun》成为史上卖的最好的唱片之一,却完全没有了悬念。
太猛了,猛的一塌糊涂。就算不少人对韩试的新专辑一直有极为乐观的心理预期,都没料到势头会猛到现在一样不可思议的地步。
柿子们又一次狠狠地骄傲到了,成群结队地载歌载舞,比韩试自己都激动了一万倍。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娱乐新闻和营销号都用上了连篇累牍的通稿,纷纷把韩试夸上了天,称韩试是华夏音乐走向世界的领军人、华夏歌手的唱片在全球销量上的奇迹、《thesun》将是一张载入流行乐史册的专辑。
世界上从不缺一拥而上的锦上添花。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被《thesun》的火到逆天冲昏了头脑,有部分不知道是保持着冷静与专业操守,或者别出蹊径找存在感的乐评人,就发出了些许不一样的声音。
单独把专辑中的每一首歌拿出来,从词曲到唱功,编曲与制作,都堪称无可挑剔,没什么好质疑的,一些乐评人觉得《thesun》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专辑的整体性比较差。
专辑的十二首歌不论是形式上、主题上、逻辑上,都没有任何紧致的联系,以至于分开听每首歌都特别过瘾,但放到一起听就显得有些割裂,没有完美的体验。
可以说面对专辑恐怖的人气与口碑,乐评人们连挑刺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忘打个预防针抢先夸一波。
有一说一,乐评人说的不无道理。
专辑的十二首歌,从曲风上从抒情到阳光、激情到沉缓、痛苦到唯美都有,从类型上看有流行、有摇滚、有电音,甚至有一首纯音乐,从主题上拆解有关于感情的、有鼓舞人心的、有社会意义上的呼吁……如果不是每首歌都足够出挑,简直就像一个无所不有的音乐大杂烩。
别的就算了,你在一张流行乐的专辑中,最后放进去一首纯音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可是根本不用韩试回应,歌迷们就把认为是属于没事找事的乐评人给怼回去了。
《nightingale》虽然是一首纯音乐,但犹如大自然的天籁之音,净化人的心灵,荡涤人的灵魂,百听不厌,不正是音乐最应该有的样子么。何况韩试在曲子中加入了许多的华夏元素,长笛的运用妙不可言,可以让全世界看到和了解华夏的音乐之大美,难道不是在很好地实现身为一名华夏歌手的文化使命?
至于《earthsong》,虽然放在大都是关注于个人世界的歌里面显得有些突兀,可歌曲中饱含深情又怀着痛惜的呐喊,让人看到了韩试远远高于所有流行歌手的格局,对人类共同命运的悲悯与忧虑,正呼应了专辑的名称《thesun》,体现了韩试的大爱之心。
而且就如一位网友说的,如果你是一位古诗词的忠粉,读到苏轼的词集,你会去纠结哪一首是豪放的哪一篇又是婉约的,读到李白的诗集,又会在意哪一首是七律哪一篇是古体么?
就跟读文学作品非得搞出一坨阅读理解一样,听歌不遵从内心的感受,去分析有的没的音乐理论,就是吃饱了撑的,是砖家爱干的事情。
《thesun》的每一首歌都好听到爆,享受柿子的歌声就好了,别的whocare。
第五七八章 枫姐
《thesun》起飞了,韩试把现象级带到了日趋没落的实体专辑领域。
寰球唱片成为继作者出版社之后的第二个超级幸运儿,硬生生被韩试以一己之力差点拉回了曾经的辉煌时代。
业内有人回顾了一下韩试经历的所有合作方,从芒果台到奇异果,从虎口直播到央妈,以及作者出版社与现在的寰球唱片,每一个选择过投资韩试的平台,最终都获得了超出想象的丰厚回报。
韩试是一条人形锦鲤没错了,而且一点都不玄学,从始至终都是靠的实力,是用一个个出色至极的作品俘获着越来越多的人。
“让我们老板做第十季《华夏好声音》的导师?不好意思,老板说短期内没有参加综艺的计划。飞行嘉宾同样不行,老板已经有了别的安排,档期冲突了。”
“不是价格的问题,九位数的报酬很有诚意了,多谢您的看重和邀请。《天籁》是一档特别优秀的音乐节目,影响力有目共睹,期待未来有机会可以加盟。”
“老板目前没有接广告的打算,十分感谢贵公司对柿子的欣赏与肯定。什么,你们是华伦天奴,希望重新找柿子担任全球范围代言人?好的,我需要征询一下柿子的意见,会尽快给您回复。”
李茹根本没法安心过一个好年。
向韩试伸出橄榄枝的节目与品牌太多了,甚至许多是上赶着争取合作,一点金主的矜持都没有,但圈里能直接联系上韩试的人极少,大部分就只能对经纪人李茹狂轰滥炸。
有不少节目与品牌提出的优厚条件让李茹忍不住怦然心动,可鉴于韩试的态度过于明确,近期绝不动弹,李茹不得不都忍痛拒绝了。
与李茹一样陷入幸福的烦恼,并且工作量被迫大幅度增加的,是文大叔。
一来随着《thesun》的风靡全球,身为专辑制作人的文余业在业内名声大噪,水涨船高,一样成为了香饽饽。许许多多有事业野心的歌手都想找文余业给自己的新歌操刀,可文余业对待音乐素来刁钻刻薄的门槛被韩试养的越发高了,能看上眼的少之又少,加上现在文余业对柿子工作室的归属感简直爆棚,没有绕过韩试接私活的念头,所以对找来的歌手们都不冷不热,最后烦不胜烦。
二是专辑的发行日期是在一月二十日,接近年末,正是大大小小的音乐颁奖礼与活动扎堆的时候,每一个都给韩试发来了邀请函。韩试的甩手掌柜行为无比熟练,要么干脆选择不去,要么就交给了文大叔代为出席。
至于韩试,大年二十就住回了乡下的家里。
百事不问,即使《thesun》的爆火都没多兴奋。
一直在家呆到过完了春节,四月都过去了一半,接到何火的电话,才总算出了趟门。
张紫枫、彭宇昶、黄罍三个凑巧行程碰到了一块,都来了芙蓉市,何火一个组局达人,就把韩试给叫了出来。
“柿子,圈里都说你一专封神了,怎么看上去一点春风得意的样子都没有。”一见面,黄罍就调侃。
“难道让柿子走路都拿出炸街的气势,在脑门上写着新专辑卖了几千万张?”何火配合默契地望向韩试,“不过孩子是不是太低调了点,专辑一上市你就玩起消失了?”
“没有,我在写新书。”韩试无奈苦笑,“而且不过年么,放松自己、跟家人在一起比较重要。反正专辑销量不错,又不用我去卖力吆喝。”
写新书是顺带的。
主要是兰波似乎不行了,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世界。
悲痛欲绝、伤心万分的不至于,韩试没有一些人把宠物看得比人都重的矫情,但心情有点低落是必然的。
韩试重新获得人生时,醒来看到的就是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兰波是奶奶后来特意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小猫,对韩试有着不同寻常的特殊意义。
而且兰波大多数时间是爷爷奶奶在照顾,兰波老到不怎么愿意动了,爷爷奶奶是最难过的,韩试索性就推了所有事,在家里陪着爷爷奶奶。
新书就是在乡下的几个月中,断断续续写的。
韩试没有把一点小心事拿出来做谈资、获取或许真诚但实在廉价和不必要的安慰的兴趣,听到何火的询问,没有提起兰波,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叫不错?”听到韩试的回答,彭彭瞪大了眼睛,憨憨的样子多年过去了都没有出入,“柿子,你是不是对现在的行情没有一点概念?别的歌手发唱片,能破一百万就是喜大普奔了,好家伙,你起步就一千多万张了,用销量神话来形容都完全不过分,至少在我印象中近些年不管多红的没有华夏歌手都远远没有同样的成绩。”
“稳重点,彭彭,你好歹三十几岁的老演员了,动辄大呼小叫的可不好。”黄罍假模假样地吐槽,转头就发出感叹,“不过彭彭有一点没说错,柿子你太猛了,新专辑横扫了整个乐坛呀,不仅是华夏的歌手被你吓坏了,连欧米的天王天后都被你一杆子给干趴下了。”
“黄老师,好久不见,今天的主题就是互夸个没完没了?”韩试想转移话题,看向了张紫枫,“我看就妹妹最稳重,不像你们一样咋呼。”
“可不么?”何火大笑,“现在紫枫可不是网友口中的国民妹妹了,早就升级成枫姐了!”
一晃就相识了十多年,曾经略有些青涩的少年少女,韩试与张紫枫、彭宇昶如今都已称得上娱乐圈摸爬打滚很久的资深老前辈了。
张紫枫今天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内搭紫白色的小领衬衫,加一条迷彩风的工装裤,到肩的半长发,干净飒爽,有了几分职场精英的气场,唯一不变的是依旧喜欢带着浅浅的笑,不会强势地突显存在感。
“柿子,你的新书什么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张紫枫好奇地问。
第五七九章 纵容我的是我
尼尔波兹曼说,娱乐至死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娱乐本身,而在于人们日渐失去对社会事务的严肃思考和理智判断的能力,在于被轻佻的文化环境培养成了既无知且无畏的理性文盲而不自知。
当《thesun》风靡了全球,并且有越来越疯狂被许多歌迷抬上神坛的趋势,韩试又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尼尔波兹曼的真知灼见。
身在被追捧的中心,就很容易飘了,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
事实上,尽管韩试身为一名爱豆与歌手,十分需要公众的支撑,却从来都不太理解并且不支持过于狂热的追星,一方面反感像现在许多饭圈粉丝一样,把偶像置于爱己爱人乃至民族国家之上的言行,一方面尽量在身体力行地做引导,与柿子们双向奔赴地变好,不搞营销吸血的一套,力图使作品成为偶像与粉丝之间唯一的桥梁。
所以韩试不怎么爱上节目和露面营业,每次最火的时候却偏偏歇一阵缩乡下,真的不全是因为偷懒,不但是为了给狂欢中的大众降降温,见好就收以免过犹不及,主要是同时给自己心灵一个审视的空间缓一缓,不至于陷入虚荣的无止境的追逐之中。
很有诗人性格的理由,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韩试是信了。
就如年底发了新专辑,韩试立刻就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回乡下家里呆着。
期间信手写了一些东西,用家人的陪伴与书籍的精神食粮,双重地感知生活最充实的样子。
“没计划发布。”韩试朝着张紫枫摇头轻笑,“就没认真写,胡乱涂鸦的,主要是去年忙了太久,写作只是我偏好的一种休憩方式。”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书中手撕时代与人性,单挑整个西方文明,扬言上帝已死,但尼采绝非无能狂怒的超级喷子或假意悲悯的卫道士,虽然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猛烈的愤怒与骄傲的蔑视,却又一句句饱含着希望与热情。
世界瞩目的耀眼巨星,与乡下生活的安静恬淡,两种截然不同的巨大反差,让韩试有一天准备写点什么打发不适感时,莫名想到了一句话:要么孤独,要么庸俗。
可韩试不太喜欢叔本华的虚无与悲观,相比起来一脉相承的超人哲学家尼采比较对胃口。
“你可别又是像写歌一样,老是把写好的东西存着不拿出来。”何火无语,“老顾若是知道了指定立马飞过来了,而且你的书迷估计加入柿子们的监工大军。”
“连茹姐都不知道我写书了,何况顾哥。”韩试笑着转移话题,“妹妹你们会在芙蓉市待几天?”
韩试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写出来,就是给自己看的,根本没想过出版,可不乐意又被冠上一个思想家的头衔。
“明天就回燕京了。”张紫枫看向彭宇昶和黄罍,“彭彭哥是来宣传新戏的,后天录一期何老师的新节目《星期六》,黄老师会等何老师过完了生日才回去?”
何火的生日在四月底,十天左右就到了。
“妹妹和彭彭俩都是打工人,有经纪人管着呢,没法像你一样随心所欲。”黄罍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不忘捎带上韩试,“就我稍微闲一点,你最自在。”
“柿子马上就要忙起来了。”何火笑着解围,“格莱美提名不是前些天出来了么,柿子一个人就有好几项入围,过几天就得动身飞米国了?”
今年的格莱美推迟了几个月进行,放在了五月初,至于提名是按照惯例在两个月左右前公布。
三月初格莱美提名宣布,正是华夏的春节末梢,韩试一人在名单里反复出现,一度轰动了全网,把元宵节的热闹都给完全盖住了。
“对,一周后的机票。”韩试点点头,“可惜不能参加何老师你的生日了,何老师,你希望我送什么生日礼物?”
“你都结婚好多年了,仍是个钢铁直男?”何火翻了个白眼,“哪有送礼物时当面问人想要啥的。”
“可以学学黄老师。”张紫枫在一边笑,“喝到微醺送的顶多是衣服或手表,喝到嗨了敢夸海口把整个芙蓉市送人。”
“果然是枫姐了。”黄罍哀叹,“闺女大了,都敢拿我开涮了。”
只有彭彭仍沉浸在前一段对话中,望着韩试一眼的崇拜和憧憬:“格莱美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去奥斯卡上亮亮相?”
“来,彭彭,陪我多喝几杯,今晚就可以放肆实现你的梦想了。”黄罍毫不留情地取笑。
“说到格莱美,现在网友们都推测,如果格莱美不打算暴露赤裸裸的偏见的话,年度最佳歌曲和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肯定都是柿子你的囊中之物。”何火语气很惋惜,“但年度最佳制作却比较悬。因为就如一些乐评人指出的,你专辑里塞的东西五花八门,尽管分开听都足够惊艳,但专辑的整体性被严重破坏了。柿子,我也问问,你怎么在专辑里放进了一首明显主题不一致的《earthsong》,最后又给整了一首纯音乐《nightingale》?”
“能获一两个奖项就赚大发了,何老师你难道真以为我可以把格莱美包圆了?”韩试失笑,对格莱美没有太过纠结的得失心。
“其实把《earthsong》和《nightingale》放《thesun》里,没什么特殊的用意。一来专辑的筹备时间太短,选歌时没做细致的考量,二是我想放。”韩试给出了一个很任性的答案,“写《earthsong》,是偶然听奶奶说到了一件事,乡下有个邻居在地里烧了两捆稻草堆肥,被罚了两千块。”
就感觉很荒谬。
一个农民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就算每年烧几亩的稻草灰,对空气质量的影响难道就比得上一个小工厂不经意的一次小小排放?
大概是看底层人最好搓扁捏圆,砖家们只敢把目光放在小民身上发挥建言献策的积极性,对真正的罪魁祸首们视而不见避而不谈。
话语权的艺术就很淋漓尽致,跟国外有个立环保人设的小公主大同小异。
何火几人一时没听明白韩试的意思,但涉及了有些敏感的元素,果断避开了,何火笑着扶额:“你的心是真大,总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又望了一圈:“大概柿子是永远不可能体会有一种叫做工作焦虑的情绪的。”
“何老师,你知道的,我要么不上心,要么就很拼,有时不一样忙的着急上火么。”韩试一乐,“对在意的事情全力以赴才是值得的,不然努力过了头,除了闪到腰落个一身苦痛与唏嘘,真没多大意义。而且我看到过一段话。”
“什么都不想做,就在床上懒着,但心里的某个地方,还在想着毫无进展的工作,急得不得了。这样的话起来干活不就得了,却又不想起来。纵容我的人是我,紧逼我的人还是我。”韩试笑着摇头,“何苦?”
“很精妙的形容,把很多打工人的状态说到了入木三分。”黄罍似笑非笑地看着韩试,“但我怎么觉得你最适用的只有前一句?”
“因为纵容我的人是我,就已经是绝大部分充满焦虑的现代人能真正争取到的自由了。”韩试大方承认,“我是里面幸运的一个。”
第五八零章 进货
“搞文学的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怠工都被你上升到哲学的高度了。”黄罍略微嫌弃地无情戳穿,“所以打算自由多久,一年眼瞅着就过去一半了,有什么安排么?”
“没。”韩试老实地摇头,“别光盯着我呀黄老师,彭彭哥与妹妹你们最近呢?”
“彭彭与紫枫都在拍戏,两个戏都会在下半年上映。”何火秒答。
彭宇昶主演了一部推理悬疑片《绑架游戏》,张紫枫正在拍的是青春校园电影《再见,少年》。
“韩导,你下部戏有计划了没,能不能带上小弟?”彭彭表示机会是留给不要脸的人的,三十几的大汉眼巴巴地卖起了萌,“我《绑架游戏》马上就杀青了,下半年档期非常空,随时能接活。”
“彭彭哥,自信点,我看过网友们的评价,对你的演技一直比较肯定,都说你是新生代里优秀演员的代表。”韩试一乐,“你用愁没戏接么,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拍新戏,可别把你耽误了。”
“只要韩导赏识,我等多久都行。”彭宇昶嬉皮笑脸地说着真心实意的话。
哪个演员不想搭上韩试的车呢,两部作品就跻身百亿票房俱乐部的主,关键出演韩试的电影在圈里是名利双收的事,叫座又叫好,没有崩坏口碑之虞。
“而且柿子,你在音乐上差不多通关了,格莱美都去过几次了,现在不应该多花点心思在拍电影上嘛。”彭宇昶突发奇想,“音乐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挑战性了,你往后的目标我觉得只剩下攻克三大国际电影节,接着就是奥斯卡了。”
不等韩试开口,张紫枫就笑着发问:“诺奖和炎黄文学奖呢,别忘了柿子是作家。”
“对,等拿了奥斯卡,就去诺奖和炎黄文学奖,柿子你就集齐了全世界文艺领域的所有最高荣誉了,妥妥的文艺界扛把子!”彭彭越说越兴奋,自嗨到连道上的行话都给整出来了,“你看,柿子,格莱美已不是你登顶的障碍,奥斯卡才值得你去征服,我们可以从打下华夏的电影圈做起……”
当集卡游戏么,世界级的电影与文学桂冠随随便便就到手了似的。
韩试终于忍不住一头黑线地打断:“怎么黄老师没喝多,彭彭哥你先上头了?”
黄罍在一旁笑:“但凡吃几粒花生米,彭彭都能克制一点。若是被狗仔听到了,你们就可以喜提明天的头条了。”
何火立刻接梗:“标题我都有,韩试看不上格莱美,坦言奥斯卡是囊中之物,彭宇昶张紫枫力挺。”
“不过被彭彭一说,我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就很怕影响到柿子的文学家艺术家之路。”何火在调侃中说到了今天叫上韩试的真实用意,“柿子,可以拨冗参加下我们台的一个新节目么?”
“我知道你不想上综艺。”见韩试望过来,何火笑着解释,“可是一来呢,新节目是一档很纯正的音综,就像一场歌手聚会的大爬梯,用歌声说话,我觉得挺有创意的,可能比较对柿子你的胃口。而且节目是《歌者》的原班制作人马,台里高度重视的项目,质量杠杠的,幕后工作人员不少都是你熟悉的,也可以让你少一点拘束感。”
“二来我实在是被洪肃给逼得没办法了,为了让我亲口邀请你,洪肃现在整天一见到我就死缠烂打。”何火一脸无语又好笑的表情,“如果不是洪肃和柿子你不熟,估计你也早就被洪肃给烦死了。刚我出发过来时,洪肃在台里开会,不然肯定跟过来找你了。”
芒果台新策划的节目叫《声声不息》,何火口中的洪肃是总导演。
《声声不息》是由芒果台与香岛电视广播有限公司联合推出的港乐竞唱献礼节目,采用港乐新唱的形式,邀请港乐经典的前辈歌手现身说法诠释自己的经典曲目,以及年轻一代音乐人用当下的全新方式去演绎。
韩试发表过很多风靡一时的粤语歌,与节目的主题有极高的契合度,成为洪肃的力邀对象一点都不奇怪。
何况现在是个节目都想找韩试撑场子拉收视,打开市场。
“何老师你是主持人?”彭宇昶在一边问,“你看我行不行。”
“就算我敢请你,你真敢去么?”何火没好气地说完,又认真地看向了韩试,“柿子,你不用考虑我的关系,愿意就答应,不想来就不来,别有顾虑。”
韩试没有扭捏:“何老师,我现在对上节目真没多少兴趣,可不是咸鱼。越接近三十岁,我感觉就越没了追求表现的心思,注重表达的欲望越大。”
表现是汲汲于站在公众的视野之中展示,吸引大众的目光与注意,享受追捧的外在风光,表达则在于回归作品本身,用作品呈现对世界的观察或思考与体会就已经实现了完成,得到的反馈并不是最重要的。
韩试希望人们关注的是韩试的音乐、韩试的书、韩试的电影里的内容。
彭宇昶与张紫枫一下子没听懂,黄罍却立刻明白了:“柿子,我知道你的心态一向比大部分人都稳,就不像混娱乐圈的,但没想到你的心境,简直比我们都高出不少了。年轻人谁不喜欢出风头,就你早早地想着怎么往回缩了。”
“但谈岁数就有点伤感情。”何火一脸忧伤,“按柿子你说的,我和黄老师不是应该立刻退休了?”
