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只想复仇，救世是不可能的》
第1章 被抛弃的棋子
（新人作者没什么脑子，想到什么写什么，文中要素复杂，出现的人名、地名、时间背景等之类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要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下场…”
青年衣服破烂倒在地上的深呼吸，他靠在废墟墙壁上看着周围不断接近自己的体型庞大的各种怪物。
这种面临死亡的场景本该会感到恐惧，但此时这位叫苏陆的青年异常的十分冷静。
他望着远处的直升机的影子远去的只剩一个像素点大小，甚至螺旋桨快速转动发出的噪音都听不到一点。
抬起的手稍微颤抖对准远去的机影，最后坚持不住的缓缓落下，他被注射了针对觉醒者的抑制剂，导致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呵呵，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尤其是在他不远处宛如一座小山般大小的毁灭级灾变兽，这是一只酷似被岩石和钢铁包裹住又放大无数倍的乌龟，那是活脱脱的真正铁王八，被称为「黑炎陆龟」。
此时它的红色双眸正死死瞪着自己，好似在对他最后抵抗的嘲笑。
“一切可以重来的话——”
他眼前的视野也因为头部受伤导致的神经压迫而变得模糊，宛如临死前的走马灯，逐渐闭上双眼。
然后「黑炎陆龟」张开齿喙喷射出黑色的光芒，光芒所覆盖的一切物体都被彻底消灭，甚至于尘埃都不剩余。
造成这一切的便是毁灭级灾变兽的恐怖威力，其喷射的黑色侵蚀辐射流能够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所抹除。
或许连十几克灵魂也一同消失，在那之前他回忆起了自己带着曲折和悲哀的人生经历。
「明明可以不为那些坏人卖命的……」
“卖命？衔尾蛇部队就是我的家，是泰纳海姆给了我一切，我这身躯体和能力都是他给予我的！”
「不，不是的，你以前…是…！」
“闭嘴，你又懂什么！”
衔尾蛇部队（oSSU）是一支由身负异能的觉醒者构成的特殊武装部队，其直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负责运作。
苏陆就是其中的一员，他跟该部队的绝大部分成员一样，他是人工制造的觉醒者，并且年幼时候就是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抚养长大。
他回想起来和那位被称完美觉醒者的少女最后的交谈。
要是当初能够听她说下去的话，那他或许就能提前察觉到自己会被抛弃的可能，以及关于他过去的真相。
「这可都要怪你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
尽管已经被注射抑制剂而浑身无力，但苏陆依然愤怒的质问自己的上级，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有了她的“能力”，或许连这场影响人类的末日灾变都能够解决，她将会改变世界，甚至人类的终极理想都能够实现。」
“但…为什么一定要抛弃我？”
「我说过了，你的身份没有资格知道那么多，触及到高层核心利益当中，虽然抛弃掉作为“E计划”最重要成果的你是有些可惜，但跟完美的她相比不值一提！」
“你们只想利用她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你们会下地狱的…！”
最后苏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被人押送上直升机，她的名字叫洛汐月，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
虽然和少女相处的时间没有太长，但是他却被她所影响，将她带回来的期间没有听从她的多次劝阻，最终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
那仿佛是正在做梦，感觉十分温暖，可是视野里有的只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突然闪烁过一束光时，他猛的惊醒了。
“…咳咳，啊啊啊？！”
「试验目标编号“E-01”，生物体征异常，停止注射，立即停止试验！」
随着一身白衣的研究人员下达的语音口令，机械臂控制的针管离开少年的脖颈，在他周围悬浮着包括枪械、钢板、杂物等各种物品纷纷落地。
「目标E-01，第1000次能力持续抗压试验结束。」
少年被关在周围强化玻璃的隔间内，他的瞳孔颤抖并放大，心跳依然在加速且连连喘气。
研究人员则是简单观察了一会少年的状态后就低下头敲击键盘并输入本次测试数据。
「编号：E-01」
「姓名：苏陆」
「年龄：19」
「能力：重力控制」
「测试日志：根据计划，本次对编号E-01目标进行第1000次的阶段性测试，高强度能力抗压试验成功持续时间为326秒，目前已成功达到连续一百次超过300秒指标，建议明日进入审核选拔。」
「更新日期：星历2124年8月6日22时03分。签名：李新瑞」
输入记录完数据之后，这位秃顶的研究人员打了个哈欠，他已经有些困了。
这个少年已经在这里待了长达十年之久，每年都会进行一百多次测试，相当于三天就会进行一次，而如今终于要熬到头。
此前的测试数据迟迟无法达到指标，他就在猜想是不是年龄的缘故，后来随着E-01成年后，不仅持续时间变长，最重要的是变得十分稳定。
经历长达一年的稳定测试后，这对李新瑞来说是漫长的研究生涯终于要熬到头了。
他负责整个被称为“E计划”的人造觉醒者项目的研发。
不仅是E-01，还有包括其在内的总共上万个目标。
E-01只是最成功的一个，唯一不需要持续服用药物维系意识且无明显缺陷的完美实验品。
他认为自己已经得到重要成果，也该是时候在董事会上做研发汇报了。
“这是…”
李新瑞洋洋得意的幻想自己会因为E-01的成功而升迁从技术岗转变为行政岗，实现从泰纳海姆的中层干部一步登入高层管理核心。
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体征镇静下来的苏陆眯着眼扫视四周。
十分眼熟的画面，这周围的场景，苏陆可谓是记得很清楚。
他毕竟在这里待了十年之久，眼前的场景跟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强烈的既视感让他瞪大双眼。
「宿主你终于醒了。」
“谁？！”
明明周围没有传来声音，可是苏陆脑海里就是有这么一句话，尽管听起来像是有点电子合成的声音。
「别紧张，你不过是重生而已。」
“重生？”
苏陆心中默念向脑海里的声音发出疑问。
「你被黑炎陆龟的侵蚀光线杀死后的执念，说是要可以重来一次，看你被抛弃又憋屈的死太可怜和悲惨的遭遇，我就回应你的执念。」
“所以…这不是我死前的幻觉？”
「没错，你现在是回到差不多两年前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实验室。」
第2章 开始复仇
「你是不是痛恨前世的自己被利用和抛弃？」
“无可否认。”
「我是来帮你复仇的。」
“怎么帮？”
苏陆有点着急的发问，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别急，在那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些你自己的事，否则你只会迷茫。」
“我的事？”
「你的身世。」
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苏陆只觉得有些头疼，他拼命的想去回忆，但不知为何越是去想就头越疼，好似那段记忆被什么所封印了一样。
「别想了，长期遭到洗脑和药物控制的你，越想只会头越痛，现在让我来告诉你的一切。」
苏陆的脸部都因为头疼而变得扭曲，他很想抬起手捂着头，可四肢都是被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了。
「你首先是人造觉醒者，这一点你应该心里很清楚吧？」
“…嗯。”
人造觉醒者也就是通过人为手段的将普通人改造为拥有异能或者说特殊能力的觉醒者，这也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垄断掌握的技术。
所谓“E计划”就是人造觉醒者项目的核心，苏陆也就是该项目的最重要成果。
由于技术的局限性，通常人造觉醒者都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寿命衰减、精神紊乱等后遗症，还有各种慢性病，为此需要药物维持状态，但苏陆之所以是重要成果就是它是“E计划”中唯一不需要药物维持的个体。
苏陆的记忆最早只能追溯到十年前，还只是孩童的他就已经在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里度过。
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和教育以及平均三天一次的“检查”，当然这个所谓的检查实际上就是实验。
「十年前，你是被泰纳海姆从废墟中带走的，以“救助”的名义，像你一样的人还有许多。」
「再之后他们对你进行长达十年的洗脑和精神诱导，最终成为他们的“工具”。」
正如系统所说的一样，前世苏陆离开实验室加入犯下滔天罪行的衔尾蛇部队活动的两年时间中，他就是被当做行使个人私欲和满足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利益的工具使用。
其中他就有干过一些肮脏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苏陆只觉得十分后悔和自责，有着十分严重的负罪感。
「所以，你没有必要对泰纳海姆养活你十年这件事上有一点的感恩。」
“对，我要向他们复仇。”
苏陆回答系统的同时，他的脑海里闪过前世自己被抛弃的场景，那个叫冯曼·斯克莱恩的男人不仅是衔尾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高管之一。
「很好，你能够做出坚定复仇的决心，那么之后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作为和宿主你的初见，我就给你一个奖励作为你复仇的开始吧。」
“什么奖励？”
「能够帮助你逃离这个实验室，并且毁灭这个折磨了你十年的地方。」
“你怎么做到？”
「宿主您已获得临时技能：觉醒能力活性化提升，能力效果指数化。」
不需要系统多解释，苏陆就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原本疲惫无力的躯体重新变得有活力，此外觉醒能力也迅速恢复，一股温热感传遍自己的全身上下。
“厉害！”
虽然是回到两年前，还是青涩刚成熟的躯体，但苏陆对自己觉醒能力的使用掌控还是十分熟练。
他立刻发动自己的专用能力「重力控制」，很快就将座椅上禁锢着四肢的手铐和机械臂所弹开，沉重的机械臂更是金属外壳都被扭曲出褶皱。
不同于自然觉醒者中常见的元素属性进行操控，一种极为罕见的能力，这就是苏陆身为人造觉醒者的特殊之处。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也很快惊动还沉浸在升职幻想中的李新瑞，他还惬意着喝咖啡，此时手中咖啡杯都被冲击波导致拿不稳的掉落在地上。
「E-01…你怎么会？！」
李新瑞看着苏陆直接将钢化玻璃都震碎的从中走出来，他暗感不妙的惊呼出声，同时熟练的按下紧急支援按钮。
他并不知道苏陆是重生后来要自己的命，只是单纯认为苏陆精神失控和觉醒能力暴走所致。
但根据日志记录是从未发生过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李新瑞才会感到既惊讶又疑惑。
「目标，李新瑞，E计划的研发主任，某种意义上是创造你的“父亲”，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不，他就是我第一个复仇的对象！”
苏陆平静的回应系统调侃的话语，他嘴唇轻微张开又闭合的低语。
同时原本损坏落在周围地上的钢化玻璃碎片和机械臂跟拘束座椅都悬浮起来在他身边，然后又快速的飞向李新瑞的位置。
「明明注射了抑制剂，这怎么可能做到？！」
李新瑞瞪大双眼，瞳孔猛烈的颤抖，他丝毫来不及闪躲，只是死前发出最后的惊呼。
几十块玻璃在苏陆的觉醒能力「重力控制」之下插在李新瑞的全身上下，然后飞来的破损机械臂再贯穿他的胸口直接钉死在墙壁上。
苏陆丝毫不在意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就从李新瑞旁边走过，他原本还想去拿起李新瑞尸体上的识别认证卡来开门。
但已经获得能够让觉醒能力威力指数化提高的临时技能，他选择暴力的方式。
足足有近半米厚实的隔离铁门被巨大的重力扭曲而弯曲变形的往两侧张开，短短几秒就出现一个能够让苏陆自然走出去的口子。
刚刚走出去到通道就已经见到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身穿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戴着墨镜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是该实验的监督官，主要是监视研发进度的，本都想要差不多睡觉了，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墨镜男人并没有急着让手下开枪射击，他可不想项目里最重要的E-01死掉，但看到苏陆一脸平静没有显露出失控的焦躁面容而产生疑惑，所以开口说道。
「E-01，你没疯对吧？」
苏陆才懒得和他多废话的就往前走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泰纳海姆可是给予你一切的家，包括你现在的这身本事。」
「你如果是想起来什么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给你补偿，只要你不离开…！」
没等墨镜男说完，通道走廊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就脱落的飞向他，这当然是苏陆所为，可惜没有直接命中他，而是将他旁边的一个手持步枪的士兵砸的头破血流的晕倒在地上。
「动手！」
看到这一幕，墨镜男内心一怔的连忙下达命令。
（真的要销毁E-01？）
「别废话，动手，那家伙好像疯了，能力已经失控，不动手我们都要死！」
他直接回怼自己右侧的助手。
得到指令后，很快两排手持枪械的男人不断射击开火，短短几秒就射出上百发的步枪子弹飞向苏陆。
“看来泰纳海姆的安保措施也不过如此。”
然而，超音速的子弹却都像是遭到阻隔一样的停在苏陆前方几米的半空中漂浮旋转并掉头。
当苏陆嘲笑的说完这句话时，这些子弹便原路返回一样的向墨镜男及其身后的人射去。
整个过程就看起来是子弹遭到反弹一般，两排手持枪械的男人纷纷倒地，身上一个个枪眼流出一滩滩血水。
哪怕他们穿着防弹衣，但是在「重力控制」觉醒能力作用下的子弹拥有更高得多的动能，他们身上的防弹衣根本无法抵抗。
第3章 人造觉醒者
「出去的路在左边。」
系统本以为苏陆会继续往前顺着ExIt的标牌走去，可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的站在分岔路口。
毕竟这个临时的奖励是真限时的，没有太多时间给苏陆浪费，所以它才催促。
“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要干什么？」
苏陆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紧闭的铁门前，他抬起手直接触摸利用能力就将门的锁给扭曲损坏，十分顺利的走到里面。
这时系统才知道苏陆为什么要来这里，出现在眼前的是几百、几千个装有液体的玻璃罐。
而罐中的便是人造觉醒者，有男有女，年龄有大有小，他们也是跟苏陆一样的实验品，不同于苏陆不需要药物维持，他们需要定期的接受治疗以稳定生命体征。
“抱歉，我无法拯救你们。”
“你们跟我一样是倒霉的可怜家伙，我不知道你们来自何方，但是我接下来所能做的也只有帮你们解脱。”
苏陆是在对跟许多被抑制剂控制住的“同类”所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造觉醒者，可都是失败品，全都有后遗症的缺陷个体。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些人造觉醒者大多数都会进入到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中服役，帮助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同犯下滔天罪行。
为了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苏陆能做的只有将这里的一切，包括同类一起销毁，将E计划的一切都毁灭。
他知道这是在杀人，自己没有权力剥夺那些人的生命，他们在被改造前都是跟自己一样的孩童。
全都是被拐卖和诱骗的孩童，也许是在侵蚀区边缘以拾荒为生的孤儿，又或许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经过长达十年的改造和精神洗脑，现在的他们已经几乎是不可能扭转变回正常人，将普通人改造为觉醒者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他们都会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对指令产生服从性。
所以与其让他们今后继续危害社会，不如提前结束他们悲惨的命运。
于是苏陆不再过多犹豫，他并不是没有一点的罪恶感，也深知这种做法是极端的，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请原谅我…我今后会为你们复仇！”
苏陆走到几百个玻璃罐的中央扫视四周，然后低吟出声后便发动自己的专有能力「重力控制」，他要最大程度释放，这是得到指数级强化的能力，尽管只是临时的。
以他为中心释放出的强烈引力波动迅速向四周扩散，沉重的引力扭曲强度不断提高，一个个的玻璃罐快速的碎裂，极高的重力场席卷整个密闭的空间。
「怎么回事？」
“报告！能量反应急剧增加！”
「E-01的位置在哪？」
“无法确定！”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中心内是一片混乱，领导和其下属都显得十分焦急，他们都觉得要控制不住这场灾难了，因为E-01的失控所展现的能力要比他们过去所想象的要强太多了。
但是他们又想到如果控制住的话，那么以E-01的这般能力，他们就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时间关心这个。
现在他们更关心自己的命，甚至有的人已经收拾文件就往外跑，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内的两千余人都是混乱状态。
「发泄完怒火了的话，顺便也去把那些玩意毁了吧。」
“这是？”
系统调用出实验室内的其他设施里的画面，苏陆看得睁大双眼，他本就无法平息的怒火更上了一层。
画面里显示的一样是一个个的玻璃罐，但玻璃罐的规格更大，浸泡在玻璃罐中液体内的并不是人造觉醒者。
那是名为“灾变兽”的怪物，各种各样的灾变兽幼体和胚胎，甚至还有被冰冻的成体都在其中。
“泰坦级？！”
苏陆注意到了一个玻璃罐里的怪物控制不住发出惊呼，他的瞳孔都因此收缩又放大。
这是泰坦级灾变兽的幼体，泰坦级是仅次于毁灭级和灾厄级的存在，如果说毁灭级对应的是S级觉醒者，那么灾厄级和泰坦级就是对应的A+和A级以上觉醒者。
再往后的领主级、重锤级分别对应b+、b级觉醒者，重锤级之下的不再细分，均采用和觉醒者的c、d、E、F等级相对应。
泰坦级灾变兽有多么的危险且难以对付，苏陆是很清楚的，其体型庞大宛如一座小山，并且具备极强的破坏力和防御力，哪怕是经过战斗机投掷的航空炸弹进行轰炸也无法造成多少有效杀伤。
如果放任着幼体中的泰坦级长大，那么带来的只会是悲剧，至于泰纳海姆是从哪里弄到的泰坦级灾变兽的幼体，苏陆并不清楚，只觉得细思极恐。
「不爽就去动手。」
“泰纳海姆到底还有什么肮脏勾当藏着…！”
苏陆已经不敢想泰纳海姆背地里还干着些什么肮脏勾当，所以干脆把事情闹得更大，他不再打算只是自己逃走，而是要将这一切都毁灭。
现在拥有系统提供的指数级能力强化的他是可以做到的，并且还没有太大的难度。
「别顾着虐杀着玩，我只能再帮你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了，你帮我倒计时。”
苏陆走出这处设施再次来到通道走廊上，又是不断面对各种手持枪械的人员对自己射击，但无一例外都是遭到「重力控制」的作用被反弹的子弹杀死。
即使是有其他觉醒者也根本拦不住他，能力的指数化提升让苏陆几乎是见面就秒杀对手。
整个实验室的通道和设施里可谓是血流成河，苏陆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只顾着往实验室的最中心走去，他要去到指挥中心里，途中系统对苏陆再次催促。
「还有150秒。」
阻挡苏陆的除了有持有枪械的安保人员，还有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的人形机器（mUc），这是一种用金属复合材料制作的高度模仿人形的机器。
因为金属复合材料的高性能优势发挥出了人体的单兵作战能力，后来也称之为人形智能独立战斗单元。
泰纳海姆作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巨头联合企业，当然也涉及到人工智能和人形机器领域的开发。
不仅有民用型号，还有测试中的军用型号，而现在拿来对付苏陆的就是测试中的军用型，它们拥有更高的规格，例如算力和武装。
“不过是铁疙瘩而已。”
但是它们也根本无法阻挡已经化为杀神的苏陆前进。
人形机器在打空手持枪械的子弹就掏出匕首冲向他，可却在苏陆前面十米的位置就扭曲解体的断手断脚的化为零件，人形体内的少量电解液也抛洒一地。
「还有100秒。」
当苏陆一路手撕机甲的来到实验室的指挥中心时，中心内已经空无一人，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里就是整座实验室的中心区域。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能力最大程度的释放，走到指挥台的苏陆闭上眼深呼吸，在他睁眼的瞬间，重力场便震荡一样的传遍四周扩散。
顿时整个设施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在扭曲崩塌掉落，地面也因此发生剧烈的震动，整个过程持续有一分多钟才终止。
第4章 实验事故
次日，8月7日上午。
空中两架固定翼搜救机在空中盘旋，浆扇发动机发出的刺耳噪音，以至于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够听得到，机翼和机身上印着“tEU”低可视度的标志，代表的隶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飞机。
“直径大约一公里的坑洞……”
一名坐在显控台边上，一位西装革履手提着工作包的男子看着影像画面不由得发出惊叹。
「我不认为这是遭到他国的间谍造成的。」
“毁灭级灾变兽…？”
「这里可是安全区，又不是侵蚀区域。」
另一位站在他旁边身穿着军装的女子开口说道，而她的眼神透露着惊悚和绝望。
主要原因是实时图像里显示在那直径上千米的坑洞中，存在着大量的人造建筑的残骸。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场严重的实验事故。」
女子的判断得到坐在最右侧一脸严肃却沉默不语撑着拐杖的老年人点头认可，他们三人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特派调查员，负责对昨天夜里企业的一号实验室事故展开调查。
「搜救队发现有存活的人员没有？」
“还没有，有情况会立即汇报。”
第一轮的固定翼搜救机绕着整个坑洞巡视一圈后，很快从四架搜救直升机带着人员准备机降，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负责带领搜救人员的是衔尾蛇部队的杨凯上尉，他身后的几位队员都是荷枪实弹的全副武装配置，他的任务是确保搜救人员的安全。
“侵蚀辐射值正常，低于0.01%。”
杨凯听着穿戴专业设备测量的搜救人员说的话顿时感到安心不少。
「吓我一跳，还好不是侵蚀区里面。」
所谓侵蚀区是上个世纪前的外来陨石撞击地球所产生的特殊辐射，造成了人体细胞甚至基因上的变异，并且对生物造成各种程度的侵蚀，灾变兽、觉醒者、侵蚀种都因此而出现。
时代的潮流、事物的逻辑、国家的兴衰、价值观和伦理观都发生剧变，这次末日灾变也被称为“源点事件”，寓意是一切异变的开始。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清楚源点事件跟灾变兽、觉醒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陨石坑中在后来检测到大量的辐射和密度异常的金属，辐射会导致生物的生理生化反应紊乱使其精神异常，染上的侵蚀辐射病患者大多死于药物过敏和自杀，最终不是死去就是变成和灾变兽无异的怪物。
而跟在他一边的一位女勘察队员打趣的说道，她想吓唬一下杨凯，从口气来看两人是相当熟悉的战友。
“晓雯，你说的是侵蚀病？”
他停下脚步看向安晓雯那一脸从微笑变严肃的脸，莫名其妙也感到了一些压力。
「估计更多时候是得到绝症或者变异成怪物死掉。」
“听起来挺吓人的啊。”
安晓雯轻轻耸了一下肩膀迈开步伐向前走去边继续说。
「你觉得这里是不是在搞核武器实验？」
“你可真敢说。”
「一路走过来的话，可以看出是越靠近圆心，周围的毁伤情况越严重，很符合战术核武器爆炸的预测模型。」
此时一位负责分析的勘察队员脱下戴着的护目镜走到他们两个人边上说了一句。
「可是如果为战术核武器的话，那么毁伤分层不会如此的明显，根据爆炸模型预测的话，核弹需要接触爆炸才能这样，再说现在不是没有检测到残留的辐射？」
「再说了，战术核武器是拿来对付毁灭级灾变兽的东西，我没记错的话早用完了。」
安晓雯不赞同搜查员的看法反驳道。
末日灾变之后，人类为了对付毁灭级灾变兽和灾变兽潮，基本消耗殆尽，随着侵蚀区的扩大，后续连原材料都采集不到。
“第四代战术核武器的反应程度很高，本身的裂变材料就少，但不可能没有任何一点辐射残留。”
「或许晓雯说的才是真……」
在两个人争执着的时候，丝毫不懂这方面技术分析的杨凯选择快步走向前，看到一辆像是被扭曲了的货车，他选择赞同安晓雯的判断。
“钢材料的扭曲需要高温高压下才能实现，这很符合热核武器的描述。”
安晓雯顺着杨凯的目光看去后，十分自信的拿着仪器跑向那里。
「这辆货车机构的物理形变更像是被液压机…」
她有些意外的将结果说出来，而这个结果也恰巧是驳倒了这里一片废墟的一切是核武器造成的判断。
“也许你是对的。”
和她争执的勘察队员望向货车周边的残骸建筑和其他物体，无一例外都发生跟货车一样的扭曲现象，无论任何物体。
「这车上印着的图案是什么？」
“数字3...还是反过来的英文E？”
货车侧面的印着logo也因为车体的扭曲而难以分辨，安晓雯能做的只是利用相机将其拍摄，现在她的兴趣越来越大，她认为继续勘察下去肯定还能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然而继续向中心地区前进，能够发现有价值的残留物品越少，这让安晓雯十分扫兴。
但是在空中巡逻的搜救直升机却在坑洞的中心区域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碑，不过上面刻着英文也因为扭曲的无法分辨，但是明显的“E”字母标识让众人更加严肃起来了。
现场的勘察搜救任务持续到了当天的傍晚才结束。
“不是自然灾害，是实验发生的意外事故。”
拄着拐杖的老年人手里拿着初步调查报告文件，他低沉着语气对身前的一对男女说道。
「boss，要彻底勘察恐怕要数周时间。」
“将目前勘察到的资料收集整理，现在搜查队立即开始封锁，关于这里的一切要进行全方面信息管制，禁止外泄。”
一周后的8月14日，这段时间里全球没有任何一家新闻媒体报道。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总部情报科办公室内也不断的接收到来自搜查队的大量资料时候，时任情报部主要负责人之一的罗永湖立刻召集接收文件的人员进行了机密会议。
罗永湖召集的人员并不多，而且还有一个他一直看不惯的人在场，那就是衔尾蛇部队的指挥官冯曼·斯克莱恩，一个有着军队背景的中年男人。
“根据目前情报，一号实验室是被彻底摧毁，已排除其他可能性，目前基本确定是一场实验事故。”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故，这一点是罗永湖目前无法回答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李新瑞主任的项目出了大问题，所以我想是时候提前为下一步做考虑了。」
这个时候一直靠着座椅倾听的冯曼摁灭烟头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完美的纯种觉醒者才是我们最终目标，人造物不过是战斗兵器而已。」
冯曼很自信的回答，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会议室，而看着他走的情报局精英们则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离开会议室之后没走几步他就靠在墙边拿出烟盒和包里的一份档案文件，他先是将烟点燃叼在嘴里，然后才翻开档案文件。
「编号：E-01」
这是E计划最重要的成果，本可以在今后成为自己的“猎犬”来使用，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兵器就这么损失，他是感到一点惋惜。
「可惜了。」
他一眼从上扫到下，最后长叹一口气将档案袋上架着的笔拿到手中，然后在这份人员档案的最下面签字写道。
「确认销毁。」
一旦确认销毁之后，关于苏陆这个人的一切身份信息都会消失在泰纳海姆的各个系统当中，甚至内部就连照片都不会留下，再加上实验室的彻底毁灭，知道E-01曾经“存在过”的仅剩下冯曼这样的极少数高层。
然而，苏陆不仅没死，还是他亲手把一号实验室所毁灭，那种程度的破坏就更容易给人一种实验事故的误判。
第5章 代价
（果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梦境中的模糊少女身影说话的声音轻柔又坚定，但听得并不清楚完整话语。
“对不起，我不该！”
苏陆不受控制的喊出声，同时他弹跳式的惊醒过来。
只感觉胸闷和头疼，好像是醉酒的人初醒，呼吸和心跳都或许因为梦境影响而依然紊乱。
「刚睡醒，别着急，再歇一会。」
“鬼知道你给的临时能力产生的负荷竟然会这么大？！”
苏陆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因为他作为人造觉醒者，本来就可以通过特定药物对能力进行强化，代价就是会产生副作用。
在前世他也虽没用过，但见过其他人造觉醒者使用，可没想到现在的副作用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他摇摆着身体扶着墙壁往前走去，看着前方停运的废弃轨道车辆。
列车的表面已经严重氧化的布满铁锈，铁轨也是同样如此，苏陆选择这里是为了躲藏自身和休息。
现在这里是原本通往室内的废弃地下轨道，其历史有几十年之久，曾经也是侵蚀区。
直到后来随着军队和觉醒者的讨伐才恢复，但这个地下轨道并没有复建。
「你现在简直就是不能见光的老鼠。」
“我知道。”
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被毁灭后，苏陆的名字和E-01的编号都已不复存在，他的存在已经相当于消失了。
“那个临时能力，还可以继续用吗？”
现在回想起来系统给予的觉醒能力指数化提升有多么的恐怖，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实验室设施给彻底摧毁。
「都说了那是我们初见的奖励，可不是给你随便白嫖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
苏陆停下来靠着墙壁休息，他现在浑身疲惫，只不过了一百多米就累的脚发软。
「按照指示完成任务，我就能给予你对应奖励。」
“什么任务。”
已经见识过系统凭空产生超常能力的苏陆现在是十分信任它才会显得着急。
「主线任务：每完成一个你的复仇目标即可获得一次强化技能奖励！」
「支线任务一：歼灭所属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药剂x1。」
「限时任务：两小时内清剿流窜在废弃地下电车轨道内的灾变兽，奖励特殊道具：阻碍认知的护目镜。」
前世在泰纳海姆成长的十年时间里，苏陆也不是永远都在训练和实验中度过，他也接受各种教育和娱乐活动。
其中就包括有电子游戏，所以他才会对系统此时发布的任务丝毫不抵触，甚至还很期待。
“那就先完成限时任务。”
所以苏陆丝毫不犹豫的就选择先完成限时任务，不仅根据他前世玩游戏的经验，还有就是这个特殊道具光从名字听起来就十分的有作用。
“这个道具效果是什么？”
「道具效果：佩戴后会阻碍他人对你的认知，无法识别你的真实身份。」
“那我可要定了！”
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这是不需要变外貌的情况下也可以让对方无法认出自己的道具，这正好符合苏陆目前的处境。
于是苏陆就将口袋里的一把手枪和匕首都掏出来，这是他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随手捡的武器。
虽然说自己是人造觉醒者，可毕竟觉醒能力对体力的消耗很大。
再加上他现在这个疲惫状态，所以苏陆是想凭借十年里接受训练得到的超常体魄再结合前世的两年实战经验来面对灾变兽。
「宿主当前状态：」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5%」
「疲惫度：70%」
「觉醒能力活性化：30%」
苏陆刚要往前走，系统又突然发声并调出面板在他眼前，这些数据让他看得有些疑惑，于是问道：“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理解觉醒者等级这一栏，在前世的时候苏陆经历两年实战的成长，他就已经被认定为A级觉醒者，这是能够和泰坦级灾变兽对抗的级别。
现在就有b级实际上也说明了苏陆作为泰纳海姆E计划的重要成果是充满含金量的。
这也难怪在短短两年之后，苏陆就晋升到A级，通常觉醒者能力等级的提升都是需要认证测试。
例如从b升到b+级的认证是要求觉醒者有能力单独击杀领主级灾变兽。
并且等级越高越难以晋升，相同时间内的觉醒者最低的F级提高到d级的人很多。
像苏陆一样在两年时间里从b到A提升两个阶级则是很少的，所以说能够单独击杀重锤级以上灾变兽的觉醒者都是精英。
「体力代表你可持续活动的相对数值，疲惫度关系到你的行动速度、神经反应、精神状态，请注意避免疲惫度超过95%，否则将无法使用觉醒能力并陷入精神紊乱或昏迷。」
「觉醒能力活性化关系当你当前觉醒能力的使用，活性化越高，能力越强，每使用一次能力，活性化会降低，疲惫度也会提高，活性化会根据你的体力情况自然恢复到100%，觉醒者的等级越高消耗越慢，请勿频繁使用能力，可使用道具恢复和提高。」
经过系统这么一解释，苏陆立刻就理解了，简单说这就是将觉醒者的状态实时的检测以数据的形式反映出来，而不用全靠预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完全就像是游戏里的人物状态栏。
例如体力代表血量（hp），疲惫度代表精神（Sp），觉醒者等级代表人物等级（LV），觉醒能力活性化代表魔力（mp）。
“这里面为什么会有灾变兽？”
苏陆有些疑惑的发问，这里就算是废弃的地下列车轨道，按理说也早被清剿干净了才对。
「反正不是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
“意思是说人为？”
能够联想到的只有泰纳海姆才会做的事，因为苏陆是亲眼看到实验室的玻璃罐里装着的各种灾变兽胚胎到幼体，甚至还有成年的灾变兽尸体被冷冻。
“这群疯子。”
苏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前世的这一年就在海雾第七联合州的“白鸟市”内发生多达上百起灾变兽袭击事件，造成总计超过一千余无辜人伤亡。
后来才调查清楚是废弃的地下轨道列车站口中出来突然进入市区才导致这样的悲剧。
而那个时候兼任国会议员的市长给出的调查结果就只是当年城市建设时对废弃的地下轨道未清剿干净，最后只是赔偿死者家属和受伤者了事。
真正的情况就极有可能是实验室内的灾变兽逃走，又或者说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无论是何种可能都跟泰纳海姆脱离不了关系。
「注意，侦测到前方游荡的灾变兽总数为3。」
“就当做是发泄了。”
苏陆将手枪解除保险，他左手握持匕首、右手持枪的向前走去。
第6章 重锤级
「当前目标灾变兽：裂齿犬」
「数量：3」
「威胁等级：F低危」
「特征：锋利的尖牙能够咬穿铁皮，无再生能力。」
在苏陆眼里前方的三只灾变兽都是他完成任务的经验包，要想完成自己的复仇就必须要变得更强。
苏陆几乎是本能的快速将手枪对准前方，他可不想这一世是被狗咬死的，他对裂齿犬也是十分了解。
这种灾变兽虽然是F级，但具备灵活的机动能力，还是灾变兽群里的前锋单位，通常数量还是一大群。
「裂齿犬」作为F级灾变兽，虽然行动十分敏捷，但是防御力和正常生物却没有太大的区别，还算是轻武器能够对付的范畴。
苏陆并没有急于开枪，他是在等裂齿犬进入有效射击距离后才扣动扳机，发挥手枪弹最大的效能，有着前世丰富实战经验的他是十分冷静的瞄准开火。
连续的数枪都精准的命中疾驰而来的裂齿犬头部。
第一枪没能让它减速，只成功改变运动方向和平衡，但后续的几枪爆头就让它彻底倒地动弹不得在苏陆前方十米位置停下。
而第二只裂齿犬是被他左手投掷的匕首插到腹部倒地。
紧追而来的第三只是苏陆短暂使用「重力控制」这一觉醒能力将地上的铁轨升起穿透它身躯钉在隧道的左侧。
「挺厉害啊你。」
“都是杂鱼罢了。”
像这种低级的灾变兽，苏陆在前世可谓是杀了不知有多少。
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丝毫没有威胁的杂鱼，属于是游戏里的哥布林一样的低级怪物。
「就让我看看曾经是泰纳海姆培养的战斗兵器的你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宰了它们！」
苏陆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他现在只有满状态的三分之一，不过只是F级灾变兽是完全足够，除非数量多的惊人。
例如是灾变兽潮发生时的那种一大群，作为前锋斥候单位的裂齿犬就会多达几百上千只。
甚至在有毁灭级存在的灾变兽潮发生时，它的数量会是几千几万的数量。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
他将断掉的铁轨扛起在肩头作为武器往前走去边说道，只看背影的话他此时颇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感。
「体力：15%」
「疲惫度：85%」
「觉醒能力活性化：10%」
经过十几分钟的连续猎杀后，苏陆一边喘气靠着墙壁一边查看自己当前状态。
这个期间他一共杀死有三十多只裂齿犬，没啥难度，可却进一步的消耗他的状态，导致状态值越低反而降低幅度越大。
“任务完成了吧？”
「还没，只是杀光杂兵而已，boss还没打呢。」
苏陆有点傻眼，他此时都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废弃地下轨道车站，只要从那里打开封锁的卷帘门就能进入市区了。
“boss……？”
「在你后面，你刚刚杀的那么狠，肯定惊动了它。」
系统一副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可是苏陆却感到不安的转过身朝着自己之前一路走来的方向望去。
他只是人造觉醒者，没有自然觉醒者那么好的危险预知能力，但有着前世经验的他就能够从哪沉重的跑动声听出来危险。
“这是什么玩意？！”
「装甲型鲨齿恐鳄，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产物。」
鲨齿恐鳄是属于重锤级灾变兽，正如其名字一样因为长有鲨鱼般锋利的牙齿和数倍于普通鳄鱼的体型，堪比一辆轻型主战坦克。
但此时的这只鲨齿恐鳄其表面还有明显的金属装甲，显然是被人为的装上去的，它的双眸死死盯着苏陆并很快张一口锋牙的大嘴就发起冲锋。
这是灾变兽，可不是一般鳄鱼在陆地上的行动迟缓，它冲刺速度可以轻松超过40公里每小时。
一般人是绝对跑不过它的，也难怪在前世这玩意在白鸟市的街道上杀了那么多人的人。
“…该死？！”
然而苏陆能够想的也只有跑，他现在的状态是很难杀死重锤级灾变兽。
凭借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还是能够和奔跑追过来的鲨齿恐鳄保持安全距离，可体力消耗上是不可能拼得过它。
「寻找周围一切能够成为你武器的东西！」
看着苏陆慌不择路显得十分狼狈的在地下轨道里逃跑，系统忍不住的提醒道。
“武器…能有什么？！”
苏陆一边跑一边张望，只有地上断掉的铁轨而已，倒是可以用觉醒能力控制这些断掉的铁轨飞过去攻击后方的鲨齿恐鳄。
可是现在的它被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改装上金属装甲的，意味着不可能有多大效果。
一路奔跑的苏陆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力的消耗，他必须尽快想办法。
这样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之前想的总不能被狗咬死，现在被鳄鱼吃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完了？！”
终于苏陆看到不远处一辆铁轨列车堵在隧道前方，这下是无路可逃，刚想咬牙转身打算跟这条鳄鱼硬碰硬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应对策略。
他的目光盯着那辆废弃的列车又扫视了一下地面的铁轨，虽然有些列车和铁轨都有些锈蚀，但是应该能够勉强推动。
苏陆立刻发动觉醒能力，先是借助能力操控重力让自己轻松一跃而起的跳到列车上，然后他半跪的将手贴着列车发出咒骂的咆哮。
“妈的，让我看看谁更硬！”
即使现在状态很差，但面对的可是死亡威胁，苏陆不顾一切的发动最后自己所能控制的觉醒能力极限。
这辆废弃的轨道列车像是突然恢复电力一样的动了起来并不断加速朝着约一百米外的鲨齿恐鳄冲去。
只有几秒钟的加速，这辆废弃轨道列车也达到足够的速度跟鲨齿恐鳄对撞在一起，剧烈的冲击力让苏陆差点都站不稳。
经过如此强烈的撞击也让轨道列车脱离原本的轨道。
留存下来的动能依然推着被顶翻了的鲨齿恐鳄前进，然后直接猛烈的压在右侧的墙壁上。
苏陆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躯的直接从废弃轨道列车上掉落在地。
他累的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甚至出现意识模糊，目光看着被车头顶在墙壁上的一动不动的鲨齿恐鳄。
「体力：10%」
「疲惫度：95%」
「觉醒能力活性化：0.5%」
现在的状态已经到了身体极限，觉醒能力活性化降低到这种程度意味着已经不可能再使用。
苏陆只能心里祈祷着经过这么一击，这只重锤级灾变兽该死了。
「恭喜，限时任务完成。」
「完成任务奖励：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奖励已发放。」
苏陆脑海里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才让他松了口气，同时他看着自己身前有粒子汇聚形成的护目镜。
“该死，半条命都要没了。”
忍不住又骂出声的苏陆将护目镜拿起缓缓站起身就戴上。
顿时他的视野就出现了自己的监测面板，还有周围环境的数据也显示在两侧，这种感觉有点类似AR头显。
「当前环境温度：21度，进入阻碍认知隐匿模式」
「侵蚀辐射强度：小于0.01%」
「非侵蚀区域」
「目标数量：1」
「识别：鲨齿恐鳄」
「状态：已死亡」
相当于是提供给自己一个辅助功能，而不用什么都去询问时不时才在线的系统。
“好家伙，还有这种功能，不早说，我还以为就一个用途。”
「除了阻碍认知外，还可以提供你周围的简要信息，另外也能够避免检测觉醒者的机器识别。」
看来耗费如此大波折，甚至差点丢掉命也是值得的。
“…好累，该出去找地方吃饭睡觉休息才行。”
即使是人造觉醒者也是会跟一般人一样在消耗大量体力情况下感到饥饿和疲惫，苏陆原路返回朝着之前路过的废弃地下轨道车站台走去。
第7章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未来、环保、科技，追求创新，造福人类，发展未来是我们的目标。」
「您或您的家人朋友是否正备受侵蚀病所折磨？」
「我们开发的针对侵蚀病的“艾格拉（E）”系列药物目前推出第三代产品，作为本系列的新一代产品，能够极大缓解侵蚀病人的痛苦，即使是晚期侵蚀病患者也可以有效得到抑制，有效期增加至半年，抑制率达到98%，仅需两万联邦卷就能够购买一盒！」
泰纳海姆是国际着名的科技制造企业，不仅在能源、电子、人工智能、机械制造、生物医药等诸多领域。
其因成功开发治疗侵蚀病的E系列特效药物而闻名并备受人们的关注，甚至泰纳海姆的发家史就是从作为第一个开发出侵蚀病特效药的公司开始。
侵蚀区域中的特殊辐射会使人患病，严重的晚期患者死后可能会变成非人的怪物，且这个过程几乎不可逆。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开发的E系列药物治疗就能显着的降低侵蚀速度，只要保持定期服用，理论上寿命不受到影响。
早期的药物效果并不好，同时侵蚀区逐年的扩大，灾变兽的活动愈加频繁，导致越来越多的人遭到侵蚀而染病，并且这个数量占比无法估计。
作为末日灾变发生后留存的最大国家的海雾联邦，其人口中的侵蚀种就有几千万之多。
并且这个数量和占比是每年都在增加，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药物几乎就是该人群的救命恩人一般。
自从源点事件以来，侵蚀区已经扩散蔓延到世界各地，这个过程中大量的人口流失和国家破灭，即使是留存下来的也早已跟过去发生改变。
在那场末日灾变中幸存下来的诸多国家重组构建了如今的海雾联邦，也是目前最繁荣昌盛的国度。
由二十个海雾联合州组成，首都位于被称为侵蚀无法到达而绝对安全的海神市。
某种意义上算是“人类联合政府”，凭借拥有雄厚的实力和众多人口。
其发行的联邦卷就是当今末日后的世界主要流通货币，但是海雾联邦其政府运作的背后本质跟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脱不了关系。
“…蕾娜·阿尔洛。”
身穿着破旧外衣的苏陆戴着鸭舌帽和护目镜看着不远处正在播放广告宣传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正在介绍泰纳海姆的女人，并情不自禁的就说出名字。
蕾娜在外宣传是一位漂亮的女强人，在内则是衔尾蛇部队的教官，苏陆也接受过她的训练。
这个女人是一名精英觉醒者，但却服用提供给人造觉醒者的药物以增强其能力。
「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我现在就想弄死她，可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如苏陆所言，蕾娜是A+级觉醒者，仅次于S级之下，也算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几大王牌之一，如果单单局限于女人，那么她就是泰纳海姆的最强。
「现在我们正式宣布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盾安保公司”展开合作，成立一支全新的针对消灭灾变兽的精英队伍——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该部队计划将完全由觉醒者组成，现正式开始招募，如有意愿加入的觉醒者请联系以下电话号码…」
蓝盾是海雾联邦知名的雇佣安保公司，其标识logo就是蓝色的盾牌，共掌握联邦将近一半的相关业务。
在不断扩大的侵蚀区域抵抗灾变兽肆虐中的活跃表现而备受赞誉，该公司事实上就是直属于泰纳海姆。
「泰纳海姆员工有着丰厚待遇，加入泰纳海姆就能提供高额薪水和医疗保险。」
「从治疗侵蚀病到抵御灾变兽，泰纳海姆都是专业的，我们将为人类消除灾变末日做出最大努力！」
宣传片播放完毕后很快就黑屏切到下一个，苏陆不屑的转过身继续往人群相反方向走去，他脑海里开始回忆起关于蕾娜·阿尔洛教官的一切罪行。
不过要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那还是在2124年中，侵蚀区附近发生多起惨绝人寰的惨案。
这就是蕾娜带领的衔尾蛇部队所展开的屠杀，当时衔尾蛇部队正式公开亮相，苏陆也是通过选拔测试入选成为其中一员。
那场骇人的大屠杀是苏陆即使重生后也印象十分深刻，许多尸体被扔进百人坑里，坑中有数百具少年和少女的尸体，多数被挖走重要器官后，身中数枪而死。
其中就有一名少女因为身患侵蚀病，导致身体器官无法出售给黑市买家，又被虐待后脸部破相，也无法卖给妓院，由于体弱多病也无法承受代孕负担，本来无用的她也会是百人坑的一具尸体，但被无法对深受侵蚀病折磨的人开枪的苏陆秘密在夜里放走。
然而就在苏陆放走少女没有多久，靠近市郊外的公路上发生一场车祸，少女被衔尾蛇部队的车辆撞死在路边。
愤怒的苏陆当场就指责蕾娜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可却被嘲笑苏陆狠不下心对侵蚀病晚期活不了一个月就要变成非人怪物的人开枪。
类似的事情还不止这一起，还有很多很多，苏陆一时间还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去多想，只知道这个女人是充满罪孽该死的人。
「独自对付泰纳海姆是不可能的，还是不要先动她为好。」
系统看得出来苏陆内心有多么愤怒和煎熬，但它依然发出提醒。
“我知道，但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结合你的前世经历，你觉得该如何做才能扭转未来？」
系统故意吊着苏陆的胃口。
“提前于泰纳海姆找到那个完美觉醒者？”
「没错，她的力量可以帮你，别说帮你复仇了，就是毁灭泰纳海姆都可以。」
“在那之前，我至少要阻止那场悲剧。”
苏陆想要阻止衔尾蛇部队的首秀，由蕾娜·阿尔洛领导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进行的那场屠杀。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无辜人就那样的死去，想到这里苏陆不自禁就又握紧拳头。
「真拿你没办法。」
“这次你打算怎么帮我，再来一个那个技能？”
「喂，可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你以为是随便用的？」
觉醒能力指数级强化的后苏陆虽然轻松将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彻底毁灭。
但在那之后他就感到巨大的疲惫和精神负荷，更是在废弃的地下轨道里差点就重开。
“我也是为了完成支线任务啊，双尾蝎那些都是该死的罪犯和佣兵。”
衔尾蛇部队的编制中包括有多支独立支队，双尾蝎就是其中一支。
早期受限于招募的人员数量和质量都不能够满足要求，蓝盾安保公司就秘密招募手里沾满血见不得光的觉醒者佣兵，并出重金想办法将监狱里的觉醒者罪犯赎出来，然后又通过联邦政府内的人将他们的身份洗白。
然而这只是身份洗白，这些罪犯构成的双尾蝎分队在2124年起就一直在干脏活。
苏陆当时被招募进衔尾蛇部队后也是看不惯这支分队，而是选择其他队伍。
「你看，又急。」
“那你说怎么办？”
「距离那场惨剧发生还有时间，你不会把前世的记忆都忘了吧？」
听系统这么一提，苏陆很快便冷静下来了。
确实距离位于白鸟市郊外靠近侵蚀区的贫民村落中的那场惨剧发生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没有必要太过着急，倒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第8章 斗兽场
「你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就想和泰纳海姆算账未免也太狂了。」
即使是重生一次，苏陆也没有多少能力现在就和泰纳海姆玩硬碰硬的，那是一个庞大又坚固的壁垒。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能够避免踩前世的坑，以及许多事情的发生都可以提前预知。
“说得对，还是先想办法弄钱吧。”
苏陆走在饮料自动售货机前看着货架上的各种饮料，尤其是罐装的冰镇汽水，他以前就很喜欢喝，这是一种末日灾变发生前就风靡全球的饮料。
然而现在他是穷的连买这饮料钱都没有，从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出来的这一周多时间里全靠去帮打黑工混口饭吃。
海雾联邦发行的联邦券就是流通货币，哪怕是在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地下黑市也一样是最高流通性货币，所以苏陆是必须要想办法搞钱的。
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奖励就是一百万联邦券，要是有了这个钱作为基础资金，吃喝住行都是无忧的。
这个任务完成也存在难度，至少还没到时间，苏陆也不好去下手。
海雾联邦是末日灾变后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但贫富差距却极大。
一共二十个海雾联合州里前五个州称得上富裕且占主要的经济比例，往后的联合州就是一个比一个穷。
白鸟市就是海雾第七联合州里的典型，虽不和侵蚀区域直接交界，但也是相当靠近的联合州，并不富裕的地方却拥有不小的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底层，还存在大量的黑户口。
能够住在白鸟市内的都算是相对有钱的人，其中就有不少职员都是直接或间接跟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有关，简单说就是帮泰纳海姆打工的。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盾安保公司正在招聘觉醒者，详情致电了解…」
苏陆在街上走了一大圈，也看了很多的招牌广告，其中就有泰纳海姆的，只看薪资待遇的话，确实是很吸引人。
d级以上觉醒者就能有八千联邦券的基础月工资，甚至可以说白鸟市比较有钱的那一批人干脆就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职员。
「怎么，你想去应聘？」
“我又不是傻。”
已经被登记为死亡的苏陆要是出现，那么一号实验室发生的灾难被定性为事故就会立刻被推翻，所有的怀疑都会在他身上。
尽管苏陆完全有点想多了，现在已经没人还记得他的存在，除了冯曼这种知道E计划的最高层。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所有设施和建筑都被毁灭，幸存人数为虽然不是没有，但是绝大部分知情者都死剧烈的重力场漩涡当中。
逃走的少数人则是全都不知道发生具体情况，只是单纯认为发生实验事故的人员。
而除了泰纳海姆相关的比较有钱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么就是被法律禁止的黑色产业，越贫困的地方越是会存在，其中就包括有地下赌场。
苏陆并不是什么赌博高手，他也没有本金，所以他是直接就去隐蔽在废弃防空洞设施里的地下斗兽赌场。
这里实际上早就被政府所熟知，但基本上是默认其存在，因为能够有不小的税收，就像色情服务一样。
「哦豁，还真热闹，亏你还会知道这种地方。」
“以前的事了。”
前世时候苏陆是来过这种地方的，他当然不是主动，而是被队友忽悠的过来参加斗兽场比赛，毕竟能够捞取的金额不小。
所谓的斗兽赌场就是有钱人花钱找乐子，常见的表演就是觉醒者和灾变兽在笼子里死斗。
然后赌徒们就押注谁赢，而参加表演的觉醒者赢了也能获得一大笔奖金，输了就是非死即残。
为了确保上座率和赌注金额，这种斗兽表演通常都会选择存在明显实力差距的比赛。
例如F级觉醒者挑战高两个阶级的d级灾变兽，看客们都喜欢以弱胜强，当然也有人单纯喜欢看暴力血腥。
「哟，小子，你来这里是想干嘛？」
“没事，先看看热闹。”
「唔…」
在入口处的一个男人看着戴着护目镜的苏陆有些犹豫要不要放他进去，因为苏陆身穿着的衣服破旧且不合身。
甚至都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但是从他语气和散发的气场来判断又不单纯像是个普通人。
“听说上台不需要身份证？”
「怎么，你想试试？」
男人听到苏陆提起这个就来兴趣的反问道，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觉醒者，估计是一个F级。
（啊啊啊啊！）
正巧此时的比赛笼子里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声，男人和苏陆都转过身看过去。
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被咬断了右边手臂且血流不止，显然他是在斗兽表演中落败。
“你们…不是说会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吗，为什么？！！”
青年撕心裂肺的向跑过来将他从笼子里拖走的两名戴着墨镜的男人发出嘶吼。
「开始之前你可是签了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我们只负责保你的命，现在只是掉了一条手，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上一个倒霉蛋为了五十万联邦券可是连命都丢了。」
「不过请放心，根据协议内容，我们会给你五万联邦券作为补偿。」
“…五万就想买我的手，你们把我的手…接回来！”
青年的手臂已经扎上绷带止血，但剧烈的痛感依然让他难以忍受的继续咒骂道。
然而无论青年继续怎么咒骂都没用，他都被拉走，还拖着一地的血，他所被灾变兽咬掉的那只手此时正在被啃食。
这是一只「四目剑齿虎」，正如特征是有着两双眼睛和外形酷似历史上灭绝的剑齿虎而得名。
根据公开情报资料，该灾变兽属于c级，说明刚刚的那位青年是在其实力之下并且存在很大差距。
「刚好有空的一个名单，要不要来看看，我想你肯定很缺钱吧？」
“嗯。”
苏陆轻微点头回应道，刚刚那一幕他并没有像观众席上的那些人发出惊叹和欢呼，反而是十分的平静。
这种程度的灾变兽对他而言并不难对付，更何况现在他经过几天休养可是满状态，而且血腥画面他在前世可谓是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想好了的话就跟我过来签一份协议。」
苏陆没有回答的就默认的走过去跟上男人的步伐往里面更深处走去，在这个地下防空设施改造的地下赌场过道走廊上。
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单纯来看斗兽表演满足自己内心癖好的人，也有专门来赌博企图发家致富的人等等。
“不用提供身份证明的对吧？”
虽然已经来到本身就足够说明是黑色产业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有必要问这种问题，但苏陆还是在跟着男人走的途中问上一句。
「当然不用，这位先生看来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必是已经穷困潦倒了吧？」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都不会追究，只要签上这份协议，先生你就可以直接上台“表演”。」
第9章 以命为赌注的表演
“协议里的保障人身安全要提供两万联邦券作为押金…”
「您没有押金的话，那么就签这份。」
苏陆是在一间装有监控和录音设备的房间内坐下，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两份协议。
内容大致一样，均为自愿参加，一切后果自负，区别就只是有一份保障人身安全的需要给钱做赌押。
至于人身安全这个苏陆可不在意。
他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存在有重锤级以上能够威胁自己的灾变兽，因为那种级别的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得了，c+级基本已经是上限。
只要能够捞快钱就可以，也确实满足苏陆的想法，完成一次表演就可以获得两万联邦券。
然后以此类推的翻倍，全看你的个人意愿，不用猜也知道一次是比一次难，不可能真给你一口气拿走那么多钱。
实际上大部分人是都没办法通过第二次，只有很少数能够连续坚持到第三次拿到八万联邦券就要走人了，毕竟这活是真拿命在干。
“你们不对我进行检测？”
「不需要，毕竟高等级的觉醒者肯定不是在泰纳海姆就是在军方和政府部门，根本不可能来这里，检测还需要额外的费用，没有必要。」
男人对苏陆的疑问感到不屑，他根本不去多想。
“假如我是高等级的犯罪觉醒者呢？”
「别说笑了，犯罪觉醒者又怎么会缺钱？」
苏陆是故意问的这两个问题，想要从男人的神情上探出点这里的实际情况，但看他不屑的话语就让苏陆放心了。
这个时代哪怕是最低的F级觉醒者都不会是吃不起饭的贫民，但F级的数量不少，难免会有些人借着觉醒者身份随便耗费钱财导致破产。
毕竟哪怕是最低的F级觉醒者也可以通过加入军方去参加讨伐灾变兽或进入民间的安保公司过着正常普通生活。
“那我可就放心了。”
「看来你很有信心，武器只能使用匕首，不提供防具，觉醒能力你可以笼子范围内随意使用。」
“没问题。”
苏陆很满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他只想快点捞完钱走人。
「在那之前，为了表演解说，你需要有个称号，我们这里有很多之前人用过的或者你想自己取名也可以。」
男人领着苏陆来到一面墙上贴着的标牌，各种称号都有。
包括羞耻度爆棚的“猎杀灾变兽专业户”、“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勇者”等之类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性。
简单扫视了一遍后，苏陆选了一个叫“渡鸦”的标牌。
“就他了，没关系吧？”
只因为这个称号是比较正常又显得普通的，于是他将标牌取下说道。
「当然了！」
男人丝毫不多想的轻笑回应。
（下一位谁上场？）
这时从门口跑进来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非主流衬衫的男青年问道。
“可以的话，我能先上？”
正当男人还在思考该不该下一场斗兽表演该由谁来进行时，苏陆先开口了。
「…嗯，可以。」
他是有点犹豫，但也答应下来。
很快苏陆就将标牌扣在衣领上，一身黑色破旧衣服的他走到笼子内，看着远处关着灾变兽的出口。
已经能看到第一个对手是一只面相凶恶的狼型灾变兽，体型相当的庞大，要不是被多条沉重的锁链困住四肢就根本控制不住。
「当前目标灾变兽：红眼毒狼」
「数量：1」
「威胁等级：d低危」
「特征：不惧黑暗环境，其能够喷射有毒和腐蚀性的唾液，无再生能力。」
阻碍认知的护目镜还有的辅助功能此时已经将信息显示出来给苏陆查看。
其实他也懒得去看，毕竟这种灾变兽在前世他也杀了不知道多少。
（各位，接下来的一场将由第六位“渡鸦”对决，请支持“渡鸦”的一方和支持“红眼毒狼”的一方尽快下注！）
斗兽表演当然会有解说，这跟打擂台是类似的行为。
毕竟没有解说的斗兽就很难激起看客们的情绪，而情绪上起不来的话，哪怕是有钱人也不会下大钱去做赌注。
（这位就是我们的第六位“渡鸦”，而他即将要迎战的就是红眼毒狼，请大家给予鼓励！）
苏陆是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其他人只会把他当做一过就忘的普通印象。
更何况不愿意露面参加斗兽表演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所以并没有感到奇怪和好奇。
相比于关注苏陆，观众更喜欢看的是被关押着的红眼毒狼。
根据解说所言，它有很高的人气，没错，在地下斗兽赌场里，灾变兽也会有粉丝和人气。
更让人看着像地狱笑话的是头顶的显示屏里还有它的数据面板显示获胜次数和杀伤数量。
它截至目前一共是15胜3负，Kd高达5的数值，也难怪会很受关注。
（好了，下注终止！接下来，表演将于半分钟后开始！）
数分钟之后，在远处观看斗兽表演的看客们纷纷下注。
几乎都是押注灾变兽一方获胜，毕竟苏陆是新人，而且选择的是“渡鸦”这个标牌。
第六位渡鸦实际上也说明的之前有五个人用过，全都是死亡结局，这也难怪会有人仅仅因为晦气就不愿意给苏陆投注。
以至于最后的赌注终止的时候，超过九成都是押注的灾变兽。
苏陆这边寥寥无几，选择押注苏陆的就基本都是赌徒想着试试看的心态，如果赢了还能得到不小的钱，输了也不亏。
「虽然有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帮你隐藏身份，但你也别赢得太轻松，要尽可能的装出一种刚刚好取胜的程度，免得被怀疑上。」
苏陆刚打算动手前，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他也正有此打算，而且还想捞完这一笔钱就走，不会再来的那种。
半分钟之后，斗兽表演正式开始，拴着的数条笨重铁链被佣兵松开，这些佣兵也是觉醒者组成，他们的身份都多少有问题。
所以才会来到这种不看身份的地方接受雇佣，毕竟对于佣兵而言，只要给钱就办事，不考虑别的东西。
（喔，红眼毒狼上来就冲刺，渡鸦该如何应对！）
解说的麦克风里传来富有情绪的声音直接让全场目光都集中起来的看向“笼子”里的场景。
“要演的话…”
苏陆的唯一武器是手里握着的匕首，斗兽赌场的要求就是武器只有匕首，觉醒能力倒是可以随意使用。
（躲开了！渡鸦的反应很快！）
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是很少见的，苏陆可不打算展现的太明显，所以他是想能不用就不用，单纯的利用纯粹反应力和经验进行躲避。
他连续的躲开数次，因为对低级灾变兽的行动十分了解缘故，更是毫无心理压力。
显得十分冷静跟从容，苏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该被攻击到一次了。
这样闪躲下去一不是办法，二容易引起怀疑，毕竟身手太好注定会引起关注。
（这小子，估计是出身军队背景的？）
看着苏陆的表演过于熟练和不慌乱，已经有部分人起了一点疑心。
好在大多数没有多想，毕竟有过这种背景的有很多，并不是很奇怪的事。
为了避免自己的赌注打水漂，大部分人都是迫切的希望红眼毒狼快点把苏陆干废，再怎么样也要向上一个挑战四目剑齿虎的青年被咬掉一条手臂。
第10章 渡鸦
红眼毒狼是包括d级以下的灾变兽中少数能够进行远程攻击。
其可以喷射有毒的唾液还具有一定腐蚀性，射程通常都不到十米。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斗兽表演的笼子远离观众席是有几十米远的。
经过几次的冲刺啃咬都没有命中后，这只红眼毒狼已经被激怒的突然停下来死死瞪着苏陆开始做反呕的动作仰起头准备喷射毒液。
（红眼毒狼即将动真格了，渡鸦该如何应对？！）
解说继续调动观众的情绪，现在经历苏陆刚刚真正表演一样完美到刚刚好闪躲程度后，已经有些人开始动摇。
他们觉得这个第六代渡鸦名号的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但不会有人会对参加斗兽表演的“渡鸦”安危表示关心，在他们眼里渡鸦就只是来挣钱的“高危演员”，肯定也是早就签署协议和买了保险的。
「注意，联邦政府税务局预计一小时后将对这里进行巡视检查，请尽快！」
本来苏陆还想再跟这只灾变兽玩玩，也当做是练练手复健。
可没想到突然传来的提示让他皱起眉头，简单思考几秒后，他就果断的决定要按照系统的提示尽快结束这里的捞钱行动。
毕竟联邦政府的税务局也不是简单的查偷税漏税这么简单的部门。
海雾联邦政府的税务局甚至有独立的武装部队，不同于泰纳海姆还需要借由一个安保公司包装自己。
税务局的武装部队是真正意义上的暴力机器，其中就有觉醒者任职。
并不是拿来对付灾变兽，而是专门对付企图逃税的觉醒者而设立。
甚至可以说税务局的觉醒者部队在对付人的身上要比对付灾变兽都更加专业。
前世的时候苏陆都被税务局的人找上门过，但好在只是走形式。
毕竟他是泰纳海姆的人，而联邦税务局跟泰纳海姆更是存在利益关系，这才让苏陆没有被针对。
“真是影响我捞钱！”
这才是苏陆感到不爽的地方，他打算将怒气发在这只灾变兽身上。
赶紧捞完钱走人，免得倒是时候税务局过来捞油水的时候牵扯到他。
毕竟忽悠这些个歪瓜裂枣还算容易，这里全场都没有一个b级以上觉醒者。
就算不论苏陆在前世都无法对抗的S级觉醒者，哪怕是A+级他都难以全身而退。
苏陆前世年仅二十一岁的实力就达到A级至A+级之间，还有很大成长潜力，但谁让他死了。
重生后的自己现在只是b级，要是一小时过来的税务局人员有一个b+级的，苏陆都是难以全身而退。
（红眼毒狼发起攻击了！渡鸦…！）
还没等解说把话说完，苏陆的动作更快的一跃而起躲开喷射的毒液。
毒液从苏陆脚掌下飞掠冲在几米外的地面，腐蚀性将地面都融了一个浅坑冒着热气。
而此时的苏陆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投掷出去，他是先利用觉醒能力「重力控制」让自己能够轻松跳的更高。
还将投掷出的匕首提高数倍的动能，直接插在红眼毒狼张开嘴巴的咽喉并贯穿破肚。
然后又浮起来的对着身躯其他部位又是连续的穿刺，很快就将红眼毒狼所斩杀。
这种即使是用轻武器步枪都不能轻易杀死的d级灾变兽就这样倒在一把被觉醒能力强化后的匕首身上。
这令包括解说和观众在内的人们直接沉默了，隔了数秒后才发出大声又嘈杂的惊呼。
重达几百公斤的d级灾变兽红眼毒狼只挣扎数秒就软趴趴在地上闭上那醒目又骇人的红眸，同时伤口处不断流出血液。
（胜负已分，胜者是渡鸦！）
解说十分激动的高喊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上来就挑战d级灾变兽还取胜得这样轻松的。
（渡鸦选手的觉醒能力应该是“精神念力”，看来它用念力操控的这把匕首十分灵活又有力，简直就是外科医生！）
苏陆倒是没有什么获胜后的庆祝感想，只是松了口气扫视观众席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人员。
另外自己的觉醒能力被误以为是精神念力，这让苏陆也松了口气。
所幸没人认出来他的能力，毕竟重力控制是少见的，尽管他是人造觉醒者。
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E计划创造苏陆这个没有生理缺陷的人造觉醒者是耗费泰纳海姆十分大量人力和物力的。
也就是说苏陆的身价至少也是千万甚至上亿的级别。
「干的很漂亮，小伙子，你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
第一次挑战成功只有两万联邦券，第二次开始就不断翻倍，直到放弃为止，苏陆的打算是抓紧时间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尽可能的捞钱。
（渡鸦选择继续第二轮！而下一轮他的对手是四目剑齿虎！请各位开始下注！）
组织斗兽表演的一方面是不会让苏陆轻松拿走那么多钱，所以肯定会上强度。
即使那几万联邦券跟来这里赌博的人相比起来少得可怜，但蚊子腿也是肉。
这些灾变兽一方面要从黑市购买，还要雇佣觉醒者进行安保控制，还有场地等等日常花销。
（这小子有麻烦了）
（c级灾变兽可不好对付…）
观众席的一些人产生犹豫，一方面他们对苏陆刚刚获胜而抱有希望，一方面又是对四目剑齿虎感到恐惧。
在苏陆之前就有一位觉醒者被它很轻松的就咬掉一条手臂。
然而在苏陆眼里这还剑齿虎呢，不过是小卡拉米罢了，跟游戏里的一样，觉醒者和灾变兽之间的等级压制就十分明显。
并且是等级越高差距越大，例如A和b级之间甚至有十倍以上的关系。
所以现在觉醒等级为b的苏陆对c级的压制力也是有数倍之多，再加上他前世的经验和对四目剑齿虎的了解，取胜也是十分轻松的事。
「当前状态：无异常」
「体力：95%」
「疲惫度：5%」
「觉醒能力活性化：98%」
苏陆看了一眼阻碍认知护目镜显示的状态数据后，他更加有自信了。
打算为了赶紧捞钱速战速决，不浪费时间，就算后面被盯上遭到人算计，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而且苏陆也不怕。
半个小时后，苏陆先击倒c级的四目剑齿虎，后又打倒c+级的嗜血恐手龙。
也就后者多浪费了一些时间，考虑到税务局的人差不多要过来了，他也不得不终止，含泪拿走八万联邦券现金。
「老板，这小子难道说是b级以上的？」
一位刚刚将装有八万现金手提包给苏陆的助理对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眉头紧皱的男人说道。
「要不要我们……」
没等助理说完就被抽着烟的男人打断道：“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搞不好是什么罪犯或者佣兵，不好惹。”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上想了想又继续说。
“八万联邦券而已，算了，这几场表演也挺不错，捞到不少钱。”
也许是因为看客们看多了一边倒的灾变兽获胜表演，突然来几次这么爽快的人类方获胜，产生的逆反心理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第11章 黑猫
提着装有八万联邦券现金手提包的苏陆现在心情十分舒畅。
他甚至一离开地下斗兽赌场就跑到一家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尽管一拿就是一张一千元面额的纸币是吓了老板一跳。
海雾联邦发行的联邦券最大面额是一千元，苏陆手提高包里的其实一共也就八十张纸币。
并没有多厚的一沓钱，只不过用装着袋子给苏陆其实也是暗示这些钱来路不正，甚至有些纸币的防伪码是连号的。
海雾第七联合州虽然不是作为富裕的地区，电子支付的比例也是相当高的，但对于便利店老板而言也并不是看不到现金。
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只是总共买几百块的日用品就会直接出一千元面额的，没有多少怀疑，可多少也会感到惊讶。
好在有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影响，苏陆在便利店老板眼里就只是没有印象的普通路人，他将零钱找付给苏陆后就没多想的继续拿起手机玩游戏。
没有身份证的苏陆要想找个地方住并不容易，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只要给钱就能进的临时旅店。
旅店老板起初也是不愿意，但苏陆给出了平常数倍的价格，老板才选择承担风险让苏陆住下。
「当前状态：无异常」
「体力：85%」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90%」
只是欺负弱小并没有消耗苏陆什么状态，所以他是将东西放在旅店内会就再次离开，现在倒不是还要去搞钱，而要去解决一件麻烦事。
那还是他刚刚离开地下斗兽赌场的时候，大约一个小时前——
（哟呵，小哥，你身手不错嘛）
刚刚顺着楼梯走出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地下赌场上来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苏陆就听到来自右边的声音。
他惊醒一样的猛的转过头看去，一位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女人正注视自己。
「初次见面，我叫萧琪雅。」
女人语气温和的自我介绍道，这让苏陆有些慌乱，他前世怎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对这种装出来的温柔话语是一听就懂，但对方也确实没有表现出恶意的样子。
这个声音让苏陆总觉得有点耳熟，要确定对方的身份至少要先看清楚她摘下墨镜后的面容。
而且她上来就自报姓名，很大可能说的也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刚刚你的“表演”我全程目睹了。」
「你的觉醒能力是“念力”，算是比较少见的呢。」
见苏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萧琪雅也看不出这个带着蓝色护目镜的青年到底是什么神情。
于是她一改平和的语调变得沉重和耐人寻味，甚至是在要挟他一样。
「来到地下斗兽赌场说明你不想公开身份，有这样的本事就只为捞一笔钱就走，说明你的身份有问题。」
苏陆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他上下扫视她只能看到这身没见过的制服，不过胸牌上的英文缩写Idco引起他的注意，意思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
“还好不是税务局的人。”
他心里感叹道，但依然没有回应女人的话。
「你的实力应该是b级以上，没理由就不去军方，也不去连佣兵罪犯都愿意收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被联邦政府通缉了，我的猜想没错吧？」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打算跟你为敌。」
「税务局的人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这里。」
萧琪雅嘴角上扬一副都在她所预料中的那样，即使苏陆站在原地连面部肌肉都没有一点动弹，也不回一句话，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青年是被自己说动了。
「这是我的住址，不想被我举报到联邦政府的话就尽快过来。」
女人将手里的一张卡片递过去，苏陆是根本没有理由再拒绝，周围也有摄像头监控，他更没办法直接对她下杀手，只能伸出手接过卡片。
苏陆结束回忆看着卡片里的住址，作为重生后的他是很了解白鸟市城区的各处。
卡片里的地址让他不禁皱起眉头，因为名叫萧琪雅的女人提供的住址很特殊。
这个区域占市区的面积不小，但却是最少有发生公开的激烈矛盾冲突的地方。
甚至连普通车祸都没有几场，原因当然相当复杂，主要体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或者说常出现在这里的人。
混杂着本地人、旅客、觉醒者、外国特工等等，多种方面的势力抗衡让这里变得出奇的和平安定。
对联邦政府有怨言的市民也唯独不敢在这里闹事，他们惧怕这里的人，因为在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经过半小时的步行，苏陆站在一家独栋别墅前，他摁了一下门铃，结果门就自己打开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带着谨慎的心态走了进去。
在外面看是别墅，但内部的装修却完全不像是给人居住的地方，总体格调还是比较简朴。
所摆设着桌椅和电子设备等更像是一个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坐在桌前的只有一个女人。
「在这里生活的，一半是本地普通人，三成是旅客，一成是觉醒者，至于最后的…」
“我这种罪犯？”
苏陆走过去来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随便找一个座椅就坐上，在他对面的女人正是萧琪雅，声称来自国际灾害管制组织（Idco）。
看她的穿着该组织的勤务外衣就可以知道，虽说是制服和私服混杂在一起，可已经足够表明身份了，尽管苏陆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上身制服，下身短裤。
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立是源点事件后，在人类社会逐步接受觉醒者群体存在后构建的民间组织。
设立有低限度的武装部队，用于清剿侵蚀区的灾变兽。该组织得到了末日灾变后仅存下来的几个国家的认同。
「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说难听点就是心怀鬼胎的人，例如你。」
「老实说竟然会在地下赌场里碰到你，真的是老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萧琪雅的语气明显是调侃性质的，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又说。
「天大，这么大的玩笑。」
“这形容够贴切。”
“我也是真够佩服你们的。”
「此话怎么说？」
“招到的尽是些强势又厉害的人，尽管都有爱麻烦的通病。”
「你要夸就夸，多嘴一句是找打。」
她拿起桌前的茶杯喝上一口，然后反驳了一句，看得出来是并没有真当回事。
「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是谁了吗？」
「渡鸦先生？」
渡鸦还是地下赌场里苏陆挑选的表演称号，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抱歉啊，我目前还不能信任你，当然不能告诉你，更何况在室内戴黑色墨镜未免有些幽默了吧？”
苏陆耸肩轻笑出声。
结果他刚刚说完，萧琪雅就将墨镜取下露出原本的面庞，这直接让苏陆愣住了。
并不是她的外貌看起来有多么漂亮动人，而是证实了他之前觉得萧琪雅说话声音耳熟的一个猜测。
“黑猫…”
眼前的女人在外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调查员，在暗就是炎煌共和国潜入海雾联邦的特工。
「你到底是谁？！」
苏陆不自觉的低语还是让她听到了。
此时萧琪雅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直接弹射起来的就掏出腰间里的手枪顶在他的额头前。
还一改平和的面容露出充满敌意的凶相，因为她作为特工的内部代号就是“黑猫”。
第12章 情报交换
炎煌共和国是当今末日灾变后的第二大国，人口数量、经济实力、领土控制区都是仅次于海雾联邦。
不同依附于海雾联邦的其他诸多小国，该国家算是唯一能跟海雾联邦对抗的国家。
两国的冲突主要根源是围绕着侵蚀区域、灾变兽、药物、矿产资源等，如若不是都有着共同需要对付的敌人，搞不好都会打起来也说不定。
尤其是联邦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一个开发出治疗侵蚀病的药物后，炎煌共和国为了保持稳定，不得不引入治疗侵蚀病的药物。
在多种条件和环境背景下，两国的矛盾在表面上是平静，但其他方面的抗争依然没有停止。
例如治疗侵蚀病的药物专利问题上，海雾联邦和炎煌共和国之间进行过多次的谈判。
海雾联邦跟炎煌共和国都面临类似的处境，灾变兽入侵导致的侵蚀区不断扩大，而炎煌共和国就是遭到入侵较为明显的国家。
自然会导致大量人口患上侵蚀病，同时又不想每年都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收割资金，所以才打算仿制改良艾格拉系列药物。
最大的矛盾点就是泰纳海姆卖给炎煌共和国的第二代艾格拉药物价格是高于海雾联邦的数倍。
炎煌共和国谴责泰纳海姆借着灾难发财，甚至一度终止过合作。
最终的结果是准许炎煌共和国仿制生产第一代药物，而第二代则是耗费一千亿联邦券购买技术授权进行生产，目前最新的第三产品则还没有外贸的打算。
第一代药物相对便宜，但抑制率只有70%，持续性仅一个月就要继续服用，第二代药物更加昂贵，抑制率明显提高到85%，可持续性依然是一个月多。
总之不仅是炎煌共和国遭到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收割，其他在末日灾变后新成立的小国更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某种意义上而言，炎煌共和国能够通过谈判花钱买就获得第二代药物在本国生产，不再依赖进口，相对而言已经是巨大成功。
“我是对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海雾联邦心怀怨恨的「渡鸦」。”
「你是干什么事成了罪犯？」
萧琪雅抬着的手枪依然没有放下，她的神情依然紧绷和严肃。
“我想黑猫小姐，你来联邦恐怕也不止是来当正义使者的吧？”
“我没猜错的话，你来白鸟市是因为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一号实验室发生事故。”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代号？」
不可能真将自己是重生的事说出来，更何况说出来她也不会信，苏陆只好思考自己前世和她的相关交集。
在前世的萧琪雅一直以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员在海雾联邦展开调查活动。
之后是一年后就被衔尾蛇部队抓捕并查清身份，导致炎煌共和国被抓到一个把柄，尽管口头上不能承认，但也被迫将其他活动的特工紧急撤回。
苏陆结束回忆，他想了一下该如何组织语言后才开口道。
“我出身于泰纳海姆情报部，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
没等苏陆说完，萧琪雅就松了口气的将对准苏陆额头的手枪收回再次坐回去。
「所以你是干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被泰纳海姆抛弃？」
一个b级以上的觉醒者，按理说泰纳海姆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才对，萧琪雅撑着下巴陷入沉思，但目光依然停留在苏陆身上。
事实上苏陆还真的是被抛弃，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了泰纳海姆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
「什么秘密？」
萧琪雅十分好奇的集中起精神，同时将桌下握着手机的手盲操的打开录音。
“很抱歉，这可不能随便说。”
「所以你现在是被通缉，为了谋生才去地下赌场？」
“知道再多秘密又有什么用，没钱吃饭倒真的会死。”
苏陆摊手表示无奈，他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有多丢脸。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难不成一直想守着秘密到死？」
她明摆着就是有想要跟苏陆买卖情报的打算。
“泰纳海姆是我的敌人，我要复仇。”
「但我想提醒你，不对…」
「是你没有我的帮助，我真怕你搞不好会被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玩死在这里。」
衔尾蛇部队实质上就是泰纳海姆组建的特殊小队，放在国际上也是类似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
尽管在外有一个和蓝盾安保公司合作只提供资金的名头，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清楚并不止于此。
这并不是她在开玩笑，苏陆也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分得清楚这个女人说的话里的一部分真话和假话，就像现在这句显然不是假的。
“还没有交手呢，那么轻易判断我会输？”
「当然不是，你还是有胜算的，只要你跟我们合作。」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你帮我们清剿侵蚀区里的灾变兽就行，我们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予合理的报酬。」
“为什么要我做这些？”
苏陆不仅是不理解，还有些傻眼，只是清剿灾变兽而已，他有些搞不懂。
「别忘了，我现在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员。」
「本来有些脏活我正发愁该怎么办，现在正好有你来完成。」
“脏活？”
「我来到海雾联邦的主要任务是搜集泰纳海姆的罪证。」
“什么罪证。”
「你知不知道侵蚀区里出现几十年历史都没有发现过的灾变兽，而且那些灾变兽还有明显的人为改造痕迹。」
苏陆听完瞳孔猛的颤动，他本以为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背地里干的那些肮脏事情被掩盖的很好，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才对，现在看来前世的他还是多少天真了一些。
「我们这边调查是来源很有可能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一号实验室，我本就是想来这里调查，结果就发生事故。」
这让苏陆回想起来自己逃离一号实验室的那一天所看到的那些玻璃罐，结合萧琪雅的话，也就是说泰纳海姆很早以前就开始研究灾变兽，并且人为的投放到侵蚀区内进行试验。
然后侵蚀区里改造后灾变兽入侵城市造成人员伤亡和侵蚀区扩大，连锁反应再进一步增加患上侵蚀病的人群。
再往后就是不得不再继续购买艾格拉药物，苏陆觉得泰纳海姆干出这些事也并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替你去调查？”
「没错，你想要找泰纳海姆的人复仇，我们可以给予你资金和情报支持，你想杀谁都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但你也要完成我所需要的调查任务。」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萧琪雅这位来自炎煌共和国特工的资金和情报支持，那么今后自己的复仇行动都会顺利很多。
“我想我们目前可以暂时合作”
苏陆低着头沉默数分钟后，他思考再三终于决定，于是抬起头并站起身回应道。
他打算是完成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灭掉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之后就断绝和萧利雅的合作。
「之后我就继续用“渡鸦”来称呼你，没问题？」
“好，那就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她似乎并不再追着自己的身份不放，于是苏陆也就决定在外就用“渡鸦”这个名号好了。
第13章 时间线变动
「为了表达我这边的诚意，我分享一个你肯定会感兴趣的情报。」
萧琪雅和苏陆握了握手示意双方正式达成合作后，她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并摁了一下空格键并转过去面向苏陆。
“这是…？”
「白羽村似乎在一天前发生了暴乱，目前整个村都已经被封锁。」
画面里的就是联邦军队的士兵和装甲车辆停靠在拉设的封锁线边上并建立防御抗冲击攻势，不仅是有步兵战车，还有军方的觉醒者部队也驻扎于此。
「你肯定很想知道白羽村内到底发生些什么事吧？」
“难不成你怀疑是和泰纳海姆有关？”
苏陆皱着眉头，他只记得白羽村里的那场屠杀就是衔尾蛇部队所为，当时是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变成非人的怪物，只有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对侵蚀辐射的抵抗力更强而没有完全死去。
前世时候苏陆就是做不到对还没有真正死的人开枪，他才会被蕾娜·阿尔洛所嘲讽。
此外，苏陆有个不祥的预感，萧琪雅的情报如果属实的话，那么那场“疫情”是已经相比前世提前发生了，搞不好现在村子里就没剩下多少活人。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导致白羽村的悲剧提前半个月发生，这让苏陆心感不安，他估计后续发生的事件搞不好都会跟前世的时间线产生很大偏离。
「别急，先看完。」
苏陆重新平复下心境后将目光再次集中到视频画面当中。
画面里的场景很快就从封锁线的远景切到一个破败的村镇路面上，这是地狱一般的场景，房屋起火、最重要的是游荡着的人形怪物。
实际上他们都是白羽村的村民，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侵蚀病。
侵蚀病晚期的患者会精神紊乱具有暴力攻击性，虽然不至于像电影里丧尸，但跟狂犬病的特征倒是十分相似，此外其皮肤会出现一块块的黑斑，所以侵蚀病在民间也有“黑芒病”的叫法。
“侵蚀病集中在一个村子里爆发…还有……”
并不觉得这些非人怪物有多么的可怕，对于觉醒者来说是比F级灾变兽还更容易对付的存在，甚至可以用轻武器就能射杀，危险性只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而言。
但像这种几百上千人的村子都突然短时间内爆发的疫情，这在海雾联邦的历史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所以我想让渡鸦你帮忙做的就是进入白羽村内调查。」
“为什么非要我，你们自己不行？”
苏陆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好奇的反问，他不觉得调查这种事能称得上是不能见人的“脏活”。
「因为你的能力很适合。」
「而且你肯定要比我都要更熟悉泰纳海姆，包括衔尾蛇部队。」
萧琪雅说的话虽然有点诱导苏陆的意思，但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苏陆现在给萧琪雅的认知就是这样。
他是从泰纳海姆逃出来的觉醒者精英，自然要比她都要更了解泰纳海姆和衔尾蛇部队的人员跟行动方式。
“我独自一人未免有些冒险了吧？”
「所以我才说会给你提供支援。」
“什么支援？”
「怎么对付泰纳海姆，你肯定要比我更专业，所以什么样的支援取决你需要什么，我会尽力提供。」
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苏陆不得不承认萧琪雅是一个聪明人，但他也深知这种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还是要提防的好，毕竟前世已经有过惨痛的背刺经历后，苏陆选择小心谨慎也是很正常的。
“我暂时还没想好。”
「这张卡你先拿着。」
“真大方。”
苏陆十分熟练的接过她扔过来的卡，他不用看都知道是钱。
「额度是五十万联邦券，完成这次调查任务，只需要你把白羽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情报带回来，剩下的钱归你。」
这可比苏陆手里的几万块要多得多，他倒是可以直接卷款跑路，但白羽村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让苏陆感到好奇。
他看完萧琪雅给的视频后，再结合前世的经历，他知道前世时候的白羽村事件中的调查通报绝对没有公开的那么简单，而且极大可能是被掩盖了事实真相。
但无论发生了些什么，苏陆都要完成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那支由罪犯和佣兵组成的双尾蝎队伍，他是一定要狠狠的清算。
“看起来，你们很着急？”
「如果你的故乡、你的家人朋友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你肯定会比我还着急。」
萧琪雅的话语十分平静和坚定，这让苏陆听不太出来她说的到底是否真实，不过并不重要，他也确实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是加密信息终端，后续我们就用这个联络。」
“好。”
最后苏陆拿上手机一样的加密终端放进裤兜就离开萧琪雅的据点，他倒是没想到萧琪雅会轻易信任自己还果断提供资源。
既然是有人帮自己复仇，苏陆也就当做是利益互换的去帮她把事做了。
毕竟，看待一个人不能只看他说些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他怎么做，能够很快在一次交谈中就大方的对自己投资就足以说明了。
「她可是炎煌共和国的特工，你就这么信任她？」
在苏陆在外区的街道上看着行驶的车辆和稀少的行人发呆时，系统突然发声问道。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但是对于现在来说是值得的。”
路人眼里的是苏陆就是在自言自语，为了缓解尴尬苏陆立刻就掏出手机假装在和谁打电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入白羽村调查？」
“前世时候的白羽村事件我印象并不多，只知道是发生大规模的侵蚀病疫情，当时联邦政府是派遣军队并联手泰纳海姆一同处理，声称将伤亡控制在一百人以内。”
但实际上白羽村一共是有上千人之多，如果只伤亡这么少的话，那么不可能控制得了流言传播。
苏陆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除了这幸存下来的几百人愿意被管控拘禁，其他的不是死于侵蚀病就是被物理手段处理了。
想到这里苏陆有点不寒而栗，一千多人的村子因为泰纳海姆一手酿造的悲剧而覆灭，这种事情要是暴露出去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海雾联邦政权的合法性。
「我的建议是做好最坏情况的准备在进入，毕竟那里面可不是只有侵蚀病人变成的非人怪物这么简单…」
“你还有预知能力？”
苏陆有点好奇了的发问，其实他并不指望系统能够给自己答案。
「时间线已经因为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发生变动，你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并不一定会按照原有时间顺序和前后逻辑发生，甚至不会发生。」
第14章 支线任务
海雾联邦第七联合州的首府是白鸟市，作为联合州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也是最繁荣的地区，可以说第七联合州的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市区内，并逐渐接近饱和。
为了容纳过多人口，随后就计划在市区周边进行扩张，而白羽村就是计划其中之一。
起初制定雄心勃勃的计划却在一场“疫情”中被毁灭，白羽村爆发大规模侵蚀病疫情导致被排除出名单。
曾经拥有上千人的村子也彻底的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这是苏陆在前世中的部分记忆。
白羽村虽然说是村落，但是却一点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农村样貌，其有着现代化设施和建筑，只不过是规模较小，如若没有那场“疫情”发生的话，今后就一定和其他邻近村子一样会城区化的并入白鸟市。
这场疫情的源头在联邦政府发布的调查报告中是坐落于白羽村的废弃钢铁厂。
该废弃钢铁厂是末日灾变发生后的前世界大战后遗留下来的，即使是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依然保存完好，当然也已经没有恢复运作的可能性。
然而这破败的废弃钢铁厂因为规模较大却成为很多无家可归和穷人的住所，甚至有着几百上千人就住在里面。
当然也就包括许多患有侵蚀病的群体，无钱医治的他们最终要么死去，要么变成非人的怪物。
本来侵蚀病晚期的病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在病痛折磨中的死亡，只有少数会变成非人的怪物，可是白羽村却发生反过来的怪事，大部分的晚期患者变成非人宛如游戏里的丧尸一般的怪物。
「支线任务：击杀歼灭所属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药剂x1。」
苏陆看着系统面板里显示的支线任务一边准备着进入白羽村前需要的装备。
他已经穿戴好便于夜间行动的黑色特种作战服，现在是在检查从黑市上购买来自“聚合物公司（p·G）”生产的轻武器枪械。
聚合物公司是一家面向民间的军火企业，实际上跟海雾联邦的蓝翼武器系统（b·w·S）国防公司有着密切关系。
后者是受限于联邦法律其生产的武器只能由军队进行采购，而前者本质上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套皮企业，以面向民间和国际提供武器管制法案内的武器装备。
不同于给联邦军队研发生产包括军用飞行器、装甲和火炮、军用机器人等重火器的蓝翼武器系统公司。
聚合物公司主要外贸的产品是轻武器和民用机器人，当然高级防弹衣按照联邦法律是不能在未获得许可下购买。
按照联邦法律要求，进行武器购买当然需要提供身份登记以对购买者进行追踪监控，但是实际上聚合物公司为了利润并不会严格执行，所以轻武器在联邦内是十分泛滥的。
许多的佣兵和犯罪者在黑市上购买的武器大多数都是聚合物公司的产品，而海雾联邦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还利用人类遭到灾变兽入侵的大背景下，宣传联邦公民持有枪械在遇到灾变兽时能提高生存率。
然而海雾联邦只有几个联合州是直接和侵蚀区接壤，生存在那里的人遇到灾变兽的概率才会更大。
苏陆检查完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后就解除保险抬起对准前方不远处的标靶，精准的命中标靶的中心，前世就接受过射击训练的他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他还觉得有点手生。
「你打的还挺准的嘛。」
苏陆连续射击一口气打空一个弹匣后，系统突然冒出来调侃上一句。
他选择的是在之前废弃地下轨道里进行射击，一方面这里没有人，另一方面是接下来可以顺着地下轨道一路前进往白羽村外几公里外的站点。
“不知道是这里太黑还是还没习惯，有点手生。”
「看来宿主你跟其他觉醒者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苏陆一边将手枪放下装好弹匣又拿起另外一支装满配件的步枪进行调试同时反问道。
他手里的这把步枪因为是全自动的和装有配件，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二手货，虽然有点磨损，但是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很多觉醒者都过份依赖他的觉醒能力，在觉醒能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就会十分的脆弱。」
“…你确定不是在嘲笑我？”
系统的话明明是嘲讽其他人，但在苏陆听起来更像是对自己的。
因为他在前世的时候就有过依赖自己的觉醒能力，多次度过生死危机都是靠着觉醒能力的力大砖飞来解决问题。
本来一些任务或行动中是没有必要使用觉醒能力来应对，可以减少能力提前暴露给敌人被针对的可能，同时也是保存实力。
不过能够依赖觉醒者的能力就可以解决问题，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本。
如若苏陆不是E计划的重要成果所赋予的罕见觉醒能力，还有作为最强的人造觉醒者进行培养，他前世那样的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没有，我只是感叹你为了复仇变得更冷静谨慎起来了。」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候刚重生的苏陆就是依赖系统赋予的能力，完全就是狂战士一般，更是一口气玩大的将实验室都给毁掉。
“我只是为最坏情况做准备，不想重蹈覆辙。”
现在双尾蝎分队在苏陆眼里已经是判上死刑。
为了应付意外情况发生，苏陆才会选择在萧琪雅提供情报的几天后在8月20日才正式出发。
“支线任务奖励里的侵蚀病强效抑制剂是什么？”
苏陆将自动步枪调试好就做好瞄准姿势准备朝着靶标射击前又问一句。
「可以彻底治愈侵蚀病患者，无需后续药物维持治疗。」
“那我可要定了！”
得到系统解释的苏陆很是兴奋，因为这个强效抑制剂跟需要定期服用的艾格拉药物比起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是真正意义的特效药，可惜只有一支，但苏陆认为这东西肯定会很有用。
因为，觉醒者也可能会患上侵蚀病，只是概率相比普通人更低。
第15章 灾难往事
苏陆站在废旧汽车上用望远镜查看远处的景象，他此时就在白羽村的外围进行早期侦察。
一眼看过去的就是封锁线，多达几十辆车在封锁线外停靠，还有联邦军方正在全副武装执勤的士兵。
看似封锁的无法进出，但实际上仅仅是将村口的正路，其他的无数小路基本上是没有进行部署封锁力量的。
甚至于看那些联邦军队士兵闲散的样子，他们的封锁更像是摆样子。
「要动手的话选择左侧的小路比较好，只有两个人。」
“没有必要现在就跟联邦军队翻脸，更何况那些只是被利用的倒霉蛋，我跟他们个人之间没仇。”
联邦军队的主要任务是抵御灾变兽的入侵，至少在明面上是属于正派的势力，即使是前世的时候，苏陆也没有办法说联邦军队和泰纳海姆是一样的存在。
他也不是没有目标的复仇，对于这种被利用、懵逼、无知中的人，苏陆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他要做的是精准复仇，要对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罪无可恕的家伙复仇。
但苏陆还是听从系统的建议选择村口正路靠左边的一条小路。
那里是仅有两个人，与其说这两个人是在执勤中，倒不如说是在摸鱼聊天，他们连村内发生了些什么都一无所知，仅仅是按照命令赶赴这里待命。
“简直就是地狱。”
「这或许就是尸横遍野。」
刚刚进入村内没多久，苏陆就看到路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几乎都是侵蚀种死去后变成的怪物被击毙，当然也有些还未变成怪物的就已经被提前射杀。
这样的场景可谓是似曾相识，这让苏陆莫名的脑海里就回忆起前世的种种片段。
他在以前就始终无法做到对还未真正变成怪物的侵蚀种人类动杀手，一定要等对方彻底的变成怪物才行。
苏陆稍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被这样的惨状给吓到，而是因为那段痛苦的回忆过往导致的头疼和心率紊乱。
他一路前进，借助系统的帮助对周围环境进行扫描，但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活人。
整个村内十分安静，除了风声就剩下有啮齿动物啃食人类尸体的声音，显得十分惊悚，宛如恐怖片里的场景。
「注意前方，距离四百米，检测到觉醒者能量反应！」
“双尾蝎……！”
苏陆的愤怒立刻就涌上心头，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十分冷静的拿起射手步枪的瞄准镜去观察远处。
果然在将倍镜调整最大后，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几名身穿着衔尾蛇部队勤务制服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双尾蝎臂章。
已经确定是必须要杀死的对象，苏陆也就不再犹豫的直接解除手中射手步枪的保险，这个距离要想精准命中移动目标还是有难度的，但他也不打算靠常规射击。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99%」
「疲惫度：1%」
「觉醒能力活性化：100%」
系统直接将数据显示投射在苏陆戴着的护目镜上，经过完整的休息准备，苏陆现在是最佳状态，他可以最大限度的使用觉醒能力。
苏陆的想法就是发挥自己「重力控制」能力，直接将出膛的步枪子弹进一步的加速获得更高动能，使得空气阻力对弹道的干扰变得极小，并且还可以轻易穿透对方的防弹衣。
他在前世就有这丰富的射击训练，所以是直接扣动扳机，连续开枪，经过强化后的子弹以更高的速度和动能精准命中四名双尾蝎分队的成员。
这几名成员虽然说是全副武装，但是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是c级觉醒者的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全部都被强化子弹精准命中躯干。
过高的动能直接在他们的胸口穿出一个大洞并血流不止，这是高速旋转的子弹撕裂身躯造成，并且在穿透躯体后才有些偏转的撞在地面或者墙壁之上。
「剩余双尾蝎分队成员数量：16」
按照系统的意思，整个白羽村是一共有20名双尾蝎分队成员，但之前看到的这些尸体，他们却屠杀了超过上千人，苏陆只觉得更为的愤怒，但他面无表情，只是愤怒在心中。
尽管苏陆是E计划的成果，最完美的人造觉醒者，然而也是有着诸多代价存在，例如他缺少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情感，甚至于愤怒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战线在脸上，前世的他在泰纳海姆高层眼里可谓是完美的战斗兵器。
这四名双尾蝎分队成员都是c级的，如果有b级以上的话，那么就很难通过这样的远距离狙杀来完成。
当然苏陆也并不惧怕b级觉醒者，他只是想谨慎行事。
“能不能给我把他们都标记出来？”
「真懒。」
系统发出嫌弃的声音，不过还是照做了。
直接把村内活动的其他双尾蝎成员标记在地图的显示在苏陆护目镜上。
射击，再射击，不断的射击。
短短的半小时内，苏陆不断的跑动的开火，依然是借由觉醒者能力来实现精准的命中。
包括c级及以下的觉醒者基本都是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他们就宛如待宰的羔羊。
「目标剩余：1」
当提示剩余的数量只有一个的时候，苏陆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位于废弃钢铁厂内。
并且刚好听到来自背后的脚步声，好似早就有人提前准备好等待自己。
但苏陆并没有感到慌张，因为他能感应到觉醒能量反应。
周围没有什么波动，说明一件事，对方至少没有恶意。
“别畏畏缩缩的躲着了。”
苏陆没有转过身就直接开口并故意放大声量。
「厉害。」
「区区一个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全副武装还戴着作战头盔的男人一边鼓掌一边从走出来，目光带着憎恨瞪着苏陆，同时手持的武器枪口也对准着他。
「但是这个距离…」
男人认为在这个距离上，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输，又见到苏陆将手中的步枪松开自由落地，这更加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自信。
然而这其实是很多人的误解，觉醒者之所以能成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象征力量。
这就已经说明常规的武器就并不对对觉醒者有太大的作用，尤其是高级的觉醒者。
第16章 臭名昭着的佣兵
「说说你是谁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我说什么你最后都会杀了我，对吗？”
苏陆故意示弱的转过身并抬起双手投降，表情十分平静，目光中还散发着一丝冷意。
如果他想的话，完全不用考虑这个男人就动手，但他是来调查的，也算是专门留一下还活着的人，而现在刚好还活着的这位似乎是双尾蝎分队的队长。
他还认识这个男人，斯卡尔·莱顿在加入衔尾蛇特殊部队之前就是国际上通缉的佣兵罪犯，并且臭名昭着。
以至于很多只狩猎灾变兽的佣兵组织都不待见他。
主要原因就是这个男人为了活命和钱甚至会把同组织的佣兵都抛弃，总而言之死在他手中的人甚至可能比灾变兽还多。
「你的雇主是谁？」
「炎煌共和国的特工吗？」
现如今敢和衔尾蛇部队搞针对，意味着就是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作对，更是和联邦作对，斯卡尔只能想到和联邦关系紧张的炎煌共和国。
当然，他在炎煌共和国境内也是被通缉的高级罪犯，相当于联邦最高的五星。
他本以为加入衔尾蛇部队后，有泰纳海姆帮忙洗白和当保护伞，应该不会有仇人敢追着自己不放。
谁知道会有人还能精准的找到这里，说明有着很高级别的情报方面支援。
其实纯粹是他想多了而已，苏陆和他的遭遇只是偶然，他误以为苏陆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没有雇主。”
“或者说曾经的雇主也是泰纳海姆吧。”
苏陆说的是事实，当然这是前世时候的事情了。
「开什么玩笑？！」
斯卡尔握紧手中的步枪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甚至想下一秒就摁动扳机把这个年轻人给射成筛子。
「把你的护目镜给我摘下来！」
“……”
对于这个要求，苏陆是有点犹豫的，尽管他的样子除了泰纳海姆的高层极少数人会记得，但是他依然不想随便给外人知晓，至少要离开第七联合州再考虑不戴这阻碍认知的护目镜。
但现在的情况，苏陆还是将护目镜上拉露出原来的面容，可这过于年轻的面孔直接让斯卡尔愣住了。
本以为听声音和语气会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谁知道会比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一个小鬼…怎么可能会…？！」
斯卡尔是完全不敢相信，如果说这个年轻人是炎煌共和国的特工，那么更是完全的扯淡，只有可能是其他方面。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仇人的孩子。
也就是被他杀死过的人的后代来找自己麻烦。
“你要是想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跟我说说看，这个村子发生了些什么？”
「臭小鬼，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斯卡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然愤怒的瞪着苏陆吼道。
“我当然有。”
苏陆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往前走。
「不许动！」
然而苏陆根本不在意的继续走，斯卡尔的内心莫名感到一阵恐惧。
这促使着他直接摁动步枪扳机，就算不知道来者是谁也无所谓，直接杀死算了。
连续的数发子弹出膛冲向苏陆，如果直接命中的话，这个年轻身躯早就已经停下并血流不止的倒地。
可事实并非如此，子弹直接飞到苏陆身前的三米就不动的悬浮在空中。
「念力吗…？！」
斯卡尔是b级觉醒者，并且有着多年经验，自然是见过类似的能力，虽说是十分少见，但他并没有完全慌乱，毕竟他都还没有开始用自己的能力来应对。
念力类型的觉醒能力通常是有效范围很小，所以只需要拉开距离就能保证安全。
「真是麻烦的能力！」
没办法，斯卡尔也只好跟着一边继续开枪一边后退，但苏陆的速度明显更快，直接将两人的距离从二十米缩减到十米才停下。
同时斯卡尔的步枪刚好打空弹匣，原本被子弹出膛声导致吵闹的钢铁厂再次安静下来。
“白羽村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
「哼，不过是一群失败试验品罢了，我可是做好事，清剿变异体。」
“变异体，你们把病变的侵蚀种称之为变异体？”
苏陆追问道，此时在他身前的三十多颗5.56毫米口径步枪弹依然悬浮不动，这都是「重力控制」的能力在起作用。
「两万联邦券的第三代艾格拉药物，这些贫困地区的侵蚀种怎么可能买得起呢？」
「泰纳海姆可谓是做好事，将实验中的药物给村民们测试而已，谁知道这些侵蚀种病的太厉害，导致药物引发副作用过高，所以就变成怪物了呗。」
原本斯卡尔是不打算说的，但他不自觉间就把事实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当然这也有他有把握将苏陆杀死在这里的考虑，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年轻人对“念力”的操控还不够熟练。
因为那些悬浮的子弹此时正在轻微晃动，似乎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落地。
“原来如此…怪不得……”
经过斯卡尔的解释，这总算是能够解释前世白羽村的悲剧了。
（干掉他？）
系统小声的发问道。
苏陆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点头又开口。
“那么，你也该准备上路了！”
一直都低限度使用觉醒能力的苏陆突然进行强化，悬浮着的子弹颤动着瞬间反转方向朝着斯卡尔，然后又一瞬间加速射去。
「什么？！」
斯卡尔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误判，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本能的立刻发动能力进行防御。
作为b级的觉醒者，他并没有多么出众的进攻性觉醒能力，而是土元素的防御属性能力「硬化」。
不仅可以让身躯变硬来抵抗子弹，同时也可以作用于其他物体。
在过去他能够在枪林弹雨的追逃中活下来，很大程度就是依靠这个能力。
“忘了这家伙也是个铁王八来着…”
苏陆不禁内心吐槽，但这让他莫名的回想起自己死前遇到的那只毁灭级灾变兽「黑炎陆龟」，那只灾变兽就是同时掌握土、火双重属性的怪物，除了移动速度慢，进攻和防御都是顶级。
第17章 避免后患就必须要补刀
“但也只有这种程度了。”
苏陆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发动觉醒者能力进行全力抵抗的斯卡尔轻叹道。
刚刚的三十发子弹被加速撞向他是拥有更高的动能，哪怕是他对穿着的防弹衣和身躯进行土元素强化，可冲击力依然巨大。
他的肋骨都被震裂几根，以至于痛苦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大的差距，b觉醒者只有面对A级以上才会被压迫到这种程度。
如果眼前的苏陆是A级觉醒者，那么简直就是在做梦一样，他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
“去死。”
「这是？！」
斯卡尔感觉到不妙，他明显的感受到空气都在抖动，重力波正在向四周扩散，甚至于他跪在地上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实际上苏陆还达不到A级的程度，但有着前世经验的他对能力的使用更有熟练度，尽管威力上不足以实现对同等级的一击致命，不过实现优势还是轻而易举的。
重力压迫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斯卡尔的呼吸都不顺畅，他喘着气连头都抬不起来，哪怕对全身进行硬化都没有用。
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眼前的少年的觉醒能力绝对不是“念力”。
斯卡尔坚持十多秒后终于抵抗不住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汇聚于身体进行防护的土元素护甲也立刻崩塌瓦解，意识都逐渐模糊，内脏遭到压迫，断裂的肋骨干脆直接裂开。
（你这个是故意折磨他？）
一脸凝重的苏陆听到耳边响起系统有些戏谑的声音。
“这种背着那么多无辜人命的家伙简单死掉就太可惜了。”
正如系统的判断，苏陆是故意所为。
他就是要让习惯杀戮的斯卡尔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和恐惧，在死前好好感受被折磨的痛苦。
在斯卡尔彻底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后，苏陆也就放弃继续折磨一个没意识即将死的人，但他依然要做最后的补刀。
这废弃钢铁厂堆放在地上的数根钢管早就已经悬浮在空中等待苏陆的操控。
现在正是使用的时机，五根钢管笔直下落轻松的穿透斯卡尔的心脏、头颅、脖颈、脊椎、腹部，完全死的不能再死。
苏陆注视着斯卡尔体内流出的鲜红血液，又回想起来了自己前世的经历。
那些即将病变成怪物的侵蚀种被杀死后也是留着红色血液，但成为怪物之后就不再是红色。
「支线任务已完成，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剂。」
系统的奖励到账还是十分的快，苏陆看着手中突然由光粒组成的针管药剂不禁愣了愣神。
“你说这是侵蚀病的特效药，可以彻底根除对吗？”
「没错，你想给谁用？我的建议是留着给自己。」
“我知道。”
“这种药剂…还有吗？”
「现阶段已无该奖励。」
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苏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原本想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那么拿去救人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只有一支，还是留着到关键时刻再用。
「请选择你需要的强化技能奖励。」
这是主线任务奖励，每完成一个复仇目标就能获得的，系统不提醒的话，苏陆甚至是有些忘记了。
“威力提高、持续时间增长、范围提高…”
苏陆看着这几个选项有些犹豫。
他的是人造觉醒者，能力是「重力控制」，从一开始就被刻意的调整和试验不断强化过，长达十年的时间，当然是靠着非正常手段。
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苏陆很清楚自己的弱项是持续时间，要是维持高强度的觉醒能力释放最多只有五分钟多，所以他做出选择。
“持续时间增长。”
当然他也不知道能够增长多久的时间，但越高越好，觉醒者的等级提升是漫长的，前世他只用两年时间就从b到A级都已经在常人眼里是快的了。
所以重生后他必须要更快的成长，他想要抵达无人敢随意撼动的S级，这样才能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
「已强化。」
「宿主您的觉醒能力持续时长强化到600秒。」
结果系统直接给出苏陆内心想知道的答案，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直接翻倍。
看来这个强化奖励还是比较丰厚的，如果能够不断的延长，那么他的复仇之路就能更顺利。
而且「重力控制」不同于常规元素属性的觉醒能力，其对觉醒者本身的消耗还要更大，所以说稀有能力虽然强大，但是若得不到有效控制也是无法发挥强大作用。
“对了，我的一百万联邦券呢？”
「已经打入您的账户。」
“你疯了？我哪来的账户？”
「您在海雾联邦的银行内登录的身份信息干净，无需担心。」
「更何况，宿主您在十年前只是被联邦政府登记为“失踪”，并不是“死亡”。」
系统这么一说，苏陆久远的记忆立刻复苏，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是八岁的孩童时期被泰纳海姆带走的，能够想起来的最多也就是一片废墟当中几个大人向自己伸出手的场景。
但是再往前的记忆就不记得了，或者说是很模糊和难以理解，例如此刻闪过的一个年幼女孩的模糊画面。
“啊…那是？！”
苏陆感到一阵头疼和眩晕，他根本无法再继续回忆，尽管很想再去想，可越想画面越模糊，同时头也越来越痛。
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泰纳海姆在这十年以来对他身体所做的手脚，尤其是脑部。
显然是预图将苏陆打造成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
这也是E计划的人造觉醒者最终目标，将其用于军事用途。
即使苏陆重生了，还拥有前世的记忆，也有了一部分情感。
他依然不能称之为正常人类，毕竟长达十年的洗脑诱导和药物控制，将他调整成相当纯粹的战斗兵器，不仅是他，其他人造觉醒者也一样。
「劝你还是不要去强行回忆，只会让自己难受。」
“我…我到底是？”
苏陆听从系统的建议捂着头连连喘气问道，他现在还有些眩晕感。
「关于你过去十年之前的记忆，也许还是要等合适的时机，你自己去知晓为好。」
“少废话——！”
正当苏陆要继续追问时，口袋里的加密终端通信开始振动，这是来自萧琪雅的信息。
他并没有接通，而是看了一眼时间，内心很清楚也是时候将现在自己所搜集到的东西交给这个女人了。
第18章 被掩盖的事实
星历2124年8月27日19时07分，海雾联邦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着一条骇人听闻，甚至轰动全联邦乃至国际的新闻。
「第七联合州白鸟市白羽村发生一起严重“疫情”，根据现场记者消息，目前军方和政府正在持续调查中，一共发现有一千余具尸体，死因正在调查…」
「对于该疫情，来自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专家认为是大量侵蚀病晚期患者聚集导致的死亡…」
「军方联手衔尾蛇部队一同参与本次紧急处置，确认没有“变异体”进入白鸟市区…」
「兼任国会议员的白鸟市市长在新闻发布会提到会抓紧时间调查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羽村内发现大量疑似来自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药剂针管，对此，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发言人称这是为救助晚期侵蚀病患者所做的最后努力…」
白羽村事件后的几天后，萧琪雅就将苏陆所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公开。
她想借此给联邦政府一些舆论上的压力，然而事件的发展除了刚发布的第一天外，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而“变异体”这个词倒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在过去人们都知道晚期侵蚀病在死去后有可能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但一直没有准确的词语描述，现在终于有了官方解释。
毕竟这是第一次公开有如此多晚期患者死亡变成怪物并聚集的事件。
舆论管控和导向的公关方面，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可谓是发挥了应有的水平。
各路专家学者以及知名人物都请出来为其站台，企图洗清一切嫌疑。
确实很多普通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但也有少部分人知道存在重重疑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多达一千多人的死亡。
有些照片里的尸体，似乎并不是“变异体”，更像是死于枪伤。
尤其是死去的年轻人，另外如此大规模的病变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单纯解释为“疫情”，很难让人信服。
至于死在白羽村的20名衔尾蛇部队成员尸体上的枪伤，则是简单解释为这些成员都遭到变异体的感染，所以只能射杀解释。
如若不是萧琪雅泄露在互联网上的资料很多，引起大规模的传播，不然白羽村的事情可能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具体情况。
联邦也是迫于公众压力，尤其是海雾第七联合州白鸟市民的示威游行过于激烈，不然都不会有专门的报道。
至于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这是不可能公布的。
因为这些死去的人的身份都是罪犯和佣兵，本就是泰纳海姆靠联邦内部关系的洗白上岸，自然不能打联邦的脸面，否则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和信任危机。
「看来舆论被管控的很死，作用很有限。」
白鸟市的一家饮品店里，苏陆依然戴着护目镜和萧琪雅面对面坐着，两人桌前的冷饮还冒着水凝气，他们是选择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一方面是周围没人，一方面是为了看清楚下方的街道。
「我还以为多少能够让泰纳海姆不死也要扒层皮。」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掌握着联邦的大半个系统，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指望这一次事件就想让一座几十年建成的大厦轰然倒塌是不可能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现在腐朽的联邦已经是共生关系。”
苏陆的目光放在街道上语气平淡的做出回答。
他很清楚现在的海雾联邦有多么的腐败不堪，联邦高层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泰纳海姆的所作所为。
只是因为利益关系，再加上尾大不掉，已经不可能做出全面的清洗，有理想的国会议员也大多只能趋于无奈的做改良派。
也就是泰纳海姆确实是啃食联邦的蛆虫，没有泰纳海姆又不行，只能做到限制的程度。
至少把联邦延续下去交给后人解决问题，但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慢性死亡而已。
「看来你真的很理解泰纳海姆……还有联邦的情况」
“我不理解的话，又为什么要离开泰纳海姆？”
苏陆转过头看向萧琪雅反问道。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无可奉告。”
「喂，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我只答应帮你调查白羽村的事。”
苏陆这一次答应和萧琪雅会面其实也是为了终结这段关系，他并不想要把自己绑上和炎煌共和国的战船，至少现在是绝对不行的。
他很讨厌被利用的感觉，前世被泰纳海姆利用，现在难道更不可能再换一个“主人”了。
「那如果我把你的情报提供给泰纳海姆来要挟你呢？」
萧琪雅故意的发出威胁，但苏陆丝毫不屑的又扭过头看向街道外。
“这对于我们来说都一个样。”
他们倒也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立场上来说都是和泰纳海姆对立，所以苏陆才不怕这个威胁。
更何况苏陆的身份信息都没外漏，萧琪雅就已经是被苏陆知晓很多了。
如果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在一年后萧琪雅就会被衔尾蛇部队逮捕抓住，想到这里苏陆认为就算是两人此后不再联系，他还是想提个醒。
“最后提醒「黑猫」小姐一句话。”
苏陆将桌上的冷饮一口气喝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在这之前他告诫道。
“泰纳海姆很危险，你们最好的办法是在他们发生类似事件的时候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可千万不要趁火打劫，否则只会引火上身。”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苏陆还是想要敌人的敌人更多一些，自然能减轻他的压力。
「你真的有把握认为靠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
萧琪雅没有阻拦苏陆离去的意思，她只是有所疑惑，尽管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拥有着很强的觉醒能力，可要和泰纳海姆对抗还是远远不够的。
被苏陆杀死的斯卡尔·莱顿是b级觉醒者，但包括b级以上的觉醒者在联邦或者说泰纳海姆还有很多，更何况还有十多位S级的王牌在手。
第19章 因缘之地
海雾联邦最贫穷的地方是第二十联合州，该州也是被侵蚀最严重的地方，名义上是第二大州的土地面积，实则一大半区域都已沦为灾变兽活动的侵蚀区域。
为了抵御时不时就会入侵的灾变兽群，州政府筑上高墙防线，军方和泰纳海姆都在那里部署有大量的作战力量，同时该地区也是联邦患有最多侵蚀病的人群，也是中度或重度患病者的聚集所在地区。
而重度患病者只能生活在隔离区，说是隔离区，但其实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因为重度患者根本是没钱购买泰纳海姆的艾格拉药物用于维系生命，所以隔离区也是实际上的贫困区域。
以至于军方都不会重点照顾这些迟早要死的人，甚至会放任灾变兽入侵，借那些怪物来清理这些“无用之人”。
除了隔离区，第二十联合州剩下的几百万人口基本都集中在州首府先河市内。
不同于隔离区的贫困，先河市就要富裕得多，也是贫富差距最大的城市之一。在这里，有钱或有能力就是最重要的指标。
“确定要我去登记身份信息？”
苏陆站在先河市政府一楼的身份登记处不远处的柱子旁边，他在对系统的要求发出反问。
「不是登记，而是更新你的身份信息，十年前你只是被登记为失踪，又不是死了。」
“…你就不怕泰纳海姆知道我还活着？”
「一号实验室里关于你的一切都被销毁，泰纳海姆为了撇清责任肯定也已经将你的信息所全部删除，他们也就极少部分人知道你的名字和长相，整个联邦叫苏陆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只要你以后不出风头崭露头角，几乎不可能会有记得你的存在。」
系统的解释让苏陆不再犹豫的迈开脚步往登记处走去。
离开第七联合州白鸟市后，苏陆就是坐黑车来到第二十联合州的先河市，抵达的时候已经是9月1日，总共耗费四天时间，因为是黑车，花了一万联邦券才肯帮苏陆过检查站。
「您的身份证请收好。」
“谢谢。”
仅仅花了不到半小时，苏陆的身份证就到手了，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做什么核实，只是单纯的对他重新拍照，然后再将信息录入系统。
在工作人员输入系统的时候，苏陆也注意到电脑屏幕里关于自己的身份信息，状态那一栏的「失踪」直接被删去，修改为正常。
事实上还有很多像苏陆这样的人，很多在隔离区长大的小孩在成年后如若都没有前来登记，那就是默认登记为失踪，所以工作人员才不会有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显得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气息，至少从目光上来看就不像是正常青春期少年该有的青涩面孔。
尤其是苏陆的右眼旁浅浅的伤痕，这是苏陆故意为之，直接硬生生的用小刀来划破造成伤疤，如果不是觉醒者的体质恢复得更快，不然短短几天时间是根本愈合不了。
（隔离区长大的可怜孩子…）
给苏陆更新身份证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望着背影不禁叹息道。她已经见过不少，苏陆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隔离区长大的孩子能够健康活着长大就已经不容易。
因为苏陆的身份信息上，亲生父母都早在十年前就被登记逝世，不过没有写明死因，而是直接空着的，连自然死亡或者意外事故都没有写，所以并没有多想。
「别看了，真当你有多帅啊。」
“没想到我竟然还是出生在这里。”
苏陆看着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地址发愣，如果不是系统打断思考，他恐怕还在回忆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依然是只能回想起很模糊的片段，他也根本理解不了记忆片段里的内容。
「十年前这里可不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怎么说？”
「这是官方记载的资料，自己看吧。」
海雾第二十联合州变成如今的样子，这是源自于十年前的一场骇人听闻的灾变兽潮事件。
经过查看系统提供的资料，苏陆终于理解毁灭级灾变兽潮是什么样的概念。
之所以被称为毁灭级正是因为灾变兽不仅数量上宛如泛滥的老鼠兔子，甚至最严重的一次跟蝗虫过境没区别。
同时灾变兽群中还会有「毁灭级」的灾变兽，通常是体型庞大跟小山一般大小的怪兽。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些「毁灭级」灾变兽是怎么形成，又是如何来的，每一次发生毁灭级灾变兽潮都会伴随着一座城市、一片区域的人类家园被毁灭。
“毁灭级灾变兽——黑炎陆龟，还真的是因果轮回…”
苏陆注视着手机里系统显示的资料忍不住开口感叹。
不仅是他的出生在这里因为「黑炎陆龟」导致的父母双亡沦为孤儿，在前世的两年后，他还会在这里被泰纳海姆抛弃，死于这只毁灭级灾变兽喷射的黑色火焰。
以及他所寻找的那位完美觉醒者也跟自己都是在隔离区长大，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陆莫名视野里又闪过几个片段，同时剧烈的头疼再次让他终止回忆。
「接下来，该去找她了。」
“我知道。”
只有找到她，泰纳海姆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自己的复仇才能实现，丢失的记忆或许也能得到复苏。
第20章 再次重逢
海雾第二十州的隔离区范围十分大，即使是再走过一次，苏陆也谈不上熟悉路，他当时能够找到洛汐月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运气。
前世的时候，苏陆只是按照衔尾蛇部队的要求进入隔离区内的村镇，调查发生在这里大规模传播的侵蚀病疫情和灾变兽异常活动事件。
然后苏陆就偶然在救下来的人群中发现唯一没有受到侵蚀辐射影响的洛汐月，她不仅没有发生病变，还从她体内感应到惊人的觉醒能量。
当时苏陆只是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完全按照命令行事，他就没有多想的就跟自己的上司，衔尾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冯曼·斯克莱恩进行汇报。
再往后就是他带着洛汐月从已经沦为侵蚀区的村镇上逃生。
冯曼更是亲自带队前来“救援”，然而前世的苏陆不仅没能等到救援，还遭遇「黑炎陆龟」毁灭级灾变兽领导的兽潮。
现在苏陆也知道前去调查疫情，实际上是泰纳海姆叫他来“物理清除”那些重度感染的侵蚀病人，而遇到洛汐月和毁灭级灾变兽则似乎都是意外事件。
「看来你还没有忘掉她在哪里。」
“这件事要是忘掉那就别谈复仇了。”
苏陆此时站在一所村镇学校的门口正注视着校门口的牌子。
先河市第九中学，坐落于隔离区内，一家公办学校，差不多两年后在这里就会沦为灾变兽潮入侵后的疏散聚集点。
也是在这里，苏陆发现了正在哭泣和因恐惧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洛汐月。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年后她是刚结束高考。
她本是来参加毕业典礼，没人会知道会发生时隔十年的又一次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事件。
“你说我要找什么借口进去？”
「建议硬闯。」
“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
苏陆可不打算真按照系统所说的直接硬闯，虽然这种安全门和保安大爷根本拦不住他，但是没必要闹这么大的动静。
再说就算他闯进去了，也不知道洛汐月在哪间教室，犹豫一会后苏陆还是选择直接在校门口等到学校放学就行。
这是死办法，但有用。
这个时间线里除了苏陆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名叫洛汐月的少女是完美的觉醒者。
泰纳海姆几十年以来都所追求的存在，而现在的她只不过是这所中学的高二年级学生。
洛汐月是高二年级的学生，实际上却年长于大多数同年级的学生，她上高二就已成年了。
不仅学习成绩好，外貌也十分出众，无论以何种角度来说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少女。
唯一不足就是出身凄惨，这位少女是孤儿，传闻中父母早年就因为侵蚀病而死。
十多年前发生年幼的洛汐月身上的变故也导致延后上学一年多的时间。
当然在隔离区里和洛汐月类似经历的也有不少，所以也并不是多奇怪。
好在留有足够她长大的财富，否则就连在隔离区的学校都是没有资格上的。
海雾第二十联合州在十年前其实是有义务教育政策，可随着那场灾变兽潮入侵导致的财政压力巨大。
最终只能取消全面的义务教育，至少隔离区的孩子是没有资格享受的，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洛汐月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她总是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冰冰冷冷。
这也是班里的同学除了偶尔有女生会跟她交流外，基本上是没有男生敢搭话。
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漂亮面容，长长的顺滑黑发被青翠色的发带绑成马尾，关键身材也很好，很难想象这还只是发育成长的青春期女孩。
可以说绝大部分年轻男性都会心动的清纯系类型，但冷淡和独往的性格又散发着一种抗拒感，所谓的高岭之花或许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下课铃声已经响起有数分钟，她迟迟没有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整个教室基本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她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放在校门口方向，注视着不断有学生走出校园。
（听说放学后隔壁班的那位…会跟洛汐月表白哟）
这只是课间看课外书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传闻，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也是她犹豫着要不要走的原因。
因为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出众外貌，恋慕洛汐月的人很多，也不只隔壁班的那一个，她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了。
每次她都会是十分果断拒绝，可故意等了几分钟都没见人，那么对方就一定会在学校门口堵着她，类似的情况也有发生过。
（18:10）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洛汐月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终于是站起身打算离开。
她基本都不会背包上学，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她手里只有一本翻得发旧的书，也是独来独往，总是如此。
离开教学楼，她径直的走向校门口，这个时间点离校的基本都只剩下男生。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众多一米七八的高中男生中显得低矮，但在女生中算是正常水平。
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总会有人被她漂亮的容颜所吸引。
洛汐月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她内心已经想好等会要是被拦住表白的拒绝说辞。
高中时期的少年少女都很容易被青涩懵懂的恋情所诱导的做出冲动的事情。
对于这种青春期恋情，洛汐月并不是完全否定态度。
她不接受的原因只是因为心有所属，那个人也是支撑着她这十年来选择坚强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当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遇到什么拦住自己的人。
看样子传闻是假的，洛汐月不由得放松的叹了口气，不再停顿脚步的要迈出校门。
「找到了……」
结果刚走一步，她的右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所握住，同时一个年轻又略有熟悉的男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诶？”
少女扭过头看去，漂亮的黑色瞳孔猛的收缩又扩大，好似受到强烈刺激一样。
不知道这是相遇还是重逢，对于他还是她也许双重意思都有。
但男孩遇到女孩的故事，就此正式的开始。
第21章 似曾相识
「找到你了。」
少女轻微左右反复晃动着脑袋，那被青翠色发带绑起的长马尾辫也随之摇摆。
她依然十分震惊，好似认为自己处于梦境中的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我。”
她刚想要开口做出回应，可又犹犹豫豫的张开又闭合，眼眶中不知为何盛着泪水。
如果不是因为抬着头，或许泪水早就已经流下。
这一幕让苏陆内心感到疑惑。
根本就没有对她做什么，少女的手腕虽然脆弱的跟竹竿一样。
苏陆确定自己并没有多用力。
另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就是泰纳海姆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
可这一次却跟前世的时候并不一样，苏陆没有感应到她体内隐藏着的觉醒能量反应。
当时的衔尾蛇部队指挥官是冯曼，他对完美觉醒者的要求就是不会收到侵蚀区的辐射所影响。
也就是不仅不会患上侵蚀病，在侵蚀区活动时候也能自由发动觉醒能力。
还不会像其他觉醒者那样会因为侵蚀辐射强度的提高而导致觉醒能力遭到抑制。
苏陆注视着少女的脸反复确认和自己记忆中的没有区别，依然是那样的漂亮和精致，长得和人偶一般。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胆子一样抬起另一只手去轻轻触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光滑又舒适的感觉让他肯定这不是人偶。
“欸？！”
结果少女的反应要比想象中的还大，脸色顿时涨红，很明显的害羞，但却也没有反抗，似乎还有些享受的样子。
“找到什么…？”
尴尬的气氛持续数秒后，少女才羞愤的连连后退两步，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苏陆，声若蚊蝇，这是对方刚好听清楚说什么话的声音大小。
苏陆很肯定自己的记忆是没有出现偏差，眼前的少女无疑就是洛汐月本人。
虽然前世和她的相处时间也并不算多，但他还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可现在洛汐月所展现的样子完全就只是青春期娇羞的小女生，并不像前世时候所展现的那般坚强。
「我说，总算是找到你了。」
苏陆有点不知所以然的轻叹一口气，但还是强调了一下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
“你…还……记得我对吗？”
少女的脸上的羞红已经消失，十分认真的目光直视苏陆再次发出纤细的声音提问。
「记得。」
“…那…那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她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也依然是小声。
苏陆依然是内心疑惑，完全不理解这个少女为什么要反复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实际上正常来说苏陆此时的行为才算是奇怪，他长达十年以来都是按照战斗兵器来培养。
对于如何与人相处实际上并不擅长，哪怕是进入衔尾蛇部队的那两年经历，但更多时候都是在战斗。
「你的名字叫洛汐月。」
苏陆误以为她问的是名字，直接开口回答道。
“…啊？”
名字倒是没叫错，但她问的并不是本名，而是关系更好的人所说的小名。
（难道说是忘记了吗？）
她内心低估，好在名字没错。
「我叫苏陆。」
见洛汐月没有反应的露出呆萌的样子，苏陆更是一头雾水了，于是他又开口道。
「我会帮助你…」
不知为何，两道熟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记忆中的画面出现在少女的脑海当中。
她又稍微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面容的苏陆，渐渐的记忆中和现实中的身影逐渐重叠。
哪怕是声音发生变化，哪怕外貌也发生变化，但是洛汐月始终不会忘记，支撑着她长达十年的对象此时正在眼前。
「相信我。」
「我会拯救你。」
当听到苏陆说到这句话时，洛汐月本就颤动的内心终于控制不住。
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的突然迈开脚步直接扑进苏陆的怀抱当中。
“我也找到你了。”
（啊这？！）
苏陆可谓是大惊失色，完全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明明是自己专门去找她，怎么她也说找到自己，并且还看起来激动又兴奋的样子。
“苏陆哥哥，你果然回来找我了，你没有骗我。”
感受着怀抱中的温软少女发出轻颤音，本就是疑惑不解的苏陆现在是更加的头晕。
倒不是真头晕，而是对眼前的状况完全理解不了。
「等会…你等一下。」
也不知道被洛汐月保持这个姿势抱了多久，她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白给的美少女。
苏陆倒是不会抗拒，但两人这个样子也是吸引起周围的一些学生目光。
原因很简单，学校的高岭之花洛汐月竟然会主动抱住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在她身边的男人。
苏陆认为很有必要带着少女先离开这里，然后说清楚具体情况，
他是因为前世的记忆自然是记得洛汐月，可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认识自己。
当两人分开时，苏陆又一次的看到少女面带微笑的面容，猛然间他脑海里出现连续的画面。
不仅有前世他带着洛汐月逃亡那段时间，还有更为久远的那个模糊画面。
「这些是…呃啊啊！」
果然那段模糊的记忆不能多想，一阵剧烈的刺激感让他头疼欲裂的直接几乎要半跪倒在地上。
“苏陆哥哥……你怎么了？！”
好在被察觉到他异样的洛汐月扶住了身躯。
也不知为何，这一次的头疼会持续很久。
苏陆是被洛汐月一路扶着来到学校旁边的餐饮店里坐下，他是捂着头趴在桌上缓解许久才好过来。
在感觉不再头疼后，他终于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少女，也是时候坦白的说明双方情况了。
“原来…苏陆哥哥你是失去十年前的记忆啊。”
孩童时期的记忆本来就很难记得，所以记不住也是正常。
这一点洛汐月并没有感到太不高兴，不过还是有点失落的，毕竟她可是记了十年。
“苏陆哥哥你突然不辞而别的消失，当时我可是伤心了好久。”
苏陆没想到系统当时说关于自己十年前的记忆要在合适的时机知晓会是现在。
按照洛汐月的讲述，他们两人在十年前就认识并且是玩伴，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关系。
当时海雾第二十联合州还没有沦为隔离区，直至那场灾难的来临才导致两人的分离。
不过，苏陆并没有将自己突然失踪的事实真相说出来。
说自己是被泰纳海姆直接拐走去做实验室长达十年的小白鼠，先不论洛汐月会不会相信，这个时候说并不合适。
“我还以为苏陆哥哥你骗人，不要我了…”
少女低着头小声说着，语气上有点控诉和不满，但很快又恢复轻快的情绪。
第22章 这是要我玩养成？
结合洛汐月所说，再加上苏陆的记忆，他也逐渐理解一件重要的事情。
前世的时候，洛汐月和自己的初见也跟现在类似，但并没有说两人早就相识，以及为什么洛汐月会如此听话的就跟着他走，并且哪怕是苏陆亲手将她送到泰纳海姆手中她也没有抗拒的原因了。
（不，不是的，你以前…是…！）
苏陆回想起前世时候少女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打断，而是听完她说下去，会不会前世的悲剧结局能够逆转？
“苏陆哥哥，你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更不会忘记对吗？”
少女有些小心的发问，她似乎是还想要确认。
「嗯。」
苏陆立刻点头做出回应。
关于他说过要拯救洛汐月的承诺，并不是记得很清楚，但苏陆想要遵守。
这符合自己的所想，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纯洁无垢的少女是完美觉醒者。
他就算因为记忆丧失而对洛汐月没有太多的情感，利益上也需要她的力量来帮助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
「所以我现在不是按照承诺来找你了？」
看到洛汐月漂亮的黑瞳反复眨了眨却没有回话，于是苏陆又反问道。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获得洛汐月的绝对信任。
（要实现你的复仇，帮助洛汐月是必不可少的）
系统的建议是这样，苏陆的想法也是一样。
“苏陆哥哥你这十年都在哪里？”
「我…我在很远的地方经历一些事、正在做一些事，而现在我终于有条件才过来找你，凭借模糊不清的记忆和一路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
洛汐月的住所还是跟十年前的地方一样，所以对于苏陆的说辞，她并没有抱有太多疑惑。
况且，她这些年以来也不是没有做过调查，她能查到苏陆和其父母的失踪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改变很多人命运的灾难。
「还有…」
苏陆打算继续解释，但被少女突然伸过来搭在自己嘴前的手所阻止。
“苏陆哥哥，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只要你还能记得承诺来找我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洛汐月的真心想法，她并不怀疑苏陆的动机，也没有过多怀疑，问起很多往事，单纯意义上的只是为了去了解这个自己所思慕的人。
“还有，苏陆哥哥你还是叫我小月…汐月吧，跟以前一样。”
「…好的，汐月。」
尽管年龄上来说两人的年龄差也就一岁多，多少也算是同辈人，但既然是洛汐月主动要求，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所以苏陆是没有多想的直接答应。
实则，洛汐月想要他叫的是小名，但这个年纪还这么叫，她又觉得有些羞耻。
“先回家我再好好听苏陆哥哥你的「故事」。”
「嗯？」
苏陆总觉得此时站起身的少女好似很有自信，并且她的样子逐渐和记忆中的模糊身影重叠。
他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幻觉，所以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就跟着她一同起身离开。
隔离区内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比较老旧的，外表上来看的话就是这样。
当打开门走进去开灯的时候，苏陆可谓是受到不小的震惊，因为客厅内干净整洁，还有点熟悉感。
“小的时候，苏陆哥哥你还赖在我家里不走呢。”
「呵呵…有这事？」
苏陆走进去换上拖鞋一边回应少女对自己的调侃。
他还真不记得，也暂时不想去回忆，毕竟十年之前的模糊记忆一想就会头疼。
走进客厅，苏陆就直接被少女拉到沙发坐下。
“我先去做饭了。”
他接过递过来的茶水有些目愣的看着洛汐月小跑进厨房。
洛汐月很快就在橱柜里找到围裙就熟练的穿上，当打开冰箱的时候，跟在后面观察的苏陆立刻躲开了她投过来的视线。
看着像进入认真模式的洛汐月有些出神。
少女十分熟练的切碎食材和做饭，他可谓是已经刮目相看，他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还会隐藏着有这种技能。
「汐月，你以前也这样都是一个人做饭吗？」
对于这个问题，洛汐月只是歪一下头，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看向目光呆滞的苏陆。
“嗯，我上初中就会自己做饭吃了。”
苏陆并是不会做饭，只是做的饭仅仅算勉强能吃的程度。
因为他在十年里都是接受战斗方面的训练，毕竟E计划里的人造觉醒者不需要掌握除战斗外的没用技能。
排除战斗方面的技能，苏陆觉得自己可能是各方面都不如洛汐月。
“在想什么？”
见到苏陆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洛汐月面带红润的发出小声的问话。
「没有，汐月你继续吧，不用着急…」
苏陆想要将这让自己心中感到不安的气氛尽快散去，强撑让自己说出羞耻的话后离开了厨房，只剩下洛汐月保持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走出去。
厨房里在洛汐月做饭的期间，苏陆走到阳台看向远处，目光有些呆滞。
并不只是单纯来吹风，而是尽快的让自己不要再妄想，撑着栏杆看向远处隔离区外的先河市市区内发着璀璨光辉的高楼。
（真是难以摸透）
苏陆觉得自己就像是全裸的一般被她所观察着，明明两人才刚刚“重逢”而已。
她好像对自己十分了解一样，相反的自己却对她知之甚少。
「呃…汐月，那个你盯着我看……是有什么想问的？」
在吃饭的时候，洛汐月带着微笑的表情，桌前的碗装满了米饭却没有动过。