“何老师你起码可以接着干十年,给观众继续奉献欢乐。”高深的道理彭彭不理解,但捧场的事又擅长又积极。
“我就不参加了,何老师。”韩试沉吟了一会,最终选择了拒绝。
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用不着委婉含蓄地周旋。
第二天和李茹一说,李茹对韩试又一次把热门资源拒之门外完全见怪不怪了,而且罕见地持赞同态度。
“茹姐,你也选择躺平了,放弃监督柿子了?”八爷几个正好在,诧异地打趣。
“有一说一,虽然芒果台在不少方面饱受诟病,但芒果台在我们华夏的综艺领域内容与制作上,都挺有一手的,不然不会多年来一直受欢迎。”李茹很正经地分析理由,“像老板说到的芒果台正在筹备的《声声不息》,聚焦一度制霸华语乐坛的粤语歌,就有很多可供挖掘的点,可以预见会有许多的观众买账。”
但凡年纪稍大一点,谁不曾听过一两首粤语歌作为心头好,至今念念不忘呢?
港乐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香岛歌手曾是无数人的青春亮色,如今芒果台在多年之后把一些也许已经逐渐淡出舞台的曾经唱响在耳畔的声音聚到一起,就是一波情怀杀利器,很容易唤起老歌迷们的剧烈共鸣。
“不过就跟说唱和街舞、古风音乐之类的专门节目一样,细化深入的内容主题固然会获得一部分圈子里的天然拥趸,但同样决定了节目的上限没有太多的扩张空间。小爆一下很简单,节目质量过关、选人上没问题加上宣传发力就行,若是请到一两个有号召力、有观众认可度的主咖,大爆都是极有可能的。”
李茹话锋一转:“可是《声声不息》想成为《歌者》、《音乐国》一样的现象级节目却很难,因为后劲不足,观众覆盖面比较窄。就像最近几年的说唱节目,是火出圈了,但影响力有限,节目的流量狂欢一过去,又变得没多少存在感了。”
“老板没有去凑热闹的必要。”李茹总算说出了真实考量,“《声声不息》主打怀旧与咖位,肯定有不少香岛的老牌歌手参加,老板参加的话定位很尴尬的。”
最红又咖位最大,偏偏年纪最小资历最浅。
“而且节目录制与开播日期,正好是老板从格莱美回来之后不久,到时老板有的是曝光和话题度,与《声声不息》谁蹭谁都不一定呢。”李茹洋溢着自信,“最重要的是,虽说老板和芒果台一直关系不错,却绝对不能捆绑的太死了,不能每次何老师一出面就什么都同意了。”
韩试都没料到李茹的考量会这么复杂又长远,不由失笑:“好了,茹姐,我都已经直接拒绝了。现在你给八爷几个安排一下格莱美的事。”
八爷与痛苦几人立刻精神抖擞,兴奋到不行:“柿子,我们真能去格莱美上浪一回?”
韩试将在格莱美颁奖典礼上献唱,歌曲都定下了,有机会不用白不用,果断就把信仰的痛苦乐队捎带上。
得到肯定的答案,八爷几人激动万分地去练习室了,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看架势恨不得立刻在全世界面前秀一把,但又紧张不已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离格莱美进行的时间越来越近。
韩试与八爷一行在准备,网上对即将到来的格莱美的讨论与预测也越来越多。
“柿子又要去格莱美进货了。”很多评论的骄傲之意满满。
第五八一章 主场
不仅是华夏的网友们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期待着韩试又一次跑去格莱美砸场子,就连在欧米的歌迷之中,韩试都是今年格莱美呼声最高的歌手。
《thesun》发行已经过去了半年,专辑里的好几首歌一直在油管和推特上火爆无比,《thenights》与《someoneyouloved》分别占据billboard榜首七周和十周之久,现在虽然排名有所滑落,却仍旧坚挺在四十名以内。
除了专辑过于彪悍的惊人成绩,给予了歌迷们笃定韩试能在格莱美必有斩获的自信底气,华夏的网友们之所以对韩试的格莱美之行躁动不已,多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心底隐隐憋着一股气。
为了才在二月份进行的金曲奖。
金曲奖可以说是华夏流行乐坛的最大盛事与最有影响力权威性的奖项,韩试没有现身,柿子们虽然失望却不至于闹情绪,爱豆也许有事不能出席是可以理解的。
有一小撮人不管是出于真心的义愤填膺或纯粹带节奏,金曲奖已经配不上韩试、韩试不屑于参加金曲奖的言论,并没有翻起什么浪花。
但金曲奖的结果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和韩试同期并在《爱豆练习生》以c位出道的蔡苏天,凭借一首《wait》获得了华语金曲奖。
一首全英文歌得了华语金曲奖就算了,关键是《wait》真的有些一言难尽,在有些人的眼里连口水歌都不如。
如果与韩试的歌相比,差距明显到过分。
有激进些的乐迷表示不同意,别拿韩试比较,干嘛平白侮辱人柿子?
有的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吐槽蔡苏天唱的是什么鬼。
有一位老牌当红歌手就直言,感觉华语乐坛倒退了十年不止。
争议汹汹。
求别糟蹋和乱霍霍华语乐坛了,无数人对金曲奖的观感直线下降,转头就听着韩试的歌洗起了耳朵。
心中在呐喊,希望韩试快些在格莱美一路高歌,提一提国人的心气,同时为华语乐坛在国际上正名,展示一下顶级华夏歌手应有的样子。
五月二日。
格莱美颁奖典礼现场。
与第一次在格莱美亮相的几乎无人在意不同,韩试的到来差不多立刻得到了台下所有明星的高度注意,直播画面一上来就给了一个韩试入场的长镜头。
韩试的座位在靠近第一排居中的位置,走到座位的过程一路都不断有人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偶像好有排面,看直播的柿子们盯着屏幕兴奋,业内正关注格莱美的人在感慨韩试全球影响力越来越大之余,不免都心里有了预测,韩试的格莱美之行肯定是稳了,显然现场连不少和韩试本应该是竞争者的国际知名歌手,都对与韩试争夺奖项不抱乐观期待。
没办法,去年的《thesun》太火了,不仅销量和受欢迎程度上没有歌手可以媲美,而且质量上同样无可指摘让人惊艳,绝不是属于偶然走红的神曲之流。
格莱美的颁奖典礼与往年并没有新花样。
主持人热场,特邀嘉宾表演,颁奖嘉宾想方设法地吊足胃口才公布一个奖项。
但韩试没法做一个莫得感情的鼓掌机器了,因为不是就会被台上的人cue到,不得不微笑示意或回应一下,所以韩试不得不全程保持注意力,不然被拍到在格莱美现场走神就太社死了。
格莱美的奖项中含金量最重的是四大通类,分别为年度专辑、年度制作、年度歌手与最佳新人,韩试一个人就入围了前三项,至于流行、摇滚、爵士、乡村之类林林总总的近百奖项之中,韩试也有五项入围。
今年参与格莱美的歌手中,唯有碧盎司同样以八项入围的成绩与韩试持平,并列为入围最多的歌手,有与韩试的一战之力。
碧盎司堪称格莱美的获奖大户,曾有在一届格莱美狂揽五十四项提名并九项入围六项获奖的彪悍记录,今年面对异军突起的东方han,可以说是被欧米乐坛寄予了厚望。
毕竟被碧盎司打败,是众多欧米歌手经常遭遇的体验,已经没脾气了,可被一名华夏歌手站到了头上,却是国际大牌歌手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情况,相比之下碧昂丝把han给杀回去,想象结果就容易接受多了。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重量级奖项,年度专辑的颁奖时刻。
颁奖嘉宾是欧米乐坛的老牌天后,格莱美的常客席琳。
一身晚礼服的席琳出现在了舞台上,优雅又贵气,时间仿佛没有给她留下太多的痕迹,过了五十岁的年纪依然是漂亮的女神,没有任何向大妈转变的趋势。
但镜头却只给了席琳几秒,立刻又切换了,在几名入围歌手中来回扫了一遍,重点在韩试与碧盎司之间停留。
韩试没有选秀歌手一样捕捉镜头的本能,根本就没注意到镜头切在了自己身上,只认真地看着台上。
全场的嘉宾与屏幕前的观众,却都跟随着镜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两人。
一个是欧米乐坛拿奖拿到手软的当红天后,一个是扫荡完了华夏音乐奖项开始向世界奖项拓展收割业务的年轻歌手,两人之间的厮杀虽然没有刀光剑影,却牵动着无数乐迷的心。
获奖专辑与歌手的名字,在万众瞩目中从席琳的口中与大屏幕上同步揭晓。
《lemonade》,碧盎司。
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响起,在大多数歌迷眼里碧盎司与韩试,不论谁获得年度专辑奖都实至名归,只有两人的粉丝因为年度专辑的尘埃落定,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表现,一个欣喜欲狂,一个略显失落。
至于在场的嘉宾们就比较淡定了,鼓掌就是,反正两人谁胜出,大奖都不是我的。
碧昂丝在发表获奖感言,镜头却又一次从韩试脸上扫过。
也许是故意促狭,指望韩试有什么与年度专辑失之交臂后不得体的表情或行为,好给娱乐圈提供话题素材。
可惜韩试的表情非常自然,全程在跟着所有人鼓掌与微笑。
事实上,韩试的内心真的古井无波。乐评人的有些分析并不是没有道理,不像歌迷们一样只管歌好听就行,《thesun》在专辑整体性上的瑕疵,在专业度相对靠谱的格莱美上,就成了与碧盎司的《lemonade》争夺年度专辑的小小硬伤。
或许《lemonade》没有《thesun》火,里面的歌没有韩试的风靡,但在两张差距微弱的专辑评比中,一丝丝的优劣之分可能都成为了最终结果的判断依据。
何况碧盎司的主场优势明摆着,估计格莱美的评委们真心希望韩试一个华夏人获奖的,就压根没几个。只是《thesun》过去半年的表现实在太厉害,不提名都说不过去。
韩试输的很坦然。
不知道主办方的安排是出于怎么样的心思,韩试作为特邀嘉宾上台表演的环节,正好就在年度专辑奖的下一个。
碧昂丝走下舞台,韩试往舞台上走,两人交错从通道走过。
“恭喜,《lemonade》我买了,很好听。”韩试语气轻松。
“我也买了《thesun》,han你的音乐跟你一样非常有魅力。”碧盎司落落大方地爽朗一笑,“期待你的表演,将格莱美变成你迷住所有人的主场。”
“我会的。”韩试很淡定地点头。
第五八二章 时光(一)
韩试没有食言。
和信仰的痛苦乐队在舞台上火力全开,一首《natural》引爆了全场,让底下的歌手们都忍不住有些浑身躁动起来。
有一种格莱美变成了韩试个人演唱会现场的错觉,去特么的颁奖,跟着音乐体会直达灵魂的颤栗与尽情发泄的痛快,在忘情地嘶吼与呐喊中享受恣肆的自由,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andyou'restandingontheedge
faceup'causeyou'rea
natural
abeatingheartofstone
yougottabesocold
tomakeitinthisworld】
太炸裂了!
韩试高音迸发出的瞬间,所有人的感觉就是头皮发麻,仿佛从天灵盖一股情不自禁地亟待爆发的巨大能量。
“嗨,亲爱的女士们,请端庄一点。对,我说的就是你,凯蒂派瑞,你别试图掩饰了,我想刚才的镜头已经拍下了你全程盯着han目不转睛的样子,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鼎鼎大名的流行天后凯蒂派瑞,是会和所有可爱的女孩们一样犯花痴的。”韩试的表演刚结束,主持人热情又诙谐的声音就响起了,一上来就拿知名女星凯蒂派瑞开涮,瞬间全场爆笑,“不过我想男士们也不得不承认,han,这个该死的华夏小子,真的太有魅力了!”
“比伯,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很有压力?”主持人又点到了一位,“han似乎比你都受到女孩子青睐。”
比伯耸了耸肩,回了个无奈的表情,不知道是赞同主持人的话,或单纯因为无辜躺枪了。
“han,你是来格莱美炸场子的么,是想给在场的伙计们一点颜色瞧瞧?”主持人转身又看向了正在擦着汗往舞台中央走的韩试,“我支持你,反正格莱美经常请我来主持,但从没给我发过奖,我一直都很嫉妒可以领奖的家伙们。”
主持人显然是个走幽默搞笑路线的,韩试就顺口回了一记玩笑:“也包括我么?”
“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han。”主持人用搞怪的眼神示意了一记台下前排的一众知名歌手,又有些哀怨地说,“虽然你同样是来领奖的。”
《natural》,最佳摇滚歌曲。
韩试在今年格莱美斩获的第一个奖项。
第二个被韩试收入囊中的奖项是最佳流行演唱专辑,《thesun》。
但很遗憾,《thesun》又一次惜败于碧盎司的《lemonade》,未能拿下格莱美最具分量的四大奖项之一最佳制作奖。
好在同为四大通类奖项的年度歌曲,没有意外发生,尽管获奖歌曲与之前大部分人的预测有所不符。
《earthsong》。
韩试一个人就有三首歌入围了年度歌曲的评选,最受欢迎的《thenights》与《someoneyouloved》在网友的分析中得奖的可能性最大,《earthsong》虽然也有很多拥趸,但呼声相对小了不少。
没想到格莱美偏偏就选了《earthsong》。
“在han忧伤、悲愤甚至绝望的歌声中,我们仿佛看到了有人站在世界之巅,带领着全世界的人一起虔诚地歌唱。《earthsong》寄托了han对人类共同命运的深切悲悯与动情呼吁,可以说一首歌已经把han与绝大部分的流行乐歌手区分开来,站在了超越流行音乐和值得探索的伟大高度。”颁奖词给出了令人信服的理由。
韩试第四次走上领奖台,是获得最佳流行歌手奖。
一人四座奖杯。
底下的嘉宾们看韩试上台都麻木了,即使之前有很多网友戏言韩试是来格莱美进货的,可正看着格莱美全球直播的观众仍旧有被震撼到。
太猛了。
韩试在国际乐坛真正的封神了。
全世界的柿子们都陷入了沸腾,为偶像无比高兴与骄傲。
最开心的肯定是华夏,韩试又一次替华夏歌手在乐坛扬眉吐气了一把,一扫金曲奖带给人的糟心,加上大大小小的娱乐报道与营销号火速发文拱火,瞬间造成了全网沸腾。
格莱美颁奖礼尚未落幕,韩试人在现场,就已挂上了国内的热搜第一。
等韩试走出颁奖礼举行的酒店,外面蹲守的娱记按捺已久的洪荒之力一下子变得争先恐后,扛着长枪短炮就往韩试出现的地方围堵,力求喝上超级热度的第一碗头汤。
韩试没有接受任何采访,连稍微的驻足都没有,就在赵平的奋力保护下脱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行人就十分低调地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主要现在的米国可不怎么让人安心,有个超市刚上演了一记真人版穿越火线,老刺激了。
“你们俩一直抱着,就不嫌硌的慌?”见阿西与阿阳从头到尾拿着奖杯不撒手,韩试无语至极。
“格莱美奖杯哎,我们居然见到活的了!”阿西一脸陶醉的表情,“以前就在屏幕上看到过几次。”
“你们没闻到么,奖杯上散发着音乐的芬芳,让人难以自拔。”阿阳疯狂附和。
两个活宝。
“老板都第三次拿格莱美了,你们想看随时可以去老板家里瞻仰,以后会有长长的一排。”李茹努力保持着经纪女强人的淡然自若,不让内心欢呼雀跃的小人儿跳出来。
“阿兰没来就太失策了。说真的,我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能登上格莱美的舞台表演。”黑鸭笑着说。
夏芷兰和杨勇度蜜月去了,三月下旬结的婚,现在大概正忙着满世界秀恩爱和抓时间造人。
何况韩试只是相当于自带乐队伴奏,夏芷兰作为主唱没有格莱美主办方的邀请,韩试是没办法捎带上的。
“大叔好像有一点失落。”痛苦忽然看向了在边上默不作声的文余业,“是因为没能获得年度制作奖么?”
“我可不像柿子的粉丝一样无知,可以无脑吹。”文余业出口就毒舌,“以为格莱美的年度制作是好拿的么?华夏的音乐与欧米最大的差距就是在顶级制作人的稀缺乃至根本没有上。”
“就跟电影大同小异,华夏的电影好的内容创作一样有,可是比起好莱坞的制作水准,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了。所以同样是个人英雄主义主角无敌的桥段,我们拍出来的是被唾沫淹没的神剧,别人拍出来的是史诗大片。”
“我就差老泪纵横了,有生之年可以入围格莱美的年度制作,是音乐生涯在遇到柿子前完全不敢奢望的事。”文余业冷笑,“难道非得跟你们一样嚷嚷个不停么。”
“你们看看,正主都没多大兴奋劲儿。”文余业努了努嘴。
韩试不但没有很开心,相反情绪有些萎靡。
离开米国前和家人通了视频,兰波没了。
猫的寿命通常只有十多年,兰波没能坚持到十四岁。
飞机在燕京落下,盛誉归来的韩试照旧没有与在机场守株待兔的大群记者作任何纠缠,直接转机回了芙蓉市,紧接着由赵平送回了乡下的家里。
风尘仆仆,走近院子的瞬间脚步却不觉放慢了下来。
院门左侧的墙根边上,一株桃树的枝丫伸出了墙外,熟了的桃子又红又大挂的满满的,一株李子树相依站立,缀满的果实把枝干都压弯了随时都有可能不堪重负地折断。
院角的一棵枇杷树同样硕果累累亭亭如盖,黄色的果子与青翠厚实的叶子相间,有几只不知名地鸟儿正在偷吃,没人驱赶。
正是桃李成蹊、朱明盛长的季节。
韩试怀疑有一天自家的房子会被繁多的果木完全遮掩住,从远处连一角檐壁都看不到。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在大大小小被爷爷奶奶打理的茂盛的树木间洒落,照见空中跳跃的灰尘,门前台阶畔的几盆金钱橘,青色的小果子泛着斑斑点点的金光,漂亮极了。
爷爷与奶奶一人一张藤椅,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喵。
一声怯怯的猫叫声传出。
奶奶立刻停下了与爷爷的细语,抬起头张望,就看见了走近的韩试。
“宝宝回来了?”
时光仿佛没有任何变化,韩试一时恍惚。
第五八三章 时光(二)
但又不觉间有了很多变化。
迎接的小猫咪不是兰波了,换成了兰波的后代,见到韩试远没有兰波一样热情放肆,只敢远远地叫唤几声,曾经父辈在主人身上踩奶与寻找睡处的惬意时光已经一去不返了。
院子里的草木愈发郁郁葱葱了,桃树的枝干虬结成荫,深褐色的皮在一年年的风霜日晒中有了密密麻麻皲裂的纹路,就如爷爷奶奶的脸上越来越浓密苍老的沟壑与斑痕。
第一时间上前接过韩试行李的人,不再是精神劲儿十足的爷爷奶奶,变为了自己的妻子,秦沐雪。
“锅锅!”
周延一家子人都来了,周悦雯见到最爱的表哥,立刻丢下了手里的玩具,张开手臂跑了过来求抱抱。
小团子被一把举起,咯咯直笑,韩试笑着夸奖:“我们雯雯好厉害,又长高了!”
“我下学期会更厉害的。”周悦雯傲娇地扬起小脑袋,脸上的表情在说快问,我藏不住了。
“为什么下学期会更厉害?”韩试无比配合。
“因为下学期我就上大班了呀。”周悦雯眼神亮晶晶的,在她心中可能上幼儿园大班,是一个人生的重大飞跃。
“雯雯喜欢上学么?”韩试忍俊不禁。
“我喜欢戴老师,和锅锅你一样特别漂亮。”周悦雯奶声奶气地说完,就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可是戴老师的记性不太好。”
“像哥哥一样的叫帅气,英俊,像雯雯一样的女孩子才可以用漂亮形容。”韩试认真纠正。
“你哥哥叫臭美。”秦沐雪在边上又逗了一句,“雯雯你为什么觉得戴老师记性不好?”
“因为戴老师一会儿说三加四等于七,一会儿说一加六等于七,过一会儿又说二加五等于七,老是记错,把我们都搞糊涂了。”周悦雯一本正经地回答。
所有人一下子乐不可支。
被周悦雯黏了一阵,陪爷爷奶奶聊天时又一次被催促什么时候可以满足抱重孙的愿望,韩试忽然就觉得,似乎有个小孩也挺不错的。
像周悦雯似的,软糯糯的,可爱又好玩。
“你直接跑回来了不要紧么?”等到吃饭时,韩爸才有机会和儿子说话。
现在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韩爸与韩妈很少满世界去浪了,咖啡店都关了,大部分时间就呆在乡下。
韩试与秦沐雪曾经想过请护理甚至私人医生到家里专门照顾两位老人,毕竟家人陪伴没问题,但一些生活细节上可能没有专业的人员注意和到位,而且有医生随时在边上照看会比较放心。
可是被爷爷奶奶十分坚定的拒绝了。
用奶奶的话说,一辈子做事都亲力亲为,就不习惯被人伺候。而且在奶奶朴素的观念里,始终觉得生活的参与远远比享受重要,获得满足感的途径不应该是通过凌驾于别人之上或彰显地位,与条件好不好没关系。
不论韩试身家多少亿,奶奶只要挥得动锅铲,就乐意继续掌勺。
爷爷同样看的特别开:“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必然经历的过程。没必要快进棺材了就多折腾,想方设法多留一段时日,不过是丢了自己生命最后的体面,又徒给后代增添困扰。活的时候舒心,走的时候安心,就很圆满了,何必对离开小心翼翼讳莫如深呢。”
“茹姐会处理好的。”韩试随口回答,“格莱美都结束了,剩下的无非是应酬采访和通告邀请,我一向都能躲就躲,爸你知道的。”
“听小茹说,你把所有节目和代言都推了,是真打算下半年都不出门工作了?”韩爸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们都恋家。”
“儿子的安排,用得着你操心?”韩妈呛上了,“事业和家庭,哪一方面不比你强。”
“我又没说儿子做的不好。至少有一点我和儿子是一样的,就是不在外面乱搞,认准了一个就全心全意。”
两人进入了秀恩爱远远多于争吵的拌嘴模式,韩爸的求生欲一向很强,顶一句哄五六句的。
“周导最近在准备什么大动作没?”韩试看向了周延。
“我都快进入半退休模式了。”周延望了望周悦雯,眼神幸福又无奈,“等雯雯放暑假了,我们计划出去旅游几个月。”
有了《爱豆练习生》、《向往的日子》、《偶像的演唱会》几个大爆款综艺的辉煌,小打小闹的节目现在周延多少有些看不上,可好的新创意与策划又岂是容易产生的。
“不是为了顺便给我添个表弟表妹?”韩试打趣。
“你有功夫不如关心下自己,全家人都等着你和沐雪的动静。”郑郁雯冷笑。
爷爷奶奶与韩爸韩妈立刻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大意了。引火烧身的韩试赶在几人开口前起身往外走:“我去摘点枇杷,刚看见枇杷都熟透了,黄澄澄的真让人有食欲。”
“锅锅我帮你!”周悦雯马上欢快地跟了过去。
“你会爬树么?”韩试问。
“我不会。锅锅你呢?”
“我也不会。我们用梯子好了,我摘下来,雯雯你帮我接住。”
“我给你扶住梯子,我的力气可大了。”周悦雯仰着小脑袋,小短臂使劲张开,“戴老师说我一个人就拖住了全班的后腿。”
感觉周延与郑郁雯都不具备的搞笑天赋,莫名其妙在周悦雯身上觉醒了。
一大一小忙活了好一阵子,才顺利地摘到了枇杷。枇杷树的粉尘特别多,摘的时候掉了不少在身上,过敏不至于,但有点痒,韩试只好又冲了个凉。
等韩试洗完澡,周悦雯已经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美美地吃上了。
韩试尝了几颗,酸酸甜甜的挺好吃。四五月的太阳很温和,葡萄架的遮阳效果不错,坐在躺椅上眯着眼,别提多惬意了。
“雯雯会游泳么?”
“不会。”周悦雯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与哥哥聊天的欲望比不上枇杷的美味诱惑。
韩试洗完澡就随意穿了一件白t恤与沙滩裤,也没特意去换泳裤了,抬手就把t恤脱了往椅子上一扔:“游泳很好玩的。”
线条分明的白皙腹肌在游泳池的反光下布上来一颗颗荡漾的星点,周悦雯用手指捂住了眼睛笑:“锅锅羞羞。”
韩试被萌化了,在游泳池秀了一圈狗刨,又一次邀请:“雯雯想不想玩?”
周悦雯看了看泳池里的韩试,又瞅了瞅手里的枇杷,小眼神万分纠结,最后依旧选择了坚定地摇头:“我不想。”
又疑惑地问:“锅锅是想和人一起玩么?”
不等韩试反应过来,周悦雯就利索地滑下了躺起,往屋子里跑去。
一会儿秦沐雪就出现了,周悦雯却没返回,估计是被父母阻止了过来充当小电灯泡。
秦沐雪一下水,就被韩试一把捞了过去,交换了足足十几秒的呼吸。
“你注意点影响。”
万一长辈进来了后院正好看见,就社死了。
媳妇的嗔怪被有的人看成了风情万种,挣扎也被当做了欲拒还迎,照单全收。
韩试把脸埋在秦沐雪的脖颈,很认真地问:“我们奉旨造人怎么样?”
风在喧嚣,阳光里万物在闹,两人的心跳一起振动,像风与阳光的缱绻交缠。
第五八四章 时光(三)
奶奶没有提起兰波。
不过韩试好几次碰到,奶奶在给小猫仔们投喂时,对着一堆猫粮出神。
仿佛在辨认哪一种是兰波的最爱,从眼前的画面里看到了兰波撒欢的影子。
但奶奶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悲伤,只是单纯的沉浸于恍惚,陷入了入目所及之处都是的过往里。
奶奶与爷爷都有九十岁了,漫长的岁月里经历过了无数渐渐模糊或者至今清晰的人事,层层叠叠的回忆铺延在两人的心里,丰盈到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
韩试在乡下一呆就是几个月。
作为村里唯一的一个闲居在家的年轻人,如果不是韩试已经取得了足够应对谈资的成就,或许乡亲们早就开始指指点点了。
毕竟韭菜们就应该有卷起来的自觉,给镰刀提供源源不断的新鲜力量,现在不少人辞职回归家庭,都被砖家们批判为陪伴式的新型啃老手段了。
直到六月初,韩试才出了门,去了一趟芙蓉市。
杜俊伟结婚了。
先上的车再补的票,孩子都怀上了才火急火燎地举办婚礼。
见到韩试,杜俊伟又嘚瑟又苦恼,充满了新郎的兴奋劲儿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感,对着韩试就开始挤眉弄眼地炫耀:“虽然我承认你的女人缘比我厉害一点点,但我只是不愿意太早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而且你怎么回事,结婚六七年了都没个动静,我马上就比你先当爸爸了!”
“你的文学水平比我高,正好今天好不容易来了,等会记得给我取几个名字再走哈。儿子的,女儿的,都帮我取十个八个备用。”
“你是打算化身种马?”韩试无语。
“有备无患嘛,万一我媳妇整个三胞胎四胞胎呢。”杜俊伟不以为然,“哎,你说你要是能给我做伴郎了就好了,格莱美歌手、世界级天王给我做伴郎,听着就多有排面。”
“别做梦了,哪有已婚的做伴郎。”韩试鄙视。
但杜俊伟的小心愿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实现了。
第二天,韩试现身朋友婚礼的新闻就上了热搜。
杜俊伟的婚礼现场虽然没有记者,可韩试的出现一瞬间就占据了全场的焦点,差点让人把新郎新娘都给忽略了,宾客中不少人偷偷拍了韩试的照片和视频,回去后一上传就马上被眼尖的网友们捕捉到了,火速引起了热议。
韩试自带热搜的体质从来不曾失效。
何况韩试在格莱美造成的巨大轰动过去没多久,当时韩试直接玩起了消失,让无数人感觉就跟只差一下高潮了结果韩试拔身走人了似的,十分难受,一场盛大狂欢缺少了主角就很荒唐,现在一遇到点韩试的风吹草动就立刻全都扑了上来。
到了六月底,周延一家三口环球旅行去了,韩试问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想去看看的地方,爷爷不太想出远门,奶奶却来了念头。
不过奶奶想去的地方,近的很,就在芙蓉市隔壁,奶奶的老家,连省都没出。
奶奶嫁过来的年轻时候,整个华夏都处于相当艰苦的状态,通讯用信件,交通工具不是自行车就是大都靠双脚走路,非常不便,所以往往几年才会回一趟老家。
后来条件变好了,奶奶老家却没什么亲人了,念想不多,只有一个弟弟也很早就移居去了港岛,往来极少。
最近一二十年,奶奶年纪上来了,出行的意愿越来越低,一次都没回去看过。
人老了容易变得怀旧,却往往不会有相应的行动上的热情,只是单纯地沉湎于过去,奶奶是现在被韩试问起,才才偶然动了思忆。
可正当一家子人准备动身去奶奶的老家湘湘市时,却又因为章山的一个电话不得不推迟了几日。
央视将在九月份左右重磅推出一档聚焦原创音乐的真人秀节目,叫《华夏好歌曲》。章山是总导演,发挥了一贯的超强事业心风格,准备延续《音乐国》的现象级神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出现在哪个节目就哪个节目成为爆款的韩试。
韩试虽然坚定地谢绝了嘉宾导师的邀请,却实在碍不过情面,同意了章山极不甘心的第二个请求,录一段先导片的内容。
就是一个简单的问答,以韩试在华夏乃至全球乐坛当之无愧的堪称原创第一人的身份,会和节目组对一众乐坛大咖的采访放一块播出。
采访的主持人是与韩试非常熟悉的撒宁。
撒宁一开始的问题就十分犀利:“网上对如今的华夏乐坛普遍持带着失望的态度,批评的声音很多,都认为如果不是有柿子你撑门面,华夏音乐比十年前二十年前连原地踏步都没做到。现在的热歌榜上或者说传唱度高一点的歌,除了部分粉丝刷上去的以及你的歌,大多就是原来的老歌在反复出现,新一代歌手里面能打的原创没几首。柿子你觉得网友们的说法有值得商榷或偏颇之处么,对我们《华夏好歌曲》给原创歌手一个舞台的节目初衷有怎样的期许?”
讲真,现在的华夏乐坛是有些拉跨,说的好听点是审美多元化,说的难听点就简直是群魔乱舞,并且好的原创与厉害的原创歌手凤毛麟角,绝大多数歌手忙着炒剩饭上音综赚快钱,沉下心搞创作的稀罕无比。
但作为一个公开采访,韩试肯定得试着进行挽尊:“我觉得网友们的评论有时难免片面了一点或者情绪化了一些。”
韩试笑着解释:“首先呢,能被大家记住和传唱不衰的歌,无疑都是经典之作,几乎每一首都是经过几十年的大浪淘沙后被大众选择出来的精品,拿来与整个现在的华语音乐做比较,尤其是和部分糟糕的音乐相比,未免太欺负人了,对现在的歌手不公平。十年前二十年前一样有口水歌有难听的歌,只是早就被人遗忘罢了。”
“然后同样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活跃在网上,或者说占据大部分舆论话语权的歌迷与观众,正是曾经听着老歌长大的一批人,自然免不了就对老歌有所偏好,谁不曾在年少时对某一位歌手和某一首歌情有独钟?换一句话说,现在的有些歌手可能不被网友们特别喜爱,却未必就不是下一代人共同记忆的偶像。也许过个十年二十年,现在的一些歌就又演变为了新的经典。”
“至于第三点,就是全社会的浮躁了,奶嘴乐无处不在,我们不应该仅仅苛责于音乐不是。”韩试摇了摇头,“当然,我说的只是一孔之见,也没有因为我是一名歌手就为华语音乐洗地的意思。我很期待华语乐坛能接受大众的鞭策,迸发出创作的活力来,不断呈现新的好作品,希望《华夏好歌曲》能为我们带来一个很棒的开局与全新的启航。”
采访一结束,撒宁就调侃:“柿子你好像情商进步了好多,都会主动给节目组喊口号提定位了。”
“可能是最近一直和家人呆一块,变得柔软了。”韩试笑。
先导片一播出,章山就如愿以偿地又一次见识到了韩试效应的威力,《华夏好歌曲》分分钟热度与话题度暴涨,成为了未播先火最受瞩目的节目。
只是网友们和章山一样感到万分遗憾的是,韩试并不是节目的常驻嘉宾。
对柿子们来说,心情就很复杂了,毕竟聊胜于无可以缓解一下饥渴,现在看到爱豆营业的场景似乎越来越稀少了,大多只存在于媒体报道之中。
就如紧接着发生在韩试身上的又一个大新闻。
七月一日,米国的国家图书馆宣布了一份影响全世界的一百本伟大名着的书籍目录,韩试的《小王子》赫然名列其上,而且排名极为靠前,在第二十多位。
韩试是名录里为数不多的当代作家之一,要知道大多数世界名着通常出于享誉全球已久的知名文学巨匠之手,是上世纪与几个世纪前发表的作品。
柿子们都对爱豆的过分优秀快麻木了,有点突破了想象力。
所有华夏国人都有种与有荣焉的赶脚,全网都是无穷无尽的赞誉,有人甚至评论韩试以一己之力让华夏在全世界的影响力都上升了一个层次。
同时有不少网友感慨,韩试用一份份耀眼的成就,一次次打破了欧米在文化上的偏见与傲慢,特别是狠狠地打了国内许多洋奴公知的脸,证明了文娱上的事完全不用一味去迎合欧米的评判标准。
就像韩试每次去巴黎和米兰时装周,都能压住一众国际超模的风采,根本不需要用怪异的眯眯眼造型去赢取欧米的青睐。
又如韩试去世界青年联合论坛,可以自信地用华夏语在全世界人民面前畅所欲言,在接受采访时坦言如果在别的场合为了方便交流使用英语无伤大雅,但在联合国的会议上代表着自己的国家,华夏语本来就是联合国的六大官方语言之一,为什么非要用英文?
又像格莱美,专为欧米歌手设置的全球音乐最高奖项,现在都成了韩试的进货厂家了;又如在文学作品上,《小王子》以纯粹的美打动了无数人,并不像有的国内文学家一样凭借着所谓的批判和揭露、实际上拿华夏的阴暗一面来说事,才能获得欧米的追捧走上神坛。
湾湾有一位曾获得过诺奖文学类提名的作家李傲就说过,华夏的文学家想拿下诺奖难如登天,提名就是很破格了,获奖的话除非在精神上背叛国家。
但面对全网因米国的国家图书馆的一份名录对韩试的盛赞,有一个群体就无比尴尬了。
华夏作协。
一个被全世界认可的大作家,偏偏连国内的作协成员都不是,说出去你敢信?
韩试在文坛上每取得一项成绩,作协想对韩试视而不见的难度就大了一分。
于秋阳又一次亲自给韩试打电话邀请加入作协了。
韩试依旧没有同意。
故意给作协难堪的心思,韩试以前是没有的,但现在多少有一点。
因为近些天的一个全民关注的教材事件,拔出萝卜带出泥,华夏作家童话大王郑渊节曝光出的课文轮着来的事,实实在在把韩试给恶心到了。
难怪一堆经典课文被删了,竟然是为了给小圈子腾地方。课文轮流上,今年到我家。
虽然课文的事与作协关系不大,但不免就让韩试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贾主席的女儿诗歌获奖的闹剧。
鲁迅曾经提道,有一个青年来买他的书,感受到递过来的钱币带着年轻的温热,就觉得不能轻易下笔了,怕自己的文字毒害到了别人。
多么伟大的人格与风骨、对文学家使命的敬畏与虔诚!
韩试不敢奢望能有朝一日与鲁迅先生相提并论,但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坚守愿意尽力保持,也是不想加入作协的主要原因。
不去掺和这样的那样的小圈子,打不过退避三舍总可以,以避免陷入无止境又无意义地会议与交际、相互吹捧,以及乌烟瘴气里迟早的和光同尘。
如今的文坛只是没落了,不像娱乐圈一样受到大众的时刻注意,不然随便挖一挖,比娱乐圈干净不到哪去。
在深扒教材问题的同时,网友们顺便就把韩试至今没有成为作协成员的事阴阳怪气了一把。
有一位网友评论,就连被欧米评价为与爱因斯坦图灵并列的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获得医学类诺奖的屠先生,都能几次落选国内的院士,一个酿酒的要不是全民哗然的舆论压力太大,说不定就入选院士成功了,韩试一个小年轻入不了作协,有什么好奇怪的?
屠先生落选的理由可奇葩多了,一是没有留洋背景,二是没有博士学位,三是没有足够的论文。每一条都够扯淡的,对比之下韩试没能加入作协,已经可以说是领导英明了。
常规操作,勿慌。
于秋阳就很委屈,作协除了韩试一开始出书时有个别人跳出来作妖以外,一直都敞开怀抱欢迎韩试的好么,问题是人韩试死活不愿意一起玩,我找谁说理去。
韩试没管于秋阳的幽怨,对铺天盖地的赞誉亦没有任何回应,在燕京呆了两天,一录完《华夏好歌曲》的先导片就立刻飞回了芙蓉市。
第二天一家人就出发前往湘湘市了,外加上开车的赵平。
虽然离上一次回老家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但一在湘湘市下了车,奶奶的精神劲儿似乎都足了不少,几个小时的坐车疲惫都不见了,难得的兴致勃勃。
一会儿指着路边的大楼说以前是一个供销社特别热闹,一会儿在路口处疑惑方向是不是记错了,一会儿说前面原来是一条河小时候的早晨有一排人在河边上洗衣,一会儿对着一片荒地回忆曾经是最常搭戏台的地方,一会儿又念叨当年的谁谁谁也不知道如今有几个仍在。
好多名词与事物早已消失,韩试与秦沐雪都没有经历过,只很有耐心地陪着奶奶走走停停,如同望向不时竭力回想的过去里。
奶奶的家并不在市区,房子早已不在,现在变成了一个临郊别墅小区,一群人都进不去了。
韩爸想上前与门卫交涉,却被奶奶阻止了,奶奶说看看就行,何必麻烦。
“大变样咯。前面的绿化带,以前是一片空地,村里到了闲时,大大小小的人都喜欢坐一块聊天喝茶,有时候队上会组织放电影,就是最开心的一天了,全村的人会一个不落地早早守着。”
“以前的电影可跟现在你们在电影院看的不太一样,就是一块幕布露天搭着,简陋的很。别说可乐爆米花了,连个零嘴都没,只有大堆的蚊子和成片的蛙叫,但足以让一村子人半天不动地儿。”
江大的梅操,周末就有放露天电影,韩试与秦沐雪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记起了读大学的岁月。
听着奶奶没有任何条理的、一幕一幕拼接式的讲述着点点滴滴,哪怕很多东西因为见都没有见过,无法感同身受,但时光氤氲出的夹杂着几许陈旧老朽、一些温情怀念、一抹欢乐与唏嘘、一份释然与逝去的惆怅、一点底色模糊又生命盎然的平静和复杂,莫名盘旋在了几人的心间。
韩试忽然想到了一个电影。
第五八五章 时光(四)
韩少功在《我心归去》里面说,没有故乡的人身后一无所有。
刘亮程则说,故乡是一个人的羞涩处,也是一个人最大的隐秘。人们把故乡隐藏在身后,单枪匹马去闯荡生活。
可兰波的《彩图集》里一直在歌唱着生活在别处,里尔克的诗歌在诉说:“倘若我假装在其他什么地方找到了家园和故乡,就是不忠诚。我不能有小屋,不能安居,我要做的就是漫游的等待。”
远游穷未止,浮生久渐疑。所期偏别处,歌哭故不期。
面对奶奶沉浸于回忆之中的带着叹息与欣慰却终究归于平静的微笑叙说,韩试恍惚明白了故乡的两种意义的殊途同归。
年轻时不安于原地的频频张望,后来渐渐被现实捆绑束手束脚,最终被往事缠绕或摆脱,无论哪一个阶段,寻找心灵的皈依都是人生永恒的主题。
出发复归来,茫茫已一生。
自己的故乡又在哪里?芙蓉市的乡下,已经永远只存在于记忆之中的、越来越模糊的遥远的前世,或许都是韩试心底的故乡。
从湘湘市回到家,韩试就立刻找到了文余业。
到了八月份,柿子们就惊奇地发现,偶像忽然营业了。
虽然仅仅更新了一条围脖。
“我想拍新电影了。”
博文的下方是一个链接。
“你别光想呀,大胆地去拍,说的谁不想看似的。”
“题材方向,剧本风格,角色范围,剧组筹备进程,开机与上映日期,敢不敢随便透露一点点实质性的东西。就一句轻飘飘的想拍,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着,真的不过分么。”
“有工夫发微博,不如赶紧去写剧本,快点拍好了上映。难道我们是差一张电影票钱的人?”