苏拖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原因是对桌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洛汐月。
少女那一副好奇和期待的目光很是犀利和认真，以至于他握着筷子的手都有略微颤抖。
“因为我觉得苏陆哥哥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一位值得信任又温柔的人。”
「……」
他无言只是动着筷子，不敢在和她对上视线。
一个漂亮女孩对自己说这种话，让他想起前世和衔尾蛇部队的年轻女同事在闲暇时间打牌娱乐的时候。
她们总会借此聊一些女生常见的八卦话题，就这样他在毫无察觉情况下掌握了一些和工作毫不相干的知识。
衔尾蛇部队除了双尾蝎是招募罪犯和佣兵构成外，也是有一些正常觉醒者组成的小队。
例如苏陆所加入过的“猎鹰”分队，不过也只是待过一年多时间，之后第二年就提拔成独自执行任务的特务官了。
第23章 能力未激活
按照她们所说，苏陆知道洛汐月刚刚对自己说的这种话，就像小说里常见的女主角由于害羞而换个说法的向喜欢的人告白说的话。
如果按照这类小说的发展来看，男主角肯定还会问一句“你只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吗？”，然后女方又必然的点头肯定，实际上这不过是擅自期待而已。
这种羞耻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开口。
更何况苏现在是对战斗和复仇之外没有什么感情，于是只能靠躲开她的目光专注于吃饭。
一般人肯定会妄想一个漂亮女孩是真的在对自己表白，但更多时候表达的意思是发好人卡之类的表示拒绝。
想要跟你划清一定界限，毕竟只是温柔并不能当饭吃，甚至这是对方觉得你没有其他优点可说的时候随便找的一个不伤人自尊的说辞。
而要让对方主动的话，起码你本人的长相要好，其次是性格以及背景等等。
苏陆的长相也不是那种小说男主标准帅脸，不过要是有打理一下的话也不差。
就算是对方真的在表白，可苏陆也不会选择答应。
因为自己对她的了解甚少，哪怕洛汐月真的对自己有恋慕的感情。
可十年不见的重逢就能旧情复燃又或者是一见钟情，他完全理解不了。
“说起来苏陆哥哥，阿姨和叔叔他们怎么样？”
洛汐月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没有问，于是赶紧补充。
「他们不见了。」
“不见……是指？”
“难道？欸？！”
少女瞳孔收缩目光呆滞，刚拿起的筷子从纤细手指中脱落，好似受到什么强烈刺激。
不只是因为苏陆平淡的说出这个答复，还有让她回想起了自己十年前就过世的父母。
“对，对不起…苏陆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洛汐月沉默了几秒后，她连忙低下头发出道歉，语气有些焦急。
「没关系，十年前的事情。」
「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苏陆完全在意不起来，因为他连自己的父母长相都忘了，更连失踪是什么原因都不清楚。
因为这突然沉重的话题，后续两人不再说话，全都是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之后，苏陆主动想去洗碗，可还是被洛汐月拦住了，只好又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她结束饭后的清洗工作。
清洗好饭碗的洛汐月走出厨房门来到沙发上就坐下，她解开长马尾上的发带，笔直又顺滑的黑发自然垂到腰际。
她怀里抱着枕头低着头，时不时又用手卷起左肩胸前的那束黑发，似乎很是犹豫要怎么开口。
「汐月，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苏陆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只是开口，但目光却停留在电视画面上。
“什么事？”
少女小声的开口回应也看向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试图从电视里捕获到苏陆的意图。
（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是联邦首屈一指的院校…）
（9月15日开始截止10月15日会是每年一度的招生季…）
（……）
（经过四年学习，成绩优异的毕业生可以有保送名额进入军方首屈一指的觉醒者部队或者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衔尾蛇部队以及…）
（欢迎各位新生报考…）
看起来是一条广告，画面里主要是介绍海雾联邦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环境、师资等情况。
然后又一转到经过剪辑过的侵蚀区里觉醒者与灾变兽战斗的华丽场景。
海神市是海雾联邦的首都，而第一觉醒者学院也是二十个联合州里最高级别的学府。
主要给军方和政府培养优秀的觉醒者，尤其是军方组建的觉醒者部队就有很多都是来自于各大学院内的毕业生。
前世时候苏陆待了一年的衔尾蛇部队的“猎鹰”分队中就有几名年轻人是来自于觉醒者学院。
「汐月，你想去吗？」
注意到少女目光也放在电视上，苏陆就顺势的直接开口问道。
“欸，我…我吗？”
洛汐月满脸疑惑的扭过头看向苏陆的侧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可我只是普通人。”
觉醒者群体是什么样的存在，洛汐月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在隔离区长大的她更是很清楚觉醒者是这个时代社会的少数人。
只要你是觉醒者，无论强弱都会比普通人要高出一个等级，还会受到优待。
不过觉醒者也背负着要对抗入侵的灾变兽的要求，所以人们也没有太多的怨言。
完美觉醒者说自己是普通人多少就有些凡尔赛了。
不过苏陆也有疑惑，为什么被称为完美觉醒者的洛汐月却没有展现过觉醒能力，前世的时候就只能认为是她不懂如何使用体内的能量。
「汐月，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觉醒者。」
觉醒者并不是出生就能立即判断，大多数觉醒者都是在青春期前后才表现出能力。
当然现在有些手段是可以提前检测的觉醒者的身份，但具体能力就很难预测。
“…我是觉醒者？”
洛汐月不可置信的轻微晃动脑袋想要否认，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
因为这个话题，少女的记忆莫名的开始回溯。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场景，在雨天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向她，然后被路人和司机送入医院抢救。
体内骨折多处、失血过多、内脏受损的女孩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但是这个应该不是觉醒者的能力，洛汐月又轻微点头确认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是运气。
「汐月，我很肯定你是。」
不然苏陆就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找她了。
完美觉醒者会是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苏陆现在也挺好奇的。
“可是——”
少女刚要继续开口否认时，客厅桌面上装着茶水的杯子突然的漂浮起来缓缓飞向她的身前。
如果这放在一百年前，这肯定是认为见鬼了。
但在觉醒者的时代就并不奇怪了，因为电视上也播放有超能属性的「念力」能力的觉醒者。
“苏陆哥哥…你…你是觉醒者？”
洛汐月先是表现的震惊，然后又是一副崇拜的目光，还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抱枕扔到一边就坐到苏陆旁边追问道。
「我是。」
「所以我知道汐月你也是。」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苏陆毫无避讳的直接回答道。
他没想到只是小小的施展能力就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本还想让客厅里所有的家具和小物件都悬浮起来给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开开眼界。
“苏陆哥哥你一定是很厉害的觉醒者吧？”
「怎么样算厉害？」
洛汐月是刻意的岔开关于自己的话题，这一点苏陆还是看得出来的。
“嗯……要是再发生十年前那种事…”
十年前发生的灾变兽潮入侵事件，造就了如今大半个区域沦为隔离区的第二十联合州，苏陆很清楚她所指的是什么，名为「黑炎陆龟」的毁灭级灾变兽带来的兽潮摧毁了包括他和洛汐月以及很多人的人生。
「我会保护你的。」
洛汐月好似听到什么满意的答案直接又抱住苏陆的手臂，面带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
不知为何，苏陆总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如若真如少女所言自己十年前和她就相识，那或许当时的她也是这个样子缠着自己。
「但是，以后说不定是汐月你来保护我了。」
「因为汐月你以后会是最强的觉醒者。」
“…嗯。”
少女脸颊通红的不敢抬起头只能低吟回应，但抱着苏陆的手臂一直不放。
她的内心在思考着一件事，也希望自己真的会是苏陆所说的那样。
第24章 某位少女的回忆
十年前。
「小月亮，听说这是最新的药物，你带回去给你爸爸妈妈用吧，他们的病会好起来的。」
男孩将一个盒子塞到情绪低落的女孩手中。
盒子上印着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logo图案，还有“艾格拉-2”的字样标识。
甚至盒子侧面上还印有生产日期，时间看是最近一个月生产的。
“……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大人们都说有用，试试看。」
他也犹豫不定，本想拍着胸脯保证，但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
仅仅是听大人们的闲言碎语就借着家里关系弄到最新药物，他不想对这个女孩说谎。
“谢谢苏陆哥哥…”
女孩高兴的抱着药剂盒就往家里跑去。
没有往医院赶去是因为她的父母为侵蚀病的重症患者。
对于重症患者医院基本上是不会收治的，因为基本治不好，而且还会有死后病变成怪物的可能。
当她赶回去家中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久病在床的父母旁边。
这对夫妻在侵蚀区边缘工作，长期遭到侵蚀辐射而患病。
一直到皮肤上出现黑色斑块，他们才知道这是晚期。
「小月亮回来了。」
“嗯，妈妈我回来了，今天苏陆哥哥给我送了能治你们病的药！”
「咳咳，是什么药啊，我看看。」
回答女孩的是她的母亲，她咳了一下嗓子，面容有些憔悴。
而旁边的男人是女孩的父亲，他似乎因为病得更严重已经沉沉睡去。
如若不是还能看到起伏的呼吸，不然都以为死在床上。
“就是这个——”
她将怀里的药剂盒递过去到自己母亲手里。
「…新药啊。」
妇人拿起盒子一看就瞳孔稍微颤动，但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妈妈，你怎么叹气……是这个药没用吗？”
她不打算对自己女儿说出实情。
其实第二代的艾格拉药物抑制率就已经相当高，可是已经太晚了。
侵蚀病晚期基本无救，哪怕是新药也不过是至多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
「不，有用的，妈妈现在就用，也给你爸爸用。」
说完，妇人就取出药剂盒。
她看了一眼使用说明就直接将针剂往自己胳膊上扎，十分熟练的操作。
然后又取出另外一支给身旁丈夫也同样操作。
“怎么样，妈妈，好多了吗？”
女孩等不及的就开口问，她显得很期待的直接趴在床边。
「嗯，好多了。」
此乃谎言，她知道作用很有限，顶多也只是减少一些痛苦。
但能够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也好，她还是想多看看自己还未长大的女儿，目光十分温柔，沉默一会后又开口道。
「小月亮，能把妈妈的信纸和笔拿过来吗？」
“好的。”
女孩十分听话的将桌面上的信纸和笔递过去。
「小月亮，我是说如果，以后妈妈和爸爸都不在了，你就拿着这封信给你的苏陆哥哥，好吗？」
“……嗯。”
女孩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自己问的话，一定会让母亲不高兴的。
「小月亮你很喜欢他对吧？」
“对呀，苏陆哥哥不仅很会照顾我，还陪我玩，我很喜欢。”
当然，这种喜欢还只是孩童理解层面上的喜欢。
但此时女孩的母亲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她听完女儿肯定答复后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写了起来。
尽管她对那个男孩不够了解，以前也是经常见面，印象中还算不错，十分尊重自己，完全不像是很多喜欢闹腾的调皮小孩。
最关键还是年幼女儿仅有的玩伴。
她想要赌一把，赌注是自己女儿的一生。
一个月后。
女孩的父母离世，因侵蚀病而死，艾格拉第二代药物确实多延续了他们一段时间的生命，否则只会离世的更早。
葬礼上，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女孩失神的低头看着眼前的墓碑，身穿黑色丧服的她手里捧着花束。
（可怜的小家伙）
（洛家就剩她一个了）
（但至少留了房子和钱给她…）
周围撑着伞参加葬礼的大人们在窃窃私语。
站在女孩身旁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他正低头看着刚刚女孩交给自己的信封里信件内容。
内容很长，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个女孩的事，以及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女儿的话语。
当然最令男孩迟迟没有移开目光的是信的最后。
（希望你以后也能像现在善待汐月一样，拯救她这悲惨的人生…）
（若是十年后，汐月没有意中人，你若对她有意，那么愿你们二人就走到最后吧）
一位母亲竟然将自己年幼女儿的人生托付给一位孩童，若是他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十分震惊的认为她疯了。
「小月亮……」
也不知道沉寂多久，男孩走到已经哭尽泪水的女孩旁边，他伸出手从后方紧紧抱住她，然后小声开口道。
「相信我。」
「我会拯救你。」
男孩并不知道这封信中的内容有多沉重份量，他这个年龄暂时能理解的也仅仅是如此。
而怀抱中没有挣扎的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点了点头，好似默认了。
站在两人不远处撑着伞的一对夫妇目光凝重的长叹一口气，他们是男孩的父母。
然而，这场葬礼之后。
名为苏陆的男孩不知所踪。
当时女孩茫然又无措，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最后支柱再次断裂。
好在男孩的承诺依然印在心里，她坚信对方突然离去是事出有因，正是这小小的信念最终才让她坚强的度过了十年。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孩不辞而别的突然消失，那个叫苏陆的男孩的人生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因为那场影响深远的灾变兽潮，他的父母为了保护孩子而死于灾变兽。
城市废墟中昏迷的男孩后续就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人以搜救名义带走当实验品，强行改造为觉醒者。
（滴滴滴——）
闹钟响起，少女睁开双眼，但是梦境中的画面还是在脑海中回荡着。
她起床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打算穿好衣服就去洗漱。
“没…没关系……”
“苏陆哥哥回来了，他说找到我了。”
少女望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泪痕小声说道。
她是因为现在还记忆犹新的梦而流泪，那个准确说不是梦，而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
她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后轻叹一口气，走回床边的桌子里打开抽屉将记忆中的那封信拿出来。
“要不要给苏陆哥哥看呢…”
“他失忆的话…还记得吗？”
“要是不记得的话…会不会让他难堪？”
洛汐月小声的自言自语，很是纠结这个问题，犹豫之下又习惯的用手卷起左肩那束黑发揉搓起来。
她还是放弃了，因为不合时宜，想要等到合适的那一天。
第25章 在隔离区的日子
「汐月，你好像心情很好？」
苏陆跟在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少女身后发问道。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洛汐月总是面带微笑，似乎很开心。
她双手交叉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口中还轻哼着小曲。
她今天没有绑马尾辫，而是直接披在肩上，长到腰际的黑发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
伴随着早上凉爽的微风而飘荡，以至于后方几步外的苏陆都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好像是柑橘味的。
听到后方苏陆的问话，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一脸疑惑的苏陆。
少女依然是微笑表情，漂亮的黑眸眨了眨，张开软嫩的小嘴道。
“因为以后都有苏陆哥哥陪在我身边，我终于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这算什么回答，苏陆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跟着少女前进。
他低着头在思考今天的日程，不自觉目光注视到了前方少女裙摆下的白净大腿。
明明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这匀称的大腿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纤细修长，再加上穿着的紧凑黑色小腿袜，整体看起来是完美契合身材的比例，散发着一种这个年龄的少女青春气息。
也许在其他路人或者她的同学会看得血脉喷张，可苏陆就没有什么感觉，他依然面无表情。
作为长达十年的以战斗兵器为基础进行多次调整的人造觉醒者，苏陆这种感情缺失也并不让人意外。
如果洛汐月知道的话，她或许更会理解为何苏陆会对自己姣好的身材没有太大反应了。
「只要你不主动抛弃我，那我就不会离开。」
想到前世自己对洛汐月的态度和最后将她送到泰纳海姆手中，他现在还是后悔。
即使现在对她没有太多的其他感情，但至少也是对前世自己对她所犯下过错的弥补，苏陆是经过这么思考才说出来的话。
“不，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少女这次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
跟在后面苏陆没有看到的是她因羞耻而出现在脸上的红晕，这才是她不敢回头的原因。
然后，两人一路闲聊了一些过去和以后要做的事。
主要是苏陆跟在后面听洛汐月哼哼唧唧的说个不停，但他还是有在听的。
例如洛汐月提到两人以后的生活和去向，还有一堆就是问苏陆的在饮食偏好、衣服的尺寸、讨厌的物品等等之类的个人方面隐私，结果就是苏陆傻愣愣的毫无保留全都回答了。
对他来说除了他在泰纳海姆的一些往事外，个人隐私说给眼前这个女孩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还能获得信任加深关系。
直到两人在先河市第九中学的校门口才分别。
「晚上放学我会等你。」
“嗯，再见，苏陆哥哥。”
少女挥手告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教学楼走去。
或许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感到惊叹，洛汐月竟然也会露出真挚的笑容，尽管是对着一个过去从未出现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
接下来是一整个白天，苏陆感觉有些无事可做，又不打算傻站在门口干等到洛汐月放学为止。
于是他直接绕一圈来到学校右侧围墙，轻松借用觉醒能力就一跃而起的翻过三米高的墙壁。
几分钟后，苏陆来到实验楼的天台上，并不是来这里吹风，而是找个无人又视野开阔的地方。
「你在看后续的复仇名单？」
说起来，系统出现的频率不知为何降低了，这次突然出现还让苏陆差点吓一跳。
“…别突然不打招呼的就冒出来啊。”
苏陆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依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本来他也只是打算看看新闻，打算验证一下重生后的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有没有改变前世时候的一些事件发展，毕竟蝴蝶效应的影响还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
“下一个复仇目标还早，还是先想办法或者等汐月的能力觉醒吧。”
「喂喂，叫这么亲昵，你不会看上那小姑娘了吧？」
系统发出调侃。
只是时隔十年的重逢还没满一天，当然不可能会上来就一见钟情之类的满好感。
不然只能是疯了，更何况苏陆心中现在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满脑子依然是想着复仇。
即使从少女口中得知如此多的往事后，他最多也只能是当年幼时候邻居家的小女孩看待。
“这倒不至于，现在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青春期都没过完的小姑娘，更多是照顾妹妹的心态吧。”
苏陆回答系统的问题，然后滑动屏幕点开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的名字叫艾德·克里斯菲尔，海雾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院长。
之后要带着洛汐月去觉醒者学院，那么就很有可能跟这个男人打交道，苏陆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他不仅和衔尾蛇部队的冯曼·斯克莱恩有关系，还是全联邦仅有的10位被登记的S级觉醒者之一，另外的叫法是十柱之一，也被称为联邦维护统治的基石。
同时艾德拥有破坏力极强的火元素觉醒能力，在排名中是位列前五的存在。
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否有做过什么罪孽，但是和冯曼这种人有关系，苏陆认为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是自己的敌人。
这种实力的S级觉醒者，哪怕是前世时候的自己，也很难撑得过他几招，
所以是更不能随意敌对，也不会是短期里的复仇对象。
不仅是这位学院长和泰纳海姆有关联，还有其他多名S级也是如此，要想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实际上是十分艰难的。
但现在有系统的帮助下，能否复仇的关键就在泰纳海姆一直所追求的完美觉醒者洛汐月身上。
这也让苏陆十分好奇洛汐月到底是会觉醒什么样的能力会被如此的重视。
总之无论如何现在也只能先苟着发育。
「你现在好像成泰纳海姆的在逃通缉犯咯。」
“…废话，我在白羽村把双尾蝎的人屠了个干净，他们怎么可能没一点反应。”
苏陆现在是看联邦的新闻，其中就有一条追捕代号为“渡鸦”的逃犯通缉，使用的照片还是他当时在白鸟市地下赌场的样子。
好在当时他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这倒是对自己影响不大。
他早就预料到若是泰纳海姆的情报部门查起来，这地下赌场肯定会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
死在白羽村共有20人，双尾蝎分队虽然谈不上是衔尾蛇部队里的精锐，但也算是中坚力量，19名c级觉醒者和1名b级觉醒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尤其是b级的斯卡尔·莱顿那个被五根钢管插成刺猬的惨状就不可能不会引起重视。
「他们似乎把白羽村的事都甩锅到你头上了。」
正如系统所言，报道内容里就是把白羽村里上千村民的死，还有衔尾蛇部队成员的死，全都归咎于“渡鸦”的身上。
并且还有一本正经的分析报道，认为地下赌场的“渡鸦”所使用的“念力”觉醒能力正是造成b级精英觉醒者斯卡尔·莱顿的死因。
“这群不要脸的混蛋。”
苏陆看完了整篇新闻忍不住出口骂道。
「重磅消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白鸿董事长与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辉家主一同宣布联姻。」
「强强联合！白家次子将与宋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宋小姐订婚！」
为了打发时间他又翻动新闻，很快两条连续的标红新闻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是什么情况？”
他很是吃惊。
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应该是一年多以后，要等到那位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宋小姐在觉醒者学院毕业。
苏陆记得当时还上了热搜，名门家族之间的联姻大部分是为了两边集团业务往来，也就是利益驱使。
这种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坏了…”
但是该事件提前发生让苏陆知道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改变时间线导致的蝴蝶效应，意味着后续很多事情是不会顺着前世记忆所发展。
而且前世时候的这件事后续还引发了一场血腥的狗血剧，闹得还很大搞得全联邦都知晓了。
名门之间发生的闹剧原因复杂且多样，不过说到底也跟苏陆无关，他也没有多想。
第26章 喜闻乐见的桥段疑似有点多了
苏陆并没有在学校的天台待太久，而是又去附近逛了大半天。
等回到九中校门口时候恰巧也是傍晚六点，高中学生放学的时间。
他双手环抱的靠在学校旁边的一棵树旁边，侧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正在发生中学时期常见的场景。
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所发生的喜闻乐见的告白桥段。
虽然周围的人挺多，但是依然有足够的视野让苏陆看得很清楚。
他所等待的少女就站在人群中央，个头虽不高，但却格外瞩目。
人群中，少年正直视着少女，而少女却目光飘忽不定的看向四周，始终不想和少年的视线对上。
这样的视线不仅青涩，还很陌生，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少女思考着该如何拒绝他，犹犹豫豫的又因坏习惯抓揉起垂过左肩那束头发。
「洛同学，你拒绝我是因为昨天那个男生吗？」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少年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终于将目光放回少年身上的少女却没有开口回应，面无表情的只是轻微点头承认。
少女很清楚他所指的人是苏陆，内心轻叹果然昨天发生的事是有被很多人看见的。
如果她当时没有激动的直接抱住苏陆，那么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洛汐月对苏陆确实抱有思慕之情，但她还不知道苏陆怎么看自己。
重逢后到现在也只有一天，她认为苏陆对自己大概率是哥哥看妹妹的感觉。
不过总有一天要扭转苏陆的想法，少女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你在外校的男朋友吗？」
少年继续追问道，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毕竟洛汐月的优秀他是看在眼里的，语气上都显得焦灼。
「他到底是谁？」
洛汐月有些无语，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给出无声的间接拒绝，没想到对方还不死心。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思索着不得罪人的说法，毕竟这位隔壁班的男同学并不简单。
眼前的一脸焦急和期待表情的少年是隔壁班的陈帆，算是九中有名的校霸。
并不只是会打架那种，学习成绩和外貌也挺出众，并且家中也挺有钱的。
传闻还和蓝盾安保公司某陈姓高管是亲戚。
至于为什么会在隔离区的学校读高中，也有传闻说是陈帆的父母惹了什么祸才不得不搬到隔离区里避风头。
高中入学的一年以来就有过传洛汐月和陈帆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因为他们除了家庭背景有差距之外，其他都是十分相配。
洛汐月自然是很早就意识到包括陈帆在内的许多男同学都对她有好感和爱慕。
所以才会在后续不断的拒绝表白中都逐渐习惯，甚至于她都有多种说辞来针对不同类型的男生。
而陈帆这种就有些特殊，因为他除了有过被说轻浮的传闻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让洛汐月产生反感的地方。
否则她就会用以前经常用的应对方式，也就是被其他人称之为“高岭之花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直接击溃不自量力的表白者。
正在犹豫的洛汐月无意间看见了人群外不远处正双手环抱靠在树干上的苏陆。
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了一样，于是轻叹一口气直接开口道。
“对不起，陈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
（汐月，我们该回家了。）
洛汐月还没说完从右侧响起呼唤自己的声音。
当然是苏陆喊的，他暗中观察半天，实在憋不住觉得洛汐月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于是才开口帮解围。
「他…他就是？」
一脸不敢相信的陈帆扭过头看向正在从树下走过来的苏陆。
“嗯，就是这样，再见陈同学。”
洛汐月从陈帆旁边路过又补充一句，然后就轻快的跑向苏陆的位置并抱住他的手臂。
少女抓着自己的手臂力度不小，而且身体紧贴着。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这窈窕纤细的身躯接触，估计早就已经心乱如麻，但苏陆却内心毫无波动。
倒不是笨拙的钢铁直男，而是没什么感情的战斗兵器。
（喂喂）
苏陆忍不住的小声提醒让她不要过分胡闹。
而这一幕在陈帆眼里就完全是一副早就相识且恩爱的小情侣。
他瞳孔地震一会又忍不住的握紧拳头，目光也在苏陆身上扫视，反复的对比着自己哪里不如他。
表情十分平静，甚至看着有点面瘫，从面容上来说应该更年长一两岁的样子。
但怎么样也算是同辈人，对比一番后，陈帆做出以下判断。
苏陆的外貌不如自己帅气开朗，穿搭也是看不出昂贵名牌货，说明家庭条件也不如他。
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还在没有大学的隔离区里，说明不是大学生或者没读上，意味着学习成绩也不如他。
只有一点让陈帆看得心虚，那就是苏陆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目光，坚定又成熟，好似历经过莫大的磨难。
有点像军人才有的杀气，并不像是黑社会无业人士，可年龄上来说也不像是军队退役之类的，他一时犯了难，不敢再去搭话直接离开。
（头，要不要我们去收拾那小子一顿？）
陈帆作为校霸，那自然会有小弟，这些小弟不仅是陈帆家族里的，也有学校里新收的跟班，还有在外边社会上认识的一些。
（敢抢陈少你的女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看起来也就高大点，但就一个人而已…）
所以在他刚走没几步，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开后，他的小弟们是目睹了全程，他们跟上来伴随着陈帆的脚步，就不断有小弟发出提议。
「…你们自己干吧，不要说跟我有关，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洛汐月不能受伤，尽量在那小子单独行动的时候动手。」
其实陈帆心里也没有底，不过他还是想要试试看。
他担心自然还是因为苏陆那个目光，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装出来的又或者是真的不简单。
反正就算翻车了，也不会跟自己扯上关系，他在学校里的人设还会是白莲花。
另外一边，结束九中学校门口的风波后往巷子里走了有一段路，洛汐月总算是松开苏陆的手臂松了口气，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这条巷子是平常上下学可以抄近路的，并且有一边就是学校围墙，也导致有些学生会借着树木再翻墙入校。
但是卫生环境脏乱差和路况不佳，导致人和车都很少。
尤其是晚上，洛汐月通常也不会走这里，只有白天在假期赶在人多的时候走过几次。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洛汐月是不自觉的就跟着苏陆一路走进来了。
当发现周围昏暗只有因损坏而频闪的路灯照明时，她才意识到的开口对身旁的苏陆说道。
第27章 打架我可是专业的
苏陆的身高完全是比洛汐月高了一个头，少女站在身旁仅仅是稍微过肩而已。
她仰起小脑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又开口道。
“听说这里经常有打架的…”
少女声音很小，语气上显得有些担忧。
「打架…」
（我可好久没打了）
苏陆听到莫名心里还有点激动。
他离开海雾第七联合州的白羽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和人展开什么激烈对抗，前世被调整为战斗兵器的本能驱使着他潜意识。
「放心，我说过会保护好汐月。」
她知道苏陆是觉醒者，毕竟见识过施展的能力。
担忧的并非是他的安危，而是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事。
“我是担心…”
没等洛汐月说完，从前方黑暗转角就传来连续的脚步声接近，正前方更是有多名手持棍棒和刀具的男子接近。
显然，这就是冲着两人而来。
“喂，小哥，有点事想找你商讨一下。”
其中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向前一步开口道，好似他就是领头的，手里拿着一把修长的西瓜刀。
他扫视了一眼苏陆的身板，不高不瘦，不由得眯起了眼。
（虽然谈不上是小白脸…）
从手机接到消息和照片，再到看到本人，他就有了判断。
苏陆的身材虽然并不健硕和肌肉发达，看起来中规中矩或者偏瘦一点，但实际上相当紧凑的适合发力。
“小美女，没你事，你站一边去。”
见对方没啥反应，体型健硕男子又露出不那么猥琐和轻浮的笑容对已经躲在苏陆身后的少女。
洛汐月那双漂亮的美眸正扫视周围，足足有七八个人，如果围殴的话，明显的劣势。
换做一般人肯定不是对手，可眼前护在身前的是苏陆。
她莫名的又回想起儿时的记忆，自己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苏陆护着她。
「你们是打算怎么商讨，物理上的还是？」
在少女愣神之际，苏陆突然开口回应，直接让她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这小子好狂！）
（老大，直接动手揍他吧！）
健硕男子身边的小弟们已经被他挑衅的语气给激怒，纷纷嚷嚷着要动手。
“你是这小美女的谁啊？”
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想知道，而是手机里的“金主”想知道，所以也算是替人问。
如果不是钱给的足够多，他根本懒得多说就直接动手。
「我是她谁不重要，但只要我在，你们就别想找她的麻烦。」
（我去，还当起护花使者来了！）
周围小弟们再次起哄。
抓着苏陆衣角的洛汐月有点迷糊了。
“苏陆哥哥，他们是找你的麻烦…”
她凑近到他身旁踮起脚尖在耳边小声提醒。
什么叫找我的麻烦？
苏陆感受着耳边的少女口中吹出来的热气，他听完是嘴角一抽。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物理…”
健硕男子的耐心也到极限了，他打算直接打到苏陆跪在地上求自己。
说完，他的小弟们也是不怀好意的紧握手中家伙往苏陆靠近。
（小美女，快让开）
（小白脸，识相的就别拿女人当挡箭牌）
苏陆并没有被激怒，他本来也不想惹是生非的。
毕竟这一世的主旨就是要低调发育来实现自己的复仇大业，怎么能因为眼前几个街头混混就急了。
“苏…”
感受到少女扯着自己衣角力度大了几分，即使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漆黑的眼眸中透露担忧，苏陆稍微扭过头小声说道。
「相信我。」
然后，少女像是突然有了自信一样的松开紧抓着他不放的衣角。
苏陆也没有仗着自己是觉醒者的能力来以强欺弱，而是十分迅捷的冲上前对着最先冲过来的小混混一击猛烈的踢击。
只能说不愧是觉醒者体质，再加上是被以战斗兵器培养十年，对付这种毫无打斗经验的混混，苏陆直接用简单的军用近身格斗技再加上觉醒者的身体素质就能轻松应付。
简单的一记踢击就把最先冲上前的混混肋骨都踢裂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挣扎。
他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上又被苏陆顺势捡起就打在另外一个人的大腿上。
剧痛甚至休克感让第二个混混直接全身僵直的直接浑身无力的跪倒在上。
洛汐月是看着苏陆十分轻松随意的短短十多秒就干倒几个人，这种暴力甚至有点血腥。
她不由得捂住脸，但又忍不住的通过手指缝隙偷瞄。
「大人正在物理商讨，小孩子转过身去，别看。」
结果就被侧过身的苏陆说了一句，直接吓得连忙转过身不再去看。
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苏陆会出事了，因为就这十多秒里，苏陆和这些人的差距就是十分巨大的。
这可是连觉醒者的能力都没有使用就轻易做到的事，洛汐月心中对苏陆产生了更多敬慕。
“疯…疯子啊？！”
健硕男子看着小弟们不断被干趴在地上，还剩两个小弟都已经不敢上了。
（老大…这小子是练家子吗？！）
（纳尼，情报是假的？怎么不早说，害得兄弟们被…！）
要不是意识到洛汐月在场，苏陆差点就下意识的要把人打死。
毕竟他的军用近身格斗术是拼着死斗中杀死对方去的，可不是打架闹着玩。
「没劲，我还以为有枪的话会麻烦点…」
苏陆甚至都还没热身，他看着几个四仰八翻在地上叫苦不迭的混混们叹气道。
“快，快跑！”
健硕男子再也蚌埠住内心的慌乱，他直接喊出声的同时将手中的西瓜刀直接朝着苏陆扔去，身旁两个小弟也是如此的将钢管投掷出去。
他们并不认为能砸中，只不过是想争取时间来逃跑。
苏陆十分随意的躲开投掷而来的钢管，好似看穿了投掷轨迹一般。
那把飞过来的西瓜刀更是诡异的突然在空中减速悬浮平缓的落在他的手中。
苏陆看了一眼这西瓜刀，并不是专门打造的，钢材料也十分普通，跟西瓜摊上的没区别，于是他直接扔到地上不管了。
（砰！）
而此时一声巨响和痛苦的喊叫声在转角处传来，健硕男子和两个相对瘦弱的小弟已经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他们被苏陆用「重力控制」的能力操控的垃圾桶的盖子连环重击头部，他们只觉得脑壳眩晕和耳鸣并发出连续的哀嚎。
「汐月，你别打电话报警，我可不想去警局喝茶。」
洛汐月转过身看着这一幕，她只觉得报警的话，要抓的人怕也是你才对。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瘫倒在地上的几个混混路过，轻手轻脚的样子来到苏陆身旁。
“他们没事吧？”
她还真担心苏陆把人打死，哪怕这些人甚至罪有应得，但也不想牵扯上一堆麻烦事。
「放心，我要是真想杀人。」
「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苏陆的自负和开玩笑，事实就是如此。
哪怕他目前还没恢复前世的实力，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就是随意虐杀。
这也是为什么联邦会成立一个限制犯罪觉醒者的部门的主要原因。
第28章 反觉醒者同盟
全称异能犯罪搜查局，简称FcSd，海雾联邦的一个专门为犯罪觉醒者而设立的机构。
早期是由警察、军人、政府部门抽调形成，后来随着逐渐完善，如今成为一个有着相当，也算是颇为有效的机构。
还是苏陆印象中，海雾联邦里少有的比较正派的部门，原因也只是他们的工作比较纯粹。
几乎不介入灾变兽入侵、侵蚀病引发的暴乱和疫情等事件中，只为抓捕、调查和觉醒者有关的事件中。
经过9月2日巷子里发生的事之后，再也没有人会骚扰洛汐月。
平静的日常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
今天洛汐月还在学校上课，苏陆也没有在外边闲逛的打算，或者说他都快有些腻了，所以有时也会直接待在家里，等到放学点了再去九中接人。
（FcSd正在继续调查关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相关人员的动向，如若有线索，请市民们积极提供，若线索有效，那么将会有多达十万联邦券的奖金…）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苏陆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放在新闻里“反觉醒者同盟”的字眼上迟迟没有挪开，少见的目光显得沉重。
所谓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这是被海雾联邦定性的恐怖组织。
该组织主要是由一群主张取消觉醒者特权，还有歧视觉醒者群体，甚至憎恨的认为觉醒者是反人类的失败进化等各类人群组成。
他们各种敌视觉醒者，可事实上该组织内部却也有不少犯罪觉醒者混进其中以捞取利益。
总而言之该组织极为复杂，哪怕是有前世经历的苏陆也是苦恼。
单一反联邦立场来说，这个组织或许能帮到他，但是该组织一些理念和极端做法并不受到他支持。
例如该组织不仅在前世就发生过自杀式恐怖袭击，还有对觉醒者群体和设施展开不分区别的暗杀活动。
更让很多人所不齿的是该组织逼死过一对恩爱的夫妇，只因为一方为普通人，另一方为觉醒者。
他们认为普通人和觉醒者的爱情是可耻的，会被觉醒者失败的进化所污染纯净的基因。
随着社会思潮的发展，对立也相当严重，尤其是不同阶层之间。
也就导致普通人和觉醒者各玩各的。
觉醒者群体也通常会选择内部抱团取暖，这样不仅延续觉醒者后代，还巩固了特权阶级。
虽然并不是说能力强的觉醒者父母就一定会有更好觉醒基因资质的孩子，甚至还有因为隔代遗传导致的极低概率产出普通孩子，但是就概率而言是远高于觉醒者和普通人的混合组合。
顺带一提，普通人之间也有极小概率有觉醒基因的后代。
此外，觉醒者家族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家规，例如对觉醒者能力更高的进行资源倾斜，而能力过低的基本都会被边缘化，甚至逐出家门都有过不少的例子，毕竟这些名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需要废物。
也因此觉醒者名门家族的子女更是被严格限制婚恋，门当户对可谓是严苛执行。
基本上没有哪个名门家族可以避免精英家族之间的底层规则，不仅要考虑两家人的出身，天赋等级和实力要匹配。
这么做也不是什么血统论，其实就是为了垄断觉醒者的资源，强者之间互相抱团。
长久以后就会导致A级以上的觉醒者相对多的出现在精英家族内，所以各家哪怕明面上都有利益纠纷，但一些底层规则都是会默认遵守的。
而对于这些底层规则，有着前世记忆的苏陆自然是鄙视的，因为见过太多的悲剧。
「我说你是不是沉浸在温柔乡里回不来了？」
“啰嗦。”
苏陆长叹一口气关掉电视站就起身并回应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稍微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在洛汐月家住下的这段时间可谓是吃饱喝足，好日子过得不行。
还有美少女陪着自己聊天，他逐渐有些习惯这种悠闲安定的日子。
若不是系统的提醒，甚至都差点忘记自己要向泰纳海姆复仇的初衷。
（星历2124年10月9日16时10分）
“我这不是听从你的建议先和汐月住在一起吗？”
苏陆仰着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挂钟继续回应。
「我只是建议你保护她，想办法让她的能力觉醒，然后一起去觉醒者学院。」
“我这不是一直造做了？”
他确实是按照系统的指示行动，不仅把时不时跟着洛汐月回家的恋慕者给拦住，还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一副保镖样子使得其他人都不再敢和洛汐月随便靠近。
「她的能力又没觉醒，距离招生考核结束只剩一周了。」
海雾联邦的各大觉醒者学院每年都是在9月15日开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招生。
只要能够通过资质测试就能入学，至于入学等相关费用，联邦还会提供无息贷款，若是有高资质的更是会免费和倒贴。
例如军方、泰纳海姆、异能犯罪搜查局等都会投资，只要你接受，毕业后就会直接或优先进入对应的单位。
“说的也是。”
先是让洛汐月能力觉醒，然后再借用联邦的资源来成长，最后再和泰纳海姆翻脸。
这大概就是苏陆目前听从系统建议总结出来的计划，不过目前第一步都还没有实现。
实际上苏陆在这一个月多以来，他尝试过很多手段来让洛汐月的能力觉醒。
例如让她陪同自己一起训练长跑和各种体育运动，甚至带着她去先河市区里的游乐场坐过山车来刺激神经等等。
但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唯一有点期望的就是他确定洛汐月体内是存在微弱的觉醒能量反应。
或许所谓天赋并不是与生俱来，只能说是时候未到。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系统难得的冒出来一次，苏陆不再自己多想，打算直接向系统求援。
「根据联邦资料，极少部分的资质出众和能力罕见的觉醒者需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才会被激活。」
“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你时不时才冒出来一下，我都快以为你寄掉了。”
苏陆无奈的感叹道，这系统一会神一会鬼的，他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提到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洛汐月要是极大的情绪波动需要经历什么样的事？
苏陆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想真发生的话，这小姑娘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
还有他更好奇激活后的能力会是什么样的才配得上“完美觉醒者”的称号。
第29章 某复仇者悠闲的一日（暂定）
两天后是假期，洛汐月非要拉着苏陆一起去先河市区内的大商城购物，他也没有拒绝，但提不起什么精气神。
“苏陆哥哥，你该打起精神才行。”
「呃…我有在努力。」
苏陆并不是没有睡好，单纯的就是对这种事情感到无聊，例如陪着女人逛街购物这种事。
“是东西很重吗？”
少女凑近到和他仅一米的距离，稍微抬起头说出关切的话语。
主要买的还是生活用品以及衣物，苏陆手里帮提着的购物袋整体重量也不过二三十斤。
并没有比少女手里也提着的袋子重上多少。
「差不多是吃饭时间了，先休息一会吧。」
苏陆没有回答正一脸疑惑还稍微歪着脑袋的少女所问，选择直接岔开话题。
（11:45）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还真的是差不多到中午。
先河市的购物商城有很多，但最大的位于市中心行政区旁边的商贸区，人流非常的多。
不同于隔离区那边的生活水平，聚集在市区里生活的都算相对更有钱或者更有实力，并且遇到的觉醒者的概率还不低。
苏陆就有发现过不止个位数，当然基本都是d级及其以下。
“那我们去吃牛排吧？”
「我请客。」
洛汐月没有多问，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并且似乎心情更好了不少，她直接转过身就迈着轻快步伐往通往二楼的电动扶梯走去。
在今天出门前，她就早早起床并好好打扮过，穿着的是苏陆没见过的蓝色连衣裙，这漂亮的背影不知为何让苏陆忘得出神。
（你会保护我对吧？）
视野突然模糊了一下，闪过片段，同样是身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转过身对自己微笑，然后又向前走去的背影。
他想起来前世的时候，洛汐月也是身穿着这条蓝色连衣裙。
“苏陆哥哥，别发呆了，快过来！”
少女已经在电动扶梯那里呼唤并挥手。
她脸上依然是开心的微笑，长到腰际的顺滑黑发也随着她身体的小动作而跟着晃动。
听到她的喊声，苏陆才猛的回过神来，可心脏却怦怦直跳。
苏陆要迈开脚步之时，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商场门口提着行李箱的一伙人。
他们身穿着西服打着红领带，有种私家保镖又或者保安公司雇员的感觉。
看起来很正常，但苏陆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似乎十分的焦急甚至迫不及待，好似在为什么事情忙着做准备，更重要的一点是眼神带着浓重的凶光，苏陆对这种是最熟悉的了。
他的目光也不由得凝重起来，看着这伙人大摇大摆的往商场里走去又分散成几个小组。
（但愿只是安保人员）
不过苏陆并没有想太多，希望是多想了，还是先按照约定和眼前气鼓鼓的少女度过这难得的假日。
「抱歉，我刚刚有点出神。」
“咦？为什么呢？”
洛汐月突然恶作剧一样的露出俏皮的可爱神情，不断的在苏陆的上下扫视。
“苏陆哥哥是在看其他漂亮的女孩子吗？”
「……是，呃，不是？」
他有点语无伦次。
显然洛汐月是在怀疑他刚刚是在看身边路过的美女被吸引才在原地发呆。
实际上苏陆并没有，他是在看眼前一脸认真表情的少女，两人对上目光又互相逃避了一下。
「没有看其他人，我是在看汐月，没人比你漂亮，大概…」
苏陆对其他女人并不感兴趣，即使是美女，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像洛汐月这样超凡脱俗和内外对比强烈的还是第一次见。
对外高冷，对自己又十分亲近，这可谓是种极致的双标，但他却莫名的很享受，哪怕对她并没有喜欢或者爱的感情，至少现在没有。
“哈哈，我开玩笑的，不用解释。”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苏陆是否在撒谎，直接走上前就抱着手臂往电动扶梯走去。
在电动扶梯带着站稳的两人送上二楼的中途，苏陆感觉正在被无数道嫉妒的目光扫射，而原因自然是洛汐月。
结合刚刚视野里闪过的短暂画面，他侧过头看向还抱着自己右臂的少女问道。
「汐月，这件连衣裙…」
“啊…这个！”
没等苏陆说完，少女就像是受惊的小猫赶紧松开了手，然后一脸羞红的别过头去。
“我不是…专门……”
她声若蚊蝇的小声说着，可因为嘈杂的声音让苏陆根本听不清楚，只觉得是在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什么。
「我是说很漂亮，穿着很好看。」
离开电动扶梯，苏陆将手搭在低着头依然面带羞红的少女的头上，感受着舒适的发丝和熟悉的清香，忍不住又轻揉了一下。
苏陆记得好像就只有两人重逢的那一天，洛汐月是绑着高马尾辫，后来一直都是散发，给人一种感觉是长发飘飘的清冷美少女。
“…啊，谢谢。”
或许是因为苏陆突然加大声音的话，低着头的洛汐月才逐渐冷静下来。
“还有，苏陆哥哥，请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苏陆不仅喜欢摸她的头，还有时会像刚刚这样把玩头发。
一开始她还会忍受，但结果随着苏陆的得寸进尺，最后总会把她的头发搞得乱糟糟的。
她并不是觉得会因为变得不好看带来的形象问题，而是当众太多人看着不太好。
这是她对苏陆的一切行为中少有的不满。
「抱歉，不捉弄你了。」
“哼，回去我再教训…”
这次轮到洛汐月被打断，没说完就被苏陆直接硬生生的拉着走进牛排餐厅。
「大概还要等十几分钟准备。」
苏陆去点餐后回到正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汐月对面坐下。
“牛排很好吃的，我以前来过这里。”
「有多好吃？」
他还确实是挺好奇的，这可是从厨艺技能等级mAx的洛汐月口中说出来，不得不让人期待了。
即使曾经是战斗兵器，但也是人，对于美食，苏陆也是会和正常人一样的态度。
（咚咚咚！）
苏陆还在幻想着十几分钟后美味牛排时，剧烈且连续不断的爆炸轰鸣声突然传来，桌子和地面也在轻微晃动。
（啊啊啊啊—）
（起火了！起火了！）
（杀人了！快跑！）
伴随着的是来自一楼的喧闹声响起，混杂着哀嚎、哭泣、恐惧等等人群发出来的声音。
第30章 无差别恐怖袭击
持续的爆炸似乎让整个商场大楼都跟着震动，苏陆反应迅速的直接起身将洛汐月抱着护在怀里。
「该死！」
不安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苏陆目光瞪大的扭头透过玻璃看向一楼，此时已经是火光四起和浓烟滚滚，并且还混杂有枪械连续开火的声音。
“苏陆哥哥，这是发生什么了？”
洛汐月虽然是内心紧张和夹杂着一些恐惧，但是也并非茫然的不知所措。
“恐怖袭击…？”
她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有所理解的，所以镇定下来后就顺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苏陆目光望去并说道。
（真的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还真的是倒大霉了，此时苏陆内心很是纠结。
他在思考是直接抱着洛汐月逃离，还是多管闲事介入到此事件中。
亲眼目睹多人手持枪械对着人群扫射开火，一楼已经倒下至少几十具尸体，可谓是血流成河的惨状。
「汐月，你一定要相信我。」
（触发限时任务：击毙这些恐怖份子，奖励强化技能和五十万联邦券）
凑巧的是经常像死机还唤醒不了的系统这时候又突然活了过来，这让苏陆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想笑。
他倒是对五十万联邦不在意，毕竟手里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倒是对强化技能很感兴趣。
这个时代，空有钱没用，因为你是守不住的。
“我相信苏陆哥哥。”
洛汐月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点头回应，她还顺便和苏陆更加贴近一些。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不要松手，就算要松手，也不要离开我的视野范围内。」
“嗯。”
少女加重了语气。
她知道接下来苏陆要做什么事情，那是很危险到会危及生命的事，并且还可能会让自己也丢了命。
「那我们就来当一次电视剧里的英雄吧。」
苏陆是故意开个玩笑以减轻怀中少女的紧张感和恐惧情绪。
他没有打算让洛汐月先在哪里躲着，又或者先把她救出去。
一起行动不仅是苏陆对自己能保护好洛汐月的自信，还有的就是一个尝试。
他回想起系统的提醒，希望这次事件的刺激能让洛汐月的能力觉醒。
说完，苏陆起身拉着少女的手就往门外跑去，两人握着的手互相都加大力度，死也不要分开。
不过此时被牵着跑的少女完全忘了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还目光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她在幻想着以后能够像热恋中情侣一样的五指相扣。
「跑不动了的话就跟我说。」
“没事，我还能坚持。”
洛汐月只是被苏陆拉着从二楼跑到另外一边的楼梯处。
往一楼看去，到处都是火光和烟雾，还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与惨叫声。
苏陆没有一开始就打算用能力，也不打算依赖，除非迫不得已。
「汐月，你在这等我一下。」
当两人跑下楼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西服手持枪械的男子正在对着更前方逃跑的人群开枪。
苏陆让洛汐月躲在承重柱旁边，他立刻开始行动。
总是这样。
没有变过，哪怕重生后，依然会发生类似的悲剧。
恐怖分子对人群开枪，泰纳海姆对侵蚀病人开枪，这在苏陆眼里是并无太大区别。
「没错都一样。」
脑海里莫名的闪过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摧毁几百上千玻璃罐的场面。
同样是杀死了自己的同类，苏陆也知道自己是罪孽深重的。
苏陆放轻脚步慢慢的接近，然后加速跳跃飞驰向前，正对着倒地流血人群而狂妄发笑的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接近。
仅仅只是对后脑一记肘击，男人就瞬间僵硬的瘫倒在地，手持枪械也掉落在地。
“啧，去死…！”
而此时右边店铺里刚屠戮完服装店内的一名男子刚好见到这一幕。
正要抬枪就射，结果为时已晚，苏陆已经冲到身前，直接一脚将其踢飞撞在柱子上，想起身挣扎了两下后也耷拉下脑袋晕死过去。
在偷袭干掉这两个落单的后，他捡起地上装有瞄具的Kh614自动步枪，子弹不多，但应该够用了。
「汐月，害怕的话就别看。」
“……”
苏陆走回躲着的少女身旁小声说道并伸出手。
但少女无言，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有了这把装有瞄具的自动步枪的帮助，苏陆更是轻松许多，他觉得自己甚至没必要使用能力。
单人凭借军用经验，展现精准的射击和战场冷静能力，不断的靠偷袭击毙四处持枪屠戮无辜普通人的恐怖份子。
他带着洛汐月到处跑，总算是在已经被各种物品堵住的商场大门不远处停下。
「…这下可不好办了。」
苏陆没想到出口被完全封锁，要想突破只能正面击毙眼前剩下的十几名恐怖分子。
“杀了他！”
“这小子肯定是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的人！”
戴着鬼脸面具的头领下达指令，他其实早就通过对讲机发现自己的同伴不断失联。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只是眼前这个持枪青年和其身后的少女所为。
「没办法了！」
苏陆被火力压制无法反击，并且步枪子弹也快打空。
他只好躲在掩体后，为了以防万一和确保洛汐月安全，只能用能力应战。
「汐月，在我后面不要乱动！」
洛汐月听话的躲在身后，小心谨慎的观察前方。
她在注视到子弹射过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闭眼，但睁开眼才看到子弹在眼前三米外悬浮不动。
「宿主当前状态」
「体力：90％」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95％」
苏陆很清楚自己必须要速战速决，他的能力持续高强度释放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意味着他不可能和这些人浪费太多口舌。
“厉害……”
悬浮在少女前方的几十发步枪子弹又迅速掉头旋转的飞向惊恐不安的恐怖分子。
仿佛是展开了什么立场，就像电影里反弹子弹一样。
伴随着恐怖分子们的惨叫，十几个持枪的纷纷倒地抽搐并流血。
「虽然我不想跟恐怖分子多逼逼，但还是要走流程。」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陆直接三连发问。
“呵呵，你也不过是FScd的走狗而已…”
听到面具男子的回答，身后的少女突然凑近依靠在自己后背，好似受惊的宠物。
走狗，前世的时候苏陆还真的算得上这个称呼。
这莫名让苏陆觉得不爽，直接拿枪对准侧着身的面具男子果断开枪。
苏陆快速瞄准的鬼脸面具，精准的射击再加上能力的操控，子弹将面具所打穿并击飞落地。
第31章 暴乱终止
“如此年轻就要为这腐朽的联邦卖命，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了面具遮挡，露出的是年轻人的脸，尽管此时显得扭曲。
（注意，他是觉醒者——）
「我知道！」
系统的提醒刚说完，苏陆就反应的迅速，他已经感应到那个男人身上的觉醒能量反应。
空气变得闷热，深红色的火光在男人的周围闪烁着，汇聚的火元素最终变成一条火蛇。
「看来是真疯了…」
火蛇在男人狂妄的笑声中直冲向苏陆和洛汐月两人，他彻底失去理智，身上的能量反应不断上升，显然是一口气要把他们杀死。
“苏陆哥哥，请小心！”
身后的少女发出惊呼，但苏陆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接面对。
他要来一次硬碰硬的正面对决，顺带检验自己的实力。
「不用担心。」
火蛇在接近苏陆前方大概三米前的位置就停住，化为炽热的火流开始偏转冲向两侧。
这是被「重力控制」产生的力场所扭曲，但偏转的高温火焰射流依然轰击在他们两人的后方，再一次的引发剧烈爆炸和燃烧。
之所以正面硬接，苏陆也是有把握能够挡住。
这种强度的火元素操控觉醒者，他前世也不是没有面对过，并不觉得会超过自己的预估。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已经浑身被火焰包围的男人是发狂一般，攻击并没有停止，连续的火蛇甚至多条火蛇纷纷朝着苏陆和洛汐月围攻。
「体力：70％」
「疲惫度：35％」
「觉醒能力活性化：60％」
苏陆终于是感受到了不小压力，单次的应对还算轻松，毕竟威力不够强，但是连续性的就有些力不从心，疲于防守，根本没有一点松懈的时机。
“你们都去死！”
“连罪人都要保护的联邦…已经没有执政合法性！”
男人发出连续的痛骂，可攻击并没有停止。
「体力：50％」
「疲惫度：55％」
「觉醒能力活性化：45％」
持续了长达两分多钟的防御后，总算是消停了。
苏陆有点疲惫的连连喘气，而不远处的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体力，操控的火元素的强度也变弱的无法再维持。
显然这场短暂的消耗战是苏陆赢了。
“你也一样…！”
男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直接捡起地上的自动步枪就要朝着苏陆开枪扫射。
然而，苏陆的动作更快。
苏陆手中的自动步枪残弹数只有个位数，但已经足够。
他直接精准的射击先打中男人持枪的手腕和肩膀，然后又对男人的头部和心脏要害进行补刀。
本来想操控能力用因爆炸而断掉到柱子直接处决般扎死他，就像是斯卡尔·莱顿那个佣罪孽深重的佣兵一样。
但想起白羽村的事被曝光和甩锅，苏陆以防万一是选择开枪。
他可不想因为类似的情况导致泰纳海姆将目光集中从白鸟市转移到先河市这种地方。
「咳咳…总算是结束了。」
（限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苏陆直接将手中的枪扔到地上，他喘着气又扫视一眼四周。
除了四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剩下的就是血流成河的地面，至少有几十上百具尸体，包括死去的恐怖分子。
这些搞屠杀的恐怖分子没有戴墨镜和头饰之类的做遮挡，倒是让苏陆有点疑惑。
但很快苏陆也意识到这些人恐怕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所以才会无差别的杀人又放火。
十分钟后——
在商场外面的已经聚集大量的消防车和警车，以及围观的人群。
「很抱歉把汐月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这是我的任性。”
“而且，苏陆哥哥你也很好保护我了，还救了很多人。”
少女的脸颊虽然有些绯红，但是目光却十分坚定。
两人此时也站在人群当中，原计划是想直接离开现场，不过苏陆突然有兴趣想看看对此事件，联邦所采取的做法。
“你是拯救人们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苏陆完全是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加重后面的话。
少女身上穿的这条蓝色连衣裙也被溅落的火星烧穿出好几个洞，为了防止走光，苏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穿着。
“所以，再让我任性一下吧。”
洛汐月面带微笑的说完就直接轻跳起身的到苏陆的背上。
她并没有受伤，只是体力和精神都不支的有些累了。
「好。」
苏陆没有抵触的顺势将少女背在身后，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和舒适。
她的体重很轻，估计是只有八九十斤的样子。
苏陆也感受到少女是疲惫的连抱住自己脖子的手都显得无力。
又将她改为了公主抱的姿势，他穿过喧闹聚集的人群，离开这里。
因为这突发事件，这休假也不得不终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汐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记做了。」
打开门在玄关刚把少女从怀抱中放下来时，苏陆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重要的事？”
洛汐月有点对怀抱恋恋不舍，她脸颊有些羞红。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醒了，也是她非要撒娇让苏陆一直抱着自己回家。
「你买的东西落在牛排店没拿。」
“…没关系，这不重要。”
她轻微摇头表示不在意。
对她而言，重要的是两人能够平安，以及增进的关系。
「那可是花了好几千联邦券买的吧，真没关系吗？」
「我现在赶回去拿应该来得及，二楼的话可能没有被烧到。」
苏陆不等少女的回答就想要转过身，结果直接被她拉住了衣角，力度很轻微，但他选择停下并侧过身。
“不用了，在家陪…陪我就行。”
洛汐月的声音很是轻柔，漂亮的黑眸眨了眨，目光中带着祈求或是期待。
“而且，那家牛排店有电话…我等会打个电话给店长问问看……还在的话就让他先代为保管。”
见苏陆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没有回话，她忍受不住这灼热的目光扭过头开口连忙的解释道。
「好。」
两人沉默的几秒后，苏陆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做出回应。
“…？！”
洛汐月第一次在重逢后看见他的笑容，也不是装出来的假笑，内心感到震动，心脏加速狂跳不止。
第32章 错误的复仇方式
晚上七点吃过晚饭后，苏陆又习惯性的像往常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陆哥哥，你不能总是这个样子。”
「我是什么样？」
苏陆侧过头看向正在收拾餐具准备去洗的少女反问道。
“有点像颓废的大叔。”
「喂，这玩笑不要乱开。」
这还真的有点刺激到他。
苏陆只是比洛汐月要大上一岁多而已，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大叔。
「汐月，你这说的可就有些伤人。」
苏陆确实是这一个月多都在享受被洛汐月的照顾，当然不会是到无微不至的伺候的程度。
往常，苏陆还是会去洗碗的，并且会在洛汐月上学的时候打扫家中的卫生。
「今天我来洗吧。」
“不了，今天苏陆哥哥就好好休息。”
他正要起身就又被叫住。
「还真的是喜欢照顾人。」
苏陆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保护洛汐月的，结果却被这个女孩反向照顾了。
看着少女将碗筷收拾干净走进厨房后，他将目光放回到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画面里。
晚间新闻果然是播报白天发生在商场里的事件。
（据统计，截止目前，本次恐袭共造成132人死亡和超过300人受伤…）
该恐怖袭击事件直接被定性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所为。
商场内监控因火灾和爆炸断电而没能拍摄到他们，这也是当时苏陆决定插手的原因。
（对于此次恶劣袭击，在现场目睹暴徒恶行的泰勒·芬格尔议员强烈谴责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行为，并呼吁……）
（隔离区高墙附近发现灾变兽群的异常活动，目前军方正在组织调查中…）
电视新闻里除了国会议员的讲话，还有的就是恐袭发生的部分回放视频画面。
当然是经过剪辑和处理，毕竟血流成河的影像还是不可能放在公众眼里观看的。
苏陆只对新闻提到的名叫泰勒·芬格尔国会议员当时也在商场这条信息感到兴趣。
他估计是被保镖护送下从地下车库逃离了。
更何况国会议员身边的保镖肯定有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还不止一位，所以全身而退也算正常。
但是保镖们只会保证议员的安全，并不会去管那些恐怖分子对无辜人的屠戮行为。
或许这些保镖才是商场里发狂的那位觉醒者口中所言的“联邦走狗”。
因为只会保护特权阶级，虽说也有可能就是这位议员故意命令保镖对恐怖分子放任不管。
「还是一个样。」
苏陆无奈的耸肩长叹一口气小声嘀咕。
这次事件的真相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于是他又拿出手机打算看看互联网上的情况。
「…什么情况？！」
有躲在远处幸存者的手机拍到苏陆和洛汐月的背影和一部分侧脸战斗的画面。
此事已经在互联网上流传，好在因画面模糊无法确定他们身份。
而因为互联网上的疯传，如今苏陆和洛汐月都被称之为“英雄”。
网络上都在猜测这两人的身份，其中有一小部分就是苏陆使用能力的动图。
短短几个小时的传播，现在可谓是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有说苏陆是军方觉醒者部队在休假中保护一位无辜的少女，所谓的英雄救美情节是最受推崇的。
还有说苏陆是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的人，否则不会觉醒能力和枪械使用都十分专业。
也有根据苏陆看起来年轻的侧脸认为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还真的是夸张。」
看着网友们的各种猜测，苏陆不由得感叹道。
晚上，苏陆和洛汐月基本就在客厅里一边玩纸牌游戏一边聊天度过。
「我认输，今天就到此外吧。」
苏陆将纸牌直接抛向空中洒落在桌上，直接放弃治疗的仰头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奈。
他在纸牌游戏上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尽管有在学习，但和洛汐月玩还是输多赢少。
为数不多的赢的几次，还是洛汐月故意输给他，可谓是相当给面子和照顾情绪。
“嘻嘻，算上这次，苏陆哥哥你可是欠下我第四个要求了哦。”
洛汐月笑得很开心并伸出四个手指在苏陆眼前晃了晃。
「饶了我吧。」
「很晚了，已经十一点多了，早点休息吧。」
“嗯，苏陆哥哥你也一样。”
少女穿着宽松的睡裙起身打了个哈欠就往卧室走去，在关门前她又探出个头来提醒道。
她知道苏陆会比自己晚睡一会，但不会过问原因。
「接下来——」
卧室门关上后，苏陆走到阳台背靠着护栏。
「系统，帮我查一下今天那个发疯的觉醒者。」
“检索完成，请宿主自行查阅。”
这次系统倒是顺应呼唤的出来了，不过却很懒，只是把资料送到他手机里。
「谢了。」
苏陆突然想了解的原因也是电视新闻里提到的泰勒·芬格尔。
他前世的时候就有印象，这位议员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关系可谓是颇深，经常出现在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组织的各类的会场中。
「林子轩，男，25岁，毕业于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林家次子，原联邦觉醒者部队服役，军衔少尉，等级b，操控火元素能力…」
苏陆一边看心里一边默念，他看得很仔细。
「…未婚妻被奸杀案？」
前面还是基本信息，但是后面的内容直接让他瞪了双眼。
大致浏览看完后，苏陆心情有点复杂，他也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叫林子轩的觉醒者会发疯了。
他的未婚妻是一位普通人，思想开放或者进步的他抵制社会上觉醒者和普通人通婚的看法，坚定要娶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
b级的精英觉醒者要和一个普通女孩结婚，这绝对是会被各种指责和反对。
但真正导致林子轩发疯还是源自在半年前的一起轰动一时的命案，他的未婚妻被人绑架奸杀。
对于这起案件也是相当热门，也因两者身份的特殊性，引发很大的讨论。
有人说，他的未婚妻被羞辱的杀害是极端的觉醒者群体所为。
也有人说那个普通人身份的女孩是承受不住外界让两人分开的压力，她又因激烈抵抗才会遭到奸杀。
但无论何种说法，真正让林子轩绝望的最后一刀却是调查结果。
只是抓了一位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认罪，声称是追求林子轩的未婚妻不成才想来硬的，结果完事后又遇到抵抗才会下毒手。
很多人都看得出这明显是替罪羊，林子轩是聪明人，当然也知道实则另有真凶。
可调查出替罪羊是被人强迫和指使这重大进展的时候，一切都被突然终止。
下令终止该案件后续调查的正是泰勒·芬格尔。
林子轩的母亲在联邦政府基层单位任职，父亲是蓝盾安保企业高管，兄长林子明还是觉醒者学院的教师。
此外林子轩还是军队觉醒者部队服役，甚至立过功，得到过勋章的人。
也算是有头有脸上得了台面的背景，然而阻碍却很大。
林母多次的上报申诉，兄长林子明更是依靠学院内关系不断打听相关情报。
林父甚至想贿赂负责该事件却突然终止的异能犯罪搜查局的调查人员。
林子轩本人也是多次的上访。
可最终是持续一年都没有结果。
或许林子轩也是在这个事件中对联邦感到绝望，所以才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并且在今天得到泰勒·芬格尔会出席商场的活动这一可靠情报，然而却并没找到他。
林子轩最终只是发泄怒火，无能狂怒，想以大规模惨剧来让这位议员为此事件负责。
可是，那些被杀害的无辜人，他们并不想成为要挟和逼迫泰勒·芬格尔的牺牲品。
第33章 于是人类筑起高墙
「可怜的家伙。」
苏陆关掉手机屏幕轻微闭上眼自言自语。
他在想某种程度上，林子轩和他的经历似乎有些共同点。
他是被泰纳海姆抛弃，而林子轩是对联邦维护特权阶级感到绝望。
事实上如今的海雾联邦，权力和财富也确实大部分掌控在特权阶级这样的少数人手中。
表面筑起不可破的高墙，实则内在却何等的腐朽不堪。
如果林子轩最终成功精准复仇的杀死泰勒·芬格尔，或许苏陆还会对他多有赞誉。
要是他复仇完还活下来的话，苏陆觉得可以和林子轩结交成朋友。
但错在疯到对无辜人展开无差别屠杀。
复仇的想法没错，可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且错误的方式。
不再多想的苏陆打算离开阳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系统，我的强化技能奖励就选威力增强吧。」
但系统并没有反应。
他只能当已经生效，要确定威力上限的话就等有机会再说了。
（隔离区高墙防线附近发现灾变兽群的异常活动，目前军方正在组织调查中）
苏陆突然想起电视里还插播了一条灾变兽异常活动的新闻。
这正好可以去试试能力增强后的威力。
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是面对侵蚀区里入侵灾变兽的最前线。
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筑起高墙，以避免遭到大规模的入侵。
高墙防线工程耗费上千亿联邦券和数年时间完工。
实际使用中确实是对「重锤级」以下的低阶灾变兽有很好的效果。
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在完工的第二年，也就是十年前面对「毁灭级」灾变兽带来的灾变兽潮，那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黑炎陆龟」仅仅一击就穿透防线，随后数万的灾变兽涌入，最终导致如今“隔离区”的形成。
第二十联合州的侵蚀病群体相当大部分就是十年前那次事件导致的。
而后续若不是有多名S级觉醒者的支援，恐怕第二十联合州会全境都遭到毁灭。
根据查询到的资料，十年前的「黑炎陆龟」面对多名S级觉醒者的围攻，依靠无与伦比的防御力，最终只是退回侵蚀区深处蛰伏了。
在过去末日灾变的最开始，人类面对毁灭级灾变兽，所能够依靠的是核弹。
可数量并不多，随着侵蚀区的扩大，核原料无法提取，甚至于随着时间推移，核武器库存越来越少，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不会用的地步。
十年前「黑炎陆龟」的入侵，联邦不是没有想过尝试用核武器。
但考虑到事发突然，还有大量的人没有撤离，最终只能放弃，改为军方使用常规武器和觉醒者部队来面对。
然而这场灾变兽潮，并不是只有一只毁灭级需要对抗，伴随着的不仅有数万的低级灾变兽，还有几百上千的中高阶灾变兽。
从体型上来划分的话，堪比主战坦克的重锤级是b级、几层楼高的领主级是b+级、一座小山体型的泰坦级是A级。
当然灾变兽的等级也并不是完全和体型相关联，只是遇到这种体型的大概率就是对应的等级。
此外还有毁灭级之下的灾厄级也是需要S级觉醒者才能有效应对。
毁灭级所引领的灾变兽潮，对于联邦来说就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因为全联邦有b级以上的觉醒者数量上并不够多。
现在的联邦已经是基本的守卫家园都做不到，每年都在逐渐丢失控制区域。
更别说有规模的主动出击前往侵蚀区内调查了。
（10月12日00时10分）
苏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从隔离区洛汐月的家赶过来还是耗费一些时间的。
不远处能看到的就是几十米的高墙，还设置有自动防卫火炮系统，以及军方的值守人员。
这个规格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能够有效抵抗重锤级以下灾变兽的冲击。
“没想到还挺宏伟。”
苏陆是站在一栋楼的顶层望向远处，他不由开口感叹。
如果跟前世一样的情况，那么两年后，这里会再次被毁灭级灾变兽所突破。
这道高墙防线宽达上百公里，也算是末世下的奇观了。
然而要想维持有效的战斗力，每年都要投入巨额资金来养护。
可后来随着联邦财政问题，无法确保每一段的维护和运营，这就有的国会议员就主张减少投入。
这也导致时常会发生有灾变兽渗透过防线进入隔离区内，好在并不成规模，造成的损害也有限。
「其实你可以直接跳上去看。」
“说得好听，我可不想这个时候和军方的巡逻队起冲突。”
「放心吧，没人。」
苏陆已经对这时不时冒出来的系统习惯了，所以回答的也很自然。
“想想也是。”
要想维持上百公里的防线，意味着不可能每一段都会有人，也不可能每一段都会维护的很好。
完全就是给苏陆钻空子的机会。
先找没人在的一段，然后再找摄像头没通电而没发光的，这样就能不在被发现的情况下调查。
但为了以防万一，苏陆还是戴上了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尽管在晚上戴深色护目镜有些奇怪。
「夜视功能已启用。」
“还有这功能？”
苏陆忍不住的对系统吐槽道。
既然有夜视功能也不早说，竟然默认是隐藏的。
「进入昏暗环境会自动启用，可手动关闭。」
有了夜视功能再加上本身觉醒者就有相比普通人更好的夜间视力，苏陆此时站在高墙上能看得相当远。
不看还好，现在一看就是大吃一惊。
那两个诡异的紫红色光点正在远处闪烁，在侵蚀区里的黑暗当中。
“那玩意是啥？”
苏陆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到后背发凉。
「无法识别，距离太远。」
他觉得系统肯定知道，但故意不说。
“该不会是…？！”
当苏陆注意到紫红色的光点闪烁的十分规律，好像正在眨眼的时候，他已经从体型上做出判断了。
第34章 防线被突破
如果那两个光点是灾变兽的眼睛，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小山般体型的「泰坦级」灾变兽。
“泰坦级？！！”
苏陆的瞳孔都不由得放大了，心脏也不由得加快速率。
“按照现在速度的话，那玩意什么时候抵达这里？！”
结果系统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快点！”
苏陆显得十分的焦急，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很清楚泰坦级灾变兽的危险性，曾经在侵蚀区里就发生过一场他亲身经历的惨案。
「估测当前速度不变，预计两小时内抵达。」
“两个小时？！”
只有两个小时不到，如此短的时间，这是根本来不及应对。
“能否侦测到是什么种类的灾变兽？”
并不是泰坦级本身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是无法确定种类。
在远处侵蚀区黑暗中仅有那双红紫色双眼在闪烁，无法判断太多信息。
「目标超出范围，无法识别进行对比。」
苏陆长叹一口气来让自己心境能够尽快的平静后又问道。
“能不能够确定数量？”
至少这一点，苏陆必须要知道，哪怕只身犯险进入侵蚀区内进行侦察。
进入侵蚀区是很危险的行为，就算只是在边缘地区活动也会遭到侵蚀辐射的影响而导致电子设备受到干扰。
以及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受到抑制，进入的越深抑制程度越高，甚至完全失效。
「预估，泰坦级灾变兽，数量1只。」
如果只是1只泰坦级，那么就还好。
只要军方提前做好准备集结力量围攻，哪怕是小山体型的泰坦级也是能够击倒的。
要是有一个A+级以上的觉醒者，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单挑。
“其他的呢？”
以防万一，苏陆还是要问一下。
毕竟灾变兽潮也不是只有毁灭级会带动，事实上重锤级就可以集结小规模的活动。
「未侦测到领主级和重锤级灾变兽。」
如若真的只是单一泰坦级带着一群b级以下的低阶灾变兽，那么倒也不至于多焦虑。
苏陆总算是放松下来神经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交给军方自己处理就行…”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军用设施，虽然有些损坏和无人值守，但是泰坦级这种体型活动肯定很早就能观测到目标，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所以苏陆也不再另做打算的从高墙跳下就快速离开。
面对泰坦级灾变兽的入侵，联邦军方就算再腐朽也不可能会和少数低级灾变兽渗透进入隔离区那样的做事不力。
联邦可以对隔离区里的人不管，可高墙要是被冲毁，损失的是实打实自己的利益。
苏陆认为至少这一点上，军方应该还是会尽责。
然而，重生后的苏陆没预料海雾第二十联合州的情况要比他想的更为复杂且腐坏。
这种地方的联邦军队，战斗力要比前世的时候所预料的更低。
注定会发生悲剧。
而悲剧就在两个小时后——
高墙不远处的两公里外，黑压压的一片发出明显的噪声。
“……这是？！”
当负责夜间执勤的人员被吵醒睁开困倦的睡眼看到屏幕里监测到的画面时，差点两眼一黑。
距离上一次灾变兽冲击高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也就只有最近发现有灾变兽在侵蚀区边缘小规模集结活动的踪迹。
军方派遣了小队前去调查，可一直没有后续。
当然不会有后续，因为他们进入侵蚀区因为电子干扰无法传递信息，还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报告，目前共发现泰坦级灾变兽一只，领主级和重锤级灾变兽数量二十只左右，其他估测数百，种类暂未确定！”
「通知所有人，立刻进入最高战斗警报！」
执勤人员将情况汇报后，他就听着电话里自己上司发出的咆哮声，差点手机都没拿稳的掉落在地上。
而在隔离区里设立的联邦军方前线指挥部里，穿着军服的几个军方目光都是十分凝重。
「没想到会是泰坦级入侵…」
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是紧张。
因为高墙防线已经时隔长达十年里没有泰坦级入侵记录。
所以注定防卫准备是不足的，该段驻守的b级以上觉醒者只有个位数，并未没有一个A级。
现在呼叫支援恐怕也是赶不及了。
就算是不谈泰坦级要如何对付，单单就是汇报里的十几只重锤级就已经难以对付。
还有数百的低阶灾变兽要处理，以现在的战斗力，很担心能不能挡住。
现在的联邦军方，太过的承平日久了。
“进入距离直接开火！不要犹豫！”
“打不准也没关系，至少拦下来！”
“不要让他们冲破防线！一定要守住！”
“守住就有办法！”
无线电通讯里，第一线防卫的指挥官已经是咆哮式命令。
最先进入射程的是作为斥候前锋基本都是类似「裂齿犬」的低阶灾变兽，这种还算好对付，常规军力就能够造成有效杀死。
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只重锤级，它们不仅防御力和恢复力很强，机动性也要更高。
“混账东西，该去死了！”
一辆坦克的车长在多次炮弹都打不中后发出激怒，直接选择加大马力去和灾变兽相撞。
然而，他所面对的是重锤级灾变兽是「魔巨猿」，体型不比坦克小，还十分大力，直接双手顶住车体。
自动武器战上的机枪扫射也无法穿透它的厚重皮肤，显得十分刮痧。
“全组弃车！”
拼力气也无用，于是车长打算下命令放弃。
可是更没想到的是坦克直接被「魔巨猿」抱起甩飞出去砸在地面，剧烈的冲击导致车体损坏严重，车组人员也直接昏迷失去战斗力。
发生在这辆坦克和步兵战车上的情况并不只是个例，周围也正在发生着同样类似的事情。
“怪…怪物！”
“完全就是铁王八啊？！”
少数战备集结的自行远程火炮车则是对着泰坦级进行多轮高爆弹轰炸，但也收效甚微，真正的有烟无伤。
几十辆装甲载具以及数百人，仅仅只是坚持了一个小时。
而取得的有效战果却仅仅是击杀、击伤几只重锤级「魔巨猿」。
最后在泰坦级灾变兽所喷射出的红光火焰穿透高墙后迎来结局。
“这是熔岩巨兽？！”
这只泰坦级所喷射的是高温、高压熔岩，高墙直接被烧熔，造成宽达数米的缺口让其他灾变兽一窝蜂冲进隔离区。
也代表着宣告防线彻底被突破。
“…完了！”
此时在指挥部的监控室里，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很清楚高墙防线一旦被突破，那么会对隔离区里的居民造成极为严重的死伤。
并且确定这只灾变兽是「熔岩巨兽」时，他更加的感到无力。
「别放弃，军方觉醒者部队的第11小队已经抵达现场展开支援行动！」
“不行的，只靠他们是做不到的…”
因为这是泰坦级里算很难对付的类型，哪怕是有A级觉醒者在场，恐怕也难以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第35章 街区动乱
凌晨三时左右。
隔离区的街道上一片光亮，早就响起的警报让很多人都在往后撤离，大量的车辆拥堵在道路上。
相当多的人未能完成撤离，于是有一些人进入地下的临时避难所。
当然，也有不少是没有接到警报，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人。
「搞什么？！」
如若不是街道上拥堵车流的喇叭声和人群噪音，苏陆并不会这么快的苏醒。
他打开窗户刚刚看到街道上的情况就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因紧急事态发生，请各位市民即刻前往避难所和指定撤离点…）
打开手机一看短信，果真如此。
「联邦军队都是废物不成？！」
苏陆暗骂一句后就赶紧起床穿好衣服，他立刻来到洛汐月的房间门前就想直接推门进去。
但是又突然犹豫住了，毕竟这是直接擅闯女生闺房。
可现在事态紧急，他必须立刻叫醒洛汐月一起去避难。
因为如果联邦军方没有拦住那只泰坦级的话，意味着情况只会更糟糕。
「汐月？！」
「汐月，快醒醒！」
苏陆还是选择了先敲门，他的力度并不小，如果是浅度睡眠应该会被吵醒。
但持续十几秒都毫无反应，房间内也没有一点动静，苏陆心慌了。
他好像已经有段时间内心没感到慌乱过。
「不管了！」
苏陆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他打算直接用能力把门锁弄坏。
结果刚把手搭在房间门把上扭动，能力都没有发动，门直接就开了。
「？」
苏陆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洛汐月晚上睡觉竟然连门都不反锁，可谓是对他毫不设防。
说明着她对自己有十足的信任感，苏陆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行动起来。
走进去开灯，他看了更加不设防的一幕。
明明已经彻底入秋，但洛汐月睡觉的时候并不是此前在客厅和他玩纸牌游戏时的睡裙。
少女穿着夏季凉爽的睡衣，白色的短袖上衣和刚到膝盖的短裤，布料看起来十分薄的样子，能够很好的凸显其还处于青春期发育中的身体曲线。
肌肤雪白和在散在床上的长长黑发对比起来很是明显。
这应该是苏陆第一次见到她睡着时候的这个样子，看胸口的起伏规律就知道呼吸十分平稳。
苏陆突然有种不叫醒她的打算，想要直接抱着熟睡的她离开。
“…嗯？”
结果他走到床边刚伸手触碰洛汐月细腻顺滑的皮肤时，对方就已经醒了。
并不是苏陆的动作有多大，更像是少女对突然外界的接触很是敏感。
“咦？！”
少女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因白炽灯的光亮照的又眯起眼。
但她已经看清楚刚刚触碰自己的人是谁了，苏陆就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只有目光中看得出是认真。
当然不会是幻想什么恋慕之人对自己夜袭的小说情节。
以洛汐月在这一个月多里对苏陆的了解来说，她是不认为苏陆会敢这么做。
若是他真对自己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她倒也不会很抗拒就是了。
而发生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真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苏陆哥哥有事吗…？”
对于少女的小声提问，苏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直接拿起床边衣挂上的外套扔到她怀里。
「来不及多解释了，先穿衣服，等会跟你解释。」
“…好。”
虽有不少疑惑，但她选择无条件信任。
洛汐月并不是什么娇气的公主，她穿衣的动作很迅速。
尽管过程因为被苏陆看到有点羞红着脸，但也两分钟内穿戴整齐了。
“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避难所——」
苏陆还没说完，窗外的街道上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连续不断的汽车喇叭声。
「该死，这么快？！」
在少女惊愕的时候，苏陆跑到窗边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只重锤级的「魔巨猿」在被汽车拥堵的街道上肆意的破坏。
这些汽车就宛如铁皮罐头一样的被魔巨猿的利爪撕开，直接是当面吞食人。
此外，街道上还有十几只F级的「裂齿犬」在撕咬逃亡的无辜人。
不断有路人发出惨叫声，用血流成河来形容这种场面也不为过，看得更是让人作呕。
「汐月，抱紧我！」
洛汐月刚来到窗边还没看清楚远处的血腥恐惧场景，她就被苏陆直接拦腰抱起在怀中。
随后，苏陆直接从窗户口跳下，利用「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实现平稳落地。
“灾变兽…为什么会在街上…？！”
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一幕，现在洛汐月终于是亲眼所见了。
注视着「裂齿犬」正在从血流成河的人类躯体上咬下一条断臂的画面。
她的瞳孔不由得放得很大，心跳和呼吸都开始紊乱。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
察觉到怀抱里少女的异常，苏陆连忙安抚道。
“苏陆哥哥，帮帮他们吧……”
苏陆本想直接用能力来快速逃亡往避难所，刚跑没几十米，怀中女孩就突然开口阻止了。
“你的话，肯定可以…但我还不行……我没有苏陆哥哥你说的「力量」。”
在奔跑的几十米途中，洛汐月并没有闭眼，可是看到了很多无辜人被灾变兽杀死的场景。
不仅是成年人，老人和小孩也难逃厄运。
当然，洛汐月最同情的还是那些跟自己一样在隔离区长大的无辜孩子。
「汐月。」
苏陆突然停下脚步，不过也没转过身，目光认真的注视怀里少女祈求的黑眸说道。
「如果你是认真要我这么做的话，那么就做好准备吧。」
他是没有太深的同情心，若不是洛汐月的要求，大概率是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苏陆也不觉得这算是无端的圣母行为，对方确实是遭遇无妄之灾的无辜人，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同情心。
而是这种悲伤的场面已经见过太多的甚至停止思考，感情也就自然逐渐变得僵化和麻木，任由悲剧的发生和恶化。
若不是洛汐月的提醒，苏陆反而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正常人，他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尽管只能挽救一小部分人。
“嗯。”
「就当做是提前让汐月你体验看看，觉醒者是如何战斗的吧。」
这不过是苏陆随便找的一个给自己台阶下的借口，以麻痹自己是因为洛汐月才改变主意的原因。
少女已经镇静下来了，她顺着苏陆的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还在吃铁皮罐头自助餐的重锤级灾变兽。
「只是一只重锤级而已，宰了给你看！」
苏陆已经完全不考虑周围在奔跑的人会怎么看了。
他将怀抱中的少女放在地上，然后将口袋里的折叠护目镜戴上，这样做当然是为掩人耳目。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99%」
「疲惫度：0.5%」
「觉醒能力活性化：98%」
护目镜立刻显示出他现在的状态。
第36章 灾害管制
「魔巨猿」是重锤级的灾变兽，也是相对常见的一种，以常规武器来对付的话，需要一辆主战坦克和经过良好训练的车组。
早期该种类灾变兽就是大规模且频繁入侵人类所剩无几的生存区域，也是被人类击退最多的重锤级以上的灾变兽之一。
「当前目标灾变兽：魔巨猿」
「数量：1」
「威胁等级：b中危」
「特征：不惧黑暗环境，具有灵活的机动性，厚重皮肤能够有效抵御小口径火器直击，其蛮力可轻松举起一辆民用车辆。」
其实苏陆根本不用看系统所提供的情报支援，因为他自己就对「魔巨猿」十分熟悉。
前世的时候他在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的那一年里就猎杀过不少。
所以对「魔巨猿」的作战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
但苏陆并没有轻举妄动，虽说系统的奖励将他的技能威力强化过一次，但没试过也不好说多大威力。
「汐月，站我身后。」
洛汐月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苏陆的累赘，所以很听话的就往后退，不过没退多远，她想认真看清楚苏陆所战斗的样子。
昨天下午在先河市商场里发生的那次恐袭，她就有些对苏陆认真战斗的样子感到敬仰。
对于她而言，或许那就是「英雄」所该有的样子吧。
不知为何，正在不断开铁皮罐头的「魔巨猿」突然就注意到了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
它立刻放下手中的“罐头”，同时周围的几只「裂齿犬」也是一样停止啃食。
“被发现了？”
洛汐月有点担忧，可她没有再像昨天下午恐袭时候一样的恐慌。
突然被发现实际上是因为灾变兽对使用能力的觉醒者之间是有互相感应能力的。
三只「裂齿犬」率先疾驰奔跑冲向两人，但苏陆却丝毫没有动作，这只是看似，实则他已经想好策略。
在「裂齿犬」先后张开尖牙利齿冲来，却轻松被苏陆先是一脚踢飞撞在周围建筑墙壁上瘫痪。
第二只被侧身躲过，结果苏陆直接抓住尾巴将它甩出去砸在第三只的身上。
剧烈的冲击让这两只「裂齿犬」快速的在地上抽搐动弹不得。
“厉害…”
观察着这一幕的洛汐月下意识的发出小声赞叹。
这就是b级觉醒者对F级灾变兽的碾压实力，苏陆并没有多用力，他的注意力依然是集中在那只「魔巨猿」的身上。
「裂齿犬」不过是小喽啰，或者说游戏里的杂兵，「魔巨猿」才是boSS。
见到苏陆十分轻松解决「裂齿犬」后，这只「魔巨猿」就像是被激怒一样。
重达一两吨的小汽车轻松就被「魔巨猿」单手拎起就往苏陆投掷而来，不过苏陆依然不打算闪躲，他依然打算硬碰硬。
不只是因为自信，还有前世时候的战斗习惯。
对于有把握拿下的对手，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想计谋，他要快速解决掉这只「魔巨猿」。
“危险！”
虽然见过苏陆的觉醒能力可以弹开子弹，但是洛汐月并不认为可以挡住飞过来的汽车，所以才发出惊呼。
人无法理解未见过的事物，现在她理解了。
苏陆直接操控重力场将街道上的另外一辆汽车悬浮起来并加速和飞过来的汽车相撞。
车内剩余的汽油因为剧烈动能相碰而在空中迅速爆燃落地。
「看来没骗我。」
他还真没多用力，「重力控制」的威力看来是真被增强过了。
确认这一点后，苏陆不再犹豫，立刻展开连续攻击。
多辆汽车被重力所控制浮空又加速飞向「魔巨猿」，可却都不是被躲开就是被手臂拦住，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
「啧，真硬。」
苏陆有点不耐烦了，他决定加强威力。
下一刻被定向控制的重力场直接向前展开，地面都因此裂开。
无数的石块和周围被弃置的车辆也浮空，同时包围一样的覆盖「魔巨猿」。
剧烈的爆炸产生，四散的冲击波被苏陆前方展开的重力场所偏转，直接将旁边的一棵树所震塌。
烟尘散开之后，这只「魔巨猿」已经死透了，它的身躯已经被撕裂成碎块。
望着这一幕，洛汐月突然幻想着，自己若真的是苏陆所说的「觉醒者」，那么能不能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汐月，我们该走了。」
“…好。”
苏陆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就走到少女旁边并拉住她的手说道。
他们接下来就要前往避难所，杀死这只「魔巨猿」应该能挽救不少人的生命。
苏陆认为自己已经仁义至尽，并不打算去对付其他的。
空中这时也响起螺旋桨转动的噪音。
这是两架直升机在低空高速飞行时才会有刺耳声音，显然是赶去前线进行支援的。
而在另一边，高墙防线被突破后，隔离区内的第二道防线，军方和觉醒者部队可谓是损失惨重，无法维持战线。
这才是会有少量的灾变兽冲进更深处来到洛汐月附近的住所大肆虐杀。
一位身穿着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的作战服的年轻女子在废墟掩体旁连连喘着气。
「教官，还没有支援吗？该怎么办？！」
她对身旁的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问道，语气显得十分紧张和不安。
“听着李茜准尉，你去缠住那些「魔巨猿」，这两只「恐惧暴龙」我来对付！”
「可是石盾教官你一个人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的，服从命令！”
「是！」
石盾完全不给她反驳和提问的机会，语气显得沉重又严肃。
李茜只能听从命令的迈开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知道教官为什么让去对付「魔巨猿」，因为她是b级的冰属性能力者。
尽管她提升到b级没多久，但利用冰元素去阻拦多只重锤级灾变兽的行动是足够了，不需要杀死，拖着再等到支援到来即可。
而石盾是她的实战教官，两人的作战制服臂章上都有“11”的字样，代表的是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第11作战小队。
可如果有的选择，她并不会抛下自己的实战教官不管。
因为会让石盾一个人面对两只对应b+级觉醒者的领主级的「恐惧暴龙」。
哪怕是她知道石盾教官有b+级以上到A级之间的实力，可一对二是劣势。
更何况，还有更难以对付的泰坦级。
他们所躲在废墟掩体就是被泰坦级「熔岩巨兽」所喷射的熔岩射线所造成。
第37章 熔岩巨兽
除了李茜和石盾之外，还有其他的觉醒者小队也在投入作战，他们两人所在的第11小队就是两两分组，负责去歼灭突破高墙防线后涌入隔离区内的灾变兽。
「该死的怪物？！」
石盾作为李茜的实战教官，同样是冰系觉醒者
他从掩体中走出，冰元素汇聚在手中形成长长的冰棱枪，然后一跃而起的冲向几十米外的两只领主级「恐惧暴龙」。
如若只有一只，那么他杀死倒是不难，但是两只就会压力剧增。
因为「恐惧暴龙」是少有的会合作的高级灾变兽，这就会使得一对多猎杀变得极为困难，很容易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冰元素汇聚，释放。
不断的反复，冰之长枪在空中坠落不断插在灾变兽的身躯之下，可损伤并不大，其还具有一定的恢复能力。
「真难缠…」
石盾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两只领主级的手中，而是还时不时观察行动几百米外的小山般规模的泰坦级「熔岩巨兽」。
联邦军方的远程自行火炮在不断的开炮朝着它轰击，可收效甚微，其表面覆盖的熔岩装甲十分轻松的抵抗住高爆弹和动能穿甲弹的杀伤。
两架武装直升机更是像疯狂一样打光导弹和航空火箭巢后，直接打算冲向「熔岩巨兽」的近距离用机炮扫射，结果被喷射的熔岩射线一穿二秒杀击坠。
「糟了，那个方向是？！」
石盾余光看到这悲壮的一幕，他意识到一件不妙的事，如果「熔岩巨兽」不改变行进方向，那么就会路过避难所，到时候会对避难的大量无辜人带来毁灭。
这直接让他放弃稳妥的干掉两只领主级的「恐惧暴龙」的打算，必须尽快动杀招结束眼前的战斗，然后赶去阻击泰坦级。
「这里是11小队副队长石盾，如果还有人活着听得到的话，解决完手里的目标，立刻去阻击“泰坦级”！」
他是打开全频手台的通讯直接呼叫。
然后直接用全力，他要快速干掉这两只「恐惧暴龙」。
拥有自愈能力的领主级灾变兽是挺多的，其中「恐惧暴龙」又是其中恢复能力比较强的那种，所以即使是被冰枪贯穿大半个身躯，只要没有伤及心脏核心，那么就不足以致命。
但是它们的自愈能力面对打算用全力的石盾就不一定有用了。
汇聚的冰元素以男人为中心迅速四散，上百米的圆形区域里就宛如冰天雪地一般，两只「恐惧暴龙」直接就被冰封住行动，哪怕它们有着几层楼的高大体型也难以动弹。
「去死！」
石盾发泄一样的大喊，他挥动冰元素汇聚形成的巨大的冰剑，猛的向它们横扫又竖切，直接将这两只领主级灾变兽像是切猪肉一样的砍的粉碎。
几层楼高的两只领主级也像是楼房遭到爆破一样的倒塌，在冰面上碎成一块块的残躯。
等到他解决完「恐惧暴龙」之后，转过头看去就发现「熔岩巨兽」的行动速度加快了很多，此时已经临近避难所没有多远的距离。
军人家庭出身的他是很有正义感的，可谓是相当正派的人物，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支援为什么还不来？！」
可绑在肩膀的全频手台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立刻加速的赶往「熔岩巨兽」前进的路线。
高热的紫红色熔岩射线直接向前扫射，带来连续的爆炸和剧烈震动，大量房屋开始倒塌，看到这一幕，石盾是感到揪心的。
「该死！」
就在它要继续朝着避难所入口喷射熔岩前一刻，一道巨大的冰盾挡在前方。
石盾是勉强赶上了。
「这就是泰坦级……！」
熔岩的冲击力和高热让石盾承受巨大的负荷，他早就已经浑身被汗水沾湿，现在呼吸都急促。
石盾喘着气，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本身在对付那两只领主级就耗费不少的体力，现在又要抵抗泰坦级「熔岩巨兽」喷射的熔岩射线直击，根本无法多次抵抗。
他在避难所前方展开的厚重冰盾仅仅是挡住一次熔岩喷射就被快速融化开始碎裂。
所剩下的体力已经没办法让石盾再汇聚多少冰元素，意味着若是再来几次喷射，甚至再来一次，他就算用尽全力也挡不住。
只会和避难所一样被熔岩射线烧成灰烬。
此时在地下避难所里面，有着超额的数万人躲在里面，他们都显得十分恐慌。
好似早就有预料地下避难所的这道厚达半米的钢门也挡不住「熔岩巨兽」的攻击。
「不会让你这怪物…」
石盾的视野都有些模糊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就算是丢掉这条命也要拖延时间。
他很清楚自己在守护着什么，十年前的时候，他的家人就死在更可怕的毁灭级「黑炎陆龟」的吐息当中，这一次他不想留下遗憾。
最后的冰元素释放形成一道冰墙和寒冰风暴席卷向「熔岩巨兽」，看似短时间就将其冰封了。
「呵呵…也不过如此……」
但是石盾很清楚，这最多坚持不过几秒，冰封就会结束。
果然在几秒之后，熔岩直接将冰所融化，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紫红色的熔岩射线。
贯穿最后的冰墙后，剧烈的高温和熔岩四溅，不仅将地下避难所的钢门烧熔出一个大洞，包括石盾也被卷入熔岩喷流当中，直接死的渣都不剩。
他死的很悲壮。
至少在苏陆的眼里是这样的。
「值得敬佩的联邦军人…」
苏陆站在已经被熔化的钢门缺口处，他目睹了石盾的死亡，口中发出叹息。
如果联邦政府和军队大部分都是石盾这样的人的话，或许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手遮天的恶行一定会被显着扼制。
而刚刚贯穿冰墙的熔岩射线在穿透钢门后，本身还会继续前进，然后直接将内部的数千人烤红薯。
因为苏陆的出手，熔岩射线才会偏转向四周缩减了大量的威力。
可即使如此，分散的高温熔岩依然是覆盖了挤在避难所门口附近的几十人上百人，本来就是超员的避难所自然是拥挤的。
第38章 能力觉醒
「汐月，你别出来！」
苏陆并没有转过身也能够从洛汐月迈着的轻盈步伐中感知到是她。
“…可，可是！”
看到几十上百人被熔岩吞没化为灰烬的场景后，洛汐月再一次的感到恐惧。
当然这个恐惧不是自身，而是在苏陆。
她很担心苏陆会出事，会死在「熔岩巨兽」的攻击中，甚至脑海里已经想象到苏陆也被高温熔岩吞没的画面。
「我说过的。」
「相信我。」
苏陆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变得严肃和认真，声量也略微提高。
听到苏陆的话，洛汐月总算是停下脚步，但还是停留在已经被烧熔的钢门那里看向外面的场景。
（那小子疯了吗？）
（难道他是觉醒者？）
（刚刚的可是军队的精英都拦不住，那家伙怎么可能…）
避难所内的人群在小声讨论，他们没人敢出去，但敢对要保护他们的人议论。
并不是他们看不起苏陆，而是他太年轻了，按照惯例经验就是没法相信的。
「熔岩巨兽…」
前世的时候，苏陆就是A级觉醒者，那个时候的他要杀死泰坦级也是需要一番苦战的，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实力还不够了。
哪怕苏陆是有应对经验，然而这是攻防战，只能硬碰硬，他是不能闪躲的。
「你可比黑炎陆龟差远了！」
苏陆深呼吸一口气同时内心咒骂道。
他心中默念这只是泰坦级，没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是毁灭级，那么他前世时候的A级实力也是不堪一击。
绝对会是艰苦的攻防战，苏陆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又能不能坚持到支援抵达。
随后，小山般体型的「熔岩巨兽」张开巨嘴再次喷射出熔岩射线。
苏陆也不完全是硬碰硬，他最大程度释放「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
直接将周围一栋倒塌半截的大楼都悬浮飞过来当做“盾牌”，同时也将身前重力场的范围收缩，但显着提高强度。
熔岩射流轻松的贯穿钢筋混凝土铸造的建筑，分散了一部分的威力，但依然保持原直线的命中苏陆的前方。
高强度的扭曲重力场将熔岩射流向四周偏转分散，在周围地面留下一条条未消散红热的熔岩。
「这个冲击力…？！」
仅仅一击就让苏陆连连喘气的差点站都站不稳的后退。
“不…不要。”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少女感到十分揪心，她双手捂着左胸口处砰砰直跳的心脏并发出细微的低吟。
“苏陆哥哥，这太勉强了……”
她张开小嘴发出劝阻，可是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一股强烈的温热感和躁动感传遍她的全身上下，双眼在苏陆和「熔岩巨兽」二者之间来回的游荡。
「区区泰坦级而已！」
苏陆集中注意力的将重力场进一步缩小范围并提高强度，他要再次硬接，但这样做会快速消耗体力。
连续的多次熔岩射流直击都被重力场所偏转，可此时苏陆已经疲惫不堪，呼吸紊乱，站也站不稳的直接半跪在地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一想到前世的经历，以及自己对后方少女的亏欠，他认为就必须再坚持下去。
「休想前进一步！」
即使，苏陆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溅射熔岩烧穿，皮肤都遭到严重烧伤。
甚至有些可以说直接烤熟碳化了也不为过。
这是因为他为了抵御熔岩射流的直击将重力场缩减范围提高强度所致，这样做可以提高防御，但会遭到溅射伤害。
他早就已经习惯疼痛了，可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已经有些模糊。
“不，不行的——”
洛汐月口中呢喃，面无表情，黑瞳睁得很大注视着这一切，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因保护自身而受伤的样子。
不能再失去了，已经失去父母，她不想再失去今生最后的依托。
一股由心脏分开向全身的温热感正在不断传递。
似乎就连少女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自身所发生的异样，只有避难所里后方的人观察到这一幕。
少女长到腰际的黑发在飘荡，明明并没有风，黑发从发根到发梢正在逐渐发白，此外一股强烈到惊人的能量反应在她身上外溢。
（但是，以后说不定是汐月你来保护我了）
少女脑海里闪过一个月之前，她和苏陆再次重逢的那一天，她印象中苏陆对自己所说过的最深刻那句话。
“苏陆哥哥…由我来保护！”
当少女自言自语的提高音量说完这句话之时，她的黑发已经全部变得雪白，漆黑瞳孔的外圈发着微光，在夜晚中显得十分清楚。
「…看来还是要到此为止了啊。」
苏陆已经无力的后倒在地上靠着废墟在喘息，他发出自嘲的感叹。
他目光模糊的看着迟迟没有进行下一击的「熔岩巨兽」，他已经陷入绝望。
因为他看得出来「熔岩巨兽」是正在做蓄力，似乎因为连续的攻击都被苏陆所挡下而恼怒了。
「抱歉…汐月……」
他缓缓闭上眼，感觉又要经历一次前世时候一样的死前走马灯。
可还会有系统帮他再重生一次吗，苏陆觉得不会有了。
正当他彻底逐渐要闭合上双眼，看着经过蓄力后变成黑红色的熔岩射线冲过来前，一道清凉的风从身边拂过，十分的舒适。
蓄力后的紫红色的熔岩射线直击而来，但却突然在空中熄灭一样的化为光粒瓦解消散。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陆哥哥…”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让苏陆精神了不少，他猛的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去。
长发飘飘的白发少女迈着轻盈步伐来到他的身旁。
她侧着头和苏陆对视，漆黑瞳孔的外圈散发着浅浅的蓝紫色光辉，全身四溢着高强度能量反应。
「…好温暖。」
苏陆好似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无言的撇了一下嘴，想要露出笑容。
“扑哧。”
但因为太过故意而却显得滑稽，直接让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轻笑出声。
他知道，这是他的女孩。
即使因为能力觉醒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苏陆很确定就是洛汐月。
“接下来，交给我吧。”
少女扭回头直视打算再次发动蓄力攻击的「熔岩巨兽」，目光冷冽无比，哪怕只是侧颜，这也让苏陆感到一股寒意。
这是十分认真还带着凶光的杀人表情，跟他一样。
第39章 熵减
泰坦级「熔岩巨兽」再次发出蓄力的攻击，并且这次温度、压力、速度都要更高带来威力进一步增幅。
哪怕是对应的A级觉醒者恐怕也难以直接完好无损的硬接下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会是这么个判断。
然而，苏陆接下来所看到的场景是完全颠覆想象的。
「……这是什么？」
不仅仅是喷射而来的高温熔岩再次在空中迅速化为光粒瓦解，这小山般大小的泰坦级灾变兽更是直接被冰封。
宛如变成一座冰山，覆盖在其身上的熔岩都被瞬间的迅速冷却，整座冰山冒着液化水雾气。
看起来是冰系觉醒者的表现，而且这个强度堪比S级，因为仅仅是一击就将泰坦级所秒杀。
「熔岩巨兽」那双在死前都不会熄灭的紫红色双眼此时还睁开，但却已经变成漆黑的空洞，彻底的熄灭，这实际上也代表着它的死亡。
（她的能力是「熵减」）
一直没反应的系统这时给苏陆做出解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能力可以改变基准法则）
系统没有过多的解释，但苏陆能够感受得到这有多么的恐怖。
至少，他知道洛汐月所觉醒的绝对不止是单纯的冰元素操控能力。
确切的说是「熵减」的能力所展现的宏观表象是冰属性而已。
（有了她，也许你的复仇会实现的）
苏陆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击秒杀「熔岩巨兽」的冰封，其在中心的最低温度甚至可以做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以至于时间都会变得缓慢，分子热运动都几乎停止。
“苏陆哥哥，你没事吧？”
「呃，我没事。」
回过神来的苏陆看向转过身走过来就扑向自己的少女并回答道。
“你的伤…”
「咦？」
对啊，我的伤呢？怎么一点不痛？
肾上腺激素分泌带来的也不能完全没痛觉，更何况已经解除危险了。
按理说疼痛要补偿回来，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陆记得自己全身四处都有烧伤，他看了一眼主要受伤的四肢部位。
结果更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原本被熔岩溅射到而碳化变焦黑的伤口复原如初，感受不到一点疼痛，这就连他之前被烧出好几个洞的衣服也恢复了原样。
「这难道也是？！」
（熵减是无序变成有序，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可以让破坏的东西再复原）
系统对苏陆内心的疑惑给出了解释。
「汐月，放心吧，我没事。」
“太好了。”
少女突然像是绷不住一样的全身无力的瘫软在他怀抱中，甚至就连意识都有点模糊。
完全就是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太多，十分的疲惫。
她身上四溢的高强度能量反应也快速消散，那双发着蓝紫色瞳孔恢复如此，白发也缓缓变回去黑发。
「谢谢。」
「汐月，累了就睡一觉吧。」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嗯…”
苏陆对洛汐月小声回应后就缓缓的闭上眼不感到慌乱，他能够感受到怀抱中少女平缓的呼吸和心跳。
（极少部分的资质出众和能力罕见的觉醒者需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才会被激活）
他回想起系统所说的能力觉醒的条件了。
这不禁让苏陆开始思考，刚刚难道就是洛汐月的情绪产生极大的波动？
她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因为目睹大量的死者，又或者说对泰坦级灾变兽的恐惧？
苏陆想不清楚，也暂时不打算多想，只是将怀中的少女轻轻抱起，他要带着洛汐月离开这个“战场”。
毕竟，「熔岩巨兽」这只泰坦级灾变兽死在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手里未免有些太过诡异。
等到军方的支援抵达，绝对是要对他们拷问，搞不好把他们两人送去泰纳海姆研究。
他可不想再回到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同时，苏陆也在思考着，虽然洛汐月能力是觉醒了，可能力使用起来似乎并不成熟。
太过简单粗暴，不能坚持太久不说，这损耗过高。
为了复仇之路能够顺利进行，苏陆认为还是继续隐藏她的能力为好。
既然「熵减」的表象是冰元素，那么就先当她是冰系觉醒者来给外人所知。
他刚刚这么想，头顶上空就响起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抬起头就看到好几架直升机在附近空域悬停或慢速盘旋绕圈飞行。
看来还是瞒不住了，苏陆这么想到，不过他已经想好说辞对策。
之后要面对的压力，不该交给怀中这位保护了自己还有避难所里上万人的少女。
「这里是联邦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我是沈雨瞳副队长，已抵达一号避难所。」
“收到，我是队长楚破军。”
「目标泰坦级，熔岩巨兽已被成功歼灭。」
「疑似为第11小队副队长时盾……」
“怎么可能，他的实时生命记录器在几分钟前就被确认停止了才对？！”
「等等，好像发现幸存者。」
沈雨瞳让机组人员拉低高度并打开灯光照射向下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被冻成“冰川”的泰坦级「熔岩巨兽」是他们干的？
「我说，楚大队长~」
沈雨瞳露出搞事的坏笑，还很高兴一样的甩了一下脑后的短马尾，让机舱内其他一言不发听着队长和副队通讯的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僵。
（沈大小姐又要捉弄倒霉的队长了）
其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楚大队长，我要是说这泰坦级是被一对看起来很年轻的小情侣干掉的，你信吗？」
因为沈雨瞳拿着望远镜再加上强灯光照射，她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了。
注视着怀抱着一位窈窕少女的苏陆，从两人的面容来看都显得青涩，也就苏陆的目光看起来有点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呃，雨瞳少尉，现在是作战任务中别开国际玩笑…”
正在总部的进行通信的楚破军脸色不是很好，因为他的旁边就站着一位军方高层。
而这位高层正是沈家的家主，还是沈雨瞳的父亲。
“咳咳，让雨瞳汇报伤亡和歼灭情况。”
楚破军旁边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的直接开口提醒道。
“沈雨瞳少尉，听到了吧”
楚破军一副无奈的苦笑，他小声的对还在一副痴痴目光注视少年少女目光的沈雨瞳发出提醒。
「收到，下面开始简报。」
回过神来的沈雨瞳叹了口气，她接过机舱内其他人递过来的初步报告直接念稿一样的说道。
「截止目前凌晨5时24分…」
「本次作战，初步统计，军方常规部队损失装甲载具共120辆、死亡人数约500人、受伤人数1000人以上，觉醒者部队第11小队副队长时盾少校，失踪或死亡，其余小队死亡或失踪共4人，其中3名c+、1名d级，受伤共22人。」
「平民死亡估计一千至两千人，受伤人数五千至一万，没有准确数据。」
光听数据都是损失惨重，楚破军脸色难看，身旁的沈将军也更是难看。
「本次作战，共确认歼灭灾变兽如下，泰坦级1只、领主级3只、重锤级28只、c级及其以下共146只，对比最初观测数据，歼灭率91%，目前依然有少数低级灾变兽在隔离区里活动，已派遣部队前去扫荡，预计天亮前肃清威胁。」
「汇报完毕。」
而造成的歼灭，完全对不起这次的伤亡。
第40章 推荐信
苏陆很讨厌周围都是白色的房间，尽管看起来干净整洁。
不是他喜欢脏乱或更深的颜色，而是因为长达十年的不堪回忆。
在洁白的房间，或者说实验室里，每隔三天就要经历一次“检查”，那是如此折磨人的记忆。
以至于，当他被送到医院接受侵蚀辐射的检查时，望着这洁白的天花板，莫名的回忆起前世那段痛苦不堪的往事。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扭过头看向右侧同样躺在床上接受医疗器械检测闭着眼熟睡的少女。
现在是凌晨5点半多，距离太阳升起的还有一段时间。
他答应过要这个时候叫醒洛汐月，顺便两人还可以一起看日出。
医护室的门外，沈雨瞳双手环抱透过玻璃查看里面的两人，看起来没有异样后，她扭头看向一旁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单的人员。
「检测情况怎么样？」
“可以确认没有遭到侵蚀辐射，细胞病变程度趋近于0。”
「真的？」
“有进行过两次抽血测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身白衣的负责检测工作的医生很肯定的点头道。
“如此纯粹的觉醒者我也算是第一次见。”
「可能会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体质恢复的比较快吧，这个原因暂时无法确定。”
这是医生的真心话，他活了三十多年，检测过不知道多少因与灾变兽作战而受伤的觉醒者的血液样本。
但唯独医护室里的两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每一次的灾变兽入侵所带来的侵蚀辐射都会影响到人们，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
一旦因侵蚀辐射导致的细胞病变过多，还不加以治疗就会患上侵蚀病。
「……奇怪。」
（看来熔岩巨兽不是他们…可是……？）
沈雨瞳想不明白这一点，干脆的她也不去想了。
「谢谢医生，他们康复后就自行出院吧，检测和治疗的相关费用，军方这边会垫付。」
白大褂的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随后就推开门离开。
而沈雨瞳还在观察着对年轻男女的样貌，她正在思考会不会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从年龄上来看的话顶多是一年级，但一年生就可以将泰坦级「熔岩巨兽」杀死的冻成冰山，更关键是完全没有一点伤，仅仅是体力消耗严重，无论怎么想都有些离谱。
因为她也是毕业于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从没有听闻过有新生可以干掉泰坦级的记录。
「洛汐月，十八岁，先河市第九中学高二学生，父母双亡，现居隔离区…」
「苏陆，十九岁，父母死亡\/失踪，现居…」
沈雨瞳看着手机里其他人发来的关于医护室里两人的身份信息，她直接瞪大了双眼。
这下连觉醒者学院的学生都不是了。
两人不仅不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还是生活在隔离区里的“下等人”。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谁？」
她又点开两人逝去父母的信息，先是看洛汐月的。
洛汐月的父母记录的很详细，因患上严重侵蚀病在十年前病死，父母身份都是普通工人，并非觉醒者。
普通人也是有可能产出觉醒者后代的，只是概率会非常低，沈雨瞳还是清楚这点，可能有能力如此强的后代，多少还是会让人惊讶。
「咦…失踪原因，未知？」
「还有这是什么情况？」
结果苏陆父母的身份信息就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有名字，没有照片，连是觉醒者还是正常人都无法确定，还被登记为失踪。
按照联邦法律，成年人若是失踪超过十年以上没有更改就是确认为死亡。
「联邦数据库里也没有进行登记…」
沈雨瞳无奈的叹了口气，姑且只能当做是涨见识了，她是有些同情这两个人的身世。
至于到底是谁击杀泰坦级灾变兽，她觉得大概率还是石盾少校所为。
毕竟直接接触「熔岩巨兽」的应该是他，而且还有石盾死前的那段呼叫支援的录音。
估计是石盾和「熔岩巨兽」同归于尽了，她打算报告里就初步这样写交给上面。
然而在天亮之后，随着新闻发布和舆论快速发酵以及互联网上流传的各种视频。
一切都逐渐变得不可控。
（在英勇的联邦军队攻击下，发生于隔离区内的灾变兽潮已被击退并完成隔离区内所有灾变兽的全歼…）
（其中泰坦级被军方觉醒者部队所成功歼灭…）
早上的时候主要是先报喜，并没有报忧，例如人员伤亡和损失情况等。
报道里专门强调觉醒者部队击倒的泰坦级，更加强调觉醒者的作用，觉醒者阶级进一步稳固，导致社会进一步撕裂，反觉醒者同盟也遭到空前的抵制和活动低谷。
这样做是稳定人心，避免恐慌和混乱，也无可厚非。
然而中午就变了。
「耗费上千亿资金修筑的高墙防线为何被突破？」
一条这样的新闻冲上各大互联网公开平台的热搜。
主要是质疑联邦修墙所损耗的大量资金是否落实，军方的防卫部队是否尽责，一时间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当然最让政府和军方陷入被动的还是一段来自避难所里拍摄的视频。
画面不是很清晰，看不清人脸，但可以确定正是洛汐月和「熔岩巨兽」战斗的场景，从她走出避难所再到击杀泰坦级。
这就导致早上时候还宣称是军方觉醒者部队杀死的泰坦级新闻被疯狂攻击和质疑。
最后逼迫军方觉醒者部队负责行动的沈雨瞳出来澄清，声称这两人虽然没有穿作战制服，但是觉醒者学院的定向生，以后确定会进入觉醒者部队，属于是预备役。
显然，这个说辞并没有让人感到满意，质疑依然不断，但最终也只能这么解释。
强行给苏陆和洛汐月安上各种身份，这当然也是征得他们两人同意的，不过苏陆也有条件，那就是不公开他们的照片和身份。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啊。」
沈雨瞳双手合一又低下头向坐在对面的苏陆和洛汐月道歉，看起来很是诚恳。
“没关系。”
回答她的是苏陆，而旁边的少女则是沉默不语。
「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是厉害啊。」
“夸奖了，我和汐月只是刚好做到最后一步。”
苏陆面无表情的回应并看了一眼旁边有点紧张正扯着自己衣角的洛汐月。
“主要还是军方的功劳，那只灾变兽最后已经很虚弱。”
“它最后的反扑只是强弩之末而已。”
他是早就提前做好解释，毕竟那段视频虽短却完整，其中就有「熔岩巨兽」的两次蓄力攻击都被挡住，以及最后的白色冰风暴将其冻成冰山。
“你们来的再快一点，应该就是你们做了。”
「呵呵，还挺会说。」
沈雨瞳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她总感觉苏陆不简单，脸色看着青涩，可目光却成熟很多。
「算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很厉害，尤其是你的小女朋友。」
「为了感谢你们的配合跟贡献，请收下这个。」
她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从包里拿出两封信推过去到两人的桌前。
“这是？”
「推荐信，联邦首屈一指的第一觉醒者学院，你们在后天之前赶到海神市登记注册就能入学。」
苏陆接过信封没急着看，而是试探性的反问道。
“你们军方不会真打算让我们以定向生身份入学，然后毕业就去你们觉醒者部队服役吧？”
他可还没有规划好太久远的未来，复仇大业必须慎重，尤其是军方和泰纳海姆的关系不仅复杂，还利益交错。
根据前世的记忆，苏陆可以肯定军方内部里有人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有关系。
但因为衔尾蛇部队的存在，也足以说明军方和泰纳海姆并不是完全穿一条裤衩。
所以军方最高层也是不知晓“E计划”的存在，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苏陆是人造觉醒者。
如果借军方来掩护自身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苏陆早就有过慎重思考，不过没有下决心，现在来看的话，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第41章 海神市
苏陆还是选择同意了。
按照那次长谈里沈雨瞳的说法，似乎觉醒者部队第一战区的指挥官沈龙准将，也就是沈雨瞳的父亲，他很看好洛汐月的能力，仅仅因为那一小段的视频。
因为洛汐月所展现的能力毫无疑问是A级以上冰系觉醒者的水准。
还如此的年轻，说不定在以后会成长到S级，所以她也正因为能力才被军方所看重和投资。
至于苏陆，完全就是顺带的，沈龙没见过苏陆的能力如何，只是简单听自己女儿沈雨瞳说是觉醒者，而能力等级都不确定。
如若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苏陆是完全不会被看上的。
所以重点是在于洛汐月。
10月15日是第一觉醒者学院最后一天的招生考核，现在的苏陆和洛汐月离开高速铁路列车的站台，两人拿着行李。
「汐月，你是不是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去觉醒者学院？」
“不，只要苏陆哥哥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可以。”
少女在车上的时候一言不发，还睡了两小时，苏陆误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在到站后才开口问。
「走吧。」
苏陆放松的叹了口气拉上她的手腕就往前出站口走去。
海神市是海雾联邦第一联合州的首都，虽然经济发展不如拥有泰纳海姆总部的海雾第十联合州首府，但是被誉为末日灾变后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不仅有联邦首屈一指的觉醒者学院，也是军事和政治的中心。
刚走出列车出站口就看到高大的广告宣传屏幕上正在播放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招生宣传片。
即使苏陆不是第一次来海神市，但也完全谈不上有多熟悉。
前世的时候他也只有在离开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以独立特务官身份四处活动的时候才有来过海神市几次。
「还真的是夸张。」
苏陆不禁轻叹。
“苏陆哥哥你来过这里吗？”
身旁的少女扭过头发问，目光疑惑和好奇。
「呃，以前来过几次。」
“来这里做些什么？”
自然是不能将这种事告诉给她。
因为苏陆前世在衔尾蛇部队的第二年说是当独立特务官，实则是帮泰纳海姆回收或清剿“失控的人造觉醒者”。
前世时候的泰纳海姆可谓是将“E计划”执行的相当彻底，制造了大量的人造觉醒者进入到联邦各处活动。
可后续随着人造觉醒者的缺陷逐渐暴露和不可控，最终引发一系列问题。
而那个时候的苏陆作为唯一没有缺陷的人造觉醒者，他就被赋予了这样的“清理门户”任务。
说难听的话，苏陆的前世几乎就是完美的“棋子”或者“走狗”。
可谓是十分忠诚又纯粹的战斗兵器，很难被外界所影响。
但被抛弃的棋子重生后就不一样了。
「算是旅游吧，还有办一些…」
（老哥，你快点啊！）
正当苏陆要继续解释时，他听到右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让他直接瞳孔猛的收缩凝固了一下。
他下意识直接猛的转过身看去。
“诶？”
洛汐月也转过身顺着苏陆方向望去，她有些好奇，不过没有急着出声发问。
一对兄妹正在嬉闹的从出站口跑出来，其中一位还身穿着制服。
简单对比一下就跟广告牌里第一觉醒者学院里学生穿的制服一个样，看制服胸牌的三颗星表示是三年级生。
「小叶…还有叶城…？」
只拿着手机在轻快跑动的年轻女孩叫叶萱，而跟在她后方的青年男性是叶城。
苏陆并没有将这对兄妹的名字说出口，只是感到不可思议会在这里遇到。
尽管他们面容上跟前世时候的记忆比起来要更为年轻，但苏陆还是能够肯定他们的身份。
“苏陆哥哥你认识？”
苏陆表示轻轻的摇头否认。
「听错了吧。」
“他们看起来是也要去觉醒者学院？”
洛汐月注意到了那位穿制服的男青年，似乎要比他们都要年长。
「应该是，我们也加快动作。」
“嗯。”
两人跟在叶家兄妹后方不过十几米离开出站口，然后分别坐上一辆出租车。
在前往学院的路途上，洛汐月依然是一言不发靠在苏陆肩上。
苏陆的思绪则是还在叶城和叶萱兄妹的身上，他回忆起了自己前世的那段往事。
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的那一年里，苏陆就和从觉醒者学院毕业的叶城在同一个小队中，也算是关系不错，因此也认识还在学校里的叶萱。
并且苏陆得知那堆乱七八糟的关于感情知识就是在聚会时听叶萱说的，尽管这小姑娘明明都没谈过恋爱。
「还是不要牵扯到他们吧…」
苏陆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做出这么个决定。
他的复仇注定会遇到各种危险，没有必要将他们卷进来，顶多就是当个普通朋友。
“我说，陆哥你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呢？”
“跟个面瘫一样，白瞎了这张脸欸。”
「你好烦啊。」
“就是因为陆哥你总板着一张臭脸才不会有女孩子喜欢！”
记忆里的叶萱是活泼开朗类型的女孩，非常有青春感，相当有活力。
虽然外貌谈不上非常出众，但也算得上是美少女级别。
“苏陆，要是我死了的话…我妹妹就拜托你照顾……”
「别说丧气话，我们能活着出去。」
在侵蚀区深处执行任务陷入险境的时候，叶城还想独自抵抗泰坦级灾变兽来让更年轻的苏陆逃走。
结果叶城目睹了苏陆手撕泰坦级的骇人又印象深刻的场景，直接让叶城感叹不愧是特招的A级精英。
一个小时后——
苏陆和洛汐月带着行李已经站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大门前。
“好大…好漂亮…！”
洛汐月只是远远望去就做出这个评价。
这的确是要比她在先河市外隔离区的第九中学要强太多了，不仅是占地面积，还有就是美化设计。
「接下来我们就要在这里待三年以上时间。」
“我会努力的。”
洛汐月轻微点头道。
她虽然已经觉醒能力，并且还是十分逆天的能力，但是她的熟练度还很低。
并且，苏陆也要求她尽可能的隐藏真正的实力，所以对于能力的使用和战斗技巧都还需要学习。
第42章 第一觉醒者学院
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考核不同于其他学院，它是没有笔试的，只有在专用场地上举行的实技测试。
只要展现的能力足够高，那么就可以入学。
也带来一种情况，第一觉醒者学院的门槛会非常高，几乎可以说就是实力至上。
基本是对觉醒者群体的再一次筛选，所以低资质的觉醒者都会被直接过滤掉，也就是能够入学的基本都是精英。
例如，第一觉醒者学院入学的一年级最低都是d级起步，直接和其他学院最低的F级做了区分。
并且也算是精英教学，只要正常毕业都会在四年里提高至少两个等级才毕业。
例如以d级入学，那么在第三年前后就会提高到c，毕业时至少也是c+级。
这个提升速度也相对正常，而不像b级以上的提升有苛刻的要求。
b级的认证标准是实战中击杀「重锤级」灾变兽，在组织的实战考核中完成就算通过
所以这也是b级以上觉醒者都被称之为精英的原因，并且和b级以下有很大的差距。
当然b级之后的每一个小等级提升之间都有明显差距，也有的人直至壮年期结束也没能实现b级到b+级的跨越就是这个原因。
「你们的入学登记我会亲自办理，不用担心。」
在招生办的宁乐主任将已经看过的推荐信收进柜子里后一脸微笑的对站在桌前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谢谢，宁主任。”
苏陆发出感谢，尽管装不出那种表情，但还是尽量的去做，身旁的洛汐月倒是表现要比他更加擅长这种情况。
或许来说在中学里优等生的洛汐月也经常面对过这种场景了。
「之后你们去考试场地测试一下吧，成绩不会影响入学，只会影响后续的分班和教学管理。」
“好。”
宁乐看着两人离开办公室，他的目光其实更多是放在洛汐月身上。
「这就是老沈说的那个洛汐月？」
「哼，这个人情，我看你以后怎么还我。」
宁乐又拿起那两封推荐信打开看起来，他靠着座椅仰起头，注视着信封上沈龙的签名。
显然是因为这封推荐信苏陆和洛汐月可以无需通过考核测试就能以特招定向生的身份入学。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考试场地顶多只能算是进行测试的流程。
无论测试结果及不及格，名次又排在哪里，最后还是会交到招生办，这就有宁乐充足的操作空间了。
新生考试场地是位于专用于给觉醒者练习训练的内部场馆，有专业的仪器用于检测。
因为是招生最后的一天，现在场地里的人员已经相比上个月刚开放的时候并不多。
苏陆和洛汐月走进来就能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叶城和叶萱兄妹。
“凌老师，你看这能不能进精英班？”
叶城凑到正在记录成绩的凌锐旁边小声提问。
「我倒是没想到叶城你妹妹挺厉害的啊。」
负责最后一天测试考核的是之后会担任一年级精英班新生教学工作的凌锐，看起来年轻且随和的样子，但可是实打实的A级。
能够在第一觉醒者学院担任教师的，最低也是b+级，A级的数量也是不少。
“所以…”
叶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家妹妹的成绩排名了。
「前二十名，不出意外的是精英班了。」
“太好了！”
叶城听到这个答复，他放心的松了口气又扭头看向正在协助工作人员捡起地上靶标的叶萱。
在刚刚叶萱用觉醒能力一口气击倒全部靶标。
她和兄长叶城一样都是风属性操控觉醒者，并且提前就被叶城训练过。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奇，而最右侧的大屏幕上会显示测试者的各项数值。
而能量检测仪器显示数值最为关键，例如叶萱的成绩达到c级，如果按照正常晋升，毕业就至少c+级。
后续通过实战考核晋升的话，毕业就是b级以上的精英被包括军方觉醒者部队、泰纳海姆、异能犯罪搜查局主要这三家抢人。
「差不多总算是结束…」
看了一眼已经没人，于是凌锐伸了个懒腰打算休息，他估摸着最后一天基本没人，毕竟不能重考，要是有资质的早就来了。
叶城原本是打算去叫叶萱走了。
“等等，老师好像还有人……”
结果刚转过身就看到走过来的苏陆和洛汐月两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回忆一下想起来是列车出站口时候遇到的那对看起来像小情侣的两人。
但完全没想到会是前来参加觉醒者学院入学考核的。
他和叶萱选择最后一天才来是故意，专门给叶萱做考前的特训，一切就绪才过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两个人搞不好也跟他们一样。
「你们两个先填表吧。」
凌锐将表递过去给两人，他习惯性的按流程走。
注意到站在苏陆身后只露出半个身的洛汐月时不禁双眼一亮，只感觉是好清新脱俗的女孩。
不同于叶萱给他的印象，看起来年龄都是青春期的两位美少女却完全两种风格，如果非要选一种的话，凌锐更喜欢后一种。
觉醒者学院入学的很多都是名门贵族，帅哥美女众多，但凌锐这一个月可谓是审美疲劳了，内心感叹果然还是清纯系的更养眼。
不过他倒是不对小姑娘会有太多的想法，单纯就是欣赏的眼光看看，再说了这里依然是实力至上，没有能力也只是花瓶而已。
“我能先开始吗？”
苏陆先填完表后就开口问道。
「规则你看清楚了没？」
绝大部分来参加考核的早就已经对规则了熟于心，基本不需要提醒，但他还是要走流程提醒的。
“嗯，没问题。”
虽然考核指标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强度。
苏陆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解到觉醒者学院靠成绩排名来区分精英班和普通班的。
「…你准备好就可以随时开始。」
“好。”
很快苏陆就往测试场地走去，叶城和叶萱虽是有被洛汐月标致的外貌所惊艳到一下，但是更关注考核。
第43章 考核测试
「10秒倒计时。」
考核的指标之一就是击倒靶标的时间，所以凌锐还会负责担任裁判。
“…感觉有点幼稚？”
苏陆看着眼前的十个靶标，其中半数固定，还有一半是移动，全都是复合材料制成的靶标。
除了考核场地周围外，靶标的背面也会安装有能量检测仪器，也就是每个靶标会有最多10分。
根据时间和能量反应来得出结果，最终所有靶标得分相加。
也就是固定靶基本都是送分，主要在移动靶上拉开差距。
例如刚刚叶萱的成绩就是高达95分还显示在大屏幕上。
风属性的能力可以轻松做到同时命中所有靶标，但并不是每个靶标所检测到的能量反应都是一样的，所以她没有满分。
通常取得90分以上就是c级能进精英班，若满分就是最高c+，能够以c+级为起点的几乎就是很多普通班毕业时的顶点，这就是精英班和普通班的差距。
苏陆倒不是很想到精英班里去，毕竟他要隐藏自身，但洛汐月的实力在必然暴露的情况下。
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和洛汐月在一个班级里比较稳妥。
而且这也是洛汐月在来这里的路上对他的请求，这也就导致本打算放水的苏陆也只能认真一下。
「开始。」
随着凌锐的喊话，苏陆立刻行动起来了。
考核是不准许使用辅助工具，单纯的检测觉醒者自身的能力水平。
否则苏陆还可以做到以最低能力释放的前提下取得高分。
现在属实是无奈之举，但为了掩盖真实能力，苏陆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觉醒能力被判定为精神系的“念力”。
已经拥有b到b+级之间水平的苏陆自然不会用全力，他是有限度的使用。
还装的有模有样抬起手闭上眼像是进入精神系觉醒者的“冥想”状态。
仅仅是用「重力控制」控制其中一具固定靶标浮空在撞冲向其他靶标，以此反复五次，短短十秒内所有靶标都被击倒。
「念力吗…有点意思。」
凌锐推了推眼睛，他看着这一幕算是被激起了点兴趣。
毕竟精神系觉醒者算比较少见的，并且看成绩来说的话，也有91分，差不多算是c级守门。
同样被吸引目光的还有叶城和叶萱兄妹，前者只是稍有惊讶，后者则像是第一次见一样。
（老哥，他好像电影里的超能力者哟，能让靶标浮空！）
（他叫什么名字，我想去认识一下）
叶城有点受不了身旁妹妹哼哼唧唧的说个没完，他懒得回答。
只是从苏陆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已经填完表的另一位伴随而来的女孩。
他并不觉得这个穿着的白衬衫和及膝米色短裙一副很是少女感的女孩是所谓花瓶。
“别紧张。”
苏陆走回来的中途和洛汐月碰面，他将手搭在少女肩膀上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控分？」
少女轻微歪着头有点疑惑。
明明说好要考好些在一个班，结果就刚刚的场景，她觉得苏陆完全就是没认真。
“放心，我们会在一个班的。”
“汐月你只要别暴露那个…其他的随你。”
苏陆对洛汐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暴露「熵减」的真正能力，类似于他不会暴露「重力控制」一样。
「嗯。」
「我不会让苏陆哥哥你失望……我会成为你的骄傲。」
少女目光坚定的说完就往考核场地走去。
“…不会乱来吧？”
苏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扭头看了过去，打算等她结束一起再去凌锐那里确认成绩。
自从先河市那次泰坦级灾变兽入侵事件后，洛汐月就从苏陆严肃的话语中认识到自己的「熵减」能力有多么特殊。
所以为了不暴露出去，那么发挥的就是「熵减」的宏观表现，也就是极致的冰系能力。
「开始！」
随着凌锐的话语传来，洛汐月立刻就发动能力。
仅仅觉醒能力不过三天的她如今就已经十分熟练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汇聚在少女身旁的大量冰元素瞬间宛如一股寒潮一样席卷向前，靶标瞬间全部被冰封，整个场地都被冰雪所覆盖。
「……」
周围一片沉寂，不仅是凌锐和叶家兄妹。
最没想到的是苏陆，此时他瞳孔剧震，他知道经过这次测试后，准没好事。
因为洛汐月这表现已经是靶标和考试场地的能量检测仪器都被冰封，直接读取不出来数值了，换句话说是满分之上的水准。
也就是常说的，你可以考满分是因为你只能考这个分数，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被分数限制了。
「我去，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凌锐将戴着的眼镜取下又揉了一下，他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女。
「这还是新生吗？」
显然，这绝对不是新生该有的水平，仅仅是刚刚的表现，至少也是b级以上冰系觉醒者的水平。
洛汐月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用力过度了。
她其实有在控制力度，也没有将「熵减」的能力暴露。
她使用能力并没有像秒杀泰坦级「熔岩巨兽」时候一样的头发变成白色，也是她没用全力的特征。
看得有些愣神的凌锐是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来电显示是宁乐的电话，他不禁皱起眉头。
「宁主任，你好，请问有何事……」
不知为何，他感觉会和现在这个叫洛汐月的考生有关。
“洛汐月同学的成绩怎么样？”
「……我想您过来看就知道了。」
“凌锐你怎么搞的，这点事还要是过去看？”
电话里的宁乐语气有些不满。
「但是主任，你不来看的话，我觉得自己会解释不清楚。」
“那另外一位呢？”
提到苏陆的话，凌锐倒是可以说一下。
「精神系，勉强算是c级，应该能进精英班的末尾。」
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宁乐又问道。
“作为参照的话，洛汐月表现怎么样？”
「我想应该是今年招生的第一名。」
第44章 控分
电话直接被挂断，在挂断前凌锐听到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显然宁乐是真急着赶过来了。
这不禁让凌锐思考一件事，苏陆和洛汐月这两个人会被招生办主任重点关照，尤其是后者的重视度如此高。
估计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人的来头不小。
毕竟来第一觉醒者学院入学的大部分都有背景，但也不是谁都能被招生办的宁乐这么重视。
凌锐认为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人搞不好不只是关系户这么简单。
尤其是后者的表现，如此年轻就展现这样的天赋。
他只能联想到如今为数不多的S级和A+级觉醒者中谁的后代。
联邦登记认证的S级只有10位，他觉得从外貌和年龄综合来说应该都不是。
但A+级的数量就多不少了，并不好统计。
唯一可能是隐藏在背后，没有公开身份的S级的后代。
全联邦或者全大陆，已知公开的S级并不多，可却有着不少传闻，一些S级觉醒者不想抛头露面，又或者故意不公开当秘密隐藏。
总之凌锐突然有种细思极恐，他不打算多想，还是等到宁乐过来之后再旁敲侧击一下问问看。
「汐月，你做的过火了。」
洛汐月走回到苏陆旁边就被一张大手拍了拍头。
依然是面无表情苏陆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经过一个月多相处的她很擅长观察目光，看得出来苏陆是有点生气的。
“…可我也没多用力呀？”
她确实是有在刻意限制自己的能力使用，只是因为刚觉醒没多久在威力控制方面还不够熟练。
所以才会导致她以为的“平A”会在别人眼里会是“大招”。
「看来之后我要专门给你特训才行。」
苏陆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眨着眼睛一脸无辜表情的女孩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只是轻叹一口气说道。
为了他的复仇大业，必须将洛汐月以自己完美的搭档来培养。
“话说，为什么要控分呢？”
她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苏陆还没有回答自己。
「我还是低调为好。」
「不过，事已至此，汐月你只要不用“那个”就一切随你吧。」
洛汐月轻微点头，她多少有些理解了，至于具体原因估计也不会问得出来。
但是她认为在以后，或许并不会太久，苏陆就会将真正原因说给自己。
凌锐看着两人十分亲昵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呃，老师，请问我需要赔偿吗？”
洛汐月和苏陆只是过来确认成绩就能直接离开，但走之前她还是转头对凌锐问了一句。
「不用！」
「还有记得三天后来学校报到！」
摆出一脸微笑的凌锐赶紧回答并摇头，这是对“优等生”特有的表情管理。
毕竟身为教师都会是喜欢优秀学生的，他也不例外。
两分钟后，宁乐赶到时，他只能看到正在帮工作人员对被冰封起来的场地“解冻”的凌锐了。
宁乐觉得不需要再去向凌锐多问了，心里已经有数。
发现宁乐赶过来的凌锐赶紧放下手中的除冰工具就跑过去，还摆出一脸谄媚的样子。
「主任，您来了。」
“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
凌锐见宁乐没看到洛汐月和苏陆就想离开的样子，他禁不住好奇的又问道。
「那两个小孩是…？」
他故意拖着声音没往下说。
“不该问的别问。”
「别，主任您就透露一下呗，您也知道我的为人，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凌锐还是不打算放弃，还装着发誓的样子。
虽然凌锐多年表现都是那种很不上进积极的人，但是在教学方面还算认真，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反正不是联邦政府和泰纳海姆的权贵名门。」
宁乐权衡利弊后决定透露一点信息，而且他也有个打算。
「主任，你是说……军方？」
不是联邦政府和泰纳海姆，那么就只剩下军方了，凌锐只能这么猜测。
「哪位大佬的子女？」
“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抱歉，冒犯到的话，请原谅！」
凌锐被宁乐突然露出的短暂阴险表情给吓的立刻鞠躬道歉。
“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总之你以后在专业课上就多关照一下那个叫洛汐月的就行。”
「她…好的。」
见宁乐又要走，凌锐没有拦着，只是又对着他的背影问上一句道。
「另外一个呢？」
“那小子不用管。”
他们所说的另外一个人正是苏陆。
凌锐虽然疑惑和不解，但是也没有再多问。
顶多只是思考了一下苏陆考核中展现的能力，精神系是很少，可看表现完全是不如洛汐月的。
所以宁乐让他多关照洛汐月也正常不过，可不知为何回想到苏陆不属于这个年轻面孔该有的目光时，他总觉得会不会是另有隐情。
苏陆刚带着洛汐月走出考试场馆的大门就被叶萱和叶城拦住，他们好像早就在等着了。
「初次见面，我是叶萱，我们都是新生，可以交个朋友吗？」
还是跟苏陆前世印象中的叶萱一样主动又活泼的性格。
她来到洛汐月身前伸出手，显得十分自来熟。
「旁边是我哥哥叶城，他学院三年级。」
见洛汐月没有反应，她又把站身后的叶城一起拉到旁边补充道。
洛汐月其实并不是社恐，而是在犹豫该不该回应，她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苏陆。
“你们好。”
直至苏陆摊手表示无所谓后，她才做出回答。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哥请客。」
“…呃。”
洛汐月直觉上对叶萱是有些好感的，毕竟她以前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并没有一个交心朋友。
她确实是第一次见上来就这么积极的女孩。
初见就要一起聚餐不是不好，而是她要看苏陆的意见。
“好的。”
苏陆给了一个点头回应，她才做出肯定答复。
在离开学院后，四人就往外面的餐馆进发。
路途中，两个女孩走在前面正在频繁交流，叶城和苏陆则是谁也看对方不爽一样的互不搭理。
「这小子不会看上我妹了吧？」
叶城是察觉到苏陆的目光时不时往自家妹妹身上看，所以心里产生怀疑和危机感。
“有个朋友也不错吧…”
本来苏陆是不想和叶家兄妹牵扯上关系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至少在学院期间，还是可以相处的。
只要等洛汐月利用联邦的资源成长起来毕业之后开始真正对泰纳海姆展开报复时再切断联系即可。
而且他也不想洛汐月在三到四年里都没朋友，与其让不了解的人来对她搭讪，不如就选择叶萱，至少叶萱是安全的。
苏陆也大概猜到叶萱为什么会对洛汐月报以好意，并不是多复杂，人性如此，她就是想和厉害又漂亮的人打交道。
第45章 触发限时任务
「啊，你的意思是说…他算是你小时候离世的父母所托付来照顾你的人？」
洛汐月大概简单的和一路上问个不停的叶萱解释了自己和苏陆的关系。
当然洛汐月并没有说出太多实情，有些还是经过修改的。
「这未免也太偶像剧里的青梅竹马了吧？！」
叶萱很是震惊的发出感叹，但也仅仅是一下，很快就再次流露出好奇的吃瓜目光追问。
「没想到面瘫怪会是这么照顾人的“邻家好哥哥”啊。」
她故意的在最后加重语气，惹得洛汐月顿时一阵羞红。
洛汐月也没打算否认，毕竟这也算是事实。
“总之他是答应我妈妈以后要照顾我的。”
「…照顾，一辈子的那种么？」
叶萱有个大胆的猜测，而且她认为是喜闻乐见的。
对于这个事情，苏陆自己都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并不是他主动的遗忘，而是被迫。
“呃，应该是？”
洛汐月突然回想起自己母亲的那封信了。
「你们现在的关系该不会…」
叶萱凑近过去在洛汐月耳边小声问道，毕竟这算是隐私问题。
没等叶萱说完，洛汐月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捂住耳朵和眯起眼。
“没，还没有！”
「唔——」
「看来应该就是了。」
叶萱已经能够从洛汐月的反应中分析出很多了。
她认为洛汐月目前应该还是停留在暗恋，又或者依恋状态中。
「…还是没表情的面瘫啊，可惜了这张脸！」
回头看了一眼苏陆，发现他正侧着头注视街面上的风景，叶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苏陆此时脑海里却在回想起前世自己在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时候的第一年。
他和叶城还有叶萱的一些回忆，主要还是聚会时的轻松时光。
即使是战斗兵器为培养的苏陆，也不代表会记不得这些事。
四人大概步行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餐馆准备吃饭。
选择的是一处无人的角落靠窗位置。
「……」
「入学资格会在三天内公布结果，汐月你的成绩是肯定没问题，还可以进精英班的。」
叶萱和洛汐月是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明明两人才认识没多久。
在饭菜上桌前，叶萱就发现她一直在浏览觉醒者学院官方网站的信息，时不时还刷新录取和分班名单的页面。
所以她才会顺口提一句想让洛汐月注意力不要放在手机上。
“是这样吗？！”
她只记得那个考核测试的老师让三天后来学院报到，所以才有点惊讶。
显然洛汐月是对未知事物十分好奇，导致她连着问叶萱很多关于新生的注意事项。
第一觉醒者学院会从九月中旬开始展开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测试。
相当于新生选拔，最后录取成绩排名靠前，并在考后的三天内陆续公布。
「今年的计划招生应该还是一千多人，按照惯例的话是优先按照成绩分班，两个精英班大概共一百人以内…」
“91分能进精英班吗？！”
没等叶萱说完，洛汐月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确实很想知道，因为这关系到她和苏陆能否在一起。