网友们一边心口不一地欢快吐槽,火速评论了一记,然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下方的链接。
都以为里面可能是与韩试的新电影有关的内容,结果居然是一首纯音乐。
《故乡的原风景》。
惊喜不期而至。
但没人在意韩试为什么就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发了新曲子,先听为敬。
入耳是一串空灵到极致的音符,悲凉而深邃,悠远又宁静。
乐曲的开始,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小提琴与弦乐的声音响起,低沉的音色伴随着缓慢忧伤的旋律,瞬间把听众拉入到了一种寂静又澄澈的氛围感中。
紧接着,整首乐曲的灵魂,陶笛的特殊音色自然地加入了流淌的旋律,笛声清澈幽邈,极富穿透力,却比竹笛的音质少了几分尖亮,多了几分磁性的悦耳。
当小提琴的高音与低音提琴的声音交错混合,乐器的力度与强度加大,高潮的部分主旋律的陶笛又一次悠悠吹响,并加入军镲与水晶琴的声效,整首乐曲就如山涧中的溪流从通幽远山之处流出,不失轻重缓急的变化,且富有蝉鸣林静的无限意境。
“陶笛涅盘于故乡泥土的焙烧中,重生于故乡泥土的芬芳中。”陶笛的特色音质在《故乡的原风景》里得到了相得益彰的发挥,让所有正在聆听的人处于喧嚣躁动的心一时都仿佛平静了下来,就像微风拂过了湖面,不疾不徐。
音乐的旋律在耳畔响着,无数人如同置身于一个与所处世界隔绝的状态,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藏在心底的画面,看到了故乡的山脚与村落,情绪不觉就带着母亲一样的温柔眷恋,像经受着清风的吹拂,满面花香,白云飘曳,灵魂都得到了救赎与荡涤,重新变得纯净。
“好听到爆。”
“柿子的《故乡的原风景》,让我一个俗不可耐的人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状的羞愧,很怕我鄙陋的内心玷污了圣洁的音乐。”
“莫名就想母亲了,一个人坐在高楼大厦里俯视着一座城市,一直以为很成功的自己,蓦然觉察到了浅薄、空虚、索然无味。”
“母亲若在,人生尚有来处,母亲不在了,人生就只剩下归途。故乡的所有美好,在我的记忆里最终盘成了母亲垂垂老矣的身影。明天请假,回家。感谢柿子让我醒悟了生命最可贵的东西。”
“原谅我没文化,就只会说好听,真的特好听!”
韩试的新曲子一出,分分钟就赢得了全网的好评如潮。固然有韩试效应的光环在,让很多人想都没想就送上了彩虹屁,《故乡的原风景》的质朴戳心,也实实在在让成千上万的听众们在瞬间就感到了心灵的共鸣。
但《故乡的原风景》掀起的风暴远远没有不止是在网友们的夸赞里。
很快,韩试就又又又火出圈了。流行乐坛没多大动静,全球的艺术界却有点小激动。
世界古典音乐协会盛赞《故乡的原风景》是当代音乐的一股清泉,拨开了浮躁的迷雾,重归了音乐的本质。
岛国享誉海内外的纯音乐大师宗介直呼《故乡的原风景》是不可思议的美妙音乐,是足以流芳百世的伟大作品。
用网友的话说,韩试轻飘飘地发了一首曲子,不仅造成了巨大的轰动,而且轻松愉快地直接打破了音乐界的鄙视链,以一个流行歌手的身份完成了对音乐殿堂的逆袭。
不过这样的说法有一大批乐迷不太同意,因为现在的韩试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早就不只是一个当红的流行歌手了,称之为一代音乐巨匠或许有些过,但冠以一个音乐家的名分却绰绰有余。
韩试的歌迷们被一首《故乡的原风景》给吸引住了,可更多的人却没有轻易放过,尤其是影迷们急了。
“音乐归音乐,我承认你最棒,只是说好的新电影呢,就不能给个准信?”
压力给到了韩试这边。
韩试没有回应,已经在付诸行动了。
彭宇昶的经纪人张烨接到李茹的电话时,是一脸懵的。
有一说一,尽管彭宇昶与韩试因为一起录制《向往的日子》的经历,产生过一定的交集,私下关系不错,但如今的两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虽然彭宇昶在国内是发展势头很不错比较受到肯定的演员,可韩试已经是国际一线中都炙手可热的最火几人之一了,张烨真就压根没想过韩试会有主动找彭宇昶合作的一天。
默默无名的李茹,同样跟着韩试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是圈里最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了,所以张烨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几乎诚惶诚恐:“你好,是茹姐吗?”
“是我。”李茹开门见山,“老板准备拍一部新戏,正在选角,新戏有一个角色可能适合彭宇昶先生,我想问问彭先生最近有没有档期……”
“有有有。”张烨不等李茹说完,连忙一迭声地回答,“我们彭彭整个下半年都有时间,不,明年都有。”
开玩笑,韩试打算拍新戏的事在网上只吱了一声,网友们翘首以待不说,业内一样几乎全部人都在盯着,想争取到机会或期待被韩试选中的人不计其数,张烨自然不能例外。
现在难道有人会拒绝韩试伸出的橄榄枝么?国外的演员可能会,华夏的艺人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往外推。
哪怕韩试只执导过两部电影,在导演中严格意义上是名新人。
可谁都知道,韩试的电影就意味着人气、热度、票房、口碑、镀金,主演了韩试的电影咖位上升都是分分钟的事,《八佰》与《我不是药神》已经充分证明了韩试的导演实力。
“老板的新戏偏文艺片,商业片的元素相对较少,不知道彭先生有没有电影类型上的顾虑……”
“没有,彭彭很乐意挑战每一种表演方式,而且恰好彭彭正需要演一些考究演技的片子,静下心来好好打磨演技,我想韩导的新戏也许就是彭彭的一个最好契机。”
文艺片好,文艺片容易获奖,张烨心里在欢呼。处于演员上升期的彭宇昶,并不缺戏拍,却缺少真正有影响力的的代表作品与表演奖项上的资历认可。
“片酬的话等试镜结束商议?”
“好的好的。”张烨心说只要大佬给我家艺人机会,零片酬都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拍完韩试的电影,彭宇昶的下一部戏肯定会行情大涨。
“我稍后会把相关的剧本部分发过来,请等待我们的试镜通知,希望合作愉快。”李茹一锤定音,给忐忑的张烨吃了一颗定心丸。
挂断电话,张烨差点原地旋转跳跃,一转头就发现彭宇昶正一脸傻笑地凑过来:“柿子真的找我拍电影了?”
彭宇昶有种被天掉馅饼砸到晕乎乎的快乐,完全不敢相信上回聚会时的随口一个玩笑,冷不丁竟然就成真了,韩试当真找上了自己。
张烨强忍着狂喜的心情,拿出了经纪人的威严:“我会立刻把你近期的所有安排全推掉,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给我安安心心好好看剧本,等待试镜,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我疯了才会掉以轻心呀,要是没试镜上不用你骂,我都得把自己捶死。”彭宇昶赶紧表决心。
张紫枫的经纪人李蒙接到李茹电话时的反应,跟张烨大同小异。
想当年拍《向往的日子》,李蒙跟防贼似的,生怕张紫枫跟韩试传绯闻,捆绑过深,现在却巴不得两人走的越近越好。
只是相比彭宇昶的跳脱,张紫枫虽然很开心,却不至于太忘形,看上去淡定多了。
男女主初步定下,至于新电影中的第三位重要人物,剧中的关键人物之一,韩试是通过黄罍的搭桥牵线,拿着剧本亲自上门去邀请的。
李雪鉴。
国家一级演员,国内唯一的大满贯影帝,出道三十八年获得三十三次影帝,塑造了数不清的经典角色,当之无愧的表演艺术家,堪称老戏骨中的老戏骨,华夏演技派的天花板。
韩试原以为李雪鉴不好请,毕竟抛开在演员生涯中的耀眼成就,李雪鉴已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而且听黄罍说一直病魔缠身。
不料李雪鉴看完了剧本,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有思想深度和温度的不可多得的好剧本,不演的话就太可惜了,李雪鉴笑着评价。
被李雪鉴赞不绝口的剧本,是一个关于时光的故事。
从陪着奶奶结束了湘湘之行,就一直在韩试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第五八六章 时光(五)
如果说好的电影都是一个个回味无穷的故事,毫无疑问意大利的新写实主义导演托纳多雷就是一个非常会讲故事的人。
托纳多雷的时光三部曲,又被称之为寻找三部曲,一直都是韩试最为喜爱的几部电影之一,在韩试的眼里是真正将电影呈现成艺术的完美典范。
三部电影中,《海上钢琴师》大约是知名度最高的,有很多经典的名镜头,例如弹钢琴燃烟头的片段。一九零零可能存在过,可能从未存在,没有人知道,一个传奇又令人唏嘘的故事,偏偏有着难以言说的浪漫感,充满着浓烈的纯粹与不妥协的文艺气质,如同托纳多雷献给工业时代到来的一曲电影的挽歌。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韩试已经记不太清楚电影的细节了,只记得电影中有一种奇特的压抑又明亮的氛围感,像含情脉脉地怀念与怅惘,又有辛辣的讽刺意味与满腔的悲怆。韩试印象最深的是电影中的女主角玛琳娜,应该就是张爱玲说的男人心中的白月光了,反正在前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玛琳娜曾是韩试最钟情的性幻想对象。
但韩试最喜欢的,仍然是时光三部曲的第一部,《天堂电影院》。
到了十月份,剧组搭建完成,彭宇昶与张紫枫的试镜都顺利通过了,电影在十月十一日正式开机。
韩试没有举行开机发布会,不过对于网友们的穷追不舍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就发了条围脖通知了一声。
“在拍了在拍了!”
结果不仅没能灭火,相反狠狠浇了一把油。
一下子让网友们,特别是无数的影迷,彻底兴奋起来了。
从韩试上次几个月前在微博上提到想拍新电影,数不清的人就开始在心心念念,现在总算是得到了确定的回答。
虽然具体的信息仍旧是一点都没透露,但好歹有了个准信,足够所有人期待值拉满了。
紧接着很快又有眼尖的网友们发现了,彭宇昶与张紫枫都点赞和转发了韩试的微博,并附上了一张几人的随拍合照,李雪鉴赫然在列。
“所以柿子的新戏是与李雪鉴老师,以及彭彭和妹妹合作?”
“如果是这三个人主演的话,就可以放心了。李雪鉴老师的演技没的说,彭彭与妹妹在年轻演员中同样属于可圈可点的一波,加上柿子的创作水平,值得大伙预定一张电影票了。”
“老戏骨与新生代实力演员的加盟,搭配柿子不可能崩掉的剧本,简直超强阵容有木有,不管电影什么类型,我都爱了。”
“太好奇柿子打算拍什么片子了,李雪鉴老师和彭彭、妹妹,几名主角的组合莫名感觉有点奇怪。”
韩试自己都没有底。
一部意大利风情的偏文艺电影,韩试想尝试用华夏文化的语境拍摄出来,变成一部愈加契合国人审美以及打上华夏鲜明印记的电影,从台词到人物的剧本都必须作出相应的改变,照搬是不行的。
在主演的考量上,选择了彭宇昶和张紫枫,并不仅仅是因为韩试与两人相熟的缘故,演技过关,形象满足韩试的设想才是关键。
两人都属于不是特别出挑却具有典型东方特征的长相,韩试觉得很适合自己有意赋予华夏乡土韵致的电影定位。
网友们热火朝天地讨论了大半天,发现撬不开韩试的口风,对于新戏除了知道已经开拍外就一无所知了,只好又拐弯抹角地开始了碎碎念。
“多久可以杀青,哪一天上映?”
“电影配乐是由柿子你亲自操刀么?”
“快点拍,下一次进电影院就靠柿子你的号召了。”
连不少娱乐新闻媒体,都因为韩试的一条围脖进行了长篇大论的报道,分析地头头是道,纷纷预言韩试的新戏是瞄准了年底或春节档,新电影的票房很有希望又创新高,因为很少有一部电影是刚开拍就受到全民瞩目的,而且韩试的粉丝一向购买力惊人。
春节档是不可能赶上的,但来年的五一档却可以争取一下。
四月二十七日,票房预售开始,当天就平平无奇地破了亿。
网友们关注了近一年之久的韩试新戏,终于彻底揭开了神秘的面纱,电影名称、主演定妆照、宣传短片与主题配乐,陆陆续续在所有人望穿秋水的等待中公布了出来。
四月三十日下午。
《天堂电影院》在芙蓉市梅溪首映,不用剧组邀请,华夏有影响力的娱乐媒体与知名影评人就一个不落的到场了,不少海外媒体同样派来了记者,整个首映场内座无虚席。
到了晚上,许多人就彻底按捺不住了,正片第二天才能看到,就先看一下相关的报道和影评解解馋。
《华夏电影》的动作最快,第一时间在官网上放出了在首映礼上对韩试采访片段的视频,瞬间吸引了近千万的点击量。
“《天堂电影院》的诞生过程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么,柿子你希望通过电影跟人们表达的是什么,为何选择了文艺片?我们知道,现在的电影是商业片的天下,文艺片的市场潜力很有限。”视频中的电影首映现场,《华夏电影》的记者提问很中规中矩又捧场。
“《天堂电影院》和《故乡的原风景》是同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当时我陪奶奶回了一趟老家,在湘湘市逗留的好几天,仿佛都是踏在奶奶九十余年漫长又朴实、平凡却值得的人生路上。
和家人一起的时候,总是会让人变得平和而柔软。奶奶满脸的皱纹,与爷爷相互搀扶着叙说过往,一种无言的感动包裹着我,让我体会到了缱绻的温柔与岁月的美好。
从湘湘市回来,我就有了通过音乐和镜头呈现出来的冲动,《故乡的原风景》花了一个月时间,《天堂电影院》拍了半年多。”
韩试首次在公开场合提到了家人,幸福溢于言表,柿子们为之开心的同时,不忘赞不绝口,直呼偶像好孝顺。
在粉丝的眼中,没优点都可以硬夸,何况韩试提及家人的模样,一看就是顾家的超级好男人。
“至于文艺片或者商业片,老实讲,我没有太大的概念,想到了就拍了,从来没有非要设定一个风格框架的念头。”韩试笑着摇头,“我想电影的标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好故事,给观众带去一个不错的体验,不论是深度的共情或浅尝辄止的感官愉悦。”
韩试虽然自己不太感兴趣,但不是很排斥爆米花电影,因为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活的深沉睿智,没心没肺快快活活未尝不可。
网友们有些无奈,从《华夏电影》的采访中,知道了一个电影名和类型,却根本无从得知电影更多的信息。
好在还有一堆兢兢业业的影评人。
在一众比较有名的影评人中,上次因为给《八佰》写了一篇长评而名声大噪涨粉百万的猫扑君,成为了大多数柿子们最先光顾的人。
猫扑君没有让人失望,首映礼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关于《天堂电影院》的长围脖就新鲜出炉了。
“在说电影前,我想说一点题外话,关于文艺片。文艺片泛指制片态度偏严肃、有相对深入的主题表达、具有一定的个人特色的一类影片。文艺片不同于艺术片,却又集文学与艺术性于一身。
众所周知,文艺片通常比较容易获得电影类奖项的青睐,是通往电影艺术殿堂的一条捷径,至少获奖的难度远远绝对低于大部分商业片。似乎有一个若有若无的鄙视链,文艺片处于靠近顶端的位置。
就像我们国家的电影,在国际a类电影节或者别的电影奖项上有所斩获的,几乎无一例外的是文艺片。有些在华夏差不多无人问津的导演,凭借在国外的获奖,转身就被捧的很高。
但是很遗憾,至少在猫扑君的眼里,优秀的文艺片,一提起就印象深刻的,为数不多。我看过的很多文艺片,感觉好像经常走入了一个误区,要么强行文青地矫情到底,要么似是而非地故弄玄虚,设计一些不着边际云山雾罩的台词,要么刻意搞的非常压抑乃至苦大仇深的调调,要么打着人性的幌子流于俗套的煽情与说教。
至于一些在国际上获奖的文艺片,我就想说一点。孔子说记丑而博,华夏的传统里有为贤者隐为尊者讳,老百姓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批判现实与揭露现状不等于一味拿国家与国民的阴暗面说事。有的导演我是觉得走火入魔了,以挖掘真实的名义去大肆揭国家的丑,本质上与有些美院披着艺术的外皮展示眯眯眼阴间妆是一回事。”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文艺片就只能正能量或者唱赞歌,美化事实。”
猫扑君长篇大论了一大堆都没说到正题,柿子们都快看急了。大家现在想知道的就是韩试的新电影,谁有空关心电影艺术的事?