洛汐月对苏陆的考核成绩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91分只是c级的门槛，并且只是能力等级，并非是代表实际的战斗水平。
只有b级开始，等级才会跟战力有直接关系，毕竟能够通过考核认证是需要实打实的歼灭灾变兽来获得的荣誉。
「呃，应该可以进吧？」
叶萱也是记得苏陆的考核分数，虽说只是比她低了4分，但实际上这4分差距中间能塞进去至少几十个人，所以她也不是很确定。
「再说了，只是分班而已，又不影响你们日常见面。」
见洛汐月有点担忧的样子，叶萱又赶紧补充道。
「别为这点事烦恼啦，我跟你说点其他的事……」
而坐在两个女孩对桌的苏陆和叶城，一个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像是沉思，另外一个则是双手撑着下巴观察自家妹妹和洛汐月。
从她们两人的交谈中，叶城也知道了许多洛汐月和苏陆的事情。
尤其是两人竟然都是年幼失去双亲这点让他感到可怜。
叶城现在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三年级生，他现在的能力等级是c+级，按照惯例第三年开始就可以参加实战考核，只要独自歼灭重锤级就可以获得b级认证。
时间线没有发生偏差的话，叶城是能够顺利得到b级认证以精英觉醒者的身份毕业。
他就可以在军方觉醒者部队、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异能犯罪搜查局之间做选择了。
前世的时候，叶城进入的衔尾蛇部队。
但这一次，苏陆想要修改两年后的结果，至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泰纳海姆组建的衔尾蛇部队。
“多谢你们的款待！”
吃完饭后，洛汐月十分有礼貌的发出感谢。
洛汐月本来还想把属于她和苏陆的款付了，可被叶萱坚决拒绝。
「咳咳…不用，我也感谢你们能和小叶成朋友。」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苏学弟和洛学妹你们可以先去学院逛逛，我作为在这待了两年的学长，还是可以向你们保证，学院还是很好玩的。」
叶城确实是四人里年纪最大的，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和苏陆哥哥也很期待！”
洛汐月此时的心情甚佳，表露着微笑回应。
果然天然清纯系美少女的杀伤力十分的强，差点没让叶城看愣住。
而且苏陆也吃惊的扭过头看向洛汐月，他还是难得见到洛汐月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露出不是装出来“假笑”。
「啊，对了，参观的话别去学院还在施工的后山就行。」
“为什么？”
洛汐月有些疑惑的发问。
「呃，最近发生有学生和施工的工人失踪的事件，学院和异能犯罪搜查局的人还在调查，总之别去管就行。」
“这样啊，谢谢。”
（触发限时任务：调查第一觉醒者学院后山的学生失踪案，奖励强化技能和三十万联邦券）
洛汐月并没有多想，倒是苏陆听完内心有些想法，但他不打算现在说。
聚餐结束后，两边就分开了。
第46章 阴谋论
四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叶萱迈着轻快步伐跟着自家哥哥走在去预订酒店路上也在不断对洛汐月发消息。
“老哥，等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结果没走几分钟，叶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的加快脚步来到叶城身旁发问。
「又要干嘛？」
叶城也算是习惯自己这个火力拉满的妹妹了，所以只是轻叹的稍微低下头。
“哥，你没有看上…汐月吧？”
「等会，小叶你说啥？」
叶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的扭过头看向一脸严肃目光的妹妹，他像是确认一样的反问道。
“哥哥，你不能喜欢上洛汐月同学。”
平常总是活泼开朗的妹妹突然会严肃的语气，叶城感觉十分违和，但也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吃饭的时候你老往她身上看，眼神好猥琐。”
「咳咳…我只是偷看…啊不，那是欣赏，而且也不猥琐！」
对于叶萱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面子，话虽然难听，可叶城也确实要承认这一点。
“她是苏陆的青梅竹马。”
「喂喂，小叶你可别简单就这么以为我看上洛学妹了吧？」
叶城只想挠头了。
他确实是一开始就被洛汐月的颜值吸引住目光，但并不至于一见钟情的喜欢上，他也没有到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程度。
更何况，叶城并不是喜欢看起来清纯系的温柔女孩。
“那就好。”
叶萱确认完这一点后又恢复往日的活力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留下还在原地愣住的叶城望着少女及肩的棕色发丝在风中摇摆的背影。
「我倒是没兴趣，但是…」
叶城很清楚以洛汐月的能力和外表，她在三天后肯定会很快成学院的名人，注定会招蜂引蝶。
他突然有点担心苏陆能不能顶得住来自于外部对洛汐月的攻势了。
在这个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而且很多都是有背景的，想到这里叶城也突然担心起自己这个妹妹了。
苏陆和洛汐月这边也很快抵达预定的酒店，距离也并不远，如果不是赶时间，他们本可以把行李先扔酒店的。
「…总共是缴费三千八百联邦券。」
“谢谢。”
首都的中档酒店的消费就很高，两间房共三天。
好在有之前任务奖励剩下的一百多万联邦券，不然苏陆还真有点消费不起。
「苏陆哥哥，下午我们要做什么？」
洛汐月在用房卡刷开门后，她刚走进去又探出头来对正在拿手机看着什么的苏陆问道。
“呃，汐月你先休息吧。”
「我还好，只是坐车有点头晕而已。」
“总之有事再叫你。”
「好的。」
苏陆没有多解释，她也没想多问，随后两人都关上房门。
在洛汐月的房间里，她正在整理行李箱里的个人物品。
「监护人…」
她躺在床上打算拿着望入学递交的资料再检查有没有错误，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打印出来的个人材料里监护人的那一栏。
现在她的监护人那栏已经消失了，这是军方的沈雨瞳所为，自然也是经过洛汐月同意的，目的是为了保密。
「亲属…」
然后她往下扫视一行，又在亲属那栏停住目光。
「一定会的。」
她希望在不久之后，几年之后，在亲属那栏会有上自己所一直恋慕的人的名字。
虽然不困身体也不累，但她还是按照苏陆的意思休息。
本只是眯着眼睡一会，结果却陷入长睡，以至于手机聊天软件里叶萱发的十几条信息都没看到。
在洛汐月对门的就是苏陆的房间，他倒是十分悠闲的靠在床边看手机里信息。
他是在浏览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论坛。
“独家爆料：发生在学校后山的杀人失踪案件…！”
这是苏陆正在看的一个帖子标题，帖子里有几千的回复。
并不是苏陆对这种事很感兴趣，如若不是在和叶家兄妹吃饭时，听到叶城提起，系统突然发出的任务，还是限时任务，他根本不会关注，只会觉得这绝对是什么学院传闻之类的东西。
帖子里可谓是说法一大堆，阴谋论也不在少数。
点赞量最多的基本是比较被认可，例如凶手是后山未肃清干净的灾变兽，第二种就是犯罪觉醒者。
至于提到的多名工人和学生失踪，基本上大部分都属于是未被证实，只有少数和公开的相匹配，目击记录和拍摄的模糊照片却挺多。
“这是…？”
苏陆一路往下翻，终于他看到一张声称是被发现的死者模糊照片。
关注点并不是死者已经腐烂的尸体，而是伤口，死者的躯体很像是被啃食过一样。
他见过这种类似的伤口，而且很多，非常多。
「救…救命？！」
「救救我！」
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前世时候经历的画面。
面无表情的战斗兵器冷漠注视着无辜人被灾变兽啃咬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哀嚎。
并不是苏陆不救，而是来不及，也没有必要了。
（砰！砰！砰！）
青年抬起手枪对准前方正在撕咬死者尸体的灾变兽连续开枪，精准又迅速，能力所强化的子弹贯穿了常规子弹打不穿皮肤的灾变兽，直接命中心脏将其杀死。
整个屋内可谓是血流成河，内脏流出来还摊在地上。
这是苏陆在衔尾蛇部队离开“猎鹰”分队后的第二年，他担任独立特务官时期所经历的事。
他不仅是清理门户的接受命令去杀死不受控制的人造觉醒者。
还有歼灭“故意逃窜”出去进行“测试”的人造灾变兽。
事实上，苏陆对泰纳海姆的怀疑并不是被抛弃时才产生。
他在不断猎杀失控的“人造觉醒者”和“人造灾变兽”任务中，他早就已经有过不少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去调查。
长达十年的精神诱导将他调整成的纯粹战斗兵器，直至在最后一刻被抛弃才彻底心如死灰。
他知道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高层，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第47章 做为战斗兵器的过往
星历2124年，联邦境内不断发生有灾变兽入侵和“疫情爆发”事件。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将人造觉醒者投入作战任务中，尽管没有刻意伤及无辜人，可是觉醒者无法控制的力量却招来更大的悲剧。
随后一场名为“反觉醒者同盟”的瘟疫遍及全联邦，不断激化的矛盾和血与恨反复上演着，数不尽的无辜人因此而丧命。
这股热潮的持续激化导致的无休止仇恨和无法平息暴乱的秩序为犯罪提供土壤。
为了陆续解决失控的觉醒者，苏陆被以独立特务官身份在联邦各大联合州内执行代号“清理门户”的任务。
尽管有些任务，并不是单纯的“清理门户”那样简单。
苏陆绝大部分任务都是取得成功，只有一次失败的差点命都没有了。
所以他对那次经历的记忆会十分深刻。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反抗？」
中年男人认真严肃的语气质问着靠在墙壁边上的青年。
苏陆穿着的黑灰色作战服已经十分脏乱且破旧，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波折才导致的。
他头戴着的蓝白色护目镜也裂开一条痕迹，就脸上也沾满了灰尘泥土，以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清晰可见。
「你就是那位传闻中的“觉醒者杀手？”」
「回答我，泰纳海姆的走狗。」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成熟，目光带着严肃，好似军队中出来的人。
“为什么……不杀我…？”
苏陆喘着气，可是意识早就已经模糊，就连说话都十分艰难，他的肺部早就因为之前的爆炸而震伤。
「若是连我们都放弃抵抗，任由泰纳海姆继续暴行下去的话。」
「还有谁能阻止这场悲剧？」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所说的话让目光都模糊的青年瞳孔瞬间收缩。
苏陆想张开嘴说些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等等。」
中年男人周围端着枪械的人员准备朝青年射击的时候，他抬起手开口阻止了他们。
（他可是杀伤了我们很多同胞的叛徒，不能放过他！）
周围的人十分激动和愤怒，甚至能够让中年男人和青年说上这些话，也已经是极端克制了。
「你为什么要帮泰纳海姆？」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悔恨之心么？」
当围着的众人打算用枪开火彻底杀死他的时候，他再次阻止了暴躁愤怒的同伴。
「他的内脏以及脑部都受到重创，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至少给这位“前同类”他一个全尸吧，即使他被泰纳海姆所蛊惑。」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苏陆再也无法控制理智，猛着又吐出一口血。
伴随着身体剧烈的疼痛感和意识模糊，他闭上的眼无法再睁开。
「真可怜啊。」
中年男人感叹道，然后又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已经被战火点燃成红色的夜空就像是地狱的场景。
“我们该撤了。”
「嗯。」
众人走后，空中掠过了战斗机飞行编队，这是联邦空军正在执行轰炸任务。
这些飞机此时并不是用来对付灾变兽入侵的，而是要炸毁整栋大楼，或者说是为了毁掉某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
本该这次轰炸中死去的苏陆却侥幸在倒塌的墙面支撑为掩体下得以存活
更讽刺的是作为衔尾蛇部队独立特务官的苏陆不仅没有得到泰纳海姆的救援。
最后活下来还是被民间的搜救组织所发现。
也是这一次重要的事件，苏陆的内心对泰纳海姆的归属感显着下降，也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是不是可以不去作为杀人的战斗兵器的身份而活。
（叮叮叮——）
手机响起默认的提示音。
苏陆猛的睁开双眼，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睡到傍晚，好在提前设置闹钟。
对于睡梦中的内容早就习惯，这只是记忆中的一小段而已，苏陆也并不抗拒。
整理好衣服和随身物品后他就打算起身去敲洛汐月的门。
“汐月？”
他轻轻的用手敲了门，没有反应才开口呼唤。
「啊，等一下！」
明显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似乎是少女正穿着拖鞋来回跑动发出的声音。
两三分钟后，门总算是推开了。
「…我穿的很奇怪吗？」
洛汐月穿着的是白色外套和长休闲裤和运动鞋，应该算是她比较少见的穿搭。
此时被苏陆目光注视着控制不住就红了脸，她忍不住的小声开口。
显然刚刚是忙着换衣服，所以衣服还有点褶皱。
“头发乱了。”
她自然垂在左肩那束长发也有点散乱，苏陆伸出手直接那束卷起的发丝捋直。
「诶？」
少女大脑像是宕机一样的呆站原地。
她并不抗拒苏陆对自己做的亲密动作，不仅是因为对他的依恋，还有就是知道苏陆是根本意识不到这种事代表何意。
“汐月，休息好了没？”
「嗯。」
洛汐月回答相当干脆，她至今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苏陆会喜欢玩自己的头发。
倒不是很抗拒，只是在外面被其他人看到会不太好。
「今晚要去做些什么？」
注意到走廊不远处也有服务员推着清理车正在打扫无人的客房，洛汐月赶紧发起话题。
“汐月，你以后能不能别剪短发。”
结果苏陆根本没有她的问题，还又用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又抓揉了一下头发，本来不乱也要变乱了。
「为什么？」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洛汐月点头答应，但却很好奇原因。
“呃…长发比较适合汐月你吧？”
洛汐月给很多人的印象就是长发飘飘的清纯系美少女，即使是苏陆也不例外，他已经习惯少女这个形象了。
「苏陆哥哥你喜欢长头发？」
见苏陆不愿意说实话的样子，洛汐月像是恶作剧一样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咳咳，先吃饭。”
“然后去冒险。”
苏陆没有回答，再次岔开话题，但也回应了之前她所问的。
第48章 潜入后山
所谓冒险活动，通常会比较受到男孩的欢迎，也是主要乐趣之一，而女孩们则大部分相反。
年幼的时候，洛汐月就和很多女孩不一样，她十分想要参加男孩子们的冒险。
但玩伴并不会带着她去玩，只有苏陆会拉着她手到处跑。
哪怕是十年之后，当她听到苏陆再次说出去冒险的时候，立刻就两眼放光了。
（近期，异能犯罪搜查局公布多名工人和学生离奇失踪、死亡的案件部分细节，现公开征集线索…）
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报道的正是最近在网络上炒得火热的离奇案件。
排队结账的时候，苏陆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里的画面，然后就快速拉着洛汐月离开餐馆。
「下次再也不去那吃饭了，汐月你也别去。」
“为什么呀？”
洛汐月的小脑袋歪了歪一脸疑惑的样子。
「做得难吃，远不如汐月你做的。」
并不是苏陆瞎说，他确实觉得还不如洛汐月做的家常菜。
尽管只是吃了她一个月多做的饭，但却不自觉的逐渐被她养刁胃口。
“哼哼，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洛汐月很是自信的回应道。
「还真是。」
这是苏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毕竟吃饭的是他。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冒险？”
洛汐月表现的很是活泼，似乎对于接下来的冒险很是迫不及待了。
「还记得白天时候叶城提到已经被封锁的学院后山没有？」
“呃，这不太好吧？”
她已经意识到苏陆要去做什么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去当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
很快，苏陆就带着洛汐月来到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后山里面。
当然他们不是正规手段进入，对于封锁的后山，苏陆直接就是抱着洛汐月，准确说是拎着宛如绵羊一样的她从天而降。
在夜幕高楼中穿梭跳跃，最后来到学院后山废弃的楼房最上层。
为了防止能量反应被检测而暴露行踪，苏陆是将能力控制的很精准以避开感应仪器的可感知范围。
「汐月，你是不是恐高。」
“呃…不是！”
苏陆对在自己怀里迟迟不松手下来的少女发出提醒。
“很刺激，跟坐过山车一样！”
高楼中穿梭跳跃，滞空和短暂失重给洛汐月的就是这样感觉。
「接下来会更刺激。」
“会…诶？！”
没等洛汐月反应过来就被苏陆再次拎起在腰间从高楼一跃而下。
对于拥有「重力控制」能力的苏陆别说是高楼坠落，哪怕是万米高空掉落都没问题。
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可以悬浮飞行，只是会消耗的很快，坚持不了太久。
「当前已进入昏暗环境，夜视功能已开启。」
「侵蚀辐射强度：0.15%」
苏陆单手拎着洛汐月，另一只手就熟练的将扣在自己外套胸口的护目镜戴上。
这是系统所奖励的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只要戴上就能进入隐匿模式，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识别真实身份。
不过苏陆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而是要用到辅助功能，例如夜视和侵蚀辐射强度的检测。
这里竟然会是有侵蚀辐射的环境，哪怕强度很低，甚至比海雾第二十联合州隔离区更低。
隔离区里的侵蚀辐射最高也不会超过1%，主要是距离侵蚀区边缘比较近，以及带有侵蚀辐射的灾变兽入侵导致。
就算是和隔离区的差了十倍，但依然可以证明有灾变兽活动的踪迹。
「汐月，接下来可能会需要你帮忙。」
“我会尽全力！”
洛汐月听得出来苏陆话语中的认真，她不想拖后腿。
「好了，那么冒险正式开始。」
成为觉醒者之后的洛汐月所展现的能力十分夸张，已经不再需要保护。
倒不如说苏陆还想要她帮上自己了，作为他的搭档，也是最后的底牌。
“好安静，没人。”
「嗯，这里被封锁了。」
两人贴的很近走了一段路，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和啮齿动物活动的声音。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有灾变兽的样子。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后山的废弃工地上，一眼望去就是大片的建筑相关设施东倒西歪的在地面上，好似经历过爆炸一般。
「侵蚀辐射强度：5%」
然而检测到侵蚀辐射强度是一直都在提高，苏陆已经判断根源大概就是在这附近。
只是5%的强度，也不过是侵蚀区边缘的水平，对觉醒者能力的抑制效果甚微，只对最低等的F级有点影响。
“苏陆哥哥你看那些黑红色的是什么，涂鸦还是？”
走近过去后，洛汐月就发现不对劲，她又看到血腥画面。
经历过血流成河的恐怖袭击以及灾变兽入侵的她此时比过去更为冷静，也没有不自主的畏缩就要躲在苏陆身后。
「应该是血迹。」
苏陆早就看到了，只是他没说，本来洛汐月没发现，他也不打算提起。
“这里到处都是血，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很正确的判断。」
“难道说是灾变兽做的？”
想到这里的洛汐月脑海里闪过三天前，她和苏陆逃往避难所的路上所见到的一幕。
好几只「裂齿犬」在啃食死者的身躯。
洛汐月只是感觉恶心，并没有因此而恐惧。
「应该是。」
“可是会在哪里？”
洛汐月扫视四周，一片的寂静，工地相当宽阔，只有侧翻的车辆以及集装箱。
「汐月，握住我的手，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陆十分自信的回应道。
“好。”
她十分听话的伸出手过去和苏陆的手握紧，掌心都贴在一起。
当然可以的话，她希望以后可以五指相扣。
「体力：98%」
「疲惫度：2%」
「觉醒能力活性化：97%」
苏陆打算发动能力，但在这之前他还是确认自己的状态。
“地上？”
顺着苏陆目光看去发现是周围的地面，对此洛汐月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并没有做声发问。
「…好久没用这招了。」
苏陆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发动「重力控制」的能力。
顿时以苏陆和洛汐月为中心的重力波向四周传播，强度十分微弱，但覆盖范围更大。
苏陆目的是释放重力波像雷达扫描一样，随后他只需要感应重力波发生的变化就可以确定可疑目标的方位。
这也是觉醒者对自己能力熟练又精准控制的一种体现。
第49章 炽热沙虫
微弱的重力波是可以做到大范围覆盖，代价是精准度降低，所以需要多次扫描，并且要多次调整强度。
苏陆是进行连续性的扫描，认真的感知周围重力波动变化。
「体力：91%」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87%」
这种能力使用方式虽然好处很多，但是也带来很高的消耗。
要是多次扫描都没有，苏陆也只能放弃，毕竟找到对方后，可还要进入战斗的，需要留有余力。
「这个是…？！」
重力波扭曲在地面以下发生多次连续的扭曲，并且有一定规律。
苏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敌人不仅在地下，还能够感应到微弱的重力波。
他只能想到一种灾变兽，领主级的「炽热沙虫」。
前世的时候在侵蚀区，他有遭遇过。
这是一种长达几十米的灾变兽，拥有坚固的外壳和恢复能力。
还可以喷射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甚至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够因为强烈化学反应而逐渐熔化。
当然最难对付的还是它的高机动性，可以灵活反复的在地面穿梭，然后对地面上的人发起偷袭，总之是一种很难对付的灾变兽。
苏陆还在思考应对策略之时，地面上已经发出震动，显然在地下活动的「炽热沙虫」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前世的时候他就有歼灭「炽热沙虫」的记录，但是也费了一番功夫，最关键还是有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同伴的帮助。
他暂时想了一个办法。
「汐月，你去集装箱那边躲着，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创造机会！」
也就是靠自己来吸引注意力，并且尝试能不能对「炽热沙虫」造成有效伤害。
工地里废弃的物品很多，苏陆倒是可以利用。
不过，他觉得最佳时机是自己能够短暂控制住它的行动，最后让洛汐月来进行补刀。
“请小心！”
洛汐月十分听话的往后退，同时警觉的观察四周持续震动的地面。
纵使她知道自己有很强的觉醒能力，可战斗经验的欠缺也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
哪怕是有过战斗经验，苏陆此时依然有些紧张，他反复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认真感知周围一举一动。
「会从哪里出来？」
前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着，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释放的微弱重力波不断在连续扭曲，但也仅仅是可以大致判断位置的程度。
「来了？！」
地面持续震动十余秒后，终于在苏陆的脚底下发出剧烈的冲击和声响，掀起工地上的大量沙尘。
苏陆反应迅速的借力跳起来又踩在被掀飞的石块借力缓冲躲避。
“这就是灾变兽……？！”
躲在不远处集装箱的洛汐月瞳孔放得很大，她死死盯着沙尘消散之后露出真面目的怪物。
领主级灾变兽「炽热沙虫」正如其名，外形上来看就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有点像放大后的千足虫，但头部却又像是有四只眼的蛇头，还长有尖牙。
破土而出后就张开嘴朝着还在空中缓慢下落的苏陆喷射。
然而并没有像记忆里一样的喷出强腐蚀性的毒液，却是纯粹的高温火焰，宛如火龙卷一样直击。
「糟了？！」
苏陆很是震惊，放弃掉原本要用能力操控石块反击，改为展开重力场来防御。
炽热的火龙卷被高强度的重力场所扭曲分流洗刷在地面上，并将一辆侧翻的车都点燃。
这只「炽热沙虫」见攻击不奏效就打算直接用嘴去撕咬的冲过去，可再次被苏陆操控的石块组成盾牌所顶住。
苏陆被冲击力震的直接落地，好在用能力缓冲平稳落地。
而「炽热沙虫」干脆就顺着惯性再次撞进地面到地下了。
「麻烦的怪物…」
这就是苏陆对它感到有些无力的地方，如果对方逃跑更是没法追击。
不过，钻入地下的「炽热沙虫」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样子，地面依然在缓慢震动，他很确定它会再次冲破地面对自己发起攻击。
很快，再一次它又破土而出，只是这次是喷射火焰，宛如火山喷发涌出的岩浆一般。
要不是苏陆能够凭借扭曲的重力波感应，怕是也很难躲开这种难以察觉位置的偷袭。
这一次，苏陆不打算让它轻易的躲回地面，早就做好准备的将附近废弃的塔吊都操控起来朝着「炽热沙虫」砸过去。
「体力：63%」
「疲惫度：42%」
「觉醒能力活性化：55%」
短暂的几分钟缠斗，苏陆就受到极大的消耗，他当然是时刻注意护目镜显示的数值。
相当于告诉他必须要尽快解决战斗，为了让塔吊都被他能力所控制，消耗也是十分明显。
塔吊沉重的砸在准备打算朝着苏陆喷射火焰的「炽热沙虫」身上，沉重的塔吊也是提高动能，直接将它半截身躯都缓缓的压倒在地上。
「汐月！」
这就是他创造的机会，苏陆喘着气连忙呼唤洛汐月。
绝对不能再让它逃回地下，否则遭受这样重击的它很可能直接逃走脱战。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不远处的少女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一样，看似目光呆滞也面无表情。
只是嘴唇微张，好似在说什么，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从她身上所散发的能量反应却很剧烈。
少女举起的左手快速汇聚着极致冰元素，以至于她的周围都陷入冰封，雪白色的冰晶聚集为几十米高的长剑。
过高的能量反应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辉，随后少女的左臂落下，她所控制的冰剑也在挥落而下。
「完蛋。」
看到这一幕的苏陆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一击杀不死「炽热沙虫」，而是过高能量反应可能会惊动其他人。
毕竟从少女抬起左臂开始，汇聚的冰元素能量所释放的蓝白色光柱穿透云层直冲夜空，这不可能没人会关注到。
几十米的冰剑落下先是将压着「炽热沙虫」的塔吊都瞬间切断，然后冰剑接触到「炽热沙虫」坚固表皮的瞬间就迅速被冰封。
冰剑将其十分平整的切割成两截，宛如激光切割一般，另外断裂两截躯体也是瞬间被冻住了。
需要b+级觉醒者才能对抗的领主级灾变兽，直接被一击所秒杀。
已经见识过洛汐月秒杀泰坦级的苏陆倒是没有太惊讶。
要是换做其他人看到，估计会误以为她是S级强者，至少也是A+级，因为通常只有跨越两个阶级才能做到快速斩杀。
第50章 新的学院传说
洛汐月那双漆黑的瞳孔再次像三天前面对泰坦级「熔岩巨兽」一样的发出微弱蓝白光，漆黑的长发也有一半变为白色。
击杀「炽热沙虫」之后，她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直至看到苏陆快速跑向自己身边才恢复原样。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十分无力的瘫软在苏陆的怀抱中。
显然，她的能力威力巨大，代价是损耗也很大，基本和之前一样。
但这次没有到累得意识模糊的地步，仅仅身体疲惫的站都站不住，只能让苏陆抱着。
“…好累。”
「辛苦了。」
苏陆将她直接抱住就一跃而起，借助能力来实现高速移动的快速离开现场。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不能久留，而且系统的奖励也已经到账，更没有理由继续待着调查了。
尽管苏陆在途中也有思考为什么领主级灾变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何这只「炽热杀虫」为什么能够喷火，以及所产生的大范围侵蚀辐射的原因。
后续只能交给负责此次案件的异能犯罪搜查局。
“苏陆哥哥，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洛汐月只是身体上感到疲倦，精神上还好，她小声的发问道。
「下次可别这么乱来了。」
“哦。”
她有点沮丧，也很清楚自己对能力使用上很不熟练。
「但是，汐月你时机把握的很好，否则它就要跑了。」
洛汐月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赞许实际是内心很开心。
回去的途中，苏陆完美发挥他过去所经受的各种训练，熟练的躲避监控摄像头和可能被人发现踪迹的路线。
过高的能量反应不会引起注意是必然不可能的，当天晚上就有相当多的照片和视频被发布到网络上。
尤其是直冲夜空的蓝色光柱，已经有很多人推测出大概位置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后山。
负责调查后山学生和工人死亡和失踪案的异能犯罪搜查局自然是第一时间前往现场。
封锁线外执勤点的几位搜查员是第一时间开车前往后山的废弃工地。
当第一辆印有搜查局的logo图案的勤务车辆抵达现场，已经是将近十分钟之后了。
「你对此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
一位短发女子和男人站在勤务车旁边，她已经被这一幕惊的有半分钟。
不仅「炽热沙虫」断成两截，顺带的还有它后方的一栋未完工的烂尾楼也是切出一条宽达半米的裂缝。
「黎翰搜查官，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但被叫做黎翰的男人却在抽着烟，他看了一眼这位女子后依然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喂，你非要我打电话给你们的头才会做事？」
短发女子有点不满的斥责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黎翰将烟掐灭的扔到脚下又将勤务服外套的拉链合上边说。
他不想搭理这个女人的原因很简单。
她名义上是新入职没多久的预备搜查员，实则是有人派她来监视他的，否则黎翰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当然黎翰会被各方势力重点关注是另有原因。
「你们搜查局还有除了你之外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得了吧，要不是你拍醒我的话，我都不知道发生这种事。”
黎翰不屑的摊手。
他是有在思考眼前的场景到底发生些什么，尤其是那只被现在还没解冻的「炽热沙虫」的尸体，这可是领主级灾变兽，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并且这个废弃工地一片混乱的样子肯定发生过战斗，持续时间也不久。
「你少给我装蒜，到底是谁干的？」
“我真不知道。”
短发女人不爽的直接伸手揪起黎翰的衣领。
「哼，整个搜查局只有你一个A+级在海神市，不是你的话，难不成还能是你们局长昨天从总部飞过来这里干的？」
正如短发女人所言，黎翰是海神市异能犯罪搜查局分部唯一的A+级觉醒者。
不仅如此，黎翰还是最年轻的A+级觉醒者身份的搜查官。
如今26岁的他其实早在从觉醒者学院毕业后的一年就获得A+级认证的雷属性能力觉醒者。
曾经也一度被认为是天才，会是下一位S级雷系，毕业后本会去军方觉醒者部队，可最终却是加入搜查局，很多人都说他断送前程，可黎翰本人却并不后悔。
而这个决定是有隐情的，会引起各方面的怀疑也正常。
对于这样一位强者，泰纳海姆会监视他也并不为奇，不过黎翰还有更深层次的另外原因。
“更何况，我可是雷系，可做不到这种事。”
“不然你打电话问我们局长？”
黎翰一边说一边往被冰封的「炽热沙虫」巨大修长的尸体走去。
“不知道你看三天前的新闻没有？”
「什么？」
短发女子跟着他走到尸体旁边还在拿着手机和谁发消息，直至被黎翰的话打断。
“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隔离区…”
「那只泰坦级…难道说是军方？」
还没等黎翰说完，短发女子就猛的意识到什么一样的开口打断。
“除此之外，我可想不到会是谁干的了。”
「就不可能是学院里的教师或学生？」
“有一定可能，不过造成这种程度，恐怕也是没几个学生能做到，更何况我记得应该还有三天才开学。”
黎翰就是从第一觉醒者学院毕业的，他当然很清楚每年都不变的开学时间。
「你是觉得我们大小姐…！」
“我可没说是她。”
这一次轮到黎翰打断说话。
「也是，大小姐还在家里。」
“虽然以她的能力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可行的。”
「我警告你，事到如今你还想…！」
“我可没胆子觑觎。”
黎翰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决，短发女子这才不追问下去。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结案呗。”
「工人和学生的死你就这么肯定是这只灾变兽干的？」
短发女人双手环抱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符合目前所有的情报，这只灾变兽大概率就是靠偷袭杀人。”
“至于…它为什么在这里……”
黎翰露出耐人寻味的轻笑又说道。
“这可能需要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来调查了。”
他的话让短发女子立刻表现警觉。
「你想说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大拇指倒过来朝着地面。
短发女人立刻就理解了，她将目光看向之前「炽热沙虫」留下的几个坑洞陷入沉思。
在这地表之下，曾经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实验室，知道这事实的人其实很多，只不过很多人都遗忘掉了。
「这次事件的处理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闭着眼深呼吸一会又张开双眼看向已经走回勤务车辆旁的黎翰喊道。
掩盖某一个事件的真相，黎翰已经见识过很多了。
所以他干脆懒得回答，只是习惯性的抬起手挥了挥表示收到。
短发女人想要追上去，但刚回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就接通上。
「大小姐，我在。」
“他怎么样……？”
对面传来年轻的女声，听起来轻灵悦耳。
「黎先生一切正常。」
她没有直呼黎翰的名字，自然是因为电话那头的原因。
“他还是不愿意来见我吗？”
「黎先生看起来很是坚决，可能是想清楚了吧。」
“…真的吗？”
电话那边的年轻女声突然加重语气问道。
「毕竟小姐您也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我不管其他人的反对，只要他不是真心反对！”
没有在给她回答的机会，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喜欢上这种没责任担当的男人？」
短发女人望了一下已经走回车边靠着车边抽烟的黎翰，她小声的感叹道。
而第二天之后，该事件成为了学院里一个新的传说。
第51章 测试结果公布
第一觉醒者学院在这三天内陆续公布入学的学生名单，大部分都是有背景的名门子女，一千多人的新生里最低都是d级起步。
洛汐月和苏陆因为是最后一天才考核，所以是直至第三天才公布。
不出意料，洛汐月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苏陆是第一百名，刚好是进入排名前百的精英班名额。
精英班是分为两个班级，并不会按照排名成绩来分配，而是这些根据新生的家庭背景来进行。
基本上名门子女都会在精英1班，填满五十人之后剩下的就是2班。
虽然两个班的教学资源名义上是平级关系，但是这个潜规则是一直都流传至今。
「我们在2班。」
“只要在一起就好。”
苏陆和洛汐月两人是站在公告牌上查看分班结果。
本来他们的军方背景是支持进入1班，可招生办的宁乐主任却没有这么做，推荐信只是安排两人无条件入学，可没说要帮其他的忙。
宁乐在决定分班名单前，他还专门用加密手段联系军方的沈龙，可一直没回复，于是他就默认没要求，于是决定将洛汐月和苏陆挪到精英2班的名单去了。
而且他估计也猜测到为何沈龙没回应的原因，军方背景的人不想介入名门贵族之间的纷争，也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汐月，早上好！」
两人查看完后正打算离开，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他们纷纷望向发声源。
叶萱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到两人身前停下轻微喘着气。
“早上好，叶萱。”
这三天里洛汐月和叶萱基本上天天都在网络上交流，关系可谓是进展迅速。
叶萱还时不时约洛汐月去外面买入学需要的生活用品。
所以两人要好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完全没有敬语。
但叶萱对苏陆就有点完全不当存在一样，招呼也不打一个，但苏陆倒也并不在乎。
「我们都是在2班耶。」
“嗯，太好了。”
洛汐月是觉得能跟朋友在一个班也是幸运。
「走，我们去领制服和教科书。」
对入学流程很是熟悉的叶萱是因为叶城告诉她的，此时她就像是二年级的学姐一样拉着洛汐月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苏陆倒是一脸无所谓的双手环抱跟在两个少女身后，他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以避免被人误会。
领取完物资后就要各自前往分配的宿舍，可是洛汐月和苏陆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他们住在校外。
第一觉醒者学院并不是强制住宿，但也会为每个精英班的学生分配单间宿舍，全看学生自己住不住。
而在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简单，很多人也会选择住在外面。
「再见，汐月…还有苏陆同学。」
“再见。”
洛汐月和叶萱在校门口分别。
站在洛汐月旁边看手机的苏陆第一次听到叶萱提起自己名字，他有点吃惊的抬起头看去，发现叶萱已经快步走远了。
叶萱是选择住在学校里的单人宿舍，并不是没钱在外面买房或者租房，单纯的是她不想上学还要花时间赶过来。
在开学前的这三天里，苏陆做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找房子，在学院不到三公里外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差不多一百平的房子。
月租差不多要一万联邦券，一般人还真不一定会愿意租。
苏陆本来就有一百多万联邦券，再加上三天前杀死「炽热沙虫」后系统奖励的三十万联邦券，他并不缺钱。
并且不足三公里的上学距离也谈不上远，步行前往也不过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回到家后，苏陆就直接躺在沙发上，又像是回到先河市时候洛汐月的家里。
“苏陆哥哥，我们要不要下午去学院看看？”
「今天只是去学院报到，休息吧。」
不同于苏陆一副慵懒悠闲的样子，洛汐月在问完话后就像是充满干劲一样。
“好吧，我先去做饭。”
洛汐月对苏陆这个样子也是习惯了，她将东西带回房间收拾完没多久就往厨房走去。
觉醒者学院主要教导是战斗技巧和各种关于灾变兽、觉醒者相关的专业知识，并且为不同能力的觉醒者提供指导意见。
而觉醒者的成长很大程度上是靠自身，教师仅仅是提供辅助支援的程度。
也就是说教师能够保证学生的下限，但上限则是要靠个人的领悟和学习。
「太慢了。」
躺在沙发上的苏陆大致看了一遍领取的学生手册内容，以他的标准来评价并不是不合格，而是效率太慢。
如果按照学院对洛汐月的培养进度，那么他的复仇进度会至少慢一半时间。
苏陆等不起，也不愿意等。
以培养觉醒者的学院竟然会安排有大量的文化科目，例如数学、历史、政治等内容，甚至会占据半天的时间。
苏陆也不是觉得完全无用，只是占据时间过多。
所谓的精英班也仅仅是教学资源上的优先倾斜的程度，并不是说一天天的都在组织进行实技训练。
（合格）
（你做得很好）
苏陆莫名的回想起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待着十年时间。
接受专门的教育和针对性的不断训练，以战斗兵器为目标的培养，他很早就学会了很多技能。
例如枪械射击、近身格斗、特种侦察、载具使用等等技能，而最终目标就是为了杀死灾变兽和杀人。
（本次射击训练，E-01取得100分）
年仅十余岁的少年就已经抬起手枪扣动扳机，面无表情的对着眼前的移动靶，这些靶子是人形机器（mUc）。
这些遭到实弹命中头部的人形机器体内的电解液四处飞溅。
甚至为了更精准模拟，电解液还被专门调制上红色，以增加真实感。
虽说每每回想起来都会产生怒意，但也正因为经历这些非正常的训练，他才会被赋予“E-01”的编号，还被称为“E计划”的重要成果，没有任何会影响战斗的缺陷。
不过苏陆并不想让洛汐月也经历这样的折磨，以至于丧失情感成为冷血又纯粹的战斗兵器。
即使以利用她的能力来向泰纳海姆复仇的角度来说是很合适的。
「…」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久，苏陆最终下定了决心，他不打算让自己身上发生的悲剧发生在洛汐月身上，他要用自己的手段。
第52章 正式入学
星历2124年10月20日，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正式的开学。
其实跟一般大学差不多，并没有多么的特别，学生们按照时间进入学校内再前往教学楼各自的课室里。
学院的四个年级的学生、教职工差不多五千人，看似人不少，可相比于宽大的校园规模来说并不匹配。
所以哪怕是开学返校日一眼望去也不会看到人堆，只能看到最多四个人左右的小团体同行，那些大概率就是普通班住在一个宿舍的学生。
「看起来新生没有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
洛汐月很是疑惑的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单手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苏陆。
「除了新生会穿制服外，老生基本不会穿。」
“呃…还真的是？！”
她听完连忙将目光看向四周，确实如苏陆所言。
并没有多少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穿上制服的基本上都能看到臂章上一个V的一年级生标识。
而新生要穿学院制服是学生手册的规定，原因很简单，相当于是对新生的一种保护措施，俗称新手保护期。
秋季的学生制服看起来相当的保守，女生穿的是过膝长裙，上衣也是包裹的跟粽子一样，很难看得出身材，这也是为何在第二年之后就基本没有学生再会穿制服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既不好看，也穿得不舒适，除了学院大型会议的正式场合外也没有硬性规定，那么为什么要穿，大部分老生都是这个心态。
精英班2班的主教室里已经坐满人，没有一个学生缺席，倒是讲台上空无一人，底下的学生们不可避免的就会小声讨论。
直至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教师制服领带都没打好的男人手里提着包显得仓促的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五分钟，学院长找我有事耽误了点时间。」
男人将包扔到讲台上就立刻说明原因。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远痕，今后会负责一年级精英2班学生的教导工作。」
江远痕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颓废的老男人，可实际上年龄却只有25岁。
他算是学院里的年轻教师，不仅是A级觉醒者，还是常见的火系。
容纳五十人的教室很大，类似于大学的阶梯教室，坐满一个班的人还留有很多空位，学生们更是随意找空位坐下。
「这样吧，我们走流程，先点名，我点到的就起立自我介绍一下。」
他从拉开包的拉链从中取出学生名单。
由于学生分班结果是昨天才公布，导致这份名单他昨天才拿到手，不过他基本上是每个学生的信息都已经看一遍。
主要关注点的是学生考核成绩，他并不是精英1班那样的重点关注在学生的家庭背景。
当一年级新生排名第一的洛汐月这名字出现在自己名单时，他是有些吃惊的。
因为第一觉醒者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入学考核成绩第一名的学生会在精英2班，意味着这并非是权贵名门出身。
「就简单说一下名字和出身以及能力…呃，还有爱好之类的吧」
「洛汐月。」
他干脆就直接顺着学生成绩排名往下念，第一个自然就是洛汐月。
“江老师，还有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洛汐月，来自先河市，能力是冰属性，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洛汐月表现的十分自然，她一改之前冰冷的样子，还学会了苏陆的假笑。
以至于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这精致面容下的微笑吸引了几乎全体男学生的目光。
坐在旁边的苏陆只能心里感叹，还真的是群青春期还没过完的年轻人。
洛汐月的自我介绍也是十分的简单，真的就是按照江远痕要求的在说，宛如执行程序一样，说完就坐下了。
「洛同学是本次入学考核成绩的第一名，冰系的同学也可以多找她交流。」
其实不用江远痕强调，在座的也早就昨天知晓。
只是他们没想到真人的样子可比证件照要好看太多了。
「好了，下一位。」
「……」
「叶萱。」
坐在洛汐月后面的叶萱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立刻就放下手机起身。
“老师同学们好，我是叶萱……”
叶萱似乎对自我介绍这种事不感兴趣，基本和洛汐月一样的很简单就结束。
完全是不太符合她开朗活泼的人设，这让苏陆惊讶的直接回头看向她，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画面，他发现这小姑娘是在玩手机游戏。
「……」
“我叫申伟，能力是火属性，爱好是运动，还有……”
「好了，申伟同学请坐下，还剩下最后一位…」
江远痕看着手里的学生名单还剩下一个，于是他直接打断叫申伟的学生，毕竟喋喋不休有几分钟了。
「苏陆。」
一直趴在桌上听着学生们的自我介绍，他都要听得犯困，也就坐在他左边靠窗的洛汐月十分认真的在听。
听到自己名字后，他终于懒散的起身和右边空一座还想继续说没坐下的申伟对上目光。
“苏陆，来自先河市，能力是念力，无爱好。”
他的介绍也很简单，说的话还更少，甚至是连招呼都不打了。
虽说是众人皆知的最后一名吊车尾，不过稀有的能力还是引起不小的关注。
整个精英2班，只有苏陆是最特殊的能力，其他的都是各种常见属性，主要是以火、水、冰、风、雷、土系为主。
并且还很意外的挺均衡，除了最常见的火系有十余人外，剩下的属性平均都没有超过十个人。
「好了，同学们安静，接下来我要宣读学院注意事项。」
所有人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就引起一阵学生们小声议论，江远痕放任他们几分钟后才打断。
「第一条，禁止学生在训练场外使用能力，无论是何种目的，学院会在各处位置安装有能量感应仪器和监控摄像头，肆意使用能力造成人员伤亡的要负刑事责任。」
「我只强调这一点，剩下的学生手册里有说，我就不再复述了，现在开始上课。」
江远痕是火系的A级觉醒者，专业性上他是可以直接指导班上的15位火系学生，但其他属性的学生只能提供一些建议。
不同能力属性的专业课是有专门的指导教师，但是在学院的第一年，学生们是没有对应属性专业课，而是比较基础简单的通用课程。
他作为班主任只负责总体教学工作，以及兼任一些文化课程，例如历史课。
历史课主要是讲述觉醒者、灾变兽的起源和发展，还有海雾联邦成立以来的一系列重要事件等。
“苏陆哥哥，你睡一上午，现在中午了。”
「对我来说都是无用的东西。」
苏陆打了个哈欠就起身，他是半睡半醒的度过上午的文化课程，直至被左边的洛汐月叫醒。
哪怕是精英班，教师也没有义务求着学生认真上课，所以对于苏陆直接趴桌上睡觉，江远痕并不会理睬。
更何况还是最后就一名，也没什么可惜的，搞不好就单纯是哪家背景不够进精英1班的权贵家把傻儿子送过来混个资历。
第53章 适应性训练
下午就是通用实技课程需要来到训练场馆里进行。
因为通用课程不是更深入的指导，所以不同属性的觉醒者在第一年还是会集中在一起。
负责教学任务的依然是江远痕，教导的内容是基础类型。
也就是使用能力对不同目标进行有效攻击，还有就是提高对能力使用的熟练度。
但是能够进精英班的其实都有很不错的基础，他们事实上更缺少的是战斗方面的经验。
「今年这批学生的质量都挺不错的。」
训练很快就展开，江远痕看着学生们不断用能力对靶标攻击的场景轻叹道。
班上绝大部分学生在使用能力上都能够做到流畅使用，完全不同于普通班的迟钝缓慢。
「好了，今天先到此为止，解散吧。」
觉醒者使用能力的体力消耗还是比较大，不可能长时间高频次使用，所以江远痕也只是让每位学生都演示几次就结束，不过五十人轮着来，等到结束也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江远痕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实际了解每个学生在觉醒能力上的使用，另一方面也是加强各个学生之间的交流。
而苏陆对于这种基础科目也是觉得相当无用，无论是对他，还是洛汐月都是一样。
所以他觉得必须快点执行自己给洛汐月特训的计划了。
「汐月，今天上课累了吗？」
回家的路上，一直没什么话只是听洛汐月讲述今天在课上提高同学们讨论话题的苏陆突然开口打断了。
“呃…倒是没有。”
在文化课程学习的很快，对她来说完全没难度。
下午也是一样，她是试着专门去降低能力的强度，结果也比较成功，没有再像考核测试时候一样将场地都冰封了。
「真的？」
苏陆其实自从下课后就一直有观察洛汐月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体力消耗。
“苏陆哥哥，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洛汐月听得出来苏陆的诱导性发问，她歪了歪头目光疑惑。
自从三天前在学院废弃工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后，洛汐月就不敢再主动让苏陆带自己去冒险了。
宁可听话的乖乖在家一个人和叶萱视频聊天，她也没有再强硬的想跟着苏陆外出。
「为了防止再出现三天前的情况，汐月你必须要接受特训。」
“欸？”
洛汐月听得愣住在原地，瞳孔稍微收缩盯着也停下脚步的苏陆。
三天之前的学院废弃工地上，她仅仅是一击就将领主级灾变兽的「炽热沙虫」秒杀，不过换来的代价是体力过度消耗。
「简单说我制定了一项让汐月你变强的方案。」
“变强…我还不够强…”
少女小声嘀咕着，她的表现力已经相当于A级以上觉醒者的水平，但苏陆却认为还不够。
只能说明她还没被认可，所以洛汐月丝毫不多想的直接点头答应。
「到家我在仔细跟你说。」
“无论是什么特训，我都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洛汐月跟上苏陆的脚步并说道。
等到两人步行半小时到家后，刚放下包的洛汐月就被苏陆拉到沙发上坐着。
苏陆拿出早就写好策划内容的本子递过去给还一脸懵的少女手中说道。
「优先完成第一页的内容，也是今后的日常。」
“喔…”
她将本子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是写满一行又一行。
苏陆书写的并不是很漂亮美观，但字体工整看得清写的内容。
开始的要求就是进行各种方面的体能训练，还有练习战术动作，甚至还有枪械射击、近身格斗等。
最后才是练习觉醒能力的精准控制和多用途，洛汐月其实最想进行的是这一项。
“苏陆哥哥…呃，枪械射击这个我觉得是不是？”
「不行，必须要掌握在没有能力情况下也维持一定作战能力。」
「不能过度依赖觉醒者本身的力量，更何况汐月你的能力对体力消耗本来就高，在你没有掌握精准控制能力减少消耗之前，更加有这样的需求。」
完全没有商量余地，苏陆的态度可谓是十分坚决。
他对洛汐月现在的情况分析的十分到位，纵使是有极强的觉醒能力，可消耗过高，不能陷入持久战，而且依赖能力会在特殊环境下不利。
此外还有两种对觉醒者而言是很危险又特殊的情况。
第一种那就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针对觉醒者的抑制剂，一旦注入就可以有效快速的让觉醒者失去能力使用。
如果说第一种只需要避免被注入抑制剂就没太大威胁，那么第二种就更加危险了。
由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研发的针对觉醒者的屏蔽立场产生装置。
通过模拟侵蚀区的辐射波长，人为的制造一定范围的侵蚀辐射场，根据不同强度可以不同程度的对觉醒者的能力产生干扰和抑制作用，如果强度够高，还能完全失能。
屏蔽立场装置的缺陷就是没法主动使用，并且设备庞大，通常作为陷阱和防御使用。
尽管洛汐月是完美觉醒者，目前已知的唯一不会受到自然侵蚀辐射影响的存在。
但是苏陆不敢赌，他是亲眼目睹过觉醒者被以上两种手段有效控制的，并且他前世就是中了第一种才死。
“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可是要做饭…”
「还早，先训练完。」
洛汐月还想拖延一下，毕竟她才在手机里和叶萱发消息要视频通话。
现在来看她也只能推掉了。
没多久，她就换上训练服跟苏陆离开家门前往附近的湖畔公园。
「我跟你一起跑，直到我停下来为止。」
“嗯。”
在先河市的那一个多月，洛汐月就有在和苏陆晨跑，不过当时比较散漫，速度也不快。
她绝对想象不到苏陆的体力有多么惊人，一直跟着苏陆跑了二十多分钟，洛汐月就已经有些连连喘气发不出声，腿部也开始不受控制。
而苏陆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他察觉到洛汐月跟不上还专门减速到旁边。
「再坚持5分钟。」
“…我尽力！”
洛汐月已经是减速和下意识的迈动腿，速度也大不如前，撑着一股气总算是结束最后的五分钟。
「饮料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就好。”
她停下跑步改为步行休息，而苏陆问完就跑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饮料。
「真不要喝？」
两分钟后，苏陆提着装有饮料和水的袋子来到她旁边问道，还拿起一瓶电解质饮料在她眼前晃了晃。
“…给我水吧。”
洛汐月有些无力的晃动脑袋，绑着高马尾也随之摇摆。
「运动之后还是喝这个好，短时间喝水太多会导致离子失衡。」
看到苏陆边解释边大口喝着饮料，她才将饮料接过，这个知识她还真不知道。
“之后还要做什么？”
尽管已经休息恢复差不多，但洛汐月觉得肯定还没完，毕竟是特训，她侧过头看向跟自己一样坐在长椅上的苏陆询问。
「不了，今天到此为止。」
「先进行适应性训练，后续内容再展开。」
苏陆并不急着教她太多东西，一切基础就是先从体力开始，毕竟他在泰纳海姆实验室接受训练的时候，也是从这方面开始的。
第54章 特训
苏陆给洛汐月的特训就这么持续一个月。
基本上每天就是课程结束就快速离开学院，然后洛汐月就被苏陆带去各种地方进行训练活动。
以至于叶萱都对洛汐月除了周末放假的时候会答应一起去玩感到一些好奇。
“叶萱，你说洛汐月同学为什么总是这样急着回家？”
「我也不知道。」
一位跟叶萱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挺好奇这个现象的，所以她就顺着叶萱望着洛汐月离开的背影发问道。
“不参加社团活动，还这样独来独往也是奇怪呢…”
「我有隐晦的问过，但她没说什么。」
叶萱虽然和洛汐月一直都有交流联络，关系也是非常好，可依然对洛汐月这一个月以来的表现感到奇怪。
例如洛汐月基本没有除了课程之外的活动，下课就快速离开，即使有人问也基本不解释任何具体缘由。
而洛汐月这么做是苏陆要求的，为了减少在学院里受到的关注，所以能不在学院待着就尽快离开。
尽管说是被动式的逃避，事实上来说也很成功，以至于相当多人都只是听闻过洛汐月以第一的成绩入学，后续就再也没有什么人去关注她。
精英1班都是权贵子女，他们的社交圈子也比较集中在一定范围，普通班的更是和精英班的玩不到一块，自然也没发生什么爱恨情仇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班级上出现各种共同行动的小团体，叶萱本来是想拉洛汐月一起入伙，但最终还是被拒绝了。
「再说了，汐月她也不是完全独来独往。」
“…呃，我是说除了你和那个苏陆同学之外。”
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洛汐月和苏陆关系不一般，更是有人公开询问过两人什么关系，可全都被苏陆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几乎就是表白一样的发言几乎震慑住全班所有人。
苏陆并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有何意义，他只是真的字面意义来说的，洛汐月是他完成复仇的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来说也没有错。
当然让班上男生们选择放弃的关键一点是苏陆当时说的时候，洛汐月就在场。
她还缩在苏陆后面羞红了脸，并没有做出任何否认。
基本上已经做实两人是什么样关系了，至少在外人眼里这天天在一起的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年轻情侣。
“说起来苏陆也挺厉害的来着。”
「…好像是吧？」
她们指的是一个多星期以前在实技训练课上，要求两两对练，学生们会穿着防护服以避免受伤。
班上成绩倒数的苏陆却十秒左右的时间就将一位成绩中游的同学击倒在地上，甚至他都没有使用觉醒能力，纯粹的用近身格斗就做到了。
苏陆疾驰的奔跑，躲避火系觉醒者释放的火焰，然后靠近就是一脚踹过去，当场就令起其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位火系觉醒者的能力其实不错，但过于轻敌以及毫无接近战防备，所以才被快速击败。
此外要不是有防护服以及苏陆有控制力度，不然对方肋骨都可能会裂开。
「可惜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差不多跟面瘫一样。」
“也不是吧，他那个气质其实也挺受一些人欢迎哟。”
「诶…真的假的？」
两个女孩小声讨论远处并排走在一起的苏陆和洛汐月，直至背影彻底消失才结束这个话题。
11月20日已经入冬，山上的夜间更是飘起小雪，寒风刺骨，鲜少有人活动。
不过现在，苏陆和洛汐月此时就在山上走着，直至来到一片无人的空地才停下。
选择这种地方，纯粹是无人且宽阔，还可以自由使用能力不被发现，这里距离近郊都有将近二十公里。
「今天差不多是综合性总结了。」
“嗯，我不会让苏陆哥哥你失望的。”
这一个月里洛汐月的体力得到长足进步，并且能力使用上也熟练不少，虽还做不到十分精准控制力量，可也比之前好很多了。
「近距离的格斗技巧第一阶段综合考试现在开始。」
随着苏陆说完，距离五米外的少女就行动起来。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规则，洛汐月只需要碰到苏陆就算通过。
“苏陆哥哥，接招吧！”
洛汐月目光十分的认真，汇聚的冰元素在手中塑形为一米长的坚冰刀刃就朝着苏陆挥舞过去。
迅捷的冰刃在苏陆身旁划过，然后立刻横扫，又被苏陆后跳躲开，动作十分连贯，显然是有多加练习的结果。
「好快？！」
苏陆内心不禁感叹道，但他还有点惊讶的时候，少女持剑再次继续突进过来。
“为什么总还差一点？”
冰刃多次被苏陆侧身躲闪而过，甚至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厘米，洛汐月有点心急了。
「只专注于进攻可不行。」
苏陆终于用手中的军用匕首和少女的冰剑对格在一起，他还发出提醒，与此同时抬起腿就是踢过去。
“啊？！”
洛汐月是反应十分迅速，可还是有点来不及，只能用能力在身前形成冰盾挡住。
「汐月，近身作战不仅不能过度依赖武器，也不能依赖能力。」
苏陆再次发出提醒，他其实还不算特别认真，毕竟这是给洛汐月的特训，她还仅仅练了一个月。
虽然依靠超强的反应力和熟练动作能展现不错的近距离战斗，但是技巧和经验上还有些欠缺。
仅仅是过了几招的程度，苏陆就不得不承认洛汐月的学习天赋有多么高，可谓是看一遍就记得，练几次就会都不为过。
“我知道了。”
洛汐月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持剑跑动向前突刺。
少女的动作更加精准，若是成功命中会造成致命伤，苏陆凭借经验换来的对距离把控总算是有些坚持不住。
因为他发现洛汐月好像对自己可能做出的动作有预测，或者说逐渐开始适应苏陆的躲闪节奏。
「…咳咳。」
苏陆应付得有点吃力了，他在躲开少女的一刀冰剑劈斩后跳的躲开并稍微轻喘气。
“还没完！”
然而洛汐月的进攻还没完，经过体力特训后的她才能支撑维持爆发性的高强度动作。
少女右手的冰剑直接插在地上，冲向苏陆的途中左手再次汇聚冰元素塑形为冰刃，她左手持剑是做竖切动作。
可是被苏陆本能的用匕首对格挡住。
但是胜负已分，因为洛汐月的右手握成拳头已经敲打在苏陆的胸口，力度十分的轻，显然她是刻意的。
“我赢了！”
「干的不错。」
苏陆低下头轻叹一口气并用手握住少女还搭在自己胸口的拳头说道。
他不能使用能力，武器也只是匕首，会输掉也是很有可能的，苏陆承认自己的失败。
“说好的，今天要带我飞。”
「好好。」
苏陆确实答应过完成这次特训考试后，他就要用能力带着洛汐月在空中飞翔。
于是他将匕首收好就将少女抱在怀中一跃而起，看起来是带着人跳下山崖，实际上是在滑翔，精准控制能力的使用就可以做到这种效果。
“果然还是苏陆哥哥你的能力比较好玩。”
其实她倒不是很喜欢在空中飞，因为风属性能力者的叶萱其实也能够做到这种事，叶萱还带着她绕着学院飞过好几圈。
洛汐月喜欢的是这种被苏陆抱着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她向下俯瞰夜景，一片的漆黑，远处眺望才能看到城市里高楼的灯光。
第55章 快速恶化的局势
市区是完全不同于郊外的环境，依靠着热岛效应才没有夜间降温严重。
至少没有像二十公里的郊外夜间会飘着雪的地步。
「恕我拒绝这个提议。」
“为什么？”
洛汐月很是困惑的发问，她甚至有点小激动的用手撑在桌上想起身。
桌子对面坐着的是捧着手机浏览什么内容的苏陆，他面无表情和平淡语气表示拒绝，另外一只手提着冒热气的杯子。
两人是在一家饮品店里，本来训练考核结束就要回家，但因为时间还早，苏陆才同意被洛汐月拉到店内喝热饮。
「比赛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可没空去干。」
「你去我倒是没意见。」
“但苏陆哥哥你不去的话，我还是觉得会很遗憾。”
「我顶多就是帮汐月你在比赛取胜吧。」
苏陆可不打算出什么风头，所以肯定是拒绝的。
因为泰纳海姆会有关注觉醒者学院每个学期举办比赛的前几名，标记好之后就会前去拉拢，直接在学生毕业之前就签好合同，然后毕业走完流程就入职泰纳海姆。
不仅仅是泰纳海姆，军方也是如此，也就异能犯罪搜查局不会那么的不要脸。
“好吧。”
洛汐月觉得是说服不了苏陆的，只能放弃的趴在桌上。
以她对苏陆的了解，如果用真正的本事，在一年级组的比赛中必然是会引起轰动。
可对苏陆而言，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欺负菜鸟。
「好了，我们商讨一下后续的训练计划…」
“嗯。”
洛汐月对于苏陆给自己的特训是完全不抗拒，倒不如说相当期待。
经过这一个月的特训，她确实是感受到自己有提高。
不仅是体力方面，还学会觉醒能力的多用途使用方式，以及在不用能力或者低限度使用能力情况下的近距离交战。
为了给洛汐月特训，苏陆甚至把系统推送的主线任务都搁置延后。
“说起来苏陆哥哥你为什么在学院的时候总给其他人一种慵懒萎靡的样子，看起来太没精神了。”
洛汐月对此一直都有些好奇，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向正靠着窗望向窗外发呆的苏陆。
「因为很无聊。」
苏陆回答的很快，完全没有多想，因为他确实是这样的看法。
他对青春期男女聚集的学院内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才会提不起劲。
除了给洛汐月特训的其他时间，他根本没认真的打算，有时也会想这样承平日久会不会让自己过度的松懈。
重生以来，时间线确实发生改变，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有的发展，有的提前、有的延后未发生，有的干脆事件本身都变了。
而苏陆最没有察觉到的是局势的恶化程度，这是由E计划中有缺陷的失控觉醒者、反觉醒者同盟、泰纳海姆、灾变兽入侵等挑起的混乱。
在饮品店对面的一处房屋里第一次亮起灯光和响起了声音，以往这房子在夜晚都是安静昏暗的。
（关于近期发生于本市的犯罪觉醒者这危险份子将会由异能犯罪搜查局来控制，请广大市民们不要慌乱，假期出行注意安全，如遇到异常情况请报警或拨打搜查局紧急联络电话，FScd将会派出人员前去确认和处理）
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新闻里讲述的是近期发生在海神市的一起犯罪觉醒者事件，在新闻画面的右上角自动显示着时间“22：05”。
还在持续播放的新闻中提到FScd是联邦成立的针对犯罪觉醒者的机构，他们的任务就是纯粹的调查和抓捕犯罪的觉醒者。
正在继续观看着新闻的青年靠在沙发上，他的眼神有些疲惫根本不是很在意新闻中主持人说的话，反倒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窗外，认真的聆听除了电视播放新闻外的其他声音，哪怕是窗外风刮起落叶的声音都引起了他的警戒。
许久，电视里的新闻已经结束切换到商业广告画面，而一直靠在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也站了起来，可是他的双腿却在不自然的颤抖。
「凯度·希金斯，你被逮捕了。」
在青年的后背不过两米处响起一个人声，他的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数倍，尽管看起来就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到惊慌，他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转过了头，所看到的是一位带着作战头盔全副武装的人，而这个人也正用手中抓持的步枪对准自己。
“我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凯度·希金斯正是这个手无寸铁的青年的名字，他从刚才转过头那瞬间的惊恐表情立刻切换为了一副心存侥幸的无辜脸望着那个拿着枪对准他的男人。
「你涉嫌…」
在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放低了枪口说话的一瞬间，青年露出了一丝诡异又狡猾的笑容抬起手，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立刻松开手中抓持的步枪就往后跳。
从凯度手心中窜出的火焰直接轰在男人的位置发出爆炸，冲击波直接将男人冲飞撞到了墙上。
“哈哈哈，FScd派来的人原来是蠢货啊，竟然不派觉醒者就想抓我…”
青年发出狂妄的笑声，他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是昏死过去了。
「看来那混蛋说的没错，是该戴一次头盔。」
然而遭到冲击撞在墙壁上的男人却站起来，他边用手抚摸了一下带着封闭式作战头盔的头，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头盔顶部的灯坏掉了。
「还好无线电没坏……」
男人小声感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灰掏出裤袋里的手枪再次瞄准那个准备爬窗跳出去的青年。
“运气真背！”
「就算觉醒者再怎么强大，人类的心脏被子弹射穿的话，无论如何也会死的吧？」
虽然青年口中骂着但依然不打算停止爬窗动作，但是男人的话令他胆怯了。
凯度深呼吸回头看向走到自己前面三米的男人。
他只是一位被登记为d级的觉醒者，对于常规武器自然还是有所畏惧的，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上。
第56章 抑制剂
「我劝你还是别玩花样了，你猜猜是你跳下去快还是我摁动扳机快，你要跟子弹比速度吗，或者跳下去摔死？」
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然后靠着被炸翻了的沙发深呼吸，他似乎还是因为刚刚的爆炸导致的耳鸣和晕眩没缓过来。
听到男人的话，靠着窗户的青年停止了动作，不过还是背靠着窗户，他的瞳孔再次的收缩了起来，有些害怕这个慢慢走近的男人。
「火属性能力的觉醒者就是麻烦，还好我反应快。」
男人很放松的走到了青年靠着的窗户另一边，稍微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外面又侧过头看着凯度调侃道。
「就算是你这么跳下去，下面也是包围圈，不死也残，你一样跑不掉。」
正如男人所言，在这栋楼的下方街道上已经拉上封锁线停满好几辆有FScd标识的勤务车辆。
「我说你一个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的员工，你为什么要用能力把对方连人带车给炸飞了？」
「我记得才成立三个月吧，你就开始惹祸？」
男人打开绑定在作战服左腕上的便携式显示器查看资料继续说，而在一边的青年的脸色依然保持着紧张，一样对男人保持着高度警戒。
青年此时所穿着外衣就是印有oSSU代表衔尾蛇部队的标识，该部队是由泰纳海姆和蓝盾安保公司合作组建的，所以在标识背景上还有象征蓝盾安保公司的蓝色盾牌。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啊，那么我帮你说。」
「2124年11月5日，你驾车出行还酒驾，结果发生交通事故。」
“那只是个小事故，只是刮擦。”
「你这不是能说嘛，怎么你继续说啊，还要我说下去啊？」
青年保持了沉默，于是男人干脆就将手中的枪收好示意让他放松下来后继续说道。
「只是一个相互摩擦车体都掉了点漆，于是你喝醉了后和前车产生了争吵……」
“是后车，我被他们撞了。”
「啊这样，看来写这份调查报告的人不够准确，回头我找他们麻烦，然后你和后车的人在争执不过，借着酒劲一气之下用能力将那辆车连人都炸飞。」
「还飞了10米多高，有三层楼高吧。」
男人的语气是带着幽默边说，这也是他一开始的计划要让身旁的这位“疯子”安静下来，目的是能够很好控制住情绪，避免发生意外。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泰纳海姆的人，男人很需要他来为自己提供其他重要情报。
“是那对该死的情侣不懂开车！”
青年责骂了一句，他在抱怨当时的那对车中的情侣。
「不懂开车，他们干啥了，难不成还边车震开车把你撞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调侃的，结果他竟然点头默认了，这让男人也不由得想笑，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所以他们死的活该，不然迟早出事，到时候撞的就不是我，而是一条甚至几条人命！”
「嗯嗯，有道理，不过你也知道人命，所以他们就不是人命？」
“那对情侣该死！”
「可被你用能力炸飞了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那辆车后来掉下来砸到人，不仅造成无辜者死亡，还有路人受伤，你是觉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男人的话让青年语塞了，他保持了沉默又低下了头不愿意多说，像是放弃了一样的瘫倒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他看起来是在后悔，连眼神都无光了。
这个叫凯度·希金斯的青年像是认错的孩子一样扭过头看向那个将头盔缓缓摘下的男人，他又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搜查官，黎翰。」
青年愣住了，他还没有问出名字，还没有看到男人的正脸时候，突然从窗户外射来细小的针管准确的命中到了他后颈。
他都还没有立刻察觉到，因为那个针管里的药物并非只是麻醉药那么简单。
那个是抑制觉醒者能力的药物，可以有效让觉醒者短时间内丧失能力，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研发并提供给搜查局使用。
在药物的抑制和麻醉的双重作用下，就算剂量只有数毫升也足以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逐渐失去知觉的瘫软下去。
他甚至依然还没能看清楚男人的样貌，在男人扭过头的时候，凯度的视野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大致知道男人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莱茜卡小姐，你要是再慢一点我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松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他是在使用无线电和远端的人通信。
“装备带的有点多，爬楼很慢的。”
通信几乎零延时而且传感器相当不错，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距离这三楼窗户外的远处一栋楼房的楼顶上，一个身穿防弹背心双手捧着特制射手步枪的短发女人放松的躺着边在通讯里说。
她就是男人口中的莱茜卡，全名莱茜卡·菲尔特，最近才加入搜查局，实则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宋家的大小姐派来监视黎翰的人。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敌人发现自己，所以要是被攻击了，没有防护能力的话不就完蛋了。”
「行了，叫剩下的上来抓人。」
“我说黎翰，你那段演讲到底是谁教你编的？”
莱茜卡站起来将制式狙击枪背好放在滑轨上准备下楼边说。
「哪编了？」
“被炸飞的车砸死人那段开始。”
「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把你当做忽悠能力很强的少女感情杀手，不然我们家小姐怎么会天天念叨你。”
莱茜卡到现场的时候就把装备送到后勤部的人手中，她还看到其他同事已经将昏厥了凯度·希金斯带走送上车。
然后她走到正靠在勤务车边掏出烟盒用打火机点火却几次因为风大点不上火正烦躁的苏陆边上。
“我当时看楼里发生爆炸，你没问题吧？”
并不是莱茜卡想关心这个男人，而是因为雇主的要求确保他的安全。
「只是还有点耳鸣。」
「泰纳海姆提供的情报有问题，这小子的能力可不止是d级。」
“你的业务能力确实够硬，连能力都不用。”
对于莱茜卡的调侃，黎翰只是耸肩将点燃的香烟送到嘴里。
「没办法搜查局要抓活的，要只是杀人就容易得多。」
只是杀人的话，凭黎翰是A+级的雷系觉醒者，他可以轻松干掉对方，并且也轮不到他出手。
“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好，受伤的话我家小姐可会伤心又难过。”
莱茜卡·菲尔特的雇主是宋家的下一任家主宋柒雪，而宋柒雪是恋慕黎翰多年的人，如今还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三年级学生。
「柒雪…呃，宋小姐最近怎么样？」
黎翰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抬起头将目光注视远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方向。
“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
「也许吧，说到底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那么快。」
“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黎翰又吸了几口，然后烟头掐灭扔到垃圾箱里。
刚转身打算离开时，莱茜卡突然伸手扯住他的左肩。
“难得机会，谈谈吧。”
第57章 命运交汇
两人是换了便服才到饮品店里坐下。
黎翰本来是不想到这种地方和莱茜卡谈，毕竟人多眼杂，可实际走进去看才发现一楼都很少人，走到二楼更是只看到一对年轻男女。
坐在那里的正是苏陆和洛汐月，他们似乎刚刚喝完热饮起身准备离开。
也正是苏陆站起来的瞬间，刚从楼梯走上来的黎翰和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对上。
「…黎翰？！」
苏陆的目光立刻变得凝重盯着这个男人。
同样的黎翰也相当严肃，两人实际上没有见过，但却莫名的都给与对方敌意一样。
“怎么了？”
“他们是苏陆哥哥你认识的人？”
直至洛汐月发出疑惑的问话，苏陆才将目光移开。
她也顺着苏陆目光看向站着不同的黎翰和莱茜卡，误以为是苏陆认识的人。
「不，没什么。」
苏陆将目光放回身边少女身上小声回应。
然后拉着洛汐月的手腕就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怎么，黎翰搜查官认识这对小情侣？”
莱茜卡双手环抱将目光从这对走下楼梯的年轻男女背影身上移开对旁边的黎翰调侃道。
「没有。」
「只是那小子的眼神有点凶，好像我欠他钱一样。」
黎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只是习惯性的回以对方的目光而已。
但对苏陆而言就不一样了。
他不仅认识，准确说是前世就知道黎翰。
在前世曾以一己之力独自和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对抗，杀死相当多的A级以上觉醒者，最终下场也是寡不敌众的惨死。
苏陆印象里黎翰就是陷入屏蔽装置立场的陷阱中，导致能力遭到抑制才会陷入围攻也不能脱身。
前世时候发生过一场轰动全联邦的狗血剧，原因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一场家族名门间的联姻。
这是一个为爱而陷入疯狂的男人。
黎翰曾经是宋家下一任家主宋柒雪的家庭教师，而当时还处于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就对其产生感情。
并且持续至今，两人应该算是师生恋，可是那场家族联姻却拆散两人。
两人不仅年龄差距五岁多，家庭背景也差距很大，哪怕黎翰本身足够优秀，最年轻的A+级雷系觉醒者。
曾经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但这远远不够弥补差距之大。
苏陆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事情的细节，不过网络上的传闻还是很多的，例如说黎翰和宋柒雪本想私奔逃往炎煌共和国。
可事情败露，宋柒雪的父亲被家族其他人扣押来威胁宋柒雪只能留下，黎翰没有办法只能只身前往。
所以才会死在陷阱阴谋当中，宋柒雪本想通过被迫达成联姻来保住黎翰的命，但可惜她的未婚夫下手太重，黎翰直接死了，而宋柒雪也含恨自杀。
最终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由家族的其他人继承，这场闹剧才算是停止。
苏陆知晓这件事挺多细节，其实也是因为他算是半个当事人。
前世的第二年他是独立特务官也被指示参加重大“安保任务”，结果还没到就已经结束了。
“好可怜啊…”
回去的路上，洛汐月一直缠着问来问去，苏陆听得实在受不了。
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了，当然只是说了黎翰和宋柒雪目前的现状，并没有说未来，毕竟这一世已经发生改变。
例如白家和宋家的联姻竟然提前一年宣布了，这让苏陆有些担忧。
「名门家族之间的联姻是利益驱使的，很难做出改变。」
“可是——”
洛汐月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了。
她突然想要是以后自己要是面对类似的情况，要被迫和苏陆分开该怎么办。
“苏陆哥哥，之后的特训…请你把你会的都毫无保留的教会我吧！”
少女十分坚定的扯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半步距离的苏陆说道。
「欲速则不达。」
苏陆倒是想教，但他知道很多东西是需要经验积累，并不是一下就能够理解的。
“我想快点变强，强到是谁也不能从我这里夺走…”
她小声嘀咕着，苏陆没有听清楚，也懒得问了。
「一定会的。」
然后他拉住洛汐月的手加快了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饮品店二楼里，黎翰和莱茜卡对坐着，两人身前都有一杯热咖啡。
“白家的次子白烨和我们小姐的订婚都宣布过两个月多了，你猜我们小姐怎么说的？”
莱茜卡将咖啡拿起喝上一口后说道。
坐对面的黎翰听得出来这女人的语气十分认真，容不得开玩笑。
“她很反对家族的决定，所以自那以后相当抑郁，还和她父亲吵了好几次架。”
「柒雪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黎翰说完也喝了一口咖啡，结果苦的让他皱起眉头。
“小姐的父亲宋辉虽说是掌权人，但实际上只是家族推上去的傀儡，他没办法做出不符合家族利益的最终决定。”
「名门家族间的联姻自然如此，恐怕是为了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利益往来。」
这不是黎翰的猜测，而是很简单的事实逻辑。
“那个白烨也是个混蛋，在学院里散播他和我们小姐婚约的消息。”
“完全就是故意的，但因为小姐对他警告，这色痞又看上其他人，到处乱搞。”
“你说他是不是个人渣？”
莱茜卡看起来很是激动和不满宣泄她的看法。
而白烨的所作所为，黎翰其实都知道，他也很清楚根本拿白烨没办法，因为泰纳海姆的关系就是能只手遮天。
因为一年前发生在第二十联合州的一起着名奸杀案。
黎翰听负责调查该案件的同事所说，刚从“替罪羊”口中问出来了关键线索就突然被下令终止调查。
不仅线索和泰纳海姆有关系，下达终止调查的泰勒·芬格尔也是和泰纳海姆有关系的，联邦中像泰勒这样和泰纳海姆有利益关系的人还有很多。
白烨不仅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董事长白鸿的次子，还是拥有火和风双重能力的觉醒者，可谓是十分的罕见，更是20岁在学院三年级就已经达到A级以上水平。
这个时代有背景有实力，那么自然会有人为你辫经，即使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依然会受到认可。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彻底感受到对强权的无力感了。
本以为他和宋柒雪的阻碍只是宋家，想着变强往上爬就可以，但因为一些事他放弃这条道路，所以毕业后才没去军方觉醒者部队，而是在搜查局。
两个月前又传来这个人们口中的人渣和宋柒雪订婚消息时，黎翰可谓是一晚上抽了两包烟，忧愁的一晚没睡。
他知道，只靠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得了。
第58章 无奈的现实
「我只是一个普通搜查官，做不到什么事。」
回想起一些事，思考一下后，黎翰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做出回答。
“你当然很多事做不到，但有一件事也许你做得到。”
莱茜卡放低音量的继续说。
“小姐希望你一年之内带她逃走。”
「私奔？」
黎翰瞳孔收缩又放大的愣住了。
“她和白烨的婚约必然会是一年左右就会举行，估计会是小姐毕业之后没多久。”
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放弃现在的一切逃避现实。
「可我们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仅存下给人类生活的安全区域就不多，除了联邦外只有共和国和帝国。
但是共和国和联邦接壤，逃到哪里也迟早会被找到。
而逃到不会被追杀的帝国，那可是需要穿越几百公里的侵蚀区，更是几乎不可能实现。
至于逃到相隔不远一样被侵蚀区包围其他的小国也不现实，这些小国怕是有的时刻都可能会被灾变兽毁灭。
“所以决定就在你身上。”
“小姐的态度就是只要你想，她可以随时跟你去往任意何方。”
莱茜卡语气变得逐渐平静，说到底她也只是传话的。
「我想再观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就算是真要私奔的逃避做法，也需要做好很多方面的准备。
黎翰并不是还对联邦的腐败心存希望或幻想，而是因为一件事的发生——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事故。
此外造成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联姻提前一年发生的也是源自于此。
泰纳海姆位于第七联合州的一号实验室遭到毁灭性打击，承受巨大损失的泰纳海姆才会决定靠联姻来稳固和捆绑弥补损失。
苏陆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举动，会造成后续深远的影响，很多事情都和一号实验室的毁灭扯上关系。
甚至于“E计划”的被迫终止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恶果，为了将此事件掩盖，E计划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都被删除或掩盖。
一号实验室里死去的人造觉醒者有很多，但早就投入使用逃过一劫的也不少。
有的早就离开一号实验室，有的因为能力的特殊而侥幸存活。
「我想从凯度·希金斯那里问出些东西再做决定。」
“那个人除了是泰纳海姆的职工外，没有什么特殊吧？”
莱茜卡知道黎翰把话题调回到工作上也是一种回答，于是她也就不再多问。
「蕾娜·阿尔洛她是衔尾蛇部队的负责人之一，在决定逮捕凯度·希金斯前，她给自己的这位“前员工”递交了精神病鉴定报告。」
“这有什么奇怪的？”
莱茜卡听得一头雾水。
觉醒者有精神病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不然为何会有FScd的存在，相当多记录的觉醒者犯罪都是结果鉴定为有精神病。
「但是这小子在三个月前还一切正常，我想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疯了。」
「又偏偏为什么我们决定调查他引发的案件时候，泰纳海姆会急着来撇清关系。」
黎翰分析的很到位，正因为特殊性，不然这种低等级的犯罪觉醒者，根本轮不到他这个A+级亲自出动。
「对了，你手机录音没问题，毕竟你现在也是FScd的一员，，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柒雪她知道为好。」
“…什么事？”
莱茜卡没想到她偷偷录音会被黎翰发现，但也并不惊慌。
“你觉得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或者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先确认是真疯还是假疯，真疯了的话是不是被逼疯。」
“就这么简单？”
莱茜卡觉得黎翰突然的停顿是就没想说实话，于是她有点不满的轻轻拍了拍桌子。
“我说黎翰搜查官，事到如今你还想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
「还是不知道为好，代价由我来承受就行。」
“你最好说到做到。”
黎翰的态度很是坚决，她也没有再继续多问，站起身关掉手机录音就打算离开。
至于黎翰不打算说出来的真正意图听起来很简单，他想确定凯度和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发生的事故有没有关联。
如果也能扯上关系的话，那么许多事情的发生，或许就没有那么复杂，以及泰纳海姆所构筑的壁垒也并不是坚不可摧。
另一边已经回到家里的苏陆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电视是打开了，实际上他根本没在看，完全就是在想别的事情。
“苏陆哥哥，已经快12点了，今天早点睡吧。”
「呃，好。」
洗完澡就打算休息的洛汐月穿着睡衣在他旁边小声开口提醒。
其实苏陆这样发呆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习惯性的跟之前一样提醒一句就回房睡觉。
他其实还是在想黎翰的事情，虽然苏陆觉得这个人是恋爱脑，但是实力够强，还一样反泰纳海姆和反联邦，也没有像反觉醒者同盟那样的极端。
苏陆在思考要不要找个机会和他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拉拢，再不济也可以和他利益交换，从那里得到一些情报。
敌人的敌人并不一定都是朋友，这一点苏陆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很谨慎的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和黎翰取得联系，并且获得他的信任。
（苏陆哥哥，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是黎先生，我是宋学姐，那么你会怎么做？）
苏陆猛的抬头突然想起回家的路上，洛汐月问他这个问题。
「我会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当时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点转移话题的意味。
他还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把前世发生的狗血剧讲给她听。
「……该不会。」
因为这个回想，他突然有了想法。
重生后的这一世，要是阻止这场狗血悲剧的发生，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联姻给破坏掉。
但是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破坏，苏陆还没有什么思路。
第59章 挑战者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训练场馆面积很大，并且相关配套设施也很到位。
即使是入冬以后，场馆内都是保持着温暖舒适的气温。
这也是苏陆会同意和洛汐月在学院里面进行训练。
并不是特训相关内容，而是针对不久后学院会举行的比赛。
训练的内容也比较简单，苏陆只需要旁观洛汐月和叶萱的训练，最后再给出指导意见。
「汐月，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新学会的招式！」
“来吧！”
洛汐月原本表情还比较放松，当听到十多米外叶萱所说的才认真起来。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训练里，她基本上是对叶萱取得优势的，毕竟在元素力掌控上两者差距很大。
叶萱是风属性觉醒者，实际上并不很擅长进攻，也就是对风元素的掌控更多是在其他方面。
例如在空中飞行，叶萱就可谓是十分灵活。
但并不代表叶萱就不会努力去改变这种现状。
看不见的风经过压缩和加速就会化为数道风刃，全都直接从洛汐月旁边掠过。
这局域性的短暂风速可达十几级，洛汐月绑着的长马尾也伴随着风而飘荡。
「啊，可惜！」
“哈哈…确实是差点。”
洛汐月不是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风刃是不可视的，所以她是直接展开防御姿态，利用汇聚的冰元素形成盾牌来做抵挡。
叶萱有些懊恼，她确实有点失落，明明自己一个人打训练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洛汐月实际对冰元素掌控的强度要远比她所想象的要强得多，否则少女短暂形成的冰盾不至于会被压缩风刃命中后连裂开都没有。
“再多尝试几次吧。”
对此洛汐月安慰道，她其实也挺好奇该如何应对比叶萱更强的风属性觉醒者。
她们两个的训练算是比较温和的，以至于苏陆看得总是会犯困。
叶萱的能力在威力差了一些，而且也没有控制的多好，距离要成长为精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旁观的苏陆只能这么评价，这种程度的c级觉醒者是不足以面对复杂的实战环境。
甚至不一定有一些d级觉醒者表现的更好，因为空有足够强的能力，但却并不一定会使用。
所以这也是如今觉醒者等级分类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除了b级以上需要靠独自歼灭对应等级的灾变兽有含金量外，剩下的等级纯粹是看觉醒者的能力强度，完全和战斗经验无关。
这就导致一种情况，b级以下的觉醒者，谁更强并不是直接看能力等级，甚至有最低的F级击败c级的记录。
觉醒者的能力等级只是可以确保你的上限而已，并不能代表实际的战斗水平。
也是为何觉醒者学院的第一年并不会急于展开对应属性能力的深入教学，而是学习各方面的基础。
苏陆认为这种教学方式没太大问题，只是速度比较慢而已。
「汐月，今天就到这里吧，好累…」
十多分钟后，叶萱累的坐在地上喘着气。
她才学会没多久的招式，没想到洛汐月破解的十分快。
准确的说是适应得快，风刃即使提高数量也根本无法对洛汐月造成有效杀伤。
“嗯，休息吧。”
但即使如此，叶萱的体力却不足以支持太久，相反经过苏陆特训一个月多的洛汐月还显得精力充沛。
洛汐月跑过去扶起叶萱来到坐在长椅上旁观的苏陆旁边。
“苏陆哥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熟练度还不够，多练习吧。」
苏陆是对叶萱说的，至于洛汐月的情况，他决定回家以后两人独处时再说。
在这十多分钟里，他也认真看了洛汐月如何应对风刃的袭击。
只能说洛汐月的天赋很高，通过将周围空气降温，导致风刃袭来时因温差变化而产生偏差，并且间接的显露出风刃袭来的路径。
说明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和使用方式已经相当熟悉。
这种进步速度，苏陆看得眼皮都在颤动，完全是超出他的预料。
搞不好都不需要一年，只需要半年时间，她就会成长到让苏陆想象不到的程度了。
「小叶同学，我们家汐月以后还要多让你关照了。」
苏陆习惯性的按前世时候对叶萱的称呼了，不过叶萱表现的并没有不满的样子，似乎默认了。
于是他将早就买好装在袋子里的饮料递过去一瓶给叶萱。
“但你家汐月太强了，我完全不是她对手耶。”
叶萱丝毫不避讳的拿过来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确实是运动系女孩会有的样子。
「没有，我距离苏陆哥哥还很远…」
洛汐月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她确实是保持有这种想法。
她认为自己和苏陆的差距并不是能力上的，而是包括战斗技巧、经验等其他方面的综合考虑。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苏陆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要抬起头说话时，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身穿着高年级训练制服的年轻女学生。
“请问，你就是洛汐月学妹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冰冷，表情也很冷峻。
不过单论外貌来说确实惊艳，即使是苏陆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也是不同于洛汐月那种自我保护强撑装出来的那种高冷气场。
宋柒雪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校花级女神，也是最近的风云人物。
不仅出身显赫，其本身实力也是远高于常人，三年级就已经获得b级资质。
说明她是亲手宰过重锤级灾变兽的，可不是很多名门大小姐里常见的花瓶。
（…好漂亮！）
即使是对自己外貌有一些自信的洛汐月也内心感叹。
「呃，你好学姐。」
她愣了愣神才点头回应道。
“听闻你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刚刚路过也看了一下你的训练。”
“你也是冰系觉醒者，正巧我也是，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宋柒雪很有礼貌的发问，还露出微笑。
但也仅限于对洛汐月，直接是无视旁边的苏陆和叶萱。
就刚刚洛汐月所展现对冰元素的精准控制，宋柒雪看着那伴随冰晶雪花舞动的华丽身姿，仿佛看到了两三年前的自己，原本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才是她真正会产生兴趣和好奇的走过来和洛汐月搭话的原因。
第60章 冰系精英
关于三年级宋柒雪的诸多传闻，洛汐月在入学后没多久就有听闻了。
无论是同学们在议论，又或者是她本人在学院里也有远远见到过。
可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很在意，无非就是有人会拿她来和宋柒雪对比之类的。
原因也很简单，两人首先都是精英班的冰系觉醒者，还都是各自年级里的第一名。
所以也很多人说洛汐月会是下一个宋柒雪，不过二者的气场还是有区别的。
宋柒雪是散发着冰冷美人的感觉，而洛汐月在气场上就要弱很多或者更柔和一些。
现在洛汐月还带有同情和怜悯被家族宿命束缚而不能追求真爱的宋柒雪。
当然是因为苏陆和她说的关于宋柒雪和白烨的一些传闻。
虽然她没怎么了解白烨，更是没有当面见过白烨，但既然传闻都在说宋柒雪的这位未婚夫是人渣，她姑且也是这么认为的。
洛汐月见不到白烨倒是很正常，因为白烨基本就很少来学院里上课，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名门贵公子。
即使是第一觉醒者学院也无法约束白烨，对他而言这里就是个挂名镀金的而已。
「我…」
洛汐月沉默几秒又扭头看向苏陆习惯性的想征询他的意见，结果苏陆直接耸肩和摊手表示无所谓。
「好，宋学姐，请您多指教。」
“多谢学妹赏脸。”
随即，两人就拉开有三十米的规定距离。
宋柒雪是两手空空，她自然是不能用适配觉醒者的专用装备去欺负一年级生。
也只是和洛汐月一样仅仅穿上训练用的防护甲。
“面瘫怪，你真不管你家汐月乱来啊！”
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的叶萱这时才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戳了戳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苏陆肩膀。
「小叶同学，强调一遍，我不是面瘫。」
苏陆稍微侧过头回应一句。
“那个人可是宋柒雪，学院校花，三年级的优等生，你就…！”
没等一脸慌乱紧张的叶萱说完，宽大的训练场已经发出动静。
整个训练场逐渐被冰雪所覆盖，飘落着冰晶，两位姿色超群的少女纷纷操控着各自的冰元素。
她们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没有要立刻就近距离交手的意思。
率先发起进攻的是宋柒雪，几十只冰晶汇聚而成的冰之矛在她抬起的手一起，笔直的冲向洛汐月。
“…危险！”
叶萱十分担心的喊出声，还有点担忧的双手捂着眼不敢看。
但坐在旁边的苏陆倒是十分镇定，他不觉得这种程度就能对经过自己一个月多特训的洛汐月造成威胁。
只见作为防御方的洛汐月也冷静的挥动冰剑，冰元素塑形成的无数飞鸟和几十只冰之矛飞到一半对撞在一起。
当冰晶碎裂产生的冰雾散开后，两人都是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看到这个结果的叶萱已经惊讶的嘴巴张开久久没合上。
苏陆倒是依然目光平静的观察宋柒雪，他发现这个漂亮女人的表情和目光很不对劲。
那并不是以训练为目的，更像是在宣泄自己抑郁的内心，所以放得很开，并没有刻意的留有余地。
而且好像还有难以让人察觉的微笑，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果然没看错，洛学妹一年级就做到这种程度，很厉害。”
这也是宋柒雪的真实想法，她刚刚的攻击虽带有试探性成分，可并没有压低冰之矛的威力，仅仅是减少数量。
「宋学姐您也很厉害。」
同样洛汐月也是觉得她还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优秀，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
尽管单论觉醒者的能力正面硬碰硬的话，洛汐月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她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熵减」，操控冰元素仅仅是宏观表现。
“一会比试完，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
洛汐月不想拒绝宋柒雪的请求，况且她也很想了解那段故事。
她想从宋柒雪身上所面对的困境上学到些什么，以防未来自己和苏陆之间重蹈覆辙。
“接下来，洛学妹，我可就要认真了！”
宋柒雪想要一口气单纯用能力来取胜，顺便看看洛汐月能达到到什么样的高度。
汇聚的冰晶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辉，随后化为一条冰之蛟龙在她身边环绕，能够将冰元素控制到这种程度就足以说明其本身的强大。
冰之蛟龙有模有样的甚至张开嘴漏出尖牙，还舞动着龙爪，在环绕宋柒雪一圈后就直扑向洛汐月。
这相当于是宋柒雪的大招之一，虽说不是底牌，但也不是b级以下觉醒者所能接得住了。
训练场馆内一些围观的其他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一惊一乍的叶萱更是如此，也更加慌乱的用手直接推着苏陆肩膀晃来晃去。
正当冰蛟距离洛汐月仅剩下五米的距离时，一幅除了苏陆都外的在场其他人都看懵的画面出现了。
少女直接一跃而起同时双手合一，蓝白色的冰元素在她手中汇聚为长达十几米的冰剑，然后快速朝着扑空并调头冲向她的冰蛟劈斩下去。
冰蛟的躯体直接被斩断为两截，然后冰蛟躯体汇聚的冰元素迅速消散化为冰雾又被少女双手握持的冰剑吸附上去。
“这是？！”
宋柒雪也愣了一下的瞪大双眼注视这一幕。
「又来……」
观看的苏陆倒是有点傻眼，他没想到洛汐月会直接复刻击杀「炽热沙虫」时候的招数。
洛汐月主动控制减弱其威力，可破坏力依然惊人，训练场的地面都被切割出一道长达数米、宽深都有十余厘米的裂痕。
训练场的地面每天都在被摧残，她无需要赔偿，不过冰剑在斩断冰蛟后依然有如此溢出的破坏力，这倒是令在场的都感到吃惊。
“洛汐月…她到底是……”
宋柒雪虽有些吃惊，但并不甘心，她不认为自己输了，毕竟没用全力，底牌也没用。
（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继续汇集冰元素时，一阵喊声暂停了她的动作。
听到学生们喊叫和剧烈地面震动的江远痕跑了过来，他是今天在训练馆执勤的老师，确保学生们课后训练安全的。
本来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就去抽烟摸鱼了，回到这里一看可谓是傻眼，场地是变成冰天雪地。
站在训练场中心的一个是自己精英2班的第一名洛汐月，另一个是三年级精英1班第一名的宋柒雪。
他认为不得不喊停，先不论三年级对一年级这坏了规矩，在给她们两个打下去，场馆里的其他设备可能会损坏，因为两人用的可都是大威力和大范围的技能。
第61章 宋柒雪的邀请
「洛学妹你喜欢吃些什么？」
“呃，不，我都可以的。”
宋柒雪手里拿着餐厅菜单，她对面坐着的就是洛汐月。
两人在比试结束后，洛汐月就受到邀请一起去吃饭，说是纪念两人成为朋友第一天。
洛汐月拒绝不了这热情，再加上苏陆手机里发来的消息说是没意见，她就同意了。
没想到的是会被带到高档餐厅，此时在里面用餐的基本都非富即贵，一顿饭顶有些人一个月工资的那种。
「喜欢什么就点吧，不用多想。」
「就当让学妹你陪我训练时体力消耗的补偿吧。」
宋柒雪记得很清楚那个画面。
不仅仅是腾空而起的洛汐月手握十米长的冰剑斩断冰蛟，还有中止比试时她轻喘着气的样子，显然是体力有不小损耗。
当然宋柒雪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也有点累。
「洛学妹你也知道我家的背景，这点钱不算什么的，我以后还会多请你吃饭。」
“那好吧。”
听到宋柒雪已经这么保证了，洛汐月才将菜单拿起来查看。
和自己单独吃饭的可不只是仅仅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校花，重要的还是实力不凡的名门大小姐。
宋家控制的蓝翼武器系统公司（b·w·S）虽是国防业务为主的公司，但是份量也不低，只是不如泰纳海姆这个巨头。
宋柒雪就会是宋家下一任家主，相当于说她就是市值上千亿联邦券的公司的未来控制人。
所以能和宋柒雪吃上一顿饭，实际上已经足够说明关系不浅，这也是附近一同吃饭的权贵们的看法。
他们不断在扫视洛汐月的面容，纷纷在回忆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成功攀上宋柒雪的关系。
可是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名门家族之间的联谊活动中也是没见过洛汐月，可洛汐月不输宋柒雪的漂亮颜值又让他们认为肯定是有来头。
另外宋柒雪也有一点小私心，她也是故意没开包厢，想让一些人看到她们。
实际上宋柒雪对洛汐月的了解也并不只是一年级生成绩第一名这么简单。
她也是有过调查的，虽然没能得到确切的信息，但是可以确定和军方有关系。
并且也不知道军方幕后的具体人物，更何况调查不到信息的从这一点出发，她就能确定洛汐月背景不简单。
她想要拉拢洛汐月的原因就于此。
尽管，事实上是她误解了很多。
「洛学妹，你应该知道关于我的不少传闻吧？」
等到开始上菜以后，一直沉默的气氛才打破，由宋柒雪开口打破的。
“呃…嗯。”
洛汐月看起来有些单纯的样子轻微点头回应。
「你对那个白烨这个人怎么看？」
“学姐其实是想说您和白烨学长订婚的事吧？”
双手放在腿上端庄坐好的洛汐月此时轻微握紧拳头，她鼓起勇气直接说出来了。
自从苏陆将他们两人的事情让自己知道后，洛汐月最近几天的内心就是有点烦闷。
「洛学妹你果然跟我一样是聪明人。」
宋柒雪有点意外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纯系的女孩并不天真。
她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的插入话题，于是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白烨学长的传闻我都有听说，并且大部分都是真的。”
洛汐月这段时间在苏陆给自己特训完后，她就会一个人拿手机搜索和找叶萱帮忙对白烨的传闻进行查证。
结果不查还有点好印象，毕竟觉得是传闻，洛汐月以前在先河市上学时候，她就被各种造谣了，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会不会也是被受害者。
谁知道最后查证出来的结果完全跟洛汐月想的相反，白烨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仗着是白家次子的身份到处惹祸搞事。
甚至还不仅是和一堆异性乱搞的问题了。
他还不只是色痞，还肆意使用能力“不小心”害死过人，然而异能犯罪搜查局也仅仅能对他做出警告和关几天这类不痛不痛的处罚。
他是A级的双属性觉醒者，如果能够投入正事当中，那么风评绝对会很好，但可惜并非如此。
其不仅仅是在学院，还在军方，以及其他地方州政府的圈子当中的风评都不佳。
也就只有顶层圈子考虑到他白家是泰纳海姆最大的实权控制人，所以才被迫奉承。
“我想学姐您是不会喜欢他的，并且对和他的婚约很抗拒。”
洛汐月知道自己有点多管闲事，可话题是对方发起，于是她也就顺势发表自己看法。
「当然，谁会喜欢一个人渣。」
“但是您没办法直接违抗家里的决定才总是会苦闷的心情。”
洛汐月对一个人的神情观察很到位。
她不仅是对苏陆的目光分析的准确，也能看得出来在学院里见到宋柒雪时候的表情变化代表何意。
「洛学妹你说得对。」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决定？」
这个问题是宋柒雪在自从得知家族确定联姻开始后，她就不知道问过多少人。
“我想我会拒绝吧。”
“但最终还是学姐您自己来决定，毕竟我对您真正喜欢的人并不了解。”
“总之我是支持真爱的。”
洛汐月不打算说出黎翰的名字，毕竟两人不熟悉，还是不要谈起为好，苏陆也在手机发消息专门提醒过她不要乱提及，除非宋柒雪自己先说。
「呵呵，我还以为两三年前我和他的事已经很多人都忘掉了。」
对此宋柒雪只是苦笑，说到这段往事她看着桌上的饭菜是一点没胃口了。
「而且先别说我的事了，吃饭吧。」
宋柒雪并不打算在和洛汐月第一次接触就把自己的往事说出来。
那段青春期对感情还懵懂的少女和家庭教师发生的恋情，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给刚结识的朋友知晓。
「学妹你身边那个男同学，传闻都说你们是情侣，这应该是真的吧？」
宋柒雪没什么胃口已经吃饱，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
被刚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学妹全程牵着鼻子走，宋柒雪觉得自己这个当学姐的有点没面子，于是打算回击。
她也挺好奇和自己两三年前很多方面相似的洛汐月会是什么样的，当时她和黎翰也算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情侣。
“学姐你叫我汐月吧。”
「好。」
洛汐月决定试着帮助宋柒雪能不能改变那注定悲剧的结局。
所以她才会想要和宋柒雪真的能够交上朋友。
“我和苏陆哥哥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中间分开十年，之后才重逢，所以严格来说是天降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吗…真好啊。」
宋柒雪是挺羡慕的。
她其实也有，可她知道那些儿时玩伴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被其他家族安排过来和自己接触。
并且在后续长大以后，她也分辨得出来这些青梅竹马基本都并非真心，所以后续也就逐渐断了来往。
「说起来，汐月你家父是哪位，以后有空我去拜访一下。」
宋柒雪也决定要交这个朋友，并且试着打探一下她的背景。
“抱歉，我不能说。”
这并非是沈雨瞳要求她不能和军方沈家扯上关系，而是苏陆要求她不要将这种事对外说出来。
「没关系。」
宋柒雪当然是有点失落，不过她能够理解。
军方出身的子女也不是没有被要求不和宋柒雪这个不同的圈子扯上关系的情况。
第62章 挑衅
两人决定离开餐馆的时候是晚上8点多。
倒不是真吃饭用了这么久，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她们除了聊正事外，也有其他的话题。
「汐月，先就到这里吧。」
“今天十分谢谢学姐。”
宋柒雪其实还想多聊一会，可手机时不时就在震动，看一眼就是十几条的未读消息。
「汐月，如果你之后有事要求人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视频电话。」
“好的。”
洛汐月礼貌的点头回应，她没有拒绝的想法。
仅仅是一顿饭的时间，洛汐月能够感觉得到宋柒雪是真想把自己当朋友，两人还达成不少的共识。
虽说感受得到的热情不如叶萱那种夸张就是了。
她们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若真有事想求助，洛汐月觉得真可以试试看。
「再见，汐月…」
宋柒雪推开餐厅门边开口道别。
她知道一旦出了这里回家就要迎上自家人的催促和说教。
（柒雪，好久不见啊）
结果刚刚推开门，洛汐月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道冷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将目光看过去，宋柒雪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喊自己，所以她还没完全转过头就立马开口斥责道。
「白先生，你还没资格这么叫我。」
白烨身穿着标准西服双手环抱的靠在停路面的黑色高级车上，他对宋柒雪斥骂的话语都习惯了，并不在意。
“没关系，迟早的事，毕竟我是你未婚夫。”
白烨是白家次子，也是很有名的权贵公子哥，周围路过的很多人都算是认识，当然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他们宣布订婚的消息还是三月前了，还是上新闻被各路媒体报道。
而对于这个事实，宋柒雪没办法否认，至少在公众面前她否认只会是出丑和给宋家惹上麻烦。
「怎么，白先生不是大忙人，天天和小姑娘们玩得很开心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宋柒雪一边反讽到用手碰了碰站在身旁有点茫然的洛汐月暗示她先走。
无论是何种角度出发，宋柒雪都不想让今天刚结识的朋友就立刻牵连到自己的事情当中。
“原来是陪朋友吃饭啊，我还以为是和…”
白烨也同样是讥讽的要回应，听拖着的尾音也是很故意的要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要说的人是谁，洛汐月现在都很清楚是指的黎翰，他也不可能会不知道宋柒雪的往事。
「你也更没资格提起他。」
宋柒雪的语气愈发冰冷还带有攻击性，同时她再次轻轻推了一下洛汐月自然垂落的手背。
“好好不提他，但宋大小姐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身边这位朋友？”
这个看起来邪魅帅气的男人注视过来的目光让洛汐月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她不了解白烨的话，那么或许可能会和很多小女生一样被这帅气的微笑所吸引。
白烨一直都有在偷瞄站在宋柒雪侧身的少女，也是一开始就被吸引目光。
不仅外貌看起来精致，散发一种清纯冰冷感，穿着学院制服衣服也能看出一些洛汐月窈窕的身材。
他见过很多的美女，可像洛汐月这种颜值和风格的却没见过。
觉醒者学院的校花宋柒雪站在旁边，对比之下似乎也不落下风。
只能说两者风格有些不太一样，宋柒雪虽说也很漂亮，可更为的冰冷和成熟，散发的气场是带有攻击性的，属于是很纯粹原教旨意义的高岭之花。
宋柒雪的身高有一米七，要比洛汐月高一点，所以她们两人站一起就很像一对姐妹花。
「白烨，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同样注意到白烨不善目光的宋柒雪立刻向前一步将洛汐月护在身前并再次开口警告道。
她早就知道白烨霍霍和践踏太多女孩的青春，对此她无能为力，但刚结识的洛汐月，她必须要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喂，宋大小姐，我又没问你。”
白烨并没有被激怒，依然保持那邪魅迷倒万千少女的微笑朝着目光逐渐凝重的洛汐月说道。
“学妹，你应该是新入学的新生吧？”
洛汐月身穿着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一年级制服就已经暴露不少信息。
“以前没见过你在柒雪身边，借此机会能否认识一下？”
而洛汐月是保持面无表情的沉默，但白烨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
「白烨，你还能要点脸么，真不嫌自己丢人？」
当着未婚妻的面去向另一个女孩示好，这在知情人眼里当然知道是很不妥也不避嫌的行为。
可谁让白烨是白家二少爷，就算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
宋柒雪十分鄙视这种行为，并且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以往，她知道白烨是故意要惹怒来调戏自己，可这一次，宋柒雪能从白烨神情中看得出来并非如此，而是真的想勾搭上洛汐月。
见洛汐月依然没回应，白烨也不着急，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从开始就沉默连小声讨论都没有的狗腿子们问道。
他的这些狗腿子平常狗仗人势惯了，可在宋柒雪面前都是不太敢说话的。
他们知道就算这位大小姐拿白烨没办法，但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她叫什么名字，哪家的人？”
白烨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并没有像很多恼羞成怒的纨绔公子。
（烨哥，她是一年级新入学的洛汐月，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精英2班的，开学那会挺有名）
“有名？怎么说？”
白烨被一位狗腿子的话挑起兴趣。
他这三个月没见过洛汐月也没了解到，主要原因还是他连学院都很少去，在外面花天酒地习惯了。
今天若不是被白家要求去邀请宋柒雪来聚餐，他也根本不会来这里。
（她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不太清楚是哪家的人）
另一位狗腿子又补充道。
然后，不知是谁又说上一句，直接让白烨皱起眉头，他似乎对句话不是很想听到。
（好像还有一个神秘的同班男朋友）
现在不是调查洛汐月那位神秘男友的时候，所以也没多问，转回头又展露那个骗小女生的邪魅微笑对着洛汐月说道。
第63章 双重能力者
“洛汐月学妹，我是三年级的白烨，今天算是初次见面，看你和柒雪关系不错，我们也能否认识一下？”
白烨说着还往前走过来，目光始终没从洛汐月放下。
强忍着怒火的宋柒雪知道洛汐月肯定是走不掉了，她也就不再克制自己，直接也走上前拦住走过来的白烨。
「白烨，她是军方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惹上麻烦的话，你爸也帮不了你。」
宋柒雪有点虚张声势在内，她也不太清楚洛汐月的军方背景，只能先扯大旗看看能否唬住他。
可是她不会料到白烨的狂妄和目中无人，即使如此白烨也丝毫不退让的样子，依然将目光放在洛汐月身上扫视。
白烨的脑海里在回想若真如宋柒雪所言，她会是军内哪位人物的子女。
然而根本想不起来家族联谊上见过的相关军内人士，不仅没见过，还见都没见过和洛汐月相似面容的贵妇。
“正好啊，我也想多认识一些军方的女子。”
白烨直接顺着宋柒雪的话回应道，还是显得风度翩翩。
而且说实话，哪怕是现如今的联邦军方，也不是谁都能压得住他的，因为军方跟泰纳海姆有联系的也颇多。
几个核心人物他也见识过，可不知道洛汐月会是那几位的女儿，否则他早就认识了。
“洛学妹，真不能认识一下吗？”
白烨往左挪了一步避开宋柒雪的阻挡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洛汐月。
「…我最后警告你，再不滚，别怪我动手。」
宋柒雪很少会如此愤怒，她眼带凶光和敌意，冰元素更是缓缓汇聚在手心当中，随时就能动手。
她这也算是一种明牌警告，可大街上身为觉醒者公然使用能力伤人肯定是犯法行为。
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更何况就算被搜查局的带走，她也有办法出来，顺带还能见见自己所朝思暮想的人。
“难不成你还想要谋杀未婚夫不成？”
平常就调戏惯了的白烨丝毫不畏惧，不过此时他也停住脚步，他在欣赏宋柒雪发怒的样子。
宋柒雪相比于平常的冷峻，此时几乎是控制不住，她握紧拳头再也不忍，也不顾自身形象和立场的就动手了。
一股冰冷气息在她身上释放，夹杂着碎冰的寒流直扑向白烨。
“…什么？！”
这是宋柒雪第一次真的动手，而白烨丝毫没有想到她会来真的。
突然产生的寒冰风暴不仅将白烨冲飞的连连后退的跪倒在地上，飞驰的碎冰更是将他的衣服都撕破，身躯也感受到明显疼痛感。
宋柒雪还是有克制的将威力和杀伤范围进行控制，这种程度在面对灾变兽的时候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
「我警告过了，再不滚别怪我…」
宋柒雪看着从跪倒在地上重新站起来的白烨再次发出警告道。
她很清楚自己刚刚对他造成的伤害很低，更何况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也并不简单。
不仅同样是有b级认证的觉醒者，还是拥有双重觉醒能力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
白烨十分不屑的笑出声，脸色也终于一改之前的微笑变得危险。
“宋大小姐，你可别把我对你的忍让都当理所应当了。”
“要不是因为家族联姻，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么足的面子？”
白烨冷笑道，同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发着红光的火元素在他身上环绕。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打架？」
对于这看起来癫狂了的白烨，宋柒雪并不退缩的回应。
她也有点想看看这位平常都不去学院接受专业性指导的白烨会有多强的实力。
“宋柒雪，你可真的是傲慢啊。”
白烨目光十分认真盯着她一边说着同时并缓缓抬起手。
「原话奉还！」
当白烨抬起手的时候，炽热的火元素和狂躁的风元素同时汇聚在他的手心。
下一刻，剧烈的火龙卷直击向前，看起来这一击是足以杀死重锤级灾变兽的威力。
宋柒雪也根本不防御，直接打算用能力进行对轰。
冰蛟喷射着寒流和火龙卷对碰在一起，冰、火、风一共三种元素的融合碰撞发生猛烈反应，空气的水份不断被蒸发、凝结液化，直接形成一层水雾气。
「…这家伙？！」
可是属性上的被克制，再加上拥有还有风元素操控的白烨将所用的火系招式威力进一步加强，宋柒雪有些坚持不住的开始喘着气并后退。
“呵呵，这种宋大小姐你也就这种程度，看来不过是徒有其表…”
而对面的白烨倒是还很随意的样子，似乎都没有用全力，他还发出嘲讽。
持续对轰半分钟后，宋柒雪再也坚持不住这正面对抗。
于是她改为防御的将冰元素汇聚身前成冰盾来抵御越来越强烈的火龙卷。
「…他不止是b级？！」
宋柒雪只能这么判断，这种强度的能力至少也是b+级以上，看起来还没用全力，如果全力搞不好会是A级。
若是这样的话，只能说白烨道德人品败坏，但个人实力上非常有天赋，还超过同龄的自己。
想到这里的宋柒雪是心有不甘的，为什么这种天赋和能力会是在这种人渣身上。
“柒雪，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收手，否则等下被烧的衣服都没了可会很难堪。”
白烨完全不顾自己在场的洛汐月会怎么看待自己了。
他现在愤怒的只想羞辱自己这个不听话的未婚妻。
「你休想！」
宋柒雪只是嘴上强硬，实际上她有点扛不住的缓缓后退。
不自觉间就已经退到洛汐月身前不过两米，轰击在冰盾上的炽热火流不断在消耗她所汇聚的冰元素。
周边的空气变得干燥闷热，不仅是宋柒雪开始流汗，洛汐月的白皙面庞上也有一点汗珠。
“哼，那就给你个教训！”
白烨直接增强威力的让火龙卷直接化为火龙。
这条散发红莲光辉的火龙喷射高温火焰射流将冰盾击破后，它就张牙舞爪的冲向两位少女。
但洛汐月却并不躲避，她十分冷静的扶住后倒的宋柒雪。
「学妹，你快…！」
宋柒雪连忙呼喊劝阻，她承受这种伤害倒是没事，但不想连累洛汐月。
更何况，宋柒雪也没有把自己的底牌用出来，她一方面是不想过早暴露用在这种斗气场合，另一方面她的底牌还掌握的不够熟练，不仅对自身有负荷风险，还需要一定准备时间。
所以对于冲过来的火龙，她也只能想着继续展开冰盾来硬接。
“…呼。”
但洛汐月无言，只是轻叹一口气，左手紧紧扶住宋柒雪的肩膀，她抬起的右手对准前方，汇聚的冰元素发出蓝白色光辉化为冰剑在她右手。
只是眨眼的时间，宋柒雪看到惊人的一幕，不止是她，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第64章 冲突
少女手中握持的冰剑直接顶住扑向前的巨大火龙，直接将火龙切割分裂为两截，溅射的火流也被直接偏转向两侧。
“学姐，放心吧。”
洛汐月在宋柒雪的耳边小声说道。
在宋柒雪还在目瞪口呆之时，少女将手中散发寒气的几米长冰剑直接横扫。
同样震惊的白烨反应不过来的只好仓促应战，他也舞动红莲火刃想和冰刃对格。
「这是？！」
即使是经过风元素加强后的红莲火刃也丝毫没有一点抵抗力，火焰快速熄灭，操控塑性的火元素还快速的瓦解。
冰剑直接一刀斩在白烨的进行防御身躯的双臂上，他所展开的火墙成功抵御住对自己的直击，但剧烈冲击力依然将他震飞的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并且除了全身感受到物理疼痛外，他的两条手腕还一阵寒意，破损的衣服露出红肿的皮肤，竟然是遭到冻伤。
「…你是？」
「洛汐月…洛汐月，你到底是？」
白烨不敢相信的重新站起来，他忍着疼痛喘着气口中反复念着将自己打成这样狼狈的少女名字。
他目光瞪着一脸平静的洛汐月，脑海里飞快的去回忆，可无论怎么样都想不起来这是谁。
「你知不知我是谁？」
白烨根本想不起来，直接恼羞成怒的斥责开骂。
仅仅一击就将他的攻击化解不说，自己还根本防不住，能够如此简单就击伤他的只有可能是A级，甚至是A+级才行。
一个刚入学三个月的新生，就算是军方子女，也不可能会如此的强大，白烨从未见过。
所以现在一脸不可置信。
有如此天赋的人，也足以说明是极大概率为名门出身，背景绝对不差。
「咳咳…洛学妹，很抱歉刚刚可能对你造成的误伤，请原谅我的无礼。」
想到这里的白烨不得不选择平息怒火，只能等之后再去调查洛汐月。
有着这等实力且外貌和宋柒雪一个级别，甚至成长后还会更好的少女，这绝对会是成为诸多名门要争抢的宝藏。
白烨突然有些看不上自己的未婚妻宋柒雪了。
若是查清楚洛汐月的来头，他都想和父亲白鸿提议取消和宋家联姻，改为去和洛汐月背后的势力进行联姻。
“白学长，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学姐。”
少女的话语平静，但眸子里透露认真。
洛汐月右手握持的冰剑依然没有落下，散发着蓝白色光辉的冰剑代表着的极致且高强度的冰元素，这一点无论是白烨，还是宋柒雪都能看得出来。
“听到了吧，还不快滚。”
宋柒雪将目光从洛汐月移开看向狼狈的白烨说道。
「啧…」
白烨和宋柒雪目光对上后又移开，他压着怒意回应道。
「洛学妹，下次有机会在学院里我们可以结交一下朋友。」
「这次就当是误会，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随后白烨拍了拍身上衣服的灰就转过身往自家豪车走去，并且带着一众小弟一同离开。
他上车之后就咬着牙和拳头紧握，拿出手机就在看着学院官网信息里公示的洛汐月基础信息。
「军方…」
「我们走。」
白烨说完，冷笑一下，他的嘴角上撇，似乎想起什么高兴的事。
宋柒雪看着白烨为首的车队远去后，她才放下依然紧绷的内心。
同样旁边的洛汐月也解除了能力释放。
“十分抱歉，连累到汐月你了。”
「没事，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个人。」
“他就是个人渣。”
宋柒雪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对洛汐月是更加感到震惊了。
她突然有种冲动直接把洛汐月带回去给家里人认识，这样有长辈的话，洛汐月说不定就会愿意说出自己出身。
但也仅仅想想，至少现在绝对不行，她才刚刚被洛汐月解围。
「那就这样吧，学姐我就先回去了。」
洛汐月看了一眼口袋里苏陆发来的信息，她有点慌乱连忙对宋柒雪说道。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两人刚刚分开，一辆车身上有FScd标识的特勤车就开到街道路边。
并且快速有一位穿着没合上拉链制服外套的男人从副驾驶走出来，凑巧宋柒雪和他对上了目光。
对视几秒后，男人将外套的拉链合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向宋柒雪。
“你怎么来了？”
宋柒雪的话语充斥着温柔和开心，她原本因为刚刚白烨的事而烦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因为她所思慕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接到有人电话举报，说是有觉醒者在这里打架，我刚好在附近执勤就赶过来。」
“噗嗤…”
少女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身前的男人也跟着耸肩笑了一下。
他也看了一眼这四周，确实地面被损坏了一些，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这样的话也能放松下来的和眼前自己所思慕的女孩聊起来。
“嘻嘻，我现在该是叫你黎老师……还是黎搜查官呢？”
宋柒雪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前戳了戳。
她是在看他外套制服上的胸牌标识，语气显得十分轻松欢乐，甚至有点不合平常的高冷人设，现在完全是活泼好动的小女生，还有点嬉皮笑脸。
「柒雪你想怎么叫都行。」
对于她的挖苦，黎瀚只是苦笑的回应，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宋柒雪的手看起来白皙又纤细，摸起来还有些冰凉，但现在逐渐被男人的大手握紧捂热。
“那我还是叫黎老师吧。”
“黎老师，你一个人？”
她目光越过黎瀚的肩膀看向不远处停靠着还闪烁警示灯的特勤车问道。
「倒也没有，带了一个帮开车的徒弟。」
“咦，徒弟吗，男的女的呀？”
宋柒雪此时就像是她平常所看不起容易被哄骗的小女生，也只有在黎瀚面前她才会这样。
「男的，科里也不让我带小姑娘不是。」
男人危机意识很强的连忙解释道。
“你是把他当工具人用了吧？”
「算是，也不算是吧？」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闲聊了起来，这让坐在勤务车主驾驶上的年轻男性搜查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年轻搜查员是听说过其他同事说过自己这个副局长师傅有个白月光，可没想到第一次见会是个还在觉醒者学院上学的学生。
（不会是师生恋吧？）
他突然想起来黎瀚好像也是学院毕业的，内心不禁有所猜测。
「所以说又是谁惹到你了？」
“白烨那个人渣来犯贱。”
听到这个名字，黎瀚皱起眉头。
“不过好在有人帮忙。”
「谁？」
其实黎瀚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就远远望见和宋柒雪分别的一个少女，背影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学校的一个学妹，她很厉害，叫洛汐月，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算了吧。」
黎瀚本能的想避嫌，求生欲很强。
他倒是不会对宋柒雪之外的女人感兴趣，他是怕自己被小姑娘看上，因为发生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想什么呢，黎老师——”
“洛学妹可是有男朋友的哟，我不怕她跟我抢，而且…！”
“她敢抢我就…我就……”
宋柒雪有点语无伦次，心想好像要是和洛汐月打一架，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赢，就凭洛汐月一招就把白烨干倒的表现来看。
「呵呵，那就有机会再认识吧。」
黎瀚也没想到取笑她。
“嗯。”
宋柒雪和黎瀚借着这次机会谈了许久才分别，似乎都有些依依不舍，尤其是宋柒雪看着特勤车离开时的双眸，好似望着丈夫外出远门时不舍分别的妻子。
第65章 小月亮的梦话
回家路途中的洛汐月并没有走多远。
大概不到一百米的转角处，她就遇到双手环抱靠着自动售货机似乎等待许久的苏陆。
「苏陆哥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少女是轻跑过来的，她小喘着气对苏陆做出道歉。
“汐月，你刚刚可是把我吓得够呛。”
苏陆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头。
早就在餐馆外边等待的苏陆自然也是目睹宋柒雪和白烨引发的那场闹剧，他当时见打起来就暗感不妙。
十分纠结自己要不要出手，因为她的对手是白烨。
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洛汐月，所幸他的直觉没错。
所幸洛汐月成功扛住压力，还展现出对能力更成熟精准的控制，这让他很是满意。
「那个白烨果然是好讨厌。」
“汐月这件事之后，如果他纠缠你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好啦，他不会敢的。」
“没事就好。”
苏陆不打算多说，可他知道洛汐月这次是惹上麻烦，而且还不小。
这事情发生对于洛汐月而言纯粹是无妄之灾，但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直接减少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那么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苏陆也不是没办法，他打算之后联系沈雨瞳，打算让沈家帮忙庇护洛汐月。
毕竟军方的沈家也是很有实力，两个圈子也不同，并不一定会畏惧控制泰纳海姆的白家。
此外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本身也是多个家族集团构成，白家只是主导地位，其他家族并不一定会赞同白家和军方沈家正面干上。
“汐月，回家吧。”
「嗯…」
洛汐月的体力消耗其实不小，虽不至于走不动路，可她任性的直接就往苏陆身上靠。
「苏陆哥哥，能背我回家吗，有点累。」
少女的声音很是甜软。
她知道自己的任性苏陆不会拒绝，也意识到这样不好，但就是想要这么做，她喜欢被苏陆触摸身体的感觉。
“我抱着你吧。”
「好。」
苏陆选择公主抱是因为洛汐月穿着的是裙子，虽说是学院制服的过膝长裙。
因为离家并不算远，所以他就这样一路抱着洛汐月在街上走着，步伐放得比平常要慢一些。
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话，直至离家仅剩下不到百米时，洛汐月才缓缓张开小嘴说道。
「我是不会让白烨那种人拆散我们的。」
少女突然一句无厘头的话让苏陆直接停住脚步，一脸诧异的低下头和她对视上。
洛汐月的目光十分坚定又认真，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完全不退让的样子。
「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可以阻碍…」
“汐月，放心吧。”
苏陆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同时再次迈开脚步继续说。
“相信我。”
“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他这样说也不仅仅是为了让洛汐月安心，也是真的这么认为。
更何况对于白烨，他也算是自己的复仇对象之一。
白烨的死还不是时候，虽说现在不是完全没能力杀死他，而是容易扯上一堆麻烦事，除非真的到迫不得已的时候。
例如后续白烨真想纠缠上洛汐月，还想危及她安危的话，苏陆是不介意提前动手并和泰纳海姆翻脸。
「我相信苏陆哥哥。」
洛汐月脸颊微红，不知是冬夜寒风吹拂所致，还是本能的娇羞。
她很满意苏陆的回答。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九点多，可洛汐月似乎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导致精神也犯困。
洛汐月洗完澡后打算还想和苏陆聊一会，以及按照惯例玩一会纸牌游戏。
在等苏陆洗澡出来的短短十分钟，结果她直接就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同于女生冬季洗澡动不动就是半小时起步，苏陆十分钟解决算是很快了。
“汐月…”
苏陆的头发都还没吹干就走到沙发旁边，刚开口呼唤少女就又停住嘴。
他本想直接叫醒洛汐月让她回房间去，但发现她似乎还睡得很安稳，呼吸十分均匀，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小猫。
洛汐月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这样对同住一室的苏陆丝毫没有防备。
要不是室内空调开得很足，不然就洛汐月穿着的单薄睡衣可能会生病。
苏陆去拿毯子走回来到在睡梦中少女旁边刚要给她盖上，他听到睡梦中的洛汐月嘴唇微张发出声音。
「…苏陆哥哥说小月亮已经很努力了…所以妈妈…」
「小月亮不想离开你们……」
显然是在说梦话，苏陆并没有凑近过去听，因为声音足够他听得清楚了。
认真倾听着的苏陆此时目光很少会不自觉的展现温和，尽管睡梦中的少女根本见不到。
他的脑海里仅仅是闪过一帧画面。
那是年幼七八岁女童的正对自己微笑的面容，他很确定这就是洛汐月。
（苏陆哥哥你还是叫我小月…汐月吧）
“小月亮。”
苏陆算是知道和洛汐月重逢时候让自己叫她的小名是什么了，于是他不自觉的也小声说了出来。
「…不要走。」
也许正因为苏陆的小声呼唤，睡梦的少女似乎也听一样的做出回应又张开闭合的小嘴，她的眉毛也微微动弹。
然后少女的眼角自然的流下泪珠，缓缓的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注视着她睡颜的苏陆看得很清楚，他再次小声回应并伸手去抚摸洛汐月的脸颊将泪滴轻轻擦去。
他将毯子给洛汐月盖好侧过身将已经调低音量的电视关掉。
还是第一次听到洛汐月会说梦话，结合内容来看的话，应该是今天白烨的事让她心里产生担忧所致。
“…”
苏陆坐在沙发旁边，他低着头沉默不语，想要对洛汐月说些什么，但她已经睡着，说了也没用。
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十点钟，他倒是不困，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一巴掌打在自己额头上。
他扭头看向依然睡得很熟的洛汐月，此时少女脸色要比之前说梦话时要好，似乎因为梦到什么开心的事而嘴角上扬。
“该死。”
苏陆是回想起了一些事，不仅是和洛汐月重逢后相处至今的三个月时间，还有一些模糊的回忆。
他是在对自己之前单纯的将洛汐月视为向泰纳海姆复仇的工具这件事反省。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洛汐月抱进她的房间里去睡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来一看，一封未知邮件，本以为是垃圾邮件就想删除时，他注意到了来件人的名称“black cat（黑猫）”。
他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来看看，又低下头看向旁边沉睡的少女，他又将手机收起。
还是决定先把洛汐月抱回她的房间去睡，然后再去看看这封信的内容。
第66章 梦境与现实交织
很多时候苏陆都不会做梦，如果说要做梦的话也基本上都是回忆以及因为压力带来的噩梦，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以至于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十分不真实。
他做的是一个思春梦，梦里他把一个穿着蓝白围裙的扎着单长马尾的女孩压在厨房墙壁上，后续没有是因为他刚好醒来。
当去回想梦中的女孩是谁的时候却根本记不清面容，但这不重要。
（2124\/11\/28 —07：05）
醒来后也只是摁了一下手机侧键关闭闹铃，这比往常的时候醒的晚了一些。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打算去洗漱。
“苏陆哥哥，吃完早餐再去晨跑吧。”
「噢，知道了。」
这是苏陆不经思考的条件反射就应一声，应该算是习惯所致。
当他转过头将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穿着围裙正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的洛汐月。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单纯呆萌的些微歪着头，长马尾辫也随之晃动，眼神中带着疑问。
要说不同的话她今天并没有穿学院制服，而是穿着休闲私服。
苏陆注视着她再次返回厨房后，他也走进卫生间。
洗漱时候脑海里莫名出现梦里的场景，梦中看不清楚样貌的女孩和洛汐月重合在一起。
「我该不会是……」
苏陆猛的摇头否认这件事，但梦境场景迟迟在脑子里消不去。
他干脆刷完牙洗脸的时候就一直看着镜子发呆，在内心平静下来前不想出去见到洛汐月。
他洗漱完走回到餐桌上的时候，洛汐月是已经将早餐全部端上桌后也没先吃，而是在等着他过来。
“苏陆哥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洛汐月做饭和做家务等时候总是将头发绑成马尾辫，但现在是直接披在肩上，长到腰际的黑发打理的很是顺滑整洁。
刚拉开椅子坐下的苏陆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起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因为洛汐月的问话和注视过来的目光而停住。
“是没睡好吗…都怪我昨天给你添麻烦…”
她面颊微红好似因为羞耻，又用手揉搓着垂在左胸前的那束头发。
洛汐月今天是睡得很早，早上6点没到她就起床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她房间床上，被子还盖的很严实，她就意识到是什么情况。
不可能是自己梦游回房间，只有可能是被苏陆从沙发上抱回去的。
「汐月。」
“啊，怎么了？”
洛汐月还在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结果她被苏陆这么一叫差点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
「我是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
洛汐月漂亮黑眸一眨一眨的，显得单纯和认真，这让苏陆难以拒绝。
可是要自己说“我在梦里把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推倒了”这种羞耻感爆棚的话。
苏陆觉得除非有人拿着枪顶着他脑门才说的出口。
但突然又有点好奇真说出来的话，洛汐月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被当成变态吧）
苏陆不敢去多想。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最后说出来的话当然这是在撒谎。
但好在洛汐月并没有去问，她十分乖巧的样子，小口吃起桌前碗里的面条。
苏陆也安心的松了口气。
两人吃完早餐后，按照惯例会去晨跑锻炼，但一推开门就是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即使是还没有进入深冬的天气，早晨依然气温相当低。
“走吧。”
洛汐月却并不退缩的径直走出去。
「今天我跟着你跑。」
“诶…好。”
在坐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正在看手机的苏陆突然开口道。
洛汐月只是有点疑惑，但没多问。
往常时候的早上晨跑，基本都是她跟着苏陆的步伐。
一开始还跟着的很勉强，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特训后，如今的洛汐月已经能够很稳定保持和苏陆的距离了。
因为早晨天气寒冷的缘故，公园里十分寂静，放眼望去是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他们的晨跑会绕着公园步道跑上半小时。
「汐月，今天腾出点时间，等下回家我跟你商讨一下两天后比赛的事情。」
快要结束时，后方传来苏陆的声音。
“嗯，没问题！”
洛汐月回头看了一眼，她轻喘着气做出回应。
每逢假期洛汐月都会被叶萱拉出去玩，所以苏陆才会强调让她空出点时间。
回到家后，汐月就被苏陆拉到沙发坐下看电视投屏的画面。
“这些是什么？”
「要想获得冠军，那么就要事先做好情报工作。」
画面里的是多达十几张的各种学生照片，基本都是一年级精英1班里的学生。
洛汐月虽说在班级里没有结交到除叶萱以外的朋友，但还是认识其他人的。
倒是挤满权贵基层子女的精英1班，她几乎是没有几个认识。
自从一个星期前洛汐月提起比赛的事之后，苏陆就一直有在做调查。
其实以目前洛汐月的实力来说的话，他觉得就不可能会输，不过苏陆可不想让洛汐月暴露太多实力。
“其实我倒也没想一定要冠军来着…”
「无论想不想，我不是都说答应帮你了。」
洛汐月一开始想拿冠军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对苏陆给自己特训的另一个检验。
但后来她就没这个想法了。
「精英1班的大部分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不足为虑。」
“呃…这么轻视不好吧？”
洛汐月并不了解精英1班学生的实力。
「我调查的很清楚。」
“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我想让汐月不要因为对方是人就有所犹豫。」
「除了对灾变兽，你对人下不了重手的情况我其实很清楚。」
「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而伤到人。」
苏陆说的每句话都十分精准说中洛汐月的内心想法。
她确实是这样，哪怕是白烨那种人渣，当时的她帮宋柒雪反击其实也是刻意缩减威力。
否则就凭她一击就能斩杀领主级灾变兽的实力，白烨不死也要重伤。
即使她已经变得很强，但始终是没杀过人的，她并没有苏陆的经历。
所以在特训时苏陆教的一些杀人手法，她内心是有点抗拒式的学习，花了几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找的理由是万一以后要用得上。
“我…我只是。”
洛汐月有点支支吾吾很是犹豫，她觉得苏陆现在是在责备自己。
「没关系，比赛会让学生穿上防护服和有安全措施，不用太过紧张。」
苏陆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了，于是改为平缓一些的继续说。
“嗯。”
「但是如果有一天，汐月你不得不伤人或者杀人的时候…」
现在提起这个并不太好，可苏陆必须狠下心来说清楚，否则就是给未来的行动埋雷。
在以后向泰纳海姆复仇的路途中，绝对也是会和其他觉醒者交手的。
“只要…只要是正义性的，我会做。”
“以及想伤害苏陆哥哥你的人。”
洛汐月低着头抬起认真的做出回应。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她早就有所思考，尤其是昨天经历那件事后就逐渐坚定自己的内心。
「想哪去了，又不是让你随便就去做。」
意识到洛汐月担忧原因的苏陆连忙开口解释。
洛汐月一直都是善良的女孩，哪怕是小时候和孩童们玩闹打架，她也从未是主动的一方。
“只要苏陆哥哥你让我去做，无论是谁…我都…会……”
洛汐月好似黑化一样的小声说着，目光都显得有点失神。
「不对。」
苏陆用手搭在女孩的脸上说道。
她不是自己控制的机器，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可是…？”
洛汐月的眸子恢复如初，好似刚刚说的话都不是她所言一样。
「你的力量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第67章 比赛开始
为了考察学生们的学习能力，第一觉醒者学院会在每年的12月1日举行比赛。
一年级新生不会和高年级的分为一组，强度也相对较低，所以并不会多吸引人。
分配给整个一年级新生组的比赛场馆里观看的人都不算多，有的新生更会跑去看高年级组的比赛，想通过观看比赛来提升自己。
即使是教师们也是如此，基本上每年都在看两个精英班的学生内斗。
通常都会是精英1班的赢到最后，但今年出现了意外。
因为入学的考核测试第一名在精英2班。
（恭喜精英2班的洛汐月赢下一年级组揭幕战的首胜！）
随着扬声器里响起担任裁判和解说凌锐的声音，场馆内进行观看的一千多人鼓起掌声，
场馆观看的基本都是新生，只有少数高年级组的学生会来看看。
例如三年级的宋柒雪在听说洛汐月报名参加比赛后，她是专门前来观看。
学院校花宋柒雪都来观看，自然也会带动其他的一些人，变相的给一年级的比赛观看人数凑了点数。
「汐月学妹的天赋果然很高。」
宋柒雪是认真观看了比赛，虽然从开始到结束仅有不到十秒。
但她能够看得出来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绝对在自己之上。
十秒时间，对手都还没反应过来，洛汐月就已经用舞动的数支浮空冰剑将对手击倒在地上。
「苏陆学弟，你就没有什么看法？」
宋柒雪又侧过头看向坐在几米外正被叶萱问了一堆问题而烦躁扶额的苏陆。
“不知道，别问我！”
苏陆实在是被问烦了，也懒得解答。
尤其是身旁的叶萱从入场到现在就问个没停，全都是洛汐月的事，苏陆仅仅选择性的回答了几个。
「陆哥，你快说说啊！」
以及同班的申伟更是两眼放光直接凑近到他身边扯住胳膊也是连续发问。
申伟算是苏陆半个朋友，主要是之前苏陆被质疑和洛汐月什么关系时，他主动帮其站台。
虽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同情班里作为倒数第一的苏陆，认为两人是难兄难弟，但有事他真敢上。
所以那之后苏陆也算是高看了几眼申伟，顺便有空会指点一下这位倒数第二。
他现在被左右夹击，两个同班同学好似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对方只是1班排名前十，并不是最强的，汐月她能轻松取胜有什么奇怪的？”
苏陆忍无可忍的直接反问道。
然而这对于叶萱和申伟来说是有些凡尔赛了
洛汐月十秒钟击败的对手是精英1班前十名不假，可对方不仅是克制冰系的火系觉醒者，还是比较有名的家族出身。
明明是同一个年级和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洛汐月能强到十秒就结束战斗。
过于快速的比赛也让很多观看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有的低下头看了一会手机回个消息再抬起头就结束了。
苏陆说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他可没空去看后续其他人的比赛。
原因很简单，全都是些菜鸡互啄，看了也没意义。
在不远处坐着的宋柒雪也是如此，她只是为了看洛汐月，其他人根本懒得看上一眼。
她也没料到对手会弱到这种程度，所以比赛完都还有点不现实感。
她将比赛服装换回平常的学院制服就往和苏陆预先说好的地点走去。
“汐月，辛苦了。”
苏陆有点没睡醒一样的靠在墙边耷拉着脑袋对轻跑过来的少女说道。
「果然跟苏陆哥哥你说的一样，对方不擅长应对快攻。」
“决赛之前都可以采用一样战术。”
洛汐月接过他递过来的电解质饮料并没有拧开瓶盖喝上一口，因为比赛太快结束，她几乎没有什么体力消耗。
所谓的快攻战术就是不给对方太多的反应和应对策略时间，直接开场就主动又迅速的发起强烈进攻。
若是对手调整不过来就很容易应接不暇的陷入被动，最后坚持不住的输掉比赛。
「1班的学生好像也没传闻中说的多厉害。」
洛汐月昨晚在和叶萱手机的视频通话时，她就被叶萱说的情报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结果来看就是空有虚名而已。”
“不是实际见过的话，没有必要担忧。”
这些新生绝大多数的传闻并不是自身能力，而是因为其家庭背景。
例如他的家族有A级以上的觉醒者，那么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的天赋和能力也不弱，但具体多强又根本说不出来。
「他好像对火元素的操控很不熟练。」
只是十秒结束的战斗，洛汐月其实没有太多印象。
她只记得自己操控三把冰剑就先将对方的逃避方位封死只能展开火盾做防御，然后第四把直接将火元素凝聚的护盾所穿透，元素碰撞引发高能量反应产生的冲击力将对方击倒在地上结束比赛。
“汐月，你可真厉害呀！”
叶萱也跑了过来直接从后面抱住洛汐月说道。
她显得十分开心，真的为朋友赢得比赛而高兴。
「呃…也许是对方失误和轻敌吧？」
对手就是最不可能轻敌了，谁让洛汐月第一名入学的成绩名声在外。
洛汐月只是习惯性的谦虚随便找个说法。
“你们要不要去高年级的场馆凑凑热闹？”
洛汐月今天上午只有一场比赛，第二场在下午，在这之前基本无事可做，也没有课程进行。
「去看看吧！」
对于叶萱的提议，洛汐月是十分期待的。
她也想多见识一下高年级学生是如何战斗的，以及自己和他们有多大的差距。
然而洛汐月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即使是高年级组，除了少数获得b级认证的有天赋的人外，其他的大多数是撑不住洛汐月的半分钟。
事实上洛汐月是纯粹的数值天赋碾压所有同龄人。
“我就算了，你们去看吧，我有点事。”
苏陆直接开口拒绝，他完全是没一点兴趣。
「好，中午吃饭时候见。」
洛汐月也没有去问苏陆去哪里，她都算是习惯了。
虽说她很喜欢无时无刻都和苏陆贴在一块行动。
“汐月我们走，别管这面瘫怪。”
叶萱对于苏陆不跟着一起来是看有点生气。
她是想叫上苏陆一起去看看自家哥哥叶城的比赛。
「喔…」
洛汐月只是回头看了几眼苏陆远去的背影，她就被叶萱拉走去往高年级的训练场馆里。
她估计苏陆肯定又是找什么地方摸鱼去了。
第68章 新的情报
但这一次洛汐月还真有点错怪苏陆了。
苏陆并不是摸鱼，他两天前晚上接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发来的邮件。
发信人既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调查员又是炎煌共和国特工的萧琪雅。
在协助她调查完白羽村事件之后，苏陆以为不会再有联系，可没想到时隔三个多月，对方会主动发来一封加密邮件。
加密邮件内容里提到萧琪雅想和他见面，还会给他一个或许会十分在意的情报。
而让苏陆答应的原因是邮件里附件，点开是一张配图。
图片是一只形态怪异的灾变兽，它的身上披挂着装甲和项圈一样的东西，显然是被人为改造过的。
萧琪雅并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所以邮件里还有连续三个问号，意图明显是想让出身泰纳海姆的苏陆来帮忙了。
苏陆选择了今天早上11点，刚好是洛汐月上午的比赛结束和中午吃饭之间的空隙。
他回信是让萧琪雅来到海神市的商业街会面。
“我还以为三个月前在白鸟市之后，你就不会再联系我了。”
「毕竟我这种人就喜欢多管闲事。」
萧琪雅坐在对面喝着热饮，她打扮得很像上流阶层的名媛，就连举止都模仿的有模有样。
不愧是共和国的特工，苏陆只能这么评价。