虽然貌似说的有点道理。
“一开始知道韩试的新戏是文艺片,我不免就带上了几分疑虑,以为韩试同样有奔着用文艺片给导演身份镀金的意味。而且很显然,文艺片缺少了大制作与流行元素的支撑,拍好就变得尤其难得了,叫好不叫座都已经是很好的人情况了。
但看到电影成片的瞬间,我所有的小心思就跑到了九天云外,被深深地吸引了。
韩试又一次给我展示了天才的导演能力,告诉了我们文艺片的正确打开方式,是可以仅仅凭借着故事的表达就打动观众的,不需要眼花缭乱的东西来装点门面。”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柿子们心里直呼,果然猫扑君才是影迷中的第一韩吹。
第五八七章 时光(六)
“看完韩试的《天堂电影院》,我想很多人会和我产生一样的感受,电影和人生的吉光片羽,都能让你欲罢不能。”
猫扑君总算说起了正题,上起了干货。
“所有人都知道,看韩试的电影有一个好处,听里面的配乐就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天堂电影院》就是从一段足够惊艳的钢琴声缓缓拉开了帷幕,正如电影的叙事节奏与整体氛围,让人感到从头至尾的温静平和。”
“影片讲述的内容并不复杂,是主人公多多与小镇上的电影院之间的一段人生旅程。从拍摄与制作上看,没有宏大的场景或抓人眼球的视觉画面,从电影内容上看,同样没有奇诡烧脑或跌宕起伏的情节,至于从表达手法上看,不仅没有现在最为流行的用搞笑带动剧情,甚至连煽情都是极为克制的。可能都不应该称之为煽情,只是在电影过程中水到渠成的一点感情流露。”
“但一切都不妨碍《天堂电影院》是一部值得三刷五刷的好电影。”
“整部电影的色调都是偏暗沉的,但是表达上又格外内敛,一切润物细无声,一如老人在墙根处坐着摇椅,回忆逝去时光的暖阳,不强烈耀眼,却无处不在。往事总是在不经意间砸进我们的脑海,势大力沉。当主人公多多照常驾车行使在马路,摸出钥匙打开熟悉的门,在黑暗的房间里行走,习惯地爬上柔软的床,当多多原以为一切如故,突然得知突如其来的噩耗时,所有的过往和回忆,涌上心头,无法自已。
一去三十年的记忆,撩拨琴弦。
充满乐趣的童年、美好的初恋、小镇影院的放映员、失去联系的恋人和背井离乡的自己,一切都和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噩耗的当事人——艾佛特——多多的良师益友,不能忘却的亲人。”
“可韩试的《天堂电影院》又绝不仅仅是一部单纯的怀旧电影,絮絮叨叨地往事追忆录。通过主人公多多的视角,我在电影里面看到了几乎所有对于人生无可避免又至关重要的深沉思索。
艾佛特抽离了多多现实的爱,让多多成为一个追逐梦想的人,多多用三十年的孤寂,换来了功成名就。平凡生活的耳鬓厮磨,与少年拿云的梦想奔走,事业与爱情,或者说个人精神世界的圆满与社会意义上的成功,两者之间的抉择与放逐,韩试没有在电影里给出任何的说教与答案,但每时每刻都能轻易引起任何人的共鸣。
三十年后的多多回到家,妈妈去开门,镜头没有按常理随着妈妈下楼去。妈妈逐渐淡出镜头,镜头转而聚焦在一件妈妈刚在打而后放下的毛衣上。妈妈因为思儿心切,走的太匆忙,脚不小心勾住了毛线,毛衣于是被拆。妈妈在下楼途中的急切心情都在毛线被拉动中的节奏给映射出来了。当毛线被停止拉动嘎然而止时,镜头切换到了门口,母子相见。毛线一圈一圈的扯开拉长,是母亲三十年的思念,得到释放。韩试在细节上的处理恰到好处,把握炉火纯青,不露声色地点到了电影的又一个主题,亲情,有时被遗忘但在世界的五光十色之中蓦然回首依旧岿然不动。
时光在毛线团里流转,同样在小镇的电影院悄然改变。小镇的电影院折射着我们的电影史,历史的变迁与个人命运的交叠在韩试的镜头下融合的天衣无缝,甚至在镜头下极具年代感的旧日画面,忠实地刻画了华夏一代人在上个世纪的集体记忆。
最让我动容的是影片的结尾。年老的艾佛特给放映当年多多抓心挠肺想看却不被允许的,一段没有光泽的接吻拼接镜头。一瞬间,所有的触觉、气味、声音、面容,嬉笑怒骂和诚心教导,仿佛整座小镇的点点滴滴都在尘封之中重新鲜活了起来,年轻时放弃的在年老时重新捡拾,离开与归途,兜兜转转,便是一生。曾经的痴念、期待、美好、平庸、伟大,现在的释然、回望、遗憾、叹息、怅惘,似乎都在电影院的轰然倒塌中变为了观众的新的故事。
电影院不复存在,将在年老之人的心中越来越怀念,时间会美化一切残忍和经受的苦痛,保留朴实与纯真;年轻人乐于见到老旧的东西成为历史,为无穷的可能性拍手叫好并热情欢迎新世界的诞生。不论对谁,已经消失的电影院都会是天堂所在。”
“最后,我想说的是,好的电影都是好的故事,不用惊心动魄,却一定回味无穷。韩试用一部《天堂电影院》,很精准地把文艺片给拿捏了,良心推荐,值得你们去一趟电影院。”
因为影评是刚结束首映礼就放出的,猫扑君没有提及太多的电影剧情内容,但网友们的胃口却越发被吊起来了。
实际上不用猫扑君在内的众多影评人一致力荐,无数人早早就决定为了韩试去一次电影院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天堂电影院》的预售票房都比许多电影的全部票房高出一大截的情况。
五月一日,《天堂电影院》正式在全国上映,排片与上座率都高到了吓人的节奏,从上午开始,几大社交平台上就到处都是迫不及待分享观影感受的评论留言。
有的人一看就是粉丝晒起了包场的电影票,有的人整理出了电影台词中的一个个金句,有的人在电影里看到了缅怀与淡淡的乡愁,有的人想起来韩试的歌《当你老了》与也许发生过错肩过的爱情,有的人想起往事哭花了妆有的人回首过去嘴角挂笑,有的人忽然打算去外面看看,觉得人生不能腐烂在一片狭小的世界里,就像艾佛特鼓励多多离开小镇去闯荡一样。
对韩试的电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读,但全都认同猫扑君说过的一条,《天堂电影院》是一部回味无穷的好电影,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体会。
连一向高冷挑剔的豆拌上,当天就有几十万人进行了评价,打出了九点八的超高分,显然《天堂电影院》一举赢得了文艺青年们的一致青睐。
到了五一档结束,《天堂电影院》的首周票房成绩出炉,近十一亿的票房直接轰动到了国外,一周时间就创造了华夏文艺片电影的票房记录,大多数年度大片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有一位导演就在接受采访时不无酸味地表示,韩试拍了一部碾压商业片票房的文艺片,想不服气都不行。
第五八八章 时光(七)
导演们或许有点暗戳戳地不服气,但华夏的艺人们却因为一部《天堂电影院》越发热切地想搭上韩导的车了。
有人说,参演了韩试的戏,想不红都难。
就像一向只专注演戏从不上综艺的张毅,都因为和韩试合作了一部《八佰》,热度几乎成为了顶流。
又如现在摆在眼前的例子,彭宇昶与张紫枫。
彭宇昶与张紫枫都是新生代中比较受观众认可与喜爱的演员,最被大众所熟知的却是通过芒果台的《向往的日子》,虽然演技和演绎经历都没怎么受到过诟病,但离国内真正的顶级演员尚有一段漫长的距离,顶多算是实力派演员中的二线左右,算上综艺的加成或许勉勉强强够到一线。
如今凭借主演韩试的电影《天堂电影院》,在电影上映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几乎横扫了从金鸡到金像与金马在内的华夏所有影响力比较大的电影类奖项,影帝影后拿到手软,成功弥补了电影奖项上的资历不足,知名度急剧攀升,轻而易举打开了一部分华夏艺人梦寐以求的海外市场,双双一跃进入了华夏最炙手可热的演员行列。
许多人心底都认为《天堂电影院》值得大大小小的赞誉与奖项,可对彭宇昶与张紫枫凭借《天堂电影院》而大火特火在国际上都有了一定知名度,就不免有点眼热乃至嫉妒了。
毕竟似乎《天堂电影院》里主演的演技并不是关键,剧本和台词都太出彩了,感觉谁上都能行。
无非是两人命好,幸运地认识了韩试。
但《天堂电影院》带给彭宇昶与张紫枫的大丰收远远没有结束。
在电影上映后的年末,国际最具影响力和权威性的电影奖项奥斯卡公布了初步名单,彭宇昶当初说韩试就缺个奥斯卡的戏言一下子眼看就成了真,《天堂电影院》以无可争议的优势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外语影片奖提名。
第二年的四月份,《天堂电影院》没有悬念地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韩试的名字又一次传遍全球的同时,电影的主角彭宇昶与张紫枫也同样为无数人所认识,正式进入了国际影视领域的视野。
可是让所有人都无比失望并且大跌眼镜的是,哪怕奥斯卡是国际最顶级的电影奖项,韩试竟然都依旧任性地缺席了。
从去年《天堂电影院》上映至今过去了近一年时间,韩试就几乎没有过公开行程,没有参与任何节目与活动,别说柿子们相当饥渴,就是路人都非常好奇韩试到底做什么去了。
颁奖典礼的全球直播尚未结束,韩试的围脖与推特上面就全部是急切询问韩试缺席奥斯卡原因的人,比《天堂电影院》获得最佳外语片的大喜事提前一步充上了热搜。
只有一部分的柿子们在弱弱地辩解与自我宽慰,猜测韩试长达一年的闭关,可能是为了专心筹备新专辑或者新戏。
因为众所周知,韩试每一次有新动作之前,必然会有几倍的时间根本不冒泡,别人是工作中好不容易有个假期,韩试是假期当中心血来潮了工作一阵。
粉丝们的臆想虽然仍旧高估了自己的偶像,态度过于乐观,但却挨到了一点边儿。
一年的时间,韩试的重心虽然一直在陪伴爷爷奶奶与家人上,却不是始终摆烂的,写了一个新剧本。
不过韩试并不打算自己拍,交给了周延。
《彼得潘》,一部童话题材的的电影,是韩试送给周悦雯的生日礼物。
周延虽然是国内综艺节目里的金牌名导,但拍电影却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剧本拿到手过去了半年,剧组却尚未进入筹备阶段,别说进行拍摄了。
等到《彼得潘》与观众见面,估计至少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柿子们绝不放弃地追问下,终于在五月份的一天,有人发现韩试的围脖突然更新了。
居然诈尸了,柿子们立刻激动围观。
“蜗居久了,是有点怠工的想法。至于大家关心的两个事,第一是我跟你们一样,由于最近有个老妖婆窜到我们华夏的岛屿上兴风作浪,所以突然不想去米国了,就缺席了奥斯卡颁奖礼。第二是新专辑和新电影暂时并没有计划,但是有写了一首新歌,前两天刚录好。”
“又刚又任性的柿子爱了爱了!”
“和柿子一样讨厌老妖婆的举手。”
“男神果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是谁骄傲了我不说。”
韩试的围脖一发,瞬间吸引了数不清的人点赞评论转发三连,网络上无所事事游荡的人好像一下子全涌了过来,话题量不断暴涨。
在一顿臧否时事的同仇敌忾与慷慨激昂中,对韩试毫不避讳地表明立场同样送上了一大波的彩虹屁,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发现了博文的华点,马上又变得一片欢呼雀跃。
发新歌了!
虽然只有孤零零的一首,但是总算又有新歌听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先跑去听歌。
【别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
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都已成年不拖不欠浪费时间是我情愿
像谢幕的演员眼看着灯光熄灭
来不及再轰轰烈烈
就保留告别的尊严】
乍一听到歌声入耳,每个人都愣了一下。演唱的人并非韩试,是一个声音略带暗哑很有颗粒质感的女生。
夏芷兰。
下一刻所有人就反应了过来。
夏芷兰信仰的痛苦乐队的女主唱,现在已经是华夏堪称一线的知名女歌手了。
虽然对于新歌不是韩试自己唱的,不免有一丢丢小失望,但有新歌听总好过没有,何况是韩试操刀的词曲,质量必须值得信赖,网友们仅仅分心了一秒,就回到了听新歌的快乐里。
夏芷兰如今的唱功已臻圆融成熟,加上极富辨识度与穿透力的音色,独具一格的演绎方式,很快就征服了网友们的耳朵,隐隐觉得《体面》好像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换个人唱真不一定就比现在耳中的版本会好听,哪怕是换成韩试。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
我敢给就敢心碎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
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
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
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歌声的感染力太强,直击人心,很快就没有人纠结演唱的人不是韩试自己了,有故事的人已经代入情绪的起伏,没有经历的人在享受歌声的动听。
夏芷兰的演唱张弛有度,收放自如,至于歌中的表达,是带着伤感遗憾的故作洒脱,或是一别两宽的真正放下,大概就只有听歌的人自己去体会了。
个中滋味,尝过的人才会懂。
“欢天喜地来听歌,结果整个人都不好了,柿子赔我的好心情!”
“阿兰的声音绝绝子,柿子的歌写得好,关键阿兰唱的也好,听的人酥麻酥麻的。”
“莫名就想起了曾经奋不顾身一意孤行的时光,最终心心念念的人不过都是人潮人海相逢又相散,偶尔记起也不再说出口的某某某罢了。”
“道理谁都懂,但当深陷其中又有几人能保留一份分手时的体面?”
“听完了歌默默摘下耳机,心里面陡然轻快了几分,就像长久的念念不忘终于迎来了释然的时刻。只是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竟泪流满面,已分不清是悲是喜了。”
“柿子是夏芷兰的伯乐,而夏芷兰亦不曾辜负柿子的每一首歌。”
“写歌的人与唱歌的人都拥有美妙的爱情,却偏偏让我们听一首催泪的歌,就很厚道。”
韩试结了婚就越来越恋家,恨不得干脆退圈了架势,夏芷兰在四年前就公开了与助理杨勇的婚事,两人在爱情上的顺遂是华夏都知道的事,不怪网友们听了《体面》忍不住稍稍阴阳怪气一波。
但网友们肯定猜不到韩试写出《体面》的契机。
年初时秦沐雪的闺蜜兼老同学姚晴晴好不容易骗到手的男朋友又一次分手了,来芙蓉市散心,自嘲是没人要的老姑娘了,开玩笑地跟秦沐雪提了一句,不知道韩试能不能给写首歌安慰一下。
姚晴晴纯属想到就说,不料韩试居然真给弄出了一首歌,在姚晴晴离开一周后芙蓉市前就录好了。
当时听完了歌,姚晴晴反常地沉默了好几分钟,抬起头时明明眼睛通红,却笑容灿烂,豪放地抹了一把鼻涕,仿佛依旧没心没肺地对秦沐雪说:“你男人说的对,分手应该体面,谁没了谁不照样活。”
“失恋了又怎么样,无非是回到与黄瓜香蕉相伴的老日子,老娘都习惯了。有一说一,我觉得有时候手动档的体验感其实强多了。”
多少年过去了,姚晴晴依然彪悍得一塌糊涂。
童童投以神之蔑视:“是你自己互动的经验太少了。你问问沐雪,柿子与黄瓜,哪一个给力?”
------题外话------
《体面》,于文文。
第五八九章 时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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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 时光(九)
彭宇昶一愣,就很无语。
知道你有媳妇,为什么非要跟我秀呢?
“离暑假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彭宇昶嘟囔了一句,不过看出了韩试宅在家里不上班的心思不可动摇,果断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不是,我说柿子,你一个风华正茂的小年轻,天天就呆家里摆弄个花花草草,不会觉得无聊嘛。”
彭宇昶差点怀疑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年轻人的生活不应该是喝酒蹦迪逛夜场,没累趴下就使劲造么?
偏韩试对工作没热情就算了,连吃喝玩乐都不上心,一副深居简出的样子,太异类了。
“内心丰富的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拥有充实的生活,只有精神空虚的人才需要五花八门的消遣来打发时间。”韩试回答。
彭宇昶感觉自己被内涵了,可是没有证据。
但彭宇昶其实也明白,并不是所有年轻人的生活就必须努力奋斗或者灯红酒绿的,尤其是像韩试一样什么都不缺的有钱人。
就如只有经历巅峰才有资格说平凡,同样只有狗大户才能真正过蘑菇屋的生活,所谓《向往的日子》。
很显然,韩试已经早早就具备躺平的本钱了。
“何况我也不是真的每天在家里搞园艺。”韩试总算修剪完了最后一个盆栽,满意地打量了一会,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也有做正事的好么,就比如电影……”
彭宇昶眼中一亮,想到什么又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今年都没有拍新戏的想法么?”
“我是说没拍戏的念头,可我也没说我就没写新剧本呀。”韩试一笑。
彭宇昶闻言,一步就窜到了韩试的面前,嬉皮笑脸:“柿子,不,尊敬的亲爱的韩导,能跟小弟说说么?新剧本写好了没,准备什么时候开拍,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我真的不挑的,而且我很有耐心的,可以等,如果韩导有意地话,我提前把明年的全部档期空出来都行。”
“能不能稍微矜持点,彭彭哥,你现在好歹是个影帝了。”被彭宇昶一顿连珠炮式的追问,韩试都给整不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声打断。
“矜持是什么,能让我走上戛纳么,能让我走进奥斯卡么?”彭宇昶的笑容依旧憨憨的,但在韩试的眼中多少有点没皮没脸的味道了。
偏偏不至于让人反感。
“剧本我是写了几个,如果有契合你的角色一定会找你的,放心好了。”韩试摇头失笑。
韩试并非敷衍,宅家的时间里断断续续是写了好几个剧本,只是暂时不准备拍,或者不准备自己拍,尚在考虑之中。
除了给周延的《彼得潘》,韩试在最近就写完了一个新剧本,跟《天堂电影院》有一定的相似的电影。
《楚门的世界》。
两个电影都是围绕着一个主题,关于走出去与回归,不同之处在于,《天堂电影院》是走出眼界的限制,寻求人生的外延与丰满,最终寻找到内心的皈依,是人一生的兜兜转转;而《楚门的世界》是探索自身与外部的勾连,走出虚假的或者说别人构筑的世界,不以别人的眼光或人际关系为自己的生活边界,回归真实的自我。
“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走出去,人应该享受这个世界,而不是企图理解这个世界。”电影的一句台词就道尽了《楚门的世界》的主题
两部电影的拍摄与叙事风格就因为主题的分野出现了迥异,《天堂电影院》是温情脉脉的怀旧的拉长的,《楚门的世界》则是带着荒诞色彩的疏离的冷静的。
而且在写《楚门的世界》之前,韩试就已完成了四个剧本的还原。
第一个是《死亡诗社》。
写《死亡诗社》的契机是韩试有一天心血来潮去了一趟福利院,突然想起了赵书永,那个未曾仔细看一看人间就匆匆离开了的小男孩。
两者并没有多少关联,也许就是韩试当时的心情有些低落,所以有了表达的冲动,以及韩试单纯地很喜欢这部电影。
就如电影里充满着古老的浪漫的台词:“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生活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吸取生命中所有精华,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以免当我生命终结,发现自己从没有活过。”
第二个与第三个分别是《辛德勒的名单》与《金陵十三钗》。
去年骤然爆发的战争,虽然远在天边,却总让韩试有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辛德勒的名单》在反战的题材中无疑是难以超越的经典,而《金陵十八钗》是韩试在拍《八佰》时就想到了的,同样是呈现一段战火纷飞国破家亡下的小人物的壮怀慷慨与视死如归。
至于第四个,已经在韩试的脑海中存放了很久的时间了,甚至在拍第一部电影时就考虑过,特别在拍完《赤伶》的mv与京剧大家盛佩合作过以后,韩试就有过好几次把其拍出来的念头。
《霸王别姬》。
可惜剧本好写,想重现《霸王别姬》的经典却很不容易。
有时候演员与电影是相互成就的,甚至有的演员似乎天生就是为了一部戏出现的,以韩试现在的人脉资金与导演功力,全世界的演员随意挑,可又到哪里去找一个令人惊艳的哥哥呢?
所以尽管韩试很早就想到过《霸王别姬》,却一直没有提到议程上来。
或许只能等待机会了。如果没有心目中理想的扮演程蝶衣的演员出现,韩试宁愿把剧本放家里束之高阁。
前面几部,韩试则计划交给自己工作室的人比如闫诉或者邀约别的名导去拍。
一是韩试记忆中的好片子实在太多了,一个人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拍完,总有些只能交付给别人,就比如歌曲,韩试并不介意把一些好歌交给合适的歌手去呈现,或者用于事业上的发展。
二是现在的韩试真的没有任何心思去工作,不仅仅是拍戏,也不是为了偷懒。
第五九一章 时光(十)
罗素说过,如果你年轻的时候一味追求享受人生,等到老了你会发现你做对了,你能在浪费时间中取得乐趣,就不是浪费时间。
彭宇昶没呆多久就走了,虽然没能成功邀请到韩试一块去参加新节目,但得到了韩试透露的关于新戏的口风,算是意外之喜,离开时心满意足。
韩试不慌不忙,自得其乐地又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天,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节奏,一点都没感觉到彭宇昶说的提前养老的枯燥无聊。
望着修剪完的花花草草,感受着青草的气味与阳光中氤氲的花香,对着收拾一新的庭院,有一种奇特的成就感,从内心中感到充满喜悦的宁静。
在独成一角的小院里,连时光都似乎变得悠长,如同静止。
但时间却悄悄地在流走。
到了六月底,秦沐雪从武大离了职,韩试回了一趟久违的江城,吹过珞珈山的风,看过樱花大道边上的枇杷树,在东湖的潮腥味中一直坐到一座城市渐渐归于寂静,万千星光在波纹中沉浮,两人的心中不约而同闪过曾经的画面,无数个夜晚牵着手在湖边漫步的日子,在校门口的书屋一起呆大半个下午,以及第一次一起夜不归宿在东湖划船却被童童与姚晴晴打赌秦沐雪是否被吃掉了的情景。
年少的欢喜就在微风与夜色中不知所起,怦然心动。
都说七年之痒,但两人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岁月在生长,在彼此的眼里却似乎没有一点变化。
韩试依然是秦沐雪眼中在发着光的少年,秦沐雪仍旧是韩试第一次在梅操见到的像一支桂树的清冷香郁的女孩。
“有的人浅薄,有的人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烂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后,会觉得其他人都只是浮云而已。”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从江城回到芙蓉市,韩试就开始写起了一个全新的剧本,《怦然心动》。
一部干净澄澈、像少年一样美好的电影。
我们心上曾开过的一朵朵小花,绽放就已是幸运,如能结果就是命运的恩赐。
杜拉斯说,爱之于我,不是一蔬一饭,肌肤之亲,是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王小波在《爱你就像爱生命》中说:“我的灵魂里有很多地方玩世不恭,对人傲慢无礼,但是它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害怕黑暗,柔弱得像绵羊一样。只有顶平等的爱才能使他得到安慰。你对我是属于这个核心的。”
韩试越来越体会和懂得了爱情的含义,以及得之我幸的巨大感激。
九月份剧本一写完,韩试忽然就兴起了兴致,打算把《怦然心动》拍出来。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十月初,奶奶过世了。
奶奶走的特别安详,没有经历病痛的折磨,就是年岁到了,九十多的高龄,没有谁知道哪一天就会与世界告别。
或许奶奶唯一的小遗憾,就是最终没能抱上心心念念的重孙。
对于奶奶的离开,全家人都有心理准备,虽然奶奶一直身体健康,看上去精神矍铄,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苍老中给出了不同寻常的征兆。
就如奶奶去年就忽然服了软,同意请了一名家政阿姨,尽管依然不接受人照顾,却把厨房的大权让了出去,连每日摆弄花花草草的任务都多半交给了韩试;又如从湘乡归来,奶奶就日趋一日的苍老,这种苍老并非在斑驳的皱纹与迟缓的步履中,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暮气,变得冗长的沉默与晒着太阳的出神。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在奶奶最后一个生日上,韩试发出的美好远景终究没有实现。
生老病死,没有人能够逃脱,奶奶九十多的年纪,没有拖延病榻地离开,已经可以说是喜丧了。
只是道理是道理,心理准备是心理准备,真正到了来临的时刻,却并没有任何的慰藉作用。
奶奶是晚上走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就没有醒来,按照芙蓉市的习俗,上午就开始筹备丧事,请亲友中有威望的人主持丧礼,一边派人家家户户去通知,不用讣告,乡亲们就会陆续登门帮忙。
下午灵幡就立起来了,花花绿绿的白的红的,在庭院前迎风招展,韩试与韩父穿上了麻衣孝服,手里拿着一根缀满白色剪纸的哭丧棒,每逢有乡邻上门,就真心实意的单跪迎接。
没有什么光鲜亮丽的世界巨星,只是一名骤然失去了奶奶的大男孩。
但大多数时候,在没有乡邻亲友上门的间隙,韩试都在望着门前形形色色的灵幡或者院子里的一棵棵草木发呆,悲伤是有的,但并不至于痛苦,心底明白这一个时刻的到来不可避免,可心里却犹如蓦然空荡荡的一片,就像天际的白云一旦散开就再也无法变成原来的形状,就像院里郁郁葱葱的枇杷树因为治丧被砍掉了一大半枝叶,光秃秃地矗立着仿佛没有了生气。
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抹都抹不完。
几日浮生能旧哭,一时身世隔花怜。
丧乐响起来了,噪杂却又充满古老的神圣,茫茫多的宾客进进出出,晚上烧着纸钱跪在灵堂,白天一样是大大小小的法事。
韩试就如一个提线木偶跟着跪拜或走动,三天的丧事吵到没有多少停歇,韩试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宁感,几乎没有休息的身体竟没有感到疲惫。
入殓,火化,一个小小的盒子入了土。
亲邻散去,只剩下一院子的狼藉,空气中充斥着的香火味道混杂着丧宴留下的酒食气息,以及正堂上一副音容永在的遗像。
奶奶的笑容总是慈祥的,一如以前。
到了晚上,韩试想陪一陪爷爷,却被爷爷早早地赶回了房间。
秦沐雪没有说安慰的话,只贴着韩试的胸口静静趴了一会,心疼地抚摸着韩试通红的眼眶说:“好好睡一觉。”
窗外万籁俱寂,昨晚的纷杂吵闹如同一场荒唐的梦。
三天没有睡过两个小时以上,韩试却根本睡不着,依偎着秦沐雪好一会儿,突然声音嘶哑地开口:“沐雪,我想……”
异常直白又有冲击力的话,秦沐雪却非常淡定,起身就去翻床头柜。
“我们生个宝宝。”韩试说。
秦沐雪又去关灯。
“别关,我想看着你。”韩试阻止。
第五九二章 时光(十一)
【惠风重过池台,种桃曾遇兰花谢。吹绵白室,栖香覆绿,浮生一罅。身后红棂,堂前双燕,想知春夏。正尘芳郁积,盛明偏尽,存白袷,新遗挂。
闻道且击庄缶,但荧煌、照幡流瓦。绿衣虚座,故人闲说,几时生者。歌哭私怀,香消捧纸,使留长夜。便露曦徒立,药锄摇椅,对蔷薇架。】
整个十月过去,到清晨渐渐有了薄霜,阳光如同落叶的颜色一样懒洋洋,院里的几盆金钱桔黄澄澄的果子坠落,韩试都没有多余的兴致动弹,期间就写了一阙悼亡词。
《水龙吟》。
韩爸韩妈也没有满世界去浪了,安安分分地一直守在家里,两人打算把咖啡书店认真经营起来,不过暂时没有付诸行动。
一家人都最不担心的是爷爷。
但爷爷一直都表现的很平静,无论是在奶奶的丧礼或者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伤心模样。
只偶尔站在厨房的边缘猛然出神,在院子的一角沉默不语,抚摸着奶奶用过的老式梳子手掌微微发颤,对着厚厚的相册红了眼眶却露出满足的回忆的笑容,从不露声色的点点滴滴了暴露出了一丝丝悲伤的端倪,如同在时光的褶皱下不想展示给别人看的独有苦痛与温柔。
有一天大概是看不过几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了,爷爷反过来安慰起了韩试:“你们不用忧心我,我和你奶奶,都比你们要更早地做好了接受离开的准备。”
爷爷浑浊的眼神似乎在望着虚空中的某个地方,语气轻松:“不是有个作家说过么,死亡不是失去了生命,只是走出了时间。你奶奶虽然走了,但有关你奶奶的一切都在我的心里,鲜活又明亮,你奶奶的痕迹在我的眼中无所不在,只是她如今不想天天念叨我了,想安静地与我在一起。”
“我们以前就商量好咯,你奶奶要走在前面。不然留下你奶奶一个人,她会孤单,我也放不下心。”
爷爷看着韩试笑了笑,脸上斑驳的纹路在斜阳下充满了奇特的柔和:“我和你奶奶都不相信前世来生,也不曾向往死去活来的爱情,我们年轻时经历过国家的动荡不堪,遭遇过挣扎求存的磨难困苦,也见识过岁月峥嵘的大浪淘沙,忍耐过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
“我们这一辈子,过的平平淡淡默默无闻,但也过的安安心心从从容容,我们已经把自己的一辈子过的挺好。”
爷爷的笑容渐渐带上了几分骄傲:“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多么古老的誓言,我与你奶奶真地做到了,从来没有过海誓山盟。回首望去,我又有什么可以难过的呢?”
“我和你奶奶都希望的,就是你和沐雪过好你们的一辈子。死生虽大,却不必沉湎,我是只有过去可以握住,你们却有大把的时光去做太多的事情。”
“比如赶紧生个娃娃,至少让我来得及替你奶妈看一眼重孙。”
画风转换得太让人猝不及防。
韩试无语,但这次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爷爷,我和沐雪正在努力。”
是很努力了。每月三十日,绝对属于勤耕不辍了,再加油的话估计不论怎么健身都会扛不住。
关键现在没有奶奶每天想着法子给小两口顿补品了。
韩妈虽然偶尔会弄,但手艺实在一言难尽。家里阿姨的厨艺很不错,但韩试总不好主动开口提要多加枸杞。
不过听了爷爷的一席话,韩试闷闷不乐了好久的心情终于开朗了不少,同时油然而生一种向往与羡慕。
爷爷奶奶的爱情,或许不够刻骨铭心与轰轰烈烈,却应该爱情是最美好的样子了。
能两个人一起把一辈子过好,就是无比难能可贵的事了。多少人不说爱情,就是生活都过成了一团狼藉。
和爷爷聊完天的第二日,韩试就谢了一首歌。
李茹和文余业在工作室见到自家老板的时候,差点不敢置信。要知道韩试从拍完《天堂电影院》就窝家里没了动静,两人都快感觉要失业了。
新歌两天就录好了,隔天就直接上线了。
以韩试现在的人气,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前期筹备,比如预热宣传与渠道洽谈。
新歌一经上传,所有的音乐合作平台就大开绿灯,简直当成了头等大事。
说真的,国内外与韩试有合作的音乐平台,甚至比柿子们都要更加期待韩试的新作品,毕竟谁不知道韩试的每一次发新歌都是收割流量的超级盛宴。
尤其是这一次,韩试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全世界的歌迷都已经望眼欲穿了。
没有意外,新歌火速席卷了全网,分分钟霸榜国内国际的音乐榜单,登顶了数不清的娱乐头条,杀疯了。
人们的悲喜并不相通,没有人去在意韩试在写歌前经历了什么,只有数不清的人因为韩试发了新歌欢天喜地,比过年都开心。
【再回首
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
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无数人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听起了歌,一边听一边看歌名。
包括许多国外歌迷,卷到现在都可以熟练地任华夏文字、听华夏歌曲了。
《再回首》。
入耳是韩试充满磁性的歌声,与原来的声音相比,少了几分清亮的质感,多了一丝丝沙哑的颗粒感,听上去有着一种别样的深情。
可能是曲风的关系,许多歌迷莫名就有了一股我家柿子成熟了的感觉。相对现在的流行歌曲,《再回首》的抒情风格可以说十分复古了,在诉说的同时充满了岁月沉淀的味道。
【再回首
背影已远走
再回首
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韩试始终是颜值高到犯规的青春大男孩,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行走荷尔蒙,是充斥着忧郁与阳光两种矛盾气质的文艺王子,哪怕是原来唱过许许多多伤感或深沉的歌,都是浑身美好的少年感的。
但现在听到《再回首》,竟然就听出了浓浓的沧桑感,比当初演唱《山丘》时带着的一点诗意的世故截然不同,是真正经历了时光才累积下来的动人韵致。
歌曲与歌迷们心中对韩试的观感有种奇特的违和感,但歌声又与歌曲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契合。
有的专业乐评人在惊叹,韩试的演唱功底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也有一部分的歌迷莫名惆怅,不知不觉间,才发现柿子已经就到了可以被人叫大叔的年纪。
虽然在娱乐圈,有大把大把三四十岁的男人仍在做着小鲜肉,装嫩成自然。
第五九三章 时光(十二)
小鲜肉终究会有变成老腊肉与回锅肉的一天。
不过在柿子们的心里,或许韩试永远都是最初的第一眼就惊艳了时光的少年,是第一首歌萦绕至今、第一次喜欢上就念念不忘、始终在心底璀璨夺目的偶像。
即使有朝一日真的变成了大叔,也依旧是最帅最耀眼迷人的男神。
至少在东东与采采的心里就是。
“狮子终于想起来要营业了,我的天,我都等到快人老珠黄了。”采采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却是止不住的兴奋,“你说柿子这次突然举行见面会,是不是又要放大招了?”
“你能不能走快点,才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身为一枚男粉,就不能向柿子学习一下么。”采采略微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又扬了扬手里的应援海报,“你看,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柿子的身材保持的多出色,而且还是一脸的胶原蛋白,怎么看怎么可口。你再瞅瞅你的肚腩,扣子都快崩开了……”
东东换了一只手臂抱着儿子,心里无语至极,四五十斤的重量在身,能跟你一样走的飞起么?
况且怎么与柿子比,人家用不完的钱以及最顶级的保养,过的不要太轻松自在,自己一年到头为了碎银几两奔波不休,没提前变成地中海就已经对得起当年你与我看对眼了。
“别急,见面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开始呢。”东东有些幽怨,想起了几天前熬夜拼手速抢门票差点急到上火不说,还被自家媳妇玩命催促以及抢不到门票就睡一年沙发的威胁的情景,但又同样忍不住期待之心,“按照柿子以往的风格,等下肯定会有福利的,新歌也不会少的。你别说,我都迫不及待想快点进去了。”
梅溪湖国际会展中心已然在望,东东与采采两人的身边,到处可见一脸兴高采烈的韩试粉丝,拿着形形色色的应援物,一边雀跃地讨论一边往场馆中走去。
“你说柿子为什么不开一场,不,柿子为什么不办一次巡回演唱会?”采采有点不满足地说,“一个才五千人的见面会,不知道有多少没抢到票的人哭晕在厕所。我在后援群里听李茹姐说,柿子刚开始只想搞一个一两千人的小型粉丝见面会的,要不是柿子们快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连五千人的门票都没有。”
“好歹是出道十五周年,这么一个值得铭记和庆祝的机会,柿子真的是太不给力了。”采采嘟囔,“要是开一场巡回演唱会多好,我们就可以听好多场演唱会了。”
十五周年。
芙蓉城的四月,采采与东东不约而同忆起了当初成为一枚韩试粉丝的日子,两人在韩试的一次见面会上结缘,从相识到相恋再到结婚生子,现在儿子都快可以打酱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柿子有多么营业不积极,又一次机会给我们近距离接触就不错了。”东东撇了撇嘴,“况且就算柿子开巡回演唱会,我们不用上班么。下个月的房贷不愁人呀,哪有多余的票票满世界跟着去听演唱会哦。”
“妈妈,明天我要上学呢,老师说无故缺课可不好,上进点宝宝才能拿到小红花。”两人刚上幼儿园的儿子,忽然在东东的臂弯里奶声奶气地开口。
十几年一晃而过,偶像不曾改变,风采依旧,东东与采采如今却已为人父母,尽管仍然是一名死忠的柿子粉,却连听一场演唱会都成了必须考虑用度安排的计划,终究不是曾经的青春年代,可以肆无忌惮地追逐热爱的人与事了。
“放心,宝宝你肯定会得到老师的小红花的。”采采贴过去亲了一口自己的儿子,没有继续多看几次偶像的花痴话题,牵着东东的手朝会展中心走去。
梅溪湖国际会展中心,后台。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再回首,泪眼朦胧……”韩试正在做着出场前最后的开嗓准备,刚刚化完妆的李青走过来一把搂住了韩试的肩膀,好奇地询问,“怎么突然舍得从你的小窝里出来浪一浪,想到办一个见面会了?”
“我和高哲都以为你要隐居了呢。”李青抬头示意边上不远处同样在做着出场准备的高哲,“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搞的我们两个差点就没匀开档期。”
“不过现在没有经纪人管着,可真是太爽了,自由尽在掌握的感觉。”李青说着说着就嬉皮笑脸了。
高哲和李青在和原来的经纪公司解约后,一人专注在影视领域,一人埋头往音乐上发展,几年前合伙开了一间工作室,经纪人变成了下手,肯定管不到两人的头上。
两人现在混的算可以,但离开了经纪公司单打独干,资源上自然和以前相比有所下滑,人气也已经不再是巅峰时期。
只是两人的转型都比较成功,比大多数没了青春饭就不尴不尬的小鲜肉要好不少,都有一定口碑的作品傍身,虽然现在不是大红大紫,至少在民众之中有一定的存在感,没有彻底沦为路人。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请来了一大堆人,就搞一个五千人的见面会。”李青纳闷地说。
这次的见面会,嘉宾不仅有韩试一开始出道时认识的李青与高哲,也包括柿子工作室旗下的刘文宇和信仰的痛苦乐队,以及何火、易烊、张紫枫、黄昊、彭宇昶一众韩试的圈内朋友。
就如李青所说,阵容简直超级豪华,却偏偏只是办一场几千人的粉丝见面会,就很让人无语。
举行一场超大型演唱会都绰绰有余了。
“不是柿子们闹得太凶了么。”韩试轻笑了一声,“我也有点怀念舞台了。”
从年初开始,就有不计其数的粉丝在韩试的围脖和工作室的官微、后援群甚至作者出版社官博,一切可能引起韩试注意的地方,不断地留言和期待韩试的出道十五年,加上韩试也有点静极思动,就有了四月份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决定。
当时韩试仅仅在围脖上发了个预告,差点就全网都炸了,无数人早早就已经翘首以待。
“等会看我炸翻全场。”李青摆了个无比自信的造型。
韩试没搭理,神色有一些轻快:“而且去年的年底我爷爷过世了,过年期间我就有了一个想法,和沐雪商量好了。这次的见面会,也算是在出发之前,给支持我的人们一个如愿以偿的反馈吧。”
爷爷是在农历十二月离开的,和奶奶就隔了三个月不到,一样走的无比安详。
或许是奶奶离开之后,爷爷就对人世间没有了太多的挂念,宁愿早一些告别。
“出发?”李青不解地问。
第五九三章 时光(十三)
“你们小两口打算去哪玩?”李青啧了一声,“不是我说,我都替你的粉丝感到心塞,动不动玩消失,而且每次一沉寂就是半年一年的,太过分了。”
一边吐槽,李青又忍不住地感到了些许发酸。
明明自己很努力了,从练习生出道至今可以说始终兢兢业业,不仅没整一点幺蛾子,而且对待支持的人完全不敢傲娇,偏偏到如今混成了不温不火,可有的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把艺人工作玩成了兼职似的,却被全世界数不尽的粉丝捧在了心尖尖上,不离不弃的。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在娱乐圈更新迭代越来越快的今天,李青敢打赌,别人如果像韩试一样搞,绝对没多久就绝对销声匿迹了。
可韩试现在的粉丝仍在一天天地往上涨,你说气人不气人。
“没有具体的计划。”韩试摇了摇头,“过几天就出发了,想到哪走到哪。”
“旅行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事情。”韩试眉眼带笑,“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浪漫,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快乐,刚好沐雪也喜欢旅行。”
来一趟超长时间超远距离的旅行,是韩试和秦沐雪挺久以前就有过的念头,去年秦沐雪的离职,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和韩试去周游世界。
现在奶奶与爷爷先后离开了,两人彻底没有了任何迟疑,如果不是韩试感到有一丢丢对不住心心念念的柿子们,两人年初就动身了,连粉丝见面会都不会举办。
“高哲,有没有闻到一股爱情的酸臭味?”李青浮夸地看向走近的高哲。
“我前几天才在热搜上看到了你和谁来着,半夜一起偷偷摸摸出入酒店的新闻。”高哲鄙视,“你们两个有对象的,我不想参与你们的讨论。”
“万恶的狗仔,不拍队长逮着我偷拍干嘛。”李青顿时气愤不已,又看向高哲,“你别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正大光明的,哪有偷偷摸摸了。狗仔们最会故意用镜头角度来制造话题了。”李青理直气壮,“况且我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有女朋友不是正常情况么。我现在走的可是实力路线,不是以前靠脸吃饭的年纪了。”
高哲沉默。
从当年的照片门爆发,高哲就单身到了现在,不论是事业或者情感,都比韩试与李青坎坷太多。
“柿子,听说你今天也有准备了小惊喜给你的粉丝们,我们有份么?”马上就登台了,何火走了过来。
“等下何老师你们就知道了。”韩试笑着吊起了胃口。
很快,所有观众都已入场,舞台准备就绪,到了韩试的出道十五周年粉丝见面会正式开始的时间。
韩试一身深v领的海蓝色点银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纯白衬衫,下穿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整个装扮时尚又不是性感,完美的身材一览无遗,就像一个瘦长的齐字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台下望眼欲穿的柿子们陡然爆发出一阵山崩海啸的欢呼,几千人地场馆给弄出了几万人的架势,全都在嘶声裂肺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柿子!”