“那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苏陆可不想跟她拐弯抹角的继续闲扯，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道。
「别急啊，渡鸦先生。」
“你应该也想知道照片里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陆头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他依然是不打算以真容和萧琪雅交谈。
「哼，我大概猜得到一些，例如——」
她故意拖长尾音的同时将插在口袋的右手拿出将手机屏幕解锁放到苏陆的桌前。
「这些玩意估计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反觉醒者同盟里有我们国际灾害管制组织（UNpm）的探员提供的可靠情报。」
“啧，你们这些搞谍报的是真不怕死。”
“反觉醒者同盟可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神经病。”
「所以我才会坐在你面前，不是吗？」
“你们早就有所判断，只是无法判断真实性才来找我对吧？”
「没错。」
炎煌共和国的情报组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苏陆内心轻叹，同时滑动手指去查看萧琪雅递过来手机里的多张照片。
全都是被改造过的怪物，以及它们杀人的场景。
「我想确认一件事。」
「它们是什么存在？」
萧琪雅的目光坚定又认真。
一开始她是有点担心从泰纳海姆出身的苏陆并不一定会知道，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人造灾变兽。”
苏陆语气十分平淡的做出回答，好似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只是常识。
可萧琪雅听到后就表现的十分吃惊，她神情很是震惊。
「还有一件事。」
但她并不急于说出自己心中疑问，还有其他的事要确认。
「根据情报，这些怪物是泰纳海姆的人在黑市贩卖给反觉醒者同盟以捞取资金。」
“它们来自于三个月前发生事故的一号实验室。”
一号实验室事故之后，大量的人造灾变兽样本和资料已经被摧毁，搞不好就是部分研究人员不想放弃，干脆就将存货和技术进行外卖。
人造灾变兽就对反觉醒者同盟而言十分有吸引力，只要能够用来对付觉醒者，那么来源于哪里并不在意。
泰纳海姆也算是资本主义贯彻到极致，哪怕是可以吊死自己的绳子和杀死自己的枪卖出去也无所谓，只要利益足够。
而搞不好泰纳海姆的高层对于这种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需要养寇自重来让很多业务推广展开，还有就是弥补一号实验室事故造成的重大损失。
急于推广实验还不完全的第三代E系列药物也是为了赚钱填窟窿，所以对于中下层技术人员“挣外快”的行为基本不追究责任。
全当是补发奖金了，只要没有将高度机密的技术外泄就行。
「看来还真的是和那起事故有关系啊。」
“泰纳海姆拥有控制灾变兽的技术，具体技术原理我不太清楚，但估计和侵蚀辐射有关。”
苏陆这两天也有在思考这些人造灾变兽是如何实现的，还去查阅大量的资料，最后也仅仅是给出一个猜测。
「看来渡鸦先生是真的很了解泰纳海姆。」
「你说的跟我们的调查差不多，我们在死亡的人造灾变兽体内发现有纳米芯片和异常细胞，估计是利用侵蚀辐射的波长进行电信号转化成简单的指令。」
“懂挺多啊。”
萧琪雅自然是有备而来，她将研究人员给出的可能技术分析是记得很清楚。
「如你所言，这些人造灾变兽的原型基本都是b级以下，但改造后却有更强的战斗力。」
“怎么说？”
已经查阅完所有照片的苏陆将手机推回到她桌前。
「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对于这种可以被人为进行一定程度控制的灾变兽没有很好的应对措施，导致做出很多错误决策，从而产生相当大的伤亡。」
「据统计，最近一个月发生在联邦各地的由反觉醒者同盟发起的袭击事件中，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付出超过三十人死亡和上百人受伤的代价。」
「不止是联邦，共和国、帝国还有其他国家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死伤的全是b级以下觉醒者，可他们是中坚力量，如果不改变现状的话，只会有越来越多人的死亡。」
经过人为改造的灾变兽都要比原型更强，例如本来c级的灾变兽就有发挥出c+级的战斗力，这也就导致派遣部队去做清剿时面对更危险的情况。
b级以上觉醒者就被称之为精英正是因为数量相对少，意味着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有b级以上觉醒者会在事发地点附近，甚至在负责守卫灾变兽入侵的边境地区A级都少见。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高等级的觉醒者是特权阶级，并不是谁都愿意去和灾变兽拼死拼杀，导致只要不是重大事件，这些精英根本都不会去支援。
“为什么不试着曝光。”
「没有意义，泰纳海姆不可能承认，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这些人造灾变兽死后，体内的芯片是会烧毁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陆觉得她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谈合作。
「倒也不用，你能帮助我们确认这些就足够了。」
谁知道并非所想，只见萧琪雅又推了一张卡到苏陆面前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五十万联邦券，算是买你的情报费，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
坐在椅子上的苏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离开。
通过这次的交谈，或者说第二次情报交易，苏陆意识到一件事，他把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毁掉所造成的后果远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第69章 比赛间歇
一年级组的比赛基本上就是看两个精英班之间的大乱斗，普通班报名的学生很多都是在第一天就被淘汰。
洛汐月在陪同叶萱看完叶城在高年级组比赛后并没有太大心理波动。
本以为会是大受震撼，谁知道激烈程度还不如她和宋柒雪三天前的那场比试，更比不上她被苏陆特训时的对练强度。
当然这只是洛汐月个人的看法，观看的很多学生倒是很有热情的在呐喊，叶萱也是看得很激动。
「汐月，你觉得我哥比赛时表现的怎么样？」
在走去学院餐厅路上，叶萱缠着同行的洛汐月问个不停。
她总是如此，显得十分活泼。
跟在两人后面的叶城也只能无奈叹气，他还真拿自家妹妹没什么办法。
不过提到他比赛中的表现，叶城还是有点好奇洛汐月怎么看的。
此前他从妹妹口中听说过洛汐月在和三年级排名第一那位学院冰山校花宋柒雪训练过，还取得了优势。
“嗯，叶学长对风元素的掌控很熟练，看起来很华丽和漂亮。”
「真的假的，我哥那就是耍帅过头了，差点输了。」
“呃，对手也不弱，学长们的比赛对我来说有一定帮助。”
然而这全是洛汐月的客套话罢了。
关于叶城的比赛，因为是叶萱的哥哥，再加上两人相识有一段时间，洛汐月还是有认真在看。
看完比赛后，她真实评价的话，叶城的确在风元素的技巧方面使用十分灵活，招式看着很华丽，可惜强度略有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取得优势情况下也难以快速分出胜负。
「洛学妹，以你的天赋以后绝对会比我，甚至是那个宋柒雪还强。」
「一会到餐厅，你们先坐，我去点餐。」
叶城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他可是当尴尬。
“过奖了，我的修行才刚开始而已。”
从入学开始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觉醒者都还是菜鸟，但洛汐月的天赋完全超乎想象，她也按照苏陆说的有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汐月，等会你随便点，我请客，老哥你买单！」
叶萱拉着洛汐月就加快了些脚步，她笑的很是开心，后方的叶城倒是脸色凝重。
抵达学院餐厅时，苏陆早就已经预订好座位，他看到推门进来的三人就直接呼喊并招手。
「这边。」
苏陆提前来这里自然是洛汐月发送的消息，他结束和萧琪雅谈话后就回校内了，干脆就在餐厅等着。
四人一起吃午餐的次数不少，因此也算是很快就熟络起来。
「汐月，下午的比赛你的对手是雷属性的，在1班排名好像是第五名，实力不俗，要小心。」
吃完饭后，众人离开餐厅打算分别各自去宿舍或者回家休息时，叶萱突然拉着已经转过身要走的洛汐月的手问了一句。
然而叶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下午的比赛，洛汐月依然采取速攻，对方虽说是少见的雷系觉醒者，还拥有很强的威力，面对冰元素还有利于电流传导，可也仅仅坚持半分钟就倒下了。
这名雷系觉醒者更是也一样想先手突击，所控制的电光形成一道鞭子横扫向洛汐月。
可惜不是被轻松躲开就是遭到浮空冰刃格挡，洛汐月奔跑过去的过程中，更是用手中汇聚的极致冰元素形成的冰剑直接将闪电鞭斩断。
无法理解这一幕的对手仅仅愣了一秒，迈着轻盈脚步飞跃过来的洛汐月已将冰剑落在他的鼻尖之上。
少女手中握持着的冰剑散发的极寒气息更是让其发抖的开口认输。
“陆哥，汐月赢了，她在往我们这里看！”
「嗯，还有小叶你别推了。」
苏陆被身旁的叶萱推着肩膀导致身体也晃来晃去，他有点受不了这姑娘的好动活泼，这可比前世时候还夸张。
不同于叶萱的高兴激动，他倒是很平静。
这种程度的对手，洛汐月取胜并不难，要不然他的特训就太失败了。
“你家汐月赢了，你这面瘫怪就能不能笑一下啊？！”
叶萱停下动作扭头瞪着面无表情十分平淡的苏陆表达不满。
「确实是该高兴。」
“别了，笑的好难看”
苏陆只会假笑，所以真勉强装出来时，叶萱赶紧阻止道。
而已经走下比赛场地的洛汐月目光依然放在观众座位上的两人。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吵闹，洛汐月突然内心升起一股危机感。
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苏陆被人抢走的不安和焦虑。
她其实也有点疑惑，这个一个多月里为什么苏陆对叶萱会表现的那么宽容。
明明在刚开始一个月的手机视频通话时，叶萱还老和自己说苏陆坏话。
后面叶萱更是捉弄和刁难他，质疑苏陆和洛汐月的关系，可苏陆却并不当回事。
洛汐月此时觉得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好像有点晚了，即使知道叶萱对苏陆没有爱恋之情，还多次向自己表达会支持她和苏陆。
但她就有些不安，苏陆虽说在班上比较透明，没什么存在感，可连看男人很是挑剔的叶萱都能认可苏陆，只能说明苏陆的优秀。
洛汐月害怕会有叶萱之外的女孩接近苏陆，甚至脑子里已经幻想苏陆承受不住诱惑而不理她了。
这种胡思乱想一直到她换完衣服走到苏陆面前才消散。
「汐月，你在想什么？」
“啊，我，我在——”
绝对不可能说得出口，洛汐月有点羞红脸低下头。
「喊你三遍了都没反应，是有什么事烦恼？」
「没事，说给我听听看。」
苏陆也没少被叶萱骚扰，主要就是反复强调让他认真对待汐月，要做各种各样的事。
帮助洛汐月解决心理问题，这也是其中一个，他将手放在女孩头上，又习惯性的抚摸她顺直长发。
“不，不用了！”
洛汐月轻晃着小脑袋小声回应，任由苏陆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没有一点的抗拒，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而提着饮料袋走过来的叶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只觉得这还是洛汐月吗，人设崩了，怎么会变成乖巧温顺的纯情少女。
明明多次强调和叮嘱洛汐月不能被动，要主动去控制住苏陆的心。
第70章 第一名间的对决
星历2124年12月4日是一年级组的决赛算是会比较会受到关注的一场。
洛汐月摧枯拉朽之势取得五连胜的活跃表现在最近两天比赛里相当出名。
不仅在一年级新生圈里再次成热门话题，在高年级学生当中也是受到不小的讨论。
还有宋柒雪观赛时拍照发的朋友圈，宋柒雪拍的几组照片里有和洛汐月的合影，引来一堆人前来观看。
（果然决赛对决会是精英1班和2班各自的第一名）
（今年看样子也是经典的冰与火的对决）
（无论怎么说都是顾少优势吧？）
（这可说不定，顾少虽然出身和实力都很顶，但洛汐月同学可是被称为冰系新星，她击败的五个对手里有三个是火系）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甚至于双方都未正式入场，观赛的学生们就已经在议论纷纷了。
他们口中顾少全名顾云枫，作为挤满权贵的精英1班的第一名，他所在的顾家也是背景雄厚。
顾家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第二大资方，论资历更是泰纳海姆的元老，现今最大的白家也是后来者。
此外若抛开泰纳海姆不谈，顾家在圈内外的名声都要远比白家好得多。
例如对国际灾害管制组织进行高额投资，对隔离区的侵蚀病群体提供药物补助，可谓是名声甚好。
而且顾云枫还是顾家的独生子，深受严厉管教，不仅外貌俊俏，性格也是低调，天赋和实力也不错，在入学后就很受欢迎。
顾云枫和三年级臭名昭着的形如反派的白烨相比，他简直就是正派得不能再正了，算是联邦的权贵名门子女中的异类。
可惜正是因为他和一群类人生物格格不入，导致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也正是因为过于正派作风而被利用。
苏陆记得前世时候他在一年后发生一场充满疑点的意外，在学院组织去侵蚀区边缘和灾变兽的实战演练中突然陷入灾变兽的包围。
哪怕是有学院的教师以及军方觉醒者部队作为备份保护，可面对多只泰坦级的围攻，最终还是没人活着回来。
随着这场意外确认无人生还，顾云枫的父母一个绝望一个抑郁自杀，自那以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就再也没有人能抗衡白家，基本上就完全是白家说的算了。
「汐月，决赛不用赢得太快。」
“我知道的。”
洛汐月去换衣服之前还被苏陆当面叮嘱。
她很理解苏陆为何让自己这么做，没必要暴露实力，避免惹上麻烦事。
不仅是苏陆对洛汐月能取胜有自信，她自己也很有自信。
至于顾云枫的情报搜集自然也是有的，这个人是精英1班的第一名，但因为低调的作风，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正实力。
洛汐月旁观过他在训练场的练习，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顾云枫对于火元素的操控要比同年级的其他人都要强。
十分钟后，洛汐月已经换上防护服走上训练场。
「洛同学，早听闻你实力非凡，今天就让我来领教一下。」
在比赛开始前，顾云枫很有礼貌的语气说道。
他的面容看不出是装的，纯粹的目光中看得出是相当认真。
“顾同学，请多指教。”
洛汐月原本目光还在看观众席上双手环抱一脸平静的苏陆，她听到顾云枫的话才连忙反应过来的做出回应。
她的目光当然也被顾云枫注意到了，他顺着看过去一眼就发现是苏陆。
但顾云枫并没有什么惊讶，他也预料得到，毕竟洛汐月和苏陆的关系前段时间在学院论坛上搞的挺热闹。
一向不喜欢看八卦的顾云枫也不可避免的会发现。
私心的说他也早就被洛汐月的外貌、性格、实力所吸引，甚至算一见钟情，认为她是理想型，未来的最佳对象。
他同样跟很多人一样不理解洛汐月为什么选择总是面无表情表现颓废慵懒的苏陆。
洛汐月和苏陆平日里是紧贴一起行动，可给外人看起来就是洛汐月单方面的倒贴。
顾云枫虽不理解，但尊重洛汐月的选择。
他知道洛汐月不是那种因为对方家世出身就倒贴的肤浅女孩，所以对苏陆的身份也是相当好奇，可调查了一堆也没有什么结果。
哪怕是利用家族关系，也没有什么进展，仅知道他们两人的背后是军方。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下达指令，各有所思的两人纷纷回过神来的立刻就展开行动。
但洛汐月的速度更快，并非是要延续之前的速攻战术。
她双手握持冰元素汇聚塑形而成的一长一短冰剑就冲刺向顾云枫。
洛汐月没有要和顾云枫上来就能力远程对轰的打算，而是要展开白刃接近战。
少女的动作轻盈却十分精准又致命。
若不是顾云枫早有研究和准备，他利用火球轰击地面的爆炸产生冲击波来分割两人的距离，否则他怕不是也要上来就被秒。
「果然！」
顾云枫看着洛汐月展开的战术动作十分像是军队里才会有，这更加验证了调查结果。
拉开几米的安全距离后，顾云枫开始展开反击。
蓝白色的高温火流在他身上环绕，最终化为一只腾空而起展开火焰翅膀的火鸟俯冲向看这一幕有点惊讶的洛汐月。
一年级学生竟然能够将元素力控制到这种程度，这天赋绝对不差。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洛汐月第一次在比赛中做出防守，汇聚的冰元素在她身前形成冰盾阻拦冲刺而来的蓝色火鸟。
蓝白色的火焰有着更高温度，火鸟不仅喷射火流，身躯也直接撞击在冰盾之上，剧烈的冷热反应产生爆炸，无数冰晶和水雾气四散。
（顾少的蓝火都被逼出来了，看来是认真的！）
（洛汐月同学不会受伤吧…？）
很多人都认为洛汐月这次肯定挡不住的输掉了，甚至已经有人提前开香槟或者发出哀叹。
「赢了…不对？！」
顾云枫用出这招也是消耗不小，但他还是很冷静的没有冒进的要等到水雾气消散。
足以遮蔽视野的水雾气此时却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动，正是依然双手握持冰剑的洛汐月。
她没有一点伤，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仅仅被水雾打湿了一些头发。
“顾同学，比赛还没结束。”
洛汐月的话语认真又平淡，好似刚刚顾云枫的大招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第71章 无可争议的冠军
在场上的顾云枫当然不同于观赛学生们的震惊和愣神，他在见到洛汐月安然无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就知道胜负不仅未分，甚至搞不好才刚开始。
顾云枫很清楚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也能从洛汐月坚定目光中看出来她还游刃有余。
但是他并不想就此认输，顾云枫一直都是备受包括他父母在内的期待。
更是不少人对他倾注着沉重希望，父母希望他能够重振往日顾家的荣光。
从白家手中夺回泰纳海姆的主控制权，精英1班的同学们也期待他能赢，否则将会是很多年以来第一个挤满权贵子女的精英1班输给2班的案例。
为此，很多权贵阶级的大人物也在现场观赛，顾云枫的母亲也在场，所以这场比赛在很多角度而言都是不能输的。
「不能输…不能输！」
然而过度沉重的压力，只会让顾云枫感到负担，他只能强撑着逼自己发挥所有潜能。
顾云枫深呼吸一口气将最后的觉醒力量释放，进一步的提高火元素的凝聚。
幽蓝色的火焰汇聚在他抬起手的手心就迸射出去，宛如一道蓝色光带。
这是强弩之末的一击，杀伤范围缩小，但强度提高，火焰最高温度进一步提升。
可是正疾驰直冲向前的少女丝毫不感到畏惧。
洛汐月挥动右手握持的冰剑将直击而来的蓝色火焰射流进行切割。
冰剑势不可挡完全无法被烧融化一样，分流的火焰在洛汐月的两侧外偏转。
完全就是硬碰硬，属于是很纯粹觉醒能力较量。
顾云枫其实内心有所预料到这并不能阻拦住洛汐月。
因为他有从同学们口中得知过一些情报。
洛汐月曾经在学院外的一家高级餐厅门口和三年级的白烨产生冲突，有人拍摄到洛汐月不仅拦住白烨攻击，还一击将白烨打倒在地上的视频。
那一段视频在这段时间里可谓是相当大的流传，而视频里的主角白烨因为觉得丢脸，直接没有再出现过学校内。
「还没完！」
顾云枫留下的最后一手就是让洛汐月靠近，一开始表现的不擅长接近战只是佯装而已。
他可跟其他权贵名门子女不一样，并不是完全依赖天赋带来的觉醒能力，同样也是学习过近身格斗技巧的，并且一样是军用实战型。
顾云枫先是侧身躲开洛汐月的劈斩，随后又利用蓝色火焰凝聚成的刀格挡住洛汐月的另外一把冰剑。
利用洛汐月愣神的瞬间，他敏锐抓住这个机会，直接用冒着火焰的左手握成拳头朝着她捶打。
“这小子…？！”
这一幕不仅让全场观众发出惊呼，一直平静的苏陆也瞪大双眼内心暗感不妙。。
他还真的失算了，没想到顾云枫竟然还会军用格斗术，并且看样子熟练度不算低。
虽说没能成功打到洛汐月，但却成功将洛汐月逼退的后跳躲开，还让她不敢再轻易靠近。
可这种局势下的反击，足以震撼到观众。
苏陆颤动的目光恢复平静就从顾云枫身上移开看向洛汐月，刚好两人目光对视上瞬间。
“坏了，汐月该不会要乱来吧？”
结果这对视的一下让稍微偏头的洛汐月直接转回去了，可苏陆还是发现少女此刻神情从犹豫不决变得坚定。
他已经猜到洛汐月想要做什么了。
少女想要取胜，想要不让他失望。
「洛同学，你果然是练过的，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趁着这短暂的寂静，顾云枫喘着气对洛汐月说道。
洛汐月的惊人反应力自然是源自天赋，对距离的把控并没有达到苏陆的地步，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
“我也有不可退让的理由。”
少女目光十分认真的回答。
洛汐月全身所散发的能量反应剧增，大量冰元素在周围旋转环绕最终化为微小的冰晶在少女的手中。
下一刻，凝聚的冰晶绽放开来，无数的冰晶组合塑形为蝴蝶，拍打着翅膀，宛如暴风雪一般席卷向瞳孔放大看得吃惊的顾云枫。
他没有过多反抗，仅仅尝试性的展开火盾来格挡防御，结果是完全无效。
这种完全覆盖整个场地范围的攻击，他是完全躲不开的。
「厉害。」
顾云枫坦率承认自己的失败，内心也对洛汐月更加敬重了。
有着如此天赋的少女为何要在精英2班，又为什么隐藏实力至今。
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再想了。
当身前的火盾被无数冰蝶撞得粉碎后，顾云枫遭到直击直接被击飞摔倒在地上，一股疼痛传遍全身，防护服也是直接碎裂。
已经不需要再确认顾云枫是否能再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本场比赛由精英2班的洛汐月获胜！）
随着裁判的喊声宣布，比赛结束。
（一年级组的冠军是洛汐月，恭喜她！）
在顾云枫倒地后洛汐月就立刻收手了。
她还有点愣神，直至听到解说的话才转过身面向观众稍微鞠躬表示感谢。
回顾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大胆，直接忘掉苏陆说的要尽可能隐藏实力。
洛汐月有点不安的望向苏陆。
“诶？”
并没有看到苏陆会生气或者失望的目光，洛汐月有点不解。
他好似对此没有当回事的样子。
这让洛汐月不禁疑惑的开始胡思乱想，打算在比赛夺冠流程结束之后就去问。
「老沈看来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啊。」
在场观赛的有招生办主任宁乐，他是看完全程的，此时拿着手机看通讯列表里的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皱起眉头。
比赛结果已经是既成事实，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脸忧愁面带苦涩的自然是精英1班的权贵子女们，他们做到了很多年来都没发生过的事迹。
顾云枫没有受到什么伤，毕竟有防护服抵抗大量直接伤害，只是依然有些冲击力，他换完衣服刚出来就见到自己的母亲。
「抱歉，妈妈，我辜负你们的期望，我输了。」
“小枫，尽力就好。”
然而顾云枫的母亲安悦却一脸微笑，完全就是慈母形象。
安悦并不是装出来的，对于她的这个亲生儿子一贯如此。
“她的名字是叫洛汐月对吧？”
「呃…是的？」
顾云枫有点不解她为什么有点着急的要问关于洛汐月的事。
“果然跟小枫你之前说过的一样，确实是一位好姑娘。”
「妈，您什么意思？」
安悦手里捧着手机看拍摄到的洛汐月的几组照片。
“一个礼拜后，你生日，邀请她来我们家吧。”
「这不太好吧，她多半不会同意的。」
顾云枫很是犹豫的想拒绝这个提议。
“放心，你直接邀请精英2班的所有人一起，不用专门跟她说，这样她就不好回绝。”
「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洛同学身边是有…」
没等顾云枫说完就又安悦被打断。
“你别管。”
第72章 参加宴会
一周后的12月10日这天的夜晚顾家庄园里十分热闹，为了庆祝顾家独子的生辰，相当多人士受邀前来参加晚宴。
不同于其他人的盛装前来，苏陆反倒是穿得像个保安或者保镖的一身黑色。
他还装模作样的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靠着墙壁一站就更像是某家权贵子女的保镖。
「陆哥，洛同学还真的是受欢迎。」
申伟走到苏陆旁边用一副调侃的语气说道。
两人的目光都是望向远处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的洛汐月。
洛汐月没有像受邀前来的其他学生一样穿着精致又昂贵的礼服。
她穿的倒是常见普通休闲服，冬装上衣和长裙的组合，但受到关注可不仅仅是因为一周前的那场和顾云枫的决赛。
当然即使穿着普通私服也阻挡不住漂亮的容颜，洛汐月准确说是清纯系的脸和对外有些冰冷的性格，应付性的假装微笑很多人都看得出来。
「你就一点不担心？」
不过也有些不懂礼仪想继续纠缠不清的人，申伟转过头看向依然双手环抱一副不关我事的苏陆问道。
他不是很理解苏陆为什么能够无动于衷，就好像女朋友被人纠缠不清，你只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但申伟不觉得苏陆是缺失勇气和害怕给自身也惹上麻烦的人，所以才会很是疑惑。
“有小叶在她旁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陆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正如他所言，洛汐月身旁站着的是叶萱发挥作用明显。
叶萱完全就是洛汐月的嘴替一样帮回答各种问题，以及提防有人对洛汐月做出什么冒犯举动。
更何况，顾云枫也在那里带着学生们一起活跃气氛和往日表情的作风，也不像是会为难洛汐月的人。
「也对，小叶同学的话确实是靠谱的…」
“她听到一定会打死你的。”
苏陆突然打断和冷笑一下出声提醒道。
叶萱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她比洛汐月还要小差不多两岁，虽说举止表现的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青春期少女。
可申伟依然不改那副坏笑的表情继续调侃。
「陆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顾少搞不好办生日宴会是假，冲着洛汐月去的才是真的。」
“怎么说？”
苏陆还真提起了点兴趣问道，目光也从洛汐月移开到人群的另外一个中心也是今天宴会主角的顾云枫身上。
「这位顾少爷过去从未举办过大规模的宴会，算是首都众多公子哥里很低调的那种。」
「数不尽的女人想去和他蹭关系，但今天宴会开始至今晚上十点多了，这位顾少除了必要情况外，基本就没把目光从洛同学身上移开。」
“就这？”
苏陆有点失望，还以为申伟这两个多小时去人堆里聊八卦能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早在入学后的没一个礼拜，洛汐月就是在一年级中很出名，很多人都对她抱有好感，暗恋的怕是更不计其数。
要不是洛汐月跟自己说过对此感到烦恼，苏陆是没有必要在被别人质疑的时候公开宣称两人的关系。
这里不是在先河市第九中学，洛汐月说到底还是有点自卑的，尤其是刚入学没多久那段时间，面对很多人有背景的名门子女，这才是她不知所措的主要原因。
就像此时，若不是有叶萱在旁边帮忙，她还是有些应付不暇。
「算了，没有危机感到时候被拐跑了可别怪我。」
“关你屁事。”
苏陆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要是能被拐跑，洛汐月早就已经跑了，哪还会越来越黏着他。
他要比申伟所看得更远，顾家可是泰纳海姆的二号人物，当今家主也不可能会仅因为顾云枫喜欢洛汐月就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苏陆来到这里就是想观察顾家接触洛汐月究竟是意欲何为。
距离一年级组决赛已经过去一周时间，顾家若是对洛汐月感兴趣绝对是调查清楚了，但现在来看却仅仅是放任顾云枫和洛汐月在聊天互动上面，还没有其他举动。
不同于在挤满名门权贵大场面里镇静自若的苏陆，此时洛汐月在和宴会中心人物顾云枫的交涉中是内心压力一点点的累积。
「洛同学你在一周前在我身上夺走冠军的原因才会引起众多人关注。」
顾云枫好似看出少女内心的担忧而放不开的原因，于是他主动开口说道。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的性格，要不是被家里人下命令一样的让他去接触洛汐月，否则以他往日低调作风怕是连这个宴会都不想举办。
只他个人而言喜欢洛汐月仅仅是停留在暗恋这一回事，并不热情的去表达。
“我运气更好，还有顾同学你的实力也不弱。”
「不，我确实是输得很彻底。」
顾云枫并不耻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回答的很是坦率，此外输给同龄的洛汐月后更激励起他的好胜心。
「哈哈，那场比赛后我只能感慨洛同学不愧是军队出身。」
“过奖了，我的经验还不够。”
洛汐月的近身战斗方面确实经验不足，她掌握技巧很快，可还是过于速成，仅仅一个多月的特训是有上限的。
“而且我的技术全都是苏陆教我的。”
洛汐月侧过目光看向不远处和申伟坐在桌山喝饮料的苏陆，她还特意增大一点音量让苏陆可以勉强听到地步。
她这么一提直接让众人目光都看向苏陆，包括早就有所预料的叶萱。
（苏陆？谁啊？）
精英2班的还比较了解，倒是1班的学生很多人都是头上冒出问号。
顾云枫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是有调查过的。
表面上是精英2班的入学考试成绩最后一名，虽是精神系的念力这种少见能力，但能力表现一般，也没有参加这次比赛。
平日里表现慵懒和萎靡，即使是现在来参加宴会也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顾云枫从招生办的宁乐主任那里了解到一件事，洛汐月和苏陆是一起办理的入学，还暗示这两个人是军方背景出身。
经过洛汐月这么一提，更能验证苏陆是故意不出风头的事实。
第73章 顾家的条件
晚上十一点多，宴会进入尾声。
陆陆续续的人员离开，整个顾家庄园逐渐变得冷清，举办宴会的一楼大厅内依然是璀璨明亮，但人员却只剩下不到十人。
学生们基本上都走光了，只剩下苏陆还停留在大厅内。
苏陆是故意停留，他让叶萱陪同洛汐月先离开。
「这位同学，天色已晚，你还不走吗？」
他还在喝着桌上的酒水饮料，直至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妇人走过来像他发起攀谈。
「难道还有什么想和小枫说些什么？他去送你的同学了，要不要我叫他回来？」
苏陆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这位妇人，正是实际掌控顾家的安悦。
扫视周围一圈还真没有见到顾云枫的身影，整个大厅里除去顾家的仆人外，现在还真就只有苏陆和安悦在场。
“安女士，我想应该是您肯定有什么要对我说才对吧？”
苏陆将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摘下并回答道。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因为泰纳海姆的E计划是跟顾家完全无关的。
「呵呵，苏同学果然是个聪明人。」
安悦直接自然的坐到苏陆对面也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一边装酒一边说。
“安女士，请说吧。”
不打算多废话的苏陆很是直接，他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应该也不像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他本以为顾家是对洛汐月感兴趣，会想办法留下洛汐月独聊，所以他才停留到最后想观察，可没想到对方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预测到自己所想，直接冲着他来了。
既然如此，苏陆就更加觉得没必要扯东扯西。
「在开始说正事之前，我先强调一点，我有跟沈将军谈过你们的事。」
苏陆无言只是轻微点头，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顾家会调查自己和洛汐月的来历
只是他没想到白家都没能调查到这个份上，顾家竟然可以查到沈龙那里去，这让苏陆有点意外。
或许能说明的一点就是顾家和军方沈家搞不好是存在一些来往的。
「沈将军的态度很是强硬。」
「无论我们顾家出多么丰厚的条件，他都是不答应，不过——」
“他怎么说？”
苏陆有点好奇沈龙会如何回应，所以才会打断。
「他说在洛汐月的问题上只有说服你才行。」
听到这个答案的苏陆很是无语，还以为沈龙有多大魄力，结果还是把问题扔到他身上。
“你可以试试。”
「在谈条件之前，我还想确认几点。」
安悦很是沉稳的样子，表现的并不着急，似乎很有把握。
「苏陆同学你应该是沈将军派来监视和保护洛汐月的吧，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陪读”？」
“你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其次，你和洛汐月应该实际上并不是传闻中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才放任传闻的发展，没错吧？」
安悦所说的基本正确，这让苏陆不禁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妇人是早有准备，显然是分析过的。
他自认为是对洛汐月是没有这方面的感情，不过有时也会分不清算不算是自我欺骗。
「所以你在今晚宴会上也放任我儿子小枫和她接触。」
“所以，您想说什么。”
苏陆其实有所预料，不过他不想听太多废话。
「小枫他喜欢洛汐月，我本人也一样。」
“你想让我帮忙撮合他们？”
「没错，只要你答应，以洛汐月的天赋，我们顾家可以尽可能给予一切帮助。」
“抱歉，我无法替汐月做出决定，如果她不接受，那么就一切没得谈。”
这一点苏陆是很坚决的拒绝。
他的最初是想利用洛汐月帮自己复仇是一回事，但事到如今他却并不打算强迫洛汐月做任何事。
「所以只要她接受就没问题？」
“若汐月真喜欢上他的话，那我不会阻拦。”
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苏陆就是如此的自信。
仅仅是和洛汐月“重逢”的这三个多月，他很肯定自己要是突然消失，缺少对自己依赖的洛汐月一定会崩溃自闭。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过我提醒一句。”
「什么？」
“若是你们用强硬手段威胁或者逼迫她，后果自负。”
苏陆站起身不再多说，他认为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原来顾家是看中了洛汐月在比赛中所展示的天赋，多半也是和沈龙一样认为她会以后成长到S级觉醒者的程度。
这算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不然仅是洛汐月的外貌是不可能会让想要复兴顾家的安悦看上的。
“安女士，感谢你们今晚的招待。”
「招待不周，慢走，我就不送了。」
安悦保持微笑的看着苏陆离开。
「老沈看来也是个忽悠。」
她看似很平静，实则内心已经产生不小的波澜，尤其是对苏陆的看法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完全不是沈龙跟她所说的像个愣头青。
苏陆走出一楼大厅的门就正好迎面撞上送人回来的顾云枫，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一眼，他们都停下脚步保持沉默，很是尴尬。
「苏同学，你怎么现在才走？」
“噢，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刚从厕所出来。”
「没事吧，需要我叫人开车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苏陆表示拒绝，说完就再次迈开脚步。
「招待不周，见谅。」
顾云枫直接半鞠躬致歉，这不禁让苏陆有点吃惊。
这位顾家少爷竟然会对自己这个来客这么敬重。
“谢谢，我自己的问题，先走了。”
苏陆不想再多说的就告别，主要是他手机里不断有消息传来导致的振动，他看了一眼是洛汐月在问自己的去向。
「慢走。」
注视着苏陆远去离开庄园大门后，顾云枫回到家里就见到走过来安悦，他立刻意识到苏陆为什么这么迟才走是何等原因了。
「妈，你为什么要留他下来，你们说了些什么？」
对于儿子焦急的质问，安悦却不慌不忙的回应道。
“没聊什么，一些琐事而已。”
「什么事？」
“大人的事情，小枫你就别问了。”
「是不是关于洛同学的？」
“算是吧。”
安悦也没打算瞒着顾云枫太多，至少这点还是承认了。
「您太乱来了。」
“我可没乱来，还帮你确定了很多事。”
「什么事？」
顾云枫脸上原本不满的神情立刻变为疑惑。
“你只需要想办法让洛汐月喜欢上你就行。”
「可是——！」
“洛汐月和苏陆并不是传闻中的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是，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可别被其他人抢先了。”
即使是自家儿子在外貌和能力以及性格上都很有竞争力，但是安悦依然不放心。
她认为军方背景出身的子女大多数是看不起出身权贵名门的顾云枫这类，军方搞不好是会更愿意内部消化。
然而这一切只是幻想而已，洛汐月没有公开宣称和苏陆的关系，纯粹是对他的依恋还没有转化为真正的感情。
第74章 天降青梅是最强属性
「等很久了？」
离开庄园没走几步，苏陆就看到不远处站在路边正双手捧着手机的洛汐月，直至凑近过去才开口。
“诶，咦？！”
乖巧安静女孩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耸起肩膀扭头看向已经在自己身旁的苏陆。
「喂喂，我有这么吓人么？」
“呃，不是，苏陆哥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呀？”
洛汐月将手机收回外套的口袋里发出小声的不满，她确实害怕被吓到。
也不是她完全放松警惕的原因，还有苏陆有些刻意隐藏气息和动静的靠近她。
「小叶同学去哪里了？」
“她哥哥过来接走的，就在刚刚。”
「怎么不让那个死妹控顺便送你回去？」
苏陆内心暗骂，无论现在还是前世，叶城都是个没救的妹控。
“不是的，叶城学长是想送我一程来着…”
「所以你这个小笨蛋单纯想等我一起回家才拒绝对吧？」
不用多猜苏陆也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他对洛汐月还是相当了解的。
“唔…这样会给苏陆哥哥你添麻烦？”
洛汐月一副人畜无害可怜兮兮的表情让苏陆连一点对她说教上几句的想法都消散了。
「没事，回家吧。」
轻叹了一口气的苏陆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然后转过身就迈开脚步。
刚走一步，一只温热的小手就伸了过来钻进苏陆自然下垂的右手手心紧紧握住。
“好冰。”
洛汐月发出低声轻叹，但握住苏陆的手更加用力了。
对她奇怪举动的苏陆只是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多去想原因。
随后两人一同迈出归家的脚步。
「今晚玩的开心吗？」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苏陆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很好、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结果让身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汐月猛的应激似的抬头回应。
「汐月，你是有心事？」
听到苏陆的问话，洛汐月又把抬起来的小脑袋放低下去，脸颊微红。
“…是有点、一点点。”
不知是因害羞还是冷风所致，她声若蚊蝇的回应道。
「能说说看？」
洛汐月没有回应的保持沉默，同时握着苏陆的手加重了点力道。
「难道是因为顾云枫他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感到烦恼的事？」
“嗯。”
苏陆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洛汐月竟然老实的回应并轻微点头。
谈起这个话题，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一些脚步。
「他为难你什么了？」
苏陆的语气难得的会冰冷到让洛汐月都觉得是第一次见。
“呃，他只是想跟我交个朋友，但是……”
「你没答应？」
见洛汐月犹犹豫豫的没有说出后半句，苏陆忍不住的直接试探性追问道。
「他是还说了些别的什么？」
“不是，顾同学应该算是好人…只不过……”
洛汐月好似想清楚做出决定一样的总算抬起头用认真的话语做出回应。
“小叶说他…他好像喜欢我，但并没有直说。”
「傻姑娘，那叫暗恋。」
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天都要塌的大事，谁知道还是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的懵懂青涩情感。
但苏陆并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
“可，可是啊…我不喜欢他。”
「所以？」
“与其当那种…事情发生时候导致尴尬的朋友都做不了，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触。”
洛汐月很是肯定回答道，她扭过头看着苏陆的双眸眨着眼，目光很是坚定。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真…真的？”
「我的话是很没有可信度？」
苏陆有点不理解洛汐月今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今天应该是少见的心事重重的一回。
“我想问一个问题，苏陆哥哥你能接受和我分开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可以先告诉我答案吗，这很重要。”
洛汐月说话的声音由大变小，她的目光又开始缓缓往地下看。
「这个答案我之前说过，我再强调一遍吧，只要汐月你不抛弃我，那我就不会离开。」
“我也不能接受，所以我接下来要说一个可能很任性的到会让苏陆哥哥你烦恼甚至讨厌我的事。”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松开和苏陆握着的手，她停下脚步直接转过身扑到苏陆怀抱中。
不懂少女想要表达什么的苏陆没有抗拒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安静的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想苏陆哥哥…你喜欢上别人。”
苏陆听完有点想笑，但他知道现在是认真场合，他也该认真的回答怀抱中的女孩。
「这要求确实是有够任性的。」
“苏陆哥哥你也答应我妈妈要照顾我的。”
「我可不擅长给你当一辈子的保姆，因为我其实不是很会照顾人。」
“也…也可以不是当保姆的。”
洛汐月的声音很小，她将脑袋贴在苏陆胸膛上倾听心跳声，好似猫一样黏在主人身上。
“只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就行。”
「好好好，我答应你。」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苏陆就完全受不了洛汐月的撒娇任性，基本上都会顺从她的要求，当然他也不是真打算就这么敷衍。
“而且苏陆哥哥你不会照顾人，但我会！”
洛汐月离开苏陆的怀抱改为抱着他的手臂，她在听到苏陆的答复后似乎很满意的发出轻快笑声。
“我很擅长的，苏陆哥哥你就让我来照顾一辈子吧！”
她还没察觉到自己高兴的不经意间说了多么大胆和意义非凡的话。
「今后就多劳烦汐月了。」
苏陆对此只是苦笑。
他左手拿出手机看一眼来的时候停车位置，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他现在想放慢脚步和洛汐月这样依靠在一起在街道上漫步。
「汐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陆突然有些好奇的发问。
“我知道不会，只是担心（天降）…”
洛汐月没有说完，她回想了一下至今和苏陆有来往的所有女性，好像真没几个是苏陆看上眼的。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苏陆平日里总是被叶萱说面瘫，还摆出慵懒萎靡的样子是为何了。
「汐月，你放心好了，我对恋爱不感兴趣。」
苏陆见洛汐月又不做声，于是再次开口保证。
“不…这个也不行！”
此时洛汐月内心只能感叹叶萱好像说的没错，她的苏陆哥哥真的是对感情没有什么敏感的木头。
但这样也不错，至少苏陆不会跑了，很安全。
（汐月你知不知道你的数值有多夸张？）
（你对于苏陆来说可是天降加青梅双重属性！）
（这种数值要是输了的话，那连我也救不了！）
（什么？你说苏陆像没有感情的木头？不可能！你要主动出击将他玩弄于指尖之上！）
洛汐月现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叶萱平日里和自己视频电话时说的话。
（但是汐月你可不能太过白给，不然他会不珍惜这份感情的！）
正想按照叶萱说的要主动时，又闪过了另外一句话，直接让刚燃烧起来的勇气火苗再次熄灭。
“总之苏陆哥哥，你…你再等我一下。”
她是想等整理好心情的时候，不只是。
“等我跟上你的脚步时、等我整理好心情后…”
洛汐月并没有把心理活动说出来。
她还缺少足够的勇气和准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也就是洛汐月认为时机还不对，即使她现在就告白，或许也只会让苏陆产生困惑和烦恼。
洛汐月决定逐渐执行叶萱的战略计划，要想办法让苏陆对自己不再是照顾邻家妹妹的心态，转变成是真把她当一个女性看待。
第75章 学习载具驾驶
不止是学习战斗方面的技巧，洛汐月还要学习各种方面的技能。
例如使用各种载具，包括两个轮子、四个轮子，也就是电动车和摩托车以及汽车。
甚至可能还会有军用飞行器，苏陆就会驾驶直升机和初级喷气式飞机。
以战斗兵器来培养的苏陆能够掌握这些并不奇怪，但他并不想让洛汐月也变成自己这个样子。
所以他只让洛汐月学会驾驶军用车辆就够了，至于飞机可不是短期就能掌握的技能。
「汐月，雨雪天气开慢点。」
苏陆没想到洛汐月的天赋在学开车上也非常的高。
他仅仅教了洛汐月一个礼拜的时间，现在她已经能够开着他在城郊外自由的高速行驶。
而且洛汐月对海雾联邦的交通规则更是三天就学完了。
洛汐月听到提醒才看了一眼显示屏里显示的时速已经达到80。
“超速…不会有事吧？！”
洛汐月没有急着踩刹车去将速度立刻放慢，她是很平缓的降速到30多的时速，完全不像是个新手着急的样子。
「没事，这里是城郊。」
并不是苏陆担心洛汐月的驾驶技术熟练度不足，而是出于道路安全考虑。
“冬天好像都没有其他人开车在外面过。”
「所以我才会带你来郊外练习。」
“这样呀。”
“苏陆哥哥，你前几天说自己除了会开车，还会驾驶直升机，我能不能也去学？”
「直升机还是算了。」
苏陆虽说前世时候就会驾驶，但却很少实际开过，主要是他对直升机的安全性抱有偏见。
即使统计数据里的故障率并不高，可发生坠机事故后的死亡率却非常高。
“这个不行的话，那我可以学习枪械吗？”
洛汐月询问的语气有点试探性。
见副驾驶上的苏陆保持沉默目光犹豫的样子，她又继续问道。
“我想向苏陆哥哥你一样，就像你说的不能过度依赖能力，还要学会很多技能来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不行！」
没等洛汐月说完，苏陆就立刻开口打断，语气显得严肃和认真。
“欸？”
「至少现在还不行。」
洛汐月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她侧过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苏陆侧脸。
「汐月，你应该是见过我用枪杀人的样子。」
在苏陆前世的独立特务官时期，他杀人最多的并不是用能力，而是传统枪械。
几个月前发生在先河市商场里的恐怖袭击案件，由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发起，当时洛汐月和苏陆就是当事人。
洛汐月当然是清晰的记得苏陆和恐怖分子作战的场面，尤其是被子弹击中的人身上所留下的血，真的可谓是血流成河。
即使对方是恐怖分子，罪该万死。
「用枪杀人多了会让人逐渐不正常，会变成冷漠、无情的怪物。」
苏陆依然觉得洛汐月是青春期心智不够成熟的小女孩。
他不想让心智未熟、不能完全分辨是非对错的她用上这种高效的杀人武器。
在泰纳海姆实验室里的那十年，有很多人跟苏陆一样早早就用上枪杀人了。
少年们面无表情又或者是兴奋激动的扣动手中枪械的扳机，完全不知道这开枪的意义，也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该死。
正因为有前世的这些经历，苏陆才会犯这种错误，他不想让身边的人重蹈自己的覆辙。
虽说这也有点打苏陆自己的脸，一个多月前，他给洛汐月的特训计划中就有枪械射击，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或许是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苏陆的内心在不自觉间因为洛汐月而发生转变，就连向泰纳海姆的复仇也没有此前那么急切了。
“苏陆哥哥，你果然还是这样…”
听到苏陆的解释，洛汐月并没有反驳，只是小声低吟。
她知道苏陆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将自己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女孩来看待，即使她实际上已有多数情况下做到独当一面的能力。
一个人的心智成熟实际上跟年龄并不是必然关联，有的人看似年长行为却像个巨婴，有的看似年轻却表现的像是久经世故的沉稳。
“苏陆哥哥，今天你想吃什么？”
洛汐月故意岔开这沉重话题。
「你来决定就行。」
“那就去买点鸡绞肉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
她拉动手刹准备再次起步。
这时来自后方传来一阵燃油引擎发出的咆哮轰鸣声。
受限于侵蚀区的扩大，灾变后的所有国家都是在车辆上尽量采用电驱动来减少能源损耗。
现如今燃油汽车数量很少，所以洛汐月才会好奇的看向后视镜。
似乎是一辆越野车，但经过改装，例如天窗的大小开口更大，行驶的速度很快，开得比不久前洛汐月还快。
几秒后这辆越野车就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
「汐月，跟上去。」
看着越野车即将远去的影子都要看不到时，苏陆突然开口道。
洛汐月是感到有些疑惑，可对于苏陆的指示，她是无条件听从的，立刻就开动车辆并加速。
「那辆车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应该是在逃避抓捕。」
“苏陆哥哥，请你坐稳了！”
「保持两百米车距就行。」
苏陆做出判断的原因是他很熟悉这种改装后的越野车型。
前世时候反觉醒者同盟就有使用大量这类车辆行动，无论是何种行动，当然最常见的就是恐怖袭击。
（限时任务：杀死失控和犯罪活动的人造觉醒者，奖励：强化技能x2）
当然并不是苏陆非要管这种闲事，可以交给异能犯罪搜查局来解决，而是触发系统的限时任务。
这一次的限时任务没有给钱，但却给与两次的强化技能奖励，这对于苏陆而言可比钱有用得多。
“这是…？！”
洛汐月确实是很专心开车，不过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苏陆手伸向裤袋的动作。
一把似乎经过改装过的手枪，型号未知。
「要是对方开枪，沉住心开车就行，不用躲，交给我来处理。」
只见苏陆将副驾驶的车窗摇开，他只是将手枪保险打开，没有急着套出头就要拿枪和别人对射。
他是在做准备了，因为他很清楚在洛汐月将车和对方保持车距一段时间后，一定会被引起怀疑。
到时候对方也绝对会是先动手。
虽说他是想先先手为强，不过为了避免误判的可能，他还是选择后手。
第76章 高速追击
「boss，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有几分钟了。」
越野车上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一名男子看着后视镜里的车辆，他有些不安的对身旁副驾驶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道。
“你觉得有问题？”
头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语气有些沙哑的反问。
「我刚刚有故意的减速，那辆车也在跟着减速。」
“搜查局的这么快速度就追来了？！”
「不，我们刚刚才从它旁边路过。」
“所以你想说什么？”
「先下手为强，那辆车搞不好就是跟搜查局有关系，否则不该跟着我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后，他扭头看向后座上的两个手持自动步枪男人说道。
“准备动手。”
他们确实是在逃离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抓捕。
因为半小时之前，海神市中心的一家聚集觉醒者的交流俱乐部门口发生一起爆炸袭击事故，正是出自他们之手。
通过在门口布置简易爆炸装置（IEd），成功将至少十几人炸死炸伤，爆炸引发的火灾更是将周边的商铺也顺带烧了起来。
（突发新闻：海神市商业街“蓝鹰之眼”俱乐部发生恐怖袭击事件，目前初步统计共造成超过二十人伤亡…）
（目前初步判断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为，搜查局正在展开追捕和调查中，请市民们不用恐慌，若遇到紧急情况，请拨打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苏陆是将正在播放新闻的手机外放，他是让正在专心开车的洛汐月也能知道什么情况。
本来苏陆还只是怀疑，但随着手机连续震动推送的新闻公布，这一切都得到证实。
「汐月，对方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恐怖分子。」
“嗯，不能放走他们！”
正因为洛汐月经历过那种恐怖袭击，她才会如此的憎恨和感到愤怒。
手机画面里显示街道上的火灾都没有完全扑灭，烟雾四散了半条街，只有消防和救护车不断进出。
苏陆早就已经准备好，他现在是在观察前方车辆的状况，一旦对方动手，他也会做出反击。
他心中在念着倒计时，因为这辆车此时正在有意的减速。
原因恐怕是要缩短距离后再动手，苏陆已经预判到这一点。
（3,2,1…）
几乎是在苏陆心中念到0的时候，前方那辆越野车的天窗就冒出两个手持着自动步枪的男人。
此时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百多米保持相对静止的均速行驶。
自动步枪的枪口已经冒出火焰，下一刻子弹已经扫射而来。
但全都在前方几米外弹开，就像是遭到空气墙或者立场偏转一样的效果。
洛汐月没有感到惊慌，可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搭在方向盘的双手也握紧了一点。
「别担心。」
苏陆小声的开口安抚，随后他就将探出头将手枪对准前方开火并做出反击。
连续三枪都精准命中越野车的车体，能够听到十分清楚金属碰撞声。
「果然。」
这辆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外壳和内部都有装设有钢板来抵抗子弹，不过这也是苏陆的预料之中。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着越野车上从天窗探出半个身的两个男人开枪。
苏陆想要抓活的，他很好奇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混乱情况。
“竟然会是觉醒者？！”
「真的是搜查局的人吗？」
“该死，必须干掉他！”
这两位持枪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边骂边继续开枪射击。
然而倾斜过来的几十发步枪子弹都被重力场所偏转向车辆的两侧路面，弹射的子弹冲击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浅坑。
“苏陆哥哥，抓住机会！”
见到这辆越野车开始加速似乎要逃离，洛汐月小声开口提醒道。
「放心。」
苏陆沉住气改为双手握持手枪认真瞄准，并未对射出的子弹给予能力强化。
顿时连续四枪开火，子弹全部精准的命中越野车的车轮上。
越野车虽然车上全部有防弹，可轮子没法防弹。
失去平衡后的车辆立刻就开始横移减速，车上开枪的两人也被甩的根本站不稳，更别提开枪瞄准了。
「别急着拉近距离，跟着让他们先停下。」
“好。”
洛汐月轻微点头的同时也跟着减缓速度。
她和苏陆都知道这辆车轮中弹的越野车没多久就会停下。
没过十秒的时间，果然如苏陆所预料的一样，不断减速滑行的越野车终于横停在了路边。
「汐月，我们也停车。」
洛汐月完全听从苏陆的指示，她将车辆停在距离越野车大概七八十米外的地方，这算一个给予足够反应时间的安全距离。
坐在副驾驶的苏陆也没有急着下车，他是在观察这辆越野车的动静。
不出意外的话，这辆车里至少有四个人。
而此时越野车内的四人正在激烈讨论应对策略。
「怎么办，boss？」
「那个觉醒者的能力很不简单！不好对付！」
后座的两人焦急的向坐在副驾驶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问道。
“你们别激动！”
主驾驶上的另外一位男人立刻制止后座上慌乱的两人。
随后车内沉寂下来，三个人都在等待boss的指示。
“精英觉醒者确实不好对付。”
“但说到底只有两个人而已。”
「对啊，不过两个人！」
三人立刻恢复士气一样的点头同意，纷纷检查枪械打算下车开干。
「就算是能防子弹，我还就不信能挡得住这玩意！」
后座上的一个男人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方形盒子，他一边说一边打开。
这是一具带瞄准器的火箭弹发射筒。
「我们上！」
随后，越野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
注意到情况的苏陆和洛汐月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然后纷纷推开车门。
「汐月，等到没法交涉在动手。」
“好。”
洛汐月十分乖巧听话的跟在苏陆的身后向前走去。
这种跟恐怖分子谈判的电视电影情节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洛汐月还挺好奇和小紧张的。
但对于苏陆来说并不一样，他不可能和恐怖分子妥协，单纯只是想在他们死前问出点情报而已。
第77章 谈判破裂
苏陆还没走几步，不远处就闪起火光，来自于三个人手中所握持的自动步枪。
虽说高速飞来的子弹全都被他身前的重力场所偏转飞向两侧。
高速子弹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噪音让跟在苏陆后面的洛汐月皱起眉头，她心中感慨这就是毫不讲理的杀人罪犯。
「别激动。」
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后，苏陆才停下来并提高声音的喊道。
「我想和你们谈谈看。」
“我们跟联邦政府的走狗没什么好谈的！”
“你们搜查局杀人的时候可也从来没想过谈判！”
远方传来回应，不过他们也停止了开火，但依然保持可以随时瞄准射击的姿势。
似乎是因为站在三人后面靠在越野车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抬起示意才停下。
他们所言的联邦政府的走狗就是指的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一个专门处理觉醒者相关事件的国家级机构。
「我可以声明一下，我并不是搜查局的。」
“不是搜查局，你骗谁呢！”
走近过去后，他们才发现不远处的两人看外貌十分年轻。
不仅是走在最前面的苏陆，跟在后面的洛汐月更是让他们感到吃惊。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单纯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们对如今的海雾联邦政府给予觉醒者群体的特权感到不满。」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
“身为觉醒者只顾享受特权，对于边境遭到灾变兽入侵时却退缩！”
苏陆是故意谈起这个话题，他对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还是有了解因果关系和其诉求的。
所以他认为谈起这个问题，一定能够激起对方的情绪。
「同样的我也一样，尽管我也是觉醒者。」
苏陆保持刚刚说话的音量和语气继续说道。
从反联邦的立场而言，苏陆和他们是一样的，当然也有区别。
苏陆本身对联邦并无恶意，只是对被泰纳海姆所控制的联邦感到仇视。
“难不成你是被通缉的逃犯？”
对方似乎提起了兴趣，这是一直沉默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所问的话，语气听起来有点嘶哑。
觉醒者罪犯才会跟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立场一样，因为这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是这样。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
他确实是被通缉的罪犯，当然是以“渡鸦”的名号。
因为他在第七联合州的时候杀死了衔尾蛇部队的整个“双尾蝎”分队。
站在苏陆侧后面认真倾听的洛汐月并没有一点对苏陆说的话感到疑惑，她觉得这是苏陆故意的，完全没意识到这或许是真话。
洛汐月是一直对苏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感到仰慕和敬佩。
两个月前时她就见过苏陆手持枪械十分冷静的对恐怖分子开枪。
宛如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果断，没有任何的犹豫，而现在和恐怖分子面对面的谈判也是如此。
她只是轻微抬头看了一眼苏陆的侧脸，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发出不满的斥责。
「你们不该对无辜人下手，这是毫无意义的“复仇”。」
“哼，他们真的无辜吗，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我一直都是信奉这句话。」
“果然你和联邦的走狗们并无差别！”
苏陆还想开口反驳继续套话，至少他想问出一些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背后的资金、情报、人员等方面的支援来自于哪里。
可对方已经不给机会，随着戴鸭舌帽男人抬起的手落下，三名手持枪械的男子迅速开枪射击。
这一次直线飞来的弹幕没有被偏转，而是直接被定死停滞在苏陆前方几米并调转方向。
「如若你们没有一点忏悔之意，那可就要以死来谢罪了。」
对方似乎察觉到情况异常，立刻做战术规避动作的躲在越野车后方，依靠车辆的防弹钢板成功挡住被反弹回来的子弹。
“啧，难缠的家伙！”
“炸死他！”
这时一位打空子弹的男人将车边的盒子打开将一具火箭弹发射筒取出来。
苏陆没有轻举妄动，他看得出这四个男人有经过专门军事训练，否则刚刚早就已经中弹死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苏陆抬起手枪对准越野车在开枪前喊道，他打算用「重力控制」来大幅度强化手枪弹的动能，想以此来击穿防弹钢板。
“去死吧，怪物！”
一个男人手持火箭发射筒从越野车边探出来发出怒吼边发射。
（去死，怪物！）
（该死的怪物！）
（不会原谅你这种怪物！）
再一次的听到有人叫他“怪物”的苏陆目光突然愣住，脑海里闪过过去的画面。
他在前世担任独立特务官时期的经历。
脱离筒子的火箭弹朝着两人高速飞驰而来，洛汐月猛然发现苏陆突然呆住没反应，于是她连忙动手。
“苏陆哥哥，小心！”
洛汐月直接站在还没回过神来的苏陆面前并释放能力。
由于情况危急，洛汐月完全没有控制释放能力的强度，极寒的气息在少女抬起的手心中向前席卷散开。
高速旋转飞行的火箭弹直接整个弹体都被瞬间冰冻和减速，但依然保持惯性的冲向两人。
然后下一刻，一副让越野车后查看的四人，尤其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瞳孔放大一脸震惊的场景诞生了。
被冻住的火箭弹在少女前方几米外直接化为光粒瓦解消散在空中，好似完全不存在过一样。
这是洛汐月所拥有的名为「熵减」的特殊能力。
“苏陆哥哥，你没事吧？”
听到少女急切的呼喊，这时苏陆才猛然的惊醒发现洛汐月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袭来的火箭弹。
「嗯，我没事。」
苏陆感到一阵头疼，他半捂着头喘着气回应道。
「让你担心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若不是洛汐月在的话，搞不好刚刚自己就已经被炸死了，苏陆现在还有点后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因触景生情或者既视感而突然呆滞，哪怕是回过神来也会陷入头疼。
苏陆只能理解为这是前世他作为战斗机器杀了太多人所付出的代价。
第78章 我和有缺陷的你们不一样
洛汐月每次使用「熵减」的能力时候，她的发色都会变白，瞳孔也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辉，但现在危机解除就很快恢复为原样了。
「汐月，辛苦了。」
苏陆向前一步站在少女身旁边说边抬起手枪对准前方。
这时他才发现那辆越野车此时已经被冰封化为一具冰雕，显然是刚刚洛汐月所为。
“还有人没被冻住，苏陆哥哥请小心。”
洛汐月虽然解除特殊能力，但她目光依然放在远处的越野车上并发出提醒。
「我知道。」
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里就有提到对方是人造觉醒者。
这是和苏陆一样的同类。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光在这十年里就培育了不知多少人造觉醒者，苏陆重生后所毁掉的也并不是全部。
甚至于苏陆想要和对方谈判交涉，也是因为对方是人造觉醒者的身份。
「不想死的话就出来吧。」
「我之前说过的，我和你一样。」
苏陆慢慢的往前走边并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也是被泰纳海姆所利用的——」
「人造觉醒者。」
「但是，我和你这种有缺陷的还是不一样。」
人造觉醒者的缺陷品众多，相当多都有各种心理、生理上的问题，早期还能靠药物控制和治疗。
可是随着后期耐药性的提高和机能退化，人造觉醒者就会展露出各种问题，例如精神异常带来的易怒和能力难以控制等特点。
每当人造觉醒者到这个阶段时，泰纳海姆并不会再耗费高额药物来去控制和治疗，而是会直接抛弃。
这也是相当多的人造觉醒者在被抛弃后，他们就会走向反联邦反泰纳海姆的道路。
然而他们的缺陷又会导致复仇手段变得极端和低劣。
就算曾经是无辜者，可当无辜者因扭曲的仇恨而祸害到其他无辜人时，他也就不再无辜。
“呵呵，同类？！”
从化为冰雕的越野车旁边走出来的男人取下鸭舌帽发出冷笑。
他没有被刚刚洛汐月释放的极寒风暴所冰冻，利用的是自身的火属性能力。
“同类会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
男人的面容看起来年轻，但显得十分憔悴和惨白。
他的质问对于苏陆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
苏陆前世的独立特务官期间已经做过太多次了，尽管他并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赶尽杀绝。
「谁让你去那些事的？」
“哼，连这都不知道，看来你还真的不是FScd的人。”
“还有你身边的小姑娘…”
男人的目光从苏陆身上转移到旁边的少女身上。
十分年轻，看起来就是受人欢迎的清纯系美少女，但少女此时的注意力却都放在观察苏陆的目光身上。
「她跟我们当然不是同类。」
“哈哈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诱拐她过来帮做什么犯罪事情？”
「也许以后会被当“罪犯”也说不定，但不是现在。」
苏陆从男人逐渐狰狞看起来癫狂的样子做出判断，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问出什么情报了。
接下来，只能动手，清理门户，就像前世时候他身为独立特务官时候一样。
只见苏陆一步一步的直线前进，完全没有要先动手的样子，只是神情已展现杀意。
洛汐月没有跟向前，她只是注视着这一幕。
无数的金黄色火焰在男人身上释放并袭击向均速步伐走过来的苏陆。
宛如鞭子一样外形的火焰不断抽打在苏陆三米开外就被抵消和偏转，他展开了全方位的重力场。
“这个能力…！”
男人瞳孔放得很大，他感到恐惧的想往后退去，可刚刚退了两步就走不动。
全身感受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根本挪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原地，注视着在火焰中走过来的苏陆。
“你…你是？！”
也是在两人距离仅有几米时，男人终于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面孔。
“E…E-01？！”
「呵呵，亏你还记得我。」
男人怎么可能忘记。
编号为E-01的少年是泰纳海姆实验室的名人，几乎所有人造觉醒者都至少知晓这个编号。
之所以被命名为E-01是因为整个E计划里唯一在经过觉醒能力改造后，唯一没有任何会影响战斗缺陷的存在。
「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外号，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呢？」
苏陆面无表情说出冷厉的话语加深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的全身而退。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退路，只有死路一条。
“觉醒者杀手…！”
「猜对了。」
重力场强度的提高让男人连站都站不住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不打算就这么毫无作为的放弃，想要反抗却连站都站不住，自己所操控的火元素也早已熄灭。
“跟以前一样你果然是…个怪物！”
「你一定会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在一号实验室的那场事故当中。」
苏陆并没有降低重力场的强度，他此时已站在跪倒在上只能勉强抬头的男人前面继续说道。
“难不成…是…是你？！！！”
男人的瞳孔放得很大，十分的震惊。
直径一公里的毁伤半径，直接将整座实验室摧毁。
没有其他人存活，只有苏陆活下来，那么意味着什么已经不用多想了。
「你也是个可怜的人，是跟我一样被泰纳海姆利用，然后又被抛弃。」
苏陆将握着手枪的也右手抬起对准男人的额头边说。
「你的复仇由我来背负，你的死是对无辜死者的偿还。」
尽管苏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即使没有主动的去杀害无辜人，但是间接的、被动的因他而死的无辜人，却有的是。
（砰！砰！砰！）
不是只开了一枪，而是连续三枪，分别对准男人的额头、心脏、脖颈等要害。
完全就是一副“处决”的场面，不远处观看这一幕的洛汐月已经下意识的直接闭上眼了。
这种事并不是苏陆第一次做，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限时任务已完成，奖励强化技能x2）
「体力：50%」
「疲惫度：60%」
「觉醒能力活性化：70%」
苏陆其实现在已经不需要专门看自己状态了。
如今他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
第79章 等级提升
之前选择的是持续时间和威力增强，这次苏陆果断的先选择一次范围提高，以实现平衡发展。
「恭喜觉醒能力等级提升到b+！」
看样子是三选一都选过一次后，系统就会直接给予等级提升的评定，于是剩下的一次他又选择了持续时间。
苏陆低头看了一眼后倒在地上血流一片的男人尸体，不经意间发现男人外套内掉落出来的一张照片。
「…这是？」
苏陆捡起来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照片里的是一群小孩站在福利院的门口拍摄的合影。
而其中的一个孩童就跟刚刚被他处死的男人长得很像。
苏陆不由得内心一怔，一股难以表达的苦涩和不安传遍他的全身。
回想起来在实验室时候的很多往事，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这个年长他不过两三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量产型人造觉醒者。
由于固有的生理缺陷导致衰老过度和觉醒能力失控带来的加速，所以才会实际年龄二十岁出头，但面容却已经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
总而言之，即使苏陆不杀死他，他也会因为失去药物治疗而活不了多久。
某种意义来说的话，死是对他的一种解脱。
「E-402……」
这是他在实验室时候的编号，苏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
也许只是因刚刚激起的回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
他摇了摇头后将照片放进口袋，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站在几十米外看完这处刑场景的洛汐月依然保持呆滞的目光站在原地。
「汐月，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用枪了吧？」
他快步走到少女的身前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
洛汐月没有反抗的只是放低目光，她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冲击。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那么她能够像苏陆一样果断不带犹豫的扣动扳机吗？
少女此时思绪有点混乱。
「没事的，做不到的话就让我来。」
苏陆直接将低头沉默的洛汐月拥入怀中，他尽量的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不，不是的，苏陆哥哥。”
这个温热的拥抱仅仅持续十多秒，少女就发出回应。
“我只是还没适应。”
洛汐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在为自己做辩解。
其实她是有在思考，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他真的该死吗？
可她知道对方是杀了不知多少人的恐怖分子，可是洛汐月依然内心混乱。
她内心占据着一种想法，也就是必须要亲眼所见对方无故杀人，对方当场做出罪无可恕的行为之时，自己才可以毫无负罪感的动手。
「好了，我们回去。」
苏陆目光看向远处闪着警示灯的车辆。
看来是姗姗来迟的搜查局勤务车。
带队的抵达这里是黎翰，他刚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辆还被冻住的越野车和三具人形冰雕以及后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确实很巧。”
他们当然不是初见，但这种正式的场合是第一次。
尤其是站在苏陆旁边的洛汐月，黎翰的印象很深。
当然不是被洛汐月容颜所吸引，而是宋柒雪跟自己提过好几次，也是宋柒雪所声称两人是朋友。
此前还说找机会认识一下，结果一直受限于各种原因没有成，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多谢你们的配合。”
经过苏陆和洛汐月的数分钟讲述和车载拍摄到的录像，黎翰基本解了大致情况。
原则上是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走的，自然还是要走流程让两人回搜查局。
不过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苏陆和洛汐月离开搜查局的时候也不过是晚上七点多。
“洛同学。”
洛汐月刚打算拉开车门走上去时，后方传来黎翰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扭头看去跑过来的男人。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露出有些疑惑的目光。
“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呃，你或许是柒雪仅有的好朋友。”
“所以帮我把这个给她。”
黎翰从勤务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封被包装好的纸质书信递过去到洛汐月手中边说道。
「不能亲自给学姐她吗？」
洛汐月只是心中所想，本不想问，可下意识间就说出口了。
“呵呵，洛同学也应该从柒雪那里听过我们的事。”
黎翰只是苦笑回应，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去和宋柒雪见面。
见少女已经接过信封，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过身双手插兜的离开。
这个男人确实如宋柒雪所言的那样，从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得出是成熟稳重的可靠类型。
洛汐月不由得内心感叹。
「苏陆哥哥，你觉得黎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她走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后就对坐在主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的苏陆说道。
“为什么问这个？”
苏陆将照片收好放回口袋侧过头看向手里拿着信封的少女。
「我只是感觉苏陆哥哥你看他跟其他人的目光不太一样。」
“喂喂，我就跟他要了个联系方式。”
他当然无法理解少女的敏锐观察和脑补能力。
真要说对黎翰有什么看法，充其量也就是对他遭遇的同情，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
「回家吧。」
洛汐月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将信封小心的收好目光望向前方。
“鸡绞肉还没买。”
「啊，对，去超市！」
经过提醒洛汐月才回想起来有这事。
很快停靠在搜查局附近的这辆车开动起来，黎翰和莱茜卡在搜查局二楼的窗边注视着远去。
「这两个人不是简单的学生吧？」
莱茜卡率先开口问道。
“那个叫苏陆的小子肯定不是。”
黎翰将嘴里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窗边压灭。
他当然也是看得出来苏陆的目光就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会有的。
至于洛汐月，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十分单纯，顶多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觉醒者。
「我听小姐说过他们似乎和军方有关系，可不是什么小情侣。」
“但愿如此。”
黎翰背过身去不再多看，他还有很多事要忙着去做。
第80章 缺陷品们的过去
海雾第十六联合州的隔离区内一所福利院门口久违的停下一辆车。
从车里走下来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他们手里提着礼品。
苏陆是根据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才找到的这里。
不过下定决心并开车前来，这已经是12月底了。
本来他是只想一个人到这里，可洛汐月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非要跟着一起，他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
苏陆和洛汐月并肩而行的来到门口，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被一位正拿着扫把正在清理枯叶的中年妇女发现。
「请问你们是？」
妇人停下打扫的向前发出询问。
“阿姨您好，我们想来打听一个人。”
做出回应的是洛汐月，她的声音显得诚恳让人没法拒绝。
「噢，你们是要看看我们院里的孩子对吧？」
福利院里的孩子除了亲属离世的外，还有一些就是没人要的失踪孩子。
妇人并不觉得有多奇怪，顶多就是对这两个年轻人感到一点惊讶。
「先进来吧，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
“嗯，谢谢您！”
双方都是很有礼貌的交涉。
苏陆只是跟着正在和妇人交谈的洛汐月后面保持沉默，期间他向着福利院的四周扫视。
这家福利院单从规模来说并不算小，有着宽大的庭院，有些老旧，但打理的很是整洁，还算是能够住人。
走了一会就能看到远处正在玩闹的十几个孩子。
“阿姨，这个照片您看看，认得是谁吗？”
洛汐月将照片的复印件递过去给妇人手中。
「不太像是还在院里的孩子，不过这照片确实是我们这。」
妇人拿起照片看了两眼，她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孩子们对比一下又摇了摇头道。
「我带你们去找院长吧，他也许会知道。」
随后，洛汐月又拉上正望着孩子们发呆的苏陆跟上妇人的脚步。
几分钟后在屋子里，两人见到了这所福利院的院长，一个几乎秃顶撑着拐杖的老头。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陆和洛汐月被招待到客厅上。
而刚刚的妇人则是按照洛汐月的意思直接将礼品拿去给孩子们。
「只有普通的绿茶，请见谅。」
院长坐在木椅上抬手将茶壶抬起给两人桌前的茶杯倒上，茶杯冒着点热气，似乎刚好烧开没多久。
“挺不错的。”
苏陆率先拿起茶杯喝上一口，温暖的茶水和一点苦涩的味道，但他并不反感，反而发出赞叹。
「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我叫刘德，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汐月，他是苏陆。”
坐在苏陆一旁保持安静乖巧的洛汐月开口回应道。
「没从孩子们口中听过你们的名字。」
刘德抬起头好像在思考什么，数秒后做出回应。
“刘院长，您可以看看这张照片吗？”
洛汐月将照片用手放在桌面上并推到老人的桌前。
老人拿起照片只是看了一眼就瞳孔放大并颤动，好似受到什么刺激一样。
「这些全都是被接走的孩子。」
他拿着照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的说。
「应该有十年以上时间了吧，照片里的孩子陆陆续续的被政府接走，说是找到孩子的父母了。」
刘德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说出实情。
因为事实并非如此，然而他并不知道孩子们的去向。
实际上这些孤儿最终是被送到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里。
“刘院长，我觉得您没必要说假话。”
洛汐月正想继续发问，旁边的苏陆却先开口了，语气显得平淡，并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中间的那个孩子，我认识。”
「说来听听。」
院长的表情复杂，他无奈的低着头将照片放到桌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他知道自己有错，没有能够阻止联邦政府的胡作非为，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被带走。
“他恐怕并不是被政府带走，又或者说最后坐上的是泰纳海姆的车对吧？”
「你…难道是泰纳海姆的人？」
“曾经也许算是。”
苏陆坦率的说道，这让身旁的洛汐月也疑惑的扭头看向他。
关于这一点，洛汐月是真的一点不知情，不过她没有急着打断，保持安静的倾听。
「这可怜孩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们才会找到这里？」
“刘院长，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算了，既然你们没有带着他一起过来，我大概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德长叹一口气又抿了口茶继续说。
「这所福利院从来没有变过，收容的孩子几乎都是来自于隔离区。」
“灾变兽入侵？”
「没错，十年前所有和侵蚀区接壤的联合州全都遭到灾变兽大规模入侵。」
「相当多的人感染上侵蚀病而死去，随后剩下的就大多是小孩。」
“很多人都是一样，不只是他。”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们估计最后都被送到泰纳海姆了。”
苏陆还做不到能够把实验室里和他一样的“同类”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更何况有相当多的人是死在实验当中，最后活下来的并不多。
他不是很想将一号实验室里所经历的事说出来给刘德听。
这位慈祥的老者若是听到自己亲手将孩子们送到深渊当中，或许会十分自责。
「是的。」
“这十年间，还有孩子被政府的人接走吗？”
「陆陆续续的都有个位数的被领走，又有源源不断的有隔离区的孩子们送进来。」
「不过，好像在四个月前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被带走，倒是又送了两个可怜的孩子过来。」
“那两个孩子是什么原因？”
苏陆心中是有猜测的，同样在旁边的洛汐月也是如此。
「十月多时候在第二十联合州隔离区发生的事件，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不仅知道，还是当事人。
那场突然发生的灾变兽潮造成一千多人的死亡，隔离区里的基础设施也遭到不小的破坏。
“当然清楚。”
苏陆将茶杯里剩下的一饮而尽。
至于为什么从八月开始就再也没有福利院的孩子被带走，苏陆也大概猜到了缘由。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导致E计划被迫终止，不仅研究实施被彻底毁灭，还有大量资料和样品也是。
恐怕在泰纳海姆内部会议上，也早已经宣布终止该计划了。
“刘院长，谢谢您，我可以去看看那些孩子们吗？”
「请便吧。」
已经相当久没有人访问这里，今天能看到两个除政府外的人士前来，刘德倒是还觉得有些新鲜感。
听完两人说的这些事，洛汐月只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她心情很是不好。
第81章 坦白
苏陆和洛汐月并没有和孩子们玩闹太久，只是挨个去询问出身，
孩子们有的愿意说，有的不愿意，但苏陆并不强求。
经过简单的调查后能够确定，这些孩子的遭遇大同小异。
全都是隔离区过来的，正如刘德院长所言的一样。
又陪着孩子们玩闹了一段时间后，苏陆和洛汐月就告别了。
（……）
「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
苏陆抬起手朝着十几名儿童挥了挥回应道，然后他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在主驾驶的洛汐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了至少有半分钟。
她很少见到苏陆会露出眼前这种自然又温柔的微笑。。
「苏陆哥哥，你好像很喜欢这些孩子。」
“这对于我而言只是赎罪吧。”
苏陆轻叹一口气又仰起头望向远处这冬季灰蒙蒙的天空。
“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汐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洛汐月正打算发动车辆，苏陆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欸？」
少女扭过头看向苏陆的侧脸。
洛汐月当然知道苏陆还有很多事瞒着自己，但她没有那个积极性去询问，她想要苏陆主动说出来。
现在得偿所愿了。
苏陆其实早在和福利院孩子们玩闹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今天将一切告诉给洛汐月。
他也算是酝酿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我是泰纳海姆所人为制造的觉醒者。”
前几天的那次事件后，苏陆所言的并非虚假，洛汐月后来也一直都没问，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十年前就被带走送入实验室当中经受各种的实验。”
“所以，前几天被我杀死的那个人也算是我的同类…”
「不要说了。」
洛汐月并不是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她并不是没有意识到。
她知道苏陆说的这些事只是揭他自己的伤疤而已，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苏陆的过去。
「苏陆哥哥，人的过去是无法再改变的。」
少女突然伸出手搭在苏陆扭过来的脸上小声的说着。
「但是以后可以，所以能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吗？」
洛汐月的目光认真又带着祈求。
“好。”
本打算继续坦白的说下去的苏陆停下，他伸手握住洛汐月依然搭在自己脸上的手又继续说。
“既然你不想我说的话，汐月你来问就行，我会告诉你一切。”
这确实是让洛汐月没法拒绝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苏陆哥哥，你之前说人造觉醒者会有缺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汐月很在意这个问题，如果苏陆是人造觉醒者，那么也会有缺陷。
她担心苏陆也会像几天前的那个人一样患上病症导致出现各种生理和心理上问题。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
苏陆的肯定又迅速的回复让洛汐月忐忑的内心立刻放松了。
原本她还担心苏陆也有无法医治的疾病。
“说来可笑，我是泰纳海姆的E计划，也就是人造觉醒者计划中唯一没有任何缺陷的一个。”
但洛汐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苏陆在感情上的缺失很严重，例如总是一副面瘫脸，没有什么表情。
「所以…苏陆哥哥你是从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里逃出来了？」
“对。”
「不担心会被抓回去吗？」
洛汐月感觉自己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愚蠢。
明明在两人重逢的这四个月以来都没有发生的事，可她就是心怀不安。
“不会。”
苏陆将少女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放下又紧紧握住。
“因为那个实验室在四个月前，我逃走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
「毁灭？」
洛汐月歪着头很是疑惑。
“简单说就是我把那个罪恶滔天的实验室炸了。”
「啊，原来不是实验事故？！」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泰纳海姆发生实验事故的报道。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实验事故，而是苏陆所为。
“对。”
“泰纳海姆是一家罪恶滔天的企业，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苏陆本不想多嘴，但他觉得这个事不该隐瞒，所以尽量说细节和重点。
「所以苏陆哥哥你才说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
“否则不只是我，还有汐月你…也可能会遭到泰纳海姆的迫害。”
「泰纳海姆……我记得小时候苏陆哥哥你给我的那个治疗侵蚀病的药就是他们生产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洛汐月的思绪有点混乱，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泰纳海姆能够做出这种事。
“所以我才要揭露一切并做出改变。”
苏陆现在是一点不想隐瞒了，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一口气把除了他是重生外的所有信息都告知给洛汐月。
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说完，洛汐月也是无条件信任苏陆的话，她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是大受震撼。
「原来苏陆哥哥你会失忆是这个原因…」
“算是。”
苏陆早在前世就已经有意识到知道自己的脑子是被泰纳海姆动了手脚。
「泰纳海姆是我们的敌人对吗？」
“嗯，会是一个长期又艰难的敌人，所以我们要慢慢来。”
苏陆可不想让洛汐月哪天上头就冲着泰纳海姆的总部去了。
「所以苏陆哥哥你才会对我特训，要教我这么多的技能…」
“抱歉一直瞒着你。”
这个道歉也许是有些晚了。
本来苏陆是要等至少一年以后再和洛汐月说，但似乎因为他把一号实验室炸掉以后，原来的时间线发生变化。
更何况，他也不想再利用洛汐月的力量同时，还什么都不告诉她。
“没关系的。”
“苏陆哥哥，我也想让折磨了你十年，拆散我们的泰纳海姆付出代价。”
少女的语气相当温和，她没有一点责怪苏陆的意思。
倒不如说因为知道这些，她潜藏在心里对苏陆突然失踪的埋怨得到彻底化解。
如果不是十年前泰纳海姆的所作所为，她和他就不会分开，她所爱慕的人也不会遭受痛苦。
「一定会的，不用心急。」
苏陆能感受得到洛汐月和自己握住的手的力度在不自觉的加重，所以他出声安抚道。
三个多月前，苏陆还在想怎么欺骗洛汐月让她帮自己，但现在他不用再忽悠了。
他很确定此时眼前这个少女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现在却不知为何，他又有点不希望洛汐月掺和进复仇这件事当中。
他害怕洛汐月因为自己而受伤，害怕再次遭遇前世时候两人被拆开的场面。
当苏陆有点呆愣出神时，洛汐月已经将握着他的小手松开并转过身看向前方。
“但苏陆哥哥，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少女嘴角上扬，好似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什么？」
洛汐月没有急着回答，她将车辆开动后才说。
“关于我这十年里的故事，等回家再说。”
第82章 他和她的往事
他们这辆车是临时出租过来使用，车还回去后再搭乘轨道列车才返回海神市的住所。
一路上洛汐月都没有什么话，不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就是靠着苏陆肩膀直接睡觉。
苏陆看得出来她并非困倦，而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所以也没有打扰。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2124年12月22日19时36分）
推开门就能看到墙面的电子挂钟。
两人走进屋内各自回房间里放好物品和换掉外衣。
然后跟往常的一样，苏陆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呆，洛汐月则是去厨房准备晚餐。
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日常生活，总是如此，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已经习惯了。
但这一次苏陆内心有些郁闷，或者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平静不下来内心。
俗称心里堵得慌，他将除了自己重生外的一切都给洛汐月说了。
本以为洛汐月会有很大反应，结果从说完到现在，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不过看起来太过的正常就越是不对劲。
「汐月，你是不是在生气。」
吃完饭后，洛汐月想按照往常一样的收拾餐具和打扫桌面卫生，刚收起筷子就被苏陆的话所打断。
“你猜。”
结果少女只是回以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呃，关于那些事情，汐月你不用在意。」
错综复杂的人际和利益关系，苏陆并不指望洛汐月能够很快就理解，所以他才会突然的这么问。
“没有在意呀。”
「真的？」
洛汐月轻微点头回应。
“我只是在想一会要怎么说我的过去。”
原来是这个原因，苏陆内心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让洛汐月困扰了。
但关于眼前这个少女的过去，苏陆却很是迷茫，他真的想不起来多少。
他们严格来说甚至是连重逢的青梅竹马都谈不上，因为有一方是丧失很多记忆的。
「呃，这不是非说不可的事，不想说的可以不用说的。」
“这可不行。”
洛汐月很是坚决的拒绝苏陆的提议，同时她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过，看起来很是熟练。
“苏陆哥哥你把你的过去都跟我说了，我也要说我自己的！”
「碗筷让我来洗吧。」
苏陆现在是不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干。
“这个也不用。”
见少女丝毫不退让的样子，苏陆也只好放弃，只能看着洛汐月将餐具碗筷收拾好就端进厨房。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被当废人来照顾，苏陆摇了摇头结束自己的幻想，他起身也走向厨房。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就停住脚步，目光有些呆滞。
也许是触景生情，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做的那个思春梦。
穿着蓝白围裙绑着单长马尾的少女就在眼前，她稍微扭过身看向自己，漂亮的黑眸一眨一眨，目光充满了不解。
不知为何，洛汐月突然觉得苏陆这个目光她不是第一次见，突然回想起上一次时，她的脸颊莫名发红。
“…怎么了吗？”
洛汐月是不喜欢被别人在自己面前一直盯着看的，好在是苏陆，否则她是绝对忍受不了。
「呃，没有。」
“苏陆哥哥你休息去吧，在等我一下。”
苏陆听完赶紧转过身去，他像是落荒而逃的来到沙发躺下。
等到厨房里的水声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起身看向走过来的洛汐月。
但她并没有直接往客厅走，而是去了房间。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少女双手抱着一个笔记本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苏陆旁边坐下。
「这是什么？」
“我的日记。”
洛汐月本来是想把那封妈妈写给苏陆的信也一起拿出来，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并不是鼓不起勇气，而是认为时机未到。
其实洛汐月对于这个日记本并没觉得有多么的重要，确切的说在她和苏陆重逢之后，这本日记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这本日记里是写满了少女对他的思念，洛汐月当然不想给苏陆看到。
因为太过的羞耻，她带出来只是想讲述夹杂在日记里的一些其他可以说的内容。
「汐月，这可是隐私。」
“没关系的，苏陆哥哥你知道也没问题。”
洛汐月边说着将日记本翻开，她打开被折上一角的页数，然后轻声开口。
——这是十年前，男孩与女孩的初遇。
「喂，你怎么总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不和大家一起玩吗？」
男孩站在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一副楚楚可怜的女孩面前问道。
听到有人向自己搭话，女孩抬起头眨着漂亮的黑眸看向他，但却没有回应。
她给男孩的第一印象是冷淡又傲慢的小女孩。
「你一个人难道就不寂寞吗？」
男孩也蹲下来继续问道。
“我习惯了。”
她低下头张开小嘴发出小声的回应。
「他们欺负你了吗？」
“唔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直接让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为什么哭…别哭啊！」
“你为什么要找我搭话？”
等到小女孩呜咽着平静下来时，她再次开口。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半天有点可怜。」
听到男孩的话，她停下的哭腔又再次涌起。
果然只是同情她而已，女孩心里很是难受再次低下头。
「我叫苏陆，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凑近过去以温和的话语再次说道。
“我…我是…洛汐月。”
沉默了十多秒后，正当男孩要放弃的站起身离开时，小女孩终于做出回应。
声音有些嘶哑，但此刻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汐月…很好听的名字！」
男孩很是自然的露出微笑并伸出手。
「你今年几岁了。」
“…我马上过八…八岁生日，你呢？”
她的声音依然很小，只是刚好能够让男孩听到的程度。
「我比你大一岁。」
「这样我就是哥哥，你是妹妹。」
「起来吧，我带你一起去玩！」
男孩很是自信的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唔…哦。”
年幼的洛汐月总算是重新抬起头将手搭在男孩的手心上。
第83章 两人的初遇
“苏陆哥哥。”
「怎么了，汐月。」
男孩将她拉起身并回应道。
“你就像妈妈和爸爸一样叫我小月亮吧。”
「小月亮…小月亮…好可爱的称呼啊。」
男孩像是确认什么一样的复述令牵着的女孩不由得脸颊泛红。
洛汐月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念叨自己的小名，并且还被说可爱。
虽说刚刚成为朋友，但也只是第一次见，对方还念这么多次，她也是会感到羞耻的。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第一次见了，在公园里她是经常能看到苏陆和其他孩童们玩闹在一起，但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远远看着。
其实这也不是苏陆第一次向她搭话，有过好几次，只是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做出了回应。
“不…不要说这么多次！”
女孩羞恼的发出抗议。
「好了，我不说了。」
男孩停止了念叨。
等到女孩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洛汐月的头发很长，坐在地上的话是差几厘米就会触地的长度。
「对了，小月亮，你说马上要过生日是什么时候？」
“……今天。”
年幼的洛汐月再次沉默几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不禁又低下头小声回应道。
「今天过生日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因为爸爸妈妈生病在医院。”
她不自觉的就老实说出来了，平常也不是没有路过的大人好心的向她问过她父母的去向，但她都一一回绝。
「既然今天是小月亮你的生日，我作为朋友送你一件礼物吧。」
“欸？”
才刚刚认识的朋友就说要送礼物，洛汐月的内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等我回家一下！」
说着男孩就松开握着她的手就迈开步伐跑出公园，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
“……”
女孩无言的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她就这样一直傻愣愣的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放弃，哪怕天都快黑了。
在太阳即将下山前，她终于见到了跑向自己的男孩。
「送给你。」
“这是…？”
一条崭新的发带，印有青翠色和白色相间的蝴蝶图案。
这是苏陆送给了洛汐月此生的第一份礼物，也是这十年里唯一的礼物。
「……是不喜欢吗？」
见女孩手捧着发带却目光呆滞，男孩有些担心的小心试探性的发问。
“不，我很喜欢。”
“谢谢你，苏陆哥哥。”
她终于发出了笑声，听起来像是摇起银铃一般澄净。
这就是两人的初次相识，只是听洛汐月讲述就十分美好。
苏陆也有在努力回忆，但依然只是模糊且难以理解的片段，不过好在有少数的片段能够和洛汐月所说的契合上。
「小月亮。」
“怎么了，苏陆哥哥…唔诶？！”
苏陆下意识的说一句，直接就让身旁的少女先愣了一下又发出惊呼。
她当然没有把苏陆称呼自己“小月亮”的那段说出来。
现在却听到苏陆这样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做出回应，等回过神来时脸颊已经涨红了。
“苏陆哥哥…你想起来了我的小名吗？”
洛汐月有些喜悦和惊慌混杂在一起，她抬起日记本遮挡自己泛红的脸发出小声的提问。
「呃…不是。」
一直听着洛汐月说过去往事的苏陆也才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连忙又解释道。
「之前听到汐月你的梦话…我无意中听到的……」
「要是汐月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
果然这个年龄了还叫小名，多少是会有些羞耻和不自然的，更何况眼前的是一位青春期都没过完的少女。
当然苏陆此时的解释也多少有些慌乱就是了。
“不，不是的。”
洛汐月却连忙的否认，同时将遮挡脸的日记本下移露出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依然有些惊慌无措的苏陆。
“小月亮也挺好的…我喜欢苏陆哥哥你这么叫…”
她咽了咽口水像是下定决心的又继续说，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以为惹你生气了。」
苏陆松了口气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了摸洛汐月的小脑袋，不自觉的又玩弄起来她柔顺的头发。
“苏陆哥哥…头发会乱的…”
直至洛汐月发出小声的抗议才停止。
「这条发带应该就是小月亮你说的我小时候送你的吧？」
苏陆的大手刚刚移开，注意到少女晃着头也随之摇摆的长马尾，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唔…是的。”
少女很是肯定的频频点头，像是一只小鸡仔。
「小月亮你很喜欢吧？」
当然很喜欢，不然洛汐月也不会留到现在，以至于发带的青翠色都有些因氧化而变淡了。
“当然啦，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礼物，也是最重要的…”
洛汐月的声音很小不自觉的就低下小脑袋。
支撑着少女这十年的正是苏陆的这个礼物，否则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她也不是没有过想放弃，但每次起床看到这条发带又坚定了内心。
这份思念沉重的让她在与苏陆重逢后，她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可以说这条发带也算是连接两人的纽带。
“苏陆哥哥，你是喜欢我绑起头发的样子吗？”
洛汐月将日记本合上扔到一边，目光不敢和苏陆对视，她左手抓着胸前那束头发卷起小声继续说道。
这是她挺关心的问题，自从苏陆重逢后她大多数时候是披散着头发，因为她觉得不再需要这条发带去支撑自己了。
但若是苏陆喜欢是她之前的形象，洛汐月也是会没有犹豫的就做出改变。
「呃…喜欢……」
苏陆此时心脏砰砰直跳个不停，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反应算是代表何种感情。
没等苏陆说完，洛汐月就抬手将绑着马尾的发带扯下，漂亮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胸前。
她将这青翠色和白色相间的发带递过去给苏陆说道。
“苏陆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就由你来决定。”
洛汐月的目光很是认真，看起来也是不给他拒绝的样子。
说完她就要转过身背过去想让苏陆来帮她绑头发。
「汐月，没有必要在意我的感受，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可是少女转过身就被苏陆用手抓住青丝，他用手上到下的轻轻划过，似乎是想帮她打理头发。
洛汐月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羊，只是有点惊慌，并没有抗拒，感觉头晕乎乎的。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告白？
洛汐月面颊发热发红，心脏也加速跳动，她没有敢在出声，只是自然将头靠在苏陆肩膀上一动不动。
坦白的说，苏陆还是觉得长发飘飘的美少女人设才更适合洛汐月，也算是他理想中的样子，但他并不打算这样说。
第84章 心态改变
次日。
「汐月…你是发生什么事了？」
洛汐月第一次梳着长马尾辫出现在叶萱面前，仅仅只是换个发型，这就让叶萱感觉是完全两种风格。
虽然都是清纯系的美少女，但是现在更像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活泼型，而不是之前古典文学少女。
所以叶萱才会呆住的发出惊呼。
「不会是苏陆干了什么…」
小说里经常有的设定就是女主角更换发型代表开始一段全新自我，但这只是小说，实际上并非如此。
叶萱直接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还是那副不关我事、对事物漠不关心表情的苏陆。
但苏陆的回应只是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呃，没有，不关苏陆哥哥的事。”
洛汐月轻微摇头否认，她今天心情大好。
完全没有把昨天晚上苏陆的话当回事，她误以为苏陆就是喜欢这个样子。
「小月…呃，汐月，我昨天的意思是你自由选择，不过在不影响做事的时候，还是披发更好看点。」
苏陆差点就下意识的喊出她的小名。
这是在外面当然不能随便乱叫的，因为太过的亲昵，他们也约定好尽量只在独处的时候这样说。
“原来苏陆哥哥是喜欢这样呀。”
洛汐月听懂了苏陆的意思，于是又将绑着马尾辫的发带取下。
她正想收进口袋，注意到左胸那束更长的黑发，洛汐月决定就用来绑住它好了，而且还能时刻看到。
她将发带在这束顺直的黑发中间打上一个结，以免头发乱晃。
「喂，汐月，他说什么你就照做吗？！」
叶萱瞳孔地震的看着这一幕。
完全就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她觉得天都塌了。
难道洛汐月竟然在和苏陆告白前没有跟她说一声，两人确定关系后也没跟她说。
叶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好朋友身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你…你们该不会已经……？」
她有些试探性的发问道。
之所以还是有些疑问，主要还是苏陆此时的样子跟过去没差别，完全不像是身为洛汐月的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没，还没有！”
洛汐月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叶萱是什么意思，直接伸手捂住叶萱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小叶…不要瞎说！）
洛汐月贴在叶萱的耳边小声说道。
听到这个解释，叶萱才停止挣扎。
「哼，汐月我们走，不要管这面瘫怪！」
叶萱拉起洛汐月的手就要先走。
对此无论是洛汐月还是苏陆，他们都是已经习惯了。
洛汐月不会抗拒，苏陆也懒得去阻止，他是很放心两人平日里总贴在一起。
目视两人的背影消失后，苏陆轻叹口气也迈开脚步，刚走一步就听到自己后方传来的脚步声。
「陆哥，早上好。」
扭头看过去发现是穿着制服的申伟，精英2班的倒数第二，一位火属性觉醒者。
班级上的倒数第一和第二会是朋友倒是并不奇怪，没有人会觉得违和。
“噢，早上好。”
对于这个年轻开朗性格的少年，苏陆是没有什么抗拒的。
他也算是苏陆目前仅有的男性朋友。
「你们小两口还是日常那样的恩爱啊。」
申伟总是这样以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他。
不过苏陆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就是了，他觉得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并没多大意义。
“远处偷窥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显然苏陆是猜到申伟早就大老远就看到他和洛汐月以及叶萱刚刚的互动。
「怎么，陆哥你今天早上又惹她们生气了？」
「虽然我已经上次提醒过陆哥你了，但还是想强调一遍，可要看紧洛同学了。」
“怎么说？”
苏陆和申伟并行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途上，他听得出来申伟这话里有话。
「刚刚1班的那位顾少可是也偷看，又不只是我。」
精英1班的顾云枫暗恋洛汐月的传闻在上次的宴会结束后就在学院里扩散开了。
虽说这种世家公子哥的绯闻多也正常，但发生在顾云枫身上是不正常的。
因为这个人在之前很是低调，现在突然传的学院论坛里都经常讨论，经常网上冲浪的苏陆早就看出来端倪。
他觉得这是某方势力所采取的阳谋。
除了绯闻八卦本身容易传播外，这背后肯定也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而目前来说最大的可能就是顾家的真正控制人安悦，也就是顾云枫的母亲。
苏陆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传闻，洛汐月多半也是不在意的，只是担心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觉得顾云枫这个人怎么样？”
总是独来独往的苏陆不是很实际了解顾云枫在其他人眼中的看法，所以他才撇开话题对申伟问道。
「我觉得从论迹不论心的角度来说的话，顾少是大家很多人眼中里的烂好人那种程度了。」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阻止他这种好人去和汐月接触。”
苏陆的语气平淡，显得不是很在意。
其实自从他昨天和洛汐月坦白以后，他已经有些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了。
他并不希望有其他男人去和洛汐月牵扯上关系。
「以男朋友的立场来说肯定要阻止。」
申伟回答的也很是干脆，不过他也察觉到苏陆今天说话语气的不对劲，然后又问道。
「我说陆哥…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和顾少比起来自卑了吧？」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那么恐怕是大概率要自卑的。
毕竟顾云枫的家庭背景实在优越，长相是大众帅哥脸，性格也是很受男生和女生的欢迎。
并且成绩和能力都很好，学年第二和学年第一的搭配也完全让人没法质疑。
「其实陆哥你也挺受女生欢迎的，知不知你在学院论坛里女生们是怎么讨论你的吗？」
“她们说我什么？”
苏陆还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要说女生对他的评价，他只知道叶萱。
「孤傲冷僻又神秘的帅哥。」
这确实是少部分女生的看法，但申伟说的夸大了点。
“喂喂，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说辞啊。”
「我是说并不是谁都喜欢顾少那种性格的啊，有些（变态）呃…有些人就是喜欢你这面瘫脸。」
申伟差点就说漏嘴了。
“我觉得伟哥你的幽默感也许也会有女孩子喜欢。”
苏陆不打算继续聊这些话题，他说完就加快了脚步。
第85章 倒数第一和第二
算上今天还有一个礼拜就临近新年，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学生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
精英2班的班主任江远痕在交代完事情后，他结束拖堂总算是正式下课。
「苏陆哥哥，今天下午的特训可以推迟吗？」
还趴在桌上的苏陆听到身旁传来洛汐月的声音才伸起懒腰边回应。
“有事？”
「嗯。」
他侧过身看过去，洛汐月轻微点头。
少女此时的目光是请求的样子，并且看起来还是小心试探一样，担心他不会同意。
“小叶又叫你去做什么？”
苏陆都不用猜就知道洛汐月大概是被叶萱叫走的。
「呃，她说要去商场购物。」
“要不要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帮那点东西什么的？”
洛汐月被叶萱抓去购物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苏陆这次做出有些不同的答复。
之前他都是会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有事联系我”这种话。
因为苏陆觉得陪女人逛街购物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尤其是自己被要求试装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说起来苏陆至今新买的衣服，似乎都是洛汐月帮选帮买的来着，苏陆只是会负责出钱。
「呃，不用麻烦苏陆哥哥你！」
洛汐月的脸颊不知为何泛起一点红晕，似乎这次她是真不想让苏陆跟着一起去。
“好，记得注意安全。”
既然如此，苏陆只好放弃。
洛汐月不想苏陆陪同的原因，她要顺带去买给苏陆的新年礼物。
看着少女远去后，苏陆撑着下巴还停留在刚刚的思绪当中。
总是洛汐月给自己买衣服，苏陆突然也想反过来，正好一周后是新年，他也估摸着就借着节日自然的送给她就好。
可是一想到洛汐月会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苏陆倒是犯了难。
又趴在桌上想了一会后，苏陆还是决定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他在联系人里划了几下才找到叶萱，她的头像就是一片叶子，顺带一提洛汐月的头像是一只看起来笨拙的卡通企鹅。
要说除了他之外谁最了解洛汐月，那恐怕是非叶萱莫属了。
但苏陆捧着手机半天也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陆哥，你变了。」
“啰嗦。”
苏陆犹豫的该发什么，结果就被走过来的申伟连连拍着肩膀。
「你以前可是会像条小狗一样跟在小叶她们。」
「呃…我是说保镖！」
见自己说错话，申伟连忙改口道。
至于苏陆当然不是什么舔狗，但却有过类似当舔狗的经历，例如前世最后被泰纳海姆利用完就遭抛弃。
“你说女生都是喜欢什么东西。”
每当苏陆一个人待的时候，只有申伟这倒数第二会主动找自己搭话。
这倒是让苏陆不至于太过的无聊，因为他是真觉得申伟挺幽默的。
「陆哥你一个有女朋友的问我一个没有的？」
申伟坐在苏陆旁边觉得自己有点被阴阳了。
“啊，也是。”
苏陆放弃的叹了口气道。
对于申伟的情况，他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家庭背景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精英班里最差来形容。
但却个人而言是比较努力的类型，他也是普通人里纯靠实力进的精英2班。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话，申伟算是大多数同龄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天花板。
可是也因如此，申伟尽管在男生堆里混的很好，但在女生们眼中就是有些透明存在了。
仅仅在精英2班来说，申伟就属于是没背景、没实力、没颜值的底层男性。
有时候申伟还会自嘲是纯正的屌丝，他和苏陆这个倒数第一混在一块也有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态。
不过在一个多月前，他知道苏陆和洛汐月的关系时，几乎可以说是天都塌了。
那个时候他也有短时间内很嫉妒苏陆，凭什么类似处境的两人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可后来随着观察和相处，申伟却不自觉的释然了。
坦率的承认自己能力的不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否则他也不会以普通人的身份靠努力就能进入精英班。
「陆哥你为什么不去给她们当保镖，不怕发生意外？」
过去总是能看到苏陆和洛汐月贴在一块的。
申伟也知道苏陆和洛汐月有军方背景的传闻，尽管没有和苏陆当面确认。
“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洛同学是学年第一，小叶也是班里前十，但怎么说也只是学生吧？」
申伟可是学院论坛里的冲浪高手，当然是看过洛汐月和白烨的冲突那段视频。
所以也是丝毫不怀疑洛汐月的实力，只是对她们作为学生缺少应对社会上的种种情况的相关经验。
他想说的其实是另外一层意思，也就是她们两个可能会遇到搭讪诱骗。
“汐月能打十个…一百个你也不在话下。”
苏陆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哥们？」
虽说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这么的诋毁。
申伟虽有脾气，但他其实心里有数，仔细一想好像也没错。
「陆哥，我不是说她们有多能打的问题。」
「我是说她们要是被哪家的大少爷忽悠欺骗了怎么办？」
「毕竟这海神市的公子哥可多得是，他们也不可能都像顾少那样的作风。」
提到这个还真让苏陆稍微皱起眉头，因为不是没可能。
事实来说像顾云枫这样的人在公子哥们圈子里是很少数的。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关心她们……”
苏陆说着的同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的想停下，可话已经止不住了。
“你该不会是对…”
「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就被申伟站起身立刻开口否认，而且看神情显得还挺激动。
苏陆是感觉申伟是对叶萱有意思，难怪洛汐月每次被叶萱带走留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申伟就时不时凑下来，还偶尔打探关于叶萱的情报。
“伟哥，这是犯罪。”
苏陆站起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用手拍了拍站起来的申伟的肩膀说道。
「喜欢一个女孩这能算…什么犯罪？」
每当苏陆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时候，申伟就知道没好事，所以他反问。
“首先，小叶今年只有十六岁。”
虽然知道叶萱是全班最小年龄，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十六岁，申伟是有点吃惊的。
“其次，小叶有个哥哥叫叶城，他是我们学院三年级的学长，而且——”
苏陆故意拖着声音，一副认真表情的申伟咽了咽口水等待着他继续说。
“他是个妹控。”
听完，申伟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伟哥，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申伟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用头拍了拍桌子表示默认。
第86章 购物中的意外相遇
在另外一边，洛汐月和叶萱两人已经打车来到海神市的核心商业区。
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十分繁华的地方，当然也代表着消费绝对不低。
从巨大广告牌上的商品宣传动不动就是五位数联邦券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
即使已经是冬季，位于最中心的商城依然是人来人往，年轻男女们似乎并不畏惧寒冷的在各个店铺里穿梭。
「小叶…今天的预算我只有五千。」
在正式踏上这场购物之旅前，洛汐月幽幽开口道。
“咦，汐月你是最近缺钱嘛？”
叶萱扭过头看向洛汐月。
「呃，倒也不是，只是想省钱。」
在第二十联合州那种地方的消费水平来说的话，洛汐月手里有父母遗留给她的几十万联邦券和一处住所算是中产阶级了。
但是在海神市的话，几十万联邦券根本谈不上多。
而且在海神市目前的大件消费是花的苏陆的钱。
洛汐月手里更是有苏陆那张存有一百万联邦券的银行卡，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想省钱。
“你的苏陆哥哥是说你乱花钱了？”
叶萱笑嘻嘻的抱着洛汐月的胳膊继续打探道。
「…这倒是没有。」
她没有犹豫的直接否认。
像日常的吃喝穿方面的花销，苏陆几乎是不过问的，基本都是洛汐月在管理。
苏陆更是从来没有说过洛汐月乱花钱这种事，倒不如说苏陆自己买东西可谓是简单粗暴，完全不像洛汐月那样的还精挑细选。
“该不会汐月你已经在为以后结婚存钱了吧？！”
叶萱只能认为是这个原因的发出惊呼。
「呃…结婚…没这么快的……」
洛汐月听得耳朵发红，她其实并没想这么远。
更何况结婚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而且她和苏陆目前连关系都没确定，虽说目前已经是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我总感觉汐月你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啊。”
「贤妻良母…？」
洛汐月小声的重复一遍，脑海里莫名出现数年后自己和苏陆的婚后生活，更加让她羞红了脸。
这是叶萱发出的称赞的话，并不是某部分不可定义生物的阴阳怪气。
「呃，小叶，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至少在人多开阔的地方谈起这种事，洛汐月做不到。
“没事，汐月，你看上什么就买，我让我哥付钱。”
「这个也不行！」
洛汐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并不只是为了避嫌，还有她不想平白无故的花上别人的钱。
“开玩笑的，我们走！”
叶萱看洛汐月一脸涨红的样子就不打算再逗她了，于是两人手拉手就迈开脚步往购物商场内走去。
海神市的这家大型购物商场是全联邦都相当的有名，不仅规模庞大，还是相当多权贵喜欢来的地方。
那可谓是帅哥美女遍地走，随便拉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哪家名门的少爷小姐。
「小叶，你说礼物的话该送什么好呢？」
“给苏陆？”
在一家名牌服装店里叶萱正打量着衣服时，身旁的洛汐月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上一句让她直接停住动作扭过头问道。
「呃，没错。」
以前的话洛汐月还做不到这么坦率的承认，但事到如今这种事她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叶萱。
“男生喜欢的东西一般就投其所好呗？”
叶萱没有多想的就说了一个万能答案。
「可是…」
“难不成汐月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洛汐月还真的轻微摇了摇头，这让叶萱直接看得扶额。
“不知道那就他缺什么你给他买什么。”
“但说起来那个面瘫怪…”
叶萱没继续说，她脑海里苏陆的印象，那是一种对洛汐月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
这让叶萱犯了难，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荐，所以停下话语先听洛汐月怎么说。
「苏陆哥哥缺的东西…」
洛汐月又习惯性的用手卷起垂在自己胸前的那束头发，这束被青翠色发带绑起来的头发差点没被她揉搓的松开。
“汐月，你看那边的是谁？”
正当洛汐月还在继续抓着头发思考时，叶萱突然小声开口，语气迅速又严肃。
「诶…？」
她顺着叶萱的目光望过去，
「白烨？！」
洛汐月看清楚正朝着她们走来的青年后顿时脸色一僵，如临大敌。
对方表面上只是学院里的三年生，可实际上却是泰纳海姆白家的二号公子哥。
无论是洛汐月还是叶萱此时都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而关于白烨的事，洛汐月也有和叶萱提过一些，尤其是那次在餐厅外的冲突。
白烨径直的走过去，目光随和的扫视周围又将目光放在洛汐月和叶萱的方向。
「哟，真巧啊，洛学妹，好久不见。」
他完全不管两位少女要避开自己的样子的来到两人身前并开口道。
「上次见面都是一个月之前了，既然在这里碰到，我再次向你致歉。」
白烨看起来很是礼貌，语气也听起来温和许多。
当然这不过是伪装而已。
他自那次事件之后能够忍气吞声的不找洛汐月的麻烦，这个事在不少人眼里可谓很是震惊。
甚至都有人觉得白烨是浪子回头了，可实际上他之所以没有去主动找洛汐月，还是因为来自家族的警告。
（那女孩是军方的人，没事别去招惹她，而且你现在和宋家那位大小姐可是有婚约，至少在完婚前先给我消停了）
对于来自家里的警告，白烨自然是会听从的。
过去他的所作所为，家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随便便就能帮他擦屁股。
但和洛汐月的那次冲突，不仅家里没人帮他，还有父亲的斥骂，就连一向不管他的大哥也发出嘲讽，说他是精虫上脑的蠢货。
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洛汐月的军方背景并不简单，她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见洛汐月没反应，白烨即使恼火也忍住了脾气。
“让开。”
正想继续开口，洛汐月身旁的叶萱先说了。
而此时洛汐月拿着手机给苏陆发送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遇到白烨的情况。
第87章 即使毁灭也与我无关
「你是？」
白烨从洛汐月移开目光看向叶萱反问道。
这个少女的面容也是精致可爱类型，尽管看起来要比洛汐月还更青涩一些，但也算得上是个小美女。
“白学长，我们和你不熟，别挡着我们买东西。”
叶萱的语气带着不满边说就拉着洛汐月的手欲迈开脚。
「你是洛学妹的同学吧，初次见面，我叫白烨是三年级……」
结果没等白烨说完，叶萱就带着洛汐月走出这家服装店。
她们是不想和这位大少爷产生正面冲突，至少现在不行。
「洛学妹，你可以不用给我面子，但有件事我想说一声。」
「宋柒雪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
听到白烨这么一说，才走了十米不到的洛汐月先停下了脚步。
对于这个要求，她很是犹豫要不要给予回应。
自从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后，白烨也的确是没有再来骚扰过宋柒雪。
见到洛汐月已经停下脚步，白烨好似都在预料之中一样又走到两人旁边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和她有婚约，就算她再不愿意，那在双方家庭面前也只是无理取闹。」
「我承认自己过去是有些目中无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汐月的语气冰冷又认真的回复。
「我们白家和军方一贯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们作为小辈就不要给她们添麻烦比较好。」
对于这一点，洛汐月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个人而言是想帮宋柒雪摆脱家族的掌控，避免可预见的悲剧。
但终究她也只是外人，不仅没资格，还会惹上一堆麻烦，更不用说自己本身也暂时是受到军方庇护。
说来白烨在这里碰见洛汐月也算是巧合，他因为在那次冲突中是挑起事端的一方，导致后续为了给他擦屁股，白家也算是费了不小的功夫。
为此白烨也是在家中被禁足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难得的独自出门在去闲逛透透气，结果刚好碰上。
“这种事你不用对我说。”
洛汐月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
她是没办法代表军方沈龙这一派的势力。
“我帮助宋学姐只是出于个人因素，这和其他人无关。”
「哼，洛学妹你应该没那么天真吧？」
「你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撇清关系，就算你想解释，其他人会听？」
白烨的语气显得讽刺，可说的倒也是事实。
现如今的洛汐月已经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早就不是先河市隔离区里的普通女孩。
“汐月，我们走。”
叶萱见两人似乎要争吵起来的样子，她赶紧拉上洛汐月离开，不想再去搭理白烨。
而这一次，白烨也不想再阻拦。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白家的意思是已经向洛汐月传达到位，所以只是目睹着她们远去。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上一次他被洛汐月一击打倒的画面，想到这里白烨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想报仇，但也不是现在。
叶萱已经带着洛汐月来到地下商场，刚从电梯出来。
“心情不好？”
「嗯。」
“别去在意那种人渣说的话。”
洛汐月低沉着目光没有回答，坦率的说她没办法不在意，所以捧起手机就给苏陆发送信息。
她将刚刚发生的这段经历大概讲述了一遍，更详细的等回家再说了。
苏陆也没有什么回复，只是说一声远离白烨，以及提醒她有紧急情况就直接打电话。
“话说回来，汐月你想好给苏陆买什么东西了吧？”
「啊这个…」
洛汐月轻微摇了摇头将思绪回归到更早之前的话题。
「…苏陆哥哥好像并不缺什么东西？」
“他整日那副无欲无求的摆烂样子看起来也像是……”
「贵重的礼物我要是送给他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说教的。」
「相比起礼物的价值，心意更重要吧？」
叶萱想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于是她眯起眼开始思考。
十多秒后，叶萱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的凑近到洛汐月的耳边小声说道。
“实在不行汐月你就亲手做点什么东西呗。”
「好像有道理。」
“这不是你说的心意更重要吗？”
“亲手做的不是更能体现你的用心和爱？”
叶萱都快有点被洛汐月给整无语了。
「我知道该送什么了。」
洛汐月沉默数秒后做出回应。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后就焦急的拉着还等待她回应的叶萱往另外一边跑去。
除了购买礼物之外，洛汐月还买了一堆生活必须的日用品，等一切逛完买完后已经临近傍晚。
“汐月，明天见。”
「嗯，小叶你记得要帮我保守秘密！」
“放心吧。”
叶萱是让叶城开车过来接她们回来的，顺路先送洛汐月到家楼下。
洛汐月两只手都提着一堆购物袋往电梯走去，若不是她有觉醒者的体质，否则这纤弱的身板就不像是能够轻松提起来的样子。
“买这么多东西？”
「一些日用品，家里的好像快用完了。」
苏陆是看到手机里的短信，于是他提前就开门站在玄关等候。
“辛苦了。”
苏陆顺手接过洛汐月一只手拎着的购物袋就往厨房走去，他看得到这袋子里的基本都是食材。
“今天要不要我来做饭，汐月你休息。”
「不用，等会还是我来吧。」
见苏陆往厨房走去后，洛汐月一边回应就快步走回房间就关上门。
她不想让苏陆提前发现自己所准备礼物的原材料。
洛汐月想要在一周内织条围巾送给苏陆。
“苏陆哥哥，你真的会做饭吗？”
她将东西扔到床上后就轻跑回厨房看向苏陆正在洗菜。
「喂…汐月你可别诋毁我。」
苏陆只能承认自己做饭没洛汐月做得好吃，但可不会承认不会做饭。
结果最后还是洛汐月来做饭，苏陆在一旁当助手。
吃饭的时候，洛汐月将今天遭遇白烨的事情详细的又说了一遍。
「放心吧，我觉得对于宋柒雪她而言有你这个朋友的支持才更为重要。」
“什么样的支持？”
洛汐月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疑惑的看向苏陆小声反问。
「任何方面，哪怕只是情绪上。」
「就像汐月你对我的支持也是驱动着我不再迷茫。」
苏陆坚定的说完这句话时，洛汐月呆愣住了。
她仔细一想好似的确如此，苏陆也是支撑着她过去十年来的驱动力。
「我去洗碗吧。」
苏陆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这一次洛汐月没有阻止，她脑海里还是在因为苏陆刚刚的话而想着什么。
半小时后，等到苏陆从厨房出来时，发现洛汐月并不在客厅，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门关着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反常，毕竟过去惯例来说，至少在晚上休息前，洛汐月都会在客厅陪着他一起看电视和聊天，又或者是一起玩游戏。
苏陆想走到她的房间问一下，可还没走过去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少女声音。
「…算了。」
苏陆知道是什么情况，多半又是被叶萱的视频通话轰炸，他可不想去打搅少女们的私事。
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习惯性打开电视查看新闻。
（截止今日，进入冬季以来，已确认全联邦边境地区遭到近千起不同程度的灾变兽入侵事件，其中第二十联合州受损最为严重…）
「这是……什么情况？」
结果刚刚打开就见到这条让苏陆皱起眉头的报道。
主要是报道的内容太过的反常怪异。
按照往常的总结的经验，灾变兽会在寒冷的冬季活动显着减缓，只有夏季时才会活动增加。
不仅在侵蚀区边缘的活动会更为安定，也很少会像报道里一样的频繁冲击人类防线。
苏陆突然在想这种异常该不会也跟他毁掉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有关。
因为这是他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最终「黑炎陆龟」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也是要两年的事。
不过这种事也跟苏陆无关，他是觉得海雾联邦要是被灾变兽给毁灭了也不在乎。
他并不想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只是完成对泰纳海姆的彻底复仇才会考虑别的事。
或者说，泰纳海姆不死，海雾联邦注定没救。
第88章 纸牌游戏
进入深冬后的海神市已基本被白雪所覆盖，即使是假日的冬夜里街道上都很少人会外出。
因此苏陆和洛汐月以及叶家兄妹，他们四个人倒是有机会都聚在一起庆祝新年。
本来叶萱和叶城是打算回家里和家人一起度过，但一场几十年都难遇的恶劣风雪天气导致轨道交通、客运车辆、飞机等都停运，只能放弃。
吃过晚饭后，在洛汐月提议下他们玩起纸牌游戏。
「小叶我总觉得你这不是…」
“嗯？”
洛汐月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是一个打牌高手，原本以为自己能靠着经验能赢。
可是没想到叶萱仅仅了解一下规则后就像十分熟练的没有再输过一次。
「你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啊，我认输了！」
洛汐月放下手中的纸牌后仰靠在沙发上表示认输。
“那要休息一会吗？”
洛汐月只是试探性的问，结果包括叶萱、苏陆和叶城都纷纷点头，因为他们是比洛汐月更早的输掉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惨。
「那我们…」
“接下来是八卦时间。”
一脸无辜的叶城并不喜欢聊这些，他想要逃走却被自家妹妹盯着不敢移动半步。
苏陆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就当做刚刚你们输掉游戏的惩罚，我来出问题，你们都要尽可能解答。”
（不行！）
这次是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口想要阻止叶萱。
「抗议无效。」
他们只好继续坐下来听叶萱会问些什么。
“那就——”
叶萱是先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目光凝重的苏陆上。
“汐月。”
结果她却开口说出洛汐月的名字，直接让坐在苏陆右侧的洛汐月像是受惊小猫一样差点弹跳起来。
“苏陆喜欢…”
叶萱就是不嫌事大的等待着边看向苏陆，还拖着话没说完。
她还摆出一副期待看到苏陆露出“等会就揍你”这种无能狂怒的表情。
可是他却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什么表情。
洛汐月很紧张的双手握拳没等叶萱说完就已经打算开口。
“喝的饮料是什么？”
可是当叶萱说完问题后却让众人都沉默了。
「啊？」
洛汐月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拐这么大的弯。
而一边坐着目光看向苏陆的叶城也扭过头看向自家妹妹并摆出诧异的表情。
「呃，为什么要想知道这个？」
洛汐月没有急着回答问题，有些不解的看向叶萱。
“了解同伴的性格以及生活习惯是以后和谐共存的需要。”
「咦咦咦这是要？」
这是想调查苏陆的饮食习惯，就像恋爱小说和游戏里的套路一样，在向一个人告白前需要尽可能细致的了解和交流。
叶萱眼神中透露着一股认真，以至于在场众人根本不清楚这古灵精怪的姑娘到底是想问什么。
洛汐月是打算先按这个问题作出解答，但仔细一想自己来说好像不是很合适。
于是她将目光看向苏陆，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洛汐月的视线注视一脸无奈的苏陆。
“看着我干什么？”
苏陆不习惯这种被注目的感觉，不由得低下头小声开口。
「我好像也没什么注意……虽然见过不少次，但喝的也太杂了……」
“汽水。”
苏陆做出了解释，他已经受不了这种一直被盯着的视线了。
这种喜好告诉他们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没有多犹豫。
“那么接下来是面瘫怪你咯，给我老实回答问题！”
叶萱依然不打算停止这种对于苏陆和叶城而言十分无聊的八卦讨论，接下来问的依然是关于苏陆问题。
“喜欢的颜色。”
“讨厌的事。”
“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陆直接愣住了，叶萱也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坦率的全部说出来了。
苏陆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有些隐私在里面，但说的也不代表一定是要说真话，结果就是他全凭感觉回答完。
不过对苏陆更了解的洛汐月却有些担忧，她是知道苏陆会正常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谁？”
可谓是图穷匕见，叶萱真正要问的是这个，也是她故意所为。
她看不惯苏陆总是对同一屋檐下的洛汐月回避感情的样子，而且今天可是迎接新年的最后一夜。
「小叶…」
洛汐月的小脸微红，她对苏陆的回答很是期待，可一想到叶萱的问题会让苏陆为难的不开口回应，所以她想提前说让叶萱换个问题。
“汐月。”
然而还没说完，苏陆就已经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十分的果断。
「欸？！」
洛汐月不仅是对苏陆突然的回答而惊讶，她在桌下的手还被突然握住了，力气还不小，宛如不许她抗拒。
她轻微扭过头看向握住自己手的苏陆，他的神情又是那副经典的“相信我”的样子。
“咦…好恩爱。”
叶萱有点没想到苏陆能够这么坦率，她发出小声的惊呼。
坐在自家妹妹一旁的叶城感觉突然寂静下来的气氛不对，于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口道。
「挺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苏陆和汐月你们的招待。」
叶城说着就站起身顺便拉着叶萱一起继续说。
「半个月放假后，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家里做客。」
“会的。”
苏陆抢过欲开口的洛汐月先做出回应。
他确实是想再去一次叶城家里了，回想起来还有点怀念。
随后四人又闲聊几句就互相告别，尽管叶萱还是有点不情愿，甚至提出想和洛汐月住一晚的提议。
当然是洛汐月没拒绝，苏陆也没意见，反而是叶城不答应的强行拉着叶萱上了车离开。
“小月亮，不困的话要不要一起守到跨年？”
苏陆关上门后转身对正在收拾桌上残局的洛汐月说道。
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会呼唤洛汐月的小名。
现如今洛汐月对于苏陆这么叫自己都有点习惯了，尽管只有一周的时间，但她不像是刚开始时候还有点一惊一乍。
「我会陪着苏陆哥哥你一起，以后也会一样。」
“好。”
第89章 礼物
「新年快乐，苏陆哥哥。」
“嗯，新年快乐，汐月。”
两人是一起拿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守时跨年。
他们都是望着夜空中不断升起的烟花，直至焰火的声音逐渐消停一些才开口。
「苏陆哥哥你一定是有心事吧？」
“啊…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
苏陆确实是在想事情，主要是回忆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
从重生回到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开始至今，差不多有四个月时间。
他是觉得自己过得有些松懈的，对泰纳海姆的复仇自然没有忘记，可又不能快起来。
时间线发生变动以后，他更没法提前去为一些要发生的事做多少提前准备。
现如今这种相对悠闲和安定的生活，苏陆也是逐渐适应了。
可他依然有内心感到一种不安和焦虑感，或许是因为前世的经历，这才导致的苏陆有时也会做噩梦。
换言之，泰纳海姆不死，他就放不下担忧。
“别担心，只是在想新的一年相关的规划。”
「这样呀。」
洛汐月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离开阳台，她的表情显得很自然。
而苏陆并不对她的行为感到异样，也不想去问她做什么，只是依然靠着护栏注视远处夜空绽放的烟花。
等了大概一分钟后，洛汐月再次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站在他的旁边。
「苏陆哥哥，你的新年礼物。」
少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她用自然语气小声的说道。
苏陆侧过身看向稍微低着头不敢注视自己的洛汐月，然后伸手接过少女手中递过来的礼物。
这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摸起来就能判断用料很好。
“汐月，谢谢。”
苏陆的目光柔和，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然后开口做出回应。
一直低着头的洛汐月听到回应这时才抬起头看向他。
「我来帮苏陆哥哥你系上。」
“好。”
他是完全没有一点抗拒的就让洛汐月将围巾系上了。
确实是能够感受得到舒适又温暖。
「喜欢吗？」
其实洛汐月心中已经有答案，她从苏陆的目光中能看得出来，但依然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当然。”
“毕竟这是汐月你送我的礼物。”
苏陆伸手放在少女的头上轻微抚摸继续说道。
“而且，这大概是汐月你亲手织的吧？”
「呃，苏陆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洛汐月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慌乱，她抬起头对着苏陆，但目光却左右游移，自然下垂放松的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好似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很简单。”
“你这一周每天晚上做完饭和我没聊几句就躲回房间里去了。”
“我去问小叶，她说你有事在忙着。”
「小叶？！」
明明说好帮自己保守秘密，结果还是告诉了苏陆，这让洛汐月有点羞恼。
“她当然没说你在做什么，但你知道的。”
“小叶跟你差不多，并不太会撒谎。”
听到苏陆的解释，洛汐月对叶萱的一点愤怒才消散了。
「总之…这也算是给苏陆哥哥你小时候送我礼物的回礼！」
洛汐月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她已经羞红了脸，直接别过目光不敢再去看苏陆。
即使在昨天，她才被叶萱鼓舞的要认真的直面，可一到实际情况就又缩回去了。
“小月亮。”
见洛汐月想要挪动脚步逃跑的样子，苏陆直接将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施加一点力度，他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每次听到苏陆叫自己小名，洛汐月就会一下就心理防线变得绵软，直接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布。
“我也有给你的新年礼物。”
苏陆的右手从少女头顶转移到她垂在锁骨上的那束随风飘荡被发带绑起的长发又说道。
虽然洛汐月此时表现的跟个人偶一样，但是她此时内心却十分震动和期待。
“跟我来吧。”
「…嗯。」
少女就这样傻愣愣的被他牵着手离开阳台。
当然进的就是苏陆的房间，推开门就能见到熟悉的场景。
洛汐月是经常进来这里，所以显得倒是很自然。
苏陆的房间其实谈不上有多么的干净整洁，完全是因为房间内的物品少，所以布置起来即使很随意也很难给人一种看起来混乱的感觉。
“先坐着吧。”
“还有背过身去，不然就没惊喜感了。”
「咦，这是？！！」
洛汐月听到这话脑海里就莫名出现幻想，尤其是她从叶萱那里听到的一种说法。
自己被喜欢的异性带进房间，还带上床了，那么下一步搞不好就是要……
洛汐月确实是乖巧的坐在床上并背过去，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现在被自己脑海里的幻想给羞红了脸，她低着头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与此同时内心很是犹豫。
还没有正式告白传达心意就要做那种事，这真的合适吗？
可对方就是自己恋慕的人，也没什么好犹豫和拒绝的吧，洛汐月内心很是混乱。
“小月亮，可以转过来了。”
只见苏陆打开衣柜将挂着衣服的衣架拿出来转过身，他看向正鸭子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少女说道。
「诶…？！」
听到苏陆的话才终止胡思乱想的洛汐月缓缓转过身去。
他手里的衣架上挂着是一条十分眼熟的衣服，一件蓝白色的连衣裙，几乎完全就是和她之前因为遭遇恐怖袭击事件被火烧坏的那条一样。
甚至更加漂亮，或者说颜色更深了一点，以及衣服上的图案从羽毛变成了蝴蝶。
“呃…小月亮，你是不喜欢吗？”
见少女的呆滞目光，苏陆有些不安的小声发问道。
「不，不是的，我很喜欢！」
乖巧坐在床上的少女听到后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做出否定回复。
听到洛汐月的回应，苏陆这才松了口气的将衣服递过去给她。
「我…我可以现在就换上吗？」
洛汐月将连衣裙从衣架取下，她抚摸着顺滑舒适的布料边发出疑问。
“随你吧。”
「…呃，苏陆哥哥，你可以背过身去么？」
“你…你要在我房间换？！”
苏陆被她大胆的话语给惊到了。
「因为…我想让苏陆哥哥你马上就能看到我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少女的声音只是刚好能够听清楚的程度，语气显得有些绵软。
尽管不适合季节的衣服，但房间内的温度也有将近20摄氏度，只是穿上看一看完全不受影响。
苏陆本想是直接离开房间的，可见洛汐月一副期待和不有退让的目光，他只好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
「苏陆哥哥…不许偷看（至少现在还不行）」
前半句是说出口了，后半句声音太小，以至于苏陆根本没听清楚。
苏陆双手环抱的背着对正脱下家居服的洛汐月，换衣服的声音虽小，可此时安静的气氛下却异常清楚。
「可以了。」
等了三分钟后，少女发出有点娇羞的呼声，于是苏陆转过去看向她就被惊艳到了。
“汐月，穿起来合身吗？”
「嗯，很合适。」
无论怎么说都是十分适合洛汐月，清纯系的脸再加上漂亮的连衣裙，完全就是击穿苏陆的装甲区。
“看来我没记错…”
「没记错什么？」
“你身材的尺码…”
苏陆并没有说出口。
他完全是凭借记忆和印象的，毕竟和洛汐月的身体接触可谓是很多。
所以这条连衣裙也算是半定制，也就是从合适尺码上的半成品上做更改。
“我是说衣服的样子。”
「那有点不一样，我之前那条裙子的图案是羽毛，这条是蝴蝶。」
「不过…我也很喜欢。」
洛汐月说着就释放能力汇聚冰元素在指尖上形成一只展开冰翼的蝴蝶，不过维持几秒又快速化为冰雾消散开去。
「苏陆哥哥，你还没发表评价呢，我穿起来怎么样？」
“十分适合你！”
苏陆毫不忌讳对她的赞美。
因为他确实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洛汐月。
“呃，我能不能拍个照？”
「拍吧！」
如果是其他人要给自己拍照，洛汐月多半是会拒绝的，她也很讨厌被偷拍。
但苏陆不一样，她一直都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苏陆看，而现在时机正好。
“好。”
苏陆只是拍一张照片做手机屏保而已。
结果之后被洛汐月缠着拍了一堆，不仅是单人的，还有两人的各种合影。
第90章 准备考核
第二天一早，洛汐月刚刚睡醒没多久，她才准备按照习惯去做早餐，结果就被手机信息提示音给暂停。
「汐月，你拿下你的苏陆哥哥了？」
“还没有…”
洛汐月有点沮丧的给叶萱回复。
「那你朋友圈里的合影照片是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情况，我们就只是合影…”
「喂，你不知道你俩的合影看起来完全就是恩爱的小情侣吗？」
见叶萱这么评价，洛汐月切过去看了一眼发布的那种合影照片，她不由得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这是两人贴的十分近的照片，她昨晚缠着苏陆拍的众多照片中的一张而已。
回想起来的话，昨晚似乎气氛确实甚佳，只差临门一脚了，她最后还是退缩了。
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的是机会，洛汐月没有因此而抑郁。
「汐月，后天学校你当面跟我说吧！」
“好。”
洛汐月放下手机，她洗漱完后就往厨房走去。
没一会她就做好早餐，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敲苏陆的门叫醒他，结果刚起身就看到苏陆从房间出来往卫生间走去。
早上的流程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今天的假日，再加上外边飘着雪，苏陆和洛汐月都没有外出的打算。
于是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闲聊。
「汐月，打算什么时候回先河市？」
“唔，考完试吧？”
「不打算留下来和小叶多玩一会？」
“不用。”
听到苏陆的问题，洛汐月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家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时间，等到学期结束时差不多刚好三个月。
若不是有苏陆陪伴在身边，她还真的有点想家。
“说起来苏陆哥哥，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的时候，还要继续隐藏实力吗？”
「我肯定是需要，汐月你自由发挥吧，只要不用那个能力。」
苏陆强调的是她的熵减能力，这是绝对不能外露给其他人所知晓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至于他自己一方面不想出风头，另一方面还是要尽可能的隐藏自身情况，即使现如今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只有极少数人还知晓他的存在。
苏陆对洛汐月的期末考试是很放心的，考核内容只是对灾变兽的模拟训练。
按照惯例，第一个学期的考试只要能够击倒低阶灾变兽即为合格，通过完成考核的时间来决定成绩，速度越快得分越高。
低阶级的灾变兽数量庞大，军方会狩猎低阶的以用于觉醒者的教学训练，觉醒者学院也并不例外。
而要想获得b级觉醒者的认证，那就需要实际进入侵蚀区里和单独击杀重锤级灾变兽来完成考核。
不过这件事对于洛汐月来说还很早，苏陆也不打算这么快进行，尽管他现在丝毫不觉得重锤级灾变兽能够威胁得到如今的洛汐月。
“我的那个能力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洛汐月稍微低下头用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十分平静的心跳，同时她开始回忆自己初次觉醒的场景。
面对小山般体型的「熔岩巨兽」时候，她仅仅一击就将其瞬杀，泰坦级的灾变兽就这样死掉，哪怕是S级也难以在不用全力的情况下轻松做到。
「很重要，你可能还无法理解…那种力量对于现在的人们而言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奇迹？”
少女侧过头看向苏陆面带疑惑的反问道。
「这是堪比扭转因果和死亡的力量。」
将一件物品恢复到一段时间之前的样子，将受伤的躯体恢复如初，这就是洛汐月所展现过的能力。
「但是汐月，你不用为这个能力感到迷茫和恐惧。」
「我让你隐藏这份力量更不是为了逃避它。」
苏陆的语气十分平和，目光又认真，不自觉的又伸手搭在少女的头上摸了摸，好似在安抚心情抑郁的妹妹一样的温柔。
“我知道了。”
尽管苏陆的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说教的意味，但洛汐月似乎一点也不排斥。
“苏陆哥哥，你之后可以带我去侵蚀区里狩猎灾变兽吗？”
可洛汐月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她发出提议道。
「这倒是可以，不过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苏陆倒也是没有想要拒绝的样子，只是露出苦笑回应。
“算是对期末考试的一种准备吧，毕竟我的经验还很不足。”
「不过在这里可能有些难办。」
因为海神市可是联邦的中心，距离侵蚀区可非常的远，可没有灾变兽去给她做什么实战经验养成。
「等放假之后吧。」
“嗯。”
洛汐月还是很期待这种冒险性质活动的，尤其是和苏陆在一起进行的时候。
尽管侵蚀区内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可她如今也不是一般人了，更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可以跟我说说苏陆哥哥你以前在侵蚀区的经历吗？”
「这个……」
关于这个还真让苏陆产生犹豫该不该说出来。
那段往事是悲惨的，他曾经所在的猎鹰分队在侵蚀区里遭遇灾变兽群袭击，最终只有他和叶城是幸存下来的返回。
在侵蚀区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情报也并不总是准确的。
起初本来猎鹰分队只负责清剿记录泰坦级以下灾变兽活动的区域，可发生的意外就是遭遇泰坦级的围攻，最终导致十多名队员惨死。
苏陆最终还是决定将一些往事修改部分内容后说给了洛汐月知晓。
“竟然会发生这些……”
听完这段悲惨的遭遇后，洛汐月的心情有些低落发出感叹，同时她不自觉的就握紧拳头。
“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
「别担心，汐月。」
「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未来而过多焦虑。」
见她的神情不太对，苏陆挪动到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第91章 吸髓蛾
半个月后，2125年1月17日上午，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地下限制区域里聚集有一年级两个精英班的学生。
这地下区域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不仅有完备的安全措施，还有准备足够的安保人员。
因为在这一天要进行的觉醒者学生们的期末考试，内容就是要对灾变兽的模拟实战。
几十只低阶灾变兽也会分批次的运抵这里，学生们需要挑选灾变兽并击败来完成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用于教学任务的低阶灾变兽自然是重锤级之下，而且由于是学生们的第一个学期，这几十只灾变兽大部分都是d级及以下，只有几只是c级。
为了确保不会发生事故，考试开始之前，这里就已经做了大量的检查。
还会有数名A级以上教师在现场以防万一。
洛汐月作为精英2班的第一名被安排到了最后，而倒数第一的苏陆则是最先。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低难度的灾变兽都被挑选完，导致差生面对剩下的高难度灾变兽时无法完成考核。
但是经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没有人会认为苏陆是真的吊车尾。
因为凡是从他身上找茬的都没有捞到好处，哪怕是排名靠前的所谓精英也是一样。
「苏陆，你没问题吧？」
江远痕作为精英2班的班主任，他看着苏陆走向考核场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尽管他对苏陆的实力是比较放心的。
“嗯。”
即使是第一个考试，苏陆也依然是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的焦虑。
他轻微点头回应江远痕后就进入到被电墙包围的考核场地里。
这是一种安全措施，避免用于考核的灾变兽逃脱。
苏陆所选择的灾变兽是「吸髓虫」，看起来是一种无法飞行的变异巨型昆虫。
它是d+级的低阶灾变兽，在侵蚀区里算是比较常见的类型，也是经常被捕获用于考核任务。
正如其名字一般，这种灾变兽喜好是吸食生物的脑髓液，未能完全变异的它只有半残的翅膀，无法做到飞行，但生物本性并未改变。
而成虫后的它有另外一个名字「红翼吸髓蛾」，因其有完整的飞行能力和更大的体型，其等级也提高到c级。
过去曾发生过的多场与「红翼吸髓蛾」相关被称之为“赤潮”的灾变兽潮，成百上千乃至上万为单位的飞虫席卷人类的区域，导致莫大的灾难。
电子屏障在苏陆身后闭合的瞬间，铁笼闸门缓缓升起。
暗红色甲壳摩擦金属地面的声响从阴影中渗出，六条倒刺节肢率先踏入光源范围。
体长两米的吸髓虫口器开合间溢出淡绿色黏液。
这种黏液具有较弱的腐蚀性，并不像成虫「红翼吸髓蛾」那样不仅有毒性，还有能够熔化钢铁的腐蚀性。
“考试开始。”
机械提示音回荡在场馆穹顶的刹那，苏陆已经将匕首出鞘用右手紧紧握持，这是他身上准备的唯一武器。
「当前目标灾变兽：吸髓虫」
「数量：1」
「威胁等级：d+」
「特征：嗜好脑髓液，成年后会蜕变为红翼吸髓蛾」
电墙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学生们惊恐地发现，课本里描述无法飞行的吸髓虫却在实战中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当吸髓虫倒钩状的前肢即将触及苏陆时，他手中的匕首突然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反撩而上。
金属与甲壳的碰撞发出比想象中更巨大的噪音让前排学生捂住耳朵。
苏陆借反作用力后跳数米拉开距离，他直接在空中将匕首朝着吸髓虫投掷过去。
匕首不仅刺穿吸髓虫的表皮，又悬浮在空中对它的节肢连续切割。
正要乘胜追击的灾变兽突然失衡，庞大身躯在惯性作用下轰然侧翻。
“好快的反应？！”
精英1班的第一名顾云枫猛地撑住栏杆发出惊叹。
\"能这么精准的瞄准弱点，这小子到底是…？\"
没人注意到观战席角落，黎翰正双手环抱靠着墙壁观看着这一幕，他皱着眉头内心也有疑惑。
场地内，吸髓虫复眼突然泛起诡异红光。
本应受创的节肢违反常理地反向扭曲，六条虫足如弹簧般压缩到极致。
“能量波动异常！”
控制室的教师拍案而起。
“它体内还隐藏着进化囊胞？！”
江远痕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安保主任的吼声。
“这只吸髓虫要蜕变了！立即终止考——”
警告尚未说完，吸髓虫甲壳缝隙渗出猩红血雾，残缺翅膜在能量激荡下发出震颤声。
苏陆本以为这只是吸髓虫强弩之末下的垂死挣扎，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蜕变，于是他再次操控浮空的匕首打算补刀。
在立场控制之下的匕首在空中飞旋，先是将吸髓虫还不够成熟的再生翅膀切断，然后又精准切入吸髓虫的身躯。
反复切割的匕首直接在虫甲表面蚀刻出繁复的纹路。
“好强！”
观看的学生们发出的惊呼淹没在更剧烈的爆鸣中。
这是吸髓虫发出的尖锐噪音，它的全身多处关节弱点同时绽放短暂的蓝光，这是侵蚀辐射的可见光频段。
吸髓虫在离苏陆十米外突然僵直，甲壳下的血肉组织如同被注入液氮，细密的碎裂声从体内蔓延至口器。
当苏陆伸手接住悬浮回落到手中的匕首时，吸髓虫已化作碎块的轰然倒地。
一片死寂笼罩考场。
“用时47秒。”
江远痕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苏陆，考核通过”
“下一位考生准备。”
广播声惊醒呆滞的人群。
苏陆走出场地时，洛汐月早就已经在等候着。
「辛苦了，苏陆哥哥。」
“不辛苦。”
他仅仅用了半分钟就完成考核，可以说并没有用上什么力气。
“汐月，不用紧张。”
见洛汐月自然下垂的手握成拳并轻微颤抖，苏陆安抚道。
「我…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那个虫子……」
洛汐月小声的低吟。
她第一眼见到吸髓虫的那一刻，脑海里就连续闪过非常多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发生在第二十联合州的灾难，这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第92章 支线任务刷新
「下一位，洛汐月。」
作为压轴登场的洛汐月是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了。
但却是最备受人们所关注的，因为她是年级第一名，老师和其他学生都十分期待她在期末考核上的表现。
洛汐月是时隔两年后的另一位冰系天才，其天赋不亚于三年级的宋柒雪，至少这在教师们眼里是这样。
选择的灾变兽是c+级的「异变恐爪龙」，其特点是有着酷似镰刀一样的大爪子，所以才得此名。
也是这批灾变兽里等级最高最难的一只，几乎可以说是所有人都默认留下给她来挑战的。
然而事实上不如说是它挑战洛汐月，并没有上来就对洛汐月发起攻击，它好似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实则十分危险。
不同于很多学生都会带上武器，洛汐月是两手空空，只是穿着紧凑灰白色的防护服。
见灾变兽在原地只是张嘴哈气并无动作，少女先忍不住的开始释放冰元素。
顿时汇聚的冰晶在她的手中化为修长的冰剑抬起对准前方，她是在对灾变兽发出挑衅。
冰剑尖端凝结的寒霜在地面拖出蜿蜒裂痕，洛汐月瞳孔泛起一瞬间的蓝紫色光辉，然后迈开脚步率先冲了过去。
异变恐爪龙突然弓起脊椎，数米长的尾鞭抽向洛汐月，它的暗金色竖瞳收缩成细线。
这是它感知到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
“喀嚓——”
剑锋划过的空气凝出冰晶轨迹，少女前冲的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闪现至灾变兽左侧。
恐爪龙镰刀状前肢横扫时带起腥风，却在触及冰剑的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静止状态。
观众们这才看清，剑身上蔓延出的霜纹早已在灾变兽周身织出蛛网般的冰丝。
“好惊人的冰元素！”
观战席爆发出惊呼。
恐爪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体表鳞片突然翻起尖锐骨刺。
洛汐月轻盈后撤，冰剑在掌心骤然崩解为冰晶漂在其身旁。
碎裂的冰晶悬浮成环形阵列，每片棱镜都有若隐若现的蝴蝶形纹路。
当恐爪龙再次朝着少女扑来时，数不清的冰棱同时绽放湛蓝光芒。
“该结束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与冰晶爆裂声同时响起。
折射放大的极寒光束交织成网，恐爪龙引以为傲的骨甲在绝对低温下脆如薄纸。
它疯狂挥舞的巨爪突然停滞——右前肢关节处不知何时被冰锥贯穿，晶莹的冰之花正在伤口处野蛮生长。
控制室里的能量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
“元素的能量反应这么高？她真的是一年级…？”
安保主任盯着飙升的数据脸色很是精彩。
但为时已晚。
洛汐月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般逼近猎物，她身后拖曳的冰晶轨迹在半空凝成青蓝色蝶翼的虚影。
当洛汐月抬起手做了一个手枪射击的手势时，恐爪龙全身关节同时迸发冰蓝色裂纹。
“去死。”
少女嘴唇闭合的瞬间，异变恐爪龙保持着原来的姿态轰然倒塌在地上。
计时器定格在1分22秒。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突然被雷鸣般的掌声打破。
苏陆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考核场地的出口方向。
当洛汐月走出场地时，他伸手接住一片空中飘落的冰晶，冰晶在他温热掌心快速融化成水珠。
“苏陆哥哥在看什么？”
「冰晶很漂亮。」
「看样子汐月你对能力的掌握已经很熟练了，但也要注意隐藏。」
苏陆摊开手掌并带着微笑。
洛汐月睫毛轻颤，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方才冻结恐爪龙的并非纯粹的寒冰之力，还有一部分「熵减」的力量。
「好了，回家休息吧。」
“嗯。”
苏陆拉起洛汐月的手就打算离开考试场地。
结果两人刚刚走到升降梯就被拦住，阻挡在他们的人是黎翰。
「好久不见。」
黎翰率先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左右横移。
此时的洛汐月就像是乖巧的小女孩，她被苏陆牵着手一脸呆萌的样子，完全和刚刚考试时候那种女武神一般的气场是两种形态。
“黎搜查官，你找我们有事？”
苏陆倒是目光凝重的发出疑问。
「刚刚看了你们的考核，果然你们不是普通的学生。」
「柒雪和我说你们是军方的人，难怪能轻松解决灾变兽。」
黎翰倒不是要质问他们，他只是想要确认这一点。
“所以？”
「我就是挺好奇，你们有没有打算毕业后来异能犯罪搜查局工作？」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陆直接开口拒绝，他还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黎翰会提起这个。
「那好吧，以后的事有机会在一起聊。」
“再见，黎搜查官。”
看似很普通的对话，实际上两人都有在互相暗示，黎翰想要为后续的相处铺路，而苏陆也一样。
随后两人和黎翰分别，他们就直接离校回住所里收拾东西。
他们打算第二天就回先河市。
十分急切的回去并非是因为怀念，而是洛汐月担心家会被灾变兽入侵而破坏。
在家中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她是一定要带走保管好，尤其是那封洛汐月母亲写给苏陆的信。
侵蚀区边缘灾变兽活动越来越异常，这三个多月以来也不断有发生小规模的灾变兽入侵事件。
苏陆担心情况会恶化，虽不会再有一那次泰坦级造成的损害，但系统却发布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
「支线任务：击杀活动在临近第二十联合州侵蚀区内的灾厄级灾变兽。」
「奖励：光子核心」
这才是苏陆也急着返回先河市的原因。
不仅他自己也好奇之外，奖励也十分有吸引力。
光子核心是毁灭级以上灾变兽死亡后的躯体才有概率遗留下来的东西，这种晶体内蕴含高能量，其还可以和觉醒者的能力产生共鸣，从而极大的提高破坏力。
但这种东西数量不仅极其稀少，还牢牢掌握在上级阶层手中，例如公开已知仅有的两块较小规格的光子核心目前分别在泰纳海姆和军方手中。
第93章 重返先河市
当天晚上，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的轨道列车站的出站口，一位身穿着休闲服的女人双手环抱注视着不断涌出的人群。
沈雨瞳掏出手机反复确认时间，她很肯定列车已经到站，但却一直望不到等待的人影，所以又打开通讯软件发送了几条信息过去。
经过联络沟通之后，很快在几分钟后，沈雨瞳总算是见到不远处正慢悠悠走过来的两人。
苏陆和洛汐月这次结束第一觉醒者学院上半学期的课程后返回先河市有些匆忙。
所以也没有携带太多行李，只有苏陆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装着他和洛汐月的衣物和个人物品等。
不同于总是面无表情的苏陆，走在他身前不过三米的洛汐月则显得放松许多，她已经抬起手向沈雨瞳打招呼。
“欢迎回来，小汐月~”
沈雨瞳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去和洛汐月想拥抱在一起。
尽管她们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实际上一直都有视频电话联系的，洛汐月平常打视频电话最多的除了叶萱之外，就数沈雨瞳最多。
沈雨瞳对她的关心，洛汐月自然是能够感受得到的，所以某种程度上她都觉得沈雨瞳像是姐姐一样。
「雨瞳姐，好久不见！」
“三个多月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催苏陆了。”
苏陆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无奈叹气，他也不想回应沈雨瞳对自己的调侃，只是拉着行李箱走到两人旁边。
“吃饭了没有？”
沈雨瞳松开洛汐月的怀抱后继续关切语气的说道。
「还没有呢，刚到这里。」
“走，姐姐带你们去吃烧烤。”
这一次洛汐月没有去征询苏陆的意见，甚至也不像过去一样的还扭过头看向苏陆会有和表态，而是直接点头答应。
“我们先走，等会楚破军也过来一起。”
沈雨瞳直接拉着洛汐月的手就往早就停在出站口外的车辆走去。
而苏陆只是保持沉默跟在后面。
半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光斑，沈雨瞳选的烧烤店位于轨道车站的五公里外。
他们三人抵达这里的时候，楚破军却早就已经帮找好位置，甚至还拿着十多串肉正在烤着。
对于楚破军这个男人，苏陆和他并不算熟悉，只知道是沈雨瞳的上级，并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很是暧昧。
他还是被认证A级觉醒者，军方第17小队的队长，上尉军衔，可以算是觉醒者中的精英。
“苏陆，在学院里面除了那个白家的白烨外，没有其他人骚扰小汐月吧？”
沈雨瞳坐在楚破军旁边，不同于这个沉默寡言只一味帮烤串的男人，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没有吧。」
苏陆简单回应，他不是敷衍，也是有所思考的。
他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将顾云枫的情况说出来，但一想到既然沈龙都和顾家有交流过，那么意味着肯定也知道，所以也就不再多言。
“那就好，小汐月要是在学校里受到一点委屈，我拿你这护花使者是问。”
苏陆并不想承认自己是洛汐月的护花使者，因为听得多少有些奇怪。
而且现在的洛汐月，谁保护谁都不一定了，苏陆只能回以苦笑。
“赏你的。”
沈雨瞳将一串烤好的肉递过去给苏陆，然后她又扭头对安静乖巧坐着的洛汐月说道。
“小汐月，要是以后白烨那个人渣还敢纠缠你，你联系我，我直接飞过去当面帮你出气。”
「谢谢雨瞳姐。」
洛汐月发出感谢，她知道这个姐姐已经在这三个多月以来暗中帮了自己很多忙了。
当然沈雨瞳能够如此自信的说，还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她可是军方沈龙将军的独生女。
就这一点来说白烨即使背靠泰纳海姆也是不敢轻易和沈雨瞳发生冲突的。
随后一直都是沈雨瞳和洛汐月在闲聊，主要是一些在学院里面的事情，因为沈雨瞳也是第一觉醒者学院毕业，所以她们的话题还相当多。
而楚破军是一直在烤串，他自己都没吃几个，基本全都给两个女孩了。
苏陆和楚破军有些尴尬的面对面，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谈上几句话就陷入沉默。
“我接个电话。”
直至手机响起震动和铃声，楚破军将几份还没烤好的串递过去给苏陆就起身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无人的角落。
这个通话持续半个小时，苏陆除了在帮忙烤串外，他也有小心观察楚破军的神情和小动作。
很明显，楚破军本来还算好的心情一下就拉胯下不少，很可能是得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大小姐，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楚破军将手机放回口袋走过来一脸凝重的开口道。
见到楚破军这副样子，沈雨瞳原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因为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绝对是刚刚那个电话得到了坏消息。
「出什么事了，情况很糟？」
“算是吧。”
楚破军是可以直接和沈雨瞳说得到的具体消息。
但考虑到旁边还有苏陆和洛汐月在，他才没有说出口。
哪怕苏陆和洛汐月如今基本上就是军方的人，但他们身份上依然不是军人，顶多算是被送去觉醒者学院进修的预备役。
「说说看吧。」
“你确定？”
即使沈雨瞳要求现在说，但楚破军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又不是一般人，怕什么？」
“前往侵蚀区调查的小队出了意外。”
「多严重？」
“全军覆没。”
只是简短的话语却表达着重大的事件。
苏陆和洛汐月都是有认真在倾听，他们可不想急着发问和发表看法。
这一切还要等楚破军将情况说清楚才行。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至少在烧烤店说不行。
第94章 孕育中的灾难
楚破军是驱车带着三人直接去了沈雨瞳在先河市的住所。
经过楚破军一脸严肃的讲述，不仅是苏陆和洛汐月感到吃惊，沈雨瞳也是一样。
在一周前，一支由八人组成的觉醒者小队分为A、b两个小组进入侵蚀区，进行关于冬季灾变兽活动异常的调查。
然而就在半小时前楚破军接到的电话就是说这整个有多名b级精英觉醒者构成的小队全部中断联系。
军方的救援直升机飞往侵蚀区边缘进行电子侦察，想要以无源系统跟踪最后丢失的电磁信号位置，然而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当楚破军讲述完后，整个客厅内陷入沉默，沈雨瞳更是目光沉重的注视着显示屏里小队可能失踪的位置。
“不出意外，应该是遭遇灾变兽袭击。”
「他们应该是带了足够的物资和火力，调查区域最多也只有重锤级活动过的记录…」
沈雨瞳并没有说完，实际上已经暗示发生了意外。
意思是极有可能遭遇更高级别的灾变兽，例如泰坦级。
这只小队是开着两辆步兵战车和两辆弹药、油料补给车进入的侵蚀区，随后再分开以两个方向进行搜索和调查，为了抵御侵蚀区深处的辐射，所有人也是穿着防护服在活动。
有精英觉醒者再加上这种火力，正常来说是不会有重锤级以下的灾变兽能够威胁到他们，哪怕是泰坦级也不至于会说全军覆没的程度。
“情报方面有没有图片。”
一直沉默的苏陆突然开口道。
他本可以不多管闲事，奈何系统的奖励太过诱人，苏陆认为必须要去完成。
所以他想要得到军方的信任获得支援，这样进入侵蚀区调查寻找系统任务中的灾厄级灾变兽就能够减少很多危险。
「苏陆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破军还没开口疑问，反倒是沈雨瞳扭头看向苏陆。
“我是说可能遭遇到的灾变兽种类。”
「他们前往的区域根据过去的记录，最高只有重锤级灾变兽在活动。」
「图没有，只有一段奇怪的录音。」
楚破军此时很纠结要不要给苏陆听。
这个年轻人哪里会懂这方面的东西，可他又是洛汐月一起在三个多月前杀死泰坦级「熔岩巨兽」的人。
犹豫再三后，楚破军还是将手机的音量调节到最大并打开扬声器放在桌上。
「滋滋—滋滋滋——」
这是一段长达半分钟的录音，但却没有人声，只是这一段显得杂乱的声音。
“等等，再多播放一遍。”
苏陆的目光凝重的开口道。
「这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沈雨瞳没有打搅苏陆，只是在一旁嘀咕着，她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经过连续播放几次之后，只见苏陆深吸一口气分别看了一眼脸上有些疑惑和等待楚破军和沈雨瞳说道。
“我能先确认几个问题么？”
「说吧。」
楚破军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他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倒是想听听苏陆能有什么看法。
“首先是这段录音来自于哪里？”
「军方情报部经过电子侦察后得到了b小队失去有源信号前的部分通讯，应该是任务记录仪的部分片段，他们说是已经是修复后。」
「不过这段杂音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没等楚破军无奈的叹气说完，苏陆有些激动的开口打断道。
“那就好办了。”
「诶？」
洛汐月也好奇的轻捂着嘴并双眼瞪大的看向苏陆。
“这应该是任务记录仪意外录制到一段疑似虫类灾变兽发出的声音，这段频率十分固定且符合我印象中的特征。”
「还真的是…？！」
听到苏陆这么一说，楚破军连忙又打开播放一次。
果然真如苏陆所言的一样，这是有规律的频率声，宛如夏季的虫鸣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吸髓虫」和其蜕变体「红翼吸髓蛾」发出的声音。”
苏陆也没想到今天早上还在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期末考试时挑选的对手，正好会是这段录音里的主角。
这也难怪苏陆总感觉的听到过，而且十分熟悉。
「但…不太可能吧，这冬天都没有过…」
楚破军和沈雨瞳只是面带愁容并没有发表见解，倒是洛汐月发出疑惑。
她可是觉醒者学院里的好学生，可不只是实技表现出色，其理论基础学习也是第一名。
在学校里的时候，她也有认真的去阅读很多关于灾变兽生态的书籍，当然吸髓虫这种虫类灾变兽方面的资料也是有看过的。
正常来说昆虫类灾变兽在冬季几乎都不会活动，这跟发生异变前的昆虫特性没啥太大区别，在冬季它们只会将卵产在地下，要等到温暖的春天后才开始复苏。
“事实如此，这段录音不会错的。”
“不过有一种可能，如果虫卵在温暖的密闭空间地方提前孵化了，又凑巧调查小队进入那片区域，然后遭到集群围攻，这也是为何全军覆没的可能。”
「有道理。」
楚破军认可苏陆的分析点了点头。
「但如果真的是吸髓虫的话，它们蜕变后的红翼吸髓蛾就会更加麻烦，既然那片区域存在的话，搞不好最快下个月就会大规模的复苏…」
“届时会引发「赤潮」。”
苏陆继续开口道，他的目光很是认真。
“所以我建议军方可以先行派遣飞机在侵蚀区边缘进行地毯式轰炸，将泥土掩藏和依附在城市废墟下的虫卵炸出来，然后再用燃烧弹烧掉，这样能较大程度的减少复苏后的虫群规模。”
“否则等到赤潮发生后，高墙防线一定会被很快突破，隔离区的人会死伤无数。”
听到苏陆提起「赤潮」这个词，楚破军和沈雨瞳都是一惊。
他们很清楚如果真的如苏陆所言的一样发生，那么注定会是一场灾难。
「赤潮」也意味着会有「吸髓蛾女王」个体这种灾厄级灾变兽。
而且根据「赤潮」的规模大小，历史上最大的规模一次发生时，那就是不仅有一只吸髓蛾女王，还有多只其他个体，最终联邦是付出惨重代价才完成歼灭。
这么一想的话，若是调查小队遭遇到吸髓蛾女王，即使是有多名b级觉醒者，那也确实很容易全军覆没。
那么搞不好就是侵蚀区内的吸髓蛾女王找到了一处温暖区域，然后产下虫卵后蛰伏等待春天后对人类居住地发起一场突袭。
（正式进入第一个副本）
第95章 旧城区
白英花，一种在侵蚀区内都能生长的植物。
通常是用于纪念死者的，因为代表着不详，所以存在之处大多都是侵蚀区域。
先河市的钢铁轮廓在暮色中扭曲成狰狞的剪影，苏陆抬手挡住冬日里少见有点刺眼的午间太阳。
他破碎的防风镜下闪过一抹暗红，十年前那场\"赤潮\"留下的疤痕仍盘踞在建筑表面，那些是红翼吸髓蛾的尸骸残留。
“咔嗒。”
细碎的冰晶碎裂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身时正看见洛汐月将手掌从公路裂缝中抽离。
那些从混凝土夹缝里钻出的白英花正在她指尖凋零，泛着幽蓝光晕的花瓣还未完全舒展就化作冰屑。
“苏陆哥哥，你看连这里都长有白英花了。”
她低头凝视掌心残留的冰霜，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记得书里说白英花只能生长在侵蚀区边缘的低辐射区存活。”
苏陆的战术靴碾过地面龟裂的纹路，靴底传来泥土黏腻的触感，他走到洛汐月身旁回应道。
「目前侵蚀辐射强度约7%，白英花的生命力很顽强，我印象中即使是在高达75%的侵蚀辐射下也能生长。」
“75%…苏陆哥哥你还去过那种地方？”
洛汐月很是吃惊同时面露疑惑，毕竟这可是十倍的环境，她想不到苏陆竟然去过。
他们是在重返先河市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在2125年1月20日，两人就让沈雨瞳和楚破军提供情报支援先行进入侵蚀区内调查。
之所以只有苏陆和洛汐月进入侵蚀区，这主要是两人的身份还不是正式军人，在侵蚀区的活动并不需要审批。
靠着这个漏洞，沈雨瞳和楚破军经过许久的争辩后，他们还是选择答应了该请求，不过只要求两人进行浅层侦察。
而前往的地点就是先前那支失去联系的觉醒者调查小队最后传回电磁信号的位置——先河市的旧城区。
「短暂待过一段时间，但别担心，我没事。」
苏陆感觉自己有点说错话，没必要对洛汐月提起往事让她为自己担心。
毕竟75%的侵蚀辐射强度环境是很危险的地方，不仅严重干扰电磁信号，就连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也会显着降低，导致能力的效果受到抑制。
要是普通人在没有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暴露在这种高侵蚀辐射环境，更是坚持不了多久，即使撤离后也有很大概率患上重度侵蚀病，觉醒者也不例外，只是概率更低一些。
“…我怎么总感觉好奇怪，我们进来也有一个多小时，至今没发现灾变兽，也没什么异常。”
洛汐月的直觉就是这样，不该安全的地方却突然反常看起来安全，这很是让她心中有些焦虑。
通讯器就在这时炸响刺耳的杂音。
“苏陆你们在哪？！”
楚破军沙哑的嗓音裹挟着电流声冲出扬声器。
“边境监测站刚刚传来有异常的侵蚀辐射，位置就在你们附近…立刻撤…！”
然而没等楚破军说清楚话，通讯就突然中断了。
洛汐月突然扶额踉跄后退，她的瞳孔瞬间变为蓝紫色，不自觉的就扭头望向远处。
“好像远处的…”
她咬着牙挤出字句。
“地下有东西在鸣叫…”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苏陆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余光瞥见公路裂缝中喷涌出大团荧光蓝的孢子云。那些孢子云宛如暴雨般朝着二人倾泻而下。
他是下意识的开枪反击，并没有思考过多就扣动扳机，然而当看清楚敌人时，苏陆才意识到糟糕了。
「汐月，趴下！」
并非是荧光蓝的孢子云，而是红翼吸髓蛾的翼膜所含有的磷化钙晶体。
在飞行时洒落的鳞粉会在空气中形成可燃性气溶胶，一旦与高速子弹发生碰撞就极有可能发生爆炸，于是苏陆在开枪的瞬间就发出呼喊。
“苏陆哥哥，请小心！”
洛汐月的娇喝声中，湛蓝的冰墙拔地而起。
爆炸火球和冲击波撞击冰墙屏障炸开的碎屑在苏陆脸上划出血痕。
他透过半透明的冰墙看到了爆炸烟尘散开后的多达十几只c+级的红翼吸髓蛾。
「楚上尉，我和汐月遇到的是吸髓蛾！」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连开三枪，可通讯已经没有了反应。
经过苏陆能力强化后的子弹被赋予更高的动能和速度，直接凌空将一只吸髓蛾的头颅打爆。
顿时有毒和侵蚀性的黏液在空中炸开，溅落在四处，黏液侵蚀土地更是冒出白烟。
“苏陆哥哥你赶快呼叫支援，我来为你争取时间！”
而苏陆一旁的洛汐月单手抬起汇聚冰元素为冰剑，冰霜以她为中心极速扩散。
只见少女舞落手中的冰剑斩向前方，仅仅一击就将冲向前的两只吸髓蛾斩切为两半，碎裂翼膜的再空中飘的到处都是。
洛汐月的攻击并不止于此，汇聚的冰晶化为一只只微小的冰蝶和即将扑来的几只吸髓蛾对撞，很快吸髓蛾虫群就在半空直接突然僵直，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霜壳开始下落。
「该死！」
苏陆见通讯无效，正好抓住这半秒空隙，朝着冲过来的吸髓虫群投出系在腰上的两枚脉冲高爆弹。
炫目的白光中，刚刚被击落死去的吸髓蛾残骸被冲击波掀飞数米，苏陆则是抱着洛汐月跳到废墟掩体中躲避。
当耳鸣渐渐消退时，地面只剩下一截又一截仍在抽搐的吸髓蛾断肢，断面处不断滴落冒着白烟的腐蚀液。
“苏陆哥哥，结束了，不用抱这么紧的。”
洛汐月其实内心是很高兴，毕竟苏陆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可力度确实有些大。
毕竟苏陆的体格更健壮，洛汐月倒是有点纤瘦，她被抱着确实有点不舒服。
「安静，再等等，我要确认虫鸣消失。」
于是洛汐月闭嘴并放缓呼吸不去打扰苏陆，尽管她很是好奇苏陆是怎么通过声音频率判断，也许这就是经验吧。
「呼…没事了。」
终于苏陆松开洛汐月走出掩体扫视前方的场景，全是吸髓蛾的断肢和破碎尸体，腐蚀性黏液飞溅的到处都是。
苏陆沉默着走过去将战术手套脱下去触碰还在蠕动留着黏液的断肢，强腐蚀性黏液迅速就烧穿了战术手套。
这猛的让他想起前世时候的一段往事，同样的腐蚀性黏液曾在他眼前融化三名同伴的防护头盔和头骨。
「侵蚀辐射强度：8%」
「目标数量：11」
「识别：红翼吸髓蛾、c+级、低危」
「状态：已死亡」
苏陆看着系统画面突然有些迷茫。
“…等等，那边好像有人…？”
洛汐月发出有些惊恐的声音让苏陆猛的回过神来跑过去查看。
「真巧了我去。」
原来是刚刚的爆炸将掩埋调查小队成员的沙石瓦砾掀开了。
这也难怪吸髓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搜寻他的踪迹。
第96章 逝者之花
「可惜，我们来晚了。」
苏陆将手指从男人鼻孔处移开发出轻叹。
这位调查小队的成员并不是被吸髓蛾虫群杀死的，而是受了重伤再加上中毒，最后躲在废墟瓦砾中重伤身亡。
否则他的头骨早就被吸髓蛾的黏液蚀穿并吸取脑髓液了。
现在这位成员的躯体相当完好，他胸口上的任务记录仪还闪烁着红光，显然是电量不足的提示灯。
“他就是调查小队的一员吗？”
「很显然是的，看长相应该是b组的队长。」
苏陆的通讯器一直没能联系上楚破军，他也只好将这具尸体的位置标记，并将电磁信号发送出去，但愿电子支援接收机能够保证灵敏度。
没办法苏陆将男人的任务记录仪从胸口取下，他查看了一下电量，果然是不足，但好在任务记录仪可以通过更换小型固态电池来实现续航。
于是苏陆将一块备用的固态电池安装上去，他要好好看看这只调查小队或者说b组的四人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悲惨的经历。
另外一边，楚破军和沈雨瞳自从和苏陆断了联系之后可谓是十分着急。
可又限于是秘密行动，他们也只能提供情报支援，如果现在派人去搜救或者亲自行动都是不合流程的事情，并且会遭到怀疑。
而且哪怕是借用沈雨瞳的父亲沈龙疏通关系，救援部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组建完毕并出发的。
两人也只能在指挥室里望着显示屏里消失的两个红点信号干着急，他们祈祷不会发生一样的悲剧。
尤其是沈雨瞳内心是彷徨不安的，她很担心洛汐月的安危，毕竟是她说服楚破军答应苏陆和洛汐月进入侵蚀区进行调查的请求。
更何况洛汐月可是沈龙押注未来的宝贝，哪怕是沈雨瞳是他的女儿，犯这样的错误也是避免不了一场责骂。
「我说大小姐，你别在这里走来走去了，干着急没用。」
楚破军也有点心烦的对左右来回走的沈雨瞳说道。
“…我现在后悔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破军，要不要就我们俩单独去救汐月他们？”
沈雨瞳的提议并不是完全胡来的。
毕竟两人可都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还都是精英，她是b+级水系觉醒者，而楚破军是A级觉醒者，两人从学校时候就是搭档。
「喂喂…你也应该知道她可是单独击杀泰坦级的，如果是连她都对付不了的敌人，那么我们俩恐怕…」
坐着用手撑着下巴的楚破军提出反对意见。
他要冷静许多，并不是对自己和沈雨瞳的实力不自信，而是理性分析下的结果。
“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干等着？”
「才失去联系没多久，也许之后就恢复了呢？」
「侵蚀区里的电磁干扰场呈现异常分布，有时候在边缘也会有强烈干扰，所以先不要着急。」
楚破军可是有查看过近段时间以来监测站对侵蚀区边缘的侵蚀辐射、电磁干扰强度的记录，所以他才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打算什么都不做，他看了一眼时间后继续说道。
「我先递交一份报告，以对调查小队进行搜救的名义进入侵蚀区进行调查，那两个小家伙的事不会再报告里提起。」
“…好吧。”
沈雨瞳刚想反问为什么不在报告里提起苏陆和洛汐月失踪的事，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相比于楚破军和沈雨瞳这二人搭档的吵吵闹闹，苏陆和洛汐月这边倒是平静许多。
两人已经确认完了b组队长的任务记录仪里的内容。
画面里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昆虫类灾变兽，苏陆只是刚看到第一眼就确认是「吸髓蛾女王」，这是仅次于毁灭级之下的灾厄级灾变兽。
这种级别的灾变兽需要A+级以上觉醒者才能对付，A级觉醒者都不能保证在女王个体控制下的吸髓蛾虫群中全身而退，A级以下被团灭也就不稀奇了。
红翼吸髓蛾的集体意识网络覆盖半径达几十上百公里，女王个体通过信息素操控族群，数量可达几千上万之多，当数量达到万为单位时，还会出现多只女王个体。
赤潮的真正恐怖之处就在于此，导致哪怕是A+级觉醒者也难以抵抗，需要S级觉醒者使用超大范围的能力攻击才可以有效杀伤。
“他们一开始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苏陆将任务记录仪收回口袋后，洛汐月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开始发问。
「看起来像是地铁站入口。」
“所以他们大概是误入吸髓蛾虫群的巢穴，然后遭遇女王个体的残杀…”
「简单来说是这样，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
「不过录音中有提到他收到A组的呼救和警告，说是有什么恐怖怪物袭击，多半就是吸髓蛾女王吧？」
其实苏陆也不是很肯定，但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就是这样。
“苏陆哥哥，我们要去吗？”
洛汐月并不觉得恐惧，相反这种刺激的冒险她还更激动。
「去。」
没有理由不去，正好这只灾厄级就是系统所说的任务目标。
苏陆当然知道硬碰硬靠自己是没办法取胜，但他有洛汐月在。
他很肯定凭借洛汐月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指挥配合，那么是足以击杀吸髓蛾女王的。
即使风险依然不小，可任务奖励是光子核心，这可是对觉醒者来说的整幅道具，相当于外挂。
「不过在这之前——」
苏陆长叹一口气来到那位b组队长尸体的旁边继续说道。
「先处理好这家伙吧。」
十多分钟后，这位队长的尸体就又被掩盖在砖石瓦砾当中，苏陆是用自己的「重力控制」能力来实现的。
当然还给他立了一个碑，苏陆不打算将他的尸体带回去，至少现在还不行。
洛汐月则是将生长在夹缝中的一束白英花摘下，然后她拿到死者的旁边放下，这是隔离区居民对死者的一种简单悼念。
这也算是感谢他付出生命代价也保留下珍贵的情报信息，这样就有机会阻止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一场灾难。
第97章 虫群巢穴
旧城区的地铁规模并不小，如果没有遭到十年前的灾变兽潮，那么其才是先河市原来的市中心。
吸髓蛾女王选择在宽大的地下铁路里构筑巢穴倒也是很合理。
苏陆是抱着洛汐月在废墟建筑中跳跃式飞行，即使如此也是花了十几分钟才抵达任务记录仪里的地铁站入口。
「紧张吗，汐月？」
“请相信我，苏陆哥哥。”
少女从苏陆的怀抱中自然落地，她轻微摇着头却说着坚定的话语。
很快两人就并肩往下走去，周围一片安静，甚至连比啮齿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十分常见「巨鼠」这种F级低阶灾变兽都没一点踪迹，完全不像是黑暗环境中该有的样子。
苏陆手里拿着带榴弹发射器的自动步枪，之前对付红翼吸髓蛾的时候是来不及用，所以是用手枪和脉冲爆破手雷仓促应战。
但现在他可是全副武装，他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所提供的夜视功能来观察四周环境，而洛汐月则是乖乖的接过苏陆背包里取出来的夜视仪。
「侵蚀辐射强度：10%」
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可苏陆从环境背景的侵蚀辐射强度正在逐渐上升中知道这是异常的。
现在仅仅是进入这废弃地铁内没走几步，侵蚀辐射强度就已经突破10%，这说明继续深入很困难还会更高。
而造成侵蚀辐射提高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地铁的深处是吸髓蛾巢穴蛰伏中的吸髓蛾女王个体。
灾变兽虽然自身就有侵蚀辐射，但通常强度很低，只有当数量多且密集和较为封闭的情况下才会提高。
这意味着巢穴中的吸髓蛾数量绝对不少，调查小队的b级觉醒者就极有可能是被围攻之下，不仅因为侵蚀辐射提高导致能力活性化遭到抑制，还难以抵抗过多的数量。
苏陆用战术匕首挑开通往地铁站台的破门，锈蚀的「先河站」金属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洛汐月像是被吓了一跳的突然拽住他衣角。
\"苏陆哥哥，你听过那个笑话吗？\"
「什么？」
苏陆正用脚试探布满金属锈迹的台阶。
\"为什么觉醒者在侵蚀区要带伞？\"
少女指尖凝结出冰晶蝴蝶。
\"因为要防天上飘着的孢子和辐射尘呀～\"
苏陆的防风镜闪过蓝光。
「不好笑，这个笑话早就已经过时了。」
「汐月你都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过时笑话…」
他还没说完突然停住脚步并抬头，从穹顶上正在滴落黏液。
「不过确实该打伞——这些是吸髓蛾幼虫的消化液。」
洛汐月也注意到这一幕，她只是随便说个笑话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没想到还真说对了。
于是她释放能力，汇聚的冰晶迅速在头顶形成伞状屏障。
两人踏进站台的瞬间，夜视仪里的绿光世界突然剧烈扭曲。
密密麻麻的虫卵像葡萄串般垂挂在自动售票机、墙壁、停运的轨道列车上，卵壳表面浮现着诡异的生物荧光纹路。
「侵蚀辐射强度：13%」
系统提示在护目镜上跳动，侵蚀辐射强度果然是在上升。
“好多…好恶心。”
洛汐月还真有点密集恐惧症，看得瘆人又想吐，她想立刻将这些虫卵给毁了。
「看这个。」
苏陆用枪管挑起因黏液蚀穿而变成半截的战术背带，上面粘着块带编号的金属牌。
「b04...应该就是调查小队的成员编号。」
洛汐月正要凑近，突然被苏陆拦腰抱起跃上轨道列车。
下方地面轰然塌陷，几十只幼虫从地缝中探出镰刀状口器，分泌的黏液在夜视仪下折射出诡异的绿色光晕。
正是这些虫子分泌的黏液将地面烧穿，足以可见危险性，同时说明这地铁的地下搞不好早就是被构筑成巢穴一样了。
苏陆对轨道列车有点不好的回忆，他重生后毁掉一号实验室后遭遇的第一个重锤级灾变兽就是用能力操控轨道列车撞死的。
「这些吸髓虫在蜕变后就是吸髓蛾。」
苏陆在将少女放下后就持着自动步枪精准瞄准开火射击，丝毫不带一点犹豫的。
子弹穿透幼虫头部时爆开的黏液飞溅的四处都是。
「可惜我们没带杀虫剂，不然更好办…」
“不，交给我吧。”
冰霜顺着洛汐月的手指蔓延，随后一瞬间化为寒冰风暴，立刻将涌动的吸髓虫和密密麻麻的虫卵冻成冰雕。
完成这一幕的少女仅仅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这种大范围的冰系攻击可谓是相当有用。
不过苏陆还是有些担心，他刚抬起步枪就要朝着冰雕们射击，想趁着吸髓虫被冻住时的脆弱性来补刀。
他相当慎重自然是知晓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可是还没扣动扳机，手腕就被洛汐月握住。
“不会复活的，它们已经死了。”
洛汐月很自信的说道。
因为化为冰雕的吸髓虫们核心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百多度，这个温度下dNA都已经失活。
“等等，好像……”
少女忽然皱眉。
\"苏陆哥哥，远处好像还有，虫子们发出的声音，怎么像是在唱歌？\"
苏陆的战术手套抚过墙壁倾听。
「不是唱歌，应该是吸髓蛾煽动翅膀，它们在用信息素交流共鸣。」
诡异的嗡鸣顿时充斥耳膜，持续几秒后又逐渐消失，洛汐月突然指向远处。
\"应该是这个方向！\"
两人顺着消失的虫鸣追进隧道，苏陆突然刹住脚步。
在一具尸体倒在路面和墙壁上，看穿着应该都是军方调查小队的成员。
这位年轻的那个男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泰纳海姆“tEU”的英文logo。
「这位看来是在休息时突然遭到袭击。」
苏陆用匕首挑开男子的眼睑，虹膜里盘踞着细小的红色线虫。
这是寄生在吸髓蛾身上，在吸髓蛾啃食时转移到尸体身上，这些红色线虫在消化时会分泌红色的荧光素。
\"苏陆哥哥…他们的头骨为什么…是空的？\"
本不想看的洛汐月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凑过来查看，结果才看一眼发出惊呼又突然捂住嘴，她有点想吐。
「你猜这些虫子为什么叫吸髓虫？」
苏陆有些好笑的侧过头对脸色有些震惊的少女反问。
第98章 调查小队的遗言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苏陆好似发现什么异常一样停住脚步，洛汐月正要开口询问便看见他抬手比划战术手势。
少女立即将后背贴住立柱冰晶在掌心凝聚成三棱锥的形状。
“十二点钟方向！”
洛汐月突然低呼。
同时少女将冰棱脱手而出的瞬间，周遭的墙面轰然炸裂，几十只红翼吸髓蛾从伪装成墙皮的虫巢中涌出。
苏陆手中自动步枪的榴弹发射器发出沉闷声响，高爆弹在虫群中央撕开缺口冲击波将废弃自动售货机残骸掀飞五米。
那些十年前的碳酸饮料罐在空中爆开褐色的糖浆混合鳞粉下起粘稠的雨，这些过期的糖类会短暂吸引吸髓虫和干扰虫群散发的信息素。
「汐月，我们走！」
苏陆拽住洛汐月手腕冲进检票口，冰晶屏障在身后凝结成弧形穹顶，腐蚀液滋滋作响的声音里混着少女的喘息。
“苏陆哥哥，它们的复眼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苏陆当然注意到了这些吸髓蛾的复眼呈现出反常的六边形，正常个体应该是蜂窝状排列。
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从一开始袭击他们的吸髓蛾具体样貌。
「好像哪里见过？」
他脑海里疯狂回忆才想起来，这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人造灾变兽，他重生后在一号实验室里时候见过。
跑了有几百米后才停下，这时突然闪起微弱的亮光让两人立刻扫视周围环境。
周围那些本该彻底报废的灯管里爬满蠕虫，每条虫体内都流淌着荧光液体。
蠕虫正在啃食线路绝缘层，它们就像是活体电容器在给线路供电，所以灯管才会突然频闪。
「侵蚀辐射强度：17%」
侵蚀辐射越来越高，苏陆感到一点不安，这说明两人刚刚不仅没有逃离，反而是距离巢穴深处更近了。
前方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洛汐月小心抓住苏陆的胳膊，阴影里有东西在啃食尸体。
两具人类尸骸正在被两只吸髓蛾啃食，且周围还有密密麻麻未孵化的虫卵，看着这一幕的洛汐月忍不了，她指尖的冰晶立刻绽放。
洛汐月挥出的冰矛把两只吸髓蛾直接钉在墙上。
见洛汐月突然动手，苏陆也不再忍着。
他直接将一枚铝热剂手雷投掷过去，燃烧的铝热剂将虫卵烧成焦炭。
她的长发沾满冰晶在铝热剂绽放的火光中像是撒了星尘，这样苏陆看得眼神恍惚，现在的洛汐月完全 不像是一位纯情少女，更像是战场上舞动冰晶的女武神。
“苏陆哥哥，左边通道好像有声音…”
洛汐月刚刚发出提醒，一群吸髓虫就从通风管道涌出。
苏陆突然扯下战术背心的又一枚铝热剂手雷扔向虫群，顿时火光四起。
铝热剂炸弹可产生2500c高温，专门针对变异昆类灾变兽的几丁质外壳。
“苏陆哥哥，你好熟练呀。”
没有用觉醒者的能力就处理掉灾变兽，而是通过找弱点就能有效应对。
即使是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恐怕也难以应付这么多的灾变兽，这是洛汐月所敬佩的地方。
但苏陆没接少女赞叹的话，毕竟苏陆认为在出发前就做好应对准备这是基操。
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抓痕吸引，那些深深嵌入混凝土的沟壑内有干涸的黑红色血迹，在夜视仪里足够清晰，不出意外，这应该是A组最后的两位觉醒者小队成员濒死时刻用血写下的最后遗言。
可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脚下突然传来震动，苏陆抱住洛汐月跳到深坑的边缘，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塌陷成深坑，坑底堆积着成百上千的人类尸骸。
近三个月以来发生在隔离区居民失踪案件，看来他们的尸体就在这里，不出意外就是被吸髓蛾给啃食了。
“这些是？！”
望着这一幕的少女像是遭到刺激一样的握紧拳头，冰霜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小腿蔓延，很快就将周围一片的地面和墙壁覆上一层冰霜。
「遗言上写的是：为我们复仇。」
苏陆还在看那最两位b组觉醒者调查小队成员留下的遗言时，他戴着的护目镜显示环境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他扭头看去发现洛汐月那长长的黑发变成白色并飘散起来，这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时能力开始失控的征兆。
「汐月，你要学会冷静。」
苏陆轻叹一口气凑到少女旁边，他伸手搭在少女的头上，还闻到洛汐月头发飘散的橘子味洗发水味道，这让他的注意力也清醒不少。
苏陆先将她戴着的夜视仪取下，注视着少女昏暗环境中散发蓝白光的瞳孔，又干脆双手将少女抱在怀抱中，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微微颤动睫毛上。
「小月亮，你听我说，不要被愤怒夺走理智，现在还没有空去为这种事而感伤。」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在打磨生锈的刀。
「我们会帮他们完成复仇的。」
似乎是因为苏陆叫自己的小名，洛汐月才回过神来，她差点被自己体内不可控的力量吞噬掉理智。
这时洛汐月瞳孔里的蓝紫色光辉才渐渐平息，否则苏陆都不敢想她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爆发能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嗯。”
洛汐月这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自觉的紧靠在苏陆怀抱中，有些贪恋这难得的温暖。
“对不起，让苏陆哥哥你担心了。”
「没事，我们的任务可还没完成。」
苏陆并不责怪并缓缓松开少女。
其实他也没啥资格去责怪洛汐月，毕竟到时候还要对付吸髓蛾女王，他可是需要洛汐月的力量才有很大把握取胜。
「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会。」
苏陆说着将背包拉开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能量饮料递过去给洛汐月。
“谢谢。”
她伸出小手接过就将饼干包装撕开后往嘴里送，吃的太着急又连忙喝了几口饮料才咽下去。
「别急，我们坐一会再走。」
苏陆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靠着墙壁，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依然是在认真感知周围。
他看着少女小口小口的吃东西不禁有些感叹，这还是自己与洛汐月第一次在侵蚀区的实战中做搭档。
目前来说的话，他和洛汐月的配合还算是比较默契的，只是少女的情绪波动有些大，他还是要加以照顾稳定才行。
第99章 配合默契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是一个臭名昭着的部门，打着生物制药和病虫防害的名头，实际上却干着对灾变兽进行改造的事。
这种罪恶滔天的部门和创造人造觉醒者的“E计划”比起来也丝毫不差，当然这只是苏陆个人的看法。
在停下来休息的短暂时间里，苏陆就在思考那些复眼排列方式的吸髓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陆哥哥，那些吸髓蛾难道说是变异过的吗？”
「确实变异过的，但可能不是自然变异…」
已经吃饱喝足的洛汐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蹲坐在苏陆旁边双手抱着腿小声反问道。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虽然被毁灭，但是大部分都是研发中的项目，一些已经完成测试的产品是早就转移到总部了。
苏陆现在严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为何冬季寒冷环境下吸髓蛾的活跃性这么强，搞不好就是跟变异后有关。
可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听说过吸髓蛾自然进化出耐寒抗性还能大规模繁殖的品种，这让苏陆的疑点更沉重了。
“不是自然变异，难道说是泰纳海姆…？”
洛汐月十分聪明的就联想到是泰纳海姆，毕竟在生物工程领域没有其他公司可以和它相提并论。
「要揭开这个谜团只能继续前进找到吸髓蛾的女王个体了。」
“那苏陆哥哥我们出发吧。”
「不再多休息一会？」
“已经够了。”
洛汐月站起身又将夜视仪重新戴上。
平复下心境后，她恢复了干劲。
「好。」
苏陆又将自动步枪的弹匣和榴弹反射器重新检查是否更换和填充。
这一次他还是携带的弹药物资比较充足，背包里除了有吃喝以及医用品外，还有足够的子弹和爆炸物。
两人又在深坑边上对死者的尸骸鞠躬致意后才离开这里，顺着隧道一路往前。
苏陆其实并不太清楚这条地铁下的构造，但是他会顺着逐渐增强的侵蚀辐射环境来决定方向，因为这最终是肯定能够找到可能发生变异的吸髓蛾女王。
“我的冰蝶会感应吸髓蛾残留在空气中磷化钙晶体。”
两人的战术靴碾碎地面吸髓蛾掉落的残翼，这种感觉倒是十分解压，洛汐月边走边说道。
「真亏你能想到这个办法。」
“冰蝶会为我们引路。”
刚刚说完，洛汐月前方缓慢飞行的冰晶蝴蝶突然破碎。
「看来我们差不多到了」
两人在布满虫卵的地铁轨道前停住脚步。
前方拱顶也悬挂着很多巨型虫茧，每个都有成年人体型大小，有些半透明的茧膜下还能清晰看见蜷缩的幼虫轮廓。
这些幼虫背部长着类似脊椎的骨刺，与普通吸髓虫的平滑形态截然不同，足以证明就是发生了变异。
「侵蚀辐射强度：20%」
而此时护目镜也显示侵蚀辐射强度突破20%，虽说对身为完美觉醒者的洛汐月而言毫无影响。
但苏陆是人造觉醒者也和普通觉醒者一样的能力遭到抑制。
“苏陆哥哥，你听虫鸣…”
洛汐月突然开口。
嗡——
下一刻，低频振动从隧道深处传来，原本垂挂的虫茧突然集体爆裂。
新生的吸髓蛾振动着四对翅膀破茧而出，它们的复眼呈现反常的银蓝色，前肢进化出类似螳螂的镰刀状结构。
「准备应战！」
苏陆将洛汐月推到立柱后方，自动步枪的榴弹在虫群中炸开腥绿色血雾。
「应该是被女王的信息素控制的提前破茧了！」
三只变异的吸髓蛾呈品字形俯冲而来，洛汐月扬手构筑的冰盾挡住了吸髓蛾的镰刀前肢。
苏陆抓住这空隙立刻开火扫射，强化后的高动能子弹精准穿透其中两只的复眼。
「汐月，朝着虫子的眼睛打，那里最脆弱！」
苏陆一边熟练的射击一边说道。
他是最开始几枪打在吸髓蛾的躯体上，结果是强化后的子弹虽能够穿透坚硬的外壳，可后效却很弱，对吸髓蛾的杀伤力很有限，所以他才对着更难以命中的眼睛打。
“明白！”
洛汐月突然跃上苏陆肩膀，冰晶在她脚下形成阶梯。
少女在空中翻转时以更高更合适的角度甩出七枚冰箭，精准刺入剩余吸髓蛾的复眼。
被冰箭命中的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溅出的酸液将地面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苏陆接住下落的少女。
「可还没结束。」
“我知道。”
洛汐月汇聚着冰元素一边回应。
“苏陆哥哥，一口气干掉它们！”
洛汐月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
冰晶以她为中心呈放射状生长，席卷的寒流直接将没有完全发育强行破卵的变异吸髓虫群给冰冻。
苏陆对这样的一幕已经不感到惊奇了，于是冷静又果断扣动自动步枪扳机，并且用榴弹发射器开火，高爆榴弹连续轰碎了数不尽的冰雕。
「这碎碎冰玩得可真有点爽啊。」
苏陆打空了两个弹匣，他重新装填子弹后发出感叹，这确实是很解压。
「汐月，看来我们配合的很好。」
“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洛汐月有些高兴的回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
「只要我们在一起可以跨越一切困难阻碍。」
“在一起…”
洛汐月声音很小，她侧过身去不敢看苏陆，小脸泛起可疑的红晕。
「走吧，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他看了一眼背包，弹药已经所剩不多，干脆直接将残余的弹匣和铝热剂手雷挂战术要带上，他扔掉背包以减少负重。
“嗯。”
洛汐月将垂落在左肩那束头发的发带解开，然后将长发绑成高马尾边说。
“接下来让我为苏陆哥哥你开辟道路！”
先前的消耗对苏陆体力消耗不小，尤其是侵蚀辐射强度在不断提高加重了苏陆能力的影响。
而洛汐月倒是还显得游刃有余，尽管她多次使用大范围的冰属性攻击，但似乎消耗并不算多。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57%」
「疲惫度：48%」
「觉醒能力活性化：73%」
苏陆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于是回答道。
「那就拜托了。」
第100章 吸髓蛾女王
两人走过碎的一块又一块的吸髓虫残肢，因为冰冻导致它们危险的腐蚀液也被冻住，这才不至于连路都走不过去。
没多久两人就抵达了虫群巢穴的更深处，在这里有着更多的成虫、幼虫、虫卵，可谓是一眼看去到处都是。
而虫群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后，立刻就发起了攻击。
第一波虫群袭来的瞬间，少女双手按在墙面。
冰霜顺着混凝土裂缝极速蔓延，很快就将第一批飞行冲来的吸髓蛾被冻住坠地，还让给隧道顶部刚解封的虫卵重新封入冰棺。
苏陆趁机用榴弹发射器开火，一下就肃清最前面十几只化为冰雕的吸髓蛾虫群。
“苏陆哥哥，还没完，看那里！”
洛汐月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一只足有步战车大小的吸髓蛾在消散的烟尘中出现，镰刀前肢横扫的劲风扑打在苏陆的脸上。
同样也是变异过的吸髓蛾，整体外貌跟不久前遇到的变异吸髓蛾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体型更大不少。
「当前目标灾变兽：吸髓蛾变异体block2型」
「数量：1」
「威胁等级：b、重锤级」
「特征：拥有更坚硬的外壳，且巨大的镰刀可以轻松割裂轻装甲车辆。」
这时苏陆才注意到系统的提示。
如果这是block2型，那么之前更小的应该就是block1型。
果然也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产品之一。
苏陆立刻开火射击，结果经过强化后的子弹直接被弹开了。
这只重锤级的吸髓蛾也似乎被激怒的开始反击，张开恶心的口器喷射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黏液。
「…啧，真麻烦的东西！」
好在被苏陆展开的重力场在中间挡住偏转的飞溅到四周，否则要是被喷口，怕不是直接化为焦炭。
“让我来！”
正当苏陆还在想怎么应对时，身边的洛汐月已经快速迈开脚步冲了过去。
少女双手紧握着数米长的冰棱一跃而起从重锤级吸髓蛾的口器贯入，极寒能量瞬间冻结其内脏到肢体。
虫体倒地时溅起的黏液被及时升起的冰盾挡住，发出雨打树叶般的密集脆响。
「…」
苏陆看得有点吃惊，没想到洛汐月竟然一击就将重锤级的灾变兽击杀，并且还没有解封力量。
“这应该不是吸髓蛾女王。”
洛汐月转过身看向一原地不动的苏陆，她轻喘着气说道。
「这应该算是女王的护卫吧。」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继续向前。
某种未知生物的心跳声逐渐与他们的脚步声同步。
当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空间里，数以万计的虫卵镶嵌在生物基质构成的蜂巢壁上。
中央矗立着高达八米的巨型虫蛹，表面密布着类似人类血管脉络。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悬挂在空中的\"果实\"，那是吸髓蛾女王在产卵结束后的蛰伏状态，好在还未苏醒。
「这玩意才是“女王”。」
苏陆紧握手中的自动步枪，他打算直接先发制人将这虫茧给毁掉。
\"汐月，我先动手，你做好防护准备\"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正当苏陆抬起步枪瞄准就要开火时，虫蛹突然剧烈收缩。
覆盖表面的甲壳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生物装甲。
当最后一片蛹壳坠地时，真正的吸髓蛾女王完全现身。
「目标识别：吸髓蛾女王（变异）」
「威胁等级：灾厄级、A+」
「特征：对高温、寒冷等元素攻击均具有高抗性，可指挥吸髓蛾发起虫群扫荡。」
三对镰刀状前肢收拢在胸前并开展膜翼，这只变异的吸髓蛾女王身高8米，翅展15米，相当于普通吸髓蛾的数倍体型，比刚刚那只block2型吸髓虫还要大一两倍。
最恐怖的是它头部的复眼比普通的吸髓蛾数量和大小多了足足两倍，正以不同频率转动着。
身为灾厄级灾变兽的吸髓蛾女王它的体型其实谈不上多大，甚至远不如相当多跟小山般体型的泰坦级灾变兽要大，可是它却更为危险。
不仅很高的防护力，攻击力和速度都是很高，从危险性来说，苏陆认为比三个多月前的「熔岩巨兽」更为危险。
「糟了！」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女王”突然张开四对膜翅。
高频音波震得两人仅仅捂着耳朵，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虫卵应声爆裂，数不尽的新生吸髓蛾组成黑色洪流涌来。
洛汐月双手按地，极寒领域瞬间展开。
冰晶顺着地面蔓延，将最先冲来的虫群冻成冰雕。
但更多连翅膀都没长齐而在地面高速爬行的吸髓蛾前赴后继地撞击冰墙，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
苏陆趁机将一口气将铝热剂手雷扔了干净，顿时耀眼的白色火光和高温在虫群中绽开。
很快焦糊的虫尸在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女王发出愤怒的尖啸，长有尖牙的口器旁几十条触须突然插入地面。
苏陆闪避不及被缠住右脚，接触部位的防护服瞬间腐蚀冒烟。
“苏陆哥哥，小心！”
洛汐月挥出冰刃斩断触须，却发现切口处没有喷出血液，说明这是和几丁质外壳一样的物质，只是更有柔韧性。
当少女愣神之际，吸髓蛾女王已经展开翅膀高速冲刺而来，三对镰刀朝着她横斩而去。
「找掩护！」
苏陆抱住洛汐月扑向最近的掩体。
洛汐月的瞳孔逐渐转化为冰蓝色，她也有些被激怒了。
“苏陆哥哥，给我争取三十秒。”
苏陆没有多问原因，将最后两枚铝热剂手雷抛向空中。
强化后的子弹精准命中手雷，铝热剂暴雨笼罩住女王头部，但并没有成功奏效，趁它用前肢护住要害时，苏陆拔出军刀冲向女王左侧。
「汐月，抓住机会！」
经过能力强化后的军刀切开吸髓蛾女王的第三对足肢上装甲，造成明显的伤口流出紫色的血液。
这举动彻底激怒女王，随即调转方向锁定苏陆。
若不是在这封闭空间里作战无法发挥吸髓蛾女王高速飞行的机动性，否则苏陆是根本做不到这种事的。
但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降临，极致冰元素汇聚在空中。
当吸髓蛾女王意识到危险时，少女已经发起攻击，极致的寒冷在此刻绽放。
“冻结吧。”
长达二十米的冰晶棱柱从天花板坠落，精准刺入吸髓蛾女王的脊背。
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流顺着躯体不断灌注女王的躯体，它张开嘴发出噪音，像是痛苦的哀嚎，拼死抵抗想挣脱，但苏陆根本不给它机会。
苏陆也全力释放「重力控制」的能力，扭曲的重力场从女王的四周挤压而来，极寒和高压的双重打击之下，女王终于因温差过大肢体开始崩解。
能够就这样击杀灾厄级灾变兽，除了很依靠洛汐月的力量之外，还有的就是它并不是最佳状态，女王在产下大量的卵之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还处于虚弱状态。
（支线任务已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
苏陆吃力的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化为冰冻碎块的女王躯体中央，一颗深蓝色的晶体正闪烁着光辉。
这就是光子核心。
第101章 任务记录仪里的真相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7%」
「疲惫度：70%」
「觉醒能力活性化：41%」
苏陆虽不至于是强弩之末，但这一战确实消耗不少。
看了一眼系统显示的自己状态，意味着仅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战力。
而洛汐月也是一样张开小嘴喘着气，为了杀死这只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变异体，她消耗了大量的冰元素，并且还解封「熵减」的力量。
「汐月，我们该走了。」
苏陆将光子核心捡起来放进口袋后，他就朝着洛汐月喊道。
“嗯…还有敌人！”
危机并没有解除，因吸髓蛾女王的死，回荡在隧道的虫鸣频率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吸髓蛾发出了悲鸣。
大量的吸髓虫和吸髓蛾从不远处扑来，它们都是被女王死后释放的信息素所吸引。
「那我们就肃清这里。」
苏陆提起精神将打空子弹的自动步枪扔掉，他掏出手枪对准前方边说。
“好，我们一起。”
少女丝毫不畏惧的站在他身旁回应。
她手里握着冰刃，由于冰元素消耗过多，她无法再用大范围的攻击，所以打算直接和吸髓蛾进行近距离格斗。
不过，这些c+和d+的吸髓蛾面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接下来宛如排队枪毙一般，苏陆不断的开枪射击，而洛汐月则是用冰刃将突破近身的吸髓蛾砍死。
很快手枪弹也打空，苏陆也开始用战术匕首和吸髓蛾玩起白刃战。
他用匕首架开变异吸髓蛾的镰刀，又一脚踹在它的腹部，利用能力的强化将其踢飞。
而洛汐月的情况要更好一些，即使解除了「熵减」的能力释放状态，她依然具备很强的战斗力。
双手握持冰刃的少女玩起二刀流，宛如女武神一般在虫群中穿梭，迅速的斩切这些吸髓蛾的躯体。
也许是因为没有女王的控制，这些吸髓蛾几乎只是本能的活动，只是无脑愤怒的突击，所以威胁程度很低，甚至于洛汐月都能完美的预判它们的攻击。
终于经过十多分钟的鏖战，两人背对背支撑靠在一起喘着气，而周围全是吸髓蛾的断肢和尸体。
苏陆也懒得去数两人一共杀了多少吸髓蛾，也许有几十只也许上百只。
「体力：22%」
「疲惫度：85%」
「觉醒能力活性化：27%」
现在苏陆可谓是彻底疲惫不堪了，背靠着的洛汐月也差不多。
「汐月，休息一会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嗯……”
两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起休息。
洛汐月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将头靠在苏陆肩膀上，她稍微闭上眼，呼吸和心跳依然有些急促，她的体力消耗的要比苏陆更严重。
这一坐就是足足半个小时，洛汐月都差点睡着。
苏陆看了一眼时间，他们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度过几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了。
刚站起身时，苏陆注意到不远处地面闪烁着光辉的东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任务记录仪。
苏陆捡起来看了一眼编号b02，应该是b组副队长的。
这说明先前的调查小队应该是进入过这里，发现吸髓蛾女王后又想逃走，可惜没能逃出巢穴。
“苏陆哥哥，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洛汐月也有些好奇的发问。
「现在就看。」
然而只有两段段录音。
第一段得知是他们b组也遭到一只长得像蝙蝠的高阶灾变兽的袭击，然后为了躲避这只灾变兽才误入吸髓虫女王的巢穴。
（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虫子和虫卵！）
（这些吸髓蛾发生过变异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难道是吸髓蛾女王？！）
（队长，这一定是阴谋！）
而第二段则是他们遇到吸髓蛾女王后发出的绝望。
“蝙蝠样子的灾变兽会是什么？”
“还有提到的阴谋又是…？”
洛汐月很是好奇的连连发问。
「我也不太清楚…」
苏陆有在努力回忆这个特征的灾变兽，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能够让两只小队8人并且是b级觉醒者精英构成的小队只有逃命一种选择的灾变兽，肯定是相当危险的。
现在已经排除是吸髓蛾女王，意味着还有更加危险的存在。
要比灾厄级更危险的灾变兽，那就是——毁灭级。
「汐月，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意识到不对劲的苏陆感到不安，于是他做出判断道。
于是他们按照之前的记忆从虫巢撤离，一路上还发现有不少没有孵化的虫卵，以及一些出生就夭折的吸髓虫幼体尸体。
采取的是走一段路再跑一段路的方式，两人没有消耗太多体力，很快从地铁站出来。
走出来之前，洛汐月就已经将夜视仪提前摘下，但突然的光亮还是让她有些睁不开眼，需要时间适应。
苏陆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挂着的任务记录仪，确认没有损坏。
调查小队应该是全军覆没了，不过死因和真相已经知晓，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侵蚀区。
「这破玩意，通讯还是联络不上。」
即使此时侵蚀辐射强度下降到了7%，可和楚破军的通讯依然没有接上，这让苏陆有些恼火。
“没事，我们边走边尝试吧。”
毕竟这里距离安全区也算不上太远，步行一个小时以内也应该就能够脱离。
如果有灾变兽袭击，那么也大概率是低阶级的。
可是还没走几步，洛汐月突然捂着头似乎遭到什么刺激一样的停住脚步。
「汐月，怎么了？」
苏陆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他十分的担忧发问。
“有什么东西…来…来了！”
少女忍受着焦躁和眩晕感，她抬起头看向空中，瞳孔不自觉的发出蓝白色的光辉。
察觉到少女异样的苏陆顺着她目光看去时，真正的噩梦已展现在眼前。
天空中高速飞行的黑影落在了在不远处歪倒着的废弃钟楼之上，尖锐的利爪，随后缓缓的展开宽达几十米的黑翼，并且浑身时不时闪烁环绕着紫红色的电弧。
这就是任务记录仪里提到的蝙蝠翅膀的灾变兽，而威胁等级是能够摧毁一座城市的毁灭级。
此时它的那双黑红色双眼正注视着已是“猎物”的他们。
「目标识别：嗜血凶兽」
「威胁等级：毁灭级、S」
「特征：未知。」
系统的提示让苏陆不禁一怔。
顿时全身都感到沉重的压迫感，他很少见的感到了恐惧。
这种对手是现在的他不可能战胜的，而且现在体力消耗严重，更是无法逃脱。
「啧…早就等着我们了吗？！」
苏陆咬牙切齿的发出不甘心的怒吼。
然而实际上这是吸髓蛾女王死前发出的次声波哀嚎吸引了它前来。
第102章 初次共鸣
「汐月，你还能跑吗？」
“不行。”
苏陆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洛汐月逃走，自己还有一点余力去拖延时间。
可是洛汐月却直接拒绝，还十分的干脆。
当再一次与毁灭级灾变兽对视时，苏陆被压迫感给搞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当看到少女竟然走在了自己身前，他的瞳孔猛的颤动起来。
“苏陆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的语气十分冷静又平淡，她的双眸已变成蓝紫色，显得失神。
只见少女将绑着头发的发带取下，同时长长的黑发迅速变得雪白，她浑身的能量反应正在提高。
「汐月，你有把握吗？」
苏陆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少女想要打算拼死一搏了，不禁咽了咽口水问道。
“不知道。”
少女轻微摇了摇头又侧过身对苏陆面带着微笑。
“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一位成为觉醒者不过三个多月的少女，却要对毁灭级灾变兽发起挑战。
这在谁看来都会是纯粹的送死行为。
「好，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苏陆哥哥。”
他们都知道一件事，不击退嗜血凶兽是不可能逃走，只有不顾一切的拼死一战。
「汐月，你带上这个。」
苏陆也不知道手里的光子核心有没有用，因为暂时还处于未激活状态，但他认为与其用在自己身上，不如交给洛汐月。
“这是？”
但洛汐月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还误以为是苏陆想交给自己最后的遗物带出去。
“不行，苏陆哥哥，我不会一个人逃走的。”
「呃，不是…」
正当两人交谈时，趴在钟楼上的嗜血凶兽发出嘶鸣，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噪音。
它并没有是苏陆预料的那样要拍打宽大的黑翼立刻就向两人飞驰而来，这个嘶吼实际上是在对附近的灾变兽发出号召。
嗜血凶兽的四足牢牢的抓握在钟楼，黑红色双眼带着凶光，持续的嘶吼长达半分钟才结束。
「汐月，我带你飞起来，你来歼敌！」
“嗯！”
说完苏陆就走到少女旁边直接将她抱起来，仅仅是脚尖轻轻发力就让两人弹射起飞一样的跃升到几十上百米的空中。
他要将「重力控制」能力发挥最原教旨的效果，即让物体表现反重力悬浮。
「我们上！」
面对附近飞过来的吸髓蛾虫群，数量多达几十只，它们挡在两人面前形成一道墙壁。
这是要阻挡他们去攻击嗜血凶兽，当然这是被控制下。
毁灭级灾变兽拥有操控低阶级的力量，这些吸髓蛾虫群在丧失女王的控制后更加难以抵抗。
“这些虫群被控制了！”
洛汐月做出这个判断，可也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她在苏陆怀抱中手握冰刃飞掠过去就将吸髓蛾斩切成两截，敏捷的躲开黏液后又连连释放冰蝶和其他吸髓蛾对撞在一起。
一时间在空中绽放出一团的冰晶风暴，宛如下起冰雹一样，不断有被冻住的吸髓蛾坠落到地面又摔成碎块。
如果只是让两人飞起来而不是做出攻击的话，苏陆还是能够在仅剩五分之一的体力情况下坚持挺长的时间。
现在他就是她的翅膀，做出攻击的则是不断释放冰元素展开攻击的洛汐月。
少女一手握着冰刃将冲刺而来的虫子斩裂成两截，一手又将一枚枚的冰锥甩出将盘旋在空中的虫子击坠。
两人的配合就像是在玩空战游戏一样，尽管是初次搭档，却表现越来越默契。
很快仅仅五分钟多，几十只吸髓蛾都被肃清干净，没有虫子在阻挡两人。
坠落在地面的吸髓蛾尸体却突然自爆，血肉化作血雾被凶兽吸入体内。
「它在吸收其他灾变兽的侵蚀辐射能量！」
「糟了！」
最先注意到这一幕的苏陆连忙提醒，于是他抱着洛汐月逐渐落到一栋和钟楼齐高的建筑楼顶观察。
“必须阻止它！”
洛汐月感到不安的说道。
可是正当少女说完的瞬间，原本趴窝在钟楼突然垂直升空。
“不见了？！”
少女疑惑的瞪大双眼。
「上面！」
然而经验更丰富的苏陆知道可能的动作，他急忙抬起头并喊道。
空中展开黑翼的怪物正在两人上方并俯冲，同时口中竟喷射出紫红色的电浆。
苏陆立刻将重力场在头顶形成扭曲护盾。
可是消耗严重的苏陆根本无法完全抵御这宛如天谴闪电的攻击。
毁灭级灾变兽的普通攻击都是能够让A级觉醒者难以招架，更何况能力等级只有b+的苏陆。
「完了！」
苏陆根本无法抵抗的直接跪倒在地，哪怕他已经用出全力。
重力场仅仅是对闪电造成一点的偏转，可依然是笼罩向两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
本以为会面临死亡，可克服重力场的电光却像是被洛汐月抬起手中的冰剑所吸收一样。
「这是？！」
也是见识到这一幕，苏陆才明白嗜血凶兽没有立刻对他们展开攻击，还显得十分谨慎的原因。
它所忌惮的正是眼前挡住这汹涌雷霆的白发少女。
“伤害…”
少女的低吟出声，语气显得冷冽又认真。
“苏陆哥哥，我说过要轮到我来保护你。”
嗜血凶兽见到这一幕放弃了接下来的近距离突击，而是选择绕着他们在空中盘旋。
「汐月…你不要逞强……」
然而苏陆仅仅看了一眼扭过头看向自己少女的脸色，他就不禁愣住。
洛汐月的那双蓝紫色瞳孔显得空洞失神，还让他感到恐惧。
「这到底是…」
他回想起来了。
这双让自己感到恐惧的漂亮眼睛是前世时候，他和洛汐月最后分别时的样子，当时的少女也是目光失神，但却留着泪水。
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宛如天使一般的两对冰翼在她背后绽放。
“坠落吧。”
无数冰棱如审判之剑高速坠落，竟直接将正盘旋飞行观察着少女一举一动的嗜血凶兽钉在钟楼表面。
毁灭级灾变兽的反应和速度竟然跟不上她的攻击，这让半跪在地上目睹的苏陆大为震惊。
然而冰层迅速龟裂，冰霜顺着电弧攀附怪物的躯体，嗜血凶兽挣扎着撕碎冰层。
凶兽的蝠翼泛起血光，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毁灭级灾变兽的自愈能力还是过于惊人了。
即使是被数根几十米长的冰晶棱柱贯穿躯体，但它依然没有失去活动能力。
「发生共鸣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苏陆好像知道为何体力消耗严重的洛汐月为什么能够重新恢复这样的战斗力了。
此时在空中展开冰翼悬浮于空的女孩，她的身上正散发着「光子核心」的能量，并且还产生极强的共鸣反应。
第103章 无垢的冰天使
嗜血凶兽突然张开蝠翼，紫红色电弧在獠牙间凝聚成球形闪电。
「汐月！」
悬浮于空中的少女没有什么反应，她当然知道刚刚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对嗜血凶兽造成过大损伤。
球形闪电像是具有跟踪能力一样追击闪躲着的少女。
最终洛汐月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但她选择让冰翼破碎的瞬间化为数以千计的冰晶蝴蝶，让蝴蝶们替自己抵抗。
洛汐月在空中翻转时重构这两对宛如天使般的羽翼，新生的冰翼比之前更加晶莹透亮，翼展边缘甚至呈现绝对零度的幽蓝光晕。
“不要担心...”
她低头看向苏陆，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见攻击并未奏效，嗜血凶兽突然发出高频尖啸，下方废墟中尚未死透的吸髓蛾尸体同时爆开。
血雾被吸入它腹部的气孔，被冰晶洞穿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出复原。
「它又在吸收！」
苏陆对着少女大吼。
「小心！」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嗜血凶兽拍打蝙蝠翅膀升空又瞄准少女的方向。
六道电弧同时劈向洛汐月。
但依然无法命中在空中自由飞行的少女。
“不过如此。”
她指尖凝结出冰晶棱柱。
“现在该我了。”
二三十米长的冰晶棱柱掷出的轨迹上，空气因低温凝结出霜径。
嗜血凶兽刚要振翅闪避，却因躯体上的冰霜未完全消除而慢了半秒。
冰枪精准贯穿其膜翼根部，淡紫色的血液尚未喷溅就被冻成冰柱。
「成功了？」
苏陆刚要松口气，却看到凶兽伤口处钻出血管状触须。
那些触须竟然冒着电光来为冻住的伤口进行解冻。
洛汐月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她首次露出凝重的神情，无数冰棱在她周身凝结成环状星带。
嗜血凶兽突然俯冲撞塌苏陆所在的建筑，苏陆翻滚的下落时，看到它正张开聚集电光的口器。
「糟了？！」
根本来不及躲避。
但就在电浆袭来的瞬间，洛汐月闪现在苏陆身前。
冰翼完全收拢成茧状将两人都保护的很好。
隔着半透明的冰茧，苏陆注意到少女微微颤抖的双手，光子核心共鸣过度导致力量正在反噬她的身体。
“别担心，我没事的。”
冰茧碎裂时，洛汐月轻喘着气继续说。
“我们一定能够活下去。”
她突然抓住苏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苏陆哥哥交给我东西，早已经化为能量融入我的体内。”
少女刚说完，没等到苏陆的回应。
陷入疯狂的嗜血凶兽的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混合着金属碎片的闪电风暴，这片废弃城区的残骸都被卷上天空。
洛汐月却闭上了眼睛。
当风暴前锋距离他们不足十米时，她背后冰翼突然分解成无数冰晶颗粒，直接将风暴迅速消解。
并且位于风暴中心的嗜血凶兽全身被覆盖上一层冰霜。
但它仍然活着，并且变得更加疯狂，冰霜迅速碎裂后，它再次飞起来落到钟楼上汇聚雷霆能量。
少女的瞳孔睁开瞬间，绝对零度的寒潮以她为中心爆发。
方圆几百米内的建筑残骸瞬间化为冰雕，嗜血凶兽的下半身也被冻在钟楼。
“还没完…”
洛汐月摇晃着栽进苏陆怀里。
苏陆抱着洛汐月跃上断桥时，身后传来冰层碎裂的轰鸣。
嗜血凶兽挣断被冻住的双腿，血肉模糊的断面瞬间增生出昆虫节肢般的附足，在吸收吸髓蛾之后，它竟然也能够发生变异。
（物理形态开始变异）
（威胁等级提升至S+）
系统的提示声让苏陆心惊，怀中的少女呼吸微弱。
“放我下来……”
洛汐月突然睁眼，瞳孔完全变成了冰蓝色。
「但你的身体——」
生死关头，时间突然变得缓慢。
苏陆感觉有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熟悉的橘子香混着冰雪气息涌入鼻腔。
“不要为我担心。”
洛汐月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六片冰晶羽翼完全展开，每片羽毛都折射着不同颜色的极光。
嗜血凶兽所汇聚的电光终于发射。
等离子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生了电离。
然而洛汐月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两人瞬间出现在三百米高空，轻松躲开嗜血凶兽的蓄力攻击。
「这是...？！」
苏陆震惊地发现少女的冰翼又多了一对，现在的它宛如六翼天使。
“不要害怕。”
洛汐月的声音空灵得已经不似人类。
嗜血凶兽仰头并发出的咆哮。
它开始疯狂吸收战场残留的侵蚀能量，被摧毁的翅膀重新生长出金属质感的骨骼。
洛汐月忽然将额头抵在苏陆眉心。
大量画面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一连串自己与她的相关记忆。
“相信我。”
她的睫毛几乎要碰到苏陆的脸。
“会结束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保持清醒。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场诡异的寒冷风暴。
嗜血凶兽察觉到危险想要升空，却见洛汐月张开双臂。
无数冰棱从她身边迸发，在空中组成直径五百米的冰晶矩阵，矩阵每转动一次，温度就会进一步的下降。
当开始连续的高速旋转时，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去死！”
随着少女的轻喝，矩阵中心射出一道幽蓝光束。
光束在即将命中时突然分裂成几十道青色的冰箭矢，精准贯穿嗜血凶兽的四肢各处器官。
天地间响起令人恐惧的冻结声。
嗜血凶兽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态被彻底冰封，体表覆盖的冰层甚至还原出了它每次进化前的形态。
但少女并没有结束攻击，她手中的冰剑举起并绽放出冲破云层的深蓝色光柱，这一幕是苏陆所眼熟，似乎这一招都像是洛汐月的最强一击，也就是所谓的“终结技”。
当她舞动这绝对零度的冰刃后，竟将嗜血凶兽的半边翅膀所斩断并冻住。
这次的伤口让其再也难以自愈，因为伤口的温度已接近绝对零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冷冽风声在空中回荡。
洛汐月从空中坠落时，六片冰翼碎成漫天光点。
空中自然下坠的少女被苏陆用仅存下的最后能力缓冲接住。
少女的白发正在逐渐恢复为原来的黑发，并且异常的能量反应消失，说明她与光子核心的共鸣结束了。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怪物拍打着仅剩下的半边蝙蝠翅膀快速飞向远方，它在最后选择了逃走。
尽管它并不知道，这一边的他们两人也是完全失去战斗力。
洛汐月在解放能力后能够和毁灭级灾变兽打成这个程度，这就已经足够让苏陆震惊的内心久久没能平静。
苏陆突然对洛汐月这还未达到上限的力量感到了恐惧。
如若再像前世一样将她交给泰纳海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第104章 调查任务结束
楚破军执行救援的装甲车队抵达侵蚀区内搜寻时已经是傍晚。
苏陆正抱着一位少女缓缓走着。
注视着楚破军和沈雨瞳从步兵战车跳下的跑过来，他终于停住脚步。
「你们来得可真及时。」
他勉强的开口道，怀中的洛汐月呼吸平稳的沉睡着。
沈雨瞳直接拿着一管医疗针剂就要往少女扎去。
「先给我扎上。」
“别发疯！再晚一些她会死的了！”
这管第三代的艾格拉抑制剂能够有效抵抗侵蚀病的蔓延。
但沈雨瞳并不知道洛汐月是永远不会患上侵蚀病的完美觉醒者，她只是体力消耗过度的昏迷而已。
与其说洛汐月需要，不如说苏陆更加需要这玩意。
他是确确实实的受伤。
苏陆当然知道相比于自己，军方自然是更关注洛汐月的状态。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他将怀抱中的少女交给沈雨瞳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盘旋飞行的搜救直升机，然后又看向一脸凝重的楚破军问道。
“算是沈大小姐家里的「私兵」吧。”
听到这个解释，苏陆也能理解的叹了口气。
「关于调查情况，这几个任务记录仪会告诉你一切。」
苏陆将口袋里的任务记录仪和存储芯片直接递过去给楚破军。
当然有关嗜血凶兽的画面是被他直接删掉了，吸髓蛾女王倒是可以给他们知晓。
他现在还忘不了六翼天使般的洛汐月，还有将毁灭级击退的逃跑的画面。
虽然没有杀死嗜血凶兽，可已经将其重创，如若不是洛汐月体力不足的话，那么或许它还逃不走。
也许今后再遇到时，那么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至少苏陆能够确认一点，有光子核心增强后，洛汐月的实力已经堪比毁灭级了。
这样的力量绝对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而且在地铁里做到杀死吸髓蛾女王个体本身就已经足够离谱。
尽管那只女王有很多debuff，例如密闭空间无法发挥高速飞行能力，以及产卵后没有休息好，状态不是最佳。
沈家的军方一派早就知晓洛汐月有超越泰坦级灾变兽的力量，那么对于击杀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这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意外。
回去的途中，洛汐月是在沈雨瞳的陪同下坐搜救直升机，而苏陆则是和楚破军坐车。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苏陆恢复的很快，只能说不愧是泰纳海姆所培养十年的战斗兵器。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5%」
「疲惫度：62%」
「觉醒能力活性化：34%」
现在苏陆已经恢复三分之一，他坐在车上和楚破军聊着任务中发生的事。
当然这段惊险和惊喜叠加的经历是被苏陆“润色”过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意外。”
「这是没办法的事。」
楚破军在途中大概看完任务记录仪里的内容，他发出感叹。
牺牲8位精英觉醒者，这次调查任务显然是彻底失败的。
“你觉得长得像蝙蝠的怪物会是什么？”
提到这个，苏陆脑海里闪过嗜血凶兽的样子，仅仅只是回忆他都不禁心跳加速。
「这就是你们所该调查的事了。」
苏陆摊手表示无奈道。
“A组全员都死在它的手里，b组死在吸髓蛾女王的虫群。”
“全都是他们无法应对的敌人。”
如果换做是楚破军来面对，即使他是A级火属性觉醒者，在面对吸髓蛾这种昆虫灾变兽是很克制，但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你小子要比我想的要强这么多。”
楚破军轻叹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苏陆的肩膀道。
他确实对任务记录仪里苏陆在地铁中面对吸髓蛾时的表现印象很深刻。
「尽力了已经。」
苏陆很是坦率的回答。
他和洛汐月配合杀死吸髓蛾女王并离开后，要是就此告一段落，没有又面对嗜血凶兽的话。
苏陆只会评价这是会是一段凶险的经历，但事实却远远偏离预测。
这也让苏陆在反省自己的预案做的不足。
如若不是洛汐月的「熵减」能力和光子核心共鸣，那么他们根本无法活下来。
“总之干得不错，远超我们的预期，我会把这些情报汇总上报。”
“你也算是立功了。”
「不，楚上尉，我希望不要以我和汐月的名义。」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出名？”
楚破军一直都很好奇这一点。
即使不谈苏陆怎么样，以洛汐月的能力如果公布出去，必然是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汐月她还小，我不希望被外界干扰修行。」
当然只是一方面而已，另一方面苏陆可还要完成自己的复仇大业。
“她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新的S级。”
楚破军脑海里闪过刚刚看任务记录仪里的画面。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吸髓蛾女王被洛汐月所释放的冰晶棱柱贯穿的场景，要知道这可是灾厄级的灾变兽，哪怕是虚弱状态，也不是A级以下的觉醒者所能对抗的。
这也就是说明一件事，洛汐月如今的实力搞不好已经是A+级的水平。
另外一边，搜救直升机此时已经抵达医院，洛汐月依然是沉睡当中，但生命体征观察来看相当稳定。
沈雨瞳多次确认洛汐月的心跳和呼吸都十分稳定，似乎怀抱里的少女就只是睡美人，完全没有异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洛汐月送入医院检查治疗。
而苏陆在和楚破军完成交接后，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事，只是体力不支睡着了，医生给她挂了葡萄糖，明天早上睡醒就可以出院。”
沈雨瞳双手环抱的靠在病房门前对还喘着气有些着急的苏陆回答。
“倒是你呢？”
「我？我也还好，我在楚上尉那里给自己扎了两针抑制剂，没问题。」
苏陆虽说是人造觉醒者，但他依然也会受到侵蚀辐射的影响，所以也必须要注射艾格拉抑制剂，以避免患上侵蚀病。
他握了握门把手然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沈雨瞳并没有阻止。
「辛苦了，汐月。」
看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少女，苏陆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握住她温软的手小声说道。
第105章 执行灭虫计划
星历2125年1月24日09:17，第一战区总指挥部。
椭圆形的全息会议桌上，十二道投影屏组成环形阵列。
楚破军的战术报告书在虚拟空间里分解成多个数据模块，每个模块都标注着吸髓蛾变异体的基因图谱。
“根据调查小队采集到的部分样本的线粒体测序结果。”
沈雨瞳的虚拟影像指向旋转的dNA模型。
“这些吸髓蛾的细胞端粒要比正常值短2.5%，证明其基因被人为改动过。”
第一战区的总指挥官沈龙将军的投影突然插话。
「能确定改造来源吗？」
“所有样本的基因编辑标记都指向…”
楚破军调出比对图谱。
“拥有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的泰纳海姆公司。”
会议室陷入死寂。
全息影像中的企业代表席位突然亮起。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主管马库斯·韦恩整理着西装起身道。
「诸位，本公司在去年失窃的试验品样本记录可都在监察局备过案。」
「而且我们的实验旨在消灭虫灾，只是发生意外。」
「你们应该知道这跟本公司无关。」
沈雨瞳刚要反驳，总指挥的投影突然占据主屏幕。
一位中年男人胸前的四枚金星微微反光。
“灭虫计划表决开始。”
倒计时悬浮在会议桌上空。
楚破军看着自己面前的反对票数不断上升，直到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代表席投出关键性的赞成票。
他也知道泰纳海姆为什么会赞成，因为提供的基因瓦解剂的供货协议早已在体制内网完成交接。
10:43，侵蚀区边界观测站。
苏陆戴着的护目镜过滤着燃烧弹的强光，视网膜上仍残留着诡异的橙红色光斑。
（弹舱已开启）
（燃烧弹保险解除）
（风向修正系数0.73）
飞行员们的汇报声在加密频道里此起彼伏。
二十架F-77“夜枭”攻击机呈雁形编队掠过地平线，机腹弹舱投放的燃烧弹在半空炸成伞状火云。
成串的燃烧弹在五千米高空解体，铝热剂子炸弹如同上帝撒下的火种，顷刻间整片侵蚀区边缘瞬间化作炼狱。
“铝基燃烧剂混合磷粉。”
楚破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地表温度会在五分钟内达到1200摄氏度。”
焦糊味穿透过滤系统钻进鼻腔。
苏陆看着最近的火焰龙卷距离观测站仅三百米，变异吸髓蛾的残肢在火海中爆出荧蓝孢子。
并且重力感应器显示地壳正在微幅震颤，说明侵蚀区内还在发射连续的爆炸。
这一场大火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熄灭。
——13:02
“第二波打击要开始了！”
观测站的广播响起让苏陆和楚破军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
五十公里外的导弹群在空中产生一道道航迹云，一百多枚制式巡航导弹的尾焰照亮阴云。
楚破军突然按住耳麦。
“保持观测。”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空洞感。
“即将抵达任务时间。”
第一枚导弹在五千米高空解体，六边形药剂囊如同死亡的蒲公英飘向火场。
苏陆的战术目镜放大画面。
淡紫色雾剂接触虫卵的瞬间，那些隐藏在掩体内的葡萄串般虫卵立即干瘪碳化，表面渗出沥青状物质。
苏陆突然抓住观测窗边缘。
在某个尚未被火焰吞没的地方，他看到十几具人类尸骸正在药剂雾中溶解——这些三个月的失踪者连最后的存在证明都被抹消。
“导弹战斗部里的是泰纳海姆公司的SLm-056型反生物药剂。”
楚破军念着平板上的技术参数。
“通过模拟女王信息素诱发虫卵提前孵化，并且使得虫卵端粒酶异常失活，再破坏其几丁质合成酶，从而使得幼虫夭折率显着提高，算是针对吸髓虫等虫类灾变兽的特效…”
听楚破军的讲述，苏陆这时才意识到那些具有抗寒特性的吸髓蛾变异体就是泰纳海姆所为，而泰纳海姆为了消除证据，所以才会向军方提供基因瓦解剂。
“这些特制导弹的价格不低吧？”
苏陆突然打断他。
楚破军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半秒，
“贵是贵，但泰纳海姆提供了百分之七十的弹药赞助。”
——15:29，指挥中心里。
「根据侦察机和监测站的观测结果，灭杀率97%，符合合同里的要求。」
马库斯·韦恩的声音从通讯器溢出。
「剩余个体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自然消亡。」
沈雨瞳突然抢过麦克风。
“为什么你们会有如此高效的特效药物？！”
「呵呵，这就属于本公司的机密了。」
通讯电流声完美掩盖了对方的冷笑。
——18:55，侵蚀区边缘。
苏陆站在焦土边缘，战术靴碾碎一块碳化的虫卵碎片。
“除了深埋在地下虫卵外，表面和浅层的都已经确认清除。”
他对着耳麦说道。
“剩余深埋地下的虫卵在春季温度上升孵化后形成赤潮的概率会小于0.01‰，无需担心。”
楚破军的通讯在耳边响起。
「实地观测结束，回来吧。」
“了解。”
天空中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最后一架侦察机飞掠而过。
苏陆关闭了通讯器。
在他身后的地平线上，燃烧弹残留的磷火仍在跳动，宛如无数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当夜空中第一颗星辰亮起时，他终于把记忆中的拼图完整嵌合。
冬季异常活跃的虫群、针对变异吸髓蛾的基因武器。
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谢幕时泰纳海姆将以救世主姿态登场，用天价合同抹去生物工程部的一切罪证。
——22：10，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先河市分部大厦49楼分部长办公室。
「初次见面，罗宾·卡洛斯分部长。」
“没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快。”
这个男人直呼分部长的名字，丝毫不畏惧这位名义上自己的“上司”。
「毕竟算是一件会给公司带来麻烦的事，所以接下来的事会由衔尾蛇部队负责。」
“我听蕾娜说过你，林恩，今天见到你，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卡洛斯皱起眉头回应这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青年。
「您并不需要在意她对我有什么看法。」
「毕竟，我只是替冯曼先生做事。」
青年说完就转过身离去。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不用来向卡洛斯报备。
他有独自行动特权，但为了减少麻烦，所以还是来说了一声。
第106章 噩梦
冰翼碎裂的声音像百万面镜子同时破碎。
洛汐月在梦中清晰看见每片冰晶的坠落轨迹——那些棱面折射着苏陆支离破碎的身影。
嗜血凶兽的尾刺洞穿他胸膛时，飞溅的血珠在低温的空气中凝结成红色冰球。
（不，不要…！！！）
少女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呼唤，但下一刻自己也如遭重击的从空中下坠，她背后的两对天使般的冰翼也迅速碎裂化为冰晶飘散在空中。
（……）
「汐月，你还好吧？」
真实的呼唤穿透梦境阴霾，听到呼唤醒过来的少女双眼睁得很大，一头漂亮的黑发披在胸前，窈窕纤细的双臂撑着她起身。
自从在旧城区所发生的事件之后，洛汐月就经常在苏陆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睡在沙发上等待。
洛汐月原本清新漂亮的容颜此时却有些惨白，并且还清楚地看见冷汗布满在脸上。
“……”
少女没有反应只是轻微歪着头，眼神有点迷离的看着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的苏陆。
她此时身上仅有单薄的睡衣，缓缓站起来就能看到她短裤之下的雪白大腿。
「做噩梦了吗？」
苏陆凑近过去就发现洛汐月脸上还有已经干了的泪痕，于是他伸手轻轻在少女脸上抚摸边安抚的说道。
“我…我梦到……”
回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洛汐月说话都显得有点颤抖和恐惧，她的身体也在轻微晃动，似乎还没能从噩梦中脱离。
总是坚强的洛汐月，现在却显得无比柔弱和无助的样子，当然也只有在苏陆面前她才会如此。
“一个很可怕的梦。”
洛汐月小声的回应，她不是很想将噩梦里的事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的话，她觉得苏陆一定会感到担忧。
「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发生的。」
苏陆先是伸手撩起她的刘海确认额头的温度，又将双手搭在少女轻微颤动的双肩上，轻轻的施加力道的继续安抚。
“我好怕，我怕苏陆哥哥你有危险。”
她担心苏陆一个人外出不带上自己，然后遭遇强敌袭击而死。
「没事，我没去哪里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等汐月你休息好了，我就带你一起去。」
“好，苏陆哥哥你辛苦了，先休息，我去做饭。”
听到苏陆的承诺，洛汐月总算是放松下来了，她似乎已经从噩梦带来的恐惧中振作起来。
「一起做吧。」
苏陆跟着少女走进厨房里。
“要葱花的对吧？”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少女突然提高嗓音。
正在切胡萝卜的苏陆动作微顿，砧板上的月牙形刀痕又多了一道。
「半勺，不要切太碎。」
他配合着重复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洛汐月总是会这样向自己提问，而他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余光瞥见洛汐月正将鬓发别到耳后，发丝间闪过一点银光。
那枚本该收在首饰盒里的冰晶发卡，此刻正歪斜地别在她睡乱的刘海上。
油烟机轰鸣声骤起，蒜末在热油里爆出金黄的泡泡。
洛汐月握着长柄木勺顺时针搅动浓汤，蒸汽模糊了料理台前的玻璃隔断。
她忽然伸手在雾气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头，苏陆总会在她手忙脚乱之际画这个图案逗她笑。
「火候正好。」
苏陆的声音突然贴着耳畔响起，惊得少女手抖洒了半勺盐。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手臂越过她肩头关小炉火。
洛汐月盯着汤勺里晃动的涟漪，突然轻声问道。
“如果下次任务需要分开行动...”
「有也不会分开太久，别担心。」
苏陆自然地接过话头，将切好的葱花撒进汤锅。
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少女舀起半勺汤吹了吹，转身时发梢扫过苏陆的下巴。
在两人的默契搭配下，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电视新闻的蓝光在客厅墙面跃动，女主播正在展示军方清剿行动的航拍画面。
身着作战服衔尾蛇部队的成员穿梭在旧城区废墟间，他们肩甲上的双蛇徽记在镜头前反射着冷光。
“那位好像是几个月前那次灾变兽潮时的…”
洛汐月突然指着某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画面里的女军官正是李茜，觉醒者学院四年级的见习生，参与过几个月前「熔岩巨兽」入侵高墙防线的作战任务中。
她正用冰刃切开一枚藏在废墟中未被烧掉的吸髓蛾虫卵。
苏陆捏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洛汐月会突然关注这个人。
三小时前楚破军发来的加密文件里，正是这名军官提交的异常报告。
吸髓蛾的虫卵在基因瓦解剂作用下并未完全死亡，根据检测甚至发育十分正常，也就是基因瓦解剂可能对极少数个体反而产生积极作用。
洛汐月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鸡绞肉。
“苏陆哥哥你吃呀，先别看了。”
少女鼓着脸颊踢掉拖鞋，冰凉的脚趾偷偷贴上苏陆的小腿。
餐桌下的隐秘触碰让她想起迎接新年那晚，两人缩在阳台上看烟花，也是这样用脚尖传递暗号。
苏陆对这种亲密接触也是习惯了，并不抗拒和阻止她。
「好，先吃饭吧。」
苏陆扭回头不再去看电视。
吃完饭后，苏陆又被洛汐月缠着玩起纸牌游戏。
纸牌在玻璃茶几上铺成扇形，洛汐月握着最后两张鬼牌，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忽然按住苏陆正要抽牌的手。
“这次赌注加倍。”
“输了的人…”
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
“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梅花q与黑桃J在牌堆里若隐若现。
苏陆看着少女发间摇摇欲坠的冰晶发卡，突然抽出最右侧的空白牌——那是洛汐月偷偷塞进去的第十一张鬼牌。
「小月亮，作弊可不好。」
他晃着印有自己q版头像的卡牌挑眉。
“明明是苏陆哥哥教我的障眼法。”
少女理直气壮地拽过抱枕，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心思。
之前两人玩游戏，苏陆确实输得更多，所以他就用些小手段来作弊，只是没想到洛汐月当时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
夜风掀起纱帘，带着寒冷气息的晚风钻入客厅。
“接下来轮到我…”
她无意识地摩挲牌角。
“要是我赢了的话，苏陆哥哥你就要…”
苏陆尚未回答，少女已经歪倒在他肩头。
均匀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攥着鬼牌的手松松搭在膝盖，像是握着什么不肯放手的宝物。
（滴滴滴——）
门铃响起。
苏陆只好起身朝着玄关走去，刚开门就见到沈雨瞳正倚在走廊栏杆上。
她今天没穿军装，酒红色丝绸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像是刚从某个晚宴溜出来的富家千金。
「不冷么？」
沈雨瞳这个装扮在冬季确实有些反常。
“汐月她睡了没有？”
她瞥见沙发上蜷成团的身影
“你就让汐月睡沙发上？”
沈雨瞳突然转换话题，下巴朝沙发上方向点了点。
「我一会抱她去房间。」
（不要…离开…不要……）
此时洛汐月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呓语，冰晶状的发卡终于从发间滑落。
“有时候我在想。”
沈雨瞳俯身拾起发卡。
“汐月和你一起住会不会不太好。”
她将发卡轻轻放到桌上。
「难不成军方是想给她找个新住所？」
苏陆的脸色透露着不情愿，而且他觉得洛汐月也肯定不愿意。
“倒不是，我是想汐月来和我住一起，不过她多半不会答应吧。”
「不多坐一会么？」
沈雨瞳说完就转过身正要走。
“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手包摸出枚U盘。
“楚破军托我带的加密日志，关于泰纳海姆最近那批…”
苏陆看向客厅电视的静音画面：军方觉醒者部队和衔尾蛇部队正在焚烧最后一批虫卵，青紫色火焰中有金属碎屑闪烁。
（滴滴滴滴——）
沈雨瞳摸出震动的军用通讯器，扫过屏幕的眼神骤然冰冷。
“之后还需要你和汐月继续帮忙才行，争取时间多休息吧。”
她转身时酒红色衣摆旋开弧度，像极了新闻画面里那些燃烧的虫翼。
苏陆锁上门看向客厅，少女已经陷入熟睡。
第107章 肃清行动
星历2125年1月25日上午，一场由海雾联邦军方对侵蚀区边缘的肃清行动正在开展。
主要是轰炸结束后以觉醒者小队的形式分组展开。
泰纳海姆派遣衔尾蛇部队的包括“羽蛇神”、“天穹剑”在内的等多个分队参与配合军方觉醒者部队行动。
而其中“羽蛇神”分队更是被誉为衔尾蛇部队中的王牌之一，属于是排名靠前的几个分队。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荒原，侵蚀区边缘的焦土上腾起灰白色雪尘。
苏陆的战术目镜滤过刺目光线，视网膜上跳动着淡蓝色的地形测绘网格——楚破军传来的实时战场地图正在更新。
「b3区域清理完毕，未发现活性虫卵。」
「c7区发现变异体残骸，申请样本回收。」
加密频道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十二支觉醒者小队如同锋利的冰锥刺入焦黑的废墟。
远处地平线上，军方装甲部队正在缓缓推进，车顶的20毫米速射机炮偶尔亮起火光，将企图逃窜的吸髓蛾幼虫轰成焦炭。
“苏陆哥哥，右翼就交给我。”
洛汐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少女正站在五十米外的断墙上，她手中的冰刃。
她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在寒风中扬起一道墨色弧线——这是今早苏陆亲手替她扎的。
「拜托了。」
苏陆按下通讯器。
（砰！）
冰箭穿透几十米外半掩在瓦砾中的虫卵，湛蓝的寒潮瞬间将虫卵溢出黏液冻成冰渣。
洛汐月转身朝苏陆比了个拇指，鼻尖冻得通红，呵出的白雾在防风镜上凝成细密霜花。
少女的这一幕让苏陆哑然失笑，他没想到经过几天的休养，洛汐月不仅身体恢复外，心情还变好了很多。
（注意！七点钟方向！）
通讯里突然炸响起呼唤声。
一只体型巨大的吸髓蛾block2突然掀开残骸出来。
苏陆尚未抬手，三根十余米长的冰晶棱柱已如无形巨掌将其钉死在地面。
苏陆目瞪口呆地看着裂缝中溢出的紫色血液，对讲机里传来楚破军的嗤笑。
（不要大意，可别总让汐月帮你）
“小心！”
洛汐月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吸髓蛾block2死亡时飞溅的腐蚀液挡在半空。
「汐月，干的漂亮。」
当军方觉醒者部队和残余的吸髓蛾展开肃清时，几公里外的衔尾蛇部队的「羽蛇神」分队正悄然脱离主战场。
身为队长的林恩抚摸着头盔上的通讯器。
「优先回收巢穴内编号x-0927“女王”的样本，必要时清除目击者。」
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正在观察着。
“苏陆哥哥，泰纳海姆的人果然有异常。”
站在高处的洛汐月在加密通讯里说道，她从一开始就被苏陆安排为支援和侦察。
起初两人就是以军方觉醒者部队预备役的名义参与到行动中的，而楚破军和沈雨瞳的直接领导更赋予他们独自行动的权力。
寒潮以她为中心炸开，将带着残翼飞扑来的三只未能完全蜕变的吸髓蛾冻成冰雕下坠。
「收到。」
苏陆说完就甩出铝热剂手雷将眼前最后一只挥舞着镰刀的吸髓蛾block1烧成灰烬。
「汐月，跟我来。」
他都不需要猜衔尾蛇部队的人具体动向，因为最终地点肯定是吸髓蛾女王的巢穴，也就是旧城区的地铁内。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想知道上次没揭开的谜团就只能再进去看一次了。」
“肯定是泰纳海姆搞的鬼吧……”
重力场扭曲了两人传递向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洛汐月的冰晶如蝴蝶般在前方十多米处探路并提供光源。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顺着之前的记忆一路前进。
没多久就发现地面堆积上大量的吸髓虫和吸髓蛾的尸体。
苏陆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因为这些虫子的尸体身上都有弹孔，可一般子弹又难以穿透吸髓蛾的外皮，即使穿透后效也会甚微，并且更奇怪是尸体旁有大量半凝固的黏液。
实际上是羽蛇神分队使用针对吸髓蛾几丁质外壳的特殊弹药有效的消灭了大量残留未孵化的吸髓虫和吸髓蛾变异体。
但苏陆和洛汐月还来不及思考原因，当他们越过一具倒在地上的人员尸体时，前方几米外的爆炸却毫无征兆地发生。
气浪将两人掀飞时，苏陆用重力场裹住洛汐月缓冲下才能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金属碎片擦着少女的耳畔划过，割断一缕发丝。
“苏陆哥哥，那些是…！！”
洛汐月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大小，尘烟中缓缓走出的是眼睛冒着绿光的衔尾蛇部队士兵。
确切的说他们不是人，而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开发的人形机器（mcU），拥有独立战斗单元芯片的则是武装型，通常会由安保公司和军方采购。
它们肢体的机械部分泛着冷光，面甲下传出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
「执行清除协议」
另一边，吸髓蛾巢穴的深处内。
「军方的人还挺有本事和有骨气，竟然能找到女王，只付出一个调查小队的代价就能杀死“女王”。」
林恩看着地面上一块又一块的僵硬尸块发出评价道。
“我听说了，8名b级组成的小队，能够和灾厄级同归于尽确实是令人意外，不过女王估计也不是完好状态吧？”
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同龄女性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戴好完整的防护具，她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容一脸无所谓的靠着墙壁回应。
「当然不是，第一战区的沈龙将军后来又增派遣了两名A级以上的觉醒者，其中一位据说是A+以上的水平，据说还是个小姑娘来着？」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去见见这位「女王杀手」。”
「小璃，你要去哪？」
林恩见她突然起身往一个隧道口走去，他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上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没劲，你们自己玩吧，我回去了。”
“还有说过很多次——”
她在消失在黑暗前又转过身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望向林恩说道。
“你不要这么叫我。”
但林恩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耸肩又长叹一口气。
少女走远没多久，一名承担警戒任务的队员走过来。
“林恩队长，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上报总部？”
大卫攥着采集箱的手指发白。
他不久前目睹了一场处决，一名样本采集人员仅因在检查疑似死亡的吸髓蛾变异体尸体时，只因遭到濒死的变异体咬了一口，随后就被杀死了。
“当公司想要埋藏秘密时，最好的棺材就是…”
通讯器里响起嘈杂的声音时，他停下话语的皱起眉头。
“该死！”
下一刻，林恩突然调转枪口。
“你们先带样本先走。”
第108章 回收样本
冰晶折射的幽蓝光芒在地铁隧道内起伏明灭，洛汐月的指尖凝聚出六棱霜花，悬浮的冰晶蝴蝶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忽明忽暗。
十二台人形机器（mcU）呈扇形围拢而来，电子眼发出的蓝光在昏暗的甬道中拉出流火般的轨迹。
它们的关节传动轴发出的高频嗡鸣与远处吸髓蛾的嘶鸣交织成诡异的交响。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取消限制协议）
人形机器头部双眼闪烁出红光，同时发出机械警告音。
苏陆的重力场比它们的动作。
无形的力场波纹如巨掌攥住三台机械体，金属外壳在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扭曲成团，电解液溢出导致的短路让其立刻自燃。
洛汐月趁机掷出多枚冰锥，湛蓝的寒潮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将后续涌上的机械群冻成冒着冷雾的冰雕。
“苏陆哥哥，右边！”
少女突然拽住他战术腰带向后猛扯，一枚高速子弹擦着两人掠过，在混凝土墙面轰出一个弹坑。
暗处升起的狙击型人形机器复眼瞄准镜折射着洛汐月飘扬的发梢，就它扣动扳机的刹那，重力旋涡扩散已经将其上半身撕碎成两截。
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洛汐月后背紧贴着苏陆震颤的胸膛，能感觉到他作战服下绷紧的肌肉。
少女握住苏陆的手腕十分担忧的问道。
“不行，这样太勉强了。”
「还好。」
半分钟内消灭十二台泰纳海姆公司开发的军用规格人形机器，这对于精英觉醒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87%」
「疲惫度：19%」
「觉醒能力活性化：92%」
苏陆现在是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尽管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显示的数据。
从肃清行动开始到现在只消耗了这么点也正常，毕竟至今没有碰到什么强劲的敌人。
「汐月，你一会躲在暗处，看情况再出手。」
“为什么？”
洛汐月有点不解，不过她还是会点头先答应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你就是我的底牌。」
“好。”
洛汐月不打算细问，毕竟时间紧张，而且她听到苏陆这么说，心中还是相当高兴的。
于是后续的一段路就是洛汐月找掩体躲藏，她只需要确保是和苏陆的通讯畅通距离。
很快，苏陆就来到几天前吸髓蛾女王死去的地方。
“你是军方哪个部队的？”
苏陆早就知道衔尾蛇部队的“羽蛇神”分队的人就在这里，所以一开始就很有防备，但没想到只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男性身影。
对方的身高大约一米八，戴着封闭式战术头盔完全遮挡住面容，被机械包裹的右手搭在刀鞘内的剑柄上，刀鞘内的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复合刀。
当然这并不是苏陆很在意的地方，而是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
面对他的问话，苏陆没有急着回答，他因为穿着军方觉醒者部队的制服，所以被对方当做军方的人也十分正常。
「我如果说自己是军方觉醒者部队的预备役，你信么？」
苏陆有在努力回忆对方是谁，可还是想不起来，所以只能回应道，等对方取下头盔也许就知道是谁了。
“这个声音？！”
听到苏陆的回答，林恩内心一怔，他的瞳孔都不由得微缩。
他重新打量这个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但对方被护目镜遮挡住面容，根本看不出样子。
而且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也在发出作用。
“我可没听说过军方会让预备役参与到这种任务当中的先例。”
“此外，你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你更不是什么预备役。”
林恩本来还想要是真军方的人过来，自己该怎么办，是直接杀了再汇报成对方是意外死亡，还是打发对方走。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那么还好处理，但若是很多人，他可就不好应付。
结果见到的不仅只有苏陆一个人，似乎还不是军方的人，这样的话就很好办了。
「别激动，我只是想找你们泰纳海姆确认几件事。」
林恩直接抬起另外一只握着手枪的手对准苏陆，正要扣动扳机又被苏陆说的停下。
“问什么？”
只见苏陆竖起食指继续说道。
「第一，我倒是还想问你们衔尾蛇部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次，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最后，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无可奉告。”
「那我是不是猜猜看，你们是来这里回收吸髓蛾变异体的样本，包括“女王”…」
没等苏陆说完，数发子弹就朝他射去。
但子弹却全都从苏陆的两侧偏转，弹头射入墙壁。
这突发的一幕让躲在暗处观察的洛汐月都被吓了一跳，她当时就差点忍不住出手了。
“啧…念力…麻烦的能力。”
林恩低声暗骂，见这样攻击无效所以将抬着手枪的手放下。
他并不对苏陆是觉醒者的身份感到意外，而是对他的能力表示有些吃惊。
不过这种能力使用方式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位死在几个月前一号实验室的名为E-01被誉为最强战斗兵器的“同伴”。
「不想回答也可以，我问几个问题总可以吧？」
苏陆没有因此而还手，毕竟他还需要从这个男人确认一些事。
而林恩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他还挺好奇会问些什么。
「经过改造后具有抗寒特性的吸髓蛾女王的卵是你们带到这里的？」
“唔？”
这让林恩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衔尾蛇部队有接过这种命令，反而对苏陆所言的产生兴趣。
「你只需要回答这一个问题就够了。」
苏陆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又说道。
“你是谁？”
等待许久，林恩幽幽开口道。
“你又为什么会知道吸髓蛾女王？”
林恩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只接到回收吸髓蛾女王的样本而已，其他情报可谓是一概不知。
从一开始他只被传达不能让吸髓蛾女王的残留样本落入军方和其他人的手中。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这样的话——」
苏陆有些失望的说着，然后立刻抬起手枪开火朝着林恩射击。
他认为林恩只是泰纳海姆所利用的狗腿子而已，不会知晓什么重要情报，所以也不需要再多谈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苏陆知道“羽蛇神”分队的行径和全部由觉醒者罪犯组成的“双尾蝎”分队比起来并无多少区别。
而且羽蛇神分队还是衔尾蛇部队里很强的一支，现在有个落单的，苏陆是觉得能够消除一个威胁算一个，所以才会这样果断动手。
第109章 编号：E－02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恩的机械右手微微震颤，复合刀划出一道银弧，刀刃精准劈中飞射而来的弹头。
金属碰撞的爆鸣裹挟着火星迸溅，弹片擦过他的战术头盔，在面甲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刮痕。
“叮——”
弹壳落地，回声未散。
苏陆的食指仍扣在扳机上，呼吸却停滞了一瞬。
面前的男人保持着挥刀后的残影姿势，刀刃折射的冷光映出他面甲下模糊的轮廓。
那一瞬间的动作，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训练场的金属地板上，少年反手挥刀劈开迎面飞来的训练用子弹，转头对他咧嘴一笑。
（喂，你在发什么呆？）
「你…」
苏陆的喉咙发紧，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
林恩缓缓直起身，刀刃斜指地面。
他的机械右臂关节处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用枪对付我？看来你忘了很多事啊。”
“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恩的语气就像是在调侃他，苏陆咽了咽口水张开嘴唇。
「汐月，接下来你不要插手。」
他在用很小的声音和躲在暗处的洛汐月通话。
苏陆轻微闭上双眼，他已经逐渐想起来了，关于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过往。
（编号E-01，今日对抗训练对象——E-02。）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纯白色训练舱内。
少年苏陆握紧训练匕首，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钛合金地板上。
他对面站着同样穿着拘束服的少年，黑色碎发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次赌什么？”
林恩转动着匕首，刀刃在他指尖翻出银花。
“输了的人去偷管理员的咖啡豆怎么样？”
“我早看他们整天端着咖啡杯当看猴子一样看我们不爽了，多少也要报复一下。”
「闭嘴。」
苏陆压低重心，刀刃横在胸前。
「专心点，你上周差点被“清理”。」
林恩的笑意更深了。
警报声骤然响起，两人同时暴起。
匕首相撞的火星中，林恩突然贴近苏陆耳畔。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每次对练都是平局么？”
他的膝盖狠狠顶向苏陆腹部。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得太早啊——”
苏陆闷哼一声，却借势抓住林恩的手腕反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与少年的痛呼同时炸开，但下一秒，林恩手中的刀刃擦着苏陆的脖颈飞过。
「你违规了。」
苏陆喘息着后退，训练舱的监控红光疯狂闪烁。
所谓的规则就是训练中不能以对方要害为攻击位置，否则判输。
“规则？”
林恩甩了甩脱臼的左臂，笑容扭曲。
“活下来才是规则！”
结束回忆的苏陆长叹一口气睁开双眼目视林恩说道。
「好久不见，E-02。」
“没想到你还活着，E-01。”
林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心中的不安竟然会成为现实，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认出对方。
苏陆摘下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林恩也将战术头盔的护目面罩上拉，两双互相都感到熟悉的瞳孔正在对视着。
他们是互相称呼对方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候的编号。
「你是不是觉得我早死在去年那场事故了？」
“不然呢，那种程度的事故，根本就不可能还会有人活着。”
“因为你的死，有人可是差点和泰纳海姆闹翻。”
林恩的语气十分平静的回答。
他提到的另外一个人也让苏陆不由得内心一怔。
「那还真的是十分抱歉。」
「因为那场事故…」
「我说是我干的，你信么？」
苏陆回答的很坦然，他觉得没必要隐瞒了，因为对方已经知晓自己的存在。
而且林恩也非同一般，这一点从编号紧随他之后就能看出来。
“你…？”
对于这个回答，林恩很是震惊，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却是得出一个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如果这不是苏陆所为，那么他就不会站在自己的眼前。
“那我是不是要说幸好我提前离开实验室，否则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死在你的手里？”
林恩当然是不会轻易相信苏陆的说辞，毕竟苏陆的能力根本做不到那种程度。
「你不信我？」
苏陆的语气很认真。
“我倒是对你还活着感到意外，也许还会有人因为你还活着而高兴也说不定。”
“你变了很多。”
「你也一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恩的机械手指摩挲刀柄，面甲下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他的身体有将近三分之一都经过改造，不仅是机械右臂，脊椎神经也同样经过改造，从而获得无与伦比的神经反应和运动性能。
“呵呵，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忘了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苏陆的瞳孔猛地一颤。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林恩被拖出训练舱时嘶吼的模样，研究人员将电极刺入他脊椎时的冷笑，还有那个雨夜，林恩被注射抑制剂瘫痪的被人拖走离开实验室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当时我还以为你被“清理”掉了。」
苏陆松手枪的扳机放下，左手悄然摸向腰后的铝热剂手雷。
前世的时候，苏陆就再也没有见过林恩，他误以为是被当做其他缺陷失败品一样的清理了，所以在又见到林恩时内心才会如此震动。
「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泰纳海姆的狗。」
苏陆话语十分冷漠的问道。
如果还是记忆中的林恩，那么他应该会对泰纳海姆十分的排斥才对。
“狗？”
林恩突然大笑，笑声在隧道中回荡如厉鬼。
“你以为自己逃出实验室就是自由了？”
他搭握在刀鞘剑柄的机械臂将复合刀弹射而出，这是一把约一米二长度使用纳米和金属复合材料打造的特制刀具。
这也算是属于林恩专属的觉醒者装备。
他的觉醒能力也和苏陆一样的特殊，名为「第六感」的能力。
并非是能够改变规则的力量，也不直接作用于外界。
而是可以让感知能力提高，从而对危险的来临做出快速反应，清楚看到下落的雨点甚至看穿子弹飞掠轨迹，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林恩是因能力稳定而早于一号实验室事故前一年就离开，并不是苏陆当初所想的那样被“清理”了。
编号E-02也代表不同于苏陆这唯一成功的人造觉醒者。
他一样有缺陷，缺陷是有失痛症，此外人体代谢提高导致的能量损耗也高而容易饥饿，所以体内植入纳米机器人来减少损耗和调整激素平衡。
总的来说E-02是并不完美的，不仅能力缺少攻击性，还有诸多缺陷，所以会被“清理”也正常。
可眼前的事实并没有和前世时候一样，苏陆诧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们从来都是实验品，区别只是笼子的大小！”
第110章 战斗兵器间的对决
话音未落，林恩已化作残影扑来。
“砰！！！”
复合刀劈在苏陆横挡的战术匕首上，火星溅上他的护目镜。
透过灼目的红光，他看见林恩面甲缝隙中露出的半张脸，林恩的右眼已经被机械义眼取代。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恩的刀刃下压，刀刃几乎贴上苏陆的咽喉。
“连自己的真本事都不敢用，是怕被军方发现你是个怪物吗？！”
单纯力气的比拼显然是比不过身体改造过的林恩，所以苏陆直接选择后跳拉开距离，果断又迅速的掏出手枪对着林恩射击。
“真是毫无长进啊，E-01。”
林恩的机械右臂泛起幽蓝纹路，复合刀劈开第三枚强化子弹时产生的火星四溅。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林恩侧身躲过第四发子弹的瞬间，那些被重力场扭曲的弹道轨迹突然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训练场的全息标靶前，林恩一次就预测出了他所有射击轨迹。
“砰！！！”
第五发子弹在距离林恩太阳穴五厘米处诡异地拐弯，复合刀的刃面与弹头擦出炫目的橙红火花。
苏陆握枪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抖，这发本该命中的子弹，竟被对方用刀背格挡的余震改变了方向。
“看来你是把以前的训练科目都忘了。”
林恩的机械手指抚过刀身，这把特制的复合刀突然高频震动产生的蜂鸣让空气泛起涟漪。
“我让你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他突然从地面蹬起一跃到空中。
苏陆立刻将重力场构筑在前方进行防御和反击。
重力场虽然不可视，但却会对被作用的区域产生影响，甚至于空气流动都会发生变化。
正是因为能够观测到这种微观细节，林恩才能准确的看清楚“立场”的方向。
「糟了！」
看到林恩竟然直接正好从立场中央的间隙穿过时，苏陆这才意识到林恩对自己的能力和战术十分了解。
哪怕是苏陆下意识的用战术匕首进行格挡，可为时已晚。
战术匕首直接被复合刀所斩断，同时顺势撕开他左肩防护服，好在苏陆改变立场的方向挡住刀刃，否则自己肯定会被重创。
“你教我的。”
林恩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苏陆颈侧。
“永远不能在战斗中保持侥幸和松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复合刀斩切的轨迹突然在苏陆脑海里闪过。
当年被迫进行无数次的格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苏醒了，他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后仰，让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右手断了一半的战术匕首顺势刺向对方肋下。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隧道内炸开。
然而林恩的机械右臂能做出违反人体关节的动作直接用刀柄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看来没忘完嘛，还是老一套。”
林恩的机械右眼在黑暗中分裂成复眼结构，虹膜里流动的数据流照亮了他脸上疯狂的笑意。
“但是也不过如此！”
复合刀直接将苏陆的匕首挑飞，林恩再次挥刀斩向苏陆的胸口，但却被不可视重力场所挡住。
「闭嘴！」
苏陆怒吼，重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林恩被掀飞撞上隧道墙壁，混凝土龟裂的粉尘中，他的机械臂却突然射出钩锁缠住苏陆的脚踝。
“这就对了！”
林恩的面甲在剧烈撞击中脱落，再次露出那张让苏陆既熟悉又冷峻的脸。
“你这种人是没有资格被爱的。”
钩锁收拢的瞬间，苏陆被拽向林恩，而对方的刀刃已瞄准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隧道顶部突然坠下冰锥。
林恩本能地挥刀格挡，苏陆趁机甩出铝热剂手雷。
“轰！”
铝热剂的高温气浪将林恩的机械臂都烧出焦痕，他踉跄后退，却突然咧嘴笑了。
“没想到你这种杀死「同胞」的人还会有帮手。”
洛汐月从阴影中跃出，冰刃直指林恩的方向。
「离苏陆哥哥远点！」
少女之前一直在忍耐，但刚刚她是不得不出手了，否则苏陆会有生命危险。
“你是…”
林恩的义眼闪过数据流，他在检索这个长相看起来清纯的女孩的身份。
然而身份只有隔离区的普通人，当然他是不相信的，毕竟洛汐月此时手中握持着的可是冰元素汇聚塑形成的冰刃。
林恩却低笑起来。
“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要成为泰纳海姆的‘走狗’？”
“因为我要你活着看到，泰纳海姆所构筑的‘新世界’。”
“我不会向泰纳海姆汇报你还活着的事实。”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去做无聊的傻事。”
不将苏陆还活着的事实汇报上去，这是林恩的个人决定。
而原因是复杂的，不仅是自己和苏陆的交情，还有活下来的其他人。
「为什么？」
苏陆不仅是在问泰纳海姆的新世界是指什么事物，也是在问为何不将自己的存在汇报上去。
本来他都做好要带着洛汐月逃亡的准备了，而且他早就已经有预案。
“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可都不希望你去自寻死路。”
林恩说完，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通讯器按钮。
下一刻，整个隧道开始震动。
察觉到不妙的洛汐月惊呼。
「苏陆哥哥，这里…在崩塌！」
这是羽蛇神分队在采集完样本后所安置的爆破装置在陆续起爆，目的就是销毁一切证据。
而林恩留下来就是在争取时间拖住苏陆。
林恩走向隧道的深处。
他的笑声混着崩塌的轰鸣传来。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
苏陆拽着洛汐月冲出地铁口时，身后的隧道已彻底坍塌。
烟尘弥漫的废墟上，他望着林恩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
“他是谁？”
洛汐月轻声问。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苏陆的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掀起巨大波澜。
远处，联邦军方空军的飞行器正掠过天际，涡轮风扇发动机发出的噪音十分清晰，直接打乱了苏陆的思绪。
「汐月，回去我再跟你说明一切吧。」
“…好。”
苏陆是一点也不打算瞒着洛汐月，关于他和一些人的过往。
第111章 曾经的同伴，未来的敌人
2125年1月25日晚上，蓝盾安保公司先河市分部。
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是由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与蓝盾安保公司共同合作而成立的队伍，前者承担觉醒者的执行任务，而后者主要提供后勤保障。
所以派遣到先河市执行任务的羽蛇神分队就在这里展开一场任务简报会议，不过没多久就解散，因为任务完成的相对顺利。
「小璃，等等。」
林恩靠在会议室的门框对正要走出去的女孩说道。
“什么事。”
女孩头也没回只是发出冷淡的回应，她稍些过肩的亚麻色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就是一位十分干练的女特工。
「有个事想跟你说。」
自从肃清行动结束之后，林恩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她谈起自己遇到苏陆的经历。
她的全名是慕玖璃，作为E计划的一员，她的编号是E-06，觉醒的能力是机密代号——「审判之炎」，拥有极致的火元素适应性，其被认为将来会是第一位女性的S级火系觉醒者。
缺陷是会不受控的嗜睡，以及精神问题，需要定期服用泰纳海姆为其定制的治疗药物。
「如果我说他还活着，你会相信吗？」
“欸？”
慕玖璃漂亮的红棕色眼瞳眨了眨，她微缩愣了一下才缓缓扭头看向林恩。
“你什么意思？”
「我说，苏陆还活着。」
“不可能。”
她咬了咬嘴唇十分肯定的反驳。
去年8月6日晚到7日凌晨所发生的那场事故，她就是搜救队伍中的一员。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活着才对，即使后续对化为废墟的实验室进行了长达两周的搜救，也依然没有找到其他活人。
「自己看吧。」
林恩将一张存储芯片直接抛过去给她接住后，他轻叹一口气就双手插兜转过身准备离开。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暂且只跟你说了，另外几个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或许多少会相当开心吧。」
这是任务记录仪的芯片，也就是说在今天的肃清行动中，林恩与苏陆相见了。
慕玖璃看着手掌心的芯片愣神，她现在既担心又期待。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林恩既然见到苏陆，可却没有将他带回来，意味着是爆发了分歧矛盾，而这个芯片会告诉她原因。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去和“幻蝶”说，那丫头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否则她绝对会任性的去找他的。」
林恩所提到的“幻蝶”不仅是一个人，同时也是一种特殊能力，也是E计划中的编号前十位。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慕玖璃将芯片紧握在手心看着林恩迈开脚步远去。
而苏陆此时正在先河市隔离区内洛汐月的家中被严肃问话。
「林恩，编号E-02，他算是我在泰纳海姆实验室时候就认识的“同伴”吧。」
“既然是同伴的话，为什么他要和我们为敌？”
他倒是十分坦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靠在自己身旁跟好奇小猫一样弓着身子向自己问话的洛汐月。
两人是吃过晚饭后才正式开始谈论白天时候的遭遇。
「这也是我所要思考的问题。」
苏陆在前世的时候，他离开实验室后就再也没有林恩相关的联络和信息，还误以为被泰纳海姆当做不合格的缺陷品清理掉了。
“那你觉得他真的会和说的一样不将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吗？”
这才是洛汐月最担心的一点。
「这个嘛…」
苏陆也不敢打包票，以自己曾经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做。
但为了以防万一，苏陆还是有所准备的。
「他和我一样遭到泰纳海姆非人的对待，不只是精神上的折磨，身体和脑子里都被动过手脚，尤其是他的身体在改造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异常的排斥反应。」
「最终不得不用机械替代，这一点上来说他要比我惨很多。」
「但也因此，他的编号才会是E-02。」
「E计划也就是人造觉醒者项目，最初是以培养战斗兵器成为维护泰纳海姆的武力手段……」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淌过苏陆的侧脸，少女蜷缩一样的靠在苏陆身旁听着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怀里抱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抱枕，手里平板的蓝光映得她鼻尖发亮。
“他所在的羽蛇神分队是不是有很多人苏陆哥哥你也认识？”
她突然把平板转向苏陆。
“他们也是你曾经的同伴吗？”
屏幕上全都是个人信息。
苏陆抬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顿。
「这是楚破军给你的？」
这些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而且这也是因为这次羽蛇神分队和军方的合作行动，军方才能拿到这些信息。
“我和沈姐姐做了三次人格担保才拿到的！”
洛汐月像只护食的小猫把平板搂回胸口，飘荡的发丝随着略显夸张的动作簌簌落下。
「…算是大半都认识吧。」
苏陆看着少女眼里跳动的求知欲只好开口承认。
洛汐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沁着寒意。
“他们都是敌人吗？”
「嗯，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苏陆望着窗帘缝隙外的夜空。
他要向泰纳海姆完成复仇，那么就注定会与羽蛇神分队，和自己曾经的“同伴”为敌。
“说起来那个林恩他为什么这么恨你，上来就要打架？”
这个问题让客厅陷入寂静。
苏陆的瞳孔倒映着客厅桌子上未拆封的橘子味糖果——这是新年时洛汐月非要买的情侣限定包装。
「他可能恨的是我没能死在实验室里吧。」
他说完突然想到一个人，苏陆认为也有必要对洛汐月说清楚，他将平板里的羽蛇神分队的个人信息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年轻女孩的面板上。
“她是谁？”
洛汐月凑过来看一边张开小嘴问道。
「慕玖璃，编号E-06。」
「她和林恩，算是当初实验室里关系比较好的。」
面板里女孩是红棕色瞳孔才让洛汐月好奇发问。
“所以？”
「她和林恩一样十分了解我的能力和经验。」
「如果今后和他们起冲突的话，我估计会被针对，甚至能做到让我根本无能为力的地步。」
苏陆将手搭在洛汐月的头上，看着少女疑惑懵懂的目光，然后一脸坚定的继续说。
「所以今后我搞不好也要依靠小月亮你来帮我了。」
“哼哼，交给我吧。”
洛汐月很是高兴和自信的撑起纤细的腰。
确实如果今天不是洛汐月出手，那么苏陆还真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不只是E-06的“审判之炎”这个能力具备极强攻击性，还有好几位都是不好对付的，苏陆只能希望晚一些和他们真正的碰面。
当然他们也全都是有缺陷的不良品，但没人说有缺陷就一定会弱，毕竟有些过于强大的力量，往往就是需要付出代价才换来的。
第112章 养寇自重
加密终端的蓝光在苏陆脸上跳动，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文件包里的图片和视频：吸髓蛾女王、变异吸髓蛾、还有那些抗寒性虫卵等等。
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此刻正通过加密频道，电子讯息穿越数百公里流向一位代号为“黑猫”的炎煌共和国特工。
「已接收，正在解析中。」
全息屏上跳出萧琪雅标志性的紫色玫瑰图标，花瓣在数据流中诡异地绽放。
苏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半秒，敲出约定的暗语：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这是个联络方式或者说对接暗号还是洛汐月帮忙想的，苏陆觉得还挺合适，这句暗语还代表着另外一个意思，即——证据确凿，可以行动。
（一周后，会有人带着你想要的情报和你见面）
文字下方浮现出经纬度坐标，正是隔离区西北角那家挂着“联邦老兵烧烤”餐馆。
隔离区的夜晚虽不及先河市城区里繁荣璀璨，但也依然是有部分区域灯红酒绿，然而来这里活动的并不是像城区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来的地方。
苏陆抬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霓虹灯牌，然后他推开挂着暂停营业木牌的玻璃门。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他对着柜台后的全息投影菜单开口。
后厨帘布掀动间，戴着墨镜身型健硕的男人端着餐盘走出。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
本该出现的萧琪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戴着墨镜的魁梧男人。
对方机械右手握着威士忌杯，显然经过军用级改造。
他外露的手臂处盘踞着黑色犬型纹身，这就是代表着其身份。
「初次见面，渡鸦先生，我是受老板的旨意前来和你对接，你可以叫我“黑犬”。」
“你好。”
自称黑犬的男人将餐盘缓缓放到桌上，金属餐盖与陶瓷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请坐吧。」
“我要见的是萧琪雅。”
「她现在炎煌共和国处理一些“家务事”。」
黑犬推来一个平板电脑，显示屏幕中浮现出萧琪雅的身影。
画面里的她正在擦拭长刀，刀锋上还沾着某种紫色黏液。
「不过渡鸦先生，你在见老板之前——」
机械手指点开某个加密文件。
「先看看这个。」
画面里跳出数十张交易记录。
最后一份视频文件里，穿着泰纳海姆制服的员工正在黑市与兜帽男交易。
「去年12月17号，三号实验室的冷藏车在隔离区里发生“抛锚”事故。」
黑犬的机械眼闪着红光。
「车上有十二枚特殊保存的虫卵，其中就包括编号x-0927，吸髓蛾女王变异体的卵。」
苏陆的指尖划过光幕，将某个画面放大十倍。
泰纳海姆员工的胸牌在镜头下清晰可见：生物工程部三级研究员，马库斯·韦恩。
正是两周前在军方会议上，声称公司实验品失窃的那个男人。
「有趣的是...」
「这位韦恩博士的银行账户，上周突然多出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
画面切换成资金流向图，经过七层空壳公司洗白的多达三亿联邦券，最终汇入某个标着\"慈善基金\"的账户。
雨点突然变得密集，打在铁皮屋顶上如同擂鼓。
苏陆感觉后颈发凉，这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泰纳海姆在主动喂养那些疯子。
“他们要的不仅是股价回升。”
苏陆调出隔离区的地形图，道路网络如同血管贯穿整个隔离区。
“如果赤潮在隔离区爆发…”
“能在不到两小时内将隔离区的人的脑髓液吸个干净，会有至少上万人的死伤。”
黑犬接话道，机械手指在桌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到时候军方只能求助唯一拥有基因瓦解剂的泰纳海姆。”
苏陆想起肃清行动时见过的基因瓦解剂。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提前准备好的。
“泄露变异虫卵、制造灾难、提供解决方案。”
「是不是就完美闭环了。」
「可惜被某个爱管闲事的人意外打乱了节奏。」
苏陆嘴角一抽，因为黑犬说的爱管闲事的人正是他自己。
全息影像突然切换到两周前的监控画面。
苏陆看到自己和洛汐月在离开爆炸的虫群巢穴后就与军方汇合的画面，少女发梢的冰晶状发卡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在他们离开二十分钟后，三台没有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又驶入了封锁区。
“这是衔尾蛇部队羽蛇神分队的车。”
苏陆指着车身上的蛇形暗纹。
那些纳米涂料在红外镜头下显现出泰纳海姆的LoGo。
「他们在回收'实验数据'。」
黑犬调出另一个机位画面，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员正在采集吸髓蛾的生物组织样本。
「顺便处理掉不听话的棋子。」
「当然具体的内容还是由渡鸦先生您自己看吧？」
黑犬说完轻叹一口气，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餐盖。
苏陆掀开餐盖，并没有什么烤牛排，只有一张纸巾，纸巾下压着的是微型存储芯片。
「一个多月前，黑市出现批注着没完全抹去的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相关信息封条的货箱。」
黑犬拉开对面座椅，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继续说道。
「而货箱被送到的地方…」
投影画面切换成某个地下拍卖会场景，戴着鸟嘴面具的竞拍者正在举牌。
镜头拉近特写，展示箱体内的虫卵——那些卵壳表面凸起的荧光纹路，与苏陆在地铁吸髓蛾的巢穴见过的虫卵如出一辙。
「有些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黑犬突然压低声音。
「通过故意制造一起人为的失窃案让泰纳海姆免受指控，随后流入黑市，经手人具体身份不确定，但可以确定是反异能者同盟组织的人。」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想：整个吸髓蛾危机根本是自导自演。
“谢谢。”
苏陆起身打算离开。
「对了，老板让我提醒你一声。」
听到黑犬的话，刚刚站起身迈开脚步的苏陆停下并侧过身看向他。
“什么事？”
「泰纳海姆可能会有新的动作，还有他所养的“寇”搞不好要控制不住了。」
养寇自重的“寇”指的正是反异能者同盟组织，这一次赤潮的失败必然会导致该组织采取更为激进极端的事来实行报复活动。
而此时泰纳海姆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罗宾·卡洛斯摇晃着红酒杯。
“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对着虚空轻碰杯盏，实则是在与耳麦里的某个人在交谈。
「那该让小凤凰登场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成熟的女声。
“蕾娜小姐，你不亲自过来看看么？”
「不必了。」
第113章 矛盾根源
雨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外出，洛汐月也不例外。
大整个白天基本都是和苏陆在家中度过，但晚饭之后苏陆就有事外出了，她在和叶萱结束视频通话后就无事可干，坐在沙发上发呆。
结果就是无聊的看起电视，屏幕内正在播放着一部很老的纪录片的片段。
画面里众多浑身是伤的觉醒者用能力挡住灾变兽潮，身后平民正在通过最后一座浮空桥撤离。
“根据《战时特别法案》第17条，所有能力评级c级以上的觉醒者，必须接受军方统一调度。”
洛汐月手握着装有热茶的杯子，她很认真的在看新闻内容。
因为太过认真，她甚至没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声音，苏陆此时已经回家了。
“...议会今日正式通过《觉醒者权益保障法》修正案，A级觉醒者将享有以下权益...”