东东的儿子都差点被妈妈的疯狂模样给吓到了,捂着耳朵往东东怀里缩了一缩。
“怎么感觉柿子一点没变,时光是对柿子绕道走的么?”东东对媳妇的狂热劲儿都感到无法兴起吃醋的心思。
大亮的赤光灯下,舞台中央的韩试随意站立着,让东东恍惚想起了第一次在现场见到韩试的情景。
一如现在,身边的采采激动到忘形,台上的人干净又纯澈,就如画里走出的美少年,让人沉迷到移不开眼睛。
或许唯一的变化就是,现在的韩试已经完全没有当初在舞台上略微的青涩与拘谨感,变得愈加从容不迫,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掌控住整个舞台的上下。
“嘘。”
韩试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唇边,示意柿子们安静。
场内就如沸腾的海啸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禁止,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韩试。
“唉,为什么我的粉丝从来不像队长的粉丝一样叫人省心。”后台的李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实名羡慕了。
“易烊,你和柿子关系最好,你知道柿子准备的神秘礼物是什么吗?”何火突然看向了易烊。
易烊去年同样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差点从顶峰跌落,看上去越发沉稳了,抿着嘴轻笑回答:“小茹姐肯定一清二楚。”
“小茹姐最会守口如瓶了。”黄昊表示问李茹就是白问。
“说起来柿子真的就像上天钟爱的人,过于出挑的颜值和无与伦比的才华就不说了,连运气都好到让人绝望。”何火感慨,“就说小茹,谁能料到韩试当年随意从网难云挖来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轻轻松松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一个好的经纪人对艺人的作用大到无可估量,虽然从一开始李茹就没有给韩试带来过人脉与资源的优势,但何火几人都清楚,韩试缺的又从不是这些东西,韩试自己就是行走的人脉与资源。
以韩试习惯做甩手掌柜的尿性,李茹从一个并不熟稔娱乐圈弯弯绕绕的小助理,到如今整个柿子工作室的大管家、众所周知的金牌经纪人,可以说给了韩试可以任性的底气,也是韩试可以一路走来无所顾虑只用专心于创作的最大支撑。
“何老师,还有我,我们。”八爷嬉皮笑脸,指了指乐队的成员和刘文宇几人,“我们也很给力的,绝对是优秀员工的楷模。”
虽然八爷有点给自己贴光的嫌疑,韩试作为伯乐,几人勉强可以成为千里马,但有一说一,刘文宇与乐队的表现,确实没有辜负韩试的信重,如今都已是乐坛举足轻重的一线大咖了。
【掌声雷动,心潮翻涌,
这是开始,不是最终。
当你为了我,把手掌拍痛,
我该拿什么,回报你情有独钟。】
舞台上,韩试已经在演唱,开场曲是万年不变的《光荣》。
台下分分钟开始了大合唱,每一个人都熟悉到一字不忘,后台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闲谈,轻轻跟着哼唱了起来。
何火几人不由心想,固然韩试的天赋得天独厚,一张脸一把嗓子一身才华都让人沉沦,但让全世界无数人多年如一的痴迷的,也许同样是韩试不变的人品,从始至终都把粉丝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从不高高在上,亦不随意敷衍,若有所念,必有回响,把人们对自己的支持当成了珍而重之的馈赠,而绝不是理所当然。
就如韩试每次都会说的,承蒙厚爱,愿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第五九五章 时光(十四)
你从远方赶来,赴我一面之约。
见面会的第二首歌,不出意外的是韩试出道发表的第一首歌,满满承载着韩试与柿子们的共同回忆。
《生如夏花》始终是韩试最为钟爱的歌曲之一,站在明亮的舞台中央又一次唱起,看着舞台之下几千双专注的眼神,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孔,韩试的心中蓦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有一部分原因是久违的舞台重新唤起了心中的热情,但最大的因由或许是,奶奶与爷爷的过世带来的莫可名状的悸动,让韩试感觉迫切需要一件盛大的忘我的投入的事情来安放与充盈。
作为一个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面对奶奶与爷爷到了年岁的自然离开,韩试的悲伤并不深,但思念与不舍却无比的浓,经常浓到仿佛心中空荡荡的一片,被一种令人心慌的空旷与孤独包裹,让韩试充满了不真实感。
过好自己的一生,爷爷言犹在耳。
韩试一边在演唱,却似乎越来越深刻地明白了爷爷的话语,感受着蓬勃有力的心跳与舞台刺眼的灯光,很想彻底地放开一切心绪,只沉浸在舞台的炽热与肆意之中。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两次人生的光影交叠晃动,熟悉的久远的深刻的惊鸿一瞥的画面都在纷纷闪过,最终化为了眼前不断挥舞的荧光棒,与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秦沐雪与韩爸韩妈笑意盎然的脸。
一定是韩试的演唱太深情,当不少观众发现韩试刚闭上的眼睛泛着红时,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妈妈怎么哭了?”东东的儿子挣扎着想脱出爸爸的怀抱,去安慰哭花了妆的妈妈。
“妈妈没哭,妈妈是太高兴了。”采采忽然破涕为笑。
柿子一直说承蒙厚爱,可身为一名韩试的粉丝,又何尝不是一件多么幸运与幸福的事,采采心想。
能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最美好的人,尽管从来不曾接近与相识,但即使远远遥望,一路见证着偶像的蜕变与成长,从翩翩少年到如玉君子,就令无数人的青春增添了十分动人的光彩。
“第三首歌呢,你们应该都会唱。”音乐停下,韩试走近了一些,“同时欢迎我们的几位老朋友,有请何老师,彭彭哥,妹妹。”
“我以为柿子是叫我来主持的,没想到是让我来唱歌的。”何火一上场就活跃起了气氛。
“小场面,我都可以拿捏,哪里用得上何老师主持。”韩试开心地打着招呼,与三人都有挺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彭彭哥,你危险了,身材有点走样了。妹妹,好久不见,气场越来越大了哈,难怪别人都不叫你妹妹,果然是枫姐了。”
“柿子你不厚道,我才一亮相你就戳人痛处,我不要面子的嘛。”彭宇昶憨笑。
“好久不见。”张紫枫依旧是安静地浅笑。
几人的相互打趣,一下子让氛围从前一首歌的淡淡忧伤中脱离了出来,让人不禁想起了《向往的日子》与蘑菇屋,闲适无拘束。
可惜唯独缺了黄罍,不然蘑菇屋的成员就凑齐了。
“好了,聊天的话我们等下继续。”何火发挥着主持人的本能进行控场,“该唱歌了。柿子你说的,今天不搞别的,就唱歌,不唱到尽兴不散场。”
“大家开不开心?柿子说不唱到你们满意,今天的粉丝见面会就不结束哦。”何火把话筒对准了台下,回应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欢呼与尖叫。
熟悉的旋律响起,所有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是哪一首歌,《平凡的一天》。
【每个早晨七点半就自然醒,
风铃响起又是一天云很轻。
晒好的衣服味道很安心,
一切都是柔软又宁静。】
韩试给《向往的日子》写的主题曲,跟节目一起陪伴着数不清的人走过了十年的时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耳熟能详。
台上的人一开口,台下就是默契十足的大合唱。
十季《向往的日子》,虽然后来韩试参与的期数越来越少,但现场的每一名观众,几乎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韩试在节目中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综艺感明显不足,都后来的轻松自如,与彭宇昶和张紫枫一起在节目中一年年的渐渐长大。
唱完了《平凡的一天》,自然就是韩试给《向往的日子的大电影写过的歌。
《向往》。
【当春风掠过山岗
依然能感觉寒冷
却无法阻挡对温暖的向往
向往,向往】
就像何火说的,不聊天只唱歌,《向往》的歌声一结束,几人就走下了舞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又有一位新的嘉宾出现在了韩试身边。
刘文宇。
两人的合唱,第一首歌直接就被很多观众猜中了。
伴奏响起,果然,《理想》。
【理想今年你几岁,
你总是诱惑着年轻的朋友,
你总是谢了又开,给我惊喜,
又让我沉入失望的生活里。】
“你们有没有做梦一样的感觉?”黑鸭站在后台的通道边上听着前台的演唱,一边看向几名队友,“我记得柿子头一回唱《理想》的时候,我们的乐队正在解散的当口,我和痛苦都已经准备好回老家踏踏实实过日子,放弃音乐上的痴心妄想了。”
“是的。”痛苦点头叹息,“当时真的做不下去了。可回到老家,柿子的《理想》却总在我的耳边回响,我发现根本忍受不了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琐碎生活,就又下了决心跑回来了。”
“以前我们最大的目标,不就是可以登上迷笛的舞台么。”八爷有点唏嘘又有些嘚瑟,“想想真是没格局,现在鸟巢都去过了,可真是上了台面了。”
“说实话,八爷最初带柿子去太平间时,我以为柿子跟所有的小鲜肉一样,就长了一张脸呢。”阿阳一乐,“虽然柿子的脸是真扛打。”
“说到梦幻,你们谁比得上我?”夏芷兰在边上笑着说。
第五九六章 时光(十五)
夏芷兰第一次与韩试相遇,是在ls的旅途中。
刚高考结束,韩试一个人从青海湖跑到了日光之城,夏芷兰带着一把吉他穷游,在ls的街头偶尔卖唱,韩试被夏芷兰的歌声吸引,见猎心喜地合唱了一回,在被人认出之前撒腿就跑。
当时夏芷兰连韩试的粉丝都算不上,只是听过几首韩试在《爱豆练习生》期间发表过的歌,韩试也只是个刚刚出道有了点人气的小鲜肉偶像,虽然有走红的迹象,却远没到风靡华夏乃至全世界的地步。
后来夏芷兰来到了芙蓉市,同样是随兴卖唱,却在地道口被八爷几人相中,接着就加入了柿子工作室,成了信仰的痛苦乐队一员,至今已是华夏最顶级的流行乐队主唱。
有时候回想起来,夏芷兰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经历简直太梦幻。
“我记得一开始杨勇可小心翼翼了,把阿兰盯得叫一个紧,生怕柿子把人拐跑了似的。”八爷调侃。
已与夏芷兰结婚多年的杨勇,正好在一旁听到,哭笑不得,为少年时的一些犯蠢行为感到莫名尴尬。
“我怕杨勇是防着你们才对,尤其是阿西阿阳,阿兰刚来的时候谁不知道你们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轨。”黑鸭冷不丁开口。
看着略微窘迫的阿西与阿阳,几人都乐到不行。
很多往事心照不宣或者讳莫如深,却终究会在一路同行的回首之际变成无伤大雅的促狭大笑。
“别扯淡了,到我们的表演时间了。”阿阳一脸正色地转移话题。
刘文宇跟韩试合唱了一首《理想》,一首《烟花易冷》与《青花瓷》,一首《当你老了》,再全场的欢呼中走下了舞台。
当看到信仰的痛苦乐队全体走上台,底下的观众又一次爆发出了新一轮的呐喊与尖叫,兴奋和躁动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韩试与前面的嘉宾们演唱的歌也很好听,但都是偏向抒情的,温柔缠绵,不急不徐,对于有一部分粉丝来说,显然都有些不够劲儿,无法完完全全地燥起来。
乐队一出场,很多歌迷的眼中就一亮,知道今天最嗨皮最过瘾的听歌体验估计要到来了。
果然,乐队和韩试合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光年之外》。
尽管依旧是情歌,但鲜明激烈的节奏与大开大合又不失深情的歌声,现场的感染力明显强大了许多,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精神一振。
或许前面的歌在美感和走心上要出色几分,但现场听歌,很多人求的就是一个粗暴肆意,酣畅淋漓,忘乎所以。
第二首歌是《假行僧》,韩试和乐队初次合作在迷笛音乐节演唱的歌,让八爷几人不由又想起了从酒吧驻唱,一朝面对迷笛十余万的现场观众,心跳都快突出胸腔的震撼。
第三首歌是《海阔天空》,从韩试在《歌者》上首唱,就是无数人心目中无可替代的摇滚经典。
与以前的演唱相比,韩试如今不论是唱功与情感阅历的融入都有了极为深刻的蜕变,音色少了几分清澈,却多了几分沉郁,没有了一丝丝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沙而不哑的歌声完美地诠释了整首歌,引起了所有听众无法自拔的悸动和共鸣。
到了第四首歌,整个现场就彻底陷入了沸腾,几乎每一名观众都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加入了一场音乐的狂欢。
《natural》。
燃到爆,简直炸裂。
韩试的每一句嘶吼,都澎湃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简单又直接地扑向每一名观众的全身,声浪有如实质,让人无法抗拒,只想跟随着释放心底的野性和激情。
面对周遭撕心裂肺的大喊与狂热无比的氛围,东东的儿子有被吓到,又有些好奇,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懵懂的疑惑,不明白身旁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是怎么了,跟发疯了一样。
“妈妈……”关键自己都妈妈也在跟着发疯,东东的儿子很慌,不由呼唤了一声。
可是现场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连抱着儿子的东东都没听见。
“好痛快。”歌声结束,乐队的几人走下了舞台,韩试扶了扶耳返,语声轻快,“好久没有像刚才一样,全身心地投入所有的热情了,我发现我是真心热爱舞台的。”
“热爱就多唱!”
“开一百场演唱会!”
“天天开演唱会,我们一定来!”
底下响起乱七八糟的大喊,但核心只有一个让韩试多营业。
柿子们表示不李姐,既然你热爱音乐和舞台,为什么动不动就不见出来营业了?
韩试装没听见,抹了抹脸上的汗,扬起的侧脸和暴露的锁骨在灯光下熠熠发光,一下子吸引了太多人的心神,都忘记继续喊了。
“太热了。”韩试脱掉外套,往舞台后方的边缘一扔,上身只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衫,“说了今天只唱歌,我就不浪费时间去换服装和造型了。我相信你们都是想听我唱歌的,不是想看我走秀的。”
“不,都想。”台下大声疾呼。
都想看。
“热就都脱掉!”有女生叫破了音,跟急眼了似的。
“打赤膊可不太文明。”韩试一边笑,一边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在一片疯狂尖叫中淡定开口,“下一首歌呢,让我们稍微缓一缓,《夜空中最亮的星》,希望你们前行的路上始终又星光指引,不会迷失方向。”
一首歌又一首歌。
韩试没有食言,今天的见面会,不让柿子们听到尽兴不结束。
在和黄昊合唱了《想要》与《the
nights》,与易烊合唱了《那女孩对我说》与《如愿》、《路过人间》,与高哲合唱了《演员》、《男孩》,与李青合唱了《十年》、《赤伶》之后,韩试索性一个人站舞台上,让底下的观众开始了点歌。
韩试发表过的脍炙人口的歌曲实在太多,而且现场又都是韩试的铁粉,对韩试的每一首歌都耳熟能详,几乎每一首韩试唱过的歌,都有人在大声喊着歌名求翻牌。
韩试都忘了唱了多少歌,歌迷们不要太满足,直呼量大管饱,一次享受了个够。
直到李茹在耳麦里开始又一次焦急地提醒,时间不够了。
准确地说,是已经超时了,不仅超过了见面会预设的舞台时间,连预留的清场撤出时间都用掉了,因为李茹的前几次提醒都被正在兴头上的韩试刻意忽略了。
摊上一个太任性的老板,李茹很无奈,不过早习惯了。
“接下来呢,真的是最后一首歌了。”韩试轻笑,“小茹姐都下最后通牒了,再不结束就惨了。”
第五九七章 时光(十六)
最后一首歌。
《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
不等韩试说出歌名,连伴奏都未响起,观众就已经猜到。
看人生匆匆,愿我们同享光荣,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所有人跟着韩试一起合唱,无言的感动萦绕在每个人的心中,真心希望台上唱歌的人永远年少耀眼,台下听歌的人一直陪伴着任时光无声流淌。
“如果有一天,柿子真的老到不能唱也无法走动……”采采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眼空旷的舞台,“不知道老去的柿子会是何模样。”
观众陆陆续续离开,消散在满城的霓虹光影里。
“不知道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韩试拉着秦沐雪的手,谈论着与采采一样的话题。
粉丝见面会是下午举办的,本来预备在五点左右结束,结果拖到了将近七点。
场馆的交接工作甩给了李茹负责,韩试下了舞台就换了一身休闲装,和秦沐雪两人一起溜了。
韩试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在街头漫步过了,毕竟一旦被认出来就是一场难以控制的骚动。
就像现在,尽管夜色低垂,韩式都不得不把全身上下裹了个严严实实,把帽檐压到了最低,只露出一小截的下巴,走路都始终低着头。
“能怎么样,你是老头,我是老太婆呗。”秦沐雪看上去挺开心的,因为和韩试手牵着手逛街的经历太难得了,“如果可以像爷爷奶奶一样,平和安宁地过好自己的一生,就最好不过了。”
“也是。我顶多就是个帅一点的老头。”韩试臭美了一记,笑意吟吟,“肯定会的,我可是众所周知的男德模范,边上来来往往的小妖精,我看都不带看的。”
沿着湘江边上不疾不徐地走着,微风吹拂着夜色,河面的点点星光不时荡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提到爷爷奶奶时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你以前的脸皮可没现在的厚。”秦沐雪眼睛里都是笑,突然就停下了脚步往前一指,“看前面的路口,有没有特别熟悉的感觉?”
“当然有。”韩试望了一眼,“以前八爷几个在太平间驻唱,我来过不少次。有一次被人认了出来,吓得我们拔腿就跑,一口气聪太平街跑到了河沿,又沿着河跑了好远,才发现早就没人追了。”
“太平街都过了好几站路了。”秦沐雪嘟囔了一句,“你确定没记错?”
“我们像疯子一样的跑,然后在河边上像傻子一样的大笑。一晃就十几年了,想想就跟做梦似的。”韩试说着哼起了歌,“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
直到秦沐雪快耐不住了,韩试才忍着笑回应,“傻瓜,我怎么会不记得。就是在路口边,我进行了人生的第一次表白,忐忑不安地询问一个人,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是在《歌者》的第八期。
秦沐雪从江城飞过来看韩试的竞演,一首《听妈妈的话》让韩试获得了第四名,节目录制一结束,韩试与秦沐雪就单独离开了湘南广电,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直到韩试终于鼓足勇气握住了秦沐雪的手。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秦沐雪酒觉得有了充足的信心,整个心情都变得柔软快活起来:“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以你祸水一样的颜值,天然招蜂惹蝶的脸庞,居然到读大学了都没有过初恋。而且你一个差一分就考上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竟然是个路痴,在芙蓉市不看导航都会迷路。”
韩试果断忽略了后面的话:“所以说你要珍惜我,你的男人可抢手了,记得看紧点。”
“稀罕。”秦沐雪拉着韩试的手甩了甩,忽的询问,“刚才的粉丝见面会上,你怎么没有唱《想把我唱给你听》?”
“写给你一个人的歌,你是让我去撩别人么。”韩试笑了下,接着就问,“你想听?”