新闻频道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很快也传进苏陆的耳朵内。
「看什么这么认真？」
苏陆换上拖鞋就走过去到正乖巧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电视的少女旁边。
画面跳转到这些月以来民众的游行现场。
愤怒的普通人举着“能力即原罪”的标语牌，而马路对面觉醒者创办的俱乐部门口，几个穿高级西装的年轻人正在对人群比中指。
洛汐月的目光逐渐凝重，甚至连要回答苏陆的话都忘了。
她想起重返先河市以来，除了帮军方的沈雨瞳和楚破军执行任务外，她在隔离区看到的各种新现象。
仅仅三四个月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这让洛汐月都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感到陌生。
“上周又有人朝觉醒者群体的公寓投掷汽油弹。”
少女抬起手指了指电视画面里被烧得焦黑的楼房，这和海神市发生的那起恐袭案件的性质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们骂觉醒者是寄生在末日里的新贵族。”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不少，这让苏陆一时间还有点没听清楚洛汐月小声说的话。
苏陆没有回答，他看向电视新闻右下角的数据。
今年逃避军方征召的觉醒者数量同比增加300%，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的袭击事件同比增长170%。
「知道泰纳海姆去年最赚钱的产品是什么没有？」
他转向洛汐月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不是针对侵蚀病的艾格拉药物，也不是武器装备，其实是在黑市里将生物兵器卖给UFUN的人。」
洛汐月听得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脖子双手抱着膝盖。
「反觉醒者组织他们喊着要向觉醒者复仇。」
「却偷偷购买黑市里泰纳海姆卖出去的生物兵器去做愚蠢的事。」
「有些人注定是不值得同情的。」
苏陆自然的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轻声安抚。
“他们很多都是被鼓动的底层人士。”
洛汐月接话道。
正因为是在隔离区长大，她见过现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觉醒者的特权是建立在去保护人类区域抵抗灾变兽入侵，然而现在很多人却已经遗忘这一事实，将能力用于特权争夺和内斗，甚至逃避军方的征召、
正因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诞生出反觉醒者同盟（UFUN），泰纳海姆则是利用该组织来增强自身的必要性，使用的是“养寇自重”的方针。
秘密将生物兵器和克制觉醒者的抑制剂通过黑市外卖到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手中，也因此导致UFUN快速的壮大，愈来愈多的悲剧因此而诞生。
在两人交谈时，原本的毛毛细雨天气已经演变成大雨，雨水击打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
新闻画面切换到授勋仪式，某些从未上过前线甚至公开发表拒绝的觉醒者却正在接受荣誉勋章。
而他身后是阵亡士兵家属血写的抗议横幅。
「特权阶层越是逃避责任，普通人的怨恨就越深。」
苏陆看着画面里代表UFUN活动的红点几乎覆盖整个联邦所有州，他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时候泰纳海姆只要递上武器…」
新闻画面的最下方在循环播放泰纳海姆的广告——安全无忧的生活需要更多艾格拉抑制剂。
「我们的能力是文明最后的城墙」
「能力即责任」
以及军方征召觉醒者的宣传标语。
“他们做到了吗？”
一直低着头的洛汐月幽幽开口。
「十年前发生的那次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事件中，参加紧急征召的觉醒者的阵亡率是51%，现在这个数字只有7%。」
“所以矛盾的根源是…？”
少女抬起头看向苏陆。
「挑起这两个群体矛盾的是泰纳海姆。」
苏陆边说着将今天“黑犬”给自己的芯片从口袋里取出放在手心给洛汐月看。
「而且泰纳海姆比我们想的更疯狂。」
“这是…”
「记录着泰纳海姆的罪行。」
“要不要告诉雨瞳姐…？”
洛汐月注视着这微型存储芯片问道。
她倒是并不会去追问芯片的来源，因为很信任苏陆。
苏陆将存储芯片放入读卡器并插入笔记本电脑，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暂时不要。」
「军方高层有内鬼，交给她上报的话会对我们不利。」
如果可以的话，苏陆是希望洛汐月一直会是单纯的女孩，可现如今是注定不可能了。
洛汐月需要知道足够多的情报，否则一旦今后两人哪怕是短暂分开时，她也会容易陷入过度的迷茫。
半小时后，两人很快就浏览完了芯片内的全部内容。
“苏陆哥哥，这些是谁提供给你的？”
「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一位调查员，算是暂时合作方，但我们并不一定是盟友。」
“噢…”
洛汐月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至少该组织明面上是为了人类的生存而成立，宣传的也是多为正向的内容，并且也有干很多实事。
例如帮助因灾变兽入侵导致无家可归的人和无力购买药物的侵蚀病人等等。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泰纳海姆了吧？」
“没错，继续放任泰纳海姆胡作非为下去的话……”
洛汐月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之前和「嗜血凶兽」苦战的画面。
如若联邦继续这样内耗下去，今后面对毁灭级灾变兽入侵，恐怕终有抵抗不住的时候，而现在来看几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14章 黑色交易
星历2125年2月6日，凌晨4:17，高墙防线外2公里，代号「黑窟」的废弃矿区
锈蚀的矿车轨道如同巨蛇的骸骨，蜿蜒着钻入山体漆黑的裂口。
寒风裹挟着沙砾掠过苏陆的战术面罩，在护目镜上刮出细密的划痕。
他伏在矿区外围的断崖边缘，反器材步枪的枪管下压着一丛枯黄的棘草。
而洛汐月半蹲在十多米外的高处有些陡峭的岩壁上，她是担任观察员帮助苏陆进行狙击。
矿坑底部的探照灯将扭曲的人影拉长成扭曲的鬼魅，身着白色防护服的泰纳海姆员工正用激光切割器开启集装箱。
「看样子我们没有白等两个多小时。」
苏陆将被寒风冻得通红的脸颊贴在枪托边说。
「等他们把货箱全打开，看看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热感应显示十二个活体目标。”
洛汐月的呼吸声从耳麦传来。
冷冽的寒风掠过少女发梢，她观察的很认真。
隔着防护面罩的泰纳海姆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在探照灯下反光，虽然看不清楚文字，但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LoGo图案是清晰可见。
“苏陆哥哥，他们的防护服有恒温装置。”
洛汐月轻轻活动冻僵的手指。
「正好拿他们当靶子。」
耳麦里传来子弹上膛的轻响。
矿坑突然响起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当集装箱陆续被打开的瞬间，一个个金属密封罐子出现在视野中。
“不出意外，那些应该就是泰纳海姆要和对方交易的货。”
洛汐月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苏陆的食指轻搭扳机，狙击镜十字线锁定矿洞前正在验货的泰纳海姆员工。
“那些货箱里装着的会是什么？”
这一点是让洛汐月有些好奇。
「无需在意，准备狙击！」
洛汐月将夜视仪放下，她跃到苏陆的旁边。
“冰元素压缩到临界值时会有约1秒的延迟。”
少女的双瞳骤然化作冰蓝色，她将手搭在反器材狙击步枪上，极寒的能量顺着流入枪膛内，特制弹头的钨钢外壳浮现出霜花状纹路。
而苏陆的重力场形成的无形旋涡将这极致的冰元素死死压缩在弹芯之中。
这是这段时间苏陆和洛汐月特训时的成果，也就是将两人的能力组合使用，从而发挥更好的效能。
砰——！
子弹出膛的刹那，空气被撕裂的发出巨响，但子弹速度可要比声音更快。
泰纳海姆员工只是无意的扭头凑巧看上一眼苏陆的方向，在他的视网膜上最后映出的是一道流星般的蓝光。
当弹头距离货箱五米时，压缩到极致的冰元素终于突破临界点，弹头贯入货箱的瞬间，轰然解放。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货箱为圆心，苍白的冰晶呈放射状急速蔓延。
前来进行交易的反觉醒者同盟成员举枪的动作凝固成雕塑，连矿洞顶部渗出的地下水也化作倒悬的冰锥，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晕。
砰——！
第二发穿甲弹精准命中货车内的金属罐。
叠加态的冰元素在碰撞高温中产生剧烈相变，矿坑瞬间刮起裹挟着金属碎片的冰风暴。
苏陆透过观测镜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被冻成冰雕的敌人像多米诺骨牌般倾倒碎裂，某个反觉醒者成员举着通讯器的手臂齐肩断裂，断口也惊人的平整。
湛蓝的冰雾已如绽放的死亡蔷薇笼罩整个矿坑。
冰晶在分子层面重构，将接触到的一切物质转化为接近绝对零度的艺术品。
「汐月，我们下去看看。」
洛汐月解除「熵减」能力后，她在黑暗中闪烁着冰蓝色光辉的瞳孔熄灭。
苏陆直接将少女拦腰抱起的跃下断崖，控制重力场在脚下形成缓冲气垫，每一次蹬踏都让山体发出轻微的震动。
没多久两人就平稳的落地，不远处的冰雕群正是被冻住的交易现场，无论是泰纳海姆的员工，还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
以及最重要的货物也已经被冰封住了。
苏陆并不在意这些人是死是活，干这种勾当的就没有无辜一说，所以是丝毫不同情。
如若不是为了保存证据，他还真想把这些冰雕打碎当解压。
被冻住的尸体倒也确实没有显得那么血腥，洛汐月还能睁眼看着这一幕。
“等等，看那些货物…”
洛汐月不打算再去看苏陆的泄愤行为，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一样被冻住的货车里的金属罐子并说道。
「别动，让我来。」
货舱内的金属罐有一层冰霜，显然也是被冻住的。
苏陆将战术手电照射过去查看。
“这是……！”
洛汐月也在仔细看，她原本是很期待的，可当真正看到时又忍不住的捂住嘴。
在冰霜覆盖下的标识正是泰纳海姆的英文缩写tEU。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点头。
「果然又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肮脏东西。」
苏陆凑近过去查看观察其他信息，虽没有具体的，但是也有生物工程部的标号能够证明来源。
「多半又是实验的失败品卖出去。」
“要不要打开看看？”
洛汐月发出提议，她还真的很好奇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还是完整的交给军方吧。」
「毕竟这件事以军方的名义来向泰纳海姆发起诉讼更合适。」
「就算不一定能够让泰纳海姆直接原地解体，但至少生物工程部要重创。」
“好吧…”
听到苏陆这么一说，洛汐月只好放弃的低下头。
他们今晚的这次行动当然也是和沈雨瞳跟楚破军商议过的。
军方里还有良心的人士主要集中在第一战区这种和灾变兽对抗第一线的地方，他们是早就知道泰纳海姆在做这种勾当，只是始终没有关键性证据。
正当苏陆和洛汐月聊天的时候，不远处正驶过来的印有军方第一战区标识的车队。
这是一支忠诚度极高，某种意义上是直属于沈雨瞳的“私兵”。
“干得不错。”
楚破军伸出手将苏陆拉上车，而洛汐月则是走进前座跟沈雨瞳坐一起。
“后续的事情会由军方清理现场，你们不用担心。”
「我和汐月帮你们军方的已经够多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情报，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相信。”
「不求有什么奖赏，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别再来打扰我们。」
苏陆即使面无表情，但语气多少有些不善。
至于能够准确知道泰纳海姆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今晚在这里的交易，苏陆自然是不可能说的，也没办法解释，甚至于说出来也不会信，因为这是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
而限时任务的奖励是强化技能一次和体质增强，前者倒不是很吸引人，算是常规奖励，但后者对苏陆来说却有大用，因为这是对身体的整体性提升。
“放心，之后如若不是发生十分紧急的情况，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或许现在开始才算是苏陆和洛汐月的假期。
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终于能够迎来休息了。
然而在另外一座城市里的某处，这样的交易也在进行，新的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一对都带着墨镜的男女站在一起，他们手里都提着一个行李箱。
区别只是女的被外套遮挡住的衣服是印有泰纳海姆标识，而男的则是穿着相当普通，很像是来自隔离区里的人。
「这些药物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
“这是订金。”
男人直接将行李箱打开，里面塞满了一沓一沓的现金，看样子至少有几百万联邦券。
「谢谢合作。」
女研究员见钱眼开的直接伸手去摸，结果被男人抓住手腕阻止。
“至少你要把货给我看看吧？”
听到这话，女研究员收回手有些不满，但还是照做的打开行李箱，果然里面是装满了一排排的针剂。
“怎么样？”
男人也是十分激动的凑近过去看。
「为什么没有标识？」
“要是有标识，我哪里敢卖给你们不是么？”
听到女研究员的解释，男人轻微点头觉得有道理，于是没有追问。
「希望我们还能下次合作。」
于是两人握手，达成交易。
可不会有人能够预料得到未来的一场灾难会是这里作为开始。
第115章 疑似病娇化
随着军方第一战区公布泰纳海姆员工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勾结进行的交易公开，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时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长达一周时间的热度也居高不下，过高的热度也让该事件有了正式名称——黑窟事件。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空洞解释也终究不能服众，哪怕再切割将进行交易的人员判为“早就离职的前员工”，但是那些货物来自于泰纳海姆的事实却根本无法改变。
然而对于此事件，联邦政府却要比激烈的民众们更为冷静，甚至于到沉默的地步。
所以黑窟事件再次引发民众对泰纳海姆和联邦政府之间存在政治腐败关系的讨论。
政治腐败并不是单指政客个人收取贿赂的个人性质腐败而已。
但若是政府官员收取贿赂，却没有人能加以批判，这就是政治上的腐败。
不过，这并不代表泰纳海姆没有受到影响，其好不容易在肃清行动中回升的股价再次显着下滑。
多个和泰纳海姆有合作关系的相关企业也被迫宣布暂时停止相关制药、生物化学等方面业务。
星历2125年2月10日开始，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位于联邦的各个分部大楼前不断遭到游行民众的冲击。
（为了弥补本企业前离职员工带来的损失，泰纳海姆正式宣布将为隔离区的侵蚀病人提供超过十万份第三代艾格拉抑制剂作为补偿，本次补偿总价值将超过20亿联邦券…）
“还真的是有钱。”
苏陆摁动遥控器将电视关掉，他后仰的靠在沙发上长叹。
（2月17日—12:11）
他看了一眼电子挂钟上的时间，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前几天洛汐月就说她受到原来就读的第九中学原来班级老师的邀请去参加活动，预计持续一个上午，然后苏陆昨晚还说到点去接她。
于是苏陆赶紧起身就往玄关跑去，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就出门。
由于时间紧急，苏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用能力来为自己加速，并且选择通过翻越建筑物来抄近路。
经过几分钟的赶路后，苏陆赶到第九中学的校门口时，身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洛汐月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少女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并小跑到苏陆身前。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出来几分钟。」
洛汐月并没有为了照顾苏陆面子的说谎，她确实没有等多久。
“又是什么青春的学园活动？”
苏陆只是扫了一眼身前的少女就又扭头看向四周不断从校门口离开的学生。
「算是一种纪念吧？」
“纪念？”
「这座学校马上就要拆除了，学生会转入到其他学校去。」
听到她这么一提，苏陆才想起来洛汐月为什么会答应以前的老师的邀请。
自从去年发生「熔岩巨兽」入侵隔离区事件后，距离高墙防线并不远的第九中学就被计划拆除，以避免发生类似事件时，聚集的学生会因灾变兽入侵而损失惨重。
从这一点出发来说的话，苏陆倒是还挺赞同第二十联合州政府的做法，说明还是有正常人在其中，并不都是酒囊饭袋之人。
“所以就是拍合照？”
苏陆从洛汐月手中接过一张班级合影的照片。
「嗯，还有一些同学间的讨论会吧。」
“你的同学应该知道你已经去觉醒者学院了吧？”
「是的，他们还挺热情的…」
不同于过去的印象，洛汐月这次过来就被一堆学生围着问一堆问题。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所致，毕竟觉醒者就是地位的象征，所以这并不奇怪。
“之前骚扰你的那个谁，他没有来烦你吧？”
「呃，苏陆哥哥你是指陈帆？」
洛汐月歪了歪头，发带绑着的长马尾也随之摇摆，她是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
“对。”
「他没来，听说好像要转学回到市区的学校了。」
对于这个叫陈帆的学生，苏陆有调查过。
蓝盾安保公司某位陈姓高管和他父母是亲戚，之前是为了避风头才一家人都搬到隔离区，现在回到市区倒也是正常。
“没人骚扰小月亮就好。”
苏陆松了口气又自然的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抚摸了一下。
「他们不敢的。」
现在的洛汐月可是觉醒者，这就根本不是这里普通学生所能高攀的。
「而且比起来我…苏陆哥哥你才是……」
洛汐月的小脸此时红扑扑的，她低着头有些享受苏陆的摸头杀，脑海里却闪过在第一觉醒者学院时候的一些画面。
关于苏陆各种偶遇女学生的画面，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一种情况。
虽然精英班里苏陆并不怎么受女生们的欢迎，但是在普通班的女孩们眼里就不一样了。
“我，我怎么了？”
洛汐月凑近过去用手轻轻在苏陆胸前戳了戳小声道。
「我是说苏陆哥哥你以后…能不能和其他女孩子保持一下距离啊？」
这是她憋在心里早就想说的话，但却在这个场合说出口了。
“喂喂，我除了汐月你和小叶外，可没和其他女人有过什么……”
「小叶也不行！」
没等苏陆说完，洛汐月就打断道。
即使她很肯定叶萱对苏陆并不感兴趣，但是每当看到叶萱和苏陆调侃斗嘴时，心里就莫名的就有点不好受。
“好好好，保证不去和小叶瞎扯了。”
其实苏陆更想说自己没有炼铜癖，毕竟叶萱可是只有十六岁。
叶萱就像只小兔子般活泼又古灵精怪的少女，她完全是和清纯又温婉的洛汐月相反。
“今天我们在外边吃饭吧。”
习惯被洛汐月在家投喂的苏陆已经很久没有在外边吃饭了。
他还真有点怀念，倒也不是因为对洛汐月做的饭菜感到腻的程度。
「不行。」
结果是洛汐月十分肯定的拒绝。
少女此时不仅目光少见变得冷冽，语气也是冰冷又果断，显得绝不退让的样子。
「苏陆哥哥，如果是我做的饭不好吃的话，你可以直接说，我一定努力改进符合你的胃口。」
洛汐月此时就连瞳孔都闪过冰蓝色，这是「熵减」和「光子核心」共鸣时的体现，尽管只有一瞬间，可依然让苏陆莫名汗毛直立。
“不，不是！”
于是苏陆赶紧否认并双手搭在少女肩膀上安抚并控制她不要乱来。
“我们回家吃吧！”
「嗯。」
苏陆见她恢复往日人畜无害的单纯样子后，他才松口气并将搭在她肩膀的双手放下。
他觉得按照网上的说法，洛汐月疑似有病娇化的倾向了。
第116章 短暂的平静日常
吃过午饭之后，苏陆就横躺在沙发上打算午休，他这段时间以来晚上时不时就会失眠，总是会梦到很多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E计划的。
他会梦到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遭到的折磨，以及和一些“同伴”们的过往。
苏陆也清楚是什么原因，这一切归咎于和林恩的相遇。
以至于苏陆放弃了在侵蚀区里调查关于「嗜血凶兽」的信息，即使是林恩不将自己的情况回报给泰纳海姆，但林恩在内一些人肯定会加强对他踪迹的搜索。
而且他直至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为何毁灭级灾变兽会出现在旧城区内，并且恰巧是他和洛汐月解决掉吸髓蛾女王的时候守着他们出现。
洛汐月则是抱着平板在右侧单人沙发椅上和叶萱聊天，她蜷缩的看起来很小一只。
「苏陆哥哥，你确定不回房间去睡吗？」
“习惯了，不用管我的。”
本来洛汐月是想回房间里和叶萱打视频电话，但一想到苏陆睡着后肯定会把毯子踢下去，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留在客厅这里照看。
有的时候洛汐月一天和叶萱说的话都比苏陆还多。
两人所聊的日常话题涉及方方面面，尤其是很多关于觉醒者的事，洛汐月是从叶萱那里知情的。
「说起来汐月你们的见习试炼是去哪里，又是做什么的？」
叶萱伸着懒腰靠在座椅上。
“还没有决定。”
洛汐月虽然戴着耳机，但为了不吵到苏陆，还是有意的在压低声音。
「啊？还没有啊？！」
假期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距离返校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你的苏陆哥哥他没带你去么？」
见习试炼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在假期必须要完成的内容，类似于实习证明之类的东西。
学生们会有很多选择，首选是异能犯罪搜查局，次选是各大安保公司，最后才是军方觉醒者部队。
“…没有。”
其实以前段时间的经历，洛汐月是完全可以直接叫沈雨瞳帮忙开个证明。
但是见习试炼并非只有盖个章这么简单，需要学生进行视频留档的，任务记录仪里的视频当然是够，可受限于军方的保密要求，再加上若是把杀死吸髓蛾女王的记录上报给学院，这必然会引发很大的轰动。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忘了这种事，不过汐月你还是提醒一下吧？」
“嗯。”
「先不说你了，我可是被烦死的不行。」
叶萱选择的是前往异能犯罪搜查局进行实习。
年轻人的到来确实是很受欢迎，但过度的热情让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几个男性前辈对她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骚扰的程度。
洛汐月蜷缩在沙发上，平板上弹出叶萱新发的表情包——一只被蛋糕糊脸的卡通猫，配文“我现在的精神状态”。
少女抿着嘴轻笑，余光瞥见沙发上的苏陆翻了个身，盖着的毯子果然开始下滑。
「陆哥最近是没睡好么？」
洛汐月调整摄像头角度，让镜头避开苏陆的睡颜。
“他睡觉就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晚上跑那种地方瞎混啊？」
叶萱突然凑近镜头，她神情看起来很是好奇。
“没有的事。”
洛汐月走过去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上，她注视了一下苏陆的睡脸并没什么异常后开口。
「汐月你要不要也考虑来搜查科见习？」
叶萱识趣地转移话题。
「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晚些有空我问苏陆哥哥看看吧。”
少女们围绕着异能犯罪搜查局见习的相关话题聊了十分钟，直到叶萱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我一下！」
镜头突然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灰蒙蒙的天空，叶萱是扔下手机跑开了。
洛汐月听见男人的叫骂声和叶萱压抑的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但洛汐月注意到叶萱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没事…我也该习惯了。」
“见习一定很辛苦吧？”
叶萱目光有点失神，她才沉浸在刚刚见到的一幕骇人景象中。
她看到的是装着尸体的裹尸袋，死者的脸都是血肉模糊。
「我现在觉得汐月你还是别来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画面里出现其他穿着勤务制服的搜查员匆忙走动的身影。
「天水市最近邪门得很，连环失踪案都排到七十多号了。」
洛汐月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她脸色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而且还有一堆人发疯，侵蚀病患者们还天天挤在救助站吵着要抑制剂治病，但明明已经多次发放，半年内应该不用再重新用了…」
叶萱的呼吸喷在麦克风上沙沙作响。
「我要是听老哥的话不来天水市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烦人了。」
回想起自家哥哥叶城建议她不要去第十一联合州犯罪率高的天水市，她现在只有后悔，当初还觉得富有挑战性，还能够递交一份很好看的见习报告。
「总之汐月你最好也别来…」
（小叶，你跟我去现场看看什么情况！）
她突然被同事的招呼声打断。
“是有急事吗？”
洛汐月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发出疑问。
苏陆的睫毛颤动两下，但没有醒来，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我该出外勤了，回来再跟你说！」
叶萱匆匆整理制服。
「总之你们也要小心，临近侵蚀区的先河市也很危险的，听说军方最近还在那里进行军事行动…」
她含糊地带过最后几个字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洛汐月盯着凝固的聊天窗口。
她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天水市”，弹出的新闻照片即使打码处理也能看出原图是血腥又恶心，评论区的阴谋论正在疯狂刷屏。
「在看什么？」
苏陆带着睡意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摔了平板。
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叶萱说...”
洛汐月拿起水壶给杯子倒水并递过去。
“天水市有很多人失踪。”
苏陆举到唇边的杯子顿了顿。
「她还说什么了？」
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倒映着他突然清醒的眼眸。
“她说我们要尽快完成见习试炼，不然影响第一学年的综合成绩评定。”
洛汐月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自己平板上看到的天水市一些传闻说出来时，却看见苏陆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急，再休息两三天，见习的话我到时候带你去个地方完成就好。」
“去哪里？”
洛汐月眼睛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她有点期待会不会就是天水市，这样不仅能完成见习，还可以和叶萱见面。
「不去哪里，就在先河市。」
苏陆将水杯里的水喝完就站起身，他只是浅度睡眠了大概半小时。
“这样啊…”
洛汐月有点失落的重新坐回沙发抱紧膝盖。
叶萱描述的怪事和自己搜索到的传闻重叠在一起，在她脑海中搅拌成浑浊的旋涡。
当苏陆伸手揉乱她头发时，少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问道。
“苏陆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洛汐月抬起头，漂亮的眼眸一眨一眨。
「有什么事还能让小月亮烦恼的？」
见到这一幕的苏陆实在没法拒绝，他忍不住的又把玩了一下少女的头发。
“侵蚀病晚期患者死后会变成非人的怪物，难道真的没法救吗？”
「问这个做什么？」
“呃，看到一些不好的传闻。”
少女的声音逐渐放低。
「有希望。」
苏陆轻叹一口气安抚道。
侵蚀病晚期死后有概率会变成非人的怪物，联邦政府官方将其命名为“变异体”，这并不是什么没人知道的事。
“爸爸妈妈，他们就是……”
洛汐月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她的父母就是因侵蚀病而死，虽说最后并没有变成怪物。
「放心吧，汐月不会患上那种病的。」
正因为洛汐月能够免疫侵蚀辐射，她才是泰纳海姆所追求的完美觉醒者，末日之下唯一免遭侵蚀辐射影响的人。
「我也不会。」
为了让洛汐月安心，苏陆又补充上一句。
能够让苏陆有底气的说出这句话，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之前完成系统发布的击杀“双尾蝎”分队的任务奖励就是侵蚀病强效抑制剂，虽然只有一管，但系统保证绝对有效，所以苏陆要留在不得已的情况才用。
第117章 雾妖安保公司
星历2125年2月20日，上午9:47，雾妖安保公司总部
雾妖安保公司在业内是仅次于蓝盾安保公司的存在，主要承担在侵蚀区等高危地区活动的安全防卫工作，因价格亲民没有蓝盾安保公司那么高，而也很受民间欢迎。
但这也只是民众欢迎，对于要找工作的觉醒者来说就不是了，因为业务主要是去侵蚀区这种高危地区，那么必然是会承担不小的风险。
如果一切都在预测之内，那么就还好，但若是发生意外，死亡率可是一点不低，甚至有过全军覆没的。
洛汐月看着脚下雾妖安保公司的花朵标识的装饰瓷砖，又抬头雾妖公司的金属招牌——一把剑和人类手臂构成的组合。
而在右边一侧还挂着招聘广告。
「本公司的伤亡补偿金三十万联邦券起，快来加入雾妖小队吧！」
苏陆就是单手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目光的看着这个广告，他很怀疑这个广告词能不能够真招得到人。
「汐月，我们走吧。」
他轻微摇了摇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上一眼，差不多到时间了，于是他扭头对正在观看宣传牌的洛汐月喊道。
洛汐月听到后就赶紧迈着轻快脚步跟上苏陆一起走进一楼的办公大厅内。
“请问两位是要办理什么业务？”
穿公司制服的前台小姐，随意扫视了一下苏陆和洛汐月。
她注视着洛汐月标致的容颜和及腰的长发，不由得内心感叹这该不会是哪里的富家千金。
「我们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前天已经递交见习申请。」
“学生…见习？”
前台小姐很是诧异。
雾妖安保公司自从发生过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在见习中发生意外死亡事故后，不仅公司本身对见习学生很是谨慎外，基本也没有学生愿意选择来这里。
所以她才会感到意外，至少在她任职的这几年以来是很少听说过有学生会来，甚至学生在觉醒者学院毕业了也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去雾妖安保公司。
“请等待，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前台小姐摸出手机打电话向上级确认。
苏陆和洛汐月则是在一旁等待。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挂断电话，一脸微笑的说道。
“我们领导想跟你们见一面。”
「好。」
随后，苏陆和洛汐月两人就跟着前台小姐坐电梯去了一间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一位身穿私服的中年女人。
能够在公司的办公场所穿私服而不穿制服，这足以说明职位不小。
“欢迎，两位来自第一觉醒者学院精英班的同学。”
“我叫安娜，目前是雾妖安保公司先河市分部的人事部主任，早就看过了你们两位递交的个人档案，也向学院那边证实过可靠性。”
女人是在苏陆和洛汐月刚刚找位置坐下，她就开门见山的直入话题，丝毫没有客套，这一点倒是让苏陆并不讨厌。
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桌前有牌子，证实了她就是安娜·海伦，雾妖安保公司的人事部主任身份。
“不过恕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见习许可，你们应该了解过本公司发生过学生在见习活动中死亡的意外事故，缺少实战经验的年轻人还是别来这里，我的建议是去隔壁…”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谁知道苏陆直接开口打断他，语气显得十分平静，但目光认真的和皱起眉头的安娜对视。
两人的目光只是对视了几秒，安娜·海伦突然微笑出声道。
“那就试试吧。”
人事部主任是文职岗位，但安娜·海伦这个女人可不是，她是伤退下来的实战派。
正是因为和苏陆目光对视的几秒，她很快就确认了这个年轻人并不一般，这是久经生死考验的战士才会有的目光。
洛汐月端庄乖巧的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古典文艺少女的感觉，完全就不像是个战斗人员。
“不过，旁边这位小姑娘……”
安娜·海伦可不打算要什么拖油瓶，所以她才会看一眼洛汐月后又将目光看向苏陆说道。
「呵呵，她或许会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得多。」
“喔？”
洛汐月听着两人对话，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所以干脆就保持沉默了。
“那你们跟我来吧。”
她将桌面的文件收进抽屉就起身边说道。
「放平常心吧，不会比之前遇到的更难。」
苏陆将手搭在少女的肩膀小声说道。
「按照之前说好的，冰霜公主今天要扮成灰姑娘。」
言外之意就是让洛汐月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
安娜·海伦直接带着两人前往提供给雾妖小队平时训练的场所。
训练场所设置在雾妖安保公司的地下。
当电梯门开启时，沉闷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的一幕，洛汐月的瞳孔瞬间收缩，没想到这地下的训练场所要比想象中的夸张得多。
这一片空地大小估计有两个标准足球场，完全足够作为训练场所使用，此外还有不少穿着训练服的人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要通过测试很简单，我也不为难你们，首先能量感应器数值超过75即可。”
安娜将两人是领到一处无人的空地，然后她走到一边的一台测试机器上用指纹解锁密码。
对于苏陆而言丝毫没有难度，他甚至觉得是在开玩笑。
这完全就和他和洛汐月在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入学考核时候没区别。
「我先来吧。」
苏陆本想先开始，结果在一旁的少女却先开口了。
“随你们。”
同样是竖起人形标靶，主要用于检测觉醒者的能力强度。
只见洛汐月汇集冰元素形成的冰刃握持在手中就立刻横扫向前，冰刃所绽放的寒流瞬间就将数个人形标靶所冻结。
而能量感应器数值直接来到97，这让安娜直接看得瞪大了双眼。
少女这看起来简单的普通一击就能达到这种分数，说明单从能力强度而言就是b级觉醒者的水平了。
要知道b级觉醒者是精英，通常是在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军方觉醒者部队、异能犯罪搜查科这三大地方，民间安保公司的b级觉醒者数量是不多，哪怕民企给的钱相对多，但却给不了什么社会地位。
「之后呢？」
洛汐月轻叹一口气将冰刃解除后侧过头看向一脸呆滞目光的人事部主任。
“不用测了。”
“欢迎两位同学来雾妖小队见习。”
第118章 护卫工作
两天后的凌晨，地下排水系统内。
苏陆和洛汐月被编入雾妖小队负责护卫工作，两人伴随其他觉醒者一同在高墙防线外一公里的地方进入连接旧城区的废弃地下排水系统。
雾妖小队要护卫一位出资百万的李老板前往他曾经在旧城区的家中拿走没能带走的资产。
李老板的定制西装在防护服里皱成一团，眼镜蒙着水雾。
他身旁的佣人则是攥着钛合金保险箱，箱体表面的家族徽章被蚀刻成焦黑色，这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留下的印记。
“再往前三百米就是d-7区域。”
雾妖小队的侦察队员正在用战术平板操控在前方探路的无人机一边汇报。
“生命探测器显示有三十个热源，侵蚀辐射强度逐渐上升，可能是灾变兽。”
苏陆把玩着雾妖徽章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这个是类似狗牌一样证明身份的东西，方便以后有人来收拾的时候能分得清死者的身份。
顺带一提，他和洛汐月的临时狗牌编号分别是2236和2237。
“保持队形！”
队长黑隼走到最前面的侦察队员旁边朝后喊了一声。
他的雾妖安保公司制式作战服的臂章上就是一只黑色的游隼，这算是代号。
“2236和2237你们两个新人跟紧物资组，注意别碰任何发光的苔藓。”
地下水道里生长的真菌状物看起来就像是苔藓，它们泛着荧蓝幽光，衬托着环境的幽深。
黑隼回头深深看了站在一起苏陆和洛汐月这两个年轻人一眼。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事部会安排两个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到自己的雾妖小队里。
为了避免学生出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特意让两人在后面了。
“准备接敌！”
侦察队员突然喊出声，两三秒后就传来各种跑动和类似啮齿动物的叫声。
而发声源就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排污口。
第一只发着眼睛发出红光的巨鼠从排污口扑出时，严阵以待的雾妖小队成员们立刻使用枪械开火。
巨鼠这种F级灾变兽，使用轻武器枪械就足以对付，并不需要觉醒者使用能力。
原则上来说为了节省体力，这支雾妖小队的觉醒者都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枪声在管道内引发连锁反应，成群的猩红眼珠在黑暗中亮起。
并且数量远超此前探测到三十个左右热源，数量可能多了两三倍，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李老板都吓得后退几步。
也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导致他患上严重ptSd，导致他呼吸都变得沉重，差点没站稳摔倒，所幸被跟在后面的苏陆用手抵住了肩膀。
“所有人放下物资，维持c阵型，肃清威胁！优先确保人员安全！”
黑隼队长只是有些惊讶数量超过预期，他十分冷静的一边使用制式自动步枪进行射击，一边下达命令。
说到底巨鼠也只是F级灾变兽，对于民间安保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更是很常见遇到的低阶灾变兽。
即使不是觉醒者，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或者持械警察都可以应付，不过安保公司更倾向于招聘觉醒者的是因为觉醒者不仅有异能外，其也是有着超越常人的体质，例如体力、反应速度、五感等都是更好。
很快这支训练有素一共由八人组成的雾妖小队就组成防御阵型将李老板护在中心，他们的射击精准度也许并不足，但战术执行的相当到位，这让苏陆都有些刮目相看。
（看后面！）
不知道是谁喊这话，顿时数人将目光看了一眼后方，原来此前它们也路过一处排污口，只是当时没有见到巨鼠。
“糟了？！”
黑隼一惊的连忙转过身去。
他是b级的雷系觉醒者，现在是不得不立刻用能力来解决眼前这火烧眉毛的危机。
正当他的雷元素在手臂环绕上电弧，准备出手时，苏陆的重力场已经张开。
连续好几只巨鼠扑在空中被凝滞，好似一堵无形的墙壁所阻挡。
然后下一秒就被洛汐月掷出的冰锥穿碎成血肉冰渣。
此起彼伏的枪声消散时，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
看着前后方堆积的大量巨鼠的尸体和断肢，散发的臭味让李老板倍感不适的捂着口鼻，但对于雾妖小队成员们来说是早就习惯了。
“检查物资情况，侦察组重新侦察规划路线。”
黑隼一边下命令一边往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走去。
他们雾妖小队一共八人是不包括苏陆和洛汐月的，其中侦察组两人、物资组两人、突击组四人。
全部都是c级以上觉醒者组成，其中只有身为队长的黑隼是b级。
除了军方觉醒者部队和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之外的民间安保公司可不能随便组成一支全部由b级以上的八人精英队伍。
“干得不错。”
黑隼走到正在蹲着用战术匕首挑开巨鼠尸体的苏陆说道。
「你们也是。」
苏陆将战术匕首用纸巾擦干净收回后站起身回应道。
“你是念力，她是冰系？”
黑隼在这对年轻人身上左右游移。
「嗯，可别觉得我们是累赘。」
“那物资组和李老板的护卫任务就交给你们。”
黑隼说完就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苏陆哥哥，巨鼠的尸体上有什么奇怪地方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汐月凑近到苏陆身旁小声问道。
「暂时没发现，我只是以防万一做检查。」
苏陆没有明说所指的检查是何意，但洛汐月却会意的点头了。
低阶级的灾变兽有可能会经过人为改造，泰纳海姆将人造灾变兽贩卖的勾当，这是苏陆和她提过的。
不过刚刚巨鼠如此多的数量，再加上F级的最低等，应该可能性不大，苏陆只是保守起见随机检查了几具尸体。
“别耽误时间，准备完毕就出发。”
黑隼看了一眼侦察组正在操控的无人机图传影像就他转身对后方众人下达指令。
他们必须要在天亮前完成本次任务，否则到白天可就会存在暴露的风险。
「汐月，后续如果有意外发生，你就去帮前面的人，李老板的安全我来负责。」
苏陆压低声音在洛汐月身旁小声说。
“好。”
如果不是苏陆让洛汐月去保护其他人，否则她是不仅很难答应，更不会有多少积极性。
在洛汐月看来一切是苏陆优先，保证他的安全才会考虑其他人。
第119章 意外遭遇战
李老板的眼镜在战术手电照射下泛着冷光，根本看不清目光，他正死死攥着手里的老式怀表。
众人强光手电的灯光照亮前方岔路口，看起来是有一多深的污水潭，显然就是没能排出去的积水。
“李老板，一会估计要涉水了，需不需要我们背你过去？”
黑隼侧着头对李老板说完将手电筒移开。
「不用，我还没老的走不动路。」
黑隼沉默不语，只是轻微点头。
众人雾妖小队的众人是早就有准备，他们穿的作战服有防水功能。
正当侦察组的人员将无人机设置为自动导航模式，并且打开光照功能来为众人引路时，突然传来连续的振动。
变异的青苔状真菌覆盖的指示牌正摇摇欲坠。
（轰！）
整个通道突然震颤，污水潭泛起诡异的同心圆波纹。
苏陆突然拽着李老板扑倒，一根沾满黏液的触须擦着头顶掠过，在墙面犁出半米深的沟壑。
「后退！」
苏陆喊出警告的同时，混凝土管壁轰然炸裂。
三只足有集装箱大小的生物挤进通道，它们有章鱼状触手，同时身躯上布满爬行类鳞片，大嘴长有扭曲的尖牙。
“全员迎击！”
黑隼的怒吼在封闭空间回荡。
“突击组火力掩护！2236带雇主后撤！”
黑隼还是相当有担当，作为唯一的b级精英觉醒者，他走在最前面。
汹涌的雷霆在男人的手心绽放，掌心雷直击向前将第一只扑来的变异鳄鱼状怪物击退的麻痹落水暂时瘫痪，但另外两只并没有被吓退。
洛汐月抬手释放寒冰冻结另外两只灾变兽扑来的触须，却发现冰层在触碰到黏液时快速融化，这说明具有腐蚀性。
仅仅用体型大小来判断，它们至少也是重锤级的。
对于重锤级灾变兽来说，轻武器枪械的射击就基本是刮痧伤害，哪怕几秒时间里就有一百多发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也仅仅破片。
“队长，先撤退吧，你一个人不行的！”
两发火球擦着黑隼的头顶飞过，在怪物身上炸出焦黑的凹痕。
后方的两名c级觉醒者是火系的，它们对火元素的操控也只有这种程度了，但也没有完全退缩。
“竟然会遇到没见过的种类！”
黑隼甩出电弧鞭子再次将一只灾变兽抽退的摔在污水潭后，他也开始往后撤。
这三只巨型灾变兽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波震得管道内壁簌簌落灰。
被苏陆要求保护雾妖小队的洛汐月就站在黑隼后方不过十米，她感觉耳膜刺痛，黑瞳不由得闪起蓝紫色的光辉——这是她要动用真实力量的征兆。
「汐月，别！」
苏陆见到这一幕立刻喊出声并跑过去想抓住少女正在抬起汇集冰元素的手腕。
然而为时已晚。
少女轻呼口气，蓝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环境中散发微光。
当冰元素塑形的冰蝶扑打着翅膀飞向前方凋谢之时，整个空间的温度急速骤降。
黑隼震惊地看着冰霜顺着怪物身躯急速蔓延，将那些蠕动的触须和三只重锤级灾变兽定格成狰狞的冰雕。
苏陆抓住机会顺手的就投掷的三枚高爆手雷划出抛物线，耀眼的火球中传来晶体爆裂的脆响。
硝烟散尽后，前方的三只未知灾变兽已经化为冻僵的石块，极致的寒冰让它们变得脆弱，所以高爆手雷才能轻松将它们炸成碎块。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片污水潭也几乎是完全结冰了，这下他们通过都不需要涉水。
“这妹子真的是学生？”
突击组的寸头青年用枪管戳了戳满地碎冰看着前方的长发少女发出感叹。
黑隼也是一脸凝重的扫视恢复正常的少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所做到的事。
“出口就在不远处，抓紧时间走吧，免得这动静又引来其他怪物。”
他转过身朝着众人说道，经验告诉自己此地是不能久留的。
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蠕动声，所有人瞬间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洛汐月指尖的冰晶还未成型，就被苏陆按着手腕压回腰间。
「腐尸藤而已，不用浪费体力。」
苏陆举起战术手电，光照尽头是数十条手腕粗的变异藤蔓正在退缩。
腐尸藤是一种变异植物，算是c级灾变兽，通常出现在森林地区，但在这里遇到还是多少让人在意。
“它们在害怕。”
黑隼注意到藤蔓避开的区域留有冰霜痕迹。
“没想到小姑娘残留的冰元素会有如此震慑效果。”
“保持警戒，五分钟内撤离。”
当黑隼下达命令后，众人就立刻收拾好物资装备踏冰前进。
苏陆本想再观察一下这三只死去的灾变兽尸体，但为了不被怀疑，也只是路过的时候将任务记录仪的光窗镜头对准多停留几秒。
这三只灾变兽的外形很是怪异，属于是完全没见过的种类，苏陆内心有不安感，他有了一个猜测。
它们有没有可能会是泰纳海姆的人造灾变兽，并且三只同时出现来阻挡他们，有没有可能也是受到命令一样。
不过眼下没空去多想，还是优先完成任务为首要，他和洛汐月走在最后面。
当彻底没动静之时，来自污水口再次发出响动，只不过不再是灾变兽，而是人类行走的脚步。
“他们看起来像是民间安保公司的觉醒者，我们要不要动手？”
「不然呢，你难道忘了觉醒者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它们竟然能够干掉三只重锤级……”
两名身穿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式头盔的男人在死去的灾变兽尸体旁小声的讨论着。
“这些失败的实验品，果然便宜没好货。”
一名男子烦躁的一脚将一个冻僵的石块踢飞在墙壁上发出连续的碰撞回声。
「会找他们算账的。」
“但是已经走远了，他们出去之后恐怕很难追上。”
「哼，别担心。」
「我敢保证天亮之前，他们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地下排水系统中通往旧城区的唯一通道出口。
第120章 回收资产
离开地下排水系统后，众人顺着计划的路线前进，一路上没有再遭遇到危机。
没有交通工具，只能步行，好在距离目的地并不远，半小时后就成功来到一处废弃的别墅门前。
李老板颤抖的手指抚过门框焦痕，显然发生过一场火灾。
“没想到还真的可以再回来这里…”
“当前辐射值1.03%，安全。”
侦察员收起检测仪，枪管上的战术手电扫过别墅外墙。
只有大约1%侵蚀辐射强度很低，这种情况甚至都不需要穿防护服。
焦黑的墙体上爬满藤蔓，破碎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翻倒的家具。
黑隼打了个手势，突击组立刻分散成扇形警戒。
苏陆只是站在李老板的身后扫视四周，目光逐渐变得凝重，观察到这一点的洛汐月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小声问道。
“苏陆哥哥，你是发现…”
她压低声音。
“是哪里不对劲吗？”
洛汐月顺着苏陆的目光望去，但并没发现异常。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里好像发生过些什么。」
两人还在聊天时，雾妖小队已经护送着李老板和他的佣人进入别墅内。
“你们跟我去地下室。”
李老板对黑隼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实则内心很是期待。
“2236和2237，你们两个留在上面警戒，没问题吧？”
黑隼有些犹豫的思考了十多秒，然后看向还在玄关晃荡的苏陆和洛汐月喊道。
而苏陆也没有回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随后雾妖小队和李老板及其佣人一共十人进入地下室。
很快李老板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已经闭合的铁门前，他将怀表里的钥匙取出握在手中都有些颤抖，好似十分激动。
他颤抖着手握着钥匙插入这一扇表面明显遭到过撞击的合金铁门。
齿轮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为了以防万一，黑隼依然站在最前面，他谨慎又小心的将枪口抬起随时准备开枪。
当宽厚的铁门推开瞬间，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如此前说好的一样，一个个的保险箱堆积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被打开的，手电筒照过去就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是现金和黄金等财物。
然而李老板相比于那些面带震惊的雾妖小队成员，他却更在意桌上一部还没合上但因为没电已经关机的笔记本电脑。
黄金在战术手电下闪着冷光，李老板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快步走过去。
这台电脑有多重要，只有他知道，不仅存储有大量研究资料，还有一些他关于家人的许多回忆。
可走近过去查看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完了…”
他失望的低头看着这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已碎裂，电池也因老化而膨胀。
“老板，您怎么了？”
提着钛合金保险箱的佣人走近过来问道。
“我的研究资料。”
李老板抚摸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卡通贴纸，这张贴纸是他女儿贴上去的，尽管已经氧化严重。
“你收起来吧，存储芯片或许还能读取，运气好的话大概还能留有一些资料。”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能够顺利来到这里本身就足够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李老板，这些保险箱需要你来打开，否则我们没办法帮运输。」
黑隼当然知道这些保险箱里有多么高的价值，可要一个个的运走不太现实。
“没问题，这里面大概价值一个亿。”
李老板云淡风轻的说完这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惊。
难怪这位老板会为这次任务出资百万。
正当地下室的众人在清点财物时，苏陆和洛汐月则是在别墅里探索。
她抬头望向苏陆，后者正盯着天花板某处。
那里悬着一具风干的尸骨，胸骨被贯穿，钉入墙面的像是一根钢筋，不过发生了扭曲折断。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苏陆踢开脚边已经锈蚀的钢制弹壳。
「不过看起来…」
他用重力控制的能力一跃而起悬浮在钉在墙面的尸骨旁，他在检查尸骨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灾变兽，而是人为？」
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极有可能是发生觉醒者之间的战斗，而被钉在这里的死者大概率也是个觉醒者。
“2236，该撤了。”
黑隼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苏陆听到后就立刻落地等待，很快就看到从地下室出来的众人，物资组还扛着几个箱子。
返程的路格外安静，重新进入地下排水系统来到之前污水潭，冰面映出众人的倒影。
黑隼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前进是因为觉得不正常，冰面即使没有完全融化，但也该有所消融，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更是清楚这一点的洛汐月忽然拽住苏陆的袖口。
“苏陆哥哥，也许有埋伏。”
她的唇形无声开合，声音非常的小，只有苏陆刚好能够听到的程度。
几乎同时，早就察觉不对劲的苏陆提前释放的微弱重力场发生细微的扭曲震颤。
苏陆猛地将洛汐月抱住，重力场包裹住两人。
“全员趴下！”
黑隼的怒吼被爆炸声吞没，掩埋在冰面之下的炸弹陆续起爆，爆炸持续了十余秒才结束。
十几个戴着全封闭式头盔的身影从烟尘中现身，他们还穿着外骨骼手持武器。
“衔尾蛇部队，为什么袭击我们？！”
黑隼刚刚因爆炸冲击波倒地起身，他等看清走出来的人立刻皱起眉头。
他认得这些人身上的制式装备，这些型号和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所使用的极为相似。
「恭喜你们，猜错了。」
沉闷的男人声音给出回应，他戴着的全封闭式战术头盔指示灯冒着红光，再加上身穿的外骨骼，以至于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给人误解为人形机器。
“你们究竟是谁？”
黑隼表情严肃的回话，握着手枪的右手背在腰后。
「我们是你们觉醒者的敌人。」
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已经表明他们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身份。
在后面听着的苏陆不禁猜想该组织搞不好早就在地下排水系统里活动并建立据点，并且还十分熟悉，说明是有经营很长一段时间。
第121章 谈判的资格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看。”
「你们有谈判的资格么？」
黑隼的心脏砰砰直跳，这种凶险的经历虽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已经时隔很久了。
他过去本就是军方觉醒者部队退役的一员，只因目睹战友的死患上心理创伤，所以才会加入民间安保企业。
“队长，我们后面…”
一群未知种类的灾变兽双眼在黑暗中冒着绿光一步一步的在接近，从体型来看至少是c级以上。
它们的样子看起来也是缝合怪，狼一样的外形却有着类似昆虫灾变兽才有的多只复眼，并且张开嘴里还分泌着很像吸髓蛾一样有腐蚀性的黏液。
现在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把钱给他们吧，我只要我的电脑。”
李老板不安的走到黑隼旁边。
显然李老板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完全没有谈判的资本。
「汐月，你解决后面的，前面交给我。」
“嗯。”
苏陆小声对洛汐月说道。
说完，苏陆就走上前来到黑隼旁边直视前方。
“我们只是普通的安保公司，完全和你们无冤无仇。”
苏陆的嗓音有点沙哑，当然是刻意为之。
“你刚刚说我们没有谈判的资格。”
“我觉得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好。”
苏陆是想用言语去激怒这群极端人群构成的组织成员。
“如果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只会欺软怕硬的话，那么更加没有什么正义可言吧？”
最后，他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并嘲讽道。
“这里就交给我和2237吧，你们掩护李老板从右边的排污口绕路撤离。”
苏陆凑近到黑隼旁边小声说道。
但黑隼只是摇头，他是不会让两个学生留在这里的。
“你应该见识过2237的力量，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留下来只会给我们拖后腿。”
听到苏陆这么一提，黑隼犹豫了。
洛汐月可是展现过瞬间击杀三只可能是重锤级的灾变兽，而他虽是b级觉醒者，但也只能处理一只，而且做不到快速击杀。
（拜托了，活着回来）
他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的回应道。
这句话是过去服役时，队友为自己掩护撤退时，他说过一样的话。
只是队友最后并没有活着回来，救援部队抵达搜救时找到的只有一具被灾变兽啃咬成不像样的尸体。
「不知死活。」
「让“小狗”们把他们啃了！」
男人并没有因为苏陆刚刚的话被激怒，只是开口向身旁的人下令道。
下一刻，只见身旁的男人摁动外骨骼上的一个装置，后方只是缓慢接近的灾变兽群突然躁动起来的直冲向雾妖小队。
他们下了杀心，甚至连自己动手都不愿意，而是操控从黑市买来的人造灾变兽。
“全员从后方突围！”
黑隼的怒吼与枪声同时炸响。
“果然和苏陆哥哥说的一样，这些是人造灾变兽…！”
少女小声低语时，脚下冰面正以她为中心呈蛛网状冻结。
洛汐月的乌发在幽蓝光芒中褪成雪色。
“我来开辟道路！”
洛汐月抬起的右手汇集着高强度的冰元素正在蓄力。
六棱冰晶矩阵在她周身展开，绝对零度的寒潮呈环形爆发，瞬间将这些人造灾变兽冰封。
被冻住的灾变兽群如同冰雕一般，每个冰封个体都保持着狰狞的进攻姿态。
黑隼正要释放雷霆都停住了，其他几名c级觉醒者也是还在汇集元素力进行瞄准，在他们最前方的少女已经将一切都所终结。
洛汐月转过身时，发出蓝紫色微光的瞳孔更是让众人愣住。
“请你们立即离开，后续的交给我们。”
不过很快她雪白的长发再次恢复原样，紫眸的光辉也熄灭。
少女的话语冰冷又无情。
可展现的如此实力又让他们无可反驳。
于是雾妖小队带着李老板和其佣人开始撤离，他们放弃按照原路从地下排水系统返回的方案，只能选择备选的地面。
而在地面也会遭遇到灾变兽袭击，但相比之下却是安全的。
“请小心。”
黑隼在少女身侧停住脚步开口说道。
他内心是想留下来帮这两个年轻人，毕竟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一名b级精英觉醒者。
考虑到从雾妖小队从地面返回会很频繁的遇到灾变兽，一样需要他的力量保护，黑隼只好离开。
见到洛汐月几乎是秒杀一样的解决掉十几只人造c+级灾变兽，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成员们可都是十分的震惊。
“现在我们有资格了么？”
苏陆等到洛汐月走到身旁后，他才继续开口道。
「…该死的小姑娘。」
「去死！！！」
顿时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成员开枪射击。
然而苏陆的重力场早已在身前形成扭曲屏障，弹道轨迹在进入领域后不是变成慢动作一样减速停滞在空中，就是偏转的飞向四周的墙壁。
十几把枪连续的射击却都没有作用，他们打空弹匣一共数百发的子弹，可苏陆和洛汐月依然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
“说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苏陆的话语十分平静，维持着的重力场将几十发停滞在空中子弹头早已经翻滚调转方向对准他们。
“你们在黑市购买吸髓蛾女王的卵，然后放到旧城区里等待春天复苏引发赤潮企图报复。”
见对方依然没有回话，苏陆灵机一动决定说出这个事来诈一下。
「呵呵…你知道的太多了。」
结果竟然承认了。
这没让苏陆感到多意外，反而让身旁的少女不禁握紧拳头。
（苏陆哥哥，不能放过他们！）
少女的话语充满愤怒和杀意，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立即动手。
“就算死也不愿意将给你们供货的渠道说出来？”
「哼，休想！」
既然对方已经表示对此事件负责，苏陆也不打算多饶他，于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个瞬间，几十发子弹向前高速扫射，人员纷纷倒地，哪怕他们穿着防弹衣，可面对经过能力强化而有更高动能的子弹根本无法抵御，纷纷开始倒地。
最后仅剩下领头的男人还站着，他将手中枪械扔掉并把头盔取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针剂就往自己的脖颈处注射。
目光狰狞的男人体内顿时产生强烈能量反应，这时苏陆才意识到他搞不好是一位觉醒者。
他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觉醒者要混入反觉醒者的同盟组织。
例如去年发生在先河市购物商场里的恐袭，那位叫林子轩的青年就是一位b级的火系觉醒者精英。
苏陆是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多半也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变得极端。
「本来我是不想用这个的，但这可是你们逼我…」
「那就让你们以死来赔！」
下一刻，男人抬起的手心形成数米长的冰剑就斩向两人。
他是冰系觉醒者，看来此前没有一点消融的污水潭就是他所为。
“让我来吧。”
洛汐月刚想动手防御却被苏陆拉住手腕。
重力场缩小范围来提高强度，直接格挡住冰剑，苏陆正想试试自己现如今的实力。
上一次完成限时任务奖励的能力强化，他选择的是威力提高，再加上之前等级提高到的b+，意味着目前单论威力来说，他已经达到A级的强度。
第122章 亿万富翁的邀请
“通过服用增幅药物来提高能力，哪怕副作用严重到让自己的身体受损也依然这么做，可还真的是不择手段。”
苏陆从看到男人将那管针剂掏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他太熟悉那种东西了，泰纳海姆研发的增强药剂，可以短时间内显着提高觉醒能力的活性化，但也是有代价的。
如果说是昂贵的特制品，那么副作用会很少，例如只会导致体力急剧消耗，只要短期内不连续使用，问题都不会很大。
可若是流入黑市的试验品，副作用可就很严重，不仅体力消耗更为快，过度服用还会加剧衰老和产生精神幻觉。
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能够拿到使用的，大概率也就是黑市里购买的试验品。
「你又是谁…！」
男人注视着苏陆的面容，脑内疯狂的搜索与之相关记忆，可完全没有一点相关。
他没想到苏陆竟然会知道能力增强药剂的存在，要知道这种东西可并不是公开的。
“我是谁不重要。”
苏陆伸手去触碰被重力场格挡在空中冰剑，冰剑立刻产生裂缝开始瓦解，高强度的扭曲立场将冰剑都积压碎裂。
“最后问你一次。”
“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
苏陆所指的是想策划引发赤潮来复仇的这件事，他甚至懒得去问这个男人的身份。
即使他有很可悲的原因，苏陆也不打算放过他，现在还没想动手，单纯只是因为好奇而已。
「你们这种被泰纳海姆控制的联邦走狗没有资格知道！」
男人发出怒吼。
同时，更加强烈的冰元素外溢，暴风雪般的风暴朝着苏陆和洛汐月两人席卷。
然而他们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丝毫不进行闪躲。
“…为什么…为什么！！！”
重力场完美的包裹住两人，刺骨的寒流风暴即使不断围绕着他们，可根本起不到作用。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的精神依然发生混乱，视野中闪过连续被扭曲过的记忆片段。
他奔跑向前伸出巨大的冰爪再次拍向苏陆，可下一刻冰爪就碎裂化为冰屑。
这种强度的冰根本不足以让苏陆感到危机，他只是轻微摇头，目睹着这个发狂男人的无能狂怒。
连续的冰爪都在苏陆身前几米外碎裂，高强度的重力场排斥力让坚冰甚至都无法将冷气传导。
苏陆没有反击，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和洛汐月进行日常练习时的画面。
他肯定自己是可以依靠更深厚的作战经验和常态下的洛汐月做到旗鼓相当甚至略微占优，但无法对抗用出真正能力的她。
更别说自从洛汐月与光子核心融为一体后，常态下的她也变得更强了。
以至于苏陆和洛汐月的最近几次对练，他可谓是吃尽苦头。
（苏陆哥哥…要不要我…）
洛汐月看着男人狰狞疯狂的面容，她有点忍不住想动手，结果苏陆只是轻微摇头。
「我跟你们拼了！」
当这场单方面发泄无用的攻击只持续了三分钟出头就突然停滞。
在这期间，男人的冰元素强度确实因为能力增幅药物得到提高，苏陆认为达到了b+到A级之间的水平，但终究是和A级有差距。
然而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正如苏陆所预料的一样，眼前的男人突然僵在原地像泄了气一样的跪倒在地上，能量反应也是迅速流逝。
“悲催的可怜虫。”
苏陆轻叹一口气，同时他也解除了重力场的展开。
「体力：87%」
「疲惫度：21%」
「觉醒能力活性化：92%」
经过上一次限时任务的体质强化后，苏陆的体力消耗不仅上限提高，消耗速度也显着降低。
「他怎么了？」
洛汐月见苏陆要往前走去查看耷拉着脑袋的男人情况，她有点担忧的发问。
“药物引发的副作用。”
“凭白无故得到的力量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苏陆平静的说着一步一步向前。
听着他的话，洛汐月则是回想起来自己刚觉醒能力时的那段时间。
好像她在没有经过特训前，每当解放真正力量时，她都很容易因体力不足的想睡觉。
“看样子是——”
“燃尽了。”
苏陆走过去用手摁住男人脑袋抬起来看了一眼。
“总有些人宁愿燃烧生命，也不想当一辈子蝼蚁。”
男人不仅没了呼吸和心跳，眼、口、鼻、耳也全都在流血。
苏陆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回到洛汐月身旁。
「他是死了…？」
“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们回去吧。”
苏陆并不打算处理这具尸体，干脆就让地下排水系统里活动的腐尸藤来解决算了。
这次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苏陆和洛汐月刚从地下排水系统出来，他们就见到从侵蚀区边缘步行安全撤离出来的黑隼带领的雾妖小队。
随后众人一同回到雾妖安保公司，苏陆和洛汐月没有多解释地下排水系统都发生了些什么，也拒绝透露具体内容。
黑隼也没有多问，他没有义务去了解，只需要确定两人的安全即可，毕竟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标。
这次行动因为夜间行动，众人也经历一些挫折，所以在简单进行任务简报会议后很快就解散了。
苏陆和洛汐月刚离开雾妖安保公司大门，一辆豪车就停在门口，李老板站在车边。
「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
“2236和2237。”
「我不是问你们的员工编号，我是问你们的名字。」
李老板的语气有点焦急，这让苏陆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我只能告诉李老板，我姓苏，她姓洛，仅此而已。”
苏陆说完就拉着洛汐月打算走。
「那么，苏小哥和洛小姐，不知两位愿不愿意入职我的公司？」
「我可以给予你们月薪十万以上联邦券。」
这个条件可谓是十分丰厚了，相当于年薪百万，这是很多精英觉醒者都拿不到的薪资。
可见李老板是因为他们在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很满意，再加上信任所致。
“没兴趣。”
苏陆没有停下，只是放慢脚步回应道。
「我是青鸟绿能公司的老板，我叫李睿。」
「如果你们以后想来的话，随时欢迎。」
见到两人不买账还急着走，李老板也没想阻拦，不过他依然提高音量喊道。
而这个青鸟绿能公司，苏陆有听说过。
这是一家环保能源为主营业务的公司，李睿就是老板，也是亿万富翁。
「苏陆哥哥，这样拒绝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洛汐月歪着头看苏陆的侧脸疑问道。
“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更何况，小月亮你还是学生，我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吧？”
苏陆虽面无表情，但语气却表达得十分坚定。
「嗯。」
少女不经意的加重了握住苏陆手的力度。
虽目前还做不到情侣那样的五指相扣，但她认为总有一天会实现。
第123章 重金买情报
先河市的灰色区域位于隔离区，在这里人群的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士。
苏陆一眼望去看起来就像是个破败的老街道，看起来倒还真像末日废土。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当然领着一位少女来这种雄性种群密度拉满的地方，应该算是第一次。
「味道好怪。」
身旁的洛汐月穿着兜帽衫还戴着口罩，但依然能够闻到一点怪异的味道。
她并不喜欢来这里，现在还有点后悔，若是知道这种地方环境如此差，她也就不缠着让苏陆带着自己一起“冒险”了。
“烟味、酒味、机油味、食物垃圾等混杂一起，忍一下吧。”
苏陆侧过头看着捂住口鼻的洛汐月，她可谓是全身都遮挡的很好，不仅兜帽衫的帽子戴上，还戴上深色的防风护目镜。
当然她这个包成粽子的打扮，多少也算是苏陆的要求。
因为这种地方的暴力事件和犯罪率很高，更是男性占比九成以上，所以可不能让一个青春期都没过完还在上学的少女出现在这里。
「这种地方真的能够调查到那种药物的来源吗？」
“不能曝光于世面的违禁品，当然要来这种地方。”
例如进行毒品和违规武器等之类东西的买卖，当然也包括一些不能公开给一般人所知的情报。
两人没走几步，原本很是好奇而四处张望的洛汐月突然缩了缩脖子，让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隔离区最大的灰色市场比她想象中更肮脏，烟酒与机油的臭味里混着致幻剂的甜腻，远处闪烁的路灯照亮巷角蜷缩的瘾君子。
洛汐月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箱子跟在苏陆旁边前行，箱子里面可是多达五十万联邦券的现金。
以及一管被注射空的药剂，这是那位因为注射过量而暴毙的觉醒者所用过的，苏陆想要调查来源，所以才会来这里。
一开始她还很好奇苏陆为什么去银行换取这么多现金回家，后来才知道要来这里进行情报交易，而要想取得情报，没钱可不行，尤其是这种鬼地方。
“汐月，别怪我啰嗦，再强调一遍，你等会全程都不用说话，只需要听我的话来行动即可。”
「我该怎么做？」
两人走到一家伪装成酒吧的赌场门前，苏陆停下脚步说道。
“我让你打开箱子，你就打开。”
“以及，别人让你摘下口罩和护目镜，你坚决不能做，有问题我来应付。”
「好。」
洛汐月基本不会抗拒苏陆的要求，只是偶尔会问一下原因。
有时叶萱都会说她太过乖巧，完全就是惯坏苏陆会导致没法拿捏，但叶萱和苏陆都不知道的是她实际上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个地方是早就计划好要来的，明面上是酒吧，实际上是赌场，当然是上层经营酒吧来做伪装和应付检查，而在下层就是赌场。
酒吧门帘掀开的瞬间，浑浊的热浪裹着电子音乐扑面而来。
洛汐月的护目镜蒙上白雾，视网膜上跳动着全息舞娘妖娆的轮廓。
苏陆的手指在她掌心轻敲三下——这是事先约定的危险信号。
“跟紧。”
赌场入口藏在卫生间第三隔间。
洛汐月盯着墙面上发霉的裂缝，看着苏陆伸手去触碰墙面的众多广告。
其中还有很多明显少儿不宜的广告贴图，每张小广告上都是穿着性感情趣内衣的女郎，可谓是十分的色情。
她倒是不在意，而是在小心观察苏陆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盯着那些小黄图。
然后少女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她抬头又扫了一眼墙面上的图，好在差距并不大，不由得松了口气。
洛汐月并不是完全单纯的和白纸一样，对于这方面当然有听叶萱说过，而且她也没想到比自己还小快两岁的叶萱竟然会这么了解“男人的喜好”。
例如叶萱曾经说过男人就是喜欢波涛汹涌的，所以建议她不要穿束胸的衣服。
还有什么如果实在拿不下苏陆，干脆就穿清凉点去色诱他，当然这个提案是被洛汐月坚决否决了，因为她的羞耻心根本做不到。
随着苏陆将手搭在一张广告贴图上的女郎胸口，整面墙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
「苏陆哥哥，你在干什么…」
洛汐月戴着护目镜看不清脸色，但此时语气却冰冷，她很少会这么对苏陆说话。
因为苏陆的手此时还搭在色情小广告上面。
“呃，没办法的事，不要误会。”
察觉到少女抬起头的大概目光，苏陆才意识到不对的立刻收回手并开口解释。
洛汐月决定等回去了再和苏陆算账，现在还是跟着苏陆进入地下赌场。
地下室的空气像被咀嚼过的口香糖，甜腻中泛着腥气。
二十张赌桌如同墓碑散布在血红色地毯上，荷官们发牌时嘴里发着嗲气的笑声，这让洛汐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她不喜欢这种女人。
洛汐月的视线掠过那些赌徒扭曲的面孔，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钉在原地——穿露背裙的女人正在被男赌徒们上下起手，而女人的面容很是绝望。
“别在意，这里就别管那种事。”
苏陆的掌心搭在少女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们去换筹码。”
兑换处的铁栅栏后是一位戴着蜥蜴头套的男人正喝着啤酒。
苏陆走近过去，语气十分平淡的说明来意。
「五十万就为了买条消息？」
“小月亮。”
苏陆的声音带着笑意。
“开箱。”
洛汐月打开箱子后举起那管空针剂。
“不知你见没见过这种药剂？”
按照说好的那样，洛汐月全程沉默，只是顺着苏陆的话行动。
「够胆量。」
蜥蜴头套男人注视空针管先是沉默几秒，说完的下一刻，苏陆就已经被五个男赌徒围住。
“给他看吧。”
苏陆一点不慌乱，十分冷静的对洛汐月说道。
同样的洛汐月也很冷静，她并不担心这几个人能够对苏陆做出些什么事，于是将空针管递过去给蜥蜴头套男人。
「这东西可不好弄，据说有一个大单还提前被人抢了。」
蜥蜴头套男人捧着空针管痴笑。
「这里现在没货，很抱歉。」
“你当然知道来源。”
苏陆将洛汐月递过来的装满五十万现金的箱子推过去，此时包围着他的赌徒们也识趣的散开，他们可不能打搅了这一单不算小的生意。
「好吧，提醒你们，“红皇后”俱乐部后天会举办假面拍卖会。」
「运气好的话，你们应该能见到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苏陆已经基本知晓情况的起身拉着洛汐月离开。
“谢谢。”
「有机会再来。」
而先河市市区里的红皇后俱乐部，霓虹灯牌刚刚亮起\"假面之夜\"的字样，火焰状的光影中隐约有黑金面具闪烁。
第124章 假面拍卖会
红皇后俱乐部的鎏金大门在洛汐月身后缓缓闭合，水晶吊灯折射出的斑斓光晕将她的蝴蝶面具映得流光溢彩。
「汐月，你不想找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就行，不用去理其他来搭讪你的人。」
「如果有问题就发短信给我。」
苏陆临走前替她调整面具系带时对她说的话原本还在脑中回荡，但此刻却被流行音乐给震得嗡嗡作响。
本来这个假面拍卖会也是苏陆打算独自前来，但洛汐月还是撒娇着一起。
结果就是两人分开去寻找戴鸟嘴面具的人，只要找到就联系对方。
而今天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所有人自然是全都戴上假面，也就是匿名拍卖。
她突然听见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杯的刺耳声响。
（这地方的酒咋如此难喝！）
一个戴着假面的男人手拿着没喝完的酒杯，他靠在座椅上一脸烦闷的自言自语。
“陈帆？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汐月本想在人群中寻找鸟嘴面具的人，可不仅没找到，还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喂，小姐，你看我干嘛，有事？」
注意到洛汐月有些不善的目光，陈帆放下酒杯走过去并问道。
“…没，没事。”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这个戴着蝴蝶假面的少女身形好像有些眼熟，尤其是她下意识回答的声音很熟悉。
陈帆想了想，很快将眼前的假面女孩和脑海里那个画面重合。
于是他扯下半边黑豹面具，露出那张曾在先河市第九中学校门口堵过她的油腻笑脸道。
「你是洛汐月同学吧，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刻意晃了晃戴着的名贵腕表，金属表链在洛汐月眼前叮当作响。
自从洛汐月成为觉醒者入学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本以为今后不会有机会，没想到再次相遇。
「洛同学，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的那位男友呢？」
见到洛汐月无言，他内心有点不爽她竟然不理自己，于是一改刚刚的脸色并用调侃的语气问。
「不会丢下你不管了吧？」
「但你这种好学生会能来这种地方找乐子，难不成是抛弃你的男友然后傍上哪位公子哥了？」
冰晶在洛汐月掌心无声凝结，她已经有些忍无可忍，却在下一刻要绽放时骤然消散，她想起苏陆临走前的叮嘱。
“让开。”
她侧身想走，不打算再去搭理陈帆，结果却被拦住。
「当初洛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可不是这副不认人的嘴脸，现在成为觉醒者就看不起老同学了？」
洛汐月穿着的并不是多名贵的衣服，也没有精心扮装，这又让陈帆心里泛起疑惑。
“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普通人向自己的挑衅，洛汐月容忍度已经够高了，她并不想仗着自己的能力就欺压对方，除非对方犯贱在先。
洛汐月说完就转身要走，随着少女脚步晃动的长马尾让陈帆看得目光火热，他被勾起怒火，心中的嫉妒心直冒上头。
（觉醒者就很了不起吗！）
虽然陈帆没有再说什么，但内心已是发出咆哮。
他不经意间想报复洛汐月，突然才想到自己本就是和堂哥陈越一起过来，说是要带自己涨涨见识。
「阿帆，对女士要温柔些。」
慵懒的男声从右边传来，戴着孔雀羽面具的男人正是陈越，这让陈帆心中一喜，他要搬的救兵凑巧就到了。
陈越踱步而来，他手中的鸡尾酒折射出诡异橙光，小指上的家族徽戒显示着其尊贵身份。
这位就是蓝盾安保公司安全部主管陈刻之子，陈家未来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觉醒者，其和陈帆是堂兄弟关系。
「你和我堂弟阿帆认识？」
“不认识。”
戴着孔雀羽面具的公子哥突然贴近，洛汐月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带着警告。
「瞧瞧，这是谁家的小蝴蝶，如此不礼貌？」
“别挡路”
洛汐月睫毛轻颤注视着他打量一番，陈越给人一种的感觉就是斯文败类，洛汐月不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
（哥，这贱人就是…）
陈帆走到陈越旁边窃窃私语，洛汐月想趁机走入人群中甩开这两人，结果刚走一步陈越就又挡住。
「我听阿帆说你是叫洛汐月，还入学了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
「真巧啊，我去年刚从那里毕业，这样的话，我还是你学长，难得有如此巧合，交个朋友怎样？」
“没兴趣！”
陈越不怒反笑。
「洛学妹，不要这么冷淡嘛。」
如果不是陈帆拿出手机给自己看偷拍洛汐月的照片，长得十分标致清秀，或者说是他喜欢的类型，那么陈越还真没什么兴趣。
而且这个少女还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说明也是有靠山，就算不能获得芳心，先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我警告你们，不要妨碍我。”
少女总算是忍耐不住了这两个男人对自己的骚扰，汇集的冰元素瞬间塑形为冰刃握持在手中对准陈越。
冰刃距离男人的脖颈仅有不到半米，洛汐月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冰系？」
但陈越却丝毫不慌，他的指尖也环绕上电光。
作为获得b级认证的雷系觉醒者，陈越可不觉得自己会在一个刚入学的小姑娘手中吃瘪。
「洛学妹，你当这里是哪里？」
「不过要想打架，我可奉陪到底。」
（哥，快教训一下这贱人！）
双方剑拔弩张，洛汐月后退了几步，她拉开距离并非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下手太快导致意外发生。
下一刻，火焰长鞭撕裂空气的爆响盖过陈帆的咒骂，同时直接将即将就要冰、雷元素对轰的洛汐月和陈越分开一段距离。
戴着凤凰面具的女人从旋转楼梯翩然而下，准确说那个面具是不死鸟图案，黑金礼服上的火焰纹路随着步伐流动，所经之处宾客如潮水退散。
“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还是说这算拍卖会开始前的什么演出节目，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出？”
不死鸟面具女人披着亚麻色的长发，她是红皇后俱乐部有名的VIp客户，在场旁观的众人立刻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什么时候蓝盾安保公司的看门狗也配在这里吠叫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戴着孔雀面具的陈越，立刻认出这个喜欢戴孔雀面具的男人是曾经还来搭讪过她，于是直接开口嘲讽上一句。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洛汐月。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但却都没有说话。
可这对视一眼就让洛汐月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样子。
因为她的这双红棕色瞳孔实在太过少见，再加上大致的身型判断，她应该就是慕玖璃，也就是苏陆提到过的编号E-06。
第125章 审判之炎
「慕小姐，您没必要袒护一位第一次见的生面孔吧？」
陈越虽口头上很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暗骂这个女人坏自己好事。
“刚刚我可都是看在眼里。”
并不是慕玖璃想多管闲事，而是她早就看陈越不爽了。
“陈家的大少爷，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虽说她和洛汐月比起来似乎也差不多算是同龄。
慕玖璃来到先河市想借着任务结束后才来这里休息放松，谁想刚来那天就遇到陈越来骚扰自己。
当时要不是陪同一起的林恩拦着她，她早就动手了。
现在正巧找个由头给这个蓝盾安保公司安全部主管之子的陈家大少一个教训。
「我可没欺负她，明明是她先动手。」
陈越很是无所谓的摊手，但雷霆电光并未完全消散。
显然他是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就算慕小姐您是俱乐部里的VIp客户，我也不敢保证不会伤到你。」
“你可以试试。”
慕玖璃来了点兴致，她的红棕色瞳孔闪过一瞬间的红光。
敏锐观察到这一幕的洛汐月不由得瞳孔微缩，不知为何，她隐约感到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女孩体内也有着特殊的力量。
“我怕到时候丢脸可会是你这头道貌岸然的蠢猪唷。”
慕玖璃将凤凰面具摘下露出诡异的微笑道。
「你这泰纳海姆的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彻底被激怒的陈越不再犹豫，他实际上并不太清楚慕玖璃的身份，唯一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她隶属于泰纳海姆。
他握着拳头的双手实则早就蓄积雷电，直接就要朝着慕玖璃轰去。
可就在众人眨眼的瞬间，火焰凤凰的尖啸撕裂了俱乐部的喧嚣。
慕玖璃指尖跃动的金红色烈焰在空中凝聚成神话生物的姿态，炽热羽翼扫过之处，陈越精心打理的银灰色西装瞬间碳化成飞灰。
这个蓝盾安保公司的公子哥像破布娃娃般被火凤凰撞上大厅立柱，脊椎与大理石碰撞的闷响让全场宾客集体屏息。
半分钟前还在叫嚣着“泰纳海姆的婊子”的男人，此刻正顺着柱身缓缓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拖出血色痕迹。
这只骄傲的孔雀十分钟前还扬言要袒护洛汐月的她付出代价，此刻却像搁浅的鱼般抽搐着吐出血沫。
「哥…哥你没事吧？！」
看着这一幕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陈帆牙齿打颤，他堂兄后背焦黑的皮肤正冒出烧焦的青烟。
这还是作为普通人的陈帆第一次目睹觉醒者间的战斗，只是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快，要知道陈越可是b级的精英觉醒者。
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意味着慕玖璃需要高出陈越两个级别，也就是至少A级以上水准才能做到。
慕玖璃指尖腾起的火苗突然暴涨，将孔雀羽面具烧成焦黑的残片。
“还不快滚，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今天就把你烧成灰。”
她走向陈帆和陈越兄弟前几米，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但却让旁观的其他觉醒者都听得直冒冷汗。
洛汐月看着陈氏兄弟连滚带爬地逃出大厅，她手中的冰晶从指尖悄然消退。
“小猫咪可不该独自闯狼窝。”
慕玖璃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来到在原地不动且目光呆滞的洛汐月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便离去。
在她看来，洛汐月确实就像是一只被人忘掉遗弃在原地的可怜小猫。
而洛汐月蝴蝶面具之下是十分凝重的神情，她回过神来时正想开口道谢，但对方已经走远。
（她会是今后苏陆哥哥的敌人…）
单就刚刚的场面而言，慕玖璃的力量就十分震撼，而且洛汐月认为她甚至没有用出全力。
如果和她发生冲突的话，要想取胜就必须要解放力量。
另一边的苏陆正在二楼焦急的寻找鸟嘴面具的人。
他在和洛汐月分开后没多久时就已经见到一个可疑的人影，但对方去了二楼并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陆认为应该是进了某个房间，没办法只好用死办法的一个去寻找。
但始终不见人影，他正想放弃返回一楼，打算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见到人。
从二楼下来时，刚刚的骚乱已经平息，人群散去后，只剩洛汐月还在原地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在想些什么。
苏陆径直的走过去，依然戴着凤凰假面的慕玖璃恰巧迎面走来。
不知为何，苏陆感受到一股不安，这个女人散发的气场让人不适。
他与慕玖璃擦肩而过时，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那双红棕色瞳孔让苏陆愣了一下，差点张开嘴要下意识的开口时，洛汐月的声音传进苏陆的耳边。
（苏陆哥哥，这边！）
“找到了吗？”
洛汐月小跑到苏陆身前问道。
「没有。」
苏陆回答的很平静，但目光却看向慕玖璃的背影。
“果然苏陆哥哥你认出她了吧？”
洛汐月顺着苏陆目光看去说道。
「嗯。」
「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刚帮了我。”
「怎么说？」
“有人骚扰我，她帮忙出手。”
「还好你没和她打起来。」
苏陆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洛汐月。
“她很厉害吧？”
洛汐月依然没有将目光从慕玖璃消失的方向移开，她的语气冰冷又认真。
「如果抛开爱睡觉这个缺点，还有单论能力的杀伤上，她应该算是当初我们几个“实验品”中的最强吧。」
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的种种过往，苏陆是想刻意淡忘掉的，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看到了。”
金色的不死鸟舞动燃烧的翅膀穿透陈越所释放的雷霆，然后仅仅一击就将陈越击倒。
这样的场面给洛汐月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应该是觉醒者中让她至今最震撼的，当然远还没有当初在侵蚀区里面对毁灭级嗜血凶兽时所受到的压力。
「她的能力是“审判之炎”，可以做到将一切物体都燃烧殆尽。」
「不到万不得已的话，不要和她交手。」
苏陆是这样提醒，但洛汐月的内心却暗中跃跃欲试。
第126章 鸟嘴面具人
「还有半小时拍卖会就正式开始，我们去拿钱吧。」
“他们是只收现金？”
洛汐月跟着苏陆离开大厅往停车场走去，他们带着的现金是装在车后备箱里，途中她好奇的问道。
毕竟这个红皇后俱乐部再怎么样也是在先河市的市区，可不是隔离区里的灰色区域，她潜意识的就以为应该会是正规的地方。
苏陆也算是下了血本，他一口气取了将近八十万联邦券的现金，就为了这次拍卖会的时候有用。
再加上买情报用掉的五十万，他的存款已经并不多了，还剩下二三十万留着维持自己和洛汐月的日常基本开销。
「当然了，卖的东西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哦…难怪要戴着假面才给入场。”
“那既然是违法的话，难道就没人管？”
「当然有，搞不好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搜查员也戴着面具在里面等着开始。」
夜幕下的停车场除了苏陆和洛汐月的对话外，还回荡着金属管道渗水的滴答声。
「有些事情只能靠砸钱，否则办不了事。」
苏陆打开车后备箱将装着现金的手提箱取出来边说。
「总之我们…」
正当苏陆要继续说下去时，一个不远处的身影让他顿住脚步，正是他所找的人。
「有货吗？」
「J先生介绍我来的。」
「我准备了足够的现金。」
所谓的J先生是当初去灰色区域的地下赌场，那位戴着蜥蜴头套男人的外号。
听到苏陆的连续问话，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终于从水泥立柱后转出来。
“J先生还会介绍新人来我这取货？”
鸟嘴面具里传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面具人的左机械手指在水泥柱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好似在犹豫和打量着戴着假面的苏陆和洛汐月两人。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没有一点的印象。
“要几阶的？”
鸟嘴面具人缓步走到一辆黑色高级车旁边拉开门，但并没有坐进去。
「你这最高能买到几阶？」
“一二三都有，不过价格嘛…”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靠在车门侧着身看向苏陆道。
苏陆没想到能力增幅药剂还分三个等级，大概就是对应不同的品质，最高的三阶应该就是效果最好，副作用也更低。
「那就三阶吧，你可以开价格。」
“开口就要三阶增幅剂，知道这玩意的价值都能买我这辆车么？”
听到鸟嘴面具人说出的价格，洛汐月的呼吸声瞬间加重。
这辆黑色高级豪车估计也是百万联邦券起步，如此高的价格让苏陆都感到吃惊，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手里的箱子装着只有八十万现金而已。
「抱歉，没带够钱，那就买二阶吧。」
苏陆把箱子直接打开放在地上。
「这里是八十万能买几支二阶的？」
鸟嘴面具人突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小少爷以为这是菜市场？”
“你以为自己在跟自动售货机讨价还价？”
鸟嘴面具人的声调拔高三度，表现的很愤怒的样子直接坐进车内。
实际上他此时有点慌乱，因为他敏锐的注意到蝴蝶假面的少女手心正在轻微颤抖，显然这个女孩也是很生气，而来这里的人可都是觉醒者，他可不想发生冲突。
而且刚刚说的价格就是唬苏陆的，实际根本没有这么贵，说明苏陆是第一次买，他不打算向陌生人卖，除非熟人当面介绍。
于是鸟嘴面具人启动这辆电车的电机准备离开，趁现在对方还没什么动作。
「我说——」
「我让你走了吗？」
苏陆的语气冰冷同时注视着即将发动的车辆。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鸟嘴面具人的电动车窗急速升起。
洛汐月的冰晶在掌心凝聚，她想要将车辆冻住，却见车顶突然升起自动武器站，口径12.7毫米的遥控自动机枪直接就朝着两人扫射。
反应迅速的苏陆展开重力场，成功扭曲了机枪扫射的子弹轨迹，跳弹在立柱间碰撞出炫目火花。
“我可没空跟菜鸟在这里浪费时间！”
鸟嘴面具人猛踩油门加速离开停车场。
「汐月，我们追！」
苏陆将装着现金的箱子合上，而洛汐月也跑向车的驾驶座。
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回头路，无论怎么样也要从这个鸟嘴面具人口中问出情报。
他们的车也紧随着黑色高级车冲出停车场。
在红皇后俱乐部二楼的阳台上，慕玖璃注视着停车场发生的异常，不禁皱起眉头。
洛汐月的车技十分不错，仅仅花了半分钟就追上对方的车辆，不过为了安全还是保持五十米以上车距。
“要不要直接截停？”
洛汐月是熟练的单手开车，而另一只手正竖起食指，冰元素正凝聚在指尖之上发出浅蓝色的光辉。
只要得到苏陆的许可，她便会立刻动手，并且有把握直接将整辆车都冻成冰雕。
「不，他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跟上他看看会带我们去哪。」
“万一他中途发现了的话，可能会带我们踏入陷阱。”
洛汐月是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听从苏陆的话，她进一步降低车速，又拉开了两车间的距离，避免被怀疑跟踪的太明显。
「我不想半途而废。」
现在看来也只好随机应变，即使苏陆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鸟嘴面具人肯定有自己需要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对方提到的增幅药物还分三个等级这一点，前世时候苏陆也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蕾娜·阿尔洛还给过他几次。
苏陆在前世自然也是用过这种药物，他才会知道这种东西是有副作用的，但也确实救了他一命。
例如在“猎鹰分队”的侵蚀区执行任务时，如果不是那管增幅药物，不然他早就死了，更做不到在叶城面前手撕数只围攻他们的泰坦级灾变兽。
当然代价也是很让苏陆感到刻骨铭心，不仅体力消耗巨大，还让他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那次经历之后，他离开猎鹰分队被调往衔尾蛇部队总部担任独立特务官。
第127章 步入陷阱
黑色高级车内的男人心情总算平静，没想到今晚的单子会被搅黄，他低声怒骂道。
“搜查局这帮蠢蛋。”
他将苏陆和洛汐月误认为是异能犯罪搜查局的人员，正要将鸟嘴面具取下时，手机响起通讯，他看了一眼发现是泰纳海姆内部的加密通讯号码后立刻接通。
「你被人跟踪了。」
跟手机相连的耳麦里立刻传来一个女声，虽然不认识，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人。
“谁？！”
他将鸟嘴面具重新戴好后看一眼后视镜，还真发现一辆可疑的车正跟着自己。
但是开车的和副驾驶虽看不清面容，可似乎是一对年轻男女，并不像红皇后俱乐部停车场时遇到的那对戴假面的两人。
这是苏陆让洛汐月将假面取下，为的就是迷惑对方。
「你别管，按照路线开车去…」
“了解。”
男人回答完，通讯也挂断。
同时他嘴角上扬的突然猛打方向盘在路口拐弯往脱离往计划中的方向驶去。
「加速跟上他。」
“嗯。”
苏陆当然看出端倪，对方显然已经发现自己，否则不会这样突然的急转弯。
但既然已经被发现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洛汐月熟练的操控车辆做了一个十分完美的漂移动作。
“我觉得他应该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多半是了。」
“会不会诱导我们进入陷阱？”
洛汐月有点担心这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算是陷阱也要闯。」
见苏陆下定决心，洛汐月也踩着油门加速。
转弯之后进入的是一条没有什么来车的道路，两车飚速了数分钟，终于在进入一处昏暗的废弃仓库一样地方后停下。
「戴上面具。」
“嗯。”
停下车辆后，苏陆将自己的银白色狼型面具戴上，洛汐月也将她的蝴蝶面具戴上。
两人没有先下车，而是看到那辆横停在废弃仓库门口的黑色高级车里的鸟嘴面具男人下来后，他们也才拉开车门。
“你们还真的是穷追不舍。”
鸟嘴面具男人拿着手机点了一下屏幕。
他身后的车辆再次升起自动遥控武器站，那门有复合传感器辅助的大口径机枪正对准不远处的两人。
“知道我是谁吗？”
「泰纳海姆养的狗。」
苏陆回答的很迅速，他也直言不讳。
“哼，搜查局还是别抓着我不放为好，否则你们局长那边怕是也不好过？”
听到对方竟然他们认为是搜查局的人，苏陆决定就顺着这个身份说下去。
「我也很好奇泰纳海姆愿不愿意保你这条卖失败试验品牟利的好狗。」
「说吧，是谁让你将那些违禁品卖到黑市的？」
苏陆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话语也很是平淡，给人一种丝毫不着急的感觉。
“就算是又如何，没人让我做，我只是不想浪费试验品而已。”
「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能够提高觉醒能力活性化的药物，价值不菲，哪怕是失败的试验品，也绝对不是普通研究员能够拿到手的东西。」
“…你还知道这些？！”
鸟嘴面具男人有些震惊，看来对方早就有所调查，并且还知道的不少。
他认为能够知道这个份上的人，必须要抹杀，难怪会有人提醒自己被跟踪。
死掉两位搜查员而已，只需要制造一起意外就行，
“那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语毕，身后车顶早就升起的自动遥控武器站就要开火。
但早就做好准备的洛汐月速度更快，指尖弹出的一发凝聚冰元素的冰刺迅速将机枪和车辆都迅速冻住。
「说吧，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
「你的那些货来源于哪里？」
苏陆一步一步的走向前说道。
而鸟嘴面具男人此时已经被吓的腿都酸软，他没想到那位少女竟然会有如此强的能力。
只能祈祷着电话里的那个人会及时赶到救自己，现在只能先拖延时间。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那就说说我不知道的吧？」
苏陆放慢脚步。
“我卖的虽是试验品，但可不是失败品。”
“即使有些不好的负面影响，那也是对方默认接受的，我可没有强买强卖。”
「说点有用。」
苏陆也知道他多半在拖时间，所以也就不再犹豫的一跃而起的跳到鸟嘴面具的男人身前。
他直接伸手过去就将对方的机械左臂给扭断，高强度的重力场在手心聚集塑形为刀刃，轻松就将机械手臂所斩断。
这也算是一种能力使用方式的技巧，不过需要很高的熟练度。
「你也不想另一只手也没了吧。」
苏陆是直接在他的耳边开口威胁道。
“靠暴力来收集证据是违法的…”
鸟嘴面具男人很清楚对方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所以还在嘴硬。
「那我要是说——」
「我不是搜查局的人呢？」
苏陆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其踢飞数米的翻滚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鸟嘴面具已经从男人身上脱落，露出的是一副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样貌。
「我是谁不重要。」
「说吧，谁让你做的？」
“马…马库斯·韦恩，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
他已经见到苏陆身后的蝴蝶面具女孩手中已经手握冰刃，恐惧最终战胜理智，他下意识的直接喊出声。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主任马库斯·韦恩，苏陆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回想起一些往事。
前世在自己担任独立特务官身份期间，执行过的一次营救任务就是将马库斯·韦恩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围困中救出来。
现在想起来，苏陆还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是他。」
苏陆轻叹口气，他决定将这个男人带走送去异能犯罪搜查局，顺便让黎翰来进行调查，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人情。
他所释放的重力场让这个狼狈的泰纳海姆员工遭到压迫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倒在地上看着苏陆接近。
“怪…怪物，别过来！”
正当苏陆要动手将他敲晕时，左侧传来一股炽热的金色火流。
（小心！）
「这是？！」
苏陆扭头看去时，洛汐月也发出喊声提醒。
高温的火焰射流被洛汐月的冰盾阻挡所分割流向两侧，但高温和高压依然是让苏陆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当火光散去之时，戴着凤凰假面的年轻女人从站在废弃仓库的楼顶下落。
此人正是慕玖璃，她早就在和苏陆在俱乐部大厅擦肩而过时感觉到一股异样感。
第128章 少女宛若神明
男人连滚带爬地躲到慕玖璃身后，破碎的机械臂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慕玖璃垂眸瞥了眼这个狼狈的泰纳海姆员工，她其实并不在乎这种人的死活。
但耳麦里传来林恩不带感情的声音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按公司规定，涉及三级以上机密的员工必须回收，但你也可以选择直接灭口。」
“这种废物也值得我动手？”
话音未落，金红火焰已在她掌心升腾，顿时周边的温度都在开始上升，可见其所绽放的火元素强度之高。
洛汐月的蝴蝶面具在高温中都有些弯曲，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来到苏陆手臂旁边。
「审判之炎…」
苏陆低沉的嗓音裹着严肃。
「汐月，不要先动手。」
“不好意思，就算他有错，但本公司员工也该由我们自己教训。”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说的或许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苏陆并未回答，他是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会暴露身份。
此刻慕玖璃的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空气中的水分，洛汐月感觉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却还是向前跨出半步。
（苏陆哥哥，让我来）
冰晶在洛汐月手中凝结冰刃。
见到这个蝴蝶面具少女，慕玖璃红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缠绕在腕间的火蛇突然暴涨成十米长的炎鞭，在地面烙出焦黑的裂痕。
慕玖璃的火焰长鞭突然分裂成九头火蛇，其中三条直冲向洛汐月。
少女后退躲避的瞬间，冰晶沿着地面蔓延成冰盾，却在触及火焰的刹那蒸腾起浓稠白雾。
苏陆的重力场骤然收缩，将四散的水蒸气压缩成液态屏障，洛汐月趁机掷出的冰刺穿过水幕，裹挟着被重力加速的水滴化作暴雨般的冰箭。
慕玖璃轻哼一声，火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展翅，蒸腾的热浪将冰箭尽数汽化，火焰扭曲成螺旋状的火龙卷。
「小心！」
苏陆扯住洛汐月的手将她拽离原地，高温高压的金色火流擦着少女飞扬的发丝掠过，在地面炸出直径两米的焦坑。
金色不死鸟的火翼扫过之处，冰晶还未落地便化作水雾。
洛汐月将寒气灌注进脚下制造的冰墙已拔地而起，将周围的水雾气都冻结成冰层笼罩住自身和苏陆。
“麻烦的东西…！”
不死鸟的利爪撞碎冰墙之后，地面上的冰花急速般蔓延至慕玖璃脚下，爆发的冰柱将她困在寒冰囚笼之中。
然而不过呼吸之间，透明冰晶就被灼成妖异的紫红色，慕玖璃撕开牢笼踏火而出时，左肩防护服已被划破，渗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汽化成血雾。
“能逼我用出七成实力，你们该感到荣幸。”
“到此为止了。”
洛汐月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退缩，凝聚着冰元素在手心释放朝向慕玖璃。
冰晶风暴与赤炎旋涡相撞的瞬间，停靠在废弃仓库门口的两辆车的玻璃都同时炸裂。
洛汐月的长马尾在热浪中摇曳，冰蓝纹路顺着颈侧爬上少女白皙的脸颊，最终抵达黑眸。
然后瞳孔瞬间化为冰蓝色，漆黑的发丝也逐渐化为雪白。
「不…绝对不许任何人…」
洛汐月目光失神的发出低语同时突然挣脱苏陆的束缚，冰晶在她背后凝聚成四片蝶翼。
当第一片冰翼舒展的瞬间，周围因不死鸟而变得闷热的环境温度骤降。
「汐月，别在这里！」
苏陆立刻发出劝阻，可洛汐月回眸时的样子所散发的威压让他甚至挪不开腿。
他竟然在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感到恐惧，这是力量差距过大，或者说这是超越苏陆认知的力量所致。
进入冰天使状态的洛汐月让慕玖璃都看得愣住了，她甚至也不禁后退一步。
这个戴着蝴蝶面具被自己调侃为“小猫”的少女此时所散发的气场让她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瞳孔，宛如神在注视凡人一般。
“难道她是S级？”
“不…还不止……？”
慕玖璃看着少女举起的由冰元素凝聚成冰剑，剑刃尖端释放的深蓝色光柱更是冲破阴霾的云层，而且强度还在不断提高，她心里不禁犯怵。
“你是谁？！！”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毕竟印象中联邦里是根本没有如此年轻的S级冰系觉醒者。
但少女无言，只是将冰剑朝着她就斩去。
“…该死！”
慕玖璃来不及多想，连忙拎着已经被吓晕过去的男人跳开进行躲避。
一阵爆裂的巨响从后方传来，回头看去让她瞳孔地震。
这座废弃仓库直接被冰剑所整齐的切割为两半，产生巨大的裂缝，而裂缝是覆盖上一层绝对光滑的冰层，宛如镜面一般。
并且四散的冰晶风暴更是将这一片都化为雪白，好在慕玖璃用火焰所阻挡住，否则也要化为冰雕。
「还没解决？不行就带人撤退。」
林恩的话语恰巧在慕玖璃的耳麦里响起，这让她咬着牙原本想和这个化为“冰天使”的少女硬碰硬的想法放弃了。
“回去我和你汇报一个情况，很紧急。”
语毕，慕玖璃拎着男人跳上周围的建筑消失在夜幕中。
见到威胁目标已经不见远离消失，洛汐月紧绷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一样，身后的四片冰翼瞬间碎裂为冰晶，雪白的头发也逐渐恢复为乌黑。
少女的身躯摇摇欲坠，她的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反复睁开又闭合还在强撑意识，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前倾倒地。
「已经没事了。」
好在苏陆及时的扑上来抱住她。
“…呜。”
当见到苏陆的安然无恙的在自己身前时，这双冰蓝瞳终于熄灭了光辉。
「汐月，谢谢你。」
苏陆没有想要指责洛汐月还是控制不住力量，而是发出感谢同时将少女拦腰抱起走回车上。
况且结果上来说也是好的，洛汐月成功将危机解除，还把对方所逼退。
只是这种力量让对方所知晓，多少是会有些隐患，毕竟已经强到能够对泰纳海姆产生威慑，但好在身份没有暴露。
“苏陆哥哥，还有下一次的话，我依然会这么做。”
洛汐月的体力消耗严重的有些虚弱，可一点不老实的扭过身并伸手扯了扯正双手撑在方向盘看向废弃仓库惨状的苏陆的衣服。
而让苏陆目光看得都呆滞并不只是因为废弃仓库被一分为二，在仓库的后方连着的几栋废弃楼房，甚至稍远的一座小山丘都被切开了一条口子。
他现在知道当初在侵蚀区时，洛汐月对毁灭级的嗜血凶兽所选斩下的那一剑有多么高的含金量了。
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才能对抗得了毁灭级。
「休息吧，我们回家。」
苏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尽管脑海里还在闪过当时洛汐月的那个回眸。
他又在开始思考那件事至今想不明白的事，关于洛汐月的力量不仅远超想象，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有了她的“能力”，或许连这场影响人类的末日灾变都能够解决，她将会改变世界，甚至人类的终极理想都能够实现）
前世临死前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闪过。
洛汐月是泰纳海姆所追寻的完美觉醒者，若是她真被泰纳海姆所利用的话，绝对不只是将她当做维护统治的力量来使用，一定还存在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原因。
苏陆现在很好奇所谓解决末日灾变和人类终极理想所指的是什么。
本想呼唤系统询问原因，可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回话了，他也干脆放弃等它自己出现再问。
于是苏陆开动车辆离开此处，他还想将那辆黑色高级车里藏着的物品都带走，但考虑到已经化为冰雕，里面的东西多半也已经被损坏失效，干脆也就不管了。
月光下纷纷扬扬的冰屑与飘落的灰烬交织成一场诡异的大雪将整个废弃仓库周边所覆盖。
由于距离市中心偏远，再加上废弃仓库无人看管，这里的一副惨状直至一周之后才被发现。
先河市政府仅仅是宣布让异能犯罪搜查局进行调查，但一直得不出解释，最终也不了了之。
第1章 被抛弃的棋子
（新人作者没什么脑子，想到什么写什么，文中要素复杂，出现的人名、地名、时间背景等之类的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要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种下场…”
青年衣服破烂倒在地上的深呼吸，他靠在废墟墙壁上看着周围不断接近自己的体型庞大的各种怪物。
这种面临死亡的场景本该会感到恐惧，但此时这位叫苏陆的青年异常的十分冷静。
他望着远处的直升机的影子远去的只剩一个像素点大小，甚至螺旋桨快速转动发出的噪音都听不到一点。
抬起的手稍微颤抖对准远去的机影，最后坚持不住的缓缓落下，他被注射了针对觉醒者的抑制剂，导致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呵呵，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尤其是在他不远处宛如一座小山般大小的毁灭级灾变兽，这是一只酷似被岩石和钢铁包裹住又放大无数倍的乌龟，那是活脱脱的真正铁王八，被称为「黑炎陆龟」。
此时它的红色双眸正死死瞪着自己，好似在对他最后抵抗的嘲笑。
“一切可以重来的话——”
他眼前的视野也因为头部受伤导致的神经压迫而变得模糊，宛如临死前的走马灯，逐渐闭上双眼。
然后「黑炎陆龟」张开齿喙喷射出黑色的光芒，光芒所覆盖的一切物体都被彻底消灭，甚至于尘埃都不剩余。
造成这一切的便是毁灭级灾变兽的恐怖威力，其喷射的黑色侵蚀辐射流能够将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所抹除。
或许连十几克灵魂也一同消失，在那之前他回忆起了自己带着曲折和悲哀的人生经历。
「明明可以不为那些坏人卖命的……」
“卖命？衔尾蛇部队就是我的家，是泰纳海姆给了我一切，我这身躯体和能力都是他给予我的！”
「不，不是的，你以前…是…！」
“闭嘴，你又懂什么！”
衔尾蛇部队（oSSU）是一支由身负异能的觉醒者构成的特殊武装部队，其直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负责运作。
苏陆就是其中的一员，他跟该部队的绝大部分成员一样，他是人工制造的觉醒者，并且年幼时候就是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抚养长大。
他回想起来和那位被称完美觉醒者的少女最后的交谈。
要是当初能够听她说下去的话，那他或许就能提前察觉到自己会被抛弃的可能，以及关于他过去的真相。
「这可都要怪你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
尽管已经被注射抑制剂而浑身无力，但苏陆依然愤怒的质问自己的上级，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有了她的“能力”，或许连这场影响人类的末日灾变都能够解决，她将会改变世界，甚至人类的终极理想都能够实现。」
“但…为什么一定要抛弃我？”
「我说过了，你的身份没有资格知道那么多，触及到高层核心利益当中，虽然抛弃掉作为“E计划”最重要成果的你是有些可惜，但跟完美的她相比不值一提！」
“你们只想利用她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你们会下地狱的…！”
最后苏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被人押送上直升机，她的名字叫洛汐月，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
虽然和少女相处的时间没有太长，但是他却被她所影响，将她带回来的期间没有听从她的多次劝阻，最终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
那仿佛是正在做梦，感觉十分温暖，可是视野里有的只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突然闪烁过一束光时，他猛的惊醒了。
“…咳咳，啊啊啊？！”
「试验目标编号“E-01”，生物体征异常，停止注射，立即停止试验！」
随着一身白衣的研究人员下达的语音口令，机械臂控制的针管离开少年的脖颈，在他周围悬浮着包括枪械、钢板、杂物等各种物品纷纷落地。
「目标E-01，第1000次能力持续抗压试验结束。」
少年被关在周围强化玻璃的隔间内，他的瞳孔颤抖并放大，心跳依然在加速且连连喘气。
研究人员则是简单观察了一会少年的状态后就低下头敲击键盘并输入本次测试数据。
「编号：E-01」
「姓名：苏陆」
「年龄：19」
「能力：重力控制」
「测试日志：根据计划，本次对编号E-01目标进行第1000次的阶段性测试，高强度能力抗压试验成功持续时间为326秒，目前已成功达到连续一百次超过300秒指标，建议明日进入审核选拔。」
「更新日期：星历2124年8月6日22时03分。签名：李新瑞」
输入记录完数据之后，这位秃顶的研究人员打了个哈欠，他已经有些困了。
这个少年已经在这里待了长达十年之久，每年都会进行一百多次测试，相当于三天就会进行一次，而如今终于要熬到头。
此前的测试数据迟迟无法达到指标，他就在猜想是不是年龄的缘故，后来随着E-01成年后，不仅持续时间变长，最重要的是变得十分稳定。
经历长达一年的稳定测试后，这对李新瑞来说是漫长的研究生涯终于要熬到头了。
他负责整个被称为“E计划”的人造觉醒者项目的研发。
不仅是E-01，还有包括其在内的总共上万个目标。
E-01只是最成功的一个，唯一不需要持续服用药物维系意识且无明显缺陷的完美实验品。
他认为自己已经得到重要成果，也该是时候在董事会上做研发汇报了。
“这是…”
李新瑞洋洋得意的幻想自己会因为E-01的成功而升迁从技术岗转变为行政岗，实现从泰纳海姆的中层干部一步登入高层管理核心。
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体征镇静下来的苏陆眯着眼扫视四周。
十分眼熟的画面，这周围的场景，苏陆可谓是记得很清楚。
他毕竟在这里待了十年之久，眼前的场景跟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强烈的既视感让他瞪大双眼。
「宿主你终于醒了。」
“谁？！”
明明周围没有传来声音，可是苏陆脑海里就是有这么一句话，尽管听起来像是有点电子合成的声音。
「别紧张，你不过是重生而已。」
“重生？”
苏陆心中默念向脑海里的声音发出疑问。
「你被黑炎陆龟的侵蚀光线杀死后的执念，说是要可以重来一次，看你被抛弃又憋屈的死太可怜和悲惨的遭遇，我就回应你的执念。」
“所以…这不是我死前的幻觉？”
「没错，你现在是回到差不多两年前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实验室。」
第2章 开始复仇
「你是不是痛恨前世的自己被利用和抛弃？」
“无可否认。”
「我是来帮你复仇的。」
“怎么帮？”
苏陆有点着急的发问，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别急，在那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些你自己的事，否则你只会迷茫。」
“我的事？”
「你的身世。」
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苏陆只觉得有些头疼，他拼命的想去回忆，但不知为何越是去想就头越疼，好似那段记忆被什么所封印了一样。
「别想了，长期遭到洗脑和药物控制的你，越想只会头越痛，现在让我来告诉你的一切。」
苏陆的脸部都因为头疼而变得扭曲，他很想抬起手捂着头，可四肢都是被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了。
「你首先是人造觉醒者，这一点你应该心里很清楚吧？」
“…嗯。”
人造觉醒者也就是通过人为手段的将普通人改造为拥有异能或者说特殊能力的觉醒者，这也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垄断掌握的技术。
所谓“E计划”就是人造觉醒者项目的核心，苏陆也就是该项目的最重要成果。
由于技术的局限性，通常人造觉醒者都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寿命衰减、精神紊乱等后遗症，还有各种慢性病，为此需要药物维持状态，但苏陆之所以是重要成果就是它是“E计划”中唯一不需要药物维持的个体。
苏陆的记忆最早只能追溯到十年前，还只是孩童的他就已经在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里度过。
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和教育以及平均三天一次的“检查”，当然这个所谓的检查实际上就是实验。
「十年前，你是被泰纳海姆从废墟中带走的，以“救助”的名义，像你一样的人还有许多。」
「再之后他们对你进行长达十年的洗脑和精神诱导，最终成为他们的“工具”。」
正如系统所说的一样，前世苏陆离开实验室加入犯下滔天罪行的衔尾蛇部队活动的两年时间中，他就是被当做行使个人私欲和满足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利益的工具使用。
其中他就有干过一些肮脏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苏陆只觉得十分后悔和自责，有着十分严重的负罪感。
「所以，你没有必要对泰纳海姆养活你十年这件事上有一点的感恩。」
“对，我要向他们复仇。”
苏陆回答系统的同时，他的脑海里闪过前世自己被抛弃的场景，那个叫冯曼·斯克莱恩的男人不仅是衔尾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高管之一。
「很好，你能够做出坚定复仇的决心，那么之后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作为和宿主你的初见，我就给你一个奖励作为你复仇的开始吧。」
“什么奖励？”
「能够帮助你逃离这个实验室，并且毁灭这个折磨了你十年的地方。」
“你怎么做到？”
「宿主您已获得临时技能：觉醒能力活性化提升，能力效果指数化。」
不需要系统多解释，苏陆就知道这意味着，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自己原本疲惫无力的躯体重新变得有活力，此外觉醒能力也迅速恢复，一股温热感传遍自己的全身上下。
“厉害！”
虽然是回到两年前，还是青涩刚成熟的躯体，但苏陆对自己觉醒能力的使用掌控还是十分熟练。
他立刻发动自己的专用能力「重力控制」，很快就将座椅上禁锢着四肢的手铐和机械臂所弹开，沉重的机械臂更是金属外壳都被扭曲出褶皱。
不同于自然觉醒者中常见的元素属性进行操控，一种极为罕见的能力，这就是苏陆身为人造觉醒者的特殊之处。
巨大的声响和震动也很快惊动还沉浸在升职幻想中的李新瑞，他还惬意着喝咖啡，此时手中咖啡杯都被冲击波导致拿不稳的掉落在地上。
「E-01…你怎么会？！」
李新瑞看着苏陆直接将钢化玻璃都震碎的从中走出来，他暗感不妙的惊呼出声，同时熟练的按下紧急支援按钮。
他并不知道苏陆是重生后来要自己的命，只是单纯认为苏陆精神失控和觉醒能力暴走所致。
但根据日志记录是从未发生过现在这种情况，所以李新瑞才会感到既惊讶又疑惑。
「目标，李新瑞，E计划的研发主任，某种意义上是创造你的“父亲”，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不，他就是我第一个复仇的对象！”
苏陆平静的回应系统调侃的话语，他嘴唇轻微张开又闭合的低语。
同时原本损坏落在周围地上的钢化玻璃碎片和机械臂跟拘束座椅都悬浮起来在他身边，然后又快速的飞向李新瑞的位置。
「明明注射了抑制剂，这怎么可能做到？！」
李新瑞瞪大双眼，瞳孔猛烈的颤抖，他丝毫来不及闪躲，只是死前发出最后的惊呼。
几十块玻璃在苏陆的觉醒能力「重力控制」之下插在李新瑞的全身上下，然后飞来的破损机械臂再贯穿他的胸口直接钉死在墙壁上。
苏陆丝毫不在意不断响起的警报声就从李新瑞旁边走过，他原本还想去拿起李新瑞尸体上的识别认证卡来开门。
但已经获得能够让觉醒能力威力指数化提高的临时技能，他选择暴力的方式。
足足有近半米厚实的隔离铁门被巨大的重力扭曲而弯曲变形的往两侧张开，短短几秒就出现一个能够让苏陆自然走出去的口子。
刚刚走出去到通道就已经见到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身穿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制服的人。
其中一个戴着墨镜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是该实验的监督官，主要是监视研发进度的，本都想要差不多睡觉了，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墨镜男人并没有急着让手下开枪射击，他可不想项目里最重要的E-01死掉，但看到苏陆一脸平静没有显露出失控的焦躁面容而产生疑惑，所以开口说道。
「E-01，你没疯对吧？」
苏陆才懒得和他多废话的就往前走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泰纳海姆可是给予你一切的家，包括你现在的这身本事。」
「你如果是想起来什么的话，那么我们也可以给你补偿，只要你不离开…！」
没等墨镜男说完，通道走廊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就脱落的飞向他，这当然是苏陆所为，可惜没有直接命中他，而是将他旁边的一个手持步枪的士兵砸的头破血流的晕倒在地上。
「动手！」
看到这一幕，墨镜男内心一怔的连忙下达命令。
（真的要销毁E-01？）
「别废话，动手，那家伙好像疯了，能力已经失控，不动手我们都要死！」
他直接回怼自己右侧的助手。
得到指令后，很快两排手持枪械的男人不断射击开火，短短几秒就射出上百发的步枪子弹飞向苏陆。
“看来泰纳海姆的安保措施也不过如此。”
然而，超音速的子弹却都像是遭到阻隔一样的停在苏陆前方几米的半空中漂浮旋转并掉头。
当苏陆嘲笑的说完这句话时，这些子弹便原路返回一样的向墨镜男及其身后的人射去。
整个过程就看起来是子弹遭到反弹一般，两排手持枪械的男人纷纷倒地，身上一个个枪眼流出一滩滩血水。
哪怕他们穿着防弹衣，但是在「重力控制」觉醒能力作用下的子弹拥有更高得多的动能，他们身上的防弹衣根本无法抵抗。
第3章 人造觉醒者
「出去的路在左边。」
系统本以为苏陆会继续往前顺着ExIt的标牌走去，可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的站在分岔路口。
毕竟这个临时的奖励是真限时的，没有太多时间给苏陆浪费，所以它才催促。
“不，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要干什么？」
苏陆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紧闭的铁门前，他抬起手直接触摸利用能力就将门的锁给扭曲损坏，十分顺利的走到里面。
这时系统才知道苏陆为什么要来这里，出现在眼前的是几百、几千个装有液体的玻璃罐。
而罐中的便是人造觉醒者，有男有女，年龄有大有小，他们也是跟苏陆一样的实验品，不同于苏陆不需要药物维持，他们需要定期的接受治疗以稳定生命体征。
“抱歉，我无法拯救你们。”
“你们跟我一样是倒霉的可怜家伙，我不知道你们来自何方，但是我接下来所能做的也只有帮你们解脱。”
苏陆是在对跟许多被抑制剂控制住的“同类”所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造觉醒者，可都是失败品，全都有后遗症的缺陷个体。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些人造觉醒者大多数都会进入到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中服役，帮助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同犯下滔天罪行。
为了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苏陆能做的只有将这里的一切，包括同类一起销毁，将E计划的一切都毁灭。
他知道这是在杀人，自己没有权力剥夺那些人的生命，他们在被改造前都是跟自己一样的孩童。
全都是被拐卖和诱骗的孩童，也许是在侵蚀区边缘以拾荒为生的孤儿，又或许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经过长达十年的改造和精神洗脑，现在的他们已经几乎是不可能扭转变回正常人，将普通人改造为觉醒者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他们都会对药物产生依赖性、对指令产生服从性。
所以与其让他们今后继续危害社会，不如提前结束他们悲惨的命运。
于是苏陆不再过多犹豫，他并不是没有一点的罪恶感，也深知这种做法是极端的，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请原谅我…我今后会为你们复仇！”
苏陆走到几百个玻璃罐的中央扫视四周，然后低吟出声后便发动自己的专有能力「重力控制」，他要最大程度释放，这是得到指数级强化的能力，尽管只是临时的。
以他为中心释放出的强烈引力波动迅速向四周扩散，沉重的引力扭曲强度不断提高，一个个的玻璃罐快速的碎裂，极高的重力场席卷整个密闭的空间。
「怎么回事？」
“报告！能量反应急剧增加！”
「E-01的位置在哪？」
“无法确定！”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中心内是一片混乱，领导和其下属都显得十分焦急，他们都觉得要控制不住这场灾难了，因为E-01的失控所展现的能力要比他们过去所想象的要强太多了。
但是他们又想到如果控制住的话，那么以E-01的这般能力，他们就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时间关心这个。
现在他们更关心自己的命，甚至有的人已经收拾文件就往外跑，一时间整个实验室内的两千余人都是混乱状态。
「发泄完怒火了的话，顺便也去把那些玩意毁了吧。」
“这是？”
系统调用出实验室内的其他设施里的画面，苏陆看得睁大双眼，他本就无法平息的怒火更上了一层。
画面里显示的一样是一个个的玻璃罐，但玻璃罐的规格更大，浸泡在玻璃罐中液体内的并不是人造觉醒者。
那是名为“灾变兽”的怪物，各种各样的灾变兽幼体和胚胎，甚至还有被冰冻的成体都在其中。
“泰坦级？！”
苏陆注意到了一个玻璃罐里的怪物控制不住发出惊呼，他的瞳孔都因此收缩又放大。
这是泰坦级灾变兽的幼体，泰坦级是仅次于毁灭级和灾厄级的存在，如果说毁灭级对应的是S级觉醒者，那么灾厄级和泰坦级就是对应的A+和A级以上觉醒者。
再往后的领主级、重锤级分别对应b+、b级觉醒者，重锤级之下的不再细分，均采用和觉醒者的c、d、E、F等级相对应。
泰坦级灾变兽有多么的危险且难以对付，苏陆是很清楚的，其体型庞大宛如一座小山，并且具备极强的破坏力和防御力，哪怕是经过战斗机投掷的航空炸弹进行轰炸也无法造成多少有效杀伤。
如果放任着幼体中的泰坦级长大，那么带来的只会是悲剧，至于泰纳海姆是从哪里弄到的泰坦级灾变兽的幼体，苏陆并不清楚，只觉得细思极恐。
「不爽就去动手。」
“泰纳海姆到底还有什么肮脏勾当藏着…！”
苏陆已经不敢想泰纳海姆背地里还干着些什么肮脏勾当，所以干脆把事情闹得更大，他不再打算只是自己逃走，而是要将这一切都毁灭。
现在拥有系统提供的指数级能力强化的他是可以做到的，并且还没有太大的难度。
「别顾着虐杀着玩，我只能再帮你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了，你帮我倒计时。”
苏陆走出这处设施再次来到通道走廊上，又是不断面对各种手持枪械的人员对自己射击，但无一例外都是遭到「重力控制」的作用被反弹的子弹杀死。
即使是有其他觉醒者也根本拦不住他，能力的指数化提升让苏陆几乎是见面就秒杀对手。
整个实验室的通道和设施里可谓是血流成河，苏陆都已经快忘了自己杀了多少人，只顾着往实验室的最中心走去，他要去到指挥中心里，途中系统对苏陆再次催促。
「还有150秒。」
阻挡苏陆的除了有持有枪械的安保人员，还有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的人形机器（mUc），这是一种用金属复合材料制作的高度模仿人形的机器。
因为金属复合材料的高性能优势发挥出了人体的单兵作战能力，后来也称之为人形智能独立战斗单元。
泰纳海姆作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巨头联合企业，当然也涉及到人工智能和人形机器领域的开发。
不仅有民用型号，还有测试中的军用型号，而现在拿来对付苏陆的就是测试中的军用型，它们拥有更高的规格，例如算力和武装。
“不过是铁疙瘩而已。”
但是它们也根本无法阻挡已经化为杀神的苏陆前进。
人形机器在打空手持枪械的子弹就掏出匕首冲向他，可却在苏陆前面十米的位置就扭曲解体的断手断脚的化为零件，人形体内的少量电解液也抛洒一地。
「还有100秒。」
当苏陆一路手撕机甲的来到实验室的指挥中心时，中心内已经空无一人，但这并不重要，因为这里就是整座实验室的中心区域。
他要在这里将自己的能力最大程度的释放，走到指挥台的苏陆闭上眼深呼吸，在他睁眼的瞬间，重力场便震荡一样的传遍四周扩散。
顿时整个设施的墙壁和天花板都在扭曲崩塌掉落，地面也因此发生剧烈的震动，整个过程持续有一分多钟才终止。
第4章 实验事故
次日，8月7日上午。
空中两架固定翼搜救机在空中盘旋，浆扇发动机发出的刺耳噪音，以至于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够听得到，机翼和机身上印着“tEU”低可视度的标志，代表的隶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飞机。
“直径大约一公里的坑洞……”
一名坐在显控台边上，一位西装革履手提着工作包的男子看着影像画面不由得发出惊叹。
「我不认为这是遭到他国的间谍造成的。」
“毁灭级灾变兽…？”
「这里可是安全区，又不是侵蚀区域。」
另一位站在他旁边身穿着军装的女子开口说道，而她的眼神透露着惊悚和绝望。
主要原因是实时图像里显示在那直径上千米的坑洞中，存在着大量的人造建筑的残骸。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场严重的实验事故。」
女子的判断得到坐在最右侧一脸严肃却沉默不语撑着拐杖的老年人点头认可，他们三人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特派调查员，负责对昨天夜里企业的一号实验室事故展开调查。
「搜救队发现有存活的人员没有？」
“还没有，有情况会立即汇报。”
第一轮的固定翼搜救机绕着整个坑洞巡视一圈后，很快从四架搜救直升机带着人员准备机降，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负责带领搜救人员的是衔尾蛇部队的杨凯上尉，他身后的几位队员都是荷枪实弹的全副武装配置，他的任务是确保搜救人员的安全。
“侵蚀辐射值正常，低于0.01%。”
杨凯听着穿戴专业设备测量的搜救人员说的话顿时感到安心不少。
「吓我一跳，还好不是侵蚀区里面。」
所谓侵蚀区是上个世纪前的外来陨石撞击地球所产生的特殊辐射，造成了人体细胞甚至基因上的变异，并且对生物造成各种程度的侵蚀，灾变兽、觉醒者、侵蚀种都因此而出现。
时代的潮流、事物的逻辑、国家的兴衰、价值观和伦理观都发生剧变，这次末日灾变也被称为“源点事件”，寓意是一切异变的开始。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都清楚源点事件跟灾变兽、觉醒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陨石坑中在后来检测到大量的辐射和密度异常的金属，辐射会导致生物的生理生化反应紊乱使其精神异常，染上的侵蚀辐射病患者大多死于药物过敏和自杀，最终不是死去就是变成和灾变兽无异的怪物。
而跟在他一边的一位女勘察队员打趣的说道，她想吓唬一下杨凯，从口气来看两人是相当熟悉的战友。
“晓雯，你说的是侵蚀病？”
他停下脚步看向安晓雯那一脸从微笑变严肃的脸，莫名其妙也感到了一些压力。
「估计更多时候是得到绝症或者变异成怪物死掉。」
“听起来挺吓人的啊。”
安晓雯轻轻耸了一下肩膀迈开步伐向前走去边继续说。
「你觉得这里是不是在搞核武器实验？」
“你可真敢说。”
「一路走过来的话，可以看出是越靠近圆心，周围的毁伤情况越严重，很符合战术核武器爆炸的预测模型。」
此时一位负责分析的勘察队员脱下戴着的护目镜走到他们两个人边上说了一句。
「可是如果为战术核武器的话，那么毁伤分层不会如此的明显，根据爆炸模型预测的话，核弹需要接触爆炸才能这样，再说现在不是没有检测到残留的辐射？」
「再说了，战术核武器是拿来对付毁灭级灾变兽的东西，我没记错的话早用完了。」
安晓雯不赞同搜查员的看法反驳道。
末日灾变之后，人类为了对付毁灭级灾变兽和灾变兽潮，基本消耗殆尽，随着侵蚀区的扩大，后续连原材料都采集不到。
“第四代战术核武器的反应程度很高，本身的裂变材料就少，但不可能没有任何一点辐射残留。”
「或许晓雯说的才是真……」
在两个人争执着的时候，丝毫不懂这方面技术分析的杨凯选择快步走向前，看到一辆像是被扭曲了的货车，他选择赞同安晓雯的判断。
“钢材料的扭曲需要高温高压下才能实现，这很符合热核武器的描述。”
安晓雯顺着杨凯的目光看去后，十分自信的拿着仪器跑向那里。
「这辆货车机构的物理形变更像是被液压机…」
她有些意外的将结果说出来，而这个结果也恰巧是驳倒了这里一片废墟的一切是核武器造成的判断。
“也许你是对的。”
和她争执的勘察队员望向货车周边的残骸建筑和其他物体，无一例外都发生跟货车一样的扭曲现象，无论任何物体。
「这车上印着的图案是什么？」
“数字3...还是反过来的英文E？”
货车侧面的印着logo也因为车体的扭曲而难以分辨，安晓雯能做的只是利用相机将其拍摄，现在她的兴趣越来越大，她认为继续勘察下去肯定还能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然而继续向中心地区前进，能够发现有价值的残留物品越少，这让安晓雯十分扫兴。
但是在空中巡逻的搜救直升机却在坑洞的中心区域发现了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碑，不过上面刻着英文也因为扭曲的无法分辨，但是明显的“E”字母标识让众人更加严肃起来了。
现场的勘察搜救任务持续到了当天的傍晚才结束。
“不是自然灾害，是实验发生的意外事故。”
拄着拐杖的老年人手里拿着初步调查报告文件，他低沉着语气对身前的一对男女说道。
「boss，要彻底勘察恐怕要数周时间。」
“将目前勘察到的资料收集整理，现在搜查队立即开始封锁，关于这里的一切要进行全方面信息管制，禁止外泄。”
一周后的8月14日，这段时间里全球没有任何一家新闻媒体报道。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总部情报科办公室内也不断的接收到来自搜查队的大量资料时候，时任情报部主要负责人之一的罗永湖立刻召集接收文件的人员进行了机密会议。
罗永湖召集的人员并不多，而且还有一个他一直看不惯的人在场，那就是衔尾蛇部队的指挥官冯曼·斯克莱恩，一个有着军队背景的中年男人。
“根据目前情报，一号实验室是被彻底摧毁，已排除其他可能性，目前基本确定是一场实验事故。”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故，这一点是罗永湖目前无法回答的。
「无论怎么看都是李新瑞主任的项目出了大问题，所以我想是时候提前为下一步做考虑了。」
这个时候一直靠着座椅倾听的冯曼摁灭烟头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
「完美的纯种觉醒者才是我们最终目标，人造物不过是战斗兵器而已。」
冯曼很自信的回答，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会议室，而看着他走的情报局精英们则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离开会议室之后没走几步他就靠在墙边拿出烟盒和包里的一份档案文件，他先是将烟点燃叼在嘴里，然后才翻开档案文件。
「编号：E-01」
这是E计划最重要的成果，本可以在今后成为自己的“猎犬”来使用，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兵器就这么损失，他是感到一点惋惜。
「可惜了。」
他一眼从上扫到下，最后长叹一口气将档案袋上架着的笔拿到手中，然后在这份人员档案的最下面签字写道。
「确认销毁。」
一旦确认销毁之后，关于苏陆这个人的一切身份信息都会消失在泰纳海姆的各个系统当中，甚至内部就连照片都不会留下，再加上实验室的彻底毁灭，知道E-01曾经“存在过”的仅剩下冯曼这样的极少数高层。
然而，苏陆不仅没死，还是他亲手把一号实验室所毁灭，那种程度的破坏就更容易给人一种实验事故的误判。
第5章 代价
（果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梦境中的模糊少女身影说话的声音轻柔又坚定，但听得并不清楚完整话语。
“对不起，我不该！”
苏陆不受控制的喊出声，同时他弹跳式的惊醒过来。
只感觉胸闷和头疼，好像是醉酒的人初醒，呼吸和心跳都或许因为梦境影响而依然紊乱。
「刚睡醒，别着急，再歇一会。」
“鬼知道你给的临时能力产生的负荷竟然会这么大？！”
苏陆其实早就有所预料，因为他作为人造觉醒者，本来就可以通过特定药物对能力进行强化，代价就是会产生副作用。
在前世他也虽没用过，但见过其他人造觉醒者使用，可没想到现在的副作用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
他摇摆着身体扶着墙壁往前走去，看着前方停运的废弃轨道车辆。
列车的表面已经严重氧化的布满铁锈，铁轨也是同样如此，苏陆选择这里是为了躲藏自身和休息。
现在这里是原本通往室内的废弃地下轨道，其历史有几十年之久，曾经也是侵蚀区。
直到后来随着军队和觉醒者的讨伐才恢复，但这个地下轨道并没有复建。
「你现在简直就是不能见光的老鼠。」
“我知道。”
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被毁灭后，苏陆的名字和E-01的编号都已不复存在，他的存在已经相当于消失了。
“那个临时能力，还可以继续用吗？”
现在回想起来系统给予的觉醒能力指数化提升有多么的恐怖，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实验室设施给彻底摧毁。
「都说了那是我们初见的奖励，可不是给你随便白嫖的。」
“那你要我做什么？”
苏陆停下来靠着墙壁休息，他现在浑身疲惫，只不过了一百多米就累的脚发软。
「按照指示完成任务，我就能给予你对应奖励。」
“什么任务。”
已经见识过系统凭空产生超常能力的苏陆现在是十分信任它才会显得着急。
「主线任务：每完成一个你的复仇目标即可获得一次强化技能奖励！」
「支线任务一：歼灭所属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药剂x1。」
「限时任务：两小时内清剿流窜在废弃地下电车轨道内的灾变兽，奖励特殊道具：阻碍认知的护目镜。」
前世在泰纳海姆成长的十年时间里，苏陆也不是永远都在训练和实验中度过，他也接受各种教育和娱乐活动。
其中就包括有电子游戏，所以他才会对系统此时发布的任务丝毫不抵触，甚至还很期待。
“那就先完成限时任务。”
所以苏陆丝毫不犹豫的就选择先完成限时任务，不仅根据他前世玩游戏的经验，还有就是这个特殊道具光从名字听起来就十分的有作用。
“这个道具效果是什么？”
「道具效果：佩戴后会阻碍他人对你的认知，无法识别你的真实身份。」
“那我可要定了！”
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这是不需要变外貌的情况下也可以让对方无法认出自己的道具，这正好符合苏陆目前的处境。
于是苏陆就将口袋里的一把手枪和匕首都掏出来，这是他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随手捡的武器。
虽然说自己是人造觉醒者，可毕竟觉醒能力对体力的消耗很大。
再加上他现在这个疲惫状态，所以苏陆是想凭借十年里接受训练得到的超常体魄再结合前世的两年实战经验来面对灾变兽。
「宿主当前状态：」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5%」
「疲惫度：70%」
「觉醒能力活性化：30%」
苏陆刚要往前走，系统又突然发声并调出面板在他眼前，这些数据让他看得有些疑惑，于是问道：“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理解觉醒者等级这一栏，在前世的时候苏陆经历两年实战的成长，他就已经被认定为A级觉醒者，这是能够和泰坦级灾变兽对抗的级别。
现在就有b级实际上也说明了苏陆作为泰纳海姆E计划的重要成果是充满含金量的。
这也难怪在短短两年之后，苏陆就晋升到A级，通常觉醒者能力等级的提升都是需要认证测试。
例如从b升到b+级的认证是要求觉醒者有能力单独击杀领主级灾变兽。
并且等级越高越难以晋升，相同时间内的觉醒者最低的F级提高到d级的人很多。
像苏陆一样在两年时间里从b到A提升两个阶级则是很少的，所以说能够单独击杀重锤级以上灾变兽的觉醒者都是精英。
「体力代表你可持续活动的相对数值，疲惫度关系到你的行动速度、神经反应、精神状态，请注意避免疲惫度超过95%，否则将无法使用觉醒能力并陷入精神紊乱或昏迷。」
「觉醒能力活性化关系当你当前觉醒能力的使用，活性化越高，能力越强，每使用一次能力，活性化会降低，疲惫度也会提高，活性化会根据你的体力情况自然恢复到100%，觉醒者的等级越高消耗越慢，请勿频繁使用能力，可使用道具恢复和提高。」
经过系统这么一解释，苏陆立刻就理解了，简单说这就是将觉醒者的状态实时的检测以数据的形式反映出来，而不用全靠预测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完全就像是游戏里的人物状态栏。
例如体力代表血量（hp），疲惫度代表精神（Sp），觉醒者等级代表人物等级（LV），觉醒能力活性化代表魔力（mp）。
“这里面为什么会有灾变兽？”
苏陆有些疑惑的发问，这里就算是废弃的地下列车轨道，按理说也早被清剿干净了才对。
「反正不是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
“意思是说人为？”
能够联想到的只有泰纳海姆才会做的事，因为苏陆是亲眼看到实验室的玻璃罐里装着的各种灾变兽胚胎到幼体，甚至还有成年的灾变兽尸体被冷冻。
“这群疯子。”
苏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前世的这一年就在海雾第七联合州的“白鸟市”内发生多达上百起灾变兽袭击事件，造成总计超过一千余无辜人伤亡。
后来才调查清楚是废弃的地下轨道列车站口中出来突然进入市区才导致这样的悲剧。
而那个时候兼任国会议员的市长给出的调查结果就只是当年城市建设时对废弃的地下轨道未清剿干净，最后只是赔偿死者家属和受伤者了事。
真正的情况就极有可能是实验室内的灾变兽逃走，又或者说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无论是何种可能都跟泰纳海姆脱离不了关系。
「注意，侦测到前方游荡的灾变兽总数为3。」
“就当做是发泄了。”
苏陆将手枪解除保险，他左手握持匕首、右手持枪的向前走去。
第6章 重锤级
「当前目标灾变兽：裂齿犬」
「数量：3」
「威胁等级：F低危」
「特征：锋利的尖牙能够咬穿铁皮，无再生能力。」
在苏陆眼里前方的三只灾变兽都是他完成任务的经验包，要想完成自己的复仇就必须要变得更强。
苏陆几乎是本能的快速将手枪对准前方，他可不想这一世是被狗咬死的，他对裂齿犬也是十分了解。
这种灾变兽虽然是F级，但具备灵活的机动能力，还是灾变兽群里的前锋单位，通常数量还是一大群。
「裂齿犬」作为F级灾变兽，虽然行动十分敏捷，但是防御力和正常生物却没有太大的区别，还算是轻武器能够对付的范畴。
苏陆并没有急于开枪，他是在等裂齿犬进入有效射击距离后才扣动扳机，发挥手枪弹最大的效能，有着前世丰富实战经验的他是十分冷静的瞄准开火。
连续的数枪都精准的命中疾驰而来的裂齿犬头部。
第一枪没能让它减速，只成功改变运动方向和平衡，但后续的几枪爆头就让它彻底倒地动弹不得在苏陆前方十米位置停下。
而第二只裂齿犬是被他左手投掷的匕首插到腹部倒地。
紧追而来的第三只是苏陆短暂使用「重力控制」这一觉醒能力将地上的铁轨升起穿透它身躯钉在隧道的左侧。
「挺厉害啊你。」
“都是杂鱼罢了。”
像这种低级的灾变兽，苏陆在前世可谓是杀了不知有多少。
对他而言也确实是丝毫没有威胁的杂鱼，属于是游戏里的哥布林一样的低级怪物。
「就让我看看曾经是泰纳海姆培养的战斗兵器的你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宰了它们！」
苏陆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糟糕，他现在只有满状态的三分之一，不过只是F级灾变兽是完全足够，除非数量多的惊人。
例如是灾变兽潮发生时的那种一大群，作为前锋斥候单位的裂齿犬就会多达几百上千只。
甚至在有毁灭级存在的灾变兽潮发生时，它的数量会是几千几万的数量。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
他将断掉的铁轨扛起在肩头作为武器往前走去边说道，只看背影的话他此时颇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感。
「体力：15%」
「疲惫度：85%」
「觉醒能力活性化：10%」
经过十几分钟的连续猎杀后，苏陆一边喘气靠着墙壁一边查看自己当前状态。
这个期间他一共杀死有三十多只裂齿犬，没啥难度，可却进一步的消耗他的状态，导致状态值越低反而降低幅度越大。
“任务完成了吧？”
「还没，只是杀光杂兵而已，boss还没打呢。」
苏陆有点傻眼，他此时都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废弃地下轨道车站，只要从那里打开封锁的卷帘门就能进入市区了。
“boss……？”
「在你后面，你刚刚杀的那么狠，肯定惊动了它。」
系统一副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可是苏陆却感到不安的转过身朝着自己之前一路走来的方向望去。
他只是人造觉醒者，没有自然觉醒者那么好的危险预知能力，但有着前世经验的他就能够从哪沉重的跑动声听出来危险。
“这是什么玩意？！”
「装甲型鲨齿恐鳄，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产物。」
鲨齿恐鳄是属于重锤级灾变兽，正如其名字一样因为长有鲨鱼般锋利的牙齿和数倍于普通鳄鱼的体型，堪比一辆轻型主战坦克。
但此时的这只鲨齿恐鳄其表面还有明显的金属装甲，显然是被人为的装上去的，它的双眸死死盯着苏陆并很快张一口锋牙的大嘴就发起冲锋。
这是灾变兽，可不是一般鳄鱼在陆地上的行动迟缓，它冲刺速度可以轻松超过40公里每小时。
一般人是绝对跑不过它的，也难怪在前世这玩意在白鸟市的街道上杀了那么多人的人。
“…该死？！”
然而苏陆能够想的也只有跑，他现在的状态是很难杀死重锤级灾变兽。
凭借觉醒者的身体素质还是能够和奔跑追过来的鲨齿恐鳄保持安全距离，可体力消耗上是不可能拼得过它。
「寻找周围一切能够成为你武器的东西！」
看着苏陆慌不择路显得十分狼狈的在地下轨道里逃跑，系统忍不住的提醒道。
“武器…能有什么？！”
苏陆一边跑一边张望，只有地上断掉的铁轨而已，倒是可以用觉醒能力控制这些断掉的铁轨飞过去攻击后方的鲨齿恐鳄。
可是现在的它被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改装上金属装甲的，意味着不可能有多大效果。
一路奔跑的苏陆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力的消耗，他必须尽快想办法。
这样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之前想的总不能被狗咬死，现在被鳄鱼吃掉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完了？！”
终于苏陆看到不远处一辆铁轨列车堵在隧道前方，这下是无路可逃，刚想咬牙转身打算跟这条鳄鱼硬碰硬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应对策略。
他的目光盯着那辆废弃的列车又扫视了一下地面的铁轨，虽然有些列车和铁轨都有些锈蚀，但是应该能够勉强推动。
苏陆立刻发动觉醒能力，先是借助能力操控重力让自己轻松一跃而起的跳到列车上，然后他半跪的将手贴着列车发出咒骂的咆哮。
“妈的，让我看看谁更硬！”
即使现在状态很差，但面对的可是死亡威胁，苏陆不顾一切的发动最后自己所能控制的觉醒能力极限。
这辆废弃的轨道列车像是突然恢复电力一样的动了起来并不断加速朝着约一百米外的鲨齿恐鳄冲去。
只有几秒钟的加速，这辆废弃轨道列车也达到足够的速度跟鲨齿恐鳄对撞在一起，剧烈的冲击力让苏陆差点都站不稳。
经过如此强烈的撞击也让轨道列车脱离原本的轨道。
留存下来的动能依然推着被顶翻了的鲨齿恐鳄前进，然后直接猛烈的压在右侧的墙壁上。
苏陆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身躯的直接从废弃轨道列车上掉落在地。
他累的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甚至出现意识模糊，目光看着被车头顶在墙壁上的一动不动的鲨齿恐鳄。
「体力：10%」
「疲惫度：95%」
「觉醒能力活性化：0.5%」
现在的状态已经到了身体极限，觉醒能力活性化降低到这种程度意味着已经不可能再使用。
苏陆只能心里祈祷着经过这么一击，这只重锤级灾变兽该死了。
「恭喜，限时任务完成。」
「完成任务奖励：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奖励已发放。」
苏陆脑海里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才让他松了口气，同时他看着自己身前有粒子汇聚形成的护目镜。
“该死，半条命都要没了。”
忍不住又骂出声的苏陆将护目镜拿起缓缓站起身就戴上。
顿时他的视野就出现了自己的监测面板，还有周围环境的数据也显示在两侧，这种感觉有点类似AR头显。
「当前环境温度：21度，进入阻碍认知隐匿模式」
「侵蚀辐射强度：小于0.01%」
「非侵蚀区域」
「目标数量：1」
「识别：鲨齿恐鳄」
「状态：已死亡」
相当于是提供给自己一个辅助功能，而不用什么都去询问时不时才在线的系统。
“好家伙，还有这种功能，不早说，我还以为就一个用途。”
「除了阻碍认知外，还可以提供你周围的简要信息，另外也能够避免检测觉醒者的机器识别。」
看来耗费如此大波折，甚至差点丢掉命也是值得的。
“…好累，该出去找地方吃饭睡觉休息才行。”
即使是人造觉醒者也是会跟一般人一样在消耗大量体力情况下感到饥饿和疲惫，苏陆原路返回朝着之前路过的废弃地下轨道车站台走去。
第7章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未来、环保、科技，追求创新，造福人类，发展未来是我们的目标。」
「您或您的家人朋友是否正备受侵蚀病所折磨？」
「我们开发的针对侵蚀病的“艾格拉（E）”系列药物目前推出第三代产品，作为本系列的新一代产品，能够极大缓解侵蚀病人的痛苦，即使是晚期侵蚀病患者也可以有效得到抑制，有效期增加至半年，抑制率达到98%，仅需两万联邦卷就能够购买一盒！」
泰纳海姆是国际着名的科技制造企业，不仅在能源、电子、人工智能、机械制造、生物医药等诸多领域。
其因成功开发治疗侵蚀病的E系列特效药物而闻名并备受人们的关注，甚至泰纳海姆的发家史就是从作为第一个开发出侵蚀病特效药的公司开始。
侵蚀区域中的特殊辐射会使人患病，严重的晚期患者死后可能会变成非人的怪物，且这个过程几乎不可逆。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开发的E系列药物治疗就能显着的降低侵蚀速度，只要保持定期服用，理论上寿命不受到影响。
早期的药物效果并不好，同时侵蚀区逐年的扩大，灾变兽的活动愈加频繁，导致越来越多的人遭到侵蚀而染病，并且这个数量占比无法估计。
作为末日灾变发生后留存的最大国家的海雾联邦，其人口中的侵蚀种就有几千万之多。
并且这个数量和占比是每年都在增加，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药物几乎就是该人群的救命恩人一般。
自从源点事件以来，侵蚀区已经扩散蔓延到世界各地，这个过程中大量的人口流失和国家破灭，即使是留存下来的也早已跟过去发生改变。
在那场末日灾变中幸存下来的诸多国家重组构建了如今的海雾联邦，也是目前最繁荣昌盛的国度。
由二十个海雾联合州组成，首都位于被称为侵蚀无法到达而绝对安全的海神市。
某种意义上算是“人类联合政府”，凭借拥有雄厚的实力和众多人口。
其发行的联邦卷就是当今末日后的世界主要流通货币，但是海雾联邦其政府运作的背后本质跟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脱不了关系。
“…蕾娜·阿尔洛。”
身穿着破旧外衣的苏陆戴着鸭舌帽和护目镜看着不远处正在播放广告宣传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正在介绍泰纳海姆的女人，并情不自禁的就说出名字。
蕾娜在外宣传是一位漂亮的女强人，在内则是衔尾蛇部队的教官，苏陆也接受过她的训练。
这个女人是一名精英觉醒者，但却服用提供给人造觉醒者的药物以增强其能力。
「你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
“我现在就想弄死她，可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正如苏陆所言，蕾娜是A+级觉醒者，仅次于S级之下，也算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几大王牌之一，如果单单局限于女人，那么她就是泰纳海姆的最强。
「现在我们正式宣布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盾安保公司”展开合作，成立一支全新的针对消灭灾变兽的精英队伍——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该部队计划将完全由觉醒者组成，现正式开始招募，如有意愿加入的觉醒者请联系以下电话号码…」
蓝盾是海雾联邦知名的雇佣安保公司，其标识logo就是蓝色的盾牌，共掌握联邦将近一半的相关业务。
在不断扩大的侵蚀区域抵抗灾变兽肆虐中的活跃表现而备受赞誉，该公司事实上就是直属于泰纳海姆。
「泰纳海姆员工有着丰厚待遇，加入泰纳海姆就能提供高额薪水和医疗保险。」
「从治疗侵蚀病到抵御灾变兽，泰纳海姆都是专业的，我们将为人类消除灾变末日做出最大努力！」
宣传片播放完毕后很快就黑屏切到下一个，苏陆不屑的转过身继续往人群相反方向走去，他脑海里开始回忆起关于蕾娜·阿尔洛教官的一切罪行。
不过要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那还是在2124年中，侵蚀区附近发生多起惨绝人寰的惨案。
这就是蕾娜带领的衔尾蛇部队所展开的屠杀，当时衔尾蛇部队正式公开亮相，苏陆也是通过选拔测试入选成为其中一员。
那场骇人的大屠杀是苏陆即使重生后也印象十分深刻，许多尸体被扔进百人坑里，坑中有数百具少年和少女的尸体，多数被挖走重要器官后，身中数枪而死。
其中就有一名少女因为身患侵蚀病，导致身体器官无法出售给黑市买家，又被虐待后脸部破相，也无法卖给妓院，由于体弱多病也无法承受代孕负担，本来无用的她也会是百人坑的一具尸体，但被无法对深受侵蚀病折磨的人开枪的苏陆秘密在夜里放走。
然而就在苏陆放走少女没有多久，靠近市郊外的公路上发生一场车祸，少女被衔尾蛇部队的车辆撞死在路边。
愤怒的苏陆当场就指责蕾娜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可却被嘲笑苏陆狠不下心对侵蚀病晚期活不了一个月就要变成非人怪物的人开枪。
类似的事情还不止这一起，还有很多很多，苏陆一时间还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再去多想，只知道这个女人是充满罪孽该死的人。
「独自对付泰纳海姆是不可能的，还是不要先动她为好。」
系统看得出来苏陆内心有多么愤怒和煎熬，但它依然发出提醒。
“我知道，但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结合你的前世经历，你觉得该如何做才能扭转未来？」
系统故意吊着苏陆的胃口。
“提前于泰纳海姆找到那个完美觉醒者？”
「没错，她的力量可以帮你，别说帮你复仇了，就是毁灭泰纳海姆都可以。」
“在那之前，我至少要阻止那场悲剧。”
苏陆想要阻止衔尾蛇部队的首秀，由蕾娜·阿尔洛领导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进行的那场屠杀。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无辜人就那样的死去，想到这里苏陆不自禁就又握紧拳头。
「真拿你没办法。」
“这次你打算怎么帮我，再来一个那个技能？”
「喂，可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你以为是随便用的？」
觉醒能力指数级强化的后苏陆虽然轻松将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彻底毁灭。
但在那之后他就感到巨大的疲惫和精神负荷，更是在废弃的地下轨道里差点就重开。
“我也是为了完成支线任务啊，双尾蝎那些都是该死的罪犯和佣兵。”
衔尾蛇部队的编制中包括有多支独立支队，双尾蝎就是其中一支。
早期受限于招募的人员数量和质量都不能够满足要求，蓝盾安保公司就秘密招募手里沾满血见不得光的觉醒者佣兵，并出重金想办法将监狱里的觉醒者罪犯赎出来，然后又通过联邦政府内的人将他们的身份洗白。
然而这只是身份洗白，这些罪犯构成的双尾蝎分队在2124年起就一直在干脏活。
苏陆当时被招募进衔尾蛇部队后也是看不惯这支分队，而是选择其他队伍。
「你看，又急。」
“那你说怎么办？”
「距离那场惨剧发生还有时间，你不会把前世的记忆都忘了吧？」
听系统这么一提，苏陆很快便冷静下来了。
确实距离位于白鸟市郊外靠近侵蚀区的贫民村落中的那场惨剧发生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没有必要太过着急，倒是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第8章 斗兽场
「你现在是什么都没有就想和泰纳海姆算账未免也太狂了。」
即使是重生一次，苏陆也没有多少能力现在就和泰纳海姆玩硬碰硬的，那是一个庞大又坚固的壁垒。
他唯一有用的就是能够避免踩前世的坑，以及许多事情的发生都可以提前预知。
“说得对，还是先想办法弄钱吧。”
苏陆走在饮料自动售货机前看着货架上的各种饮料，尤其是罐装的冰镇汽水，他以前就很喜欢喝，这是一种末日灾变发生前就风靡全球的饮料。
然而现在他是穷的连买这饮料钱都没有，从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出来的这一周多时间里全靠去帮打黑工混口饭吃。
海雾联邦发行的联邦券就是流通货币，哪怕是在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地下黑市也一样是最高流通性货币，所以苏陆是必须要想办法搞钱的。
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奖励就是一百万联邦券，要是有了这个钱作为基础资金，吃喝住行都是无忧的。
这个任务完成也存在难度，至少还没到时间，苏陆也不好去下手。
海雾联邦是末日灾变后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但贫富差距却极大。
一共二十个海雾联合州里前五个州称得上富裕且占主要的经济比例，往后的联合州就是一个比一个穷。
白鸟市就是海雾第七联合州里的典型，虽不和侵蚀区域直接交界，但也是相当靠近的联合州，并不富裕的地方却拥有不小的人口，其中大部分都是底层，还存在大量的黑户口。
能够住在白鸟市内的都算是相对有钱的人，其中就有不少职员都是直接或间接跟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有关，简单说就是帮泰纳海姆打工的。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盾安保公司正在招聘觉醒者，详情致电了解…」
苏陆在街上走了一大圈，也看了很多的招牌广告，其中就有泰纳海姆的，只看薪资待遇的话，确实是很吸引人。
d级以上觉醒者就能有八千联邦券的基础月工资，甚至可以说白鸟市比较有钱的那一批人干脆就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职员。
「怎么，你想去应聘？」
“我又不是傻。”
已经被登记为死亡的苏陆要是出现，那么一号实验室发生的灾难被定性为事故就会立刻被推翻，所有的怀疑都会在他身上。
尽管苏陆完全有点想多了，现在已经没人还记得他的存在，除了冯曼这种知道E计划的最高层。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所有设施和建筑都被毁灭，幸存人数为虽然不是没有，但是绝大部分知情者都死剧烈的重力场漩涡当中。
逃走的少数人则是全都不知道发生具体情况，只是单纯认为发生实验事故的人员。
而除了泰纳海姆相关的比较有钱之外，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么就是被法律禁止的黑色产业，越贫困的地方越是会存在，其中就包括有地下赌场。
苏陆并不是什么赌博高手，他也没有本金，所以他是直接就去隐蔽在废弃防空洞设施里的地下斗兽赌场。
这里实际上早就被政府所熟知，但基本上是默认其存在，因为能够有不小的税收，就像色情服务一样。
「哦豁，还真热闹，亏你还会知道这种地方。」
“以前的事了。”
前世时候苏陆是来过这种地方的，他当然不是主动，而是被队友忽悠的过来参加斗兽场比赛，毕竟能够捞取的金额不小。
所谓的斗兽赌场就是有钱人花钱找乐子，常见的表演就是觉醒者和灾变兽在笼子里死斗。
然后赌徒们就押注谁赢，而参加表演的觉醒者赢了也能获得一大笔奖金，输了就是非死即残。
为了确保上座率和赌注金额，这种斗兽表演通常都会选择存在明显实力差距的比赛。
例如F级觉醒者挑战高两个阶级的d级灾变兽，看客们都喜欢以弱胜强，当然也有人单纯喜欢看暴力血腥。
「哟，小子，你来这里是想干嘛？」
“没事，先看看热闹。”
「唔…」
在入口处的一个男人看着戴着护目镜的苏陆有些犹豫要不要放他进去，因为苏陆身穿着的衣服破旧且不合身。
甚至都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但是从他语气和散发的气场来判断又不单纯像是个普通人。
“听说上台不需要身份证？”
「怎么，你想试试？」
男人听到苏陆提起这个就来兴趣的反问道，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觉醒者，估计是一个F级。
（啊啊啊啊！）
正巧此时的比赛笼子里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声，男人和苏陆都转过身看过去。
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被咬断了右边手臂且血流不止，显然他是在斗兽表演中落败。
“你们…不是说会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吗，为什么？！！”
青年撕心裂肺的向跑过来将他从笼子里拖走的两名戴着墨镜的男人发出嘶吼。
「开始之前你可是签了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我们只负责保你的命，现在只是掉了一条手，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上一个倒霉蛋为了五十万联邦券可是连命都丢了。」
「不过请放心，根据协议内容，我们会给你五万联邦券作为补偿。」
“…五万就想买我的手，你们把我的手…接回来！”
青年的手臂已经扎上绷带止血，但剧烈的痛感依然让他难以忍受的继续咒骂道。
然而无论青年继续怎么咒骂都没用，他都被拉走，还拖着一地的血，他所被灾变兽咬掉的那只手此时正在被啃食。
这是一只「四目剑齿虎」，正如特征是有着两双眼睛和外形酷似历史上灭绝的剑齿虎而得名。
根据公开情报资料，该灾变兽属于c级，说明刚刚的那位青年是在其实力之下并且存在很大差距。
「刚好有空的一个名单，要不要来看看，我想你肯定很缺钱吧？」
“嗯。”
苏陆轻微点头回应道，刚刚那一幕他并没有像观众席上的那些人发出惊叹和欢呼，反而是十分的平静。
这种程度的灾变兽对他而言并不难对付，更何况现在他经过几天休养可是满状态，而且血腥画面他在前世可谓是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想好了的话就跟我过来签一份协议。」
苏陆没有回答的就默认的走过去跟上男人的步伐往里面更深处走去，在这个地下防空设施改造的地下赌场过道走廊上。
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画面，有单纯来看斗兽表演满足自己内心癖好的人，也有专门来赌博企图发家致富的人等等。
“不用提供身份证明的对吧？”
虽然已经来到本身就足够说明是黑色产业见不得人的地方，没有必要问这种问题，但苏陆还是在跟着男人走的途中问上一句。
「当然不用，这位先生看来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想必是已经穷困潦倒了吧？」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都不会追究，只要签上这份协议，先生你就可以直接上台“表演”。」
第9章 以命为赌注的表演
“协议里的保障人身安全要提供两万联邦券作为押金…”
「您没有押金的话，那么就签这份。」
苏陆是在一间装有监控和录音设备的房间内坐下，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两份协议。
内容大致一样，均为自愿参加，一切后果自负，区别就只是有一份保障人身安全的需要给钱做赌押。
至于人身安全这个苏陆可不在意。
他知道这种地方不可能存在有重锤级以上能够威胁自己的灾变兽，因为那种级别的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得了，c+级基本已经是上限。
只要能够捞快钱就可以，也确实满足苏陆的想法，完成一次表演就可以获得两万联邦券。
然后以此类推的翻倍，全看你的个人意愿，不用猜也知道一次是比一次难，不可能真给你一口气拿走那么多钱。
实际上大部分人是都没办法通过第二次，只有很少数能够连续坚持到第三次拿到八万联邦券就要走人了，毕竟这活是真拿命在干。
“你们不对我进行检测？”
「不需要，毕竟高等级的觉醒者肯定不是在泰纳海姆就是在军方和政府部门，根本不可能来这里，检测还需要额外的费用，没有必要。」
男人对苏陆的疑问感到不屑，他根本不去多想。
“假如我是高等级的犯罪觉醒者呢？”
「别说笑了，犯罪觉醒者又怎么会缺钱？」
苏陆是故意问的这两个问题，想要从男人的神情上探出点这里的实际情况，但看他不屑的话语就让苏陆放心了。
这个时代哪怕是最低的F级觉醒者都不会是吃不起饭的贫民，但F级的数量不少，难免会有些人借着觉醒者身份随便耗费钱财导致破产。
毕竟哪怕是最低的F级觉醒者也可以通过加入军方去参加讨伐灾变兽或进入民间的安保公司过着正常普通生活。
“那我可就放心了。”
「看来你很有信心，武器只能使用匕首，不提供防具，觉醒能力你可以笼子范围内随意使用。」
“没问题。”
苏陆很满意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限制，他只想快点捞完钱走人。
「在那之前，为了表演解说，你需要有个称号，我们这里有很多之前人用过的或者你想自己取名也可以。」
男人领着苏陆来到一面墙上贴着的标牌，各种称号都有。
包括羞耻度爆棚的“猎杀灾变兽专业户”、“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勇者”等之类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性。
简单扫视了一遍后，苏陆选了一个叫“渡鸦”的标牌。
“就他了，没关系吧？”
只因为这个称号是比较正常又显得普通的，于是他将标牌取下说道。
「当然了！」
男人丝毫不多想的轻笑回应。
（下一位谁上场？）
这时从门口跑进来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非主流衬衫的男青年问道。
“可以的话，我能先上？”
正当男人还在思考该不该下一场斗兽表演该由谁来进行时，苏陆先开口了。
「…嗯，可以。」
他是有点犹豫，但也答应下来。
很快苏陆就将标牌扣在衣领上，一身黑色破旧衣服的他走到笼子内，看着远处关着灾变兽的出口。
已经能看到第一个对手是一只面相凶恶的狼型灾变兽，体型相当的庞大，要不是被多条沉重的锁链困住四肢就根本控制不住。
「当前目标灾变兽：红眼毒狼」
「数量：1」
「威胁等级：d低危」
「特征：不惧黑暗环境，其能够喷射有毒和腐蚀性的唾液，无再生能力。」
阻碍认知的护目镜还有的辅助功能此时已经将信息显示出来给苏陆查看。
其实他也懒得去看，毕竟这种灾变兽在前世他也杀了不知道多少。
（各位，接下来的一场将由第六位“渡鸦”对决，请支持“渡鸦”的一方和支持“红眼毒狼”的一方尽快下注！）
斗兽表演当然会有解说，这跟打擂台是类似的行为。
毕竟没有解说的斗兽就很难激起看客们的情绪，而情绪上起不来的话，哪怕是有钱人也不会下大钱去做赌注。
（这位就是我们的第六位“渡鸦”，而他即将要迎战的就是红眼毒狼，请大家给予鼓励！）
苏陆是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其他人只会把他当做一过就忘的普通印象。
更何况不愿意露面参加斗兽表演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所以并没有感到奇怪和好奇。
相比于关注苏陆，观众更喜欢看的是被关押着的红眼毒狼。
根据解说所言，它有很高的人气，没错，在地下斗兽赌场里，灾变兽也会有粉丝和人气。
更让人看着像地狱笑话的是头顶的显示屏里还有它的数据面板显示获胜次数和杀伤数量。
它截至目前一共是15胜3负，Kd高达5的数值，也难怪会很受关注。
（好了，下注终止！接下来，表演将于半分钟后开始！）
数分钟之后，在远处观看斗兽表演的看客们纷纷下注。
几乎都是押注灾变兽一方获胜，毕竟苏陆是新人，而且选择的是“渡鸦”这个标牌。
第六位渡鸦实际上也说明的之前有五个人用过，全都是死亡结局，这也难怪会有人仅仅因为晦气就不愿意给苏陆投注。
以至于最后的赌注终止的时候，超过九成都是押注的灾变兽。
苏陆这边寥寥无几，选择押注苏陆的就基本都是赌徒想着试试看的心态，如果赢了还能得到不小的钱，输了也不亏。
「虽然有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帮你隐藏身份，但你也别赢得太轻松，要尽可能的装出一种刚刚好取胜的程度，免得被怀疑上。」
苏陆刚打算动手前，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他也正有此打算，而且还想捞完这一笔钱就走，不会再来的那种。
半分钟之后，斗兽表演正式开始，拴着的数条笨重铁链被佣兵松开，这些佣兵也是觉醒者组成，他们的身份都多少有问题。
所以才会来到这种不看身份的地方接受雇佣，毕竟对于佣兵而言，只要给钱就办事，不考虑别的东西。
（喔，红眼毒狼上来就冲刺，渡鸦该如何应对！）
解说的麦克风里传来富有情绪的声音直接让全场目光都集中起来的看向“笼子”里的场景。
“要演的话…”
苏陆的唯一武器是手里握着的匕首，斗兽赌场的要求就是武器只有匕首，觉醒能力倒是可以随意使用。
（躲开了！渡鸦的反应很快！）
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是很少见的，苏陆可不打算展现的太明显，所以他是想能不用就不用，单纯的利用纯粹反应力和经验进行躲避。
他连续的躲开数次，因为对低级灾变兽的行动十分了解缘故，更是毫无心理压力。
显得十分冷静跟从容，苏陆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该被攻击到一次了。
这样闪躲下去一不是办法，二容易引起怀疑，毕竟身手太好注定会引起关注。
（这小子，估计是出身军队背景的？）
看着苏陆的表演过于熟练和不慌乱，已经有部分人起了一点疑心。
好在大多数没有多想，毕竟有过这种背景的有很多，并不是很奇怪的事。
为了避免自己的赌注打水漂，大部分人都是迫切的希望红眼毒狼快点把苏陆干废，再怎么样也要向上一个挑战四目剑齿虎的青年被咬掉一条手臂。
第10章 渡鸦
红眼毒狼是包括d级以下的灾变兽中少数能够进行远程攻击。
其可以喷射有毒的唾液还具有一定腐蚀性，射程通常都不到十米。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斗兽表演的笼子远离观众席是有几十米远的。
经过几次的冲刺啃咬都没有命中后，这只红眼毒狼已经被激怒的突然停下来死死瞪着苏陆开始做反呕的动作仰起头准备喷射毒液。
（红眼毒狼即将动真格了，渡鸦该如何应对？！）
解说继续调动观众的情绪，现在经历苏陆刚刚真正表演一样完美到刚刚好闪躲程度后，已经有些人开始动摇。
他们觉得这个第六代渡鸦名号的年轻人肯定不简单。
但不会有人会对参加斗兽表演的“渡鸦”安危表示关心，在他们眼里渡鸦就只是来挣钱的“高危演员”，肯定也是早就签署协议和买了保险的。
「注意，联邦政府税务局预计一小时后将对这里进行巡视检查，请尽快！」
本来苏陆还想再跟这只灾变兽玩玩，也当做是练练手复健。
可没想到突然传来的提示让他皱起眉头，简单思考几秒后，他就果断的决定要按照系统的提示尽快结束这里的捞钱行动。
毕竟联邦政府的税务局也不是简单的查偷税漏税这么简单的部门。
海雾联邦政府的税务局甚至有独立的武装部队，不同于泰纳海姆还需要借由一个安保公司包装自己。
税务局的武装部队是真正意义上的暴力机器，其中就有觉醒者任职。
并不是拿来对付灾变兽，而是专门对付企图逃税的觉醒者而设立。
甚至可以说税务局的觉醒者部队在对付人的身上要比对付灾变兽都更加专业。
前世的时候苏陆都被税务局的人找上门过，但好在只是走形式。
毕竟他是泰纳海姆的人，而联邦税务局跟泰纳海姆更是存在利益关系，这才让苏陆没有被针对。
“真是影响我捞钱！”
这才是苏陆感到不爽的地方，他打算将怒气发在这只灾变兽身上。
赶紧捞完钱走人，免得倒是时候税务局过来捞油水的时候牵扯到他。
毕竟忽悠这些个歪瓜裂枣还算容易，这里全场都没有一个b级以上觉醒者。
就算不论苏陆在前世都无法对抗的S级觉醒者，哪怕是A+级他都难以全身而退。
苏陆前世年仅二十一岁的实力就达到A级至A+级之间，还有很大成长潜力，但谁让他死了。
重生后的自己现在只是b级，要是一小时过来的税务局人员有一个b+级的，苏陆都是难以全身而退。
（红眼毒狼发起攻击了！渡鸦…！）
还没等解说把话说完，苏陆的动作更快的一跃而起躲开喷射的毒液。
毒液从苏陆脚掌下飞掠冲在几米外的地面，腐蚀性将地面都融了一个浅坑冒着热气。
而此时的苏陆直接将手中的匕首投掷出去，他是先利用觉醒能力「重力控制」让自己能够轻松跳的更高。
还将投掷出的匕首提高数倍的动能，直接插在红眼毒狼张开嘴巴的咽喉并贯穿破肚。
然后又浮起来的对着身躯其他部位又是连续的穿刺，很快就将红眼毒狼所斩杀。
这种即使是用轻武器步枪都不能轻易杀死的d级灾变兽就这样倒在一把被觉醒能力强化后的匕首身上。
这令包括解说和观众在内的人们直接沉默了，隔了数秒后才发出大声又嘈杂的惊呼。
重达几百公斤的d级灾变兽红眼毒狼只挣扎数秒就软趴趴在地上闭上那醒目又骇人的红眸，同时伤口处不断流出血液。
（胜负已分，胜者是渡鸦！）
解说十分激动的高喊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上来就挑战d级灾变兽还取胜得这样轻松的。
（渡鸦选手的觉醒能力应该是“精神念力”，看来它用念力操控的这把匕首十分灵活又有力，简直就是外科医生！）
苏陆倒是没有什么获胜后的庆祝感想，只是松了口气扫视观众席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人员。
另外自己的觉醒能力被误以为是精神念力，这让苏陆也松了口气。
所幸没人认出来他的能力，毕竟重力控制是少见的，尽管他是人造觉醒者。
某种意义上来说为了E计划创造苏陆这个没有生理缺陷的人造觉醒者是耗费泰纳海姆十分大量人力和物力的。
也就是说苏陆的身价至少也是千万甚至上亿的级别。
「干的很漂亮，小伙子，你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
第一次挑战成功只有两万联邦券，第二次开始就不断翻倍，直到放弃为止，苏陆的打算是抓紧时间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尽可能的捞钱。
（渡鸦选择继续第二轮！而下一轮他的对手是四目剑齿虎！请各位开始下注！）
组织斗兽表演的一方面是不会让苏陆轻松拿走那么多钱，所以肯定会上强度。
即使那几万联邦券跟来这里赌博的人相比起来少得可怜，但蚊子腿也是肉。
这些灾变兽一方面要从黑市购买，还要雇佣觉醒者进行安保控制，还有场地等等日常花销。
（这小子有麻烦了）
（c级灾变兽可不好对付…）
观众席的一些人产生犹豫，一方面他们对苏陆刚刚获胜而抱有希望，一方面又是对四目剑齿虎感到恐惧。
在苏陆之前就有一位觉醒者被它很轻松的就咬掉一条手臂。
然而在苏陆眼里这还剑齿虎呢，不过是小卡拉米罢了，跟游戏里的一样，觉醒者和灾变兽之间的等级压制就十分明显。
并且是等级越高差距越大，例如A和b级之间甚至有十倍以上的关系。
所以现在觉醒等级为b的苏陆对c级的压制力也是有数倍之多，再加上他前世的经验和对四目剑齿虎的了解，取胜也是十分轻松的事。
「当前状态：无异常」
「体力：95%」
「疲惫度：5%」
「觉醒能力活性化：98%」
苏陆看了一眼阻碍认知护目镜显示的状态数据后，他更加有自信了。
打算为了赶紧捞钱速战速决，不浪费时间，就算后面被盯上遭到人算计，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而且苏陆也不怕。
半个小时后，苏陆先击倒c级的四目剑齿虎，后又打倒c+级的嗜血恐手龙。
也就后者多浪费了一些时间，考虑到税务局的人差不多要过来了，他也不得不终止，含泪拿走八万联邦券现金。
「老板，这小子难道说是b级以上的？」
一位刚刚将装有八万现金手提包给苏陆的助理对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眉头紧皱的男人说道。
「要不要我们……」
没等助理说完就被抽着烟的男人打断道：“这小子肯定有问题，搞不好是什么罪犯或者佣兵，不好惹。”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上想了想又继续说。
“八万联邦券而已，算了，这几场表演也挺不错，捞到不少钱。”
也许是因为看客们看多了一边倒的灾变兽获胜表演，突然来几次这么爽快的人类方获胜，产生的逆反心理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第11章 黑猫
提着装有八万联邦券现金手提包的苏陆现在心情十分舒畅。
他甚至一离开地下斗兽赌场就跑到一家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尽管一拿就是一张一千元面额的纸币是吓了老板一跳。
海雾联邦发行的联邦券最大面额是一千元，苏陆手提高包里的其实一共也就八十张纸币。
并没有多厚的一沓钱，只不过用装着袋子给苏陆其实也是暗示这些钱来路不正，甚至有些纸币的防伪码是连号的。
海雾第七联合州虽然不是作为富裕的地区，电子支付的比例也是相当高的，但对于便利店老板而言也并不是看不到现金。
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只是总共买几百块的日用品就会直接出一千元面额的，没有多少怀疑，可多少也会感到惊讶。
好在有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影响，苏陆在便利店老板眼里就只是没有印象的普通路人，他将零钱找付给苏陆后就没多想的继续拿起手机玩游戏。
没有身份证的苏陆要想找个地方住并不容易，兜兜转转总算是找到只要给钱就能进的临时旅店。
旅店老板起初也是不愿意，但苏陆给出了平常数倍的价格，老板才选择承担风险让苏陆住下。
「当前状态：无异常」
「体力：85%」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90%」
只是欺负弱小并没有消耗苏陆什么状态，所以他是将东西放在旅店内会就再次离开，现在倒不是还要去搞钱，而要去解决一件麻烦事。
那还是他刚刚离开地下斗兽赌场的时候，大约一个小时前——
（哟呵，小哥，你身手不错嘛）
刚刚顺着楼梯走出地下防空洞改造的地下赌场上来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苏陆就听到来自右边的声音。
他惊醒一样的猛的转过头看去，一位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女人正注视自己。
「初次见面，我叫萧琪雅。」
女人语气温和的自我介绍道，这让苏陆有些慌乱，他前世怎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对这种装出来的温柔话语是一听就懂，但对方也确实没有表现出恶意的样子。
这个声音让苏陆总觉得有点耳熟，要确定对方的身份至少要先看清楚她摘下墨镜后的面容。
而且她上来就自报姓名，很大可能说的也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刚刚你的“表演”我全程目睹了。」
「你的觉醒能力是“念力”，算是比较少见的呢。」
见苏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萧琪雅也看不出这个带着蓝色护目镜的青年到底是什么神情。
于是她一改平和的语调变得沉重和耐人寻味，甚至是在要挟他一样。
「来到地下斗兽赌场说明你不想公开身份，有这样的本事就只为捞一笔钱就走，说明你的身份有问题。」
苏陆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危险的气息，他上下扫视她只能看到这身没见过的制服，不过胸牌上的英文缩写Idco引起他的注意，意思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
“还好不是税务局的人。”
他心里感叹道，但依然没有回应女人的话。
「你的实力应该是b级以上，没理由就不去军方，也不去连佣兵罪犯都愿意收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被联邦政府通缉了，我的猜想没错吧？」
「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打算跟你为敌。」
「税务局的人还有几分钟就会到这里。」
萧琪雅嘴角上扬一副都在她所预料中的那样，即使苏陆站在原地连面部肌肉都没有一点动弹，也不回一句话，她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青年是被自己说动了。
「这是我的住址，不想被我举报到联邦政府的话就尽快过来。」
女人将手里的一张卡片递过去，苏陆是根本没有理由再拒绝，周围也有摄像头监控，他更没办法直接对她下杀手，只能伸出手接过卡片。
苏陆结束回忆看着卡片里的住址，作为重生后的他是很了解白鸟市城区的各处。
卡片里的地址让他不禁皱起眉头，因为名叫萧琪雅的女人提供的住址很特殊。
这个区域占市区的面积不小，但却是最少有发生公开的激烈矛盾冲突的地方。
甚至连普通车祸都没有几场，原因当然相当复杂，主要体现在居住在这里的人，或者说常出现在这里的人。
混杂着本地人、旅客、觉醒者、外国特工等等，多种方面的势力抗衡让这里变得出奇的和平安定。
对联邦政府有怨言的市民也唯独不敢在这里闹事，他们惧怕这里的人，因为在这里的人都不简单。
经过半小时的步行，苏陆站在一家独栋别墅前，他摁了一下门铃，结果门就自己打开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带着谨慎的心态走了进去。
在外面看是别墅，但内部的装修却完全不像是给人居住的地方，总体格调还是比较简朴。
所摆设着桌椅和电子设备等更像是一个办公室，现在办公室里坐在桌前的只有一个女人。
「在这里生活的，一半是本地普通人，三成是旅客，一成是觉醒者，至于最后的…」
“我这种罪犯？”
苏陆走过去来到宽大的办公桌前随便找一个座椅就坐上，在他对面的女人正是萧琪雅，声称来自国际灾害管制组织（Idco）。
看她的穿着该组织的勤务外衣就可以知道，虽说是制服和私服混杂在一起，可已经足够表明身份了，尽管苏陆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上身制服，下身短裤。
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立是源点事件后，在人类社会逐步接受觉醒者群体存在后构建的民间组织。
设立有低限度的武装部队，用于清剿侵蚀区的灾变兽。该组织得到了末日灾变后仅存下来的几个国家的认同。
「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说难听点就是心怀鬼胎的人，例如你。」
「老实说竟然会在地下赌场里碰到你，真的是老天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萧琪雅的语气明显是调侃性质的，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又说。
「天大，这么大的玩笑。」
“这形容够贴切。”
“我也是真够佩服你们的。”
「此话怎么说？」
“招到的尽是些强势又厉害的人，尽管都有爱麻烦的通病。”
「你要夸就夸，多嘴一句是找打。」
她拿起桌前的茶杯喝上一口，然后反驳了一句，看得出来是并没有真当回事。
「现在，你可以说一下你是谁了吗？」
「渡鸦先生？」
渡鸦还是地下赌场里苏陆挑选的表演称号，没想到她竟然还记得。
“抱歉啊，我目前还不能信任你，当然不能告诉你，更何况在室内戴黑色墨镜未免有些幽默了吧？”
苏陆耸肩轻笑出声。
结果他刚刚说完，萧琪雅就将墨镜取下露出原本的面庞，这直接让苏陆愣住了。
并不是她的外貌看起来有多么漂亮动人，而是证实了他之前觉得萧琪雅说话声音耳熟的一个猜测。
“黑猫…”
眼前的女人在外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调查员，在暗就是炎煌共和国潜入海雾联邦的特工。
「你到底是谁？！」
苏陆不自觉的低语还是让她听到了。
此时萧琪雅就像是炸毛的猫一样直接弹射起来的就掏出腰间里的手枪顶在他的额头前。
还一改平和的面容露出充满敌意的凶相，因为她作为特工的内部代号就是“黑猫”。
第12章 情报交换
炎煌共和国是当今末日灾变后的第二大国，人口数量、经济实力、领土控制区都是仅次于海雾联邦。
不同依附于海雾联邦的其他诸多小国，该国家算是唯一能跟海雾联邦对抗的国家。
两国的冲突主要根源是围绕着侵蚀区域、灾变兽、药物、矿产资源等，如若不是都有着共同需要对付的敌人，搞不好都会打起来也说不定。
尤其是联邦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一个开发出治疗侵蚀病的药物后，炎煌共和国为了保持稳定，不得不引入治疗侵蚀病的药物。
在多种条件和环境背景下，两国的矛盾在表面上是平静，但其他方面的抗争依然没有停止。
例如治疗侵蚀病的药物专利问题上，海雾联邦和炎煌共和国之间进行过多次的谈判。
海雾联邦跟炎煌共和国都面临类似的处境，灾变兽入侵导致的侵蚀区不断扩大，而炎煌共和国就是遭到入侵较为明显的国家。
自然会导致大量人口患上侵蚀病，同时又不想每年都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收割资金，所以才打算仿制改良艾格拉系列药物。
最大的矛盾点就是泰纳海姆卖给炎煌共和国的第二代艾格拉药物价格是高于海雾联邦的数倍。
炎煌共和国谴责泰纳海姆借着灾难发财，甚至一度终止过合作。
最终的结果是准许炎煌共和国仿制生产第一代药物，而第二代则是耗费一千亿联邦券购买技术授权进行生产，目前最新的第三产品则还没有外贸的打算。
第一代药物相对便宜，但抑制率只有70%，持续性仅一个月就要继续服用，第二代药物更加昂贵，抑制率明显提高到85%，可持续性依然是一个月多。
总之不仅是炎煌共和国遭到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收割，其他在末日灾变后新成立的小国更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某种意义上而言，炎煌共和国能够通过谈判花钱买就获得第二代药物在本国生产，不再依赖进口，相对而言已经是巨大成功。
“我是对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海雾联邦心怀怨恨的「渡鸦」。”
「你是干什么事成了罪犯？」
萧琪雅抬着的手枪依然没有放下，她的神情依然紧绷和严肃。
“我想黑猫小姐，你来联邦恐怕也不止是来当正义使者的吧？”
“我没猜错的话，你来白鸟市是因为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一号实验室发生事故。”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代号？」
不可能真将自己是重生的事说出来，更何况说出来她也不会信，苏陆只好思考自己前世和她的相关交集。
在前世的萧琪雅一直以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员在海雾联邦展开调查活动。
之后是一年后就被衔尾蛇部队抓捕并查清身份，导致炎煌共和国被抓到一个把柄，尽管口头上不能承认，但也被迫将其他活动的特工紧急撤回。
苏陆结束回忆，他想了一下该如何组织语言后才开口道。
“我出身于泰纳海姆情报部，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
没等苏陆说完，萧琪雅就松了口气的将对准苏陆额头的手枪收回再次坐回去。
「所以你是干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被泰纳海姆抛弃？」
一个b级以上的觉醒者，按理说泰纳海姆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才对，萧琪雅撑着下巴陷入沉思，但目光依然停留在苏陆身上。
事实上苏陆还真的是被抛弃，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了泰纳海姆绝对不能公开的秘密。”
「什么秘密？」
萧琪雅十分好奇的集中起精神，同时将桌下握着手机的手盲操的打开录音。
“很抱歉，这可不能随便说。”
「所以你现在是被通缉，为了谋生才去地下赌场？」
“知道再多秘密又有什么用，没钱吃饭倒真的会死。”
苏陆摊手表示无奈，他丝毫不觉得这么说有多丢脸。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难不成一直想守着秘密到死？」
她明摆着就是有想要跟苏陆买卖情报的打算。
“泰纳海姆是我的敌人，我要复仇。”
「但我想提醒你，不对…」
「是你没有我的帮助，我真怕你搞不好会被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玩死在这里。」
衔尾蛇部队实质上就是泰纳海姆组建的特殊小队，放在国际上也是类似部队里精英中的精英。
尽管在外有一个和蓝盾安保公司合作只提供资金的名头，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清楚并不止于此。
这并不是她在开玩笑，苏陆也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分得清楚这个女人说的话里的一部分真话和假话，就像现在这句显然不是假的。
“还没有交手呢，那么轻易判断我会输？”
「当然不是，你还是有胜算的，只要你跟我们合作。」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你帮我们清剿侵蚀区里的灾变兽就行，我们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予合理的报酬。」
“为什么要我做这些？”
苏陆不仅是不理解，还有些傻眼，只是清剿灾变兽而已，他有些搞不懂。
「别忘了，我现在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员。」
「本来有些脏活我正发愁该怎么办，现在正好有你来完成。」
“脏活？”
「我来到海雾联邦的主要任务是搜集泰纳海姆的罪证。」
“什么罪证。”
「你知不知道侵蚀区里出现几十年历史都没有发现过的灾变兽，而且那些灾变兽还有明显的人为改造痕迹。」
苏陆听完瞳孔猛的颤动，他本以为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背地里干的那些肮脏事情被掩盖的很好，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才对，现在看来前世的他还是多少天真了一些。
「我们这边调查是来源很有可能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一号实验室，我本就是想来这里调查，结果就发生事故。」
这让苏陆回想起来自己逃离一号实验室的那一天所看到的那些玻璃罐，结合萧琪雅的话，也就是说泰纳海姆很早以前就开始研究灾变兽，并且人为的投放到侵蚀区内进行试验。
然后侵蚀区里改造后灾变兽入侵城市造成人员伤亡和侵蚀区扩大，连锁反应再进一步增加患上侵蚀病的人群。
再往后就是不得不再继续购买艾格拉药物，苏陆觉得泰纳海姆干出这些事也并不奇怪。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替你去调查？”
「没错，你想要找泰纳海姆的人复仇，我们可以给予你资金和情报支持，你想杀谁都可以，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但你也要完成我所需要的调查任务。」
如果真的能够得到萧琪雅这位来自炎煌共和国特工的资金和情报支持，那么今后自己的复仇行动都会顺利很多。
“我想我们目前可以暂时合作”
苏陆低着头沉默数分钟后，他思考再三终于决定，于是抬起头并站起身回应道。
他打算是完成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灭掉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之后就断绝和萧利雅的合作。
「之后我就继续用“渡鸦”来称呼你，没问题？」
“好，那就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她似乎并不再追着自己的身份不放，于是苏陆也就决定在外就用“渡鸦”这个名号好了。
第13章 时间线变动
「为了表达我这边的诚意，我分享一个你肯定会感兴趣的情报。」
萧琪雅和苏陆握了握手示意双方正式达成合作后，她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并摁了一下空格键并转过去面向苏陆。
“这是…？”
「白羽村似乎在一天前发生了暴乱，目前整个村都已经被封锁。」
画面里的就是联邦军队的士兵和装甲车辆停靠在拉设的封锁线边上并建立防御抗冲击攻势，不仅是有步兵战车，还有军方的觉醒者部队也驻扎于此。
「你肯定很想知道白羽村内到底发生些什么事吧？」
“难不成你怀疑是和泰纳海姆有关？”
苏陆皱着眉头，他只记得白羽村里的那场屠杀就是衔尾蛇部队所为，当时是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变成非人的怪物，只有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对侵蚀辐射的抵抗力更强而没有完全死去。
前世时候苏陆就是做不到对还没有真正死的人开枪，他才会被蕾娜·阿尔洛所嘲讽。
此外，苏陆有个不祥的预感，萧琪雅的情报如果属实的话，那么那场“疫情”是已经相比前世提前发生了，搞不好现在村子里就没剩下多少活人。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导致白羽村的悲剧提前半个月发生，这让苏陆心感不安，他估计后续发生的事件搞不好都会跟前世的时间线产生很大偏离。
「别急，先看完。」
苏陆重新平复下心境后将目光再次集中到视频画面当中。
画面里的场景很快就从封锁线的远景切到一个破败的村镇路面上，这是地狱一般的场景，房屋起火、最重要的是游荡着的人形怪物。
实际上他们都是白羽村的村民，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是侵蚀病。
侵蚀病晚期的患者会精神紊乱具有暴力攻击性，虽然不至于像电影里丧尸，但跟狂犬病的特征倒是十分相似，此外其皮肤会出现一块块的黑斑，所以侵蚀病在民间也有“黑芒病”的叫法。
“侵蚀病集中在一个村子里爆发…还有……”
并不觉得这些非人怪物有多么的可怕，对于觉醒者来说是比F级灾变兽还更容易对付的存在，甚至可以用轻武器就能射杀，危险性只对于手无寸铁的平民而言。
但像这种几百上千人的村子都突然短时间内爆发的疫情，这在海雾联邦的历史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所以我想让渡鸦你帮忙做的就是进入白羽村内调查。」
“为什么非要我，你们自己不行？”
苏陆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好奇的反问，他不觉得调查这种事能称得上是不能见人的“脏活”。
「因为你的能力很适合。」
「而且你肯定要比我都要更熟悉泰纳海姆，包括衔尾蛇部队。」
萧琪雅说的话虽然有点诱导苏陆的意思，但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苏陆现在给萧琪雅的认知就是这样。
他是从泰纳海姆逃出来的觉醒者精英，自然要比她都要更了解泰纳海姆和衔尾蛇部队的人员跟行动方式。
“我独自一人未免有些冒险了吧？”
「所以我才说会给你提供支援。」
“什么支援？”
「怎么对付泰纳海姆，你肯定要比我更专业，所以什么样的支援取决你需要什么，我会尽力提供。」
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苏陆不得不承认萧琪雅是一个聪明人，但他也深知这种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还是要提防的好，毕竟前世已经有过惨痛的背刺经历后，苏陆选择小心谨慎也是很正常的。
“我暂时还没想好。”
「这张卡你先拿着。」
“真大方。”
苏陆十分熟练的接过她扔过来的卡，他不用看都知道是钱。
「额度是五十万联邦券，完成这次调查任务，只需要你把白羽村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情报带回来，剩下的钱归你。」
这可比苏陆手里的几万块要多得多，他倒是可以直接卷款跑路，但白羽村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让苏陆感到好奇。
他看完萧琪雅给的视频后，再结合前世的经历，他知道前世时候的白羽村事件中的调查通报绝对没有公开的那么简单，而且极大可能是被掩盖了事实真相。
但无论发生了些什么，苏陆都要完成系统发布的支线任务，那支由罪犯和佣兵组成的双尾蝎队伍，他是一定要狠狠的清算。
“看起来，你们很着急？”
「如果你的故乡、你的家人朋友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你肯定会比我还着急。」
萧琪雅的话语十分平静和坚定，这让苏陆听不太出来她说的到底是否真实，不过并不重要，他也确实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个是加密信息终端，后续我们就用这个联络。」
“好。”
最后苏陆拿上手机一样的加密终端放进裤兜就离开萧琪雅的据点，他倒是没想到萧琪雅会轻易信任自己还果断提供资源。
既然是有人帮自己复仇，苏陆也就当做是利益互换的去帮她把事做了。
毕竟，看待一个人不能只看他说些什么，更重要的是看他怎么做，能够很快在一次交谈中就大方的对自己投资就足以说明了。
「她可是炎煌共和国的特工，你就这么信任她？」
在苏陆在外区的街道上看着行驶的车辆和稀少的行人发呆时，系统突然发声问道。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就是朋友，但是对于现在来说是值得的。”
路人眼里的是苏陆就是在自言自语，为了缓解尴尬苏陆立刻就掏出手机假装在和谁打电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入白羽村调查？」
“前世时候的白羽村事件我印象并不多，只知道是发生大规模的侵蚀病疫情，当时联邦政府是派遣军队并联手泰纳海姆一同处理，声称将伤亡控制在一百人以内。”
但实际上白羽村一共是有上千人之多，如果只伤亡这么少的话，那么不可能控制得了流言传播。
苏陆所能想到的可能只有除了这幸存下来的几百人愿意被管控拘禁，其他的不是死于侵蚀病就是被物理手段处理了。
想到这里苏陆有点不寒而栗，一千多人的村子因为泰纳海姆一手酿造的悲剧而覆灭，这种事情要是暴露出去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海雾联邦政权的合法性。
「我的建议是做好最坏情况的准备在进入，毕竟那里面可不是只有侵蚀病人变成的非人怪物这么简单…」
“你还有预知能力？”
苏陆有点好奇了的发问，其实他并不指望系统能够给自己答案。
「时间线已经因为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发生变动，你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并不一定会按照原有时间顺序和前后逻辑发生，甚至不会发生。」
第14章 支线任务
海雾联邦第七联合州的首府是白鸟市，作为联合州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也是最繁荣的地区，可以说第七联合州的大部分人口都聚集在市区内，并逐渐接近饱和。
为了容纳过多人口，随后就计划在市区周边进行扩张，而白羽村就是计划其中之一。
起初制定雄心勃勃的计划却在一场“疫情”中被毁灭，白羽村爆发大规模侵蚀病疫情导致被排除出名单。
曾经拥有上千人的村子也彻底的淹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这是苏陆在前世中的部分记忆。
白羽村虽然说是村落，但是却一点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农村样貌，其有着现代化设施和建筑，只不过是规模较小，如若没有那场“疫情”发生的话，今后就一定和其他邻近村子一样会城区化的并入白鸟市。
这场疫情的源头在联邦政府发布的调查报告中是坐落于白羽村的废弃钢铁厂。
该废弃钢铁厂是末日灾变发生后的前世界大战后遗留下来的，即使是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依然保存完好，当然也已经没有恢复运作的可能性。
然而这破败的废弃钢铁厂因为规模较大却成为很多无家可归和穷人的住所，甚至有着几百上千人就住在里面。
当然也就包括许多患有侵蚀病的群体，无钱医治的他们最终要么死去，要么变成非人的怪物。
本来侵蚀病晚期的病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在病痛折磨中的死亡，只有少数会变成非人的怪物，可是白羽村却发生反过来的怪事，大部分的晚期患者变成非人宛如游戏里的丧尸一般的怪物。
「支线任务：击杀歼灭所属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药剂x1。」
苏陆看着系统面板里显示的支线任务一边准备着进入白羽村前需要的装备。
他已经穿戴好便于夜间行动的黑色特种作战服，现在是在检查从黑市上购买来自“聚合物公司（p·G）”生产的轻武器枪械。
聚合物公司是一家面向民间的军火企业，实际上跟海雾联邦的蓝翼武器系统（b·w·S）国防公司有着密切关系。
后者是受限于联邦法律其生产的武器只能由军队进行采购，而前者本质上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套皮企业，以面向民间和国际提供武器管制法案内的武器装备。
不同于给联邦军队研发生产包括军用飞行器、装甲和火炮、军用机器人等重火器的蓝翼武器系统公司。
聚合物公司主要外贸的产品是轻武器和民用机器人，当然高级防弹衣按照联邦法律是不能在未获得许可下购买。
按照联邦法律要求，进行武器购买当然需要提供身份登记以对购买者进行追踪监控，但是实际上聚合物公司为了利润并不会严格执行，所以轻武器在联邦内是十分泛滥的。
许多的佣兵和犯罪者在黑市上购买的武器大多数都是聚合物公司的产品，而海雾联邦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还利用人类遭到灾变兽入侵的大背景下，宣传联邦公民持有枪械在遇到灾变兽时能提高生存率。
然而海雾联邦只有几个联合州是直接和侵蚀区接壤，生存在那里的人遇到灾变兽的概率才会更大。
苏陆检查完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后就解除保险抬起对准前方不远处的标靶，精准的命中标靶的中心，前世就接受过射击训练的他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奇怪，倒不如说他还觉得有点手生。
「你打的还挺准的嘛。」
苏陆连续射击一口气打空一个弹匣后，系统突然冒出来调侃上一句。
他选择的是在之前废弃地下轨道里进行射击，一方面这里没有人，另一方面是接下来可以顺着地下轨道一路前进往白羽村外几公里外的站点。
“不知道是这里太黑还是还没习惯，有点手生。”
「看来宿主你跟其他觉醒者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苏陆一边将手枪放下装好弹匣又拿起另外一支装满配件的步枪进行调试同时反问道。
他手里的这把步枪因为是全自动的和装有配件，可是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二手货，虽然有点磨损，但是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很多觉醒者都过份依赖他的觉醒能力，在觉醒能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就会十分的脆弱。」
“…你确定不是在嘲笑我？”
系统的话明明是嘲讽其他人，但在苏陆听起来更像是对自己的。
因为他在前世的时候就有过依赖自己的觉醒能力，多次度过生死危机都是靠着觉醒能力的力大砖飞来解决问题。
本来一些任务或行动中是没有必要使用觉醒能力来应对，可以减少能力提前暴露给敌人被针对的可能，同时也是保存实力。
不过能够依赖觉醒者的能力就可以解决问题，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资本。
如若苏陆不是E计划的重要成果所赋予的罕见觉醒能力，还有作为最强的人造觉醒者进行培养，他前世那样的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没有，我只是感叹你为了复仇变得更冷静谨慎起来了。」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候刚重生的苏陆就是依赖系统赋予的能力，完全就是狂战士一般，更是一口气玩大的将实验室都给毁掉。
“我只是为最坏情况做准备，不想重蹈覆辙。”
现在双尾蝎分队在苏陆眼里已经是判上死刑。
为了应付意外情况发生，苏陆才会选择在萧琪雅提供情报的几天后在8月20日才正式出发。
“支线任务奖励里的侵蚀病强效抑制剂是什么？”
苏陆将自动步枪调试好就做好瞄准姿势准备朝着靶标射击前又问一句。
「可以彻底治愈侵蚀病患者，无需后续药物维持治疗。」
“那我可要定了！”
得到系统解释的苏陆很是兴奋，因为这个强效抑制剂跟需要定期服用的艾格拉药物比起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是真正意义的特效药，可惜只有一支，但苏陆认为这东西肯定会很有用。
因为，觉醒者也可能会患上侵蚀病，只是概率相比普通人更低。
第15章 灾难往事
苏陆站在废旧汽车上用望远镜查看远处的景象，他此时就在白羽村的外围进行早期侦察。
一眼看过去的就是封锁线，多达几十辆车在封锁线外停靠，还有联邦军方正在全副武装执勤的士兵。
看似封锁的无法进出，但实际上仅仅是将村口的正路，其他的无数小路基本上是没有进行部署封锁力量的。
甚至于看那些联邦军队士兵闲散的样子，他们的封锁更像是摆样子。
「要动手的话选择左侧的小路比较好，只有两个人。」
“没有必要现在就跟联邦军队翻脸，更何况那些只是被利用的倒霉蛋，我跟他们个人之间没仇。”
联邦军队的主要任务是抵御灾变兽的入侵，至少在明面上是属于正派的势力，即使是前世的时候，苏陆也没有办法说联邦军队和泰纳海姆是一样的存在。
他也不是没有目标的复仇，对于这种被利用、懵逼、无知中的人，苏陆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他要做的是精准复仇，要对那些犯下滔天罪行，罪无可恕的家伙复仇。
但苏陆还是听从系统的建议选择村口正路靠左边的一条小路。
那里是仅有两个人，与其说这两个人是在执勤中，倒不如说是在摸鱼聊天，他们连村内发生了些什么都一无所知，仅仅是按照命令赶赴这里待命。
“简直就是地狱。”
「这或许就是尸横遍野。」
刚刚进入村内没多久，苏陆就看到路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几乎都是侵蚀种死去后变成的怪物被击毙，当然也有些还未变成怪物的就已经被提前射杀。
这样的场景可谓是似曾相识，这让苏陆莫名的脑海里就回忆起前世的种种片段。
他在以前就始终无法做到对还未真正变成怪物的侵蚀种人类动杀手，一定要等对方彻底的变成怪物才行。
苏陆稍微眯起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是被这样的惨状给吓到，而是因为那段痛苦的回忆过往导致的头疼和心率紊乱。
他一路前进，借助系统的帮助对周围环境进行扫描，但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活人。
整个村内十分安静，除了风声就剩下有啮齿动物啃食人类尸体的声音，显得十分惊悚，宛如恐怖片里的场景。
「注意前方，距离四百米，检测到觉醒者能量反应！」
“双尾蝎……！”
苏陆的愤怒立刻就涌上心头，但他并没有着急，而是十分冷静的拿起射手步枪的瞄准镜去观察远处。
果然在将倍镜调整最大后，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几名身穿着衔尾蛇部队勤务制服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双尾蝎臂章。
已经确定是必须要杀死的对象，苏陆也就不再犹豫的直接解除手中射手步枪的保险，这个距离要想精准命中移动目标还是有难度的，但他也不打算靠常规射击。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99%」
「疲惫度：1%」
「觉醒能力活性化：100%」
系统直接将数据显示投射在苏陆戴着的护目镜上，经过完整的休息准备，苏陆现在是最佳状态，他可以最大限度的使用觉醒能力。
苏陆的想法就是发挥自己「重力控制」能力，直接将出膛的步枪子弹进一步的加速获得更高动能，使得空气阻力对弹道的干扰变得极小，并且还可以轻易穿透对方的防弹衣。
他在前世就有这丰富的射击训练，所以是直接扣动扳机，连续开枪，经过强化后的子弹以更高的速度和动能精准命中四名双尾蝎分队的成员。
这几名成员虽然说是全副武装，但是却完全没有察觉，只是c级觉醒者的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全部都被强化子弹精准命中躯干。
过高的动能直接在他们的胸口穿出一个大洞并血流不止，这是高速旋转的子弹撕裂身躯造成，并且在穿透躯体后才有些偏转的撞在地面或者墙壁之上。
「剩余双尾蝎分队成员数量：16」
按照系统的意思，整个白羽村是一共有20名双尾蝎分队成员，但之前看到的这些尸体，他们却屠杀了超过上千人，苏陆只觉得更为的愤怒，但他面无表情，只是愤怒在心中。
尽管苏陆是E计划的成果，最完美的人造觉醒者，然而也是有着诸多代价存在，例如他缺少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情感，甚至于愤怒的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战线在脸上，前世的他在泰纳海姆高层眼里可谓是完美的战斗兵器。
这四名双尾蝎分队成员都是c级的，如果有b级以上的话，那么就很难通过这样的远距离狙杀来完成。
当然苏陆也并不惧怕b级觉醒者，他只是想谨慎行事。
“能不能给我把他们都标记出来？”
「真懒。」
系统发出嫌弃的声音，不过还是照做了。
直接把村内活动的其他双尾蝎成员标记在地图的显示在苏陆护目镜上。
射击，再射击，不断的射击。
短短的半小时内，苏陆不断的跑动的开火，依然是借由觉醒者能力来实现精准的命中。
包括c级及以下的觉醒者基本都是来不及反应就被秒杀，他们就宛如待宰的羔羊。
「目标剩余：1」
当提示剩余的数量只有一个的时候，苏陆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位于废弃钢铁厂内。
并且刚好听到来自背后的脚步声，好似早就有人提前准备好等待自己。
但苏陆并没有感到慌张，因为他能感应到觉醒能量反应。
周围没有什么波动，说明一件事，对方至少没有恶意。
“别畏畏缩缩的躲着了。”
苏陆没有转过身就直接开口并故意放大声量。
「厉害。」
「区区一个人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全副武装还戴着作战头盔的男人一边鼓掌一边从走出来，目光带着憎恨瞪着苏陆，同时手持的武器枪口也对准着他。
「但是这个距离…」
男人认为在这个距离上，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输，又见到苏陆将手中的步枪松开自由落地，这更加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自信。
然而这其实是很多人的误解，觉醒者之所以能成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象征力量。
这就已经说明常规的武器就并不对对觉醒者有太大的作用，尤其是高级的觉醒者。
第16章 臭名昭着的佣兵
「说说你是谁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我说什么你最后都会杀了我，对吗？”
苏陆故意示弱的转过身并抬起双手投降，表情十分平静，目光中还散发着一丝冷意。
如果他想的话，完全不用考虑这个男人就动手，但他是来调查的，也算是专门留一下还活着的人，而现在刚好还活着的这位似乎是双尾蝎分队的队长。
他还认识这个男人，斯卡尔·莱顿在加入衔尾蛇特殊部队之前就是国际上通缉的佣兵罪犯，并且臭名昭着。
以至于很多只狩猎灾变兽的佣兵组织都不待见他。
主要原因就是这个男人为了活命和钱甚至会把同组织的佣兵都抛弃，总而言之死在他手中的人甚至可能比灾变兽还多。
「你的雇主是谁？」
「炎煌共和国的特工吗？」
现如今敢和衔尾蛇部队搞针对，意味着就是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作对，更是和联邦作对，斯卡尔只能想到和联邦关系紧张的炎煌共和国。
当然，他在炎煌共和国境内也是被通缉的高级罪犯，相当于联邦最高的五星。
他本以为加入衔尾蛇部队后，有泰纳海姆帮忙洗白和当保护伞，应该不会有仇人敢追着自己不放。
谁知道会有人还能精准的找到这里，说明有着很高级别的情报方面支援。
其实纯粹是他想多了而已，苏陆和他的遭遇只是偶然，他误以为苏陆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没有雇主。”
“或者说曾经的雇主也是泰纳海姆吧。”
苏陆说的是事实，当然这是前世时候的事情了。
「开什么玩笑？！」
斯卡尔握紧手中的步枪发出愤怒的咆哮，他甚至想下一秒就摁动扳机把这个年轻人给射成筛子。
「把你的护目镜给我摘下来！」
“……”
对于这个要求，苏陆是有点犹豫的，尽管他的样子除了泰纳海姆的高层极少数人会记得，但是他依然不想随便给外人知晓，至少要离开第七联合州再考虑不戴这阻碍认知的护目镜。
但现在的情况，苏陆还是将护目镜上拉露出原来的面容，可这过于年轻的面孔直接让斯卡尔愣住了。
本以为听声音和语气会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谁知道会比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一个小鬼…怎么可能会…？！」
斯卡尔是完全不敢相信，如果说这个年轻人是炎煌共和国的特工，那么更是完全的扯淡，只有可能是其他方面。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仇人的孩子。
也就是被他杀死过的人的后代来找自己麻烦。
“你要是想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跟我说说看，这个村子发生了些什么？”
「臭小鬼，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斯卡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依然愤怒的瞪着苏陆吼道。
“我当然有。”
苏陆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往前走。
「不许动！」
然而苏陆根本不在意的继续走，斯卡尔的内心莫名感到一阵恐惧。
这促使着他直接摁动步枪扳机，就算不知道来者是谁也无所谓，直接杀死算了。
连续的数发子弹出膛冲向苏陆，如果直接命中的话，这个年轻身躯早就已经停下并血流不止的倒地。
可事实并非如此，子弹直接飞到苏陆身前的三米就不动的悬浮在空中。
「念力吗…？！」
斯卡尔是b级觉醒者，并且有着多年经验，自然是见过类似的能力，虽说是十分少见，但他并没有完全慌乱，毕竟他都还没有开始用自己的能力来应对。
念力类型的觉醒能力通常是有效范围很小，所以只需要拉开距离就能保证安全。
「真是麻烦的能力！」
没办法，斯卡尔也只好跟着一边继续开枪一边后退，但苏陆的速度明显更快，直接将两人的距离从二十米缩减到十米才停下。
同时斯卡尔的步枪刚好打空弹匣，原本被子弹出膛声导致吵闹的钢铁厂再次安静下来。
“白羽村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村民是怎么回事？”
「哼，不过是一群失败试验品罢了，我可是做好事，清剿变异体。」
“变异体，你们把病变的侵蚀种称之为变异体？”
苏陆追问道，此时在他身前的三十多颗5.56毫米口径步枪弹依然悬浮不动，这都是「重力控制」的能力在起作用。
「两万联邦券的第三代艾格拉药物，这些贫困地区的侵蚀种怎么可能买得起呢？」
「泰纳海姆可谓是做好事，将实验中的药物给村民们测试而已，谁知道这些侵蚀种病的太厉害，导致药物引发副作用过高，所以就变成怪物了呗。」
原本斯卡尔是不打算说的，但他不自觉间就把事实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当然这也有他有把握将苏陆杀死在这里的考虑，他已经判断出这个年轻人对“念力”的操控还不够熟练。
因为那些悬浮的子弹此时正在轻微晃动，似乎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落地。
“原来如此…怪不得……”
经过斯卡尔的解释，这总算是能够解释前世白羽村的悲剧了。
（干掉他？）
系统小声的发问道。
苏陆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点头又开口。
“那么，你也该准备上路了！”
一直都低限度使用觉醒能力的苏陆突然进行强化，悬浮着的子弹颤动着瞬间反转方向朝着斯卡尔，然后又一瞬间加速射去。
「什么？！」
斯卡尔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误判，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好本能的立刻发动能力进行防御。
作为b级的觉醒者，他并没有多么出众的进攻性觉醒能力，而是土元素的防御属性能力「硬化」。
不仅可以让身躯变硬来抵抗子弹，同时也可以作用于其他物体。
在过去他能够在枪林弹雨的追逃中活下来，很大程度就是依靠这个能力。
“忘了这家伙也是个铁王八来着…”
苏陆不禁内心吐槽，但这让他莫名的回想起自己死前遇到的那只毁灭级灾变兽「黑炎陆龟」，那只灾变兽就是同时掌握土、火双重属性的怪物，除了移动速度慢，进攻和防御都是顶级。
第17章 避免后患就必须要补刀
“但也只有这种程度了。”
苏陆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发动觉醒者能力进行全力抵抗的斯卡尔轻叹道。
刚刚的三十发子弹被加速撞向他是拥有更高的动能，哪怕是他对穿着的防弹衣和身躯进行土元素强化，可冲击力依然巨大。
他的肋骨都被震裂几根，以至于痛苦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大的差距，b觉醒者只有面对A级以上才会被压迫到这种程度。
如果眼前的苏陆是A级觉醒者，那么简直就是在做梦一样，他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
“去死。”
「这是？！」
斯卡尔感觉到不妙，他明显的感受到空气都在抖动，重力波正在向四周扩散，甚至于他跪在地上想站都站不起来了。
实际上苏陆还达不到A级的程度，但有着前世经验的他对能力的使用更有熟练度，尽管威力上不足以实现对同等级的一击致命，不过实现优势还是轻而易举的。
重力压迫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斯卡尔的呼吸都不顺畅，他喘着气连头都抬不起来，哪怕对全身进行硬化都没有用。
他已经意识到一件事，眼前的少年的觉醒能力绝对不是“念力”。
斯卡尔坚持十多秒后终于抵抗不住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汇聚于身体进行防护的土元素护甲也立刻崩塌瓦解，意识都逐渐模糊，内脏遭到压迫，断裂的肋骨干脆直接裂开。
（你这个是故意折磨他？）
一脸凝重的苏陆听到耳边响起系统有些戏谑的声音。
“这种背着那么多无辜人命的家伙简单死掉就太可惜了。”
正如系统的判断，苏陆是故意所为。
他就是要让习惯杀戮的斯卡尔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和恐惧，在死前好好感受被折磨的痛苦。
在斯卡尔彻底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后，苏陆也就放弃继续折磨一个没意识即将死的人，但他依然要做最后的补刀。
这废弃钢铁厂堆放在地上的数根钢管早就已经悬浮在空中等待苏陆的操控。
现在正是使用的时机，五根钢管笔直下落轻松的穿透斯卡尔的心脏、头颅、脖颈、脊椎、腹部，完全死的不能再死。
苏陆注视着斯卡尔体内流出的鲜红血液，又回想起来了自己前世的经历。
那些即将病变成怪物的侵蚀种被杀死后也是留着红色血液，但成为怪物之后就不再是红色。
「支线任务已完成，奖励一百万联邦券和侵蚀病强效抑制剂。」
系统的奖励到账还是十分的快，苏陆看着手中突然由光粒组成的针管药剂不禁愣了愣神。
“你说这是侵蚀病的特效药，可以彻底根除对吗？”
「没错，你想给谁用？我的建议是留着给自己。」
“我知道。”
“这种药剂…还有吗？”
「现阶段已无该奖励。」
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苏陆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原本想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那么拿去救人也是不错的选择，但现在只有一支，还是留着到关键时刻再用。
「请选择你需要的强化技能奖励。」
这是主线任务奖励，每完成一个复仇目标就能获得的，系统不提醒的话，苏陆甚至是有些忘记了。
“威力提高、持续时间增长、范围提高…”
苏陆看着这几个选项有些犹豫。
他的是人造觉醒者，能力是「重力控制」，从一开始就被刻意的调整和试验不断强化过，长达十年的时间，当然是靠着非正常手段。
根据自己现在的情况，苏陆很清楚自己的弱项是持续时间，要是维持高强度的觉醒能力释放最多只有五分钟多，所以他做出选择。
“持续时间增长。”
当然他也不知道能够增长多久的时间，但越高越好，觉醒者的等级提升是漫长的，前世他只用两年时间就从b到A级都已经在常人眼里是快的了。
所以重生后他必须要更快的成长，他想要抵达无人敢随意撼动的S级，这样才能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
「已强化。」
「宿主您的觉醒能力持续时长强化到600秒。」
结果系统直接给出苏陆内心想知道的答案，更加没想到的是这个时间直接翻倍。
看来这个强化奖励还是比较丰厚的，如果能够不断的延长，那么他的复仇之路就能更顺利。
而且「重力控制」不同于常规元素属性的觉醒能力，其对觉醒者本身的消耗还要更大，所以说稀有能力虽然强大，但是若得不到有效控制也是无法发挥强大作用。
“对了，我的一百万联邦券呢？”
「已经打入您的账户。」
“你疯了？我哪来的账户？”
「您在海雾联邦的银行内登录的身份信息干净，无需担心。」
「更何况，宿主您在十年前只是被联邦政府登记为“失踪”，并不是“死亡”。」
系统这么一说，苏陆久远的记忆立刻复苏，他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是八岁的孩童时期被泰纳海姆带走的，能够想起来的最多也就是一片废墟当中几个大人向自己伸出手的场景。
但是再往前的记忆就不记得了，或者说是很模糊和难以理解，例如此刻闪过的一个年幼女孩的模糊画面。
“啊…那是？！”
苏陆感到一阵头疼和眩晕，他根本无法再继续回忆，尽管很想再去想，可越想画面越模糊，同时头也越来越痛。
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泰纳海姆在这十年以来对他身体所做的手脚，尤其是脑部。
显然是预图将苏陆打造成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
这也是E计划的人造觉醒者最终目标，将其用于军事用途。
即使苏陆重生了，还拥有前世的记忆，也有了一部分情感。
他依然不能称之为正常人类，毕竟长达十年的洗脑诱导和药物控制，将他调整成相当纯粹的战斗兵器，不仅是他，其他人造觉醒者也一样。
「劝你还是不要去强行回忆，只会让自己难受。」
“我…我到底是？”
苏陆听从系统的建议捂着头连连喘气问道，他现在还有些眩晕感。
「关于你过去十年之前的记忆，也许还是要等合适的时机，你自己去知晓为好。」
“少废话——！”
正当苏陆要继续追问时，口袋里的加密终端通信开始振动，这是来自萧琪雅的信息。
他并没有接通，而是看了一眼时间，内心很清楚也是时候将现在自己所搜集到的东西交给这个女人了。
第18章 被掩盖的事实
星历2124年8月27日19时07分，海雾联邦中央电视台正在播放着一条骇人听闻，甚至轰动全联邦乃至国际的新闻。
「第七联合州白鸟市白羽村发生一起严重“疫情”，根据现场记者消息，目前军方和政府正在持续调查中，一共发现有一千余具尸体，死因正在调查…」
「对于该疫情，来自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专家认为是大量侵蚀病晚期患者聚集导致的死亡…」
「军方联手衔尾蛇部队一同参与本次紧急处置，确认没有“变异体”进入白鸟市区…」
「兼任国会议员的白鸟市市长在新闻发布会提到会抓紧时间调查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羽村内发现大量疑似来自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药剂针管，对此，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发言人称这是为救助晚期侵蚀病患者所做的最后努力…」
白羽村事件后的几天后，萧琪雅就将苏陆所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公开。
她想借此给联邦政府一些舆论上的压力，然而事件的发展除了刚发布的第一天外，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而“变异体”这个词倒是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
在过去人们都知道晚期侵蚀病在死去后有可能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但一直没有准确的词语描述，现在终于有了官方解释。
毕竟这是第一次公开有如此多晚期患者死亡变成怪物并聚集的事件。
舆论管控和导向的公关方面，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可谓是发挥了应有的水平。
各路专家学者以及知名人物都请出来为其站台，企图洗清一切嫌疑。
确实很多普通人都相信了这个说法，但也有少部分人知道存在重重疑点，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多达一千多人的死亡。
有些照片里的尸体，似乎并不是“变异体”，更像是死于枪伤。
尤其是死去的年轻人，另外如此大规模的病变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单纯解释为“疫情”，很难让人信服。
至于死在白羽村的20名衔尾蛇部队成员尸体上的枪伤，则是简单解释为这些成员都遭到变异体的感染，所以只能射杀解释。
如若不是萧琪雅泄露在互联网上的资料很多，引起大规模的传播，不然白羽村的事情可能都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具体情况。
联邦也是迫于公众压力，尤其是海雾第七联合州白鸟市民的示威游行过于激烈，不然都不会有专门的报道。
至于衔尾蛇部队的双尾蝎分队，这是不可能公布的。
因为这些死去的人的身份都是罪犯和佣兵，本就是泰纳海姆靠联邦内部关系的洗白上岸，自然不能打联邦的脸面，否则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和信任危机。
「看来舆论被管控的很死，作用很有限。」
白鸟市的一家饮品店里，苏陆依然戴着护目镜和萧琪雅面对面坐着，两人桌前的冷饮还冒着水凝气，他们是选择坐在二楼的靠窗位置，一方面是周围没人，一方面是为了看清楚下方的街道。
「我还以为多少能够让泰纳海姆不死也要扒层皮。」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掌握着联邦的大半个系统，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指望这一次事件就想让一座几十年建成的大厦轰然倒塌是不可能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现在腐朽的联邦已经是共生关系。”
苏陆的目光放在街道上语气平淡的做出回答。
他很清楚现在的海雾联邦有多么的腐败不堪，联邦高层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泰纳海姆的所作所为。
只是因为利益关系，再加上尾大不掉，已经不可能做出全面的清洗，有理想的国会议员也大多只能趋于无奈的做改良派。
也就是泰纳海姆确实是啃食联邦的蛆虫，没有泰纳海姆又不行，只能做到限制的程度。
至少把联邦延续下去交给后人解决问题，但这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的慢性死亡而已。
「看来你真的很理解泰纳海姆……还有联邦的情况」
“我不理解的话，又为什么要离开泰纳海姆？”
苏陆转过头看向萧琪雅反问道。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无可奉告。”
「喂，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我只答应帮你调查白羽村的事。”
苏陆这一次答应和萧琪雅会面其实也是为了终结这段关系，他并不想要把自己绑上和炎煌共和国的战船，至少现在是绝对不行的。
他很讨厌被利用的感觉，前世被泰纳海姆利用，现在难道更不可能再换一个“主人”了。
「那如果我把你的情报提供给泰纳海姆来要挟你呢？」
萧琪雅故意的发出威胁，但苏陆丝毫不屑的又扭过头看向街道外。
“这对于我们来说都一个样。”
他们倒也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立场上来说都是和泰纳海姆对立，所以苏陆才不怕这个威胁。
更何况苏陆的身份信息都没外漏，萧琪雅就已经是被苏陆知晓很多了。
如果按照前世的时间线，在一年后萧琪雅就会被衔尾蛇部队逮捕抓住，想到这里苏陆认为就算是两人此后不再联系，他还是想提个醒。
“最后提醒「黑猫」小姐一句话。”
苏陆将桌上的冷饮一口气喝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在这之前他告诫道。
“泰纳海姆很危险，你们最好的办法是在他们发生类似事件的时候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可千万不要趁火打劫，否则只会引火上身。”
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苏陆还是想要敌人的敌人更多一些，自然能减轻他的压力。
「你真的有把握认为靠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
萧琪雅没有阻拦苏陆离去的意思，她只是有所疑惑，尽管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拥有着很强的觉醒能力，可要和泰纳海姆对抗还是远远不够的。
被苏陆杀死的斯卡尔·莱顿是b级觉醒者，但包括b级以上的觉醒者在联邦或者说泰纳海姆还有很多，更何况还有十多位S级的王牌在手。
第19章 因缘之地
海雾联邦最贫穷的地方是第二十联合州，该州也是被侵蚀最严重的地方，名义上是第二大州的土地面积，实则一大半区域都已沦为灾变兽活动的侵蚀区域。
为了抵御时不时就会入侵的灾变兽群，州政府筑上高墙防线，军方和泰纳海姆都在那里部署有大量的作战力量，同时该地区也是联邦患有最多侵蚀病的人群，也是中度或重度患病者的聚集所在地区。
而重度患病者只能生活在隔离区，说是隔离区，但其实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因为重度患者根本是没钱购买泰纳海姆的艾格拉药物用于维系生命，所以隔离区也是实际上的贫困区域。
以至于军方都不会重点照顾这些迟早要死的人，甚至会放任灾变兽入侵，借那些怪物来清理这些“无用之人”。
除了隔离区，第二十联合州剩下的几百万人口基本都集中在州首府先河市内。
不同于隔离区的贫困，先河市就要富裕得多，也是贫富差距最大的城市之一。在这里，有钱或有能力就是最重要的指标。
“确定要我去登记身份信息？”
苏陆站在先河市政府一楼的身份登记处不远处的柱子旁边，他在对系统的要求发出反问。
「不是登记，而是更新你的身份信息，十年前你只是被登记为失踪，又不是死了。」
“…你就不怕泰纳海姆知道我还活着？”
「一号实验室里关于你的一切都被销毁，泰纳海姆为了撇清责任肯定也已经将你的信息所全部删除，他们也就极少部分人知道你的名字和长相，整个联邦叫苏陆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只要你以后不出风头崭露头角，几乎不可能会有记得你的存在。」
系统的解释让苏陆不再犹豫的迈开脚步往登记处走去。
离开第七联合州白鸟市后，苏陆就是坐黑车来到第二十联合州的先河市，抵达的时候已经是9月1日，总共耗费四天时间，因为是黑车，花了一万联邦券才肯帮苏陆过检查站。
「您的身份证请收好。」
“谢谢。”
仅仅花了不到半小时，苏陆的身份证就到手了，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做什么核实，只是单纯的对他重新拍照，然后再将信息录入系统。
在工作人员输入系统的时候，苏陆也注意到电脑屏幕里关于自己的身份信息，状态那一栏的「失踪」直接被删去，修改为正常。
事实上还有很多像苏陆这样的人，很多在隔离区长大的小孩在成年后如若都没有前来登记，那就是默认登记为失踪，所以工作人员才不会有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显得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气息，至少从目光上来看就不像是正常青春期少年该有的青涩面孔。
尤其是苏陆的右眼旁浅浅的伤痕，这是苏陆故意为之，直接硬生生的用小刀来划破造成伤疤，如果不是觉醒者的体质恢复得更快，不然短短几天时间是根本愈合不了。
（隔离区长大的可怜孩子…）
给苏陆更新身份证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望着背影不禁叹息道。她已经见过不少，苏陆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隔离区长大的孩子能够健康活着长大就已经不容易。
因为苏陆的身份信息上，亲生父母都早在十年前就被登记逝世，不过没有写明死因，而是直接空着的，连自然死亡或者意外事故都没有写，所以并没有多想。
「别看了，真当你有多帅啊。」
“没想到我竟然还是出生在这里。”
苏陆看着自己身份证上的出生地址发愣，如果不是系统打断思考，他恐怕还在回忆那段模糊不清的记忆，依然是只能回想起很模糊的片段，他也根本理解不了记忆片段里的内容。
「十年前这里可不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怎么说？”
「这是官方记载的资料，自己看吧。」
海雾第二十联合州变成如今的样子，这是源自于十年前的一场骇人听闻的灾变兽潮事件。
经过查看系统提供的资料，苏陆终于理解毁灭级灾变兽潮是什么样的概念。
之所以被称为毁灭级正是因为灾变兽不仅数量上宛如泛滥的老鼠兔子，甚至最严重的一次跟蝗虫过境没区别。
同时灾变兽群中还会有「毁灭级」的灾变兽，通常是体型庞大跟小山一般大小的怪兽。
至今没有人知道这些「毁灭级」灾变兽是怎么形成，又是如何来的，每一次发生毁灭级灾变兽潮都会伴随着一座城市、一片区域的人类家园被毁灭。
“毁灭级灾变兽——黑炎陆龟，还真的是因果轮回…”
苏陆注视着手机里系统显示的资料忍不住开口感叹。
不仅是他的出生在这里因为「黑炎陆龟」导致的父母双亡沦为孤儿，在前世的两年后，他还会在这里被泰纳海姆抛弃，死于这只毁灭级灾变兽喷射的黑色火焰。
以及他所寻找的那位完美觉醒者也跟自己都是在隔离区长大，想到这里的时候，苏陆莫名视野里又闪过几个片段，同时剧烈的头疼再次让他终止回忆。
「接下来，该去找她了。」
“我知道。”
只有找到她，泰纳海姆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自己的复仇才能实现，丢失的记忆或许也能得到复苏。
第20章 再次重逢
海雾第二十州的隔离区范围十分大，即使是再走过一次，苏陆也谈不上熟悉路，他当时能够找到洛汐月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运气。
前世的时候，苏陆只是按照衔尾蛇部队的要求进入隔离区内的村镇，调查发生在这里大规模传播的侵蚀病疫情和灾变兽异常活动事件。
然后苏陆就偶然在救下来的人群中发现唯一没有受到侵蚀辐射影响的洛汐月，她不仅没有发生病变，还从她体内感应到惊人的觉醒能量。
当时苏陆只是没有感情的战斗兵器，完全按照命令行事，他就没有多想的就跟自己的上司，衔尾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冯曼·斯克莱恩进行汇报。
再往后就是他带着洛汐月从已经沦为侵蚀区的村镇上逃生。
冯曼更是亲自带队前来“救援”，然而前世的苏陆不仅没能等到救援，还遭遇「黑炎陆龟」毁灭级灾变兽领导的兽潮。
现在苏陆也知道前去调查疫情，实际上是泰纳海姆叫他来“物理清除”那些重度感染的侵蚀病人，而遇到洛汐月和毁灭级灾变兽则似乎都是意外事件。
「看来你还没有忘掉她在哪里。」
“这件事要是忘掉那就别谈复仇了。”
苏陆此时站在一所村镇学校的门口正注视着校门口的牌子。
先河市第九中学，坐落于隔离区内，一家公办学校，差不多两年后在这里就会沦为灾变兽潮入侵后的疏散聚集点。
也是在这里，苏陆发现了正在哭泣和因恐惧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洛汐月。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年后她是刚结束高考。
她本是来参加毕业典礼，没人会知道会发生时隔十年的又一次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事件。
“你说我要找什么借口进去？”
「建议硬闯。」
“这不太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
苏陆可不打算真按照系统所说的直接硬闯，虽然这种安全门和保安大爷根本拦不住他，但是没必要闹这么大的动静。
再说就算他闯进去了，也不知道洛汐月在哪间教室，犹豫一会后苏陆还是选择直接在校门口等到学校放学就行。
这是死办法，但有用。
这个时间线里除了苏陆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名叫洛汐月的少女是完美的觉醒者。
泰纳海姆几十年以来都所追求的存在，而现在的她只不过是这所中学的高二年级学生。
洛汐月是高二年级的学生，实际上却年长于大多数同年级的学生，她上高二就已成年了。
不仅学习成绩好，外貌也十分出众，无论以何种角度来说都是远近闻名的美少女。
唯一不足就是出身凄惨，这位少女是孤儿，传闻中父母早年就因为侵蚀病而死。
十多年前发生年幼的洛汐月身上的变故也导致延后上学一年多的时间。
当然在隔离区里和洛汐月类似经历的也有不少，所以也并不是多奇怪。
好在留有足够她长大的财富，否则就连在隔离区的学校都是没有资格上的。
海雾第二十联合州在十年前其实是有义务教育政策，可随着那场灾变兽潮入侵导致的财政压力巨大。
最终只能取消全面的义务教育，至少隔离区的孩子是没有资格享受的，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现实。
洛汐月坐在椅子上看着书，她总是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冰冰冷冷。
这也是班里的同学除了偶尔有女生会跟她交流外，基本上是没有男生敢搭话。
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漂亮面容，长长的顺滑黑发被青翠色的发带绑成马尾，关键身材也很好，很难想象这还只是发育成长的青春期女孩。
可以说绝大部分年轻男性都会心动的清纯系类型，但冷淡和独往的性格又散发着一种抗拒感，所谓的高岭之花或许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下课铃声已经响起有数分钟，她迟迟没有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整个教室基本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她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放在校门口方向，注视着不断有学生走出校园。
（听说放学后隔壁班的那位…会跟洛汐月表白哟）
这只是课间看课外书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传闻，但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也是她犹豫着要不要走的原因。
因为优异的学习成绩和出众外貌，恋慕洛汐月的人很多，也不只隔壁班的那一个，她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了。
每次她都会是十分果断拒绝，可故意等了几分钟都没见人，那么对方就一定会在学校门口堵着她，类似的情况也有发生过。
（18:10）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洛汐月无奈的轻叹一口气终于是站起身打算离开。
她基本都不会背包上学，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她手里只有一本翻得发旧的书，也是独来独往，总是如此。
离开教学楼，她径直的走向校门口，这个时间点离校的基本都只剩下男生。
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众多一米七八的高中男生中显得低矮，但在女生中算是正常水平。
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总会有人被她漂亮的容颜所吸引。
洛汐月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面无表情的继续朝着校门口走，她内心已经想好等会要是被拦住表白的拒绝说辞。
高中时期的少年少女都很容易被青涩懵懂的恋情所诱导的做出冲动的事情。
对于这种青春期恋情，洛汐月并不是完全否定态度。
她不接受的原因只是因为心有所属，那个人也是支撑着她这十年来选择坚强活下去的动力。
然而当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并没有遇到什么拦住自己的人。
看样子传闻是假的，洛汐月不由得放松的叹了口气，不再停顿脚步的要迈出校门。
「找到了……」
结果刚走一步，她的右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所握住，同时一个年轻又略有熟悉的男性声音在耳边响起。
“诶？”
少女扭过头看去，漂亮的黑色瞳孔猛的收缩又扩大，好似受到强烈刺激一样。
不知道这是相遇还是重逢，对于他还是她也许双重意思都有。
但男孩遇到女孩的故事，就此正式的开始。
第21章 似曾相识
「找到你了。」
少女轻微左右反复晃动着脑袋，那被青翠色发带绑起的长马尾辫也随之摇摆。
她依然十分震惊，好似认为自己处于梦境中的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我。”
她刚想要开口做出回应，可又犹犹豫豫的张开又闭合，眼眶中不知为何盛着泪水。
如果不是因为抬着头，或许泪水早就已经流下。
这一幕让苏陆内心感到疑惑。
根本就没有对她做什么，少女的手腕虽然脆弱的跟竹竿一样。
苏陆确定自己并没有多用力。
另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眼前的少女毫无疑问就是泰纳海姆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
可这一次却跟前世的时候并不一样，苏陆没有感应到她体内隐藏着的觉醒能量反应。
当时的衔尾蛇部队指挥官是冯曼，他对完美觉醒者的要求就是不会收到侵蚀区的辐射所影响。
也就是不仅不会患上侵蚀病，在侵蚀区活动时候也能自由发动觉醒能力。
还不会像其他觉醒者那样会因为侵蚀辐射强度的提高而导致觉醒能力遭到抑制。
苏陆注视着少女的脸反复确认和自己记忆中的没有区别，依然是那样的漂亮和精致，长得和人偶一般。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胆子一样抬起另一只手去轻轻触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光滑又舒适的感觉让他肯定这不是人偶。
“欸？！”
结果少女的反应要比想象中的还大，脸色顿时涨红，很明显的害羞，但却也没有反抗，似乎还有些享受的样子。
“找到什么…？”
尴尬的气氛持续数秒后，少女才羞愤的连连后退两步，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苏陆，声若蚊蝇，这是对方刚好听清楚说什么话的声音大小。
苏陆很肯定自己的记忆是没有出现偏差，眼前的少女无疑就是洛汐月本人。
虽然前世和她的相处时间也并不算多，但他还是印象十分深刻的。
可现在洛汐月所展现的样子完全就只是青春期娇羞的小女生，并不像前世时候所展现的那般坚强。
「我说，总算是找到你了。」
苏陆有点不知所以然的轻叹一口气，但还是强调了一下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
“你…还……记得我对吗？”
少女的脸上的羞红已经消失，十分认真的目光直视苏陆再次发出纤细的声音提问。
「记得。」
“…那…那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她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也依然是小声。
苏陆依然是内心疑惑，完全不理解这个少女为什么要反复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实际上正常来说苏陆此时的行为才算是奇怪，他长达十年以来都是按照战斗兵器来培养。
对于如何与人相处实际上并不擅长，哪怕是进入衔尾蛇部队的那两年经历，但更多时候都是在战斗。
「你的名字叫洛汐月。」
苏陆误以为她问的是名字，直接开口回答道。
“…啊？”
名字倒是没叫错，但她问的并不是本名，而是关系更好的人所说的小名。
（难道说是忘记了吗？）
她内心低估，好在名字没错。
「我叫苏陆。」
见洛汐月没有反应的露出呆萌的样子，苏陆更是一头雾水了，于是他又开口道。
「我会帮助你…」
不知为何，两道熟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记忆中的画面出现在少女的脑海当中。
她又稍微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面容的苏陆，渐渐的记忆中和现实中的身影逐渐重叠。
哪怕是声音发生变化，哪怕外貌也发生变化，但是洛汐月始终不会忘记，支撑着她长达十年的对象此时正在眼前。
「相信我。」
「我会拯救你。」
当听到苏陆说到这句话时，洛汐月本就颤动的内心终于控制不住。
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的突然迈开脚步直接扑进苏陆的怀抱当中。
“我也找到你了。”
（啊这？！）
苏陆可谓是大惊失色，完全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明明是自己专门去找她，怎么她也说找到自己，并且还看起来激动又兴奋的样子。
“苏陆哥哥，你果然回来找我了，你没有骗我。”
感受着怀抱中的温软少女发出轻颤音，本就是疑惑不解的苏陆现在是更加的头晕。
倒不是真头晕，而是对眼前的状况完全理解不了。
「等会…你等一下。」
也不知道被洛汐月保持这个姿势抱了多久，她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白给的美少女。
苏陆倒是不会抗拒，但两人这个样子也是吸引起周围的一些学生目光。
原因很简单，学校的高岭之花洛汐月竟然会主动抱住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在她身边的男人。
苏陆认为很有必要带着少女先离开这里，然后说清楚具体情况，
他是因为前世的记忆自然是记得洛汐月，可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认识自己。
当两人分开时，苏陆又一次的看到少女面带微笑的面容，猛然间他脑海里出现连续的画面。
不仅有前世他带着洛汐月逃亡那段时间，还有更为久远的那个模糊画面。
「这些是…呃啊啊！」
果然那段模糊的记忆不能多想，一阵剧烈的刺激感让他头疼欲裂的直接几乎要半跪倒在地上。
“苏陆哥哥……你怎么了？！”
好在被察觉到他异样的洛汐月扶住了身躯。
也不知为何，这一次的头疼会持续很久。
苏陆是被洛汐月一路扶着来到学校旁边的餐饮店里坐下，他是捂着头趴在桌上缓解许久才好过来。
在感觉不再头疼后，他终于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少女，也是时候坦白的说明双方情况了。
“原来…苏陆哥哥你是失去十年前的记忆啊。”
孩童时期的记忆本来就很难记得，所以记不住也是正常。
这一点洛汐月并没有感到太不高兴，不过还是有点失落的，毕竟她可是记了十年。
“苏陆哥哥你突然不辞而别的消失，当时我可是伤心了好久。”
苏陆没想到系统当时说关于自己十年前的记忆要在合适的时机知晓会是现在。
按照洛汐月的讲述，他们两人在十年前就认识并且是玩伴，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关系。
当时海雾第二十联合州还没有沦为隔离区，直至那场灾难的来临才导致两人的分离。
不过，苏陆并没有将自己突然失踪的事实真相说出来。
说自己是被泰纳海姆直接拐走去做实验室长达十年的小白鼠，先不论洛汐月会不会相信，这个时候说并不合适。
“我还以为苏陆哥哥你骗人，不要我了…”
少女低着头小声说着，语气上有点控诉和不满，但很快又恢复轻快的情绪。
第22章 这是要我玩养成？
结合洛汐月所说，再加上苏陆的记忆，他也逐渐理解一件重要的事情。
前世的时候，洛汐月和自己的初见也跟现在类似，但并没有说两人早就相识，以及为什么洛汐月会如此听话的就跟着他走，并且哪怕是苏陆亲手将她送到泰纳海姆手中她也没有抗拒的原因了。
（不，不是的，你以前…是…！）
苏陆回想起前世时候少女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打断，而是听完她说下去，会不会前世的悲剧结局能够逆转？
“苏陆哥哥，你说过的话一定会遵守更不会忘记对吗？”
少女有些小心的发问，她似乎是还想要确认。
「嗯。」
苏陆立刻点头做出回应。
关于他说过要拯救洛汐月的承诺，并不是记得很清楚，但苏陆想要遵守。
这符合自己的所想，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纯洁无垢的少女是完美觉醒者。
他就算因为记忆丧失而对洛汐月没有太多的情感，利益上也需要她的力量来帮助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
「所以我现在不是按照承诺来找你了？」
看到洛汐月漂亮的黑瞳反复眨了眨却没有回话，于是苏陆又反问道。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获得洛汐月的绝对信任。
（要实现你的复仇，帮助洛汐月是必不可少的）
系统的建议是这样，苏陆的想法也是一样。
“苏陆哥哥你这十年都在哪里？”
「我…我在很远的地方经历一些事、正在做一些事，而现在我终于有条件才过来找你，凭借模糊不清的记忆和一路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
洛汐月的住所还是跟十年前的地方一样，所以对于苏陆的说辞，她并没有抱有太多疑惑。
况且，她这些年以来也不是没有做过调查，她能查到苏陆和其父母的失踪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改变很多人命运的灾难。
「还有…」
苏陆打算继续解释，但被少女突然伸过来搭在自己嘴前的手所阻止。
“苏陆哥哥，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只要你还能记得承诺来找我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洛汐月的真心想法，她并不怀疑苏陆的动机，也没有过多怀疑，问起很多往事，单纯意义上的只是为了去了解这个自己所思慕的人。
“还有，苏陆哥哥你还是叫我小月…汐月吧，跟以前一样。”
「…好的，汐月。」
尽管年龄上来说两人的年龄差也就一岁多，多少也算是同辈人，但既然是洛汐月主动要求，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所以苏陆是没有多想的直接答应。
实则，洛汐月想要他叫的是小名，但这个年纪还这么叫，她又觉得有些羞耻。
“先回家我再好好听苏陆哥哥你的「故事」。”
「嗯？」
苏陆总觉得此时站起身的少女好似很有自信，并且她的样子逐渐和记忆中的模糊身影重叠。
他不是很确定这是不是幻觉，所以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就跟着她一同起身离开。
隔离区内的房子大多数都是比较老旧的，外表上来看的话就是这样。
当打开门走进去开灯的时候，苏陆可谓是受到不小的震惊，因为客厅内干净整洁，还有点熟悉感。
“小的时候，苏陆哥哥你还赖在我家里不走呢。”
「呵呵…有这事？」
苏陆走进去换上拖鞋一边回应少女对自己的调侃。
他还真不记得，也暂时不想去回忆，毕竟十年之前的模糊记忆一想就会头疼。
走进客厅，苏陆就直接被少女拉到沙发坐下。
“我先去做饭了。”
他接过递过来的茶水有些目愣的看着洛汐月小跑进厨房。
洛汐月很快就在橱柜里找到围裙就熟练的穿上，当打开冰箱的时候，跟在后面观察的苏陆立刻躲开了她投过来的视线。
看着像进入认真模式的洛汐月有些出神。
少女十分熟练的切碎食材和做饭，他可谓是已经刮目相看，他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还会隐藏着有这种技能。
「汐月，你以前也这样都是一个人做饭吗？」
对于这个问题，洛汐月只是歪一下头，然后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身看向目光呆滞的苏陆。
“嗯，我上初中就会自己做饭吃了。”
苏陆并是不会做饭，只是做的饭仅仅算勉强能吃的程度。
因为他在十年里都是接受战斗方面的训练，毕竟E计划里的人造觉醒者不需要掌握除战斗外的没用技能。
排除战斗方面的技能，苏陆觉得自己可能是各方面都不如洛汐月。
“在想什么？”
见到苏陆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洛汐月面带红润的发出小声的问话。
「没有，汐月你继续吧，不用着急…」
苏陆想要将这让自己心中感到不安的气氛尽快散去，强撑让自己说出羞耻的话后离开了厨房，只剩下洛汐月保持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走出去。
厨房里在洛汐月做饭的期间，苏陆走到阳台看向远处，目光有些呆滞。
并不只是单纯来吹风，而是尽快的让自己不要再妄想，撑着栏杆看向远处隔离区外的先河市市区内发着璀璨光辉的高楼。
（真是难以摸透）
苏陆觉得自己就像是全裸的一般被她所观察着，明明两人才刚刚“重逢”而已。
她好像对自己十分了解一样，相反的自己却对她知之甚少。
「呃…汐月，那个你盯着我看……是有什么想问的？」
在吃饭的时候，洛汐月带着微笑的表情，桌前的碗装满了米饭却没有动过。
苏拖说话都有些结巴的原因是对桌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洛汐月。
少女那一副好奇和期待的目光很是犀利和认真，以至于他握着筷子的手都有略微颤抖。
“因为我觉得苏陆哥哥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一位值得信任又温柔的人。”
「……」
他无言只是动着筷子，不敢在和她对上视线。
一个漂亮女孩对自己说这种话，让他想起前世和衔尾蛇部队的年轻女同事在闲暇时间打牌娱乐的时候。
她们总会借此聊一些女生常见的八卦话题，就这样他在毫无察觉情况下掌握了一些和工作毫不相干的知识。
衔尾蛇部队除了双尾蝎是招募罪犯和佣兵构成外，也是有一些正常觉醒者组成的小队。
例如苏陆所加入过的“猎鹰”分队，不过也只是待过一年多时间，之后第二年就提拔成独自执行任务的特务官了。
第23章 能力未激活
按照她们所说，苏陆知道洛汐月刚刚对自己说的这种话，就像小说里常见的女主角由于害羞而换个说法的向喜欢的人告白说的话。
如果按照这类小说的发展来看，男主角肯定还会问一句“你只会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吗？”，然后女方又必然的点头肯定，实际上这不过是擅自期待而已。
这种羞耻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开口。
更何况苏现在是对战斗和复仇之外没有什么感情，于是只能靠躲开她的目光专注于吃饭。
一般人肯定会妄想一个漂亮女孩是真的在对自己表白，但更多时候表达的意思是发好人卡之类的表示拒绝。
想要跟你划清一定界限，毕竟只是温柔并不能当饭吃，甚至这是对方觉得你没有其他优点可说的时候随便找的一个不伤人自尊的说辞。
而要让对方主动的话，起码你本人的长相要好，其次是性格以及背景等等。
苏陆的长相也不是那种小说男主标准帅脸，不过要是有打理一下的话也不差。
就算是对方真的在表白，可苏陆也不会选择答应。
因为自己对她的了解甚少，哪怕洛汐月真的对自己有恋慕的感情。
可十年不见的重逢就能旧情复燃又或者是一见钟情，他完全理解不了。
“说起来苏陆哥哥，阿姨和叔叔他们怎么样？”
洛汐月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没有问，于是赶紧补充。
「他们不见了。」
“不见……是指？”
“难道？欸？！”
少女瞳孔收缩目光呆滞，刚拿起的筷子从纤细手指中脱落，好似受到什么强烈刺激。
不只是因为苏陆平淡的说出这个答复，还有让她回想起了自己十年前就过世的父母。
“对，对不起…苏陆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洛汐月沉默了几秒后，她连忙低下头发出道歉，语气有些焦急。
「没关系，十年前的事情。」
「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苏陆完全在意不起来，因为他连自己的父母长相都忘了，更连失踪是什么原因都不清楚。
因为这突然沉重的话题，后续两人不再说话，全都是低着头吃饭。
吃完饭之后，苏陆主动想去洗碗，可还是被洛汐月拦住了，只好又坐回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待她结束饭后的清洗工作。
清洗好饭碗的洛汐月走出厨房门来到沙发上就坐下，她解开长马尾上的发带，笔直又顺滑的黑发自然垂到腰际。
她怀里抱着枕头低着头，时不时又用手卷起左肩胸前的那束黑发，似乎很是犹豫要怎么开口。
「汐月，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苏陆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只是开口，但目光却停留在电视画面上。
“什么事？”
少女小声的开口回应也看向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试图从电视里捕获到苏陆的意图。
（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是联邦首屈一指的院校…）
（9月15日开始截止10月15日会是每年一度的招生季…）
（……）
（经过四年学习，成绩优异的毕业生可以有保送名额进入军方首屈一指的觉醒者部队或者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衔尾蛇部队以及…）
（欢迎各位新生报考…）
看起来是一条广告，画面里主要是介绍海雾联邦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环境、师资等情况。
然后又一转到经过剪辑过的侵蚀区里觉醒者与灾变兽战斗的华丽场景。
海神市是海雾联邦的首都，而第一觉醒者学院也是二十个联合州里最高级别的学府。
主要给军方和政府培养优秀的觉醒者，尤其是军方组建的觉醒者部队就有很多都是来自于各大学院内的毕业生。
前世时候苏陆待了一年的衔尾蛇部队的“猎鹰”分队中就有几名年轻人是来自于觉醒者学院。
「汐月，你想去吗？」
注意到少女目光也放在电视上，苏陆就顺势的直接开口问道。
“欸，我…我吗？”
洛汐月满脸疑惑的扭过头看向苏陆的侧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可…可我只是普通人。”
觉醒者群体是什么样的存在，洛汐月自然是十分了解的。
在隔离区长大的她更是很清楚觉醒者是这个时代社会的少数人。
只要你是觉醒者，无论强弱都会比普通人要高出一个等级，还会受到优待。
不过觉醒者也背负着要对抗入侵的灾变兽的要求，所以人们也没有太多的怨言。
完美觉醒者说自己是普通人多少就有些凡尔赛了。
不过苏陆也有疑惑，为什么被称为完美觉醒者的洛汐月却没有展现过觉醒能力，前世的时候就只能认为是她不懂如何使用体内的能量。
「汐月，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觉醒者。」
觉醒者并不是出生就能立即判断，大多数觉醒者都是在青春期前后才表现出能力。
当然现在有些手段是可以提前检测的觉醒者的身份，但具体能力就很难预测。
“…我是觉醒者？”
洛汐月不可置信的轻微晃动脑袋想要否认，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能力。
因为这个话题，少女的记忆莫名的开始回溯。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场景，在雨天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向她，然后被路人和司机送入医院抢救。
体内骨折多处、失血过多、内脏受损的女孩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但是这个应该不是觉醒者的能力，洛汐月又轻微点头确认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是运气。
「汐月，我很肯定你是。」
不然苏陆就不会大老远的跑过来找她了。
完美觉醒者会是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苏陆现在也挺好奇的。
“可是——”
少女刚要继续开口否认时，客厅桌面上装着茶水的杯子突然的漂浮起来缓缓飞向她的身前。
如果这放在一百年前，这肯定是认为见鬼了。
但在觉醒者的时代就并不奇怪了，因为电视上也播放有超能属性的「念力」能力的觉醒者。
“苏陆哥哥…你…你是觉醒者？”
洛汐月先是表现的震惊，然后又是一副崇拜的目光，还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抱枕扔到一边就坐到苏陆旁边追问道。
「我是。」
「所以我知道汐月你也是。」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苏陆毫无避讳的直接回答道。
他没想到只是小小的施展能力就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本还想让客厅里所有的家具和小物件都悬浮起来给这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开开眼界。
“苏陆哥哥你一定是很厉害的觉醒者吧？”
「怎么样算厉害？」
洛汐月是刻意的岔开关于自己的话题，这一点苏陆还是看得出来的。
“嗯……要是再发生十年前那种事…”
十年前发生的灾变兽潮入侵事件，造就了如今大半个区域沦为隔离区的第二十联合州，苏陆很清楚她所指的是什么，名为「黑炎陆龟」的毁灭级灾变兽带来的兽潮摧毁了包括他和洛汐月以及很多人的人生。
「我会保护你的。」
洛汐月好似听到什么满意的答案直接又抱住苏陆的手臂，面带笑容十分高兴的样子。
不知为何，苏陆总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如若真如少女所言自己十年前和她就相识，那或许当时的她也是这个样子缠着自己。
「但是，以后说不定是汐月你来保护我了。」
「因为汐月你以后会是最强的觉醒者。」
“…嗯。”
少女脸颊通红的不敢抬起头只能低吟回应，但抱着苏陆的手臂一直不放。
她的内心在思考着一件事，也希望自己真的会是苏陆所说的那样。
第24章 某位少女的回忆
十年前。
「小月亮，听说这是最新的药物，你带回去给你爸爸妈妈用吧，他们的病会好起来的。」
男孩将一个盒子塞到情绪低落的女孩手中。
盒子上印着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logo图案，还有“艾格拉-2”的字样标识。
甚至盒子侧面上还印有生产日期，时间看是最近一个月生产的。
“……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大人们都说有用，试试看。」
他也犹豫不定，本想拍着胸脯保证，但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
仅仅是听大人们的闲言碎语就借着家里关系弄到最新药物，他不想对这个女孩说谎。
“谢谢苏陆哥哥…”
女孩高兴的抱着药剂盒就往家里跑去。
没有往医院赶去是因为她的父母为侵蚀病的重症患者。
对于重症患者医院基本上是不会收治的，因为基本治不好，而且还会有死后病变成怪物的可能。
当她赶回去家中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久病在床的父母旁边。
这对夫妻在侵蚀区边缘工作，长期遭到侵蚀辐射而患病。
一直到皮肤上出现黑色斑块，他们才知道这是晚期。
「小月亮回来了。」
“嗯，妈妈我回来了，今天苏陆哥哥给我送了能治你们病的药！”
「咳咳，是什么药啊，我看看。」
回答女孩的是她的母亲，她咳了一下嗓子，面容有些憔悴。
而旁边的男人是女孩的父亲，他似乎因为病得更严重已经沉沉睡去。
如若不是还能看到起伏的呼吸，不然都以为死在床上。
“就是这个——”
她将怀里的药剂盒递过去到自己母亲手里。
「…新药啊。」
妇人拿起盒子一看就瞳孔稍微颤动，但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妈妈，你怎么叹气……是这个药没用吗？”
她不打算对自己女儿说出实情。
其实第二代的艾格拉药物抑制率就已经相当高，可是已经太晚了。
侵蚀病晚期基本无救，哪怕是新药也不过是至多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
「不，有用的，妈妈现在就用，也给你爸爸用。」
说完，妇人就取出药剂盒。
她看了一眼使用说明就直接将针剂往自己胳膊上扎，十分熟练的操作。
然后又取出另外一支给身旁丈夫也同样操作。
“怎么样，妈妈，好多了吗？”
女孩等不及的就开口问，她显得很期待的直接趴在床边。
「嗯，好多了。」
此乃谎言，她知道作用很有限，顶多也只是减少一些痛苦。
但能够延续一段时间的生命也好，她还是想多看看自己还未长大的女儿，目光十分温柔，沉默一会后又开口道。
「小月亮，能把妈妈的信纸和笔拿过来吗？」
“好的。”
女孩十分听话的将桌面上的信纸和笔递过去。
「小月亮，我是说如果，以后妈妈和爸爸都不在了，你就拿着这封信给你的苏陆哥哥，好吗？」
“……嗯。”
女孩好像意识到什么，可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自己问的话，一定会让母亲不高兴的。
「小月亮你很喜欢他对吧？」
“对呀，苏陆哥哥不仅很会照顾我，还陪我玩，我很喜欢。”
当然，这种喜欢还只是孩童理解层面上的喜欢。
但此时女孩的母亲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她听完女儿肯定答复后也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写了起来。
尽管她对那个男孩不够了解，以前也是经常见面，印象中还算不错，十分尊重自己，完全不像是很多喜欢闹腾的调皮小孩。
最关键还是年幼女儿仅有的玩伴。
她想要赌一把，赌注是自己女儿的一生。
一个月后。
女孩的父母离世，因侵蚀病而死，艾格拉第二代药物确实多延续了他们一段时间的生命，否则只会离世的更早。
葬礼上，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女孩失神的低头看着眼前的墓碑，身穿黑色丧服的她手里捧着花束。
（可怜的小家伙）
（洛家就剩她一个了）
（但至少留了房子和钱给她…）
周围撑着伞参加葬礼的大人们在窃窃私语。
站在女孩身旁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他正低头看着刚刚女孩交给自己的信封里信件内容。
内容很长，大部分都是关于这个女孩的事，以及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女儿的话语。
当然最令男孩迟迟没有移开目光的是信的最后。
（希望你以后也能像现在善待汐月一样，拯救她这悲惨的人生…）
（若是十年后，汐月没有意中人，你若对她有意，那么愿你们二人就走到最后吧）
一位母亲竟然将自己年幼女儿的人生托付给一位孩童，若是他人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到十分震惊的认为她疯了。
「小月亮……」
也不知道沉寂多久，男孩走到已经哭尽泪水的女孩旁边，他伸出手从后方紧紧抱住她，然后小声开口道。
「相信我。」
「我会拯救你。」
男孩并不知道这封信中的内容有多沉重份量，他这个年龄暂时能理解的也仅仅是如此。
而怀抱中没有挣扎的女孩没有回答，只是轻微点了点头，好似默认了。
站在两人不远处撑着伞的一对夫妇目光凝重的长叹一口气，他们是男孩的父母。
然而，这场葬礼之后。
名为苏陆的男孩不知所踪。
当时女孩茫然又无措，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最后支柱再次断裂。
好在男孩的承诺依然印在心里，她坚信对方突然离去是事出有因，正是这小小的信念最终才让她坚强的度过了十年。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孩不辞而别的突然消失，那个叫苏陆的男孩的人生并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因为那场影响深远的灾变兽潮，他的父母为了保护孩子而死于灾变兽。
城市废墟中昏迷的男孩后续就被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人以搜救名义带走当实验品，强行改造为觉醒者。
（滴滴滴——）
闹钟响起，少女睁开双眼，但是梦境中的画面还是在脑海中回荡着。
她起床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打算穿好衣服就去洗漱。
“没…没关系……”
“苏陆哥哥回来了，他说找到我了。”
少女望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泪痕小声说道。
她是因为现在还记忆犹新的梦而流泪，那个准确说不是梦，而是真实所发生过的事情。
她打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后轻叹一口气，走回床边的桌子里打开抽屉将记忆中的那封信拿出来。
“要不要给苏陆哥哥看呢…”
“他失忆的话…还记得吗？”
“要是不记得的话…会不会让他难堪？”
洛汐月小声的自言自语，很是纠结这个问题，犹豫之下又习惯的用手卷起左肩那束黑发揉搓起来。
她还是放弃了，因为不合时宜，想要等到合适的那一天。
第25章 在隔离区的日子
「汐月，你好像心情很好？」
苏陆跟在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少女身后发问道。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洛汐月总是面带微笑，似乎很开心。
她双手交叉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口中还轻哼着小曲。
她今天没有绑马尾辫，而是直接披在肩上，长到腰际的黑发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
伴随着早上凉爽的微风而飘荡，以至于后方几步外的苏陆都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好像是柑橘味的。
听到后方苏陆的问话，她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一脸疑惑的苏陆。
少女依然是微笑表情，漂亮的黑眸眨了眨，张开软嫩的小嘴道。
“因为以后都有苏陆哥哥陪在我身边，我终于不是孤单一个人了。”
这算什么回答，苏陆听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跟着少女前进。
他低着头在思考今天的日程，不自觉目光注视到了前方少女裙摆下的白净大腿。
明明只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这匀称的大腿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纤细修长，再加上穿着的紧凑黑色小腿袜，整体看起来是完美契合身材的比例，散发着一种这个年龄的少女青春气息。
也许在其他路人或者她的同学会看得血脉喷张，可苏陆就没有什么感觉，他依然面无表情。
作为长达十年的以战斗兵器为基础进行多次调整的人造觉醒者，苏陆这种感情缺失也并不让人意外。
如果洛汐月知道的话，她或许更会理解为何苏陆会对自己姣好的身材没有太大反应了。
「只要你不主动抛弃我，那我就不会离开。」
想到前世自己对洛汐月的态度和最后将她送到泰纳海姆手中，他现在还是后悔。
即使现在对她没有太多的其他感情，但至少也是对前世自己对她所犯下过错的弥补，苏陆是经过这么思考才说出来的话。
“不，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少女这次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加快了一些脚步。
跟在后面苏陆没有看到的是她因羞耻而出现在脸上的红晕，这才是她不敢回头的原因。
然后，两人一路闲聊了一些过去和以后要做的事。
主要是苏陆跟在后面听洛汐月哼哼唧唧的说个不停，但他还是有在听的。
例如洛汐月提到两人以后的生活和去向，还有一堆就是问苏陆的在饮食偏好、衣服的尺寸、讨厌的物品等等之类的个人方面隐私，结果就是苏陆傻愣愣的毫无保留全都回答了。
对他来说除了他在泰纳海姆的一些往事外，个人隐私说给眼前这个女孩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还能获得信任加深关系。
直到两人在先河市第九中学的校门口才分别。
「晚上放学我会等你。」
“嗯，再见，苏陆哥哥。”
少女挥手告别，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教学楼走去。
或许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感到惊叹，洛汐月竟然也会露出真挚的笑容，尽管是对着一个过去从未出现在她身边的年轻男人。
接下来是一整个白天，苏陆感觉有些无事可做，又不打算傻站在门口干等到洛汐月放学为止。
于是他直接绕一圈来到学校右侧围墙，轻松借用觉醒能力就一跃而起的翻过三米高的墙壁。
几分钟后，苏陆来到实验楼的天台上，并不是来这里吹风，而是找个无人又视野开阔的地方。
「你在看后续的复仇名单？」
说起来，系统出现的频率不知为何降低了，这次突然出现还让苏陆差点吓一跳。
“…别突然不打招呼的就冒出来啊。”
苏陆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依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本来他也只是打算看看新闻，打算验证一下重生后的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有没有改变前世时候的一些事件发展，毕竟蝴蝶效应的影响还是不得不去面对的事实。
“下一个复仇目标还早，还是先想办法或者等汐月的能力觉醒吧。”
「喂喂，叫这么亲昵，你不会看上那小姑娘了吧？」
系统发出调侃。
只是时隔十年的重逢还没满一天，当然不可能会上来就一见钟情之类的满好感。
不然只能是疯了，更何况苏陆心中现在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满脑子依然是想着复仇。
即使从少女口中得知如此多的往事后，他最多也只能是当年幼时候邻居家的小女孩看待。
“这倒不至于，现在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青春期都没过完的小姑娘，更多是照顾妹妹的心态吧。”
苏陆回答系统的问题，然后滑动屏幕点开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的名字叫艾德·克里斯菲尔，海雾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院长。
之后要带着洛汐月去觉醒者学院，那么就很有可能跟这个男人打交道，苏陆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他不仅和衔尾蛇部队的冯曼·斯克莱恩有关系，还是全联邦仅有的10位被登记的S级觉醒者之一，另外的叫法是十柱之一，也被称为联邦维护统治的基石。
同时艾德拥有破坏力极强的火元素觉醒能力，在排名中是位列前五的存在。
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否有做过什么罪孽，但是和冯曼这种人有关系，苏陆认为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是自己的敌人。
这种实力的S级觉醒者，哪怕是前世时候的自己，也很难撑得过他几招，
所以是更不能随意敌对，也不会是短期里的复仇对象。
不仅是这位学院长和泰纳海姆有关联，还有其他多名S级也是如此，要想实现对泰纳海姆的复仇，实际上是十分艰难的。
但现在有系统的帮助下，能否复仇的关键就在泰纳海姆一直所追求的完美觉醒者洛汐月身上。
这也让苏陆十分好奇洛汐月到底是会觉醒什么样的能力会被如此的重视。
总之无论如何现在也只能先苟着发育。
「你现在好像成泰纳海姆的在逃通缉犯咯。」
“…废话，我在白羽村把双尾蝎的人屠了个干净，他们怎么可能没一点反应。”
苏陆现在是看联邦的新闻，其中就有一条追捕代号为“渡鸦”的逃犯通缉，使用的照片还是他当时在白鸟市地下赌场的样子。
好在当时他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这倒是对自己影响不大。
他早就预料到若是泰纳海姆的情报部门查起来，这地下赌场肯定会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
死在白羽村共有20人，双尾蝎分队虽然谈不上是衔尾蛇部队里的精锐，但也算是中坚力量，19名c级觉醒者和1名b级觉醒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了。
尤其是b级的斯卡尔·莱顿那个被五根钢管插成刺猬的惨状就不可能不会引起重视。
「他们似乎把白羽村的事都甩锅到你头上了。」
正如系统所言，报道内容里就是把白羽村里上千村民的死，还有衔尾蛇部队成员的死，全都归咎于“渡鸦”的身上。
并且还有一本正经的分析报道，认为地下赌场的“渡鸦”所使用的“念力”觉醒能力正是造成b级精英觉醒者斯卡尔·莱顿的死因。
“这群不要脸的混蛋。”
苏陆看完了整篇新闻忍不住出口骂道。
「重磅消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白鸿董事长与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辉家主一同宣布联姻。」
「强强联合！白家次子将与宋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宋小姐订婚！」
为了打发时间他又翻动新闻，很快两条连续的标红新闻吸引住他的目光。
“这是什么情况？”
他很是吃惊。
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应该是一年多以后，要等到那位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宋小姐在觉醒者学院毕业。
苏陆记得当时还上了热搜，名门家族之间的联姻大部分是为了两边集团业务往来，也就是利益驱使。
这种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坏了…”
但是该事件提前发生让苏陆知道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改变时间线导致的蝴蝶效应，意味着后续很多事情是不会顺着前世记忆所发展。
而且前世时候的这件事后续还引发了一场血腥的狗血剧，闹得还很大搞得全联邦都知晓了。
名门之间发生的闹剧原因复杂且多样，不过说到底也跟苏陆无关，他也没有多想。
第26章 喜闻乐见的桥段疑似有点多了
苏陆并没有在学校的天台待太久，而是又去附近逛了大半天。
等回到九中校门口时候恰巧也是傍晚六点，高中学生放学的时间。
他双手环抱的靠在学校旁边的一棵树旁边，侧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正在发生中学时期常见的场景。
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所发生的喜闻乐见的告白桥段。
虽然周围的人挺多，但是依然有足够的视野让苏陆看得很清楚。
他所等待的少女就站在人群中央，个头虽不高，但却格外瞩目。
人群中，少年正直视着少女，而少女却目光飘忽不定的看向四周，始终不想和少年的视线对上。
这样的视线不仅青涩，还很陌生，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少女思考着该如何拒绝他，犹犹豫豫的又因坏习惯抓揉起垂过左肩那束头发。
「洛同学，你拒绝我是因为昨天那个男生吗？」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少年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终于将目光放回少年身上的少女却没有开口回应，面无表情的只是轻微点头承认。
少女很清楚他所指的人是苏陆，内心轻叹果然昨天发生的事是有被很多人看见的。
如果她当时没有激动的直接抱住苏陆，那么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洛汐月对苏陆确实抱有思慕之情，但她还不知道苏陆怎么看自己。
重逢后到现在也只有一天，她认为苏陆对自己大概率是哥哥看妹妹的感觉。
不过总有一天要扭转苏陆的想法，少女是这么认为的。
「他是你在外校的男朋友吗？」
少年继续追问道，他似乎并不打算放弃，毕竟洛汐月的优秀他是看在眼里的，语气上都显得焦灼。
「他到底是谁？」
洛汐月有些无语，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给出无声的间接拒绝，没想到对方还不死心。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思索着不得罪人的说法，毕竟这位隔壁班的男同学并不简单。
眼前的一脸焦急和期待表情的少年是隔壁班的陈帆，算是九中有名的校霸。
并不只是会打架那种，学习成绩和外貌也挺出众，并且家中也挺有钱的。
传闻还和蓝盾安保公司某陈姓高管是亲戚。
至于为什么会在隔离区的学校读高中，也有传闻说是陈帆的父母惹了什么祸才不得不搬到隔离区里避风头。
高中入学的一年以来就有过传洛汐月和陈帆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因为他们除了家庭背景有差距之外，其他都是十分相配。
洛汐月自然是很早就意识到包括陈帆在内的许多男同学都对她有好感和爱慕。
所以才会在后续不断的拒绝表白中都逐渐习惯，甚至于她都有多种说辞来针对不同类型的男生。
而陈帆这种就有些特殊，因为他除了有过被说轻浮的传闻外，并没有什么其他让洛汐月产生反感的地方。
否则她就会用以前经常用的应对方式，也就是被其他人称之为“高岭之花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直接击溃不自量力的表白者。
正在犹豫的洛汐月无意间看见了人群外不远处正双手环抱靠在树干上的苏陆。
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了一样，于是轻叹一口气直接开口道。
“对不起，陈同学，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
（汐月，我们该回家了。）
洛汐月还没说完从右侧响起呼唤自己的声音。
当然是苏陆喊的，他暗中观察半天，实在憋不住觉得洛汐月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场景，于是才开口帮解围。
「他…他就是？」
一脸不敢相信的陈帆扭过头看向正在从树下走过来的苏陆。
“嗯，就是这样，再见陈同学。”
洛汐月从陈帆旁边路过又补充一句，然后就轻快的跑向苏陆的位置并抱住他的手臂。
少女抓着自己的手臂力度不小，而且身体紧贴着。
如果换做其他人被这窈窕纤细的身躯接触，估计早就已经心乱如麻，但苏陆却内心毫无波动。
倒不是笨拙的钢铁直男，而是没什么感情的战斗兵器。
（喂喂）
苏陆忍不住的小声提醒让她不要过分胡闹。
而这一幕在陈帆眼里就完全是一副早就相识且恩爱的小情侣。
他瞳孔地震一会又忍不住的握紧拳头，目光也在苏陆身上扫视，反复的对比着自己哪里不如他。
表情十分平静，甚至看着有点面瘫，从面容上来说应该更年长一两岁的样子。
但怎么样也算是同辈人，对比一番后，陈帆做出以下判断。
苏陆的外貌不如自己帅气开朗，穿搭也是看不出昂贵名牌货，说明家庭条件也不如他。
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还在没有大学的隔离区里，说明不是大学生或者没读上，意味着学习成绩也不如他。
只有一点让陈帆看得心虚，那就是苏陆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目光，坚定又成熟，好似历经过莫大的磨难。
有点像军人才有的杀气，并不像是黑社会无业人士，可年龄上来说也不像是军队退役之类的，他一时犯了难，不敢再去搭话直接离开。
（头，要不要我们去收拾那小子一顿？）
陈帆作为校霸，那自然会有小弟，这些小弟不仅是陈帆家族里的，也有学校里新收的跟班，还有在外边社会上认识的一些。
（敢抢陈少你的女人，我看他是活腻了）
（看起来也就高大点，但就一个人而已…）
所以在他刚走没几步，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开后，他的小弟们是目睹了全程，他们跟上来伴随着陈帆的脚步，就不断有小弟发出提议。
「…你们自己干吧，不要说跟我有关，否则后果自负。」
「还有，洛汐月不能受伤，尽量在那小子单独行动的时候动手。」
其实陈帆心里也没有底，不过他还是想要试试看。
他担心自然还是因为苏陆那个目光，不知道是虚张声势装出来的又或者是真的不简单。
反正就算翻车了，也不会跟自己扯上关系，他在学校里的人设还会是白莲花。
另外一边，结束九中学校门口的风波后往巷子里走了有一段路，洛汐月总算是松开苏陆的手臂松了口气，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这条巷子是平常上下学可以抄近路的，并且有一边就是学校围墙，也导致有些学生会借着树木再翻墙入校。
但是卫生环境脏乱差和路况不佳，导致人和车都很少。
尤其是晚上，洛汐月通常也不会走这里，只有白天在假期赶在人多的时候走过几次。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洛汐月是不自觉的就跟着苏陆一路走进来了。
当发现周围昏暗只有因损坏而频闪的路灯照明时，她才意识到的开口对身旁的苏陆说道。
第27章 打架我可是专业的
苏陆的身高完全是比洛汐月高了一个头，少女站在身旁仅仅是稍微过肩而已。
她仰起小脑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又开口道。
“听说这里经常有打架的…”
少女声音很小，语气上显得有些担忧。
「打架…」
（我可好久没打了）
苏陆听到莫名心里还有点激动。
他离开海雾第七联合州的白羽村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和人展开什么激烈对抗，前世被调整为战斗兵器的本能驱使着他潜意识。
「放心，我说过会保护好汐月。」
她知道苏陆是觉醒者，毕竟见识过施展的能力。
担忧的并非是他的安危，而是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事。
“我是担心…”
没等洛汐月说完，从前方黑暗转角就传来连续的脚步声接近，正前方更是有多名手持棍棒和刀具的男子接近。
显然，这就是冲着两人而来。
“喂，小哥，有点事想找你商讨一下。”
其中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向前一步开口道，好似他就是领头的，手里拿着一把修长的西瓜刀。
他扫视了一眼苏陆的身板，不高不瘦，不由得眯起了眼。
（虽然谈不上是小白脸…）
从手机接到消息和照片，再到看到本人，他就有了判断。
苏陆的身材虽然并不健硕和肌肉发达，看起来中规中矩或者偏瘦一点，但实际上相当紧凑的适合发力。
“小美女，没你事，你站一边去。”
见对方没啥反应，体型健硕男子又露出不那么猥琐和轻浮的笑容对已经躲在苏陆身后的少女。
洛汐月那双漂亮的美眸正扫视周围，足足有七八个人，如果围殴的话，明显的劣势。
换做一般人肯定不是对手，可眼前护在身前的是苏陆。
她莫名的又回想起儿时的记忆，自己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也是苏陆护着她。
「你们是打算怎么商讨，物理上的还是？」
在少女愣神之际，苏陆突然开口回应，直接让她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这小子好狂！）
（老大，直接动手揍他吧！）
健硕男子身边的小弟们已经被他挑衅的语气给激怒，纷纷嚷嚷着要动手。
“你是这小美女的谁啊？”
这个问题并不是他想知道，而是手机里的“金主”想知道，所以也算是替人问。
如果不是钱给的足够多，他根本懒得多说就直接动手。
「我是她谁不重要，但只要我在，你们就别想找她的麻烦。」
（我去，还当起护花使者来了！）
周围小弟们再次起哄。
抓着苏陆衣角的洛汐月有点迷糊了。
“苏陆哥哥，他们是找你的麻烦…”
她凑近到他身旁踮起脚尖在耳边小声提醒。
什么叫找我的麻烦？
苏陆感受着耳边的少女口中吹出来的热气，他听完是嘴角一抽。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物理…”
健硕男子的耐心也到极限了，他打算直接打到苏陆跪在地上求自己。
说完，他的小弟们也是不怀好意的紧握手中家伙往苏陆靠近。
（小美女，快让开）
（小白脸，识相的就别拿女人当挡箭牌）
苏陆并没有被激怒，他本来也不想惹是生非的。
毕竟这一世的主旨就是要低调发育来实现自己的复仇大业，怎么能因为眼前几个街头混混就急了。
“苏…”
感受到少女扯着自己衣角力度大了几分，即使没有说出完整的话，漆黑的眼眸中透露担忧，苏陆稍微扭过头小声说道。
「相信我。」
然后，少女像是突然有了自信一样的松开紧抓着他不放的衣角。
苏陆也没有仗着自己是觉醒者的能力来以强欺弱，而是十分迅捷的冲上前对着最先冲过来的小混混一击猛烈的踢击。
只能说不愧是觉醒者体质，再加上是被以战斗兵器培养十年，对付这种毫无打斗经验的混混，苏陆直接用简单的军用近身格斗技再加上觉醒者的身体素质就能轻松应付。
简单的一记踢击就把最先冲上前的混混肋骨都踢裂的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挣扎。
他手中的钢管掉落在地上又被苏陆顺势捡起就打在另外一个人的大腿上。
剧痛甚至休克感让第二个混混直接全身僵直的直接浑身无力的跪倒在上。
洛汐月是看着苏陆十分轻松随意的短短十多秒就干倒几个人，这种暴力甚至有点血腥。
她不由得捂住脸，但又忍不住的通过手指缝隙偷瞄。
「大人正在物理商讨，小孩子转过身去，别看。」
结果就被侧过身的苏陆说了一句，直接吓得连忙转过身不再去看。
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苏陆会出事了，因为就这十多秒里，苏陆和这些人的差距就是十分巨大的。
这可是连觉醒者的能力都没有使用就轻易做到的事，洛汐月心中对苏陆产生了更多敬慕。
“疯…疯子啊？！”
健硕男子看着小弟们不断被干趴在地上，还剩两个小弟都已经不敢上了。
（老大…这小子是练家子吗？！）
（纳尼，情报是假的？怎么不早说，害得兄弟们被…！）
要不是意识到洛汐月在场，苏陆差点就下意识的要把人打死。
毕竟他的军用近身格斗术是拼着死斗中杀死对方去的，可不是打架闹着玩。
「没劲，我还以为有枪的话会麻烦点…」
苏陆甚至都还没热身，他看着几个四仰八翻在地上叫苦不迭的混混们叹气道。
“快，快跑！”
健硕男子再也蚌埠住内心的慌乱，他直接喊出声的同时将手中的西瓜刀直接朝着苏陆扔去，身旁两个小弟也是如此的将钢管投掷出去。
他们并不认为能砸中，只不过是想争取时间来逃跑。
苏陆十分随意的躲开投掷而来的钢管，好似看穿了投掷轨迹一般。
那把飞过来的西瓜刀更是诡异的突然在空中减速悬浮平缓的落在他的手中。
苏陆看了一眼这西瓜刀，并不是专门打造的，钢材料也十分普通，跟西瓜摊上的没区别，于是他直接扔到地上不管了。
（砰！）
而此时一声巨响和痛苦的喊叫声在转角处传来，健硕男子和两个相对瘦弱的小弟已经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他们被苏陆用「重力控制」的能力操控的垃圾桶的盖子连环重击头部，他们只觉得脑壳眩晕和耳鸣并发出连续的哀嚎。
「汐月，你别打电话报警，我可不想去警局喝茶。」
洛汐月转过身看着这一幕，她只觉得报警的话，要抓的人怕也是你才对。
她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瘫倒在地上的几个混混路过，轻手轻脚的样子来到苏陆身旁。
“他们没事吧？”
她还真担心苏陆把人打死，哪怕这些人甚至罪有应得，但也不想牵扯上一堆麻烦事。
「放心，我要是真想杀人。」
「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苏陆的自负和开玩笑，事实就是如此。
哪怕他目前还没恢复前世的实力，可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就是随意虐杀。
这也是为什么联邦会成立一个限制犯罪觉醒者的部门的主要原因。
第28章 反觉醒者同盟
全称异能犯罪搜查局，简称FcSd，海雾联邦的一个专门为犯罪觉醒者而设立的机构。
早期是由警察、军人、政府部门抽调形成，后来随着逐渐完善，如今成为一个有着相当，也算是颇为有效的机构。
还是苏陆印象中，海雾联邦里少有的比较正派的部门，原因也只是他们的工作比较纯粹。
几乎不介入灾变兽入侵、侵蚀病引发的暴乱和疫情等事件中，只为抓捕、调查和觉醒者有关的事件中。
经过9月2日巷子里发生的事之后，再也没有人会骚扰洛汐月。
平静的日常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
今天洛汐月还在学校上课，苏陆也没有在外边闲逛的打算，或者说他都快有些腻了，所以有时也会直接待在家里，等到放学点了再去九中接人。
（FcSd正在继续调查关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相关人员的动向，如若有线索，请市民们积极提供，若线索有效，那么将会有多达十万联邦券的奖金…）
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苏陆躺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放在新闻里“反觉醒者同盟”的字眼上迟迟没有挪开，少见的目光显得沉重。
所谓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这是被海雾联邦定性的恐怖组织。
该组织主要是由一群主张取消觉醒者特权，还有歧视觉醒者群体，甚至憎恨的认为觉醒者是反人类的失败进化等各类人群组成。
他们各种敌视觉醒者，可事实上该组织内部却也有不少犯罪觉醒者混进其中以捞取利益。
总而言之该组织极为复杂，哪怕是有前世经历的苏陆也是苦恼。
单一反联邦立场来说，这个组织或许能帮到他，但是该组织一些理念和极端做法并不受到他支持。
例如该组织不仅在前世就发生过自杀式恐怖袭击，还有对觉醒者群体和设施展开不分区别的暗杀活动。
更让很多人所不齿的是该组织逼死过一对恩爱的夫妇，只因为一方为普通人，另一方为觉醒者。
他们认为普通人和觉醒者的爱情是可耻的，会被觉醒者失败的进化所污染纯净的基因。
随着社会思潮的发展，对立也相当严重，尤其是不同阶层之间。
也就导致普通人和觉醒者各玩各的。
觉醒者群体也通常会选择内部抱团取暖，这样不仅延续觉醒者后代，还巩固了特权阶级。
虽然并不是说能力强的觉醒者父母就一定会有更好觉醒基因资质的孩子，甚至还有因为隔代遗传导致的极低概率产出普通孩子，但是就概率而言是远高于觉醒者和普通人的混合组合。
顺带一提，普通人之间也有极小概率有觉醒基因的后代。
此外，觉醒者家族里也有各种各样的家规，例如对觉醒者能力更高的进行资源倾斜，而能力过低的基本都会被边缘化，甚至逐出家门都有过不少的例子，毕竟这些名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需要废物。
也因此觉醒者名门家族的子女更是被严格限制婚恋，门当户对可谓是严苛执行。
基本上没有哪个名门家族可以避免精英家族之间的底层规则，不仅要考虑两家人的出身，天赋等级和实力要匹配。
这么做也不是什么血统论，其实就是为了垄断觉醒者的资源，强者之间互相抱团。
长久以后就会导致A级以上的觉醒者相对多的出现在精英家族内，所以各家哪怕明面上都有利益纠纷，但一些底层规则都是会默认遵守的。
而对于这些底层规则，有着前世记忆的苏陆自然是鄙视的，因为见过太多的悲剧。
「我说你是不是沉浸在温柔乡里回不来了？」
“啰嗦。”
苏陆长叹一口气关掉电视站就起身并回应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稍微回想了一下，他确实在洛汐月家住下的这段时间可谓是吃饱喝足，好日子过得不行。
还有美少女陪着自己聊天，他逐渐有些习惯这种悠闲安定的日子。
若不是系统的提醒，甚至都差点忘记自己要向泰纳海姆复仇的初衷。
（星历2124年10月9日16时10分）
“我这不是听从你的建议先和汐月住在一起吗？”
苏陆仰着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电子挂钟继续回应。
「我只是建议你保护她，想办法让她的能力觉醒，然后一起去觉醒者学院。」
“我这不是一直造做了？”
他确实是按照系统的指示行动，不仅把时不时跟着洛汐月回家的恋慕者给拦住，还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一副保镖样子使得其他人都不再敢和洛汐月随便靠近。
「她的能力又没觉醒，距离招生考核结束只剩一周了。」
海雾联邦的各大觉醒者学院每年都是在9月15日开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招生。
只要能够通过资质测试就能入学，至于入学等相关费用，联邦还会提供无息贷款，若是有高资质的更是会免费和倒贴。
例如军方、泰纳海姆、异能犯罪搜查局等都会投资，只要你接受，毕业后就会直接或优先进入对应的单位。
“说的也是。”
先是让洛汐月能力觉醒，然后再借用联邦的资源来成长，最后再和泰纳海姆翻脸。
这大概就是苏陆目前听从系统建议总结出来的计划，不过目前第一步都还没有实现。
实际上苏陆在这一个月多以来，他尝试过很多手段来让洛汐月的能力觉醒。
例如让她陪同自己一起训练长跑和各种体育运动，甚至带着她去先河市区里的游乐场坐过山车来刺激神经等等。
但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唯一有点期望的就是他确定洛汐月体内是存在微弱的觉醒能量反应。
或许所谓天赋并不是与生俱来，只能说是时候未到。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系统难得的冒出来一次，苏陆不再自己多想，打算直接向系统求援。
「根据联邦资料，极少部分的资质出众和能力罕见的觉醒者需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才会被激活。」
“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你时不时才冒出来一下，我都快以为你寄掉了。”
苏陆无奈的感叹道，这系统一会神一会鬼的，他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提到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洛汐月要是极大的情绪波动需要经历什么样的事？
苏陆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敢想真发生的话，这小姑娘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
还有他更好奇激活后的能力会是什么样的才配得上“完美觉醒者”的称号。