是突然就想听了,秦沐雪回忆起和韩试刚相恋时的点点滴滴,点了点头又摇头:“算了,我可不想和八爷几个一样被人追着跑。”
若是让韩试在街边认真地唱完一首歌,想不引人注意都做不到。一旦被人注视,不被认出来的几率就微乎其微。
很巧的是,两人正好走到了一个地下通道口,底下有隐隐约约的歌声传开,居然正是《想把我唱给你听》。
走近了一看,是个很年轻的男生,挎着把吉他,吉他盒里一些花花绿绿的零钱。
男生的唱功算可以,但远远比不上专业歌手,只是音色很好,听着特别舒服,而且非常专注,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面前有没有人驻足聆听或者慷慨解囊。
听了一段,韩试摸了摸口袋,然后看向了秦沐雪。
秦沐雪秒懂,从包里掏了掏,很快无奈了,两人都没身上带现金的习惯。
韩试忽然想起了一件趣事,听八爷说的。有一次黑鸭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失意地在江边散步,下着小雨,在地道口遇到一个卖唱的男孩,默默听了半天的歌,莫名就有了情绪,把兜里买烟剩下的几十块都放在了男孩的吉他盒里。
结果发现没带钱包也没带手机,坐地铁的钱都没了,黑鸭走了一个半小时的路才回到家。
听着有点搞笑,可又有一丢丢浪漫,黑鸭曾自嘲好像不经意间做了一回文艺青年。
韩试心血来潮,随手就给面前认真唱歌的男生拍了一张照。
晚上到了家,就把照片发到了围脖上,并且配了一首《无题》。
【殊响偏如向我弹。繁城一隙此清欢。
相逢无意浔阳月,自发深知门下兰。
久与人潮交信手,偶从君指感微澜。
往来将动闲怀抱,始觉平生意未殚。】
或许有不少人会跟随韩试的照片,去男生驻唱的地道口围观,让男生获得不菲的收入乃至成为小有名气的网红;也或许男生第二天就换去了别的地方卖唱,根本不会因为韩试的照片发生任何后续。
谁知道呢,反正韩试只是兴之所至的随性为之。
发完了围脖,韩试又随意看了一眼,上面一如往常的很热闹。
有无数人在韩试的围脖下面痛哭流涕,遗憾没能抢到见面会的门票去到现场见偶像;有一部分人在撒娇卖萌,埋怨粉丝见面会的规模太小,男神不给自己花钱的机会,请求下一次的见面会能大气一点,比如搞个十万观众席的场馆。
但鬼知道下一次的见面会在何年何月,很多小机灵已经在旁敲侧击,祈祷万一柿子翻牌回答就中大奖了。
同样有不少人在美滋滋地分享着今天在见面会现场的细节,一大波彩虹屁与感动之语源源不绝。
特别是去了现场的柿子们晒出的,韩试在见面会结束时发给观众的惊喜礼物,简直把全世界的柿子们甚至路人们都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一整套韩试的出道十五周年珍藏版礼盒,里面有韩试迄今为止发表和出行过的所有小说以及专辑。
一大堆人看着柿子们晒出的图片珍藏版礼盒心痒无比,纷纷呼吁上市发行,有人都跑工作室官博上去跪求李茹了。
但引起最大热议的,仍不是上面的几条。
第五九八章 时光(十七)
引起最大热议的是,韩试的十五周年粉丝见面会,因为严重超时被场地方梅溪湖国际会展中心罚款三百万的事。
在韩试与秦沐雪两人漫步湘江边上的时候,见面会超时被罚款的新闻就跑上了热搜,分分钟登顶了。
柿子们被感动的无以复加,在社交平台上到处吹嘘,没能去到现场的粉丝们在暖心的同时,不由越发遗憾没能抢到见面会的门票了,一片伤心欲绝。
连路人都在纷纷感叹,看别人家的偶像,现在肯为粉丝买单的爱豆真心不多,毕竟不把粉丝往死里薅都算很厚道的了。
但网上的所有热闹都已经与韩试无关。
第二天一大早,韩试就与秦沐雪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出发了。
妈,记得每周至少回一次家,别呆在店里就忘了。出门前韩试不放心地叮嘱,里尔克你们接到市里去,院子里的盆栽一个都不许送人,隔一阵子就修剪一下。枇杷和桃子马上就熟了,到时寄一点给我们。
里尔克是兰波走了以后新养的小猫,跟兰波一样白绒绒的一团,有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是奶奶特意找的。
周悦雯喜欢一盆紫罗兰,缠了韩试很多次,叫了不下百遍的亲亲表哥都没能如愿以偿,韩试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就被搬走了。
知道了知道了,保证等你回来时,家里跟你爷爷奶奶打理时一模一样。韩妈不耐烦地挥手,快走,等下别误机了。我和你爸也马上就要动身了。
咖啡书店又开始营业了,据韩妈自己说,下定了决心不准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韩试一只手牵着秦沐雪,一只手拉着行李箱,站在院门口看了看,仿佛门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回到了高中时从学校归来的情景。
只是少了两个在院子里翘首以待的人。
并且现在是离开。
【从鸡犬声醒来的日子
只是多了一句方言俚语
村庄便活了,活成了
父亲的日历、爷爷的蓑衣与奶奶的木梳
泥墙边上的秘密,长满瓜果
竹竿打下的果子,坠落成
一串串掏不完的童年
滋养了我赤裸裸的纯洁
我的村庄,贫穷而富有
在崎岖不平的山野里
祖祖辈辈,重复着日落和日出
赶着牛羊,寻觅春天与秋天】
赵平在开车。
韩试看着窗外飞驰的浮光掠影,有一种奇特的心绪在弥漫,就如绵延的过往在时光里不断拉长。
因为与以前每一次不过是出门工作几天不同,现在韩试与秦沐雪是计划来一趟漫长的旅行,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会折返。
韩试发了一条围脖,配文是一首小诗,配图是一副远景,家里的院子在镜头中渐行渐远,慢慢融为了座座青山间的一角瓦檐。
赵平把人送到了机场,很快就到了登机的时间。
第一站,大理。
洱海的月,苍山的雪,韩试在第一次到大理时就喜欢上了,一直想着一定要和秦沐雪一块去看一次。
住的地方仍然是第一次来时住的民宿,靠着洱海边上。
又见到了带点文艺气息的老板娘。
雅如,一个知性又有几分浪漫和骄傲的女子。
你们看着就挺配的,主要就都长得好看。雅如略带好奇地看了眼秦沐雪,但绝不让人感到冒犯就移开了目光,难怪我听你粉丝都说你是个顾家的男人,结了婚就越发不爱营业了。
见到韩试,雅如一点都没有普通人的拘谨或者狂热,语气就像
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又像不在意地随口聊天。
我请你喝酒,你给我唱歌么?晚上韩试与秦沐雪在客栈的天台上吹风看海,雅如拎着几罐风花雪月就上来了。
说起来你给我的签名可帮我赚了不少钱,很多你的粉丝慕名过来,有的是小情侣,一住就是好些天。明明在说着生意,雅如漫不经心的口吻却听不出多少喜悦,话题格外跳跃,介意抽根烟么。
不等韩试两人回应,就已点燃了一根。
火星明灭,照着夜色下的雅如,发丝在额边被风吹起,一如女人的情绪捉摸不定。
怎么每次我来,都正好碰上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韩试接过两罐啤酒,打开了一罐递给秦沐雪,然后开了第二罐,浅抿了一口。
没有。是一直就没太高兴过。雅如吸了一口烟,眼神盯着吐出的眼圈,或许是无聊太久,忧郁了,也或许是单身太长,寂寞了。
韩试想起了上次来的时候,和老板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的大叔,但没有问。
太多的风月,后来搅散在无边际的生活里。
也可能不该看多了书,闲着就爱胡思乱想。雅如叹息着说,我想过很多次,和你们一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以前好像钱不够,现在钱攒够了,却又懒得动。
已经懒到无论多寒酸的民谣,我现在都能听下去了,似乎什么都能将就。雅如笑了笑,所以你到底唱不唱,遇一回正经的歌手可不容易。
吉他声响起。
【不知道谁在何处等待
不知道后来的后来
谁的头顶上没有灰尘
谁的肩上没有过齿痕
也许爱情就在洱海边等着
也许故事正在发生着】
随着韩试的歌声响起,老板娘的样子越发闲适了,又点了根烟,半晌才吸一口,只看着洱海上一轮明月渐渐变得澄澈,月色下的波纹一圈又一圈漾开。
真好。雅如表情迷醉。
上一回韩试来客栈时,雅如就是用一罐风花雪月换到了这一首《去大理》。
时隔十余年,韩试从当初稍一调戏就耳朵都红了的男孩,变成了一个女孩的丈夫,从一名人气不错的小鲜肉,成长为一位风靡全球的超级巨星,却依然是雅如记忆中的模样,干净到不可思议,没有一丁点的架子与做作,愿意兴之所至为一位陌生人唱歌。
看了一眼认真听歌的秦沐雪,雅同样没有任何的探究心。
一个美丽的夜晚,邂逅了两个美好的人,收获一段值得偶然回味的经历,就足够了。
第二日清晨,锦瑟的阳光从洱海折射到房间中时,韩试与秦沐雪吃完了一碗汤浓油厚的米线,没有与老板娘特意告别,就出了门。
吹完下关的风,看了上关的花与苍山的雪,拍了一大堆的照,晚上就到了两人计划中的第二站。
香岛。
到香岛是路过,转乘航班。
正好之前几年邓诗颖陆陆续续邀了好几次歌,韩试都有些碍不过人情了,就想着来香岛顺便与邓诗颖见一面。
至于歌,韩试已经在心里备下了好几首。
第五九九章 时光(十八)
第二站选择了香岛,除了顺便见一见邓诗颖以及交歌之外,同样是因为有一场陈奕的演唱会。
陈奕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当红实力歌手,曾在《音乐国》的节目录制期间与韩试有过舞台合作,在红馆的现场直播中合唱了好几首歌。
在芙蓉市出发前,韩试偶然在围脖上看见了陈奕开演唱会的消息,就偷偷订好了门票。
不过韩试并不打算惊动陈奕。
因为韩试与秦沐雪都不想被人围观,不希望被打扰,就想如同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去听一场别人的演唱会,做一回安静听歌的观众。
演唱会就在韩试两人到达香岛的当天晚上。
韩试与秦沐雪下了飞机就直奔红馆,然后像无数赶来听演唱会的歌迷一样,等着排队入场,甚至在中途买了两根荧光棒。
虽然两人过于出挑的身形和气质,无可避免地引起了旁边许多观众的打量和低声议论,但好在陈奕的演唱会经常有圈中艺人化身歌迷前来,遮的严严实实的韩试并没有被认出来,只有人在暗暗揣测或许又是哪位把陈奕当偶像的小明星来了。
演唱会两个半小时,陈奕换了五次造型,登台了三位演唱嘉宾,有一个是韩试的老熟人,《爱豆练习生》期间韩试的导师之一,李荣。
“我发现别人开演唱会比你用心多了,你经常一场演唱会下来,从头到尾就一套服装。”秦沐雪在韩试的耳边低笑,“而且请的嘉宾给人神秘的期待感,不像你每次都是八爷和文宇哥几个,都不用猜的。”
“可是我量大管饱。”韩试不同意,“演唱会不就是来听歌的么,观众又不是来看秀的。”
好像没错。韩试每一次的演唱会,最让歌迷们满意的,就是演唱的曲目数量和演唱会的时长了,绝对的良心。
说到看秀,过了两天秦沐雪两人就真看了一场秀。
看完陈奕的演唱会,韩试与秦沐雪逛了逛夜色下的香岛,隔天大早就见到了迫不及待找上门的邓诗颖,一首《泡沫》与一首《煎熬》,让邓诗颖喜出望外,韩试却拒绝了邓诗颖的招待,下午就与秦沐雪飞往了旅程的下一个目的地。
第三站,巴黎。
巴黎是韩试迄今为止来过最多次的国外城市,但每次都带着工作安排,要么是拍戏要么是走秀,只在工作之余忙里偷闲游览过一些有名的景点,就连上回和秦沐雪一起过来,都不曾专心致志地玩遍整座城市。
所以又一次来到巴黎,韩试与秦沐雪都决定仔细看一看世界文明的浪漫之都。
沿着第一区出发,看完了卢浮宫与杜伊乐丽花园,两人才在第二区的大教堂旁边找了一家酒店安顿,紧接着又出了门,从第三区的唐人街穿过,拿着不少的小吃就直接去往了第四区的蓬皮杜中心,一座充满了现代设计特色的碎片大夏。
然后是经历过大火的巴黎圣母院,沿着塞纳河南岸,抵达第七区的艾菲尔铁塔时已经是满街的霓虹了。
韩试两人没有返回订下的酒店,就在河畔找了家旅馆住了一晚,上午去了拿破仑墓与奥赛美术馆,下午一直呆在香榭丽舍大道,在凯旋门驻足,最后秦沐雪突然想起了当初韩试从巴黎特意带回的一件礼物。
“要不要买件新的?”韩试在秦沐雪耳边坏笑,又有些可惜地说,“不过我觉得之前花的十几万欧太冤枉了,根本不值。”
秦沐雪挑了挑眉,现在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什么顶级情趣奢侈品,无非是偏人傻钱多的,除非你有一些隐藏的癖好没发掘,要不进去买个大金环给你戴着试试?”
两人虽然乐意探索和尝试新奇,但只是解锁姿势上的花样或者战场的腾挪,并没有使用奇特道具的兴趣。
“我需不需要你不了解么。”韩试撇了撇嘴,“论持久战我就没输过。”
秦沐雪及时打住:“在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讨论繁殖的方式好像不太适合。华伦天奴不是邀请你明天去看秀么,你要不要现在准备一下。”
别说造型师,韩试连件正装都没带,出门捎的全是休闲随性的衣服。
“不用。”韩试摇了摇头。
韩试身上的华伦天奴全球形象代言虽然早就到期,却是韩试不想续约了,不是华伦天奴物色到了新的理想代言人。
今年的巴黎时装周明天开始,华伦天奴的专场年初就开始联系过柿子工作室,但韩试拒绝了,现在退求其次,只请韩试去秀场露个面。
“巴黎的艺术气息是很足。”韩试转头又说起了秦沐雪刚提起的话题,“但相比起来,我仍然最喜欢我们华夏的古城,比如长安或者金陵。因为像巴黎一样的欧米许多号称艺术氛围十足的地方,一半是文化的强势硬生生撑起来,底子里就遮不住初始的单薄与野蛮,你看卢浮宫的藏品琳琅满目,有多少件又是他们的国家自己创造的。”
“不像我们华夏的古城,是漫长的历史里逐渐浸淫出来的,骨血之中就带着一代代生民百姓的厚重,片砖片瓦上面可能就承载着一段段的久远故事。”
“怎么说呢,有点像一朝乍富与世代钟鸣鼎食的区别,反正就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韩试笑了下,“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说我喜欢后一种。”
“你给我解释个什么。”秦沐雪一乐,“我又不会逮着点偏好不同就使劲喷你。”
“你喷的过我吗?”韩试也乐,“我只是懒得展示。”
秦沐雪怀疑韩试又在污了,果然文化人就是闷骚,从结了婚起,韩试就越来越暴露了。
但秦沐雪不甘示弱,晚上回到第二区的酒店,两人就对喷了好几回。
以至于隔天去华伦天奴的秀场都差点迟到了,在华伦天奴特意派来的化妆师给韩试整理造型时,韩试都有点犯困,神游天外地在怀念奶奶炖的大补汤。
到了华伦天奴的秀场,韩试与秦沐雪被安排在观众席的最前排,身边全是国际时尚界的一众大佬,不是顶级杂志的主编,就是闻名圈内的设计师。
给韩试拍过专刊的,《佳人》的主编邓莉就坐在不远处。
韩试的到场显然引起了不少的注意,不仅前排的大多数人都热络地主动打招呼,连在候场马上就要登台的超模们都变得微微躁动了。
毕竟韩试是一个不在模特圈却可以轻松拿走国际最顶尖时尚资源、抢占最顶级超模位置的传奇。
以往华伦天奴的专场大秀,但凡韩试登场出台,哪一次不是压轴,又哪一次不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并且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分分钟成为潮流的崭新风向标?
于是一场大秀,观众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分心在了看韩试,有一半的话题在时隔几年之后出现在华伦天奴秀场的韩试身上,好奇韩试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将与华伦天奴进行新的合作。
如果是的话,肯定就算得上一个大料了,特别是与华伦天奴同一层次与经营领域的奢侈品牌,无疑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一旦华伦天奴成功与韩试达成合作,不用怀疑,华伦天奴在接下来的合作期间,绝对会成为最受欢迎的时尚宠儿,乃至大部分人选择高定时的第一选择。
韩试却没有在意周边的目光,全程都在与秦沐雪认真地看秀,都有心思和秦沐雪讨论哪一个超模比较帅。
两人的想法一样,就是看秀真的挺养眼的,因为每一名超模都秀色可餐,单纯欣赏就是很愉快的体验。
可是出了秀场,婉拒了许多人凑过来的邀约,韩试回到酒店不久,就略微苦恼了。
华伦天奴大秀的新闻报道很快出炉,作为观众的韩试却成为了记者们镜头照顾的重点对象,直接反客为主了。
“柿子明明坐在台下,为什么感觉柿子才是全场唯一的真正超模。”
“柿子好有气场,怎么看都完美。”
“传说中的出现即焦点就是说的我家柿子了,台上的超模一对比瞬间黯然失色。”
“柿子来我们巴黎了么,有没有小伙伴知道柿子在巴黎会呆几天?”
秀场的视频片段和部分生图一流出,很快就在推特和脸书上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不到晚上就被华夏的网友们给扒到了,结果韩试又一次人在国外,上了国内的热搜。
但柿子们一顿舔屏,画风渐渐就转移到了韩试很不希望的方向。
“有新行程却一声不吭,我表示痛心疾首强烈谴责。亲爱的小茹姐求通报。”有人干脆就隔空喊起了柿子工作室和李茹。
“han可不可以在巴黎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我的天,不敢相信我至今没有机会亲身见到我的偶像。”
“柿子为什么没有参加走秀哦,想看大长腿,想看行走的衣架。”
“柿子是与华伦天奴签新约了么,工作别太辛苦,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有空记得写新歌,你的主业是歌手和导演!”
“我就是来玩的。”关上手机,韩试默默地说。
心里庆幸有关照在场的媒体,并没有把秦沐雪拍入镜,同时有些头疼,无所不能的柿子们知道自己到了巴黎,往下的旅程想清净怕是就很不容易了。
第六零零章 时光(十九)
清净不可避免地被打破。
第二天早晨,韩试站在酒店的窗口,伸着懒腰眺望塞纳河的朝阳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店外的大街上蹲守的茫茫多人。
记者们扛着机器严阵以待,有的人在激情四射地直播,最多的显然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粉丝,里面居然有不少华夏面孔,可能有人是连夜特意从国内飞来的。
毕竟现在的韩试营业越来越不积极,柿子们逮到韩试真人的机会实在太少,好不容易露了脸自然不容放过。
有些疯狂的景象,吓得韩试伸了一半的懒腰戛然而止,赶紧走回床边拿着睡袍系上。
若是吊儿郎当的画面被人看到,乐子可就大了。
“怎么了?”没从一夜的激战中缓过劲儿的秦沐雪,慵懒地坐起了身,被子滑落到腰际,胸前颤巍巍白花花的一片让韩试的喉结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韩试苦笑。
秦沐雪穿好了衣服到窗边看了一眼,同样被酒店外的阵仗吓了一跳。
男人太受欢迎了肿么办。
两人磨磨蹭蹭地在酒店用了早餐,落荒而逃。
一逃就逃到了另一个国家。
柿子们们面对又一次消失的偶像,纷纷跑到了韩试的围脖与推特下打滚询问,得到答案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因为韩试终于更新了一条围脖,九宫格的照片不用柿子们发挥福尔摩斯的观察力,就能分辨出是在伦敦的街头。
照片很美,配的文案一样很动人:吻抱夏晨的黎明。
柿子们已经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来,韩试似乎在携带着家眷旅行,不免忧伤地想到,当自己贴近手机吻抱屏幕中的风景时,偶像是不是也正在吻抱着谁。
心动不如行动,无数人向着英格兰出发,希冀可以在充满英伦风情的街头与韩试来一场偶遇。
可是转身一看,韩试又跑路了,最新的围脖动态,已经到了佛罗伦萨。
柿子们注定不可能在佛罗伦萨逮到人,韩试与秦沐雪只呆了两天,中间与盛情相请的意大利国宝级歌剧家叶露见了一面,两人就又一次出发了。
网友:接下来去哪儿浪?
韩试:谢邀。人在西西里,即将穿越地中海,登陆突尼斯。
在突尼斯短暂地驻足,韩试两人就到达了摩洛哥,在摩洛哥里没有见到王子,也没有见到人人都去的里克酒吧。
韩试走的很洒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柿子们的心却很累。
或许就像流传在卡萨布兰卡久远故事里的里克布莱温,最终只能心情复杂地目送着伊尔莎跟随维克多离开一样,柿子们依旧慢了一拍没能追上偶像的脚步。
有的粉丝提前去了开罗守株待兔,猜测韩试很可能会去见识神秘的金字塔与古老的尼罗河,可惜并未如愿,韩试与秦沐雪一头扎进了撒哈拉。
韩试在围脖上晒着美照满世界撒欢,一场旅行居然牵动了全球无数人的瞩目,引发了一场粉丝们满地图的围追堵截。
有些荒唐,又莫名有一些浪漫。
好在让柿子们感到几分慰藉,也让越来越多人参与疯狂追逐的原因是,韩试在不务正业只顾着玩的同时,愿意通过围脖和许许多多的人分享,并且一路走一路有着新东西抛出。
在英格兰发了一首新歌,《落日大道》,韩试特意拍了一小段视频发在围脖上,小秀了一下钢琴,漫长的前奏与简约的歌词却余味无穷,怎么听都听不厌烦。
在佛罗伦萨,一首《five
hundred
miles》,放佛从大西洋上吹过的和煦的风,拂过每一名歌迷的耳畔,温柔地呢喃着轻轻浅浅的乡愁,诉说着萦绕在旅人心间的孤独。
在摩洛哥的港口,《卡萨布兰卡》的旋律落在全世界无数人的心底,韩试磁性又忧伤的歌声让歌迷似乎看到了一段爱情的曾经发生或正在上演,有朝一日在时光的刻痕下变得永恒。
三首歌,就像是随性为之的作品,没有经过精心地录音制作,就随意地发在了围脖上。
不用打歌冲榜,就迅速风靡了全世界,成为了全球最火的新歌,登顶了国内外的几大新歌榜热歌榜,秒杀了所有歌手的热度,占据了不知多少歌迷的耳朵。
粉丝们忽然发现,好像不工作的柿子挺好的,比起平时一下子变高产了起来,虽然看不到偶像的人,但可以听到偶像的一首又一首新歌。
韩试的围脖和推特,一时间成了全网最受关注的社交账号,连数不清的路人都开始了每天打卡,不只是好奇韩试的下一个目的地,关键是看到了新地方的韩试有没有速度发新歌。
遗憾的是,韩试从进入了撒哈拉,就一下子彻底没动静了,别说新歌,连晒照都没了。
一天,两天,三天。
原以为韩试旅途劳顿了在休整,或者在憋什么大招的网友们,忍了十来天终于坐不住了,心想可别又回到熟悉的节奏,一年半载的不冒泡了。
不过就在柿子们逐渐暴躁并担心起韩试失联的时候,几部电影的陆续上线分担了一部分网友的注意力。
全都与韩试有关。
周延的《彼得潘》经过长期的精心筹备和拍摄,总算杀青了,赶在了儿童节的前一天上映。
由柿子工作室出品、闫诉执导的《金陵十三钗》,主演章青艾,定档在八月一日,预热宣传已经开启,预告片一经放出就拉满了不少影迷的期待值。
同时由柿子工作室与燕京影业联合出品,黄中执导的《辛德勒的名单》,路透照逐渐满天飞,主演张毅,预计在十一档与观众见面,一样引起了许多影迷的翘首以待。
三部引发热议的电影,剧本都是出于韩试一人之手,以至于虽然暂时不见了韩试活跃的身影,却全网到处都是韩试的传说。
最终三部电影都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成功,连周延的电影导演处女作《彼得潘》都取得了不俗的票房,在六一期间大放异彩。《金陵十三钗》因为有太多的柿子们组团支持,到十月初撤档时差点就打破了韩试保持的华夏电影票房最高记录。
《辛德勒的名单》完美接档,口碑迅速超越了前两部电影,黄中老练独到的执导功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虽然时代背景的因素不至于引起太多人无比强大的共鸣,但依旧在海内外赢得了赞声如潮,一经上映就被奉为了反战题材中不可多得的经典。
同时《辛德勒的名单》也是三部电影中,被海外影院与视频站引进最多的一部。
但一切耀眼的成绩似乎都没能影响到韩试,从韩试进了撒哈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了任何响动。
到了十一月,眼见韩试的生日又快近了,柿子们已经不指望韩试会举行生日见面会,只求能看到活人出现就行了。
后会有期
完本了。
两年多的时间,一百六十余万字。
书的成绩很差有目共睹,并没有什么好回避的。
一是写的不好,我就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何况发书时纯属脑袋一热,连个大纲都没有就开造,以至于越写越举步维艰。
二是更新过于拉跨,把追书的小可爱都给磨走了大半。小部分原因是身体不好,经常状态太差,大部分则是因为无可推脱的懒癌与拖延症。
一句话,都是自己不给力,没必要絮絮叨叨诉苦惹厌。
但到了现在随大流的写感言时,我却依然没有感到沮丧,相反充满了成就感。因为写了一百多万字,是我迄今做过的最有毅力的事,而且至少在文字上我尽力了,大抵完成了我试图表达和分享的东西。
码字很痛苦,回过头看却总归是欢喜的。
所以就如韩试始终怀着一点点的谦卑,我亦一样,对于每一位支持过的、即使中道分途的读者,我都只有一句话:承蒙错爱,不胜荣幸。如果有人曾因为我的一段文字有所共鸣或感到几分趣味,就足以让我得到慰藉。
希望未来我们有在下一本书中重逢的一天。
新书已经有了完整的大纲和不少字的存稿,古典仙侠类的,亲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