第29章 某复仇者悠闲的一日（暂定）
两天后是假期，洛汐月非要拉着苏陆一起去先河市区内的大商城购物，他也没有拒绝，但提不起什么精气神。
“苏陆哥哥，你该打起精神才行。”
「呃…我有在努力。」
苏陆并不是没有睡好，单纯的就是对这种事情感到无聊，例如陪着女人逛街购物这种事。
“是东西很重吗？”
少女凑近到和他仅一米的距离，稍微抬起头说出关切的话语。
主要买的还是生活用品以及衣物，苏陆手里帮提着的购物袋整体重量也不过二三十斤。
并没有比少女手里也提着的袋子重上多少。
「差不多是吃饭时间了，先休息一会吧。」
苏陆没有回答正一脸疑惑还稍微歪着脑袋的少女所问，选择直接岔开话题。
（11:45）
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还真的是差不多到中午。
先河市的购物商城有很多，但最大的位于市中心行政区旁边的商贸区，人流非常的多。
不同于隔离区那边的生活水平，聚集在市区里生活的都算相对更有钱或者更有实力，并且遇到的觉醒者的概率还不低。
苏陆就有发现过不止个位数，当然基本都是d级及其以下。
“那我们去吃牛排吧？”
「我请客。」
洛汐月没有多问，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
并且似乎心情更好了不少，她直接转过身就迈着轻快步伐往通往二楼的电动扶梯走去。
在今天出门前，她就早早起床并好好打扮过，穿着的是苏陆没见过的蓝色连衣裙，这漂亮的背影不知为何让苏陆忘得出神。
（你会保护我对吧？）
视野突然模糊了一下，闪过片段，同样是身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转过身对自己微笑，然后又向前走去的背影。
他想起来前世的时候，洛汐月也是身穿着这条蓝色连衣裙。
“苏陆哥哥，别发呆了，快过来！”
少女已经在电动扶梯那里呼唤并挥手。
她脸上依然是开心的微笑，长到腰际的顺滑黑发也随着她身体的小动作而跟着晃动。
听到她的喊声，苏陆才猛的回过神来，可心脏却怦怦直跳。
苏陆要迈开脚步之时，目光不经意间看到商场门口提着行李箱的一伙人。
他们身穿着西服打着红领带，有种私家保镖又或者保安公司雇员的感觉。
看起来很正常，但苏陆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人似乎十分的焦急甚至迫不及待，好似在为什么事情忙着做准备，更重要的一点是眼神带着浓重的凶光，苏陆对这种是最熟悉的了。
他的目光也不由得凝重起来，看着这伙人大摇大摆的往商场里走去又分散成几个小组。
（但愿只是安保人员）
不过苏陆并没有想太多，希望是多想了，还是先按照约定和眼前气鼓鼓的少女度过这难得的假日。
「抱歉，我刚刚有点出神。」
“咦？为什么呢？”
洛汐月突然恶作剧一样的露出俏皮的可爱神情，不断的在苏陆的上下扫视。
“苏陆哥哥是在看其他漂亮的女孩子吗？”
「……是，呃，不是？」
他有点语无伦次。
显然洛汐月是在怀疑他刚刚是在看身边路过的美女被吸引才在原地发呆。
实际上苏陆并没有，他是在看眼前一脸认真表情的少女，两人对上目光又互相逃避了一下。
「没有看其他人，我是在看汐月，没人比你漂亮，大概…」
苏陆对其他女人并不感兴趣，即使是美女，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过像洛汐月这样超凡脱俗和内外对比强烈的还是第一次见。
对外高冷，对自己又十分亲近，这可谓是种极致的双标，但他却莫名的很享受，哪怕对她并没有喜欢或者爱的感情，至少现在没有。
“哈哈，我开玩笑的，不用解释。”
少女似乎并不在意苏陆是否在撒谎，直接走上前就抱着手臂往电动扶梯走去。
在电动扶梯带着站稳的两人送上二楼的中途，苏陆感觉正在被无数道嫉妒的目光扫射，而原因自然是洛汐月。
结合刚刚视野里闪过的短暂画面，他侧过头看向还抱着自己右臂的少女问道。
「汐月，这件连衣裙…」
“啊…这个！”
没等苏陆说完，少女就像是受惊的小猫赶紧松开了手，然后一脸羞红的别过头去。
“我不是…专门……”
她声若蚊蝇的小声说着，可因为嘈杂的声音让苏陆根本听不清楚，只觉得是在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什么。
「我是说很漂亮，穿着很好看。」
离开电动扶梯，苏陆将手搭在低着头依然面带羞红的少女的头上，感受着舒适的发丝和熟悉的清香，忍不住又轻揉了一下。
苏陆记得好像就只有两人重逢的那一天，洛汐月是绑着高马尾辫，后来一直都是散发，给人一种感觉是长发飘飘的清冷美少女。
“…啊，谢谢。”
或许是因为苏陆突然加大声音的话，低着头的洛汐月才逐渐冷静下来。
“还有，苏陆哥哥，请不要弄乱我的头发！”
苏陆不仅喜欢摸她的头，还有时会像刚刚这样把玩头发。
一开始她还会忍受，但结果随着苏陆的得寸进尺，最后总会把她的头发搞得乱糟糟的。
她并不是觉得会因为变得不好看带来的形象问题，而是当众太多人看着不太好。
这是她对苏陆的一切行为中少有的不满。
「抱歉，不捉弄你了。」
“哼，回去我再教训…”
这次轮到洛汐月被打断，没说完就被苏陆直接硬生生的拉着走进牛排餐厅。
「大概还要等十几分钟准备。」
苏陆去点餐后回到正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汐月对面坐下。
“牛排很好吃的，我以前来过这里。”
「有多好吃？」
他还确实是挺好奇的，这可是从厨艺技能等级mAx的洛汐月口中说出来，不得不让人期待了。
即使曾经是战斗兵器，但也是人，对于美食，苏陆也是会和正常人一样的态度。
（咚咚咚！）
苏陆还在幻想着十几分钟后美味牛排时，剧烈且连续不断的爆炸轰鸣声突然传来，桌子和地面也在轻微晃动。
（啊啊啊啊—）
（起火了！起火了！）
（杀人了！快跑！）
伴随着的是来自一楼的喧闹声响起，混杂着哀嚎、哭泣、恐惧等等人群发出来的声音。
第30章 无差别恐怖袭击
持续的爆炸似乎让整个商场大楼都跟着震动，苏陆反应迅速的直接起身将洛汐月抱着护在怀里。
「该死！」
不安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苏陆目光瞪大的扭头透过玻璃看向一楼，此时已经是火光四起和浓烟滚滚，并且还混杂有枪械连续开火的声音。
“苏陆哥哥，这是发生什么了？”
洛汐月虽然是内心紧张和夹杂着一些恐惧，但是也并非茫然的不知所措。
“恐怖袭击…？”
她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有所理解的，所以镇定下来后就顺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苏陆目光望去并说道。
（真的是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
还真的是倒大霉了，此时苏陆内心很是纠结。
他在思考是直接抱着洛汐月逃离，还是多管闲事介入到此事件中。
亲眼目睹多人手持枪械对着人群扫射开火，一楼已经倒下至少几十具尸体，可谓是血流成河的惨状。
「汐月，你一定要相信我。」
（触发限时任务：击毙这些恐怖份子，奖励强化技能和五十万联邦券）
凑巧的是经常像死机还唤醒不了的系统这时候又突然活了过来，这让苏陆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想笑。
他倒是对五十万联邦不在意，毕竟手里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倒是对强化技能很感兴趣。
这个时代，空有钱没用，因为你是守不住的。
“我相信苏陆哥哥。”
洛汐月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点头回应，她还顺便和苏陆更加贴近一些。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不要松手，就算要松手，也不要离开我的视野范围内。」
“嗯。”
少女加重了语气。
她知道接下来苏陆要做什么事情，那是很危险到会危及生命的事，并且还可能会让自己也丢了命。
「那我们就来当一次电视剧里的英雄吧。」
苏陆是故意开个玩笑以减轻怀中少女的紧张感和恐惧情绪。
他没有打算让洛汐月先在哪里躲着，又或者先把她救出去。
一起行动不仅是苏陆对自己能保护好洛汐月的自信，还有的就是一个尝试。
他回想起系统的提醒，希望这次事件的刺激能让洛汐月的能力觉醒。
说完，苏陆起身拉着少女的手就往门外跑去，两人握着的手互相都加大力度，死也不要分开。
不过此时被牵着跑的少女完全忘了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还目光停留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她在幻想着以后能够像热恋中情侣一样的五指相扣。
「跑不动了的话就跟我说。」
“没事，我还能坚持。”
洛汐月只是被苏陆拉着从二楼跑到另外一边的楼梯处。
往一楼看去，到处都是火光和烟雾，还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与惨叫声。
苏陆没有一开始就打算用能力，也不打算依赖，除非迫不得已。
「汐月，你在这等我一下。」
当两人跑下楼后，第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身穿西服手持枪械的男子正在对着更前方逃跑的人群开枪。
苏陆让洛汐月躲在承重柱旁边，他立刻开始行动。
总是这样。
没有变过，哪怕重生后，依然会发生类似的悲剧。
恐怖分子对人群开枪，泰纳海姆对侵蚀病人开枪，这在苏陆眼里是并无太大区别。
「没错都一样。」
脑海里莫名的闪过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摧毁几百上千玻璃罐的场面。
同样是杀死了自己的同类，苏陆也知道自己是罪孽深重的。
苏陆放轻脚步慢慢的接近，然后加速跳跃飞驰向前，正对着倒地流血人群而狂妄发笑的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接近。
仅仅只是对后脑一记肘击，男人就瞬间僵硬的瘫倒在地，手持枪械也掉落在地。
“啧，去死…！”
而此时右边店铺里刚屠戮完服装店内的一名男子刚好见到这一幕。
正要抬枪就射，结果为时已晚，苏陆已经冲到身前，直接一脚将其踢飞撞在柱子上，想起身挣扎了两下后也耷拉下脑袋晕死过去。
在偷袭干掉这两个落单的后，他捡起地上装有瞄具的Kh614自动步枪，子弹不多，但应该够用了。
「汐月，害怕的话就别看。」
“……”
苏陆走回躲着的少女身旁小声说道并伸出手。
但少女无言，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有了这把装有瞄具的自动步枪的帮助，苏陆更是轻松许多，他觉得自己甚至没必要使用能力。
单人凭借军用经验，展现精准的射击和战场冷静能力，不断的靠偷袭击毙四处持枪屠戮无辜普通人的恐怖份子。
他带着洛汐月到处跑，总算是在已经被各种物品堵住的商场大门不远处停下。
「…这下可不好办了。」
苏陆没想到出口被完全封锁，要想突破只能正面击毙眼前剩下的十几名恐怖分子。
“杀了他！”
“这小子肯定是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的人！”
戴着鬼脸面具的头领下达指令，他其实早就通过对讲机发现自己的同伴不断失联。
只是没想到竟然就只是眼前这个持枪青年和其身后的少女所为。
「没办法了！」
苏陆被火力压制无法反击，并且步枪子弹也快打空。
他只好躲在掩体后，为了以防万一和确保洛汐月安全，只能用能力应战。
「汐月，在我后面不要乱动！」
洛汐月听话的躲在身后，小心谨慎的观察前方。
她在注视到子弹射过来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闭眼，但睁开眼才看到子弹在眼前三米外悬浮不动。
「宿主当前状态」
「体力：90％」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95％」
苏陆很清楚自己必须要速战速决，他的能力持续高强度释放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意味着他不可能和这些人浪费太多口舌。
“厉害……”
悬浮在少女前方的几十发步枪子弹又迅速掉头旋转的飞向惊恐不安的恐怖分子。
仿佛是展开了什么立场，就像电影里反弹子弹一样。
伴随着恐怖分子们的惨叫，十几个持枪的纷纷倒地抽搐并流血。
「虽然我不想跟恐怖分子多逼逼，但还是要走流程。」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陆直接三连发问。
“呵呵，你也不过是FScd的走狗而已…”
听到面具男子的回答，身后的少女突然凑近依靠在自己后背，好似受惊的宠物。
走狗，前世的时候苏陆还真的算得上这个称呼。
这莫名让苏陆觉得不爽，直接拿枪对准侧着身的面具男子果断开枪。
苏陆快速瞄准的鬼脸面具，精准的射击再加上能力的操控，子弹将面具所打穿并击飞落地。
第31章 暴乱终止
“如此年轻就要为这腐朽的联邦卖命，真的有意义吗？”
没有了面具遮挡，露出的是年轻人的脸，尽管此时显得扭曲。
（注意，他是觉醒者——）
「我知道！」
系统的提醒刚说完，苏陆就反应的迅速，他已经感应到那个男人身上的觉醒能量反应。
空气变得闷热，深红色的火光在男人的周围闪烁着，汇聚的火元素最终变成一条火蛇。
「看来是真疯了…」
火蛇在男人狂妄的笑声中直冲向苏陆和洛汐月两人，他彻底失去理智，身上的能量反应不断上升，显然是一口气要把他们杀死。
“苏陆哥哥，请小心！”
身后的少女发出惊呼，但苏陆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接面对。
他要来一次硬碰硬的正面对决，顺带检验自己的实力。
「不用担心。」
火蛇在接近苏陆前方大概三米前的位置就停住，化为炽热的火流开始偏转冲向两侧。
这是被「重力控制」产生的力场所扭曲，但偏转的高温火焰射流依然轰击在他们两人的后方，再一次的引发剧烈爆炸和燃烧。
之所以正面硬接，苏陆也是有把握能够挡住。
这种强度的火元素操控觉醒者，他前世也不是没有面对过，并不觉得会超过自己的预估。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已经浑身被火焰包围的男人是发狂一般，攻击并没有停止，连续的火蛇甚至多条火蛇纷纷朝着苏陆和洛汐月围攻。
「体力：70％」
「疲惫度：35％」
「觉醒能力活性化：60％」
苏陆终于是感受到了不小压力，单次的应对还算轻松，毕竟威力不够强，但是连续性的就有些力不从心，疲于防守，根本没有一点松懈的时机。
“你们都去死！”
“连罪人都要保护的联邦…已经没有执政合法性！”
男人发出连续的痛骂，可攻击并没有停止。
「体力：50％」
「疲惫度：55％」
「觉醒能力活性化：45％」
持续了长达两分多钟的防御后，总算是消停了。
苏陆有点疲惫的连连喘气，而不远处的男人似乎已经失去体力，操控的火元素的强度也变弱的无法再维持。
显然这场短暂的消耗战是苏陆赢了。
“你也一样…！”
男人似乎并不打算放弃，直接捡起地上的自动步枪就要朝着苏陆开枪扫射。
然而，苏陆的动作更快。
苏陆手中的自动步枪残弹数只有个位数，但已经足够。
他直接精准的射击先打中男人持枪的手腕和肩膀，然后又对男人的头部和心脏要害进行补刀。
本来想操控能力用因爆炸而断掉到柱子直接处决般扎死他，就像是斯卡尔·莱顿那个佣罪孽深重的佣兵一样。
但想起白羽村的事被曝光和甩锅，苏陆以防万一是选择开枪。
他可不想因为类似的情况导致泰纳海姆将目光集中从白鸟市转移到先河市这种地方。
「咳咳…总算是结束了。」
（限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苏陆直接将手中的枪扔到地上，他喘着气又扫视一眼四周。
除了四处都是火光和浓烟，剩下的就是血流成河的地面，至少有几十上百具尸体，包括死去的恐怖分子。
这些搞屠杀的恐怖分子没有戴墨镜和头饰之类的做遮挡，倒是让苏陆有点疑惑。
但很快苏陆也意识到这些人恐怕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所以才会无差别的杀人又放火。
十分钟后——
在商场外面的已经聚集大量的消防车和警车，以及围观的人群。
「很抱歉把汐月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不，这是我的任性。”
“而且，苏陆哥哥你也很好保护我了，还救了很多人。”
少女的脸颊虽然有些绯红，但是目光却十分坚定。
两人此时也站在人群当中，原计划是想直接离开现场，不过苏陆突然有兴趣想看看对此事件，联邦所采取的做法。
“你是拯救人们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苏陆完全是不清楚她是不是故意加重后面的话。
少女身上穿的这条蓝色连衣裙也被溅落的火星烧穿出好几个洞，为了防止走光，苏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穿着。
“所以，再让我任性一下吧。”
洛汐月面带微笑的说完就直接轻跳起身的到苏陆的背上。
她并没有受伤，只是体力和精神都不支的有些累了。
「好。」
苏陆没有抵触的顺势将少女背在身后，感受着她身躯的柔软和舒适。
她的体重很轻，估计是只有八九十斤的样子。
苏陆也感受到少女是疲惫的连抱住自己脖子的手都显得无力。
又将她改为了公主抱的姿势，他穿过喧闹聚集的人群，离开这里。
因为这突发事件，这休假也不得不终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汐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记做了。」
打开门在玄关刚把少女从怀抱中放下来时，苏陆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重要的事？”
洛汐月有点对怀抱恋恋不舍，她脸颊有些羞红。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醒了，也是她非要撒娇让苏陆一直抱着自己回家。
「你买的东西落在牛排店没拿。」
“…没关系，这不重要。”
她轻微摇头表示不在意。
对她而言，重要的是两人能够平安，以及增进的关系。
「那可是花了好几千联邦券买的吧，真没关系吗？」
「我现在赶回去拿应该来得及，二楼的话可能没有被烧到。」
苏陆不等少女的回答就想要转过身，结果直接被她拉住了衣角，力度很轻微，但他选择停下并侧过身。
“不用了，在家陪…陪我就行。”
洛汐月的声音很是轻柔，漂亮的黑眸眨了眨，目光中带着祈求或是期待。
“而且，那家牛排店有电话…我等会打个电话给店长问问看……还在的话就让他先代为保管。”
见苏陆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没有回话，她忍受不住这灼热的目光扭过头开口连忙的解释道。
「好。」
两人沉默的几秒后，苏陆下意识的露出微笑做出回应。
“…？！”
洛汐月第一次在重逢后看见他的笑容，也不是装出来的假笑，内心感到震动，心脏加速狂跳不止。
第32章 错误的复仇方式
晚上七点吃过晚饭后，苏陆又习惯性的像往常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陆哥哥，你不能总是这个样子。”
「我是什么样？」
苏陆侧过头看向正在收拾餐具准备去洗的少女反问道。
“有点像颓废的大叔。”
「喂，这玩笑不要乱开。」
这还真的有点刺激到他。
苏陆只是比洛汐月要大上一岁多而已，再怎么样也不会是大叔。
「汐月，你这说的可就有些伤人。」
苏陆确实是这一个月多都在享受被洛汐月的照顾，当然不会是到无微不至的伺候的程度。
往常，苏陆还是会去洗碗的，并且会在洛汐月上学的时候打扫家中的卫生。
「今天我来洗吧。」
“不了，今天苏陆哥哥就好好休息。”
他正要起身就又被叫住。
「还真的是喜欢照顾人。」
苏陆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来保护洛汐月的，结果却被这个女孩反向照顾了。
看着少女将碗筷收拾干净走进厨房后，他将目光放回到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画面里。
晚间新闻果然是播报白天发生在商场里的事件。
（据统计，截止目前，本次恐袭共造成132人死亡和超过300人受伤…）
该恐怖袭击事件直接被定性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所为。
商场内监控因火灾和爆炸断电而没能拍摄到他们，这也是当时苏陆决定插手的原因。
（对于此次恶劣袭击，在现场目睹暴徒恶行的泰勒·芬格尔议员强烈谴责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行为，并呼吁……）
（隔离区高墙附近发现灾变兽群的异常活动，目前军方正在组织调查中…）
电视新闻里除了国会议员的讲话，还有的就是恐袭发生的部分回放视频画面。
当然是经过剪辑和处理，毕竟血流成河的影像还是不可能放在公众眼里观看的。
苏陆只对新闻提到的名叫泰勒·芬格尔国会议员当时也在商场这条信息感到兴趣。
他估计是被保镖护送下从地下车库逃离了。
更何况国会议员身边的保镖肯定有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还不止一位，所以全身而退也算正常。
但是保镖们只会保证议员的安全，并不会去管那些恐怖分子对无辜人的屠戮行为。
或许这些保镖才是商场里发狂的那位觉醒者口中所言的“联邦走狗”。
因为只会保护特权阶级，虽说也有可能就是这位议员故意命令保镖对恐怖分子放任不管。
「还是一个样。」
苏陆无奈的耸肩长叹一口气小声嘀咕。
这次事件的真相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于是他又拿出手机打算看看互联网上的情况。
「…什么情况？！」
有躲在远处幸存者的手机拍到苏陆和洛汐月的背影和一部分侧脸战斗的画面。
此事已经在互联网上流传，好在因画面模糊无法确定他们身份。
而因为互联网上的疯传，如今苏陆和洛汐月都被称之为“英雄”。
网络上都在猜测这两人的身份，其中有一小部分就是苏陆使用能力的动图。
短短几个小时的传播，现在可谓是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有说苏陆是军方觉醒者部队在休假中保护一位无辜的少女，所谓的英雄救美情节是最受推崇的。
还有说苏陆是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的人，否则不会觉醒能力和枪械使用都十分专业。
也有根据苏陆看起来年轻的侧脸认为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还真的是夸张。」
看着网友们的各种猜测，苏陆不由得感叹道。
晚上，苏陆和洛汐月基本就在客厅里一边玩纸牌游戏一边聊天度过。
「我认输，今天就到此外吧。」
苏陆将纸牌直接抛向空中洒落在桌上，直接放弃治疗的仰头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奈。
他在纸牌游戏上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尽管有在学习，但和洛汐月玩还是输多赢少。
为数不多的赢的几次，还是洛汐月故意输给他，可谓是相当给面子和照顾情绪。
“嘻嘻，算上这次，苏陆哥哥你可是欠下我第四个要求了哦。”
洛汐月笑得很开心并伸出四个手指在苏陆眼前晃了晃。
「饶了我吧。」
「很晚了，已经十一点多了，早点休息吧。」
“嗯，苏陆哥哥你也一样。”
少女穿着宽松的睡裙起身打了个哈欠就往卧室走去，在关门前她又探出个头来提醒道。
她知道苏陆会比自己晚睡一会，但不会过问原因。
「接下来——」
卧室门关上后，苏陆走到阳台背靠着护栏。
「系统，帮我查一下今天那个发疯的觉醒者。」
“检索完成，请宿主自行查阅。”
这次系统倒是顺应呼唤的出来了，不过却很懒，只是把资料送到他手机里。
「谢了。」
苏陆突然想了解的原因也是电视新闻里提到的泰勒·芬格尔。
他前世的时候就有印象，这位议员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关系可谓是颇深，经常出现在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组织的各类的会场中。
「林子轩，男，25岁，毕业于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林家次子，原联邦觉醒者部队服役，军衔少尉，等级b，操控火元素能力…」
苏陆一边看心里一边默念，他看得很仔细。
「…未婚妻被奸杀案？」
前面还是基本信息，但是后面的内容直接让他瞪了双眼。
大致浏览看完后，苏陆心情有点复杂，他也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叫林子轩的觉醒者会发疯了。
他的未婚妻是一位普通人，思想开放或者进步的他抵制社会上觉醒者和普通人通婚的看法，坚定要娶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
b级的精英觉醒者要和一个普通女孩结婚，这绝对是会被各种指责和反对。
但真正导致林子轩发疯还是源自在半年前的一起轰动一时的命案，他的未婚妻被人绑架奸杀。
对于这起案件也是相当热门，也因两者身份的特殊性，引发很大的讨论。
有人说，他的未婚妻被羞辱的杀害是极端的觉醒者群体所为。
也有人说那个普通人身份的女孩是承受不住外界让两人分开的压力，她又因激烈抵抗才会遭到奸杀。
但无论何种说法，真正让林子轩绝望的最后一刀却是调查结果。
只是抓了一位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认罪，声称是追求林子轩的未婚妻不成才想来硬的，结果完事后又遇到抵抗才会下毒手。
很多人都看得出这明显是替罪羊，林子轩是聪明人，当然也知道实则另有真凶。
可调查出替罪羊是被人强迫和指使这重大进展的时候，一切都被突然终止。
下令终止该案件后续调查的正是泰勒·芬格尔。
林子轩的母亲在联邦政府基层单位任职，父亲是蓝盾安保企业高管，兄长林子明还是觉醒者学院的教师。
此外林子轩还是军队觉醒者部队服役，甚至立过功，得到过勋章的人。
也算是有头有脸上得了台面的背景，然而阻碍却很大。
林母多次的上报申诉，兄长林子明更是依靠学院内关系不断打听相关情报。
林父甚至想贿赂负责该事件却突然终止的异能犯罪搜查局的调查人员。
林子轩本人也是多次的上访。
可最终是持续一年都没有结果。
或许林子轩也是在这个事件中对联邦感到绝望，所以才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并且在今天得到泰勒·芬格尔会出席商场的活动这一可靠情报，然而却并没找到他。
林子轩最终只是发泄怒火，无能狂怒，想以大规模惨剧来让这位议员为此事件负责。
可是，那些被杀害的无辜人，他们并不想成为要挟和逼迫泰勒·芬格尔的牺牲品。
第33章 于是人类筑起高墙
「可怜的家伙。」
苏陆关掉手机屏幕轻微闭上眼自言自语。
他在想某种程度上，林子轩和他的经历似乎有些共同点。
他是被泰纳海姆抛弃，而林子轩是对联邦维护特权阶级感到绝望。
事实上如今的海雾联邦，权力和财富也确实大部分掌控在特权阶级这样的少数人手中。
表面筑起不可破的高墙，实则内在却何等的腐朽不堪。
如果林子轩最终成功精准复仇的杀死泰勒·芬格尔，或许苏陆还会对他多有赞誉。
要是他复仇完还活下来的话，苏陆觉得可以和林子轩结交成朋友。
但错在疯到对无辜人展开无差别屠杀。
复仇的想法没错，可是他却选择了最极端且错误的方式。
不再多想的苏陆打算离开阳台，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系统，我的强化技能奖励就选威力增强吧。」
但系统并没有反应。
他只能当已经生效，要确定威力上限的话就等有机会再说了。
（隔离区高墙防线附近发现灾变兽群的异常活动，目前军方正在组织调查中）
苏陆突然想起电视里还插播了一条灾变兽异常活动的新闻。
这正好可以去试试能力增强后的威力。
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是面对侵蚀区里入侵灾变兽的最前线。
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筑起高墙，以避免遭到大规模的入侵。
高墙防线工程耗费上千亿联邦券和数年时间完工。
实际使用中确实是对「重锤级」以下的低阶灾变兽有很好的效果。
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在完工的第二年，也就是十年前面对「毁灭级」灾变兽带来的灾变兽潮，那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黑炎陆龟」仅仅一击就穿透防线，随后数万的灾变兽涌入，最终导致如今“隔离区”的形成。
第二十联合州的侵蚀病群体相当大部分就是十年前那次事件导致的。
而后续若不是有多名S级觉醒者的支援，恐怕第二十联合州会全境都遭到毁灭。
根据查询到的资料，十年前的「黑炎陆龟」面对多名S级觉醒者的围攻，依靠无与伦比的防御力，最终只是退回侵蚀区深处蛰伏了。
在过去末日灾变的最开始，人类面对毁灭级灾变兽，所能够依靠的是核弹。
可数量并不多，随着侵蚀区的扩大，核原料无法提取，甚至于随着时间推移，核武器库存越来越少，不到万不得已基本不会用的地步。
十年前「黑炎陆龟」的入侵，联邦不是没有想过尝试用核武器。
但考虑到事发突然，还有大量的人没有撤离，最终只能放弃，改为军方使用常规武器和觉醒者部队来面对。
然而这场灾变兽潮，并不是只有一只毁灭级需要对抗，伴随着的不仅有数万的低级灾变兽，还有几百上千的中高阶灾变兽。
从体型上来划分的话，堪比主战坦克的重锤级是b级、几层楼高的领主级是b+级、一座小山体型的泰坦级是A级。
当然灾变兽的等级也并不是完全和体型相关联，只是遇到这种体型的大概率就是对应的等级。
此外还有毁灭级之下的灾厄级也是需要S级觉醒者才能有效应对。
毁灭级所引领的灾变兽潮，对于联邦来说就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因为全联邦有b级以上的觉醒者数量上并不够多。
现在的联邦已经是基本的守卫家园都做不到，每年都在逐渐丢失控制区域。
更别说有规模的主动出击前往侵蚀区内调查了。
（10月12日00时10分）
苏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从隔离区洛汐月的家赶过来还是耗费一些时间的。
不远处能看到的就是几十米的高墙，还设置有自动防卫火炮系统，以及军方的值守人员。
这个规格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能够有效抵抗重锤级以下灾变兽的冲击。
“没想到还挺宏伟。”
苏陆是站在一栋楼的顶层望向远处，他不由开口感叹。
如果跟前世一样的情况，那么两年后，这里会再次被毁灭级灾变兽所突破。
这道高墙防线宽达上百公里，也算是末世下的奇观了。
然而要想维持有效的战斗力，每年都要投入巨额资金来养护。
可后来随着联邦财政问题，无法确保每一段的维护和运营，这就有的国会议员就主张减少投入。
这也导致时常会发生有灾变兽渗透过防线进入隔离区内，好在并不成规模，造成的损害也有限。
「其实你可以直接跳上去看。」
“说得好听，我可不想这个时候和军方的巡逻队起冲突。”
「放心吧，没人。」
苏陆已经对这时不时冒出来的系统习惯了，所以回答的也很自然。
“想想也是。”
要想维持上百公里的防线，意味着不可能每一段都会有人，也不可能每一段都会维护的很好。
完全就是给苏陆钻空子的机会。
先找没人在的一段，然后再找摄像头没通电而没发光的，这样就能不在被发现的情况下调查。
但为了以防万一，苏陆还是戴上了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尽管在晚上戴深色护目镜有些奇怪。
「夜视功能已启用。」
“还有这功能？”
苏陆忍不住的对系统吐槽道。
既然有夜视功能也不早说，竟然默认是隐藏的。
「进入昏暗环境会自动启用，可手动关闭。」
有了夜视功能再加上本身觉醒者就有相比普通人更好的夜间视力，苏陆此时站在高墙上能看得相当远。
不看还好，现在一看就是大吃一惊。
那两个诡异的紫红色光点正在远处闪烁，在侵蚀区里的黑暗当中。
“那玩意是啥？”
苏陆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到后背发凉。
「无法识别，距离太远。」
他觉得系统肯定知道，但故意不说。
“该不会是…？！”
当苏陆注意到紫红色的光点闪烁的十分规律，好像正在眨眼的时候，他已经从体型上做出判断了。
第34章 防线被突破
如果那两个光点是灾变兽的眼睛，那么毫无疑问就是小山般体型的「泰坦级」灾变兽。
“泰坦级？！！”
苏陆的瞳孔都不由得放大了，心脏也不由得加快速率。
“按照现在速度的话，那玩意什么时候抵达这里？！”
结果系统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快点！”
苏陆显得十分的焦急，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很清楚泰坦级灾变兽的危险性，曾经在侵蚀区里就发生过一场他亲身经历的惨案。
「估测当前速度不变，预计两小时内抵达。」
“两个小时？！”
只有两个小时不到，如此短的时间，这是根本来不及应对。
“能否侦测到是什么种类的灾变兽？”
并不是泰坦级本身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是无法确定种类。
在远处侵蚀区黑暗中仅有那双红紫色双眼在闪烁，无法判断太多信息。
「目标超出范围，无法识别进行对比。」
苏陆长叹一口气来让自己心境能够尽快的平静后又问道。
“能不能够确定数量？”
至少这一点，苏陆必须要知道，哪怕只身犯险进入侵蚀区内进行侦察。
进入侵蚀区是很危险的行为，就算只是在边缘地区活动也会遭到侵蚀辐射的影响而导致电子设备受到干扰。
以及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受到抑制，进入的越深抑制程度越高，甚至完全失效。
「预估，泰坦级灾变兽，数量1只。」
如果只是1只泰坦级，那么就还好。
只要军方提前做好准备集结力量围攻，哪怕是小山体型的泰坦级也是能够击倒的。
要是有一个A+级以上的觉醒者，只需要他一个人就可以单挑。
“其他的呢？”
以防万一，苏陆还是要问一下。
毕竟灾变兽潮也不是只有毁灭级会带动，事实上重锤级就可以集结小规模的活动。
「未侦测到领主级和重锤级灾变兽。」
如若真的只是单一泰坦级带着一群b级以下的低阶灾变兽，那么倒也不至于多焦虑。
苏陆总算是放松下来神经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交给军方自己处理就行…”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军用设施，虽然有些损坏和无人值守，但是泰坦级这种体型活动肯定很早就能观测到目标，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所以苏陆也不再另做打算的从高墙跳下就快速离开。
面对泰坦级灾变兽的入侵，联邦军方就算再腐朽也不可能会和少数低级灾变兽渗透进入隔离区那样的做事不力。
联邦可以对隔离区里的人不管，可高墙要是被冲毁，损失的是实打实自己的利益。
苏陆认为至少这一点上，军方应该还是会尽责。
然而，重生后的苏陆没预料海雾第二十联合州的情况要比他想的更为复杂且腐坏。
这种地方的联邦军队，战斗力要比前世的时候所预料的更低。
注定会发生悲剧。
而悲剧就在两个小时后——
高墙不远处的两公里外，黑压压的一片发出明显的噪声。
“……这是？！”
当负责夜间执勤的人员被吵醒睁开困倦的睡眼看到屏幕里监测到的画面时，差点两眼一黑。
距离上一次灾变兽冲击高墙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也就只有最近发现有灾变兽在侵蚀区边缘小规模集结活动的踪迹。
军方派遣了小队前去调查，可一直没有后续。
当然不会有后续，因为他们进入侵蚀区因为电子干扰无法传递信息，还没有一个活着回去。
“报告，目前共发现泰坦级灾变兽一只，领主级和重锤级灾变兽数量二十只左右，其他估测数百，种类暂未确定！”
「通知所有人，立刻进入最高战斗警报！」
执勤人员将情况汇报后，他就听着电话里自己上司发出的咆哮声，差点手机都没拿稳的掉落在地上。
而在隔离区里设立的联邦军方前线指挥部里，穿着军服的几个军方目光都是十分凝重。
「没想到会是泰坦级入侵…」
所有人的内心都很是紧张。
因为高墙防线已经时隔长达十年里没有泰坦级入侵记录。
所以注定防卫准备是不足的，该段驻守的b级以上觉醒者只有个位数，并未没有一个A级。
现在呼叫支援恐怕也是赶不及了。
就算是不谈泰坦级要如何对付，单单就是汇报里的十几只重锤级就已经难以对付。
还有数百的低阶灾变兽要处理，以现在的战斗力，很担心能不能挡住。
现在的联邦军方，太过的承平日久了。
“进入距离直接开火！不要犹豫！”
“打不准也没关系，至少拦下来！”
“不要让他们冲破防线！一定要守住！”
“守住就有办法！”
无线电通讯里，第一线防卫的指挥官已经是咆哮式命令。
最先进入射程的是作为斥候前锋基本都是类似「裂齿犬」的低阶灾变兽，这种还算好对付，常规军力就能够造成有效杀死。
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十几只重锤级，它们不仅防御力和恢复力很强，机动性也要更高。
“混账东西，该去死了！”
一辆坦克的车长在多次炮弹都打不中后发出激怒，直接选择加大马力去和灾变兽相撞。
然而，他所面对的是重锤级灾变兽是「魔巨猿」，体型不比坦克小，还十分大力，直接双手顶住车体。
自动武器战上的机枪扫射也无法穿透它的厚重皮肤，显得十分刮痧。
“全组弃车！”
拼力气也无用，于是车长打算下命令放弃。
可是更没想到的是坦克直接被「魔巨猿」抱起甩飞出去砸在地面，剧烈的冲击导致车体损坏严重，车组人员也直接昏迷失去战斗力。
发生在这辆坦克和步兵战车上的情况并不只是个例，周围也正在发生着同样类似的事情。
“怪…怪物！”
“完全就是铁王八啊？！”
少数战备集结的自行远程火炮车则是对着泰坦级进行多轮高爆弹轰炸，但也收效甚微，真正的有烟无伤。
几十辆装甲载具以及数百人，仅仅只是坚持了一个小时。
而取得的有效战果却仅仅是击杀、击伤几只重锤级「魔巨猿」。
最后在泰坦级灾变兽所喷射出的红光火焰穿透高墙后迎来结局。
“这是熔岩巨兽？！”
这只泰坦级所喷射的是高温、高压熔岩，高墙直接被烧熔，造成宽达数米的缺口让其他灾变兽一窝蜂冲进隔离区。
也代表着宣告防线彻底被突破。
“…完了！”
此时在指挥部的监控室里，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很清楚高墙防线一旦被突破，那么会对隔离区里的居民造成极为严重的死伤。
并且确定这只灾变兽是「熔岩巨兽」时，他更加的感到无力。
「别放弃，军方觉醒者部队的第11小队已经抵达现场展开支援行动！」
“不行的，只靠他们是做不到的…”
因为这是泰坦级里算很难对付的类型，哪怕是有A级觉醒者在场，恐怕也难以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
第35章 街区动乱
凌晨三时左右。
隔离区的街道上一片光亮，早就响起的警报让很多人都在往后撤离，大量的车辆拥堵在道路上。
相当多的人未能完成撤离，于是有一些人进入地下的临时避难所。
当然，也有不少是没有接到警报，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人。
「搞什么？！」
如若不是街道上拥堵车流的喇叭声和人群噪音，苏陆并不会这么快的苏醒。
他打开窗户刚刚看到街道上的情况就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因紧急事态发生，请各位市民即刻前往避难所和指定撤离点…）
打开手机一看短信，果真如此。
「联邦军队都是废物不成？！」
苏陆暗骂一句后就赶紧起床穿好衣服，他立刻来到洛汐月的房间门前就想直接推门进去。
但是又突然犹豫住了，毕竟这是直接擅闯女生闺房。
可现在事态紧急，他必须立刻叫醒洛汐月一起去避难。
因为如果联邦军方没有拦住那只泰坦级的话，意味着情况只会更糟糕。
「汐月？！」
「汐月，快醒醒！」
苏陆还是选择了先敲门，他的力度并不小，如果是浅度睡眠应该会被吵醒。
但持续十几秒都毫无反应，房间内也没有一点动静，苏陆心慌了。
他好像已经有段时间内心没感到慌乱过。
「不管了！」
苏陆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他打算直接用能力把门锁弄坏。
结果刚把手搭在房间门把上扭动，能力都没有发动，门直接就开了。
「？」
苏陆是有点吃惊的。
因为洛汐月晚上睡觉竟然连门都不反锁，可谓是对他毫不设防。
说明着她对自己有十足的信任感，苏陆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行动起来。
走进去开灯，他看了更加不设防的一幕。
明明已经彻底入秋，但洛汐月睡觉的时候并不是此前在客厅和他玩纸牌游戏时的睡裙。
少女穿着夏季凉爽的睡衣，白色的短袖上衣和刚到膝盖的短裤，布料看起来十分薄的样子，能够很好的凸显其还处于青春期发育中的身体曲线。
肌肤雪白和在散在床上的长长黑发对比起来很是明显。
这应该是苏陆第一次见到她睡着时候的这个样子，看胸口的起伏规律就知道呼吸十分平稳。
苏陆突然有种不叫醒她的打算，想要直接抱着熟睡的她离开。
“…嗯？”
结果他走到床边刚伸手触碰洛汐月细腻顺滑的皮肤时，对方就已经醒了。
并不是苏陆的动作有多大，更像是少女对突然外界的接触很是敏感。
“咦？！”
少女刚睁开惺忪的睡眼就因白炽灯的光亮照的又眯起眼。
但她已经看清楚刚刚触碰自己的人是谁了，苏陆就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只有目光中看得出是认真。
当然不会是幻想什么恋慕之人对自己夜袭的小说情节。
以洛汐月在这一个月多里对苏陆的了解来说，她是不认为苏陆会敢这么做。
若是他真对自己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她倒也不会很抗拒就是了。
而发生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真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苏陆哥哥有事吗…？”
对于少女的小声提问，苏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直接拿起床边衣挂上的外套扔到她怀里。
「来不及多解释了，先穿衣服，等会跟你解释。」
“…好。”
虽有不少疑惑，但她选择无条件信任。
洛汐月并不是什么娇气的公主，她穿衣的动作很迅速。
尽管过程因为被苏陆看到有点羞红着脸，但也两分钟内穿戴整齐了。
“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避难所——」
苏陆还没说完，窗外的街道上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连续不断的汽车喇叭声。
「该死，这么快？！」
在少女惊愕的时候，苏陆跑到窗边看去，一眼就看见了一只重锤级的「魔巨猿」在被汽车拥堵的街道上肆意的破坏。
这些汽车就宛如铁皮罐头一样的被魔巨猿的利爪撕开，直接是当面吞食人。
此外，街道上还有十几只F级的「裂齿犬」在撕咬逃亡的无辜人。
不断有路人发出惨叫声，用血流成河来形容这种场面也不为过，看得更是让人作呕。
「汐月，抱紧我！」
洛汐月刚来到窗边还没看清楚远处的血腥恐惧场景，她就被苏陆直接拦腰抱起在怀中。
随后，苏陆直接从窗户口跳下，利用「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实现平稳落地。
“灾变兽…为什么会在街上…？！”
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一幕，现在洛汐月终于是亲眼所见了。
注视着「裂齿犬」正在从血流成河的人类躯体上咬下一条断臂的画面。
她的瞳孔不由得放得很大，心跳和呼吸都开始紊乱。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
察觉到怀抱里少女的异常，苏陆连忙安抚道。
“苏陆哥哥，帮帮他们吧……”
苏陆本想直接用能力来快速逃亡往避难所，刚跑没几十米，怀中女孩就突然开口阻止了。
“你的话，肯定可以…但我还不行……我没有苏陆哥哥你说的「力量」。”
在奔跑的几十米途中，洛汐月并没有闭眼，可是看到了很多无辜人被灾变兽杀死的场景。
不仅是成年人，老人和小孩也难逃厄运。
当然，洛汐月最同情的还是那些跟自己一样在隔离区长大的无辜孩子。
「汐月。」
苏陆突然停下脚步，不过也没转过身，目光认真的注视怀里少女祈求的黑眸说道。
「如果你是认真要我这么做的话，那么就做好准备吧。」
他是没有太深的同情心，若不是洛汐月的要求，大概率是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苏陆也不觉得这算是无端的圣母行为，对方确实是遭遇无妄之灾的无辜人，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同情心。
而是这种悲伤的场面已经见过太多的甚至停止思考，感情也就自然逐渐变得僵化和麻木，任由悲剧的发生和恶化。
若不是洛汐月的提醒，苏陆反而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正常人，他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尽管只能挽救一小部分人。
“嗯。”
「就当做是提前让汐月你体验看看，觉醒者是如何战斗的吧。」
这不过是苏陆随便找的一个给自己台阶下的借口，以麻痹自己是因为洛汐月才改变主意的原因。
少女已经镇静下来了，她顺着苏陆的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还在吃铁皮罐头自助餐的重锤级灾变兽。
「只是一只重锤级而已，宰了给你看！」
苏陆已经完全不考虑周围在奔跑的人会怎么看了。
他将怀抱中的少女放在地上，然后将口袋里的折叠护目镜戴上，这样做当然是为掩人耳目。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99%」
「疲惫度：0.5%」
「觉醒能力活性化：98%」
护目镜立刻显示出他现在的状态。
第36章 灾害管制
「魔巨猿」是重锤级的灾变兽，也是相对常见的一种，以常规武器来对付的话，需要一辆主战坦克和经过良好训练的车组。
早期该种类灾变兽就是大规模且频繁入侵人类所剩无几的生存区域，也是被人类击退最多的重锤级以上的灾变兽之一。
「当前目标灾变兽：魔巨猿」
「数量：1」
「威胁等级：b中危」
「特征：不惧黑暗环境，具有灵活的机动性，厚重皮肤能够有效抵御小口径火器直击，其蛮力可轻松举起一辆民用车辆。」
其实苏陆根本不用看系统所提供的情报支援，因为他自己就对「魔巨猿」十分熟悉。
前世的时候他在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的那一年里就猎杀过不少。
所以对「魔巨猿」的作战经验还是十分丰富的。
但苏陆并没有轻举妄动，虽说系统的奖励将他的技能威力强化过一次，但没试过也不好说多大威力。
「汐月，站我身后。」
洛汐月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苏陆的累赘，所以很听话的就往后退，不过没退多远，她想认真看清楚苏陆所战斗的样子。
昨天下午在先河市商场里发生的那次恐袭，她就有些对苏陆认真战斗的样子感到敬仰。
对于她而言，或许那就是「英雄」所该有的样子吧。
不知为何，正在不断开铁皮罐头的「魔巨猿」突然就注意到了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
它立刻放下手中的“罐头”，同时周围的几只「裂齿犬」也是一样停止啃食。
“被发现了？”
洛汐月有点担忧，可她没有再像昨天下午恐袭时候一样的恐慌。
突然被发现实际上是因为灾变兽对使用能力的觉醒者之间是有互相感应能力的。
三只「裂齿犬」率先疾驰奔跑冲向两人，但苏陆却丝毫没有动作，这只是看似，实则他已经想好策略。
在「裂齿犬」先后张开尖牙利齿冲来，却轻松被苏陆先是一脚踢飞撞在周围建筑墙壁上瘫痪。
第二只被侧身躲过，结果苏陆直接抓住尾巴将它甩出去砸在第三只的身上。
剧烈的冲击让这两只「裂齿犬」快速的在地上抽搐动弹不得。
“厉害…”
观察着这一幕的洛汐月下意识的发出小声赞叹。
这就是b级觉醒者对F级灾变兽的碾压实力，苏陆并没有多用力，他的注意力依然是集中在那只「魔巨猿」的身上。
「裂齿犬」不过是小喽啰，或者说游戏里的杂兵，「魔巨猿」才是boSS。
见到苏陆十分轻松解决「裂齿犬」后，这只「魔巨猿」就像是被激怒一样。
重达一两吨的小汽车轻松就被「魔巨猿」单手拎起就往苏陆投掷而来，不过苏陆依然不打算闪躲，他依然打算硬碰硬。
不只是因为自信，还有前世时候的战斗习惯。
对于有把握拿下的对手，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想计谋，他要快速解决掉这只「魔巨猿」。
“危险！”
虽然见过苏陆的觉醒能力可以弹开子弹，但是洛汐月并不认为可以挡住飞过来的汽车，所以才发出惊呼。
人无法理解未见过的事物，现在她理解了。
苏陆直接操控重力场将街道上的另外一辆汽车悬浮起来并加速和飞过来的汽车相撞。
车内剩余的汽油因为剧烈动能相碰而在空中迅速爆燃落地。
「看来没骗我。」
他还真没多用力，「重力控制」的威力看来是真被增强过了。
确认这一点后，苏陆不再犹豫，立刻展开连续攻击。
多辆汽车被重力所控制浮空又加速飞向「魔巨猿」，可却都不是被躲开就是被手臂拦住，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杀伤。
「啧，真硬。」
苏陆有点不耐烦了，他决定加强威力。
下一刻被定向控制的重力场直接向前展开，地面都因此裂开。
无数的石块和周围被弃置的车辆也浮空，同时包围一样的覆盖「魔巨猿」。
剧烈的爆炸产生，四散的冲击波被苏陆前方展开的重力场所偏转，直接将旁边的一棵树所震塌。
烟尘散开之后，这只「魔巨猿」已经死透了，它的身躯已经被撕裂成碎块。
望着这一幕，洛汐月突然幻想着，自己若真的是苏陆所说的「觉醒者」，那么能不能也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汐月，我们该走了。」
“…好。”
苏陆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就走到少女旁边并拉住她的手说道。
他们接下来就要前往避难所，杀死这只「魔巨猿」应该能挽救不少人的生命。
苏陆认为自己已经仁义至尽，并不打算去对付其他的。
空中这时也响起螺旋桨转动的噪音。
这是两架直升机在低空高速飞行时才会有刺耳声音，显然是赶去前线进行支援的。
而在另一边，高墙防线被突破后，隔离区内的第二道防线，军方和觉醒者部队可谓是损失惨重，无法维持战线。
这才是会有少量的灾变兽冲进更深处来到洛汐月附近的住所大肆虐杀。
一位身穿着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的作战服的年轻女子在废墟掩体旁连连喘着气。
「教官，还没有支援吗？该怎么办？！」
她对身旁的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问道，语气显得十分紧张和不安。
“听着李茜准尉，你去缠住那些「魔巨猿」，这两只「恐惧暴龙」我来对付！”
「可是石盾教官你一个人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的，服从命令！”
「是！」
石盾完全不给她反驳和提问的机会，语气显得沉重又严肃。
李茜只能听从命令的迈开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知道教官为什么让去对付「魔巨猿」，因为她是b级的冰属性能力者。
尽管她提升到b级没多久，但利用冰元素去阻拦多只重锤级灾变兽的行动是足够了，不需要杀死，拖着再等到支援到来即可。
而石盾是她的实战教官，两人的作战制服臂章上都有“11”的字样，代表的是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第11作战小队。
可如果有的选择，她并不会抛下自己的实战教官不管。
因为会让石盾一个人面对两只对应b+级觉醒者的领主级的「恐惧暴龙」。
哪怕是她知道石盾教官有b+级以上到A级之间的实力，可一对二是劣势。
更何况，还有更难以对付的泰坦级。
他们所躲在废墟掩体就是被泰坦级「熔岩巨兽」所喷射的熔岩射线所造成。
第37章 熔岩巨兽
除了李茜和石盾之外，还有其他的觉醒者小队也在投入作战，他们两人所在的第11小队就是两两分组，负责去歼灭突破高墙防线后涌入隔离区内的灾变兽。
「该死的怪物？！」
石盾作为李茜的实战教官，同样是冰系觉醒者
他从掩体中走出，冰元素汇聚在手中形成长长的冰棱枪，然后一跃而起的冲向几十米外的两只领主级「恐惧暴龙」。
如若只有一只，那么他杀死倒是不难，但是两只就会压力剧增。
因为「恐惧暴龙」是少有的会合作的高级灾变兽，这就会使得一对多猎杀变得极为困难，很容易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状态。
冰元素汇聚，释放。
不断的反复，冰之长枪在空中坠落不断插在灾变兽的身躯之下，可损伤并不大，其还具有一定的恢复能力。
「真难缠…」
石盾并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两只领主级的手中，而是还时不时观察行动几百米外的小山般规模的泰坦级「熔岩巨兽」。
联邦军方的远程自行火炮在不断的开炮朝着它轰击，可收效甚微，其表面覆盖的熔岩装甲十分轻松的抵抗住高爆弹和动能穿甲弹的杀伤。
两架武装直升机更是像疯狂一样打光导弹和航空火箭巢后，直接打算冲向「熔岩巨兽」的近距离用机炮扫射，结果被喷射的熔岩射线一穿二秒杀击坠。
「糟了，那个方向是？！」
石盾余光看到这悲壮的一幕，他意识到一件不妙的事，如果「熔岩巨兽」不改变行进方向，那么就会路过避难所，到时候会对避难的大量无辜人带来毁灭。
这直接让他放弃稳妥的干掉两只领主级的「恐惧暴龙」的打算，必须尽快动杀招结束眼前的战斗，然后赶去阻击泰坦级。
「这里是11小队副队长石盾，如果还有人活着听得到的话，解决完手里的目标，立刻去阻击“泰坦级”！」
他是打开全频手台的通讯直接呼叫。
然后直接用全力，他要快速干掉这两只「恐惧暴龙」。
拥有自愈能力的领主级灾变兽是挺多的，其中「恐惧暴龙」又是其中恢复能力比较强的那种，所以即使是被冰枪贯穿大半个身躯，只要没有伤及心脏核心，那么就不足以致命。
但是它们的自愈能力面对打算用全力的石盾就不一定有用了。
汇聚的冰元素以男人为中心迅速四散，上百米的圆形区域里就宛如冰天雪地一般，两只「恐惧暴龙」直接就被冰封住行动，哪怕它们有着几层楼的高大体型也难以动弹。
「去死！」
石盾发泄一样的大喊，他挥动冰元素汇聚形成的巨大的冰剑，猛的向它们横扫又竖切，直接将这两只领主级灾变兽像是切猪肉一样的砍的粉碎。
几层楼高的两只领主级也像是楼房遭到爆破一样的倒塌，在冰面上碎成一块块的残躯。
等到他解决完「恐惧暴龙」之后，转过头看去就发现「熔岩巨兽」的行动速度加快了很多，此时已经临近避难所没有多远的距离。
军人家庭出身的他是很有正义感的，可谓是相当正派的人物，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支援为什么还不来？！」
可绑在肩膀的全频手台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立刻加速的赶往「熔岩巨兽」前进的路线。
高热的紫红色熔岩射线直接向前扫射，带来连续的爆炸和剧烈震动，大量房屋开始倒塌，看到这一幕，石盾是感到揪心的。
「该死！」
就在它要继续朝着避难所入口喷射熔岩前一刻，一道巨大的冰盾挡在前方。
石盾是勉强赶上了。
「这就是泰坦级……！」
熔岩的冲击力和高热让石盾承受巨大的负荷，他早就已经浑身被汗水沾湿，现在呼吸都急促。
石盾喘着气，他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本身在对付那两只领主级就耗费不少的体力，现在又要抵抗泰坦级「熔岩巨兽」喷射的熔岩射线直击，根本无法多次抵抗。
他在避难所前方展开的厚重冰盾仅仅是挡住一次熔岩喷射就被快速融化开始碎裂。
所剩下的体力已经没办法让石盾再汇聚多少冰元素，意味着若是再来几次喷射，甚至再来一次，他就算用尽全力也挡不住。
只会和避难所一样被熔岩射线烧成灰烬。
此时在地下避难所里面，有着超额的数万人躲在里面，他们都显得十分恐慌。
好似早就有预料地下避难所的这道厚达半米的钢门也挡不住「熔岩巨兽」的攻击。
「不会让你这怪物…」
石盾的视野都有些模糊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就算是丢掉这条命也要拖延时间。
他很清楚自己在守护着什么，十年前的时候，他的家人就死在更可怕的毁灭级「黑炎陆龟」的吐息当中，这一次他不想留下遗憾。
最后的冰元素释放形成一道冰墙和寒冰风暴席卷向「熔岩巨兽」，看似短时间就将其冰封了。
「呵呵…也不过如此……」
但是石盾很清楚，这最多坚持不过几秒，冰封就会结束。
果然在几秒之后，熔岩直接将冰所融化，同时伴随而来的是紫红色的熔岩射线。
贯穿最后的冰墙后，剧烈的高温和熔岩四溅，不仅将地下避难所的钢门烧熔出一个大洞，包括石盾也被卷入熔岩喷流当中，直接死的渣都不剩。
他死的很悲壮。
至少在苏陆的眼里是这样的。
「值得敬佩的联邦军人…」
苏陆站在已经被熔化的钢门缺口处，他目睹了石盾的死亡，口中发出叹息。
如果联邦政府和军队大部分都是石盾这样的人的话，或许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手遮天的恶行一定会被显着扼制。
而刚刚贯穿冰墙的熔岩射线在穿透钢门后，本身还会继续前进，然后直接将内部的数千人烤红薯。
因为苏陆的出手，熔岩射线才会偏转向四周缩减了大量的威力。
可即使如此，分散的高温熔岩依然是覆盖了挤在避难所门口附近的几十人上百人，本来就是超员的避难所自然是拥挤的。
第38章 能力觉醒
「汐月，你别出来！」
苏陆并没有转过身也能够从洛汐月迈着的轻盈步伐中感知到是她。
“…可，可是！”
看到几十上百人被熔岩吞没化为灰烬的场景后，洛汐月再一次的感到恐惧。
当然这个恐惧不是自身，而是在苏陆。
她很担心苏陆会出事，会死在「熔岩巨兽」的攻击中，甚至脑海里已经想象到苏陆也被高温熔岩吞没的画面。
「我说过的。」
「相信我。」
苏陆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变得严肃和认真，声量也略微提高。
听到苏陆的话，洛汐月总算是停下脚步，但还是停留在已经被烧熔的钢门那里看向外面的场景。
（那小子疯了吗？）
（难道他是觉醒者？）
（刚刚的可是军队的精英都拦不住，那家伙怎么可能…）
避难所内的人群在小声讨论，他们没人敢出去，但敢对要保护他们的人议论。
并不是他们看不起苏陆，而是他太年轻了，按照惯例经验就是没法相信的。
「熔岩巨兽…」
前世的时候，苏陆就是A级觉醒者，那个时候的他要杀死泰坦级也是需要一番苦战的，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实力还不够了。
哪怕苏陆是有应对经验，然而这是攻防战，只能硬碰硬，他是不能闪躲的。
「你可比黑炎陆龟差远了！」
苏陆深呼吸一口气同时内心咒骂道。
他心中默念这只是泰坦级，没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是毁灭级，那么他前世时候的A级实力也是不堪一击。
绝对会是艰苦的攻防战，苏陆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又能不能坚持到支援抵达。
随后，小山般体型的「熔岩巨兽」张开巨嘴再次喷射出熔岩射线。
苏陆也不完全是硬碰硬，他最大程度释放「重力控制」的觉醒能力。
直接将周围一栋倒塌半截的大楼都悬浮飞过来当做“盾牌”，同时也将身前重力场的范围收缩，但显着提高强度。
熔岩射流轻松的贯穿钢筋混凝土铸造的建筑，分散了一部分的威力，但依然保持原直线的命中苏陆的前方。
高强度的扭曲重力场将熔岩射流向四周偏转分散，在周围地面留下一条条未消散红热的熔岩。
「这个冲击力…？！」
仅仅一击就让苏陆连连喘气的差点站都站不稳的后退。
“不…不要。”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少女感到十分揪心，她双手捂着左胸口处砰砰直跳的心脏并发出细微的低吟。
“苏陆哥哥，这太勉强了……”
她张开小嘴发出劝阻，可是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一股强烈的温热感和躁动感传遍她的全身上下，双眼在苏陆和「熔岩巨兽」二者之间来回的游荡。
「区区泰坦级而已！」
苏陆集中注意力的将重力场进一步缩小范围并提高强度，他要再次硬接，但这样做会快速消耗体力。
连续的多次熔岩射流直击都被重力场所偏转，可此时苏陆已经疲惫不堪，呼吸紊乱，站也站不稳的直接半跪在地上。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一想到前世的经历，以及自己对后方少女的亏欠，他认为就必须再坚持下去。
「休想前进一步！」
即使，苏陆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溅射熔岩烧穿，皮肤都遭到严重烧伤。
甚至有些可以说直接烤熟碳化了也不为过。
这是因为他为了抵御熔岩射流的直击将重力场缩减范围提高强度所致，这样做可以提高防御，但会遭到溅射伤害。
他早就已经习惯疼痛了，可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已经有些模糊。
“不，不行的——”
洛汐月口中呢喃，面无表情，黑瞳睁得很大注视着这一切，看着自己重要的人因保护自身而受伤的样子。
不能再失去了，已经失去父母，她不想再失去今生最后的依托。
一股由心脏分开向全身的温热感正在不断传递。
似乎就连少女自己都不知道此时她自身所发生的异样，只有避难所里后方的人观察到这一幕。
少女长到腰际的黑发在飘荡，明明并没有风，黑发从发根到发梢正在逐渐发白，此外一股强烈到惊人的能量反应在她身上外溢。
（但是，以后说不定是汐月你来保护我了）
少女脑海里闪过一个月之前，她和苏陆再次重逢的那一天，她印象中苏陆对自己所说过的最深刻那句话。
“苏陆哥哥…由我来保护！”
当少女自言自语的提高音量说完这句话之时，她的黑发已经全部变得雪白，漆黑瞳孔的外圈发着微光，在夜晚中显得十分清楚。
「…看来还是要到此为止了啊。」
苏陆已经无力的后倒在地上靠着废墟在喘息，他发出自嘲的感叹。
他目光模糊的看着迟迟没有进行下一击的「熔岩巨兽」，他已经陷入绝望。
因为他看得出来「熔岩巨兽」是正在做蓄力，似乎因为连续的攻击都被苏陆所挡下而恼怒了。
「抱歉…汐月……」
他缓缓闭上眼，感觉又要经历一次前世时候一样的死前走马灯。
可还会有系统帮他再重生一次吗，苏陆觉得不会有了。
正当他彻底逐渐要闭合上双眼，看着经过蓄力后变成黑红色的熔岩射线冲过来前，一道清凉的风从身边拂过，十分的舒适。
蓄力后的紫红色的熔岩射线直击而来，但却突然在空中熄灭一样的化为光粒瓦解消散。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陆哥哥…”
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让苏陆精神了不少，他猛的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去。
长发飘飘的白发少女迈着轻盈步伐来到他的身旁。
她侧着头和苏陆对视，漆黑瞳孔的外圈散发着浅浅的蓝紫色光辉，全身四溢着高强度能量反应。
「…好温暖。」
苏陆好似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无言的撇了一下嘴，想要露出笑容。
“扑哧。”
但因为太过故意而却显得滑稽，直接让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轻笑出声。
他知道，这是他的女孩。
即使因为能力觉醒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苏陆很确定就是洛汐月。
“接下来，交给我吧。”
少女扭回头直视打算再次发动蓄力攻击的「熔岩巨兽」，目光冷冽无比，哪怕只是侧颜，这也让苏陆感到一股寒意。
这是十分认真还带着凶光的杀人表情，跟他一样。
第39章 熵减
泰坦级「熔岩巨兽」再次发出蓄力的攻击，并且这次温度、压力、速度都要更高带来威力进一步增幅。
哪怕是对应的A级觉醒者恐怕也难以直接完好无损的硬接下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会是这么个判断。
然而，苏陆接下来所看到的场景是完全颠覆想象的。
「……这是什么？」
不仅仅是喷射而来的高温熔岩再次在空中迅速化为光粒瓦解，这小山般大小的泰坦级灾变兽更是直接被冰封。
宛如变成一座冰山，覆盖在其身上的熔岩都被瞬间的迅速冷却，整座冰山冒着液化水雾气。
看起来是冰系觉醒者的表现，而且这个强度堪比S级，因为仅仅是一击就将泰坦级所秒杀。
「熔岩巨兽」那双在死前都不会熄灭的紫红色双眼此时还睁开，但却已经变成漆黑的空洞，彻底的熄灭，这实际上也代表着它的死亡。
（她的能力是「熵减」）
一直没反应的系统这时给苏陆做出解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能力可以改变基准法则）
系统没有过多的解释，但苏陆能够感受得到这有多么的恐怖。
至少，他知道洛汐月所觉醒的绝对不止是单纯的冰元素操控能力。
确切的说是「熵减」的能力所展现的宏观表象是冰属性而已。
（有了她，也许你的复仇会实现的）
苏陆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击秒杀「熔岩巨兽」的冰封，其在中心的最低温度甚至可以做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以至于时间都会变得缓慢，分子热运动都几乎停止。
“苏陆哥哥，你没事吧？”
「呃，我没事。」
回过神来的苏陆看向转过身走过来就扑向自己的少女并回答道。
“你的伤…”
「咦？」
对啊，我的伤呢？怎么一点不痛？
肾上腺激素分泌带来的也不能完全没痛觉，更何况已经解除危险了。
按理说疼痛要补偿回来，可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陆记得自己全身四处都有烧伤，他看了一眼主要受伤的四肢部位。
结果更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不仅原本被熔岩溅射到而碳化变焦黑的伤口复原如初，感受不到一点疼痛，这就连他之前被烧出好几个洞的衣服也恢复了原样。
「这难道也是？！」
（熵减是无序变成有序，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可以让破坏的东西再复原）
系统对苏陆内心的疑惑给出了解释。
「汐月，放心吧，我没事。」
“太好了。”
少女突然像是绷不住一样的全身无力的瘫软在他怀抱中，甚至就连意识都有点模糊。
完全就是体力和精神都消耗太多，十分的疲惫。
她身上四溢的高强度能量反应也快速消散，那双发着蓝紫色瞳孔恢复如此，白发也缓缓变回去黑发。
「谢谢。」
「汐月，累了就睡一觉吧。」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嗯…”
苏陆对洛汐月小声回应后就缓缓的闭上眼不感到慌乱，他能够感受到怀抱中少女平缓的呼吸和心跳。
（极少部分的资质出众和能力罕见的觉醒者需要极大的情绪波动才会被激活）
他回想起系统所说的能力觉醒的条件了。
这不禁让苏陆开始思考，刚刚难道就是洛汐月的情绪产生极大的波动？
她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因为目睹大量的死者，又或者说对泰坦级灾变兽的恐惧？
苏陆想不清楚，也暂时不打算多想，只是将怀中的少女轻轻抱起，他要带着洛汐月离开这个“战场”。
毕竟，「熔岩巨兽」这只泰坦级灾变兽死在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手里未免有些太过诡异。
等到军方的支援抵达，绝对是要对他们拷问，搞不好把他们两人送去泰纳海姆研究。
他可不想再回到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
同时，苏陆也在思考着，虽然洛汐月能力是觉醒了，可能力使用起来似乎并不成熟。
太过简单粗暴，不能坚持太久不说，这损耗过高。
为了复仇之路能够顺利进行，苏陆认为还是继续隐藏她的能力为好。
既然「熵减」的表象是冰元素，那么就先当她是冰系觉醒者来给外人所知。
他刚刚这么想，头顶上空就响起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抬起头就看到好几架直升机在附近空域悬停或慢速盘旋绕圈飞行。
看来还是瞒不住了，苏陆这么想到，不过他已经想好说辞对策。
之后要面对的压力，不该交给怀中这位保护了自己还有避难所里上万人的少女。
「这里是联邦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我是沈雨瞳副队长，已抵达一号避难所。」
“收到，我是队长楚破军。”
「目标泰坦级，熔岩巨兽已被成功歼灭。」
「疑似为第11小队副队长时盾……」
“怎么可能，他的实时生命记录器在几分钟前就被确认停止了才对？！”
「等等，好像发现幸存者。」
沈雨瞳让机组人员拉低高度并打开灯光照射向下方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她不禁皱起眉头。
这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被冻成“冰川”的泰坦级「熔岩巨兽」是他们干的？
「我说，楚大队长~」
沈雨瞳露出搞事的坏笑，还很高兴一样的甩了一下脑后的短马尾，让机舱内其他一言不发听着队长和副队通讯的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僵。
（沈大小姐又要捉弄倒霉的队长了）
其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楚大队长，我要是说这泰坦级是被一对看起来很年轻的小情侣干掉的，你信吗？」
因为沈雨瞳拿着望远镜再加上强灯光照射，她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了。
注视着怀抱着一位窈窕少女的苏陆，从两人的面容来看都显得青涩，也就苏陆的目光看起来有点不符合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呃，雨瞳少尉，现在是作战任务中别开国际玩笑…”
正在总部的进行通信的楚破军脸色不是很好，因为他的旁边就站着一位军方高层。
而这位高层正是沈家的家主，还是沈雨瞳的父亲。
“咳咳，让雨瞳汇报伤亡和歼灭情况。”
楚破军旁边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的直接开口提醒道。
“沈雨瞳少尉，听到了吧”
楚破军一副无奈的苦笑，他小声的对还在一副痴痴目光注视少年少女目光的沈雨瞳发出提醒。
「收到，下面开始简报。」
回过神来的沈雨瞳叹了口气，她接过机舱内其他人递过来的初步报告直接念稿一样的说道。
「截止目前凌晨5时24分…」
「本次作战，初步统计，军方常规部队损失装甲载具共120辆、死亡人数约500人、受伤人数1000人以上，觉醒者部队第11小队副队长时盾少校，失踪或死亡，其余小队死亡或失踪共4人，其中3名c+、1名d级，受伤共22人。」
「平民死亡估计一千至两千人，受伤人数五千至一万，没有准确数据。」
光听数据都是损失惨重，楚破军脸色难看，身旁的沈将军也更是难看。
「本次作战，共确认歼灭灾变兽如下，泰坦级1只、领主级3只、重锤级28只、c级及其以下共146只，对比最初观测数据，歼灭率91%，目前依然有少数低级灾变兽在隔离区里活动，已派遣部队前去扫荡，预计天亮前肃清威胁。」
「汇报完毕。」
而造成的歼灭，完全对不起这次的伤亡。
第40章 推荐信
苏陆很讨厌周围都是白色的房间，尽管看起来干净整洁。
不是他喜欢脏乱或更深的颜色，而是因为长达十年的不堪回忆。
在洁白的房间，或者说实验室里，每隔三天就要经历一次“检查”，那是如此折磨人的记忆。
以至于，当他被送到医院接受侵蚀辐射的检查时，望着这洁白的天花板，莫名的回忆起前世那段痛苦不堪的往事。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扭过头看向右侧同样躺在床上接受医疗器械检测闭着眼熟睡的少女。
现在是凌晨5点半多，距离太阳升起的还有一段时间。
他答应过要这个时候叫醒洛汐月，顺便两人还可以一起看日出。
医护室的门外，沈雨瞳双手环抱透过玻璃查看里面的两人，看起来没有异样后，她扭头看向一旁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单的人员。
「检测情况怎么样？」
“可以确认没有遭到侵蚀辐射，细胞病变程度趋近于0。”
「真的？」
“有进行过两次抽血测试，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身白衣的负责检测工作的医生很肯定的点头道。
“如此纯粹的觉醒者我也算是第一次见。”
「可能会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体质恢复的比较快吧，这个原因暂时无法确定。”
这是医生的真心话，他活了三十多年，检测过不知道多少因与灾变兽作战而受伤的觉醒者的血液样本。
但唯独医护室里的两人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每一次的灾变兽入侵所带来的侵蚀辐射都会影响到人们，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觉醒者。
一旦因侵蚀辐射导致的细胞病变过多，还不加以治疗就会患上侵蚀病。
「……奇怪。」
（看来熔岩巨兽不是他们…可是……？）
沈雨瞳想不明白这一点，干脆的她也不去想了。
「谢谢医生，他们康复后就自行出院吧，检测和治疗的相关费用，军方这边会垫付。」
白大褂的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随后就推开门离开。
而沈雨瞳还在观察着对年轻男女的样貌，她正在思考会不会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从年龄上来看的话顶多是一年级，但一年生就可以将泰坦级「熔岩巨兽」杀死的冻成冰山，更关键是完全没有一点伤，仅仅是体力消耗严重，无论怎么想都有些离谱。
因为她也是毕业于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从没有听闻过有新生可以干掉泰坦级的记录。
「洛汐月，十八岁，先河市第九中学高二学生，父母双亡，现居隔离区…」
「苏陆，十九岁，父母死亡\/失踪，现居…」
沈雨瞳看着手机里其他人发来的关于医护室里两人的身份信息，她直接瞪大了双眼。
这下连觉醒者学院的学生都不是了。
两人不仅不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还是生活在隔离区里的“下等人”。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是谁？」
她又点开两人逝去父母的信息，先是看洛汐月的。
洛汐月的父母记录的很详细，因患上严重侵蚀病在十年前病死，父母身份都是普通工人，并非觉醒者。
普通人也是有可能产出觉醒者后代的，只是概率会非常低，沈雨瞳还是清楚这点，可能有能力如此强的后代，多少还是会让人惊讶。
「咦…失踪原因，未知？」
「还有这是什么情况？」
结果苏陆父母的身份信息就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有名字，没有照片，连是觉醒者还是正常人都无法确定，还被登记为失踪。
按照联邦法律，成年人若是失踪超过十年以上没有更改就是确认为死亡。
「联邦数据库里也没有进行登记…」
沈雨瞳无奈的叹了口气，姑且只能当做是涨见识了，她是有些同情这两个人的身世。
至于到底是谁击杀泰坦级灾变兽，她觉得大概率还是石盾少校所为。
毕竟直接接触「熔岩巨兽」的应该是他，而且还有石盾死前的那段呼叫支援的录音。
估计是石盾和「熔岩巨兽」同归于尽了，她打算报告里就初步这样写交给上面。
然而在天亮之后，随着新闻发布和舆论快速发酵以及互联网上流传的各种视频。
一切都逐渐变得不可控。
（在英勇的联邦军队攻击下，发生于隔离区内的灾变兽潮已被击退并完成隔离区内所有灾变兽的全歼…）
（其中泰坦级被军方觉醒者部队所成功歼灭…）
早上的时候主要是先报喜，并没有报忧，例如人员伤亡和损失情况等。
报道里专门强调觉醒者部队击倒的泰坦级，更加强调觉醒者的作用，觉醒者阶级进一步稳固，导致社会进一步撕裂，反觉醒者同盟也遭到空前的抵制和活动低谷。
这样做是稳定人心，避免恐慌和混乱，也无可厚非。
然而中午就变了。
「耗费上千亿资金修筑的高墙防线为何被突破？」
一条这样的新闻冲上各大互联网公开平台的热搜。
主要是质疑联邦修墙所损耗的大量资金是否落实，军方的防卫部队是否尽责，一时间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当然最让政府和军方陷入被动的还是一段来自避难所里拍摄的视频。
画面不是很清晰，看不清人脸，但可以确定正是洛汐月和「熔岩巨兽」战斗的场景，从她走出避难所再到击杀泰坦级。
这就导致早上时候还宣称是军方觉醒者部队杀死的泰坦级新闻被疯狂攻击和质疑。
最后逼迫军方觉醒者部队负责行动的沈雨瞳出来澄清，声称这两人虽然没有穿作战制服，但是觉醒者学院的定向生，以后确定会进入觉醒者部队，属于是预备役。
显然，这个说辞并没有让人感到满意，质疑依然不断，但最终也只能这么解释。
强行给苏陆和洛汐月安上各种身份，这当然也是征得他们两人同意的，不过苏陆也有条件，那就是不公开他们的照片和身份。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啊。」
沈雨瞳双手合一又低下头向坐在对面的苏陆和洛汐月道歉，看起来很是诚恳。
“没关系。”
回答她的是苏陆，而旁边的少女则是沉默不语。
「没想到你们还真的是厉害啊。」
“夸奖了，我和汐月只是刚好做到最后一步。”
苏陆面无表情的回应并看了一眼旁边有点紧张正扯着自己衣角的洛汐月。
“主要还是军方的功劳，那只灾变兽最后已经很虚弱。”
“它最后的反扑只是强弩之末而已。”
他是早就提前做好解释，毕竟那段视频虽短却完整，其中就有「熔岩巨兽」的两次蓄力攻击都被挡住，以及最后的白色冰风暴将其冻成冰山。
“你们来的再快一点，应该就是你们做了。”
「呵呵，还挺会说。」
沈雨瞳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说辞，她总感觉苏陆不简单，脸色看着青涩，可目光却成熟很多。
「算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很厉害，尤其是你的小女朋友。」
「为了感谢你们的配合跟贡献，请收下这个。」
她不再多说什么，直接从包里拿出两封信推过去到两人的桌前。
“这是？”
「推荐信，联邦首屈一指的第一觉醒者学院，你们在后天之前赶到海神市登记注册就能入学。」
苏陆接过信封没急着看，而是试探性的反问道。
“你们军方不会真打算让我们以定向生身份入学，然后毕业就去你们觉醒者部队服役吧？”
他可还没有规划好太久远的未来，复仇大业必须慎重，尤其是军方和泰纳海姆的关系不仅复杂，还利益交错。
根据前世的记忆，苏陆可以肯定军方内部里有人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有关系。
但因为衔尾蛇部队的存在，也足以说明军方和泰纳海姆并不是完全穿一条裤衩。
所以军方最高层也是不知晓“E计划”的存在，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苏陆是人造觉醒者。
如果借军方来掩护自身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行，苏陆早就有过慎重思考，不过没有下决心，现在来看的话，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第41章 海神市
苏陆还是选择同意了。
按照那次长谈里沈雨瞳的说法，似乎觉醒者部队第一战区的指挥官沈龙准将，也就是沈雨瞳的父亲，他很看好洛汐月的能力，仅仅因为那一小段的视频。
因为洛汐月所展现的能力毫无疑问是A级以上冰系觉醒者的水准。
还如此的年轻，说不定在以后会成长到S级，所以她也正因为能力才被军方所看重和投资。
至于苏陆，完全就是顺带的，沈龙没见过苏陆的能力如何，只是简单听自己女儿沈雨瞳说是觉醒者，而能力等级都不确定。
如若不是因为两人的关系，苏陆是完全不会被看上的。
所以重点是在于洛汐月。
10月15日是第一觉醒者学院最后一天的招生考核，现在的苏陆和洛汐月离开高速铁路列车的站台，两人拿着行李。
「汐月，你是不是心里其实并不愿意去觉醒者学院？」
“不，只要苏陆哥哥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可以。”
少女在车上的时候一言不发，还睡了两小时，苏陆误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在到站后才开口问。
「走吧。」
苏陆放松的叹了口气拉上她的手腕就往前出站口走去。
海神市是海雾联邦第一联合州的首都，虽然经济发展不如拥有泰纳海姆总部的海雾第十联合州首府，但是被誉为末日灾变后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这里不仅有联邦首屈一指的觉醒者学院，也是军事和政治的中心。
刚走出列车出站口就看到高大的广告宣传屏幕上正在播放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招生宣传片。
即使苏陆不是第一次来海神市，但也完全谈不上有多熟悉。
前世的时候他也只有在离开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以独立特务官身份四处活动的时候才有来过海神市几次。
「还真的是夸张。」
苏陆不禁轻叹。
“苏陆哥哥你来过这里吗？”
身旁的少女扭过头发问，目光疑惑和好奇。
「呃，以前来过几次。」
“来这里做些什么？”
自然是不能将这种事告诉给她。
因为苏陆前世在衔尾蛇部队的第二年说是当独立特务官，实则是帮泰纳海姆回收或清剿“失控的人造觉醒者”。
前世时候的泰纳海姆可谓是将“E计划”执行的相当彻底，制造了大量的人造觉醒者进入到联邦各处活动。
可后续随着人造觉醒者的缺陷逐渐暴露和不可控，最终引发一系列问题。
而那个时候的苏陆作为唯一没有缺陷的人造觉醒者，他就被赋予了这样的“清理门户”任务。
说难听的话，苏陆的前世几乎就是完美的“棋子”或者“走狗”。
可谓是十分忠诚又纯粹的战斗兵器，很难被外界所影响。
但被抛弃的棋子重生后就不一样了。
「算是旅游吧，还有办一些…」
（老哥，你快点啊！）
正当苏陆要继续解释时，他听到右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让他直接瞳孔猛的收缩凝固了一下。
他下意识直接猛的转过身看去。
“诶？”
洛汐月也转过身顺着苏陆方向望去，她有些好奇，不过没有急着出声发问。
一对兄妹正在嬉闹的从出站口跑出来，其中一位还身穿着制服。
简单对比一下就跟广告牌里第一觉醒者学院里学生穿的制服一个样，看制服胸牌的三颗星表示是三年级生。
「小叶…还有叶城…？」
只拿着手机在轻快跑动的年轻女孩叫叶萱，而跟在她后方的青年男性是叶城。
苏陆并没有将这对兄妹的名字说出口，只是感到不可思议会在这里遇到。
尽管他们面容上跟前世时候的记忆比起来要更为年轻，但苏陆还是能够肯定他们的身份。
“苏陆哥哥你认识？”
苏陆表示轻轻的摇头否认。
「听错了吧。」
“他们看起来是也要去觉醒者学院？”
洛汐月注意到了那位穿制服的男青年，似乎要比他们都要年长。
「应该是，我们也加快动作。」
“嗯。”
两人跟在叶家兄妹后方不过十几米离开出站口，然后分别坐上一辆出租车。
在前往学院的路途上，洛汐月依然是一言不发靠在苏陆肩上。
苏陆的思绪则是还在叶城和叶萱兄妹的身上，他回忆起了自己前世的那段往事。
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的那一年里，苏陆就和从觉醒者学院毕业的叶城在同一个小队中，也算是关系不错，因此也认识还在学校里的叶萱。
并且苏陆得知那堆乱七八糟的关于感情知识就是在聚会时听叶萱说的，尽管这小姑娘明明都没谈过恋爱。
「还是不要牵扯到他们吧…」
苏陆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做出这么个决定。
他的复仇注定会遇到各种危险，没有必要将他们卷进来，顶多就是当个普通朋友。
“我说，陆哥你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呢？”
“跟个面瘫一样，白瞎了这张脸欸。”
「你好烦啊。」
“就是因为陆哥你总板着一张臭脸才不会有女孩子喜欢！”
记忆里的叶萱是活泼开朗类型的女孩，非常有青春感，相当有活力。
虽然外貌谈不上非常出众，但也算得上是美少女级别。
“苏陆，要是我死了的话…我妹妹就拜托你照顾……”
「别说丧气话，我们能活着出去。」
在侵蚀区深处执行任务陷入险境的时候，叶城还想独自抵抗泰坦级灾变兽来让更年轻的苏陆逃走。
结果叶城目睹了苏陆手撕泰坦级的骇人又印象深刻的场景，直接让叶城感叹不愧是特招的A级精英。
一个小时后——
苏陆和洛汐月带着行李已经站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大门前。
“好大…好漂亮…！”
洛汐月只是远远望去就做出这个评价。
这的确是要比她在先河市外隔离区的第九中学要强太多了，不仅是占地面积，还有就是美化设计。
「接下来我们就要在这里待三年以上时间。」
“我会努力的。”
洛汐月轻微点头道。
她虽然已经觉醒能力，并且还是十分逆天的能力，但是她的熟练度还很低。
并且，苏陆也要求她尽可能的隐藏真正的实力，所以对于能力的使用和战斗技巧都还需要学习。
第42章 第一觉醒者学院
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考核不同于其他学院，它是没有笔试的，只有在专用场地上举行的实技测试。
只要展现的能力足够高，那么就可以入学。
也带来一种情况，第一觉醒者学院的门槛会非常高，几乎可以说就是实力至上。
基本是对觉醒者群体的再一次筛选，所以低资质的觉醒者都会被直接过滤掉，也就是能够入学的基本都是精英。
例如，第一觉醒者学院入学的一年级最低都是d级起步，直接和其他学院最低的F级做了区分。
并且也算是精英教学，只要正常毕业都会在四年里提高至少两个等级才毕业。
例如以d级入学，那么在第三年前后就会提高到c，毕业时至少也是c+级。
这个提升速度也相对正常，而不像b级以上的提升有苛刻的要求。
b级的认证标准是实战中击杀「重锤级」灾变兽，在组织的实战考核中完成就算通过
所以这也是b级以上觉醒者都被称之为精英的原因，并且和b级以下有很大的差距。
当然b级之后的每一个小等级提升之间都有明显差距，也有的人直至壮年期结束也没能实现b级到b+级的跨越就是这个原因。
「你们的入学登记我会亲自办理，不用担心。」
在招生办的宁乐主任将已经看过的推荐信收进柜子里后一脸微笑的对站在桌前的两个年轻人说道。
“谢谢，宁主任。”
苏陆发出感谢，尽管装不出那种表情，但还是尽量的去做，身旁的洛汐月倒是表现要比他更加擅长这种情况。
或许来说在中学里优等生的洛汐月也经常面对过这种场景了。
「之后你们去考试场地测试一下吧，成绩不会影响入学，只会影响后续的分班和教学管理。」
“好。”
宁乐看着两人离开办公室，他的目光其实更多是放在洛汐月身上。
「这就是老沈说的那个洛汐月？」
「哼，这个人情，我看你以后怎么还我。」
宁乐又拿起那两封推荐信打开看起来，他靠着座椅仰起头，注视着信封上沈龙的签名。
显然是因为这封推荐信苏陆和洛汐月可以无需通过考核测试就能以特招定向生的身份入学。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考试场地顶多只能算是进行测试的流程。
无论测试结果及不及格，名次又排在哪里，最后还是会交到招生办，这就有宁乐充足的操作空间了。
新生考试场地是位于专用于给觉醒者练习训练的内部场馆，有专业的仪器用于检测。
因为是招生最后的一天，现在场地里的人员已经相比上个月刚开放的时候并不多。
苏陆和洛汐月走进来就能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毫无疑问就是叶城和叶萱兄妹。
“凌老师，你看这能不能进精英班？”
叶城凑到正在记录成绩的凌锐旁边小声提问。
「我倒是没想到叶城你妹妹挺厉害的啊。」
负责最后一天测试考核的是之后会担任一年级精英班新生教学工作的凌锐，看起来年轻且随和的样子，但可是实打实的A级。
能够在第一觉醒者学院担任教师的，最低也是b+级，A级的数量也是不少。
“所以…”
叶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自家妹妹的成绩排名了。
「前二十名，不出意外的是精英班了。」
“太好了！”
叶城听到这个答复，他放心的松了口气又扭头看向正在协助工作人员捡起地上靶标的叶萱。
在刚刚叶萱用觉醒能力一口气击倒全部靶标。
她和兄长叶城一样都是风属性操控觉醒者，并且提前就被叶城训练过。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也并不奇，而最右侧的大屏幕上会显示测试者的各项数值。
而能量检测仪器显示数值最为关键，例如叶萱的成绩达到c级，如果按照正常晋升，毕业就至少c+级。
后续通过实战考核晋升的话，毕业就是b级以上的精英被包括军方觉醒者部队、泰纳海姆、异能犯罪搜查局主要这三家抢人。
「差不多总算是结束…」
看了一眼已经没人，于是凌锐伸了个懒腰打算休息，他估摸着最后一天基本没人，毕竟不能重考，要是有资质的早就来了。
叶城原本是打算去叫叶萱走了。
“等等，老师好像还有人……”
结果刚转过身就看到走过来的苏陆和洛汐月两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回忆一下想起来是列车出站口时候遇到的那对看起来像小情侣的两人。
但完全没想到会是前来参加觉醒者学院入学考核的。
他和叶萱选择最后一天才来是故意，专门给叶萱做考前的特训，一切就绪才过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两个人搞不好也跟他们一样。
「你们两个先填表吧。」
凌锐将表递过去给两人，他习惯性的按流程走。
注意到站在苏陆身后只露出半个身的洛汐月时不禁双眼一亮，只感觉是好清新脱俗的女孩。
不同于叶萱给他的印象，看起来年龄都是青春期的两位美少女却完全两种风格，如果非要选一种的话，凌锐更喜欢后一种。
觉醒者学院入学的很多都是名门贵族，帅哥美女众多，但凌锐这一个月可谓是审美疲劳了，内心感叹果然还是清纯系的更养眼。
不过他倒是不对小姑娘会有太多的想法，单纯就是欣赏的眼光看看，再说了这里依然是实力至上，没有能力也只是花瓶而已。
“我能先开始吗？”
苏陆先填完表后就开口问道。
「规则你看清楚了没？」
绝大部分来参加考核的早就已经对规则了熟于心，基本不需要提醒，但他还是要走流程提醒的。
“嗯，没问题。”
虽然考核指标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强度。
苏陆来之前就已经有了解到觉醒者学院靠成绩排名来区分精英班和普通班的。
「…你准备好就可以随时开始。」
“好。”
很快苏陆就往测试场地走去，叶城和叶萱虽是有被洛汐月标致的外貌所惊艳到一下，但是更关注考核。
第43章 考核测试
「10秒倒计时。」
考核的指标之一就是击倒靶标的时间，所以凌锐还会负责担任裁判。
“…感觉有点幼稚？”
苏陆看着眼前的十个靶标，其中半数固定，还有一半是移动，全都是复合材料制成的靶标。
除了考核场地周围外，靶标的背面也会安装有能量检测仪器，也就是每个靶标会有最多10分。
根据时间和能量反应来得出结果，最终所有靶标得分相加。
也就是固定靶基本都是送分，主要在移动靶上拉开差距。
例如刚刚叶萱的成绩就是高达95分还显示在大屏幕上。
风属性的能力可以轻松做到同时命中所有靶标，但并不是每个靶标所检测到的能量反应都是一样的，所以她没有满分。
通常取得90分以上就是c级能进精英班，若满分就是最高c+，能够以c+级为起点的几乎就是很多普通班毕业时的顶点，这就是精英班和普通班的差距。
苏陆倒不是很想到精英班里去，毕竟他要隐藏自身，但洛汐月的实力在必然暴露的情况下。
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和洛汐月在一个班级里比较稳妥。
而且这也是洛汐月在来这里的路上对他的请求，这也就导致本打算放水的苏陆也只能认真一下。
「开始。」
随着凌锐的喊话，苏陆立刻行动起来了。
考核是不准许使用辅助工具，单纯的检测觉醒者自身的能力水平。
否则苏陆还可以做到以最低能力释放的前提下取得高分。
现在属实是无奈之举，但为了掩盖真实能力，苏陆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觉醒能力被判定为精神系的“念力”。
已经拥有b到b+级之间水平的苏陆自然不会用全力，他是有限度的使用。
还装的有模有样抬起手闭上眼像是进入精神系觉醒者的“冥想”状态。
仅仅是用「重力控制」控制其中一具固定靶标浮空在撞冲向其他靶标，以此反复五次，短短十秒内所有靶标都被击倒。
「念力吗…有点意思。」
凌锐推了推眼睛，他看着这一幕算是被激起了点兴趣。
毕竟精神系觉醒者算比较少见的，并且看成绩来说的话，也有91分，差不多算是c级守门。
同样被吸引目光的还有叶城和叶萱兄妹，前者只是稍有惊讶，后者则像是第一次见一样。
（老哥，他好像电影里的超能力者哟，能让靶标浮空！）
（他叫什么名字，我想去认识一下）
叶城有点受不了身旁妹妹哼哼唧唧的说个没完，他懒得回答。
只是从苏陆身上移开目光看向已经填完表的另一位伴随而来的女孩。
他并不觉得这个穿着的白衬衫和及膝米色短裙一副很是少女感的女孩是所谓花瓶。
“别紧张。”
苏陆走回来的中途和洛汐月碰面，他将手搭在少女肩膀上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控分？」
少女轻微歪着头有点疑惑。
明明说好要考好些在一个班，结果就刚刚的场景，她觉得苏陆完全就是没认真。
“放心，我们会在一个班的。”
“汐月你只要别暴露那个…其他的随你。”
苏陆对洛汐月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暴露「熵减」的真正能力，类似于他不会暴露「重力控制」一样。
「嗯。」
「我不会让苏陆哥哥你失望……我会成为你的骄傲。」
少女目光坚定的说完就往考核场地走去。
“…不会乱来吧？”
苏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又扭头看了过去，打算等她结束一起再去凌锐那里确认成绩。
自从先河市那次泰坦级灾变兽入侵事件后，洛汐月就从苏陆严肃的话语中认识到自己的「熵减」能力有多么特殊。
所以为了不暴露出去，那么发挥的就是「熵减」的宏观表现，也就是极致的冰系能力。
「开始！」
随着凌锐的话语传来，洛汐月立刻就发动能力。
仅仅觉醒能力不过三天的她如今就已经十分熟练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汇聚在少女身旁的大量冰元素瞬间宛如一股寒潮一样席卷向前，靶标瞬间全部被冰封，整个场地都被冰雪所覆盖。
「……」
周围一片沉寂，不仅是凌锐和叶家兄妹。
最没想到的是苏陆，此时他瞳孔剧震，他知道经过这次测试后，准没好事。
因为洛汐月这表现已经是靶标和考试场地的能量检测仪器都被冰封，直接读取不出来数值了，换句话说是满分之上的水准。
也就是常说的，你可以考满分是因为你只能考这个分数，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被分数限制了。
「我去，这给我干哪里来了？」
凌锐将戴着的眼镜取下又揉了一下，他注视着不远处的少女。
「这还是新生吗？」
显然，这绝对不是新生该有的水平，仅仅是刚刚的表现，至少也是b级以上冰系觉醒者的水平。
洛汐月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用力过度了。
她其实有在控制力度，也没有将「熵减」的能力暴露。
她使用能力并没有像秒杀泰坦级「熔岩巨兽」时候一样的头发变成白色，也是她没用全力的特征。
看得有些愣神的凌锐是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
来电显示是宁乐的电话，他不禁皱起眉头。
「宁主任，你好，请问有何事……」
不知为何，他感觉会和现在这个叫洛汐月的考生有关。
“洛汐月同学的成绩怎么样？”
「……我想您过来看就知道了。」
“凌锐你怎么搞的，这点事还要是过去看？”
电话里的宁乐语气有些不满。
「但是主任，你不来看的话，我觉得自己会解释不清楚。」
“那另外一位呢？”
提到苏陆的话，凌锐倒是可以说一下。
「精神系，勉强算是c级，应该能进精英班的末尾。」
电话沉默了几秒，然后宁乐又问道。
“作为参照的话，洛汐月表现怎么样？”
「我想应该是今年招生的第一名。」
第44章 控分
电话直接被挂断，在挂断前凌锐听到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显然宁乐是真急着赶过来了。
这不禁让凌锐思考一件事，苏陆和洛汐月这两个人会被招生办主任重点关照，尤其是后者的重视度如此高。
估计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人的来头不小。
毕竟来第一觉醒者学院入学的大部分都有背景，但也不是谁都能被招生办的宁乐这么重视。
凌锐认为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人搞不好不只是关系户这么简单。
尤其是后者的表现，如此年轻就展现这样的天赋。
他只能联想到如今为数不多的S级和A+级觉醒者中谁的后代。
联邦登记认证的S级只有10位，他觉得从外貌和年龄综合来说应该都不是。
但A+级的数量就多不少了，并不好统计。
唯一可能是隐藏在背后，没有公开身份的S级的后代。
全联邦或者全大陆，已知公开的S级并不多，可却有着不少传闻，一些S级觉醒者不想抛头露面，又或者故意不公开当秘密隐藏。
总之凌锐突然有种细思极恐，他不打算多想，还是等到宁乐过来之后再旁敲侧击一下问问看。
「汐月，你做的过火了。」
洛汐月走回到苏陆旁边就被一张大手拍了拍头。
依然是面无表情苏陆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经过一个月多相处的她很擅长观察目光，看得出来苏陆是有点生气的。
“…可我也没多用力呀？”
她确实是有在刻意限制自己的能力使用，只是因为刚觉醒没多久在威力控制方面还不够熟练。
所以才会导致她以为的“平A”会在别人眼里会是“大招”。
「看来之后我要专门给你特训才行。」
苏陆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眨着眼睛一脸无辜表情的女孩大概是什么情况，所以只是轻叹一口气说道。
为了他的复仇大业，必须将洛汐月以自己完美的搭档来培养。
“话说，为什么要控分呢？”
她还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苏陆还没有回答自己。
「我还是低调为好。」
「不过，事已至此，汐月你只要不用“那个”就一切随你吧。」
洛汐月轻微点头，她多少有些理解了，至于具体原因估计也不会问得出来。
但是她认为在以后，或许并不会太久，苏陆就会将真正原因说给自己。
凌锐看着两人十分亲昵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
“呃，老师，请问我需要赔偿吗？”
洛汐月和苏陆只是过来确认成绩就能直接离开，但走之前她还是转头对凌锐问了一句。
「不用！」
「还有记得三天后来学校报到！」
摆出一脸微笑的凌锐赶紧回答并摇头，这是对“优等生”特有的表情管理。
毕竟身为教师都会是喜欢优秀学生的，他也不例外。
两分钟后，宁乐赶到时，他只能看到正在帮工作人员对被冰封起来的场地“解冻”的凌锐了。
宁乐觉得不需要再去向凌锐多问了，心里已经有数。
发现宁乐赶过来的凌锐赶紧放下手中的除冰工具就跑过去，还摆出一脸谄媚的样子。
「主任，您来了。」
“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
凌锐见宁乐没看到洛汐月和苏陆就想离开的样子，他禁不住好奇的又问道。
「那两个小孩是…？」
他故意拖着声音没往下说。
“不该问的别问。”
「别，主任您就透露一下呗，您也知道我的为人，绝对不会到处乱说。」
凌锐还是不打算放弃，还装着发誓的样子。
虽然凌锐多年表现都是那种很不上进积极的人，但是在教学方面还算认真，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反正不是联邦政府和泰纳海姆的权贵名门。」
宁乐权衡利弊后决定透露一点信息，而且他也有个打算。
「主任，你是说……军方？」
不是联邦政府和泰纳海姆，那么就只剩下军方了，凌锐只能这么猜测。
「哪位大佬的子女？」
“你还得寸进尺上了？”
「抱歉，冒犯到的话，请原谅！」
凌锐被宁乐突然露出的短暂阴险表情给吓的立刻鞠躬道歉。
“没你想的那么吓人，总之你以后在专业课上就多关照一下那个叫洛汐月的就行。”
「她…好的。」
见宁乐又要走，凌锐没有拦着，只是又对着他的背影问上一句道。
「另外一个呢？」
“那小子不用管。”
他们所说的另外一个人正是苏陆。
凌锐虽然疑惑和不解，但是也没有再多问。
顶多只是思考了一下苏陆考核中展现的能力，精神系是很少，可看表现完全是不如洛汐月的。
所以宁乐让他多关照洛汐月也正常不过，可不知为何回想到苏陆不属于这个年轻面孔该有的目光时，他总觉得会不会是另有隐情。
苏陆刚带着洛汐月走出考试场馆的大门就被叶萱和叶城拦住，他们好像早就在等着了。
「初次见面，我是叶萱，我们都是新生，可以交个朋友吗？」
还是跟苏陆前世印象中的叶萱一样主动又活泼的性格。
她来到洛汐月身前伸出手，显得十分自来熟。
「旁边是我哥哥叶城，他学院三年级。」
见洛汐月没有反应，她又把站身后的叶城一起拉到旁边补充道。
洛汐月其实并不是社恐，而是在犹豫该不该回应，她眼角余光一直在看苏陆。
“你们好。”
直至苏陆摊手表示无所谓后，她才做出回答。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哥请客。」
“…呃。”
洛汐月直觉上对叶萱是有些好感的，毕竟她以前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并没有一个交心朋友。
她确实是第一次见上来就这么积极的女孩。
初见就要一起聚餐不是不好，而是她要看苏陆的意见。
“好的。”
苏陆给了一个点头回应，她才做出肯定答复。
在离开学院后，四人就往外面的餐馆进发。
路途中，两个女孩走在前面正在频繁交流，叶城和苏陆则是谁也看对方不爽一样的互不搭理。
「这小子不会看上我妹了吧？」
叶城是察觉到苏陆的目光时不时往自家妹妹身上看，所以心里产生怀疑和危机感。
“有个朋友也不错吧…”
本来苏陆是不想和叶家兄妹牵扯上关系的，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至少在学院期间，还是可以相处的。
只要等洛汐月利用联邦的资源成长起来毕业之后开始真正对泰纳海姆展开报复时再切断联系即可。
而且他也不想洛汐月在三到四年里都没朋友，与其让不了解的人来对她搭讪，不如就选择叶萱，至少叶萱是安全的。
苏陆也大概猜到叶萱为什么会对洛汐月报以好意，并不是多复杂，人性如此，她就是想和厉害又漂亮的人打交道。
第45章 触发限时任务
「啊，你的意思是说…他算是你小时候离世的父母所托付来照顾你的人？」
洛汐月大概简单的和一路上问个不停的叶萱解释了自己和苏陆的关系。
当然洛汐月并没有说出太多实情，有些还是经过修改的。
「这未免也太偶像剧里的青梅竹马了吧？！」
叶萱很是震惊的发出感叹，但也仅仅是一下，很快就再次流露出好奇的吃瓜目光追问。
「没想到面瘫怪会是这么照顾人的“邻家好哥哥”啊。」
她故意的在最后加重语气，惹得洛汐月顿时一阵羞红。
洛汐月也没打算否认，毕竟这也算是事实。
“总之他是答应我妈妈以后要照顾我的。”
「…照顾，一辈子的那种么？」
叶萱有个大胆的猜测，而且她认为是喜闻乐见的。
对于这个事情，苏陆自己都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并不是他主动的遗忘，而是被迫。
“呃，应该是？”
洛汐月突然回想起自己母亲的那封信了。
「你们现在的关系该不会…」
叶萱凑近过去在洛汐月耳边小声问道，毕竟这算是隐私问题。
没等叶萱说完，洛汐月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捂住耳朵和眯起眼。
“没，还没有！”
「唔——」
「看来应该就是了。」
叶萱已经能够从洛汐月的反应中分析出很多了。
她认为洛汐月目前应该还是停留在暗恋，又或者依恋状态中。
「…还是没表情的面瘫啊，可惜了这张脸！」
回头看了一眼苏陆，发现他正侧着头注视街面上的风景，叶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苏陆此时脑海里却在回想起前世自己在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时候的第一年。
他和叶城还有叶萱的一些回忆，主要还是聚会时的轻松时光。
即使是战斗兵器为培养的苏陆，也不代表会记不得这些事。
四人大概步行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餐馆准备吃饭。
选择的是一处无人的角落靠窗位置。
「……」
「入学资格会在三天内公布结果，汐月你的成绩是肯定没问题，还可以进精英班的。」
叶萱和洛汐月是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明明两人才认识没多久。
在饭菜上桌前，叶萱就发现她一直在浏览觉醒者学院官方网站的信息，时不时还刷新录取和分班名单的页面。
所以她才会顺口提一句想让洛汐月注意力不要放在手机上。
“是这样吗？！”
她只记得那个考核测试的老师让三天后来学院报到，所以才有点惊讶。
显然洛汐月是对未知事物十分好奇，导致她连着问叶萱很多关于新生的注意事项。
第一觉醒者学院会从九月中旬开始展开为期一个月的考核测试。
相当于新生选拔，最后录取成绩排名靠前，并在考后的三天内陆续公布。
「今年的计划招生应该还是一千多人，按照惯例的话是优先按照成绩分班，两个精英班大概共一百人以内…」
“91分能进精英班吗？！”
没等叶萱说完，洛汐月就迫不及待的打断，她确实很想知道，因为这关系到她和苏陆能否在一起。
洛汐月对苏陆的考核成绩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91分只是c级的门槛，并且只是能力等级，并非是代表实际的战斗水平。
只有b级开始，等级才会跟战力有直接关系，毕竟能够通过考核认证是需要实打实的歼灭灾变兽来获得的荣誉。
「呃，应该可以进吧？」
叶萱也是记得苏陆的考核分数，虽说只是比她低了4分，但实际上这4分差距中间能塞进去至少几十个人，所以她也不是很确定。
「再说了，只是分班而已，又不影响你们日常见面。」
见洛汐月有点担忧的样子，叶萱又赶紧补充道。
「别为这点事烦恼啦，我跟你说点其他的事……」
而坐在两个女孩对桌的苏陆和叶城，一个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像是沉思，另外一个则是双手撑着下巴观察自家妹妹和洛汐月。
从她们两人的交谈中，叶城也知道了许多洛汐月和苏陆的事情。
尤其是两人竟然都是年幼失去双亲这点让他感到可怜。
叶城现在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三年级生，他现在的能力等级是c+级，按照惯例第三年开始就可以参加实战考核，只要独自歼灭重锤级就可以获得b级认证。
时间线没有发生偏差的话，叶城是能够顺利得到b级认证以精英觉醒者的身份毕业。
他就可以在军方觉醒者部队、泰纳海姆的衔尾蛇部队、异能犯罪搜查局之间做选择了。
前世的时候，叶城进入的衔尾蛇部队。
但这一次，苏陆想要修改两年后的结果，至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泰纳海姆组建的衔尾蛇部队。
“多谢你们的款待！”
吃完饭后，洛汐月十分有礼貌的发出感谢。
洛汐月本来还想把属于她和苏陆的款付了，可被叶萱坚决拒绝。
「咳咳…不用，我也感谢你们能和小叶成朋友。」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学，但苏学弟和洛学妹你们可以先去学院逛逛，我作为在这待了两年的学长，还是可以向你们保证，学院还是很好玩的。」
叶城确实是四人里年纪最大的，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我和苏陆哥哥也很期待！”
洛汐月此时的心情甚佳，表露着微笑回应。
果然天然清纯系美少女的杀伤力十分的强，差点没让叶城看愣住。
而且苏陆也吃惊的扭过头看向洛汐月，他还是难得见到洛汐月会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露出不是装出来“假笑”。
「啊，对了，参观的话别去学院还在施工的后山就行。」
“为什么？”
洛汐月有些疑惑的发问。
「呃，最近发生有学生和施工的工人失踪的事件，学院和异能犯罪搜查局的人还在调查，总之别去管就行。」
“这样啊，谢谢。”
（触发限时任务：调查第一觉醒者学院后山的学生失踪案，奖励强化技能和三十万联邦券）
洛汐月并没有多想，倒是苏陆听完内心有些想法，但他不打算现在说。
聚餐结束后，两边就分开了。
第46章 阴谋论
四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叶萱迈着轻快步伐跟着自家哥哥走在去预订酒店路上也在不断对洛汐月发消息。
“老哥，等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结果没走几分钟，叶萱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的加快脚步来到叶城身旁发问。
「又要干嘛？」
叶城也算是习惯自己这个火力拉满的妹妹了，所以只是轻叹的稍微低下头。
“哥，你没有看上…汐月吧？”
「等会，小叶你说啥？」
叶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的扭过头看向一脸严肃目光的妹妹，他像是确认一样的反问道。
“哥哥，你不能喜欢上洛汐月同学。”
平常总是活泼开朗的妹妹突然会严肃的语气，叶城感觉十分违和，但也听清楚了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吃饭的时候你老往她身上看，眼神好猥琐。”
「咳咳…我只是偷看…啊不，那是欣赏，而且也不猥琐！」
对于叶萱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面子，话虽然难听，可叶城也确实要承认这一点。
“她是苏陆的青梅竹马。”
「喂喂，小叶你可别简单就这么以为我看上洛学妹了吧？」
叶城只想挠头了。
他确实是一开始就被洛汐月的颜值吸引住目光，但并不至于一见钟情的喜欢上，他也没有到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程度。
更何况，叶城并不是喜欢看起来清纯系的温柔女孩。
“那就好。”
叶萱确认完这一点后又恢复往日的活力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留下还在原地愣住的叶城望着少女及肩的棕色发丝在风中摇摆的背影。
「我倒是没兴趣，但是…」
叶城很清楚以洛汐月的能力和外表，她在三天后肯定会很快成学院的名人，注定会招蜂引蝶。
他突然有点担心苏陆能不能顶得住来自于外部对洛汐月的攻势了。
在这个学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帅哥美女，而且很多都是有背景的，想到这里叶城也突然担心起自己这个妹妹了。
苏陆和洛汐月这边也很快抵达预定的酒店，距离也并不远，如果不是赶时间，他们本可以把行李先扔酒店的。
「…总共是缴费三千八百联邦券。」
“谢谢。”
首都的中档酒店的消费就很高，两间房共三天。
好在有之前任务奖励剩下的一百多万联邦券，不然苏陆还真有点消费不起。
「苏陆哥哥，下午我们要做什么？」
洛汐月在用房卡刷开门后，她刚走进去又探出头来对正在拿手机看着什么的苏陆问道。
“呃，汐月你先休息吧。”
「我还好，只是坐车有点头晕而已。」
“总之有事再叫你。”
「好的。」
苏陆没有多解释，她也没想多问，随后两人都关上房门。
在洛汐月的房间里，她正在整理行李箱里的个人物品。
「监护人…」
她躺在床上打算拿着望入学递交的资料再检查有没有错误，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打印出来的个人材料里监护人的那一栏。
现在她的监护人那栏已经消失了，这是军方的沈雨瞳所为，自然也是经过洛汐月同意的，目的是为了保密。
「亲属…」
然后她往下扫视一行，又在亲属那栏停住目光。
「一定会的。」
她希望在不久之后，几年之后，在亲属那栏会有上自己所一直恋慕的人的名字。
虽然不困身体也不累，但她还是按照苏陆的意思休息。
本只是眯着眼睡一会，结果却陷入长睡，以至于手机聊天软件里叶萱发的十几条信息都没看到。
在洛汐月对门的就是苏陆的房间，他倒是十分悠闲的靠在床边看手机里信息。
他是在浏览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论坛。
“独家爆料：发生在学校后山的杀人失踪案件…！”
这是苏陆正在看的一个帖子标题，帖子里有几千的回复。
并不是苏陆对这种事很感兴趣，如若不是在和叶家兄妹吃饭时，听到叶城提起，系统突然发出的任务，还是限时任务，他根本不会关注，只会觉得这绝对是什么学院传闻之类的东西。
帖子里可谓是说法一大堆，阴谋论也不在少数。
点赞量最多的基本是比较被认可，例如凶手是后山未肃清干净的灾变兽，第二种就是犯罪觉醒者。
至于提到的多名工人和学生失踪，基本上大部分都属于是未被证实，只有少数和公开的相匹配，目击记录和拍摄的模糊照片却挺多。
“这是…？”
苏陆一路往下翻，终于他看到一张声称是被发现的死者模糊照片。
关注点并不是死者已经腐烂的尸体，而是伤口，死者的躯体很像是被啃食过一样。
他见过这种类似的伤口，而且很多，非常多。
「救…救命？！」
「救救我！」
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前世时候经历的画面。
面无表情的战斗兵器冷漠注视着无辜人被灾变兽啃咬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哀嚎。
并不是苏陆不救，而是来不及，也没有必要了。
（砰！砰！砰！）
青年抬起手枪对准前方正在撕咬死者尸体的灾变兽连续开枪，精准又迅速，能力所强化的子弹贯穿了常规子弹打不穿皮肤的灾变兽，直接命中心脏将其杀死。
整个屋内可谓是血流成河，内脏流出来还摊在地上。
这是苏陆在衔尾蛇部队离开“猎鹰”分队后的第二年，他担任独立特务官时期所经历的事。
他不仅是清理门户的接受命令去杀死不受控制的人造觉醒者。
还有歼灭“故意逃窜”出去进行“测试”的人造灾变兽。
事实上，苏陆对泰纳海姆的怀疑并不是被抛弃时才产生。
他在不断猎杀失控的“人造觉醒者”和“人造灾变兽”任务中，他早就已经有过不少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去调查。
长达十年的精神诱导将他调整成的纯粹战斗兵器，直至在最后一刻被抛弃才彻底心如死灰。
他知道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高层，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第47章 做为战斗兵器的过往
星历2124年，联邦境内不断发生有灾变兽入侵和“疫情爆发”事件。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将人造觉醒者投入作战任务中，尽管没有刻意伤及无辜人，可是觉醒者无法控制的力量却招来更大的悲剧。
随后一场名为“反觉醒者同盟”的瘟疫遍及全联邦，不断激化的矛盾和血与恨反复上演着，数不尽的无辜人因此而丧命。
这股热潮的持续激化导致的无休止仇恨和无法平息暴乱的秩序为犯罪提供土壤。
为了陆续解决失控的觉醒者，苏陆被以独立特务官身份在联邦各大联合州内执行代号“清理门户”的任务。
尽管有些任务，并不是单纯的“清理门户”那样简单。
苏陆绝大部分任务都是取得成功，只有一次失败的差点命都没有了。
所以他对那次经历的记忆会十分深刻。
「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反抗？」
中年男人认真严肃的语气质问着靠在墙壁边上的青年。
苏陆穿着的黑灰色作战服已经十分脏乱且破旧，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波折才导致的。
他头戴着的蓝白色护目镜也裂开一条痕迹，就脸上也沾满了灰尘泥土，以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清晰可见。
「你就是那位传闻中的“觉醒者杀手？”」
「回答我，泰纳海姆的走狗。」
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成熟，目光带着严肃，好似军队中出来的人。
“为什么……不杀我…？”
苏陆喘着气，可是意识早就已经模糊，就连说话都十分艰难，他的肺部早就因为之前的爆炸而震伤。
「若是连我们都放弃抵抗，任由泰纳海姆继续暴行下去的话。」
「还有谁能阻止这场悲剧？」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所说的话让目光都模糊的青年瞳孔瞬间收缩。
苏陆想张开嘴说些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等等。」
中年男人周围端着枪械的人员准备朝青年射击的时候，他抬起手开口阻止了他们。
（他可是杀伤了我们很多同胞的叛徒，不能放过他！）
周围的人十分激动和愤怒，甚至能够让中年男人和青年说上这些话，也已经是极端克制了。
「你为什么要帮泰纳海姆？」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悔恨之心么？」
当围着的众人打算用枪开火彻底杀死他的时候，他再次阻止了暴躁愤怒的同伴。
「他的内脏以及脑部都受到重创，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至少给这位“前同类”他一个全尸吧，即使他被泰纳海姆所蛊惑。」
听完这最后一句话，苏陆再也无法控制理智，猛着又吐出一口血。
伴随着身体剧烈的疼痛感和意识模糊，他闭上的眼无法再睁开。
「真可怜啊。」
中年男人感叹道，然后又抬起头望向天空，那已经被战火点燃成红色的夜空就像是地狱的场景。
“我们该撤了。”
「嗯。」
众人走后，空中掠过了战斗机飞行编队，这是联邦空军正在执行轰炸任务。
这些飞机此时并不是用来对付灾变兽入侵的，而是要炸毁整栋大楼，或者说是为了毁掉某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东西。
本该这次轰炸中死去的苏陆却侥幸在倒塌的墙面支撑为掩体下得以存活
更讽刺的是作为衔尾蛇部队独立特务官的苏陆不仅没有得到泰纳海姆的救援。
最后活下来还是被民间的搜救组织所发现。
也是这一次重要的事件，苏陆的内心对泰纳海姆的归属感显着下降，也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是不是可以不去作为杀人的战斗兵器的身份而活。
（叮叮叮——）
手机响起默认的提示音。
苏陆猛的睁开双眼，他才发现自己是在床上睡到傍晚，好在提前设置闹钟。
对于睡梦中的内容早就习惯，这只是记忆中的一小段而已，苏陆也并不抗拒。
整理好衣服和随身物品后他就打算起身去敲洛汐月的门。
“汐月？”
他轻轻的用手敲了门，没有反应才开口呼唤。
「啊，等一下！」
明显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似乎是少女正穿着拖鞋来回跑动发出的声音。
两三分钟后，门总算是推开了。
「…我穿的很奇怪吗？」
洛汐月穿着的是白色外套和长休闲裤和运动鞋，应该算是她比较少见的穿搭。
此时被苏陆目光注视着控制不住就红了脸，她忍不住的小声开口。
显然刚刚是忙着换衣服，所以衣服还有点褶皱。
“头发乱了。”
她自然垂在左肩那束长发也有点散乱，苏陆伸出手直接那束卷起的发丝捋直。
「诶？」
少女大脑像是宕机一样的呆站原地。
她并不抗拒苏陆对自己做的亲密动作，不仅是因为对他的依恋，还有就是知道苏陆是根本意识不到这种事代表何意。
“汐月，休息好了没？”
「嗯。」
洛汐月回答相当干脆，她至今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苏陆会喜欢玩自己的头发。
倒不是很抗拒，只是在外面被其他人看到会不太好。
「今晚要去做些什么？」
注意到走廊不远处也有服务员推着清理车正在打扫无人的客房，洛汐月赶紧发起话题。
“汐月，你以后能不能别剪短发。”
结果苏陆根本没有她的问题，还又用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又抓揉了一下头发，本来不乱也要变乱了。
「为什么？」
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洛汐月点头答应，但却很好奇原因。
“呃…长发比较适合汐月你吧？”
洛汐月给很多人的印象就是长发飘飘的清纯系美少女，即使是苏陆也不例外，他已经习惯少女这个形象了。
「苏陆哥哥你喜欢长头发？」
见苏陆不愿意说实话的样子，洛汐月像是恶作剧一样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咳咳，先吃饭。”
“然后去冒险。”
苏陆没有回答，再次岔开话题，但也回应了之前她所问的。
第48章 潜入后山
所谓冒险活动，通常会比较受到男孩的欢迎，也是主要乐趣之一，而女孩们则大部分相反。
年幼的时候，洛汐月就和很多女孩不一样，她十分想要参加男孩子们的冒险。
但玩伴并不会带着她去玩，只有苏陆会拉着她手到处跑。
哪怕是十年之后，当她听到苏陆再次说出去冒险的时候，立刻就两眼放光了。
（近期，异能犯罪搜查局公布多名工人和学生离奇失踪、死亡的案件部分细节，现公开征集线索…）
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报道的正是最近在网络上炒得火热的离奇案件。
排队结账的时候，苏陆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里的画面，然后就快速拉着洛汐月离开餐馆。
「下次再也不去那吃饭了，汐月你也别去。」
“为什么呀？”
洛汐月的小脑袋歪了歪一脸疑惑的样子。
「做得难吃，远不如汐月你做的。」
并不是苏陆瞎说，他确实觉得还不如洛汐月做的家常菜。
尽管只是吃了她一个月多做的饭，但却不自觉的逐渐被她养刁胃口。
“哼哼，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洛汐月很是自信的回应道。
「还真是。」
这是苏陆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毕竟吃饭的是他。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冒险？”
洛汐月表现的很是活泼，似乎对于接下来的冒险很是迫不及待了。
「还记得白天时候叶城提到已经被封锁的学院后山没有？」
“呃，这不太好吧？”
她已经意识到苏陆要去做什么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去当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
很快，苏陆就带着洛汐月来到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后山里面。
当然他们不是正规手段进入，对于封锁的后山，苏陆直接就是抱着洛汐月，准确说是拎着宛如绵羊一样的她从天而降。
在夜幕高楼中穿梭跳跃，最后来到学院后山废弃的楼房最上层。
为了防止能量反应被检测而暴露行踪，苏陆是将能力控制的很精准以避开感应仪器的可感知范围。
「汐月，你是不是恐高。」
“呃…不是！”
苏陆对在自己怀里迟迟不松手下来的少女发出提醒。
“很刺激，跟坐过山车一样！”
高楼中穿梭跳跃，滞空和短暂失重给洛汐月的就是这样感觉。
「接下来会更刺激。」
“会…诶？！”
没等洛汐月反应过来就被苏陆再次拎起在腰间从高楼一跃而下。
对于拥有「重力控制」能力的苏陆别说是高楼坠落，哪怕是万米高空掉落都没问题。
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可以悬浮飞行，只是会消耗的很快，坚持不了太久。
「当前已进入昏暗环境，夜视功能已开启。」
「侵蚀辐射强度：0.15%」
苏陆单手拎着洛汐月，另一只手就熟练的将扣在自己外套胸口的护目镜戴上。
这是系统所奖励的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只要戴上就能进入隐匿模式，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识别真实身份。
不过苏陆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而是要用到辅助功能，例如夜视和侵蚀辐射强度的检测。
这里竟然会是有侵蚀辐射的环境，哪怕强度很低，甚至比海雾第二十联合州隔离区更低。
隔离区里的侵蚀辐射最高也不会超过1%，主要是距离侵蚀区边缘比较近，以及带有侵蚀辐射的灾变兽入侵导致。
就算是和隔离区的差了十倍，但依然可以证明有灾变兽活动的踪迹。
「汐月，接下来可能会需要你帮忙。」
“我会尽全力！”
洛汐月听得出来苏陆话语中的认真，她不想拖后腿。
「好了，那么冒险正式开始。」
成为觉醒者之后的洛汐月所展现的能力十分夸张，已经不再需要保护。
倒不如说苏陆还想要她帮上自己了，作为他的搭档，也是最后的底牌。
“好安静，没人。”
「嗯，这里被封锁了。」
两人贴的很近走了一段路，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和啮齿动物活动的声音。
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有灾变兽的样子。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后山的废弃工地上，一眼望去就是大片的建筑相关设施东倒西歪的在地面上，好似经历过爆炸一般。
「侵蚀辐射强度：5%」
然而检测到侵蚀辐射强度是一直都在提高，苏陆已经判断根源大概就是在这附近。
只是5%的强度，也不过是侵蚀区边缘的水平，对觉醒者能力的抑制效果甚微，只对最低等的F级有点影响。
“苏陆哥哥你看那些黑红色的是什么，涂鸦还是？”
走近过去后，洛汐月就发现不对劲，她又看到血腥画面。
经历过血流成河的恐怖袭击以及灾变兽入侵的她此时比过去更为冷静，也没有不自主的畏缩就要躲在苏陆身后。
「应该是血迹。」
苏陆早就看到了，只是他没说，本来洛汐月没发现，他也不打算提起。
“这里到处都是血，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很正确的判断。」
“难道说是灾变兽做的？”
想到这里的洛汐月脑海里闪过三天前，她和苏陆逃往避难所的路上所见到的一幕。
好几只「裂齿犬」在啃食死者的身躯。
洛汐月只是感觉恶心，并没有因此而恐惧。
「应该是。」
“可是会在哪里？”
洛汐月扫视四周，一片的寂静，工地相当宽阔，只有侧翻的车辆以及集装箱。
「汐月，握住我的手，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陆十分自信的回应道。
“好。”
她十分听话的伸出手过去和苏陆的手握紧，掌心都贴在一起。
当然可以的话，她希望以后可以五指相扣。
「体力：98%」
「疲惫度：2%」
「觉醒能力活性化：97%」
苏陆打算发动能力，但在这之前他还是确认自己的状态。
“地上？”
顺着苏陆目光看去发现是周围的地面，对此洛汐月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并没有做声发问。
「…好久没用这招了。」
苏陆深呼吸一口气，随即发动「重力控制」的能力。
顿时以苏陆和洛汐月为中心的重力波向四周传播，强度十分微弱，但覆盖范围更大。
苏陆目的是释放重力波像雷达扫描一样，随后他只需要感应重力波发生的变化就可以确定可疑目标的方位。
这也是觉醒者对自己能力熟练又精准控制的一种体现。
第49章 炽热沙虫
微弱的重力波是可以做到大范围覆盖，代价是精准度降低，所以需要多次扫描，并且要多次调整强度。
苏陆是进行连续性的扫描，认真的感知周围重力波动变化。
「体力：91%」
「疲惫度：15%」
「觉醒能力活性化：87%」
这种能力使用方式虽然好处很多，但是也带来很高的消耗。
要是多次扫描都没有，苏陆也只能放弃，毕竟找到对方后，可还要进入战斗的，需要留有余力。
「这个是…？！」
重力波扭曲在地面以下发生多次连续的扭曲，并且有一定规律。
苏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敌人不仅在地下，还能够感应到微弱的重力波。
他只能想到一种灾变兽，领主级的「炽热沙虫」。
前世的时候在侵蚀区，他有遭遇过。
这是一种长达几十米的灾变兽，拥有坚固的外壳和恢复能力。
还可以喷射具有强腐蚀性的毒液，甚至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够因为强烈化学反应而逐渐熔化。
当然最难对付的还是它的高机动性，可以灵活反复的在地面穿梭，然后对地面上的人发起偷袭，总之是一种很难对付的灾变兽。
苏陆还在思考应对策略之时，地面上已经发出震动，显然在地下活动的「炽热沙虫」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前世的时候他就有歼灭「炽热沙虫」的记录，但是也费了一番功夫，最关键还是有衔尾蛇部队“猎鹰”分队同伴的帮助。
他暂时想了一个办法。
「汐月，你去集装箱那边躲着，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创造机会！」
也就是靠自己来吸引注意力，并且尝试能不能对「炽热沙虫」造成有效伤害。
工地里废弃的物品很多，苏陆倒是可以利用。
不过，他觉得最佳时机是自己能够短暂控制住它的行动，最后让洛汐月来进行补刀。
“请小心！”
洛汐月十分听话的往后退，同时警觉的观察四周持续震动的地面。
纵使她知道自己有很强的觉醒能力，可战斗经验的欠缺也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
哪怕是有过战斗经验，苏陆此时依然有些紧张，他反复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必须认真感知周围一举一动。
「会从哪里出来？」
前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着，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释放的微弱重力波不断在连续扭曲，但也仅仅是可以大致判断位置的程度。
「来了？！」
地面持续震动十余秒后，终于在苏陆的脚底下发出剧烈的冲击和声响，掀起工地上的大量沙尘。
苏陆反应迅速的借力跳起来又踩在被掀飞的石块借力缓冲躲避。
“这就是灾变兽……？！”
躲在不远处集装箱的洛汐月瞳孔放得很大，她死死盯着沙尘消散之后露出真面目的怪物。
领主级灾变兽「炽热沙虫」正如其名，外形上来看就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有点像放大后的千足虫，但头部却又像是有四只眼的蛇头，还长有尖牙。
破土而出后就张开嘴朝着还在空中缓慢下落的苏陆喷射。
然而并没有像记忆里一样的喷出强腐蚀性的毒液，却是纯粹的高温火焰，宛如火龙卷一样直击。
「糟了？！」
苏陆很是震惊，放弃掉原本要用能力操控石块反击，改为展开重力场来防御。
炽热的火龙卷被高强度的重力场所扭曲分流洗刷在地面上，并将一辆侧翻的车都点燃。
这只「炽热沙虫」见攻击不奏效就打算直接用嘴去撕咬的冲过去，可再次被苏陆操控的石块组成盾牌所顶住。
苏陆被冲击力震的直接落地，好在用能力缓冲平稳落地。
而「炽热沙虫」干脆就顺着惯性再次撞进地面到地下了。
「麻烦的怪物…」
这就是苏陆对它感到有些无力的地方，如果对方逃跑更是没法追击。
不过，钻入地下的「炽热沙虫」似乎并没有逃跑的样子，地面依然在缓慢震动，他很确定它会再次冲破地面对自己发起攻击。
很快，再一次它又破土而出，只是这次是喷射火焰，宛如火山喷发涌出的岩浆一般。
要不是苏陆能够凭借扭曲的重力波感应，怕是也很难躲开这种难以察觉位置的偷袭。
这一次，苏陆不打算让它轻易的躲回地面，早就做好准备的将附近废弃的塔吊都操控起来朝着「炽热沙虫」砸过去。
「体力：63%」
「疲惫度：42%」
「觉醒能力活性化：55%」
短暂的几分钟缠斗，苏陆就受到极大的消耗，他当然是时刻注意护目镜显示的数值。
相当于告诉他必须要尽快解决战斗，为了让塔吊都被他能力所控制，消耗也是十分明显。
塔吊沉重的砸在准备打算朝着苏陆喷射火焰的「炽热沙虫」身上，沉重的塔吊也是提高动能，直接将它半截身躯都缓缓的压倒在地上。
「汐月！」
这就是他创造的机会，苏陆喘着气连忙呼唤洛汐月。
绝对不能再让它逃回地下，否则遭受这样重击的它很可能直接逃走脱战。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不远处的少女似乎早就做好准备一样，看似目光呆滞也面无表情。
只是嘴唇微张，好似在说什么，但并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从她身上所散发的能量反应却很剧烈。
少女举起的左手快速汇聚着极致冰元素，以至于她的周围都陷入冰封，雪白色的冰晶聚集为几十米高的长剑。
过高的能量反应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辉，随后少女的左臂落下，她所控制的冰剑也在挥落而下。
「完蛋。」
看到这一幕的苏陆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一击杀不死「炽热沙虫」，而是过高能量反应可能会惊动其他人。
毕竟从少女抬起左臂开始，汇聚的冰元素能量所释放的蓝白色光柱穿透云层直冲夜空，这不可能没人会关注到。
几十米的冰剑落下先是将压着「炽热沙虫」的塔吊都瞬间切断，然后冰剑接触到「炽热沙虫」坚固表皮的瞬间就迅速被冰封。
冰剑将其十分平整的切割成两截，宛如激光切割一般，另外断裂两截躯体也是瞬间被冻住了。
需要b+级觉醒者才能对抗的领主级灾变兽，直接被一击所秒杀。
已经见识过洛汐月秒杀泰坦级的苏陆倒是没有太惊讶。
要是换做其他人看到，估计会误以为她是S级强者，至少也是A+级，因为通常只有跨越两个阶级才能做到快速斩杀。
第50章 新的学院传说
洛汐月那双漆黑的瞳孔再次像三天前面对泰坦级「熔岩巨兽」一样的发出微弱蓝白光，漆黑的长发也有一半变为白色。
击杀「炽热沙虫」之后，她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直至看到苏陆快速跑向自己身边才恢复原样。
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十分无力的瘫软在苏陆的怀抱中。
显然，她的能力威力巨大，代价是损耗也很大，基本和之前一样。
但这次没有到累得意识模糊的地步，仅仅身体疲惫的站都站不住，只能让苏陆抱着。
“…好累。”
「辛苦了。」
苏陆将她直接抱住就一跃而起，借助能力来实现高速移动的快速离开现场。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不能久留，而且系统的奖励也已经到账，更没有理由继续待着调查了。
尽管苏陆在途中也有思考为什么领主级灾变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何这只「炽热杀虫」为什么能够喷火，以及所产生的大范围侵蚀辐射的原因。
后续只能交给负责此次案件的异能犯罪搜查局。
“苏陆哥哥，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洛汐月只是身体上感到疲倦，精神上还好，她小声的发问道。
「下次可别这么乱来了。」
“哦。”
她有点沮丧，也很清楚自己对能力使用上很不熟练。
「但是，汐月你时机把握的很好，否则它就要跑了。」
洛汐月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听到赞许实际是内心很开心。
回去的途中，苏陆完美发挥他过去所经受的各种训练，熟练的躲避监控摄像头和可能被人发现踪迹的路线。
过高的能量反应不会引起注意是必然不可能的，当天晚上就有相当多的照片和视频被发布到网络上。
尤其是直冲夜空的蓝色光柱，已经有很多人推测出大概位置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后山。
负责调查后山学生和工人死亡和失踪案的异能犯罪搜查局自然是第一时间前往现场。
封锁线外执勤点的几位搜查员是第一时间开车前往后山的废弃工地。
当第一辆印有搜查局的logo图案的勤务车辆抵达现场，已经是将近十分钟之后了。
「你对此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
一位短发女子和男人站在勤务车旁边，她已经被这一幕惊的有半分钟。
不仅「炽热沙虫」断成两截，顺带的还有它后方的一栋未完工的烂尾楼也是切出一条宽达半米的裂缝。
「黎翰搜查官，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
但被叫做黎翰的男人却在抽着烟，他看了一眼这位女子后依然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喂，你非要我打电话给你们的头才会做事？」
短发女子有点不满的斥责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黎翰将烟掐灭的扔到脚下又将勤务服外套的拉链合上边说。
他不想搭理这个女人的原因很简单。
她名义上是新入职没多久的预备搜查员，实则是有人派她来监视他的，否则黎翰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当然黎翰会被各方势力重点关注是另有原因。
「你们搜查局还有除了你之外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得了吧，要不是你拍醒我的话，我都不知道发生这种事。”
黎翰不屑的摊手。
他是有在思考眼前的场景到底发生些什么，尤其是那只被现在还没解冻的「炽热沙虫」的尸体，这可是领主级灾变兽，竟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并且这个废弃工地一片混乱的样子肯定发生过战斗，持续时间也不久。
「你少给我装蒜，到底是谁干的？」
“我真不知道。”
短发女人不爽的直接伸手揪起黎翰的衣领。
「哼，整个搜查局只有你一个A+级在海神市，不是你的话，难不成还能是你们局长昨天从总部飞过来这里干的？」
正如短发女人所言，黎翰是海神市异能犯罪搜查局分部唯一的A+级觉醒者。
不仅如此，黎翰还是最年轻的A+级觉醒者身份的搜查官。
如今26岁的他其实早在从觉醒者学院毕业后的一年就获得A+级认证的雷属性能力觉醒者。
曾经也一度被认为是天才，会是下一位S级雷系，毕业后本会去军方觉醒者部队，可最终却是加入搜查局，很多人都说他断送前程，可黎翰本人却并不后悔。
而这个决定是有隐情的，会引起各方面的怀疑也正常。
对于这样一位强者，泰纳海姆会监视他也并不为奇，不过黎翰还有更深层次的另外原因。
“更何况，我可是雷系，可做不到这种事。”
“不然你打电话问我们局长？”
黎翰一边说一边往被冰封的「炽热沙虫」巨大修长的尸体走去。
“不知道你看三天前的新闻没有？”
「什么？」
短发女子跟着他走到尸体旁边还在拿着手机和谁发消息，直至被黎翰的话打断。
“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隔离区…”
「那只泰坦级…难道说是军方？」
还没等黎翰说完，短发女子就猛的意识到什么一样的开口打断。
“除此之外，我可想不到会是谁干的了。”
「就不可能是学院里的教师或学生？」
“有一定可能，不过造成这种程度，恐怕也是没几个学生能做到，更何况我记得应该还有三天才开学。”
黎翰就是从第一觉醒者学院毕业的，他当然很清楚每年都不变的开学时间。
「你是觉得我们大小姐…！」
“我可没说是她。”
这一次轮到黎翰打断说话。
「也是，大小姐还在家里。」
“虽然以她的能力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是可行的。”
「我警告你，事到如今你还想…！」
“我可没胆子觑觎。”
黎翰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很坚决，短发女子这才不追问下去。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结案呗。”
「工人和学生的死你就这么肯定是这只灾变兽干的？」
短发女人双手环抱一脸严肃的质问道。
“符合目前所有的情报，这只灾变兽大概率就是靠偷袭杀人。”
“至于…它为什么在这里……”
黎翰露出耐人寻味的轻笑又说道。
“这可能需要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来调查了。”
他的话让短发女子立刻表现警觉。
「你想说什么。」
“你懂我的意思。”
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大拇指倒过来朝着地面。
短发女人立刻就理解了，她将目光看向之前「炽热沙虫」留下的几个坑洞陷入沉思。
在这地表之下，曾经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实验室，知道这事实的人其实很多，只不过很多人都遗忘掉了。
「这次事件的处理你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闭着眼深呼吸一会又张开双眼看向已经走回勤务车辆旁的黎翰喊道。
掩盖某一个事件的真相，黎翰已经见识过很多了。
所以他干脆懒得回答，只是习惯性的抬起手挥了挥表示收到。
短发女人想要追上去，但刚回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立刻就接通上。
「大小姐，我在。」
“他怎么样……？”
对面传来年轻的女声，听起来轻灵悦耳。
「黎先生一切正常。」
她没有直呼黎翰的名字，自然是因为电话那头的原因。
“他还是不愿意来见我吗？”
「黎先生看起来很是坚决，可能是想清楚了吧。」
“…真的吗？”
电话那边的年轻女声突然加重语气问道。
「毕竟小姐您也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
“我不管其他人的反对，只要他不是真心反对！”
没有在给她回答的机会，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喜欢上这种没责任担当的男人？」
短发女人望了一下已经走回车边靠着车边抽烟的黎翰，她小声的感叹道。
而第二天之后，该事件成为了学院里一个新的传说。
第51章 测试结果公布
第一觉醒者学院在这三天内陆续公布入学的学生名单，大部分都是有背景的名门子女，一千多人的新生里最低都是d级起步。
洛汐月和苏陆因为是最后一天才考核，所以是直至第三天才公布。
不出意料，洛汐月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苏陆是第一百名，刚好是进入排名前百的精英班名额。
精英班是分为两个班级，并不会按照排名成绩来分配，而是这些根据新生的家庭背景来进行。
基本上名门子女都会在精英1班，填满五十人之后剩下的就是2班。
虽然两个班的教学资源名义上是平级关系，但是这个潜规则是一直都流传至今。
「我们在2班。」
“只要在一起就好。”
苏陆和洛汐月两人是站在公告牌上查看分班结果。
本来他们的军方背景是支持进入1班，可招生办的宁乐主任却没有这么做，推荐信只是安排两人无条件入学，可没说要帮其他的忙。
宁乐在决定分班名单前，他还专门用加密手段联系军方的沈龙，可一直没回复，于是他就默认没要求，于是决定将洛汐月和苏陆挪到精英2班的名单去了。
而且他估计也猜测到为何沈龙没回应的原因，军方背景的人不想介入名门贵族之间的纷争，也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汐月，早上好！」
两人查看完后正打算离开，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他们纷纷望向发声源。
叶萱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到两人身前停下轻微喘着气。
“早上好，叶萱。”
这三天里洛汐月和叶萱基本上天天都在网络上交流，关系可谓是进展迅速。
叶萱还时不时约洛汐月去外面买入学需要的生活用品。
所以两人要好到可以直呼名字的地步，完全没有敬语。
但叶萱对苏陆就有点完全不当存在一样，招呼也不打一个，但苏陆倒也并不在乎。
「我们都是在2班耶。」
“嗯，太好了。”
洛汐月是觉得能跟朋友在一个班也是幸运。
「走，我们去领制服和教科书。」
对入学流程很是熟悉的叶萱是因为叶城告诉她的，此时她就像是二年级的学姐一样拉着洛汐月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苏陆倒是一脸无所谓的双手环抱跟在两个少女身后，他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以避免被人误会。
领取完物资后就要各自前往分配的宿舍，可是洛汐月和苏陆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他们住在校外。
第一觉醒者学院并不是强制住宿，但也会为每个精英班的学生分配单间宿舍，全看学生自己住不住。
而在学校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简单，很多人也会选择住在外面。
「再见，汐月…还有苏陆同学。」
“再见。”
洛汐月和叶萱在校门口分别。
站在洛汐月旁边看手机的苏陆第一次听到叶萱提起自己名字，他有点吃惊的抬起头看去，发现叶萱已经快步走远了。
叶萱是选择住在学校里的单人宿舍，并不是没钱在外面买房或者租房，单纯的是她不想上学还要花时间赶过来。
在开学前的这三天里，苏陆做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找房子，在学院不到三公里外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差不多一百平的房子。
月租差不多要一万联邦券，一般人还真不一定会愿意租。
苏陆本来就有一百多万联邦券，再加上三天前杀死「炽热沙虫」后系统奖励的三十万联邦券，他并不缺钱。
并且不足三公里的上学距离也谈不上远，步行前往也不过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回到家后，苏陆就直接躺在沙发上，又像是回到先河市时候洛汐月的家里。
“苏陆哥哥，我们要不要下午去学院看看？”
「今天只是去学院报到，休息吧。」
不同于苏陆一副慵懒悠闲的样子，洛汐月在问完话后就像是充满干劲一样。
“好吧，我先去做饭。”
洛汐月对苏陆这个样子也是习惯了，她将东西带回房间收拾完没多久就往厨房走去。
觉醒者学院主要教导是战斗技巧和各种关于灾变兽、觉醒者相关的专业知识，并且为不同能力的觉醒者提供指导意见。
而觉醒者的成长很大程度上是靠自身，教师仅仅是提供辅助支援的程度。
也就是说教师能够保证学生的下限，但上限则是要靠个人的领悟和学习。
「太慢了。」
躺在沙发上的苏陆大致看了一遍领取的学生手册内容，以他的标准来评价并不是不合格，而是效率太慢。
如果按照学院对洛汐月的培养进度，那么他的复仇进度会至少慢一半时间。
苏陆等不起，也不愿意等。
以培养觉醒者的学院竟然会安排有大量的文化科目，例如数学、历史、政治等内容，甚至会占据半天的时间。
苏陆也不是觉得完全无用，只是占据时间过多。
所谓的精英班也仅仅是教学资源上的优先倾斜的程度，并不是说一天天的都在组织进行实技训练。
（合格）
（你做得很好）
苏陆莫名的回想起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待着十年时间。
接受专门的教育和针对性的不断训练，以战斗兵器为目标的培养，他很早就学会了很多技能。
例如枪械射击、近身格斗、特种侦察、载具使用等等技能，而最终目标就是为了杀死灾变兽和杀人。
（本次射击训练，E-01取得100分）
年仅十余岁的少年就已经抬起手枪扣动扳机，面无表情的对着眼前的移动靶，这些靶子是人形机器（mUc）。
这些遭到实弹命中头部的人形机器体内的电解液四处飞溅。
甚至为了更精准模拟，电解液还被专门调制上红色，以增加真实感。
虽说每每回想起来都会产生怒意，但也正因为经历这些非正常的训练，他才会被赋予“E-01”的编号，还被称为“E计划”的重要成果，没有任何会影响战斗的缺陷。
不过苏陆并不想让洛汐月也经历这样的折磨，以至于丧失情感成为冷血又纯粹的战斗兵器。
即使以利用她的能力来向泰纳海姆复仇的角度来说是很合适的。
「…」
也不知道沉思了多久，苏陆最终下定了决心，他不打算让自己身上发生的悲剧发生在洛汐月身上，他要用自己的手段。
第52章 正式入学
星历2124年10月20日，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正式的开学。
其实跟一般大学差不多，并没有多么的特别，学生们按照时间进入学校内再前往教学楼各自的课室里。
学院的四个年级的学生、教职工差不多五千人，看似人不少，可相比于宽大的校园规模来说并不匹配。
所以哪怕是开学返校日一眼望去也不会看到人堆，只能看到最多四个人左右的小团体同行，那些大概率就是普通班住在一个宿舍的学生。
「看起来新生没有多少。」
“为什么这么说？”
洛汐月很是疑惑的侧过头看向身旁正单手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苏陆。
「除了新生会穿制服外，老生基本不会穿。」
“呃…还真的是？！”
她听完连忙将目光看向四周，确实如苏陆所言。
并没有多少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穿上制服的基本上都能看到臂章上一个V的一年级生标识。
而新生要穿学院制服是学生手册的规定，原因很简单，相当于是对新生的一种保护措施，俗称新手保护期。
秋季的学生制服看起来相当的保守，女生穿的是过膝长裙，上衣也是包裹的跟粽子一样，很难看得出身材，这也是为何在第二年之后就基本没有学生再会穿制服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既不好看，也穿得不舒适，除了学院大型会议的正式场合外也没有硬性规定，那么为什么要穿，大部分老生都是这个心态。
精英班2班的主教室里已经坐满人，没有一个学生缺席，倒是讲台上空无一人，底下的学生们不可避免的就会小声讨论。
直至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教师制服领带都没打好的男人手里提着包显得仓促的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五分钟，学院长找我有事耽误了点时间。」
男人将包扔到讲台上就立刻说明原因。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远痕，今后会负责一年级精英2班学生的教导工作。」
江远痕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颓废的老男人，可实际上年龄却只有25岁。
他算是学院里的年轻教师，不仅是A级觉醒者，还是常见的火系。
容纳五十人的教室很大，类似于大学的阶梯教室，坐满一个班的人还留有很多空位，学生们更是随意找空位坐下。
「这样吧，我们走流程，先点名，我点到的就起立自我介绍一下。」
他从拉开包的拉链从中取出学生名单。
由于学生分班结果是昨天才公布，导致这份名单他昨天才拿到手，不过他基本上是每个学生的信息都已经看一遍。
主要关注点的是学生考核成绩，他并不是精英1班那样的重点关注在学生的家庭背景。
当一年级新生排名第一的洛汐月这名字出现在自己名单时，他是有些吃惊的。
因为第一觉醒者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入学考核成绩第一名的学生会在精英2班，意味着这并非是权贵名门出身。
「就简单说一下名字和出身以及能力…呃，还有爱好之类的吧」
「洛汐月。」
他干脆就直接顺着学生成绩排名往下念，第一个自然就是洛汐月。
“江老师，还有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洛汐月，来自先河市，能力是冰属性，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洛汐月表现的十分自然，她一改之前冰冷的样子，还学会了苏陆的假笑。
以至于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这精致面容下的微笑吸引了几乎全体男学生的目光。
坐在旁边的苏陆只能心里感叹，还真的是群青春期还没过完的年轻人。
洛汐月的自我介绍也是十分的简单，真的就是按照江远痕要求的在说，宛如执行程序一样，说完就坐下了。
「洛同学是本次入学考核成绩的第一名，冰系的同学也可以多找她交流。」
其实不用江远痕强调，在座的也早就昨天知晓。
只是他们没想到真人的样子可比证件照要好看太多了。
「好了，下一位。」
「……」
「叶萱。」
坐在洛汐月后面的叶萱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立刻就放下手机起身。
“老师同学们好，我是叶萱……”
叶萱似乎对自我介绍这种事不感兴趣，基本和洛汐月一样的很简单就结束。
完全是不太符合她开朗活泼的人设，这让苏陆惊讶的直接回头看向她，瞟了一眼手机屏幕画面，他发现这小姑娘是在玩手机游戏。
「……」
“我叫申伟，能力是火属性，爱好是运动，还有……”
「好了，申伟同学请坐下，还剩下最后一位…」
江远痕看着手里的学生名单还剩下一个，于是他直接打断叫申伟的学生，毕竟喋喋不休有几分钟了。
「苏陆。」
一直趴在桌上听着学生们的自我介绍，他都要听得犯困，也就坐在他左边靠窗的洛汐月十分认真的在听。
听到自己名字后，他终于懒散的起身和右边空一座还想继续说没坐下的申伟对上目光。
“苏陆，来自先河市，能力是念力，无爱好。”
他的介绍也很简单，说的话还更少，甚至是连招呼都不打了。
虽说是众人皆知的最后一名吊车尾，不过稀有的能力还是引起不小的关注。
整个精英2班，只有苏陆是最特殊的能力，其他的都是各种常见属性，主要是以火、水、冰、风、雷、土系为主。
并且还很意外的挺均衡，除了最常见的火系有十余人外，剩下的属性平均都没有超过十个人。
「好了，同学们安静，接下来我要宣读学院注意事项。」
所有人的自我介绍结束后就引起一阵学生们小声议论，江远痕放任他们几分钟后才打断。
「第一条，禁止学生在训练场外使用能力，无论是何种目的，学院会在各处位置安装有能量感应仪器和监控摄像头，肆意使用能力造成人员伤亡的要负刑事责任。」
「我只强调这一点，剩下的学生手册里有说，我就不再复述了，现在开始上课。」
江远痕是火系的A级觉醒者，专业性上他是可以直接指导班上的15位火系学生，但其他属性的学生只能提供一些建议。
不同能力属性的专业课是有专门的指导教师，但是在学院的第一年，学生们是没有对应属性专业课，而是比较基础简单的通用课程。
他作为班主任只负责总体教学工作，以及兼任一些文化课程，例如历史课。
历史课主要是讲述觉醒者、灾变兽的起源和发展，还有海雾联邦成立以来的一系列重要事件等。
“苏陆哥哥，你睡一上午，现在中午了。”
「对我来说都是无用的东西。」
苏陆打了个哈欠就起身，他是半睡半醒的度过上午的文化课程，直至被左边的洛汐月叫醒。
哪怕是精英班，教师也没有义务求着学生认真上课，所以对于苏陆直接趴桌上睡觉，江远痕并不会理睬。
更何况还是最后就一名，也没什么可惜的，搞不好就单纯是哪家背景不够进精英1班的权贵家把傻儿子送过来混个资历。
第53章 适应性训练
下午就是通用实技课程需要来到训练场馆里进行。
因为通用课程不是更深入的指导，所以不同属性的觉醒者在第一年还是会集中在一起。
负责教学任务的依然是江远痕，教导的内容是基础类型。
也就是使用能力对不同目标进行有效攻击，还有就是提高对能力使用的熟练度。
但是能够进精英班的其实都有很不错的基础，他们事实上更缺少的是战斗方面的经验。
「今年这批学生的质量都挺不错的。」
训练很快就展开，江远痕看着学生们不断用能力对靶标攻击的场景轻叹道。
班上绝大部分学生在使用能力上都能够做到流畅使用，完全不同于普通班的迟钝缓慢。
「好了，今天先到此为止，解散吧。」
觉醒者使用能力的体力消耗还是比较大，不可能长时间高频次使用，所以江远痕也只是让每位学生都演示几次就结束，不过五十人轮着来，等到结束也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江远痕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实际了解每个学生在觉醒能力上的使用，另一方面也是加强各个学生之间的交流。
而苏陆对于这种基础科目也是觉得相当无用，无论是对他，还是洛汐月都是一样。
所以他觉得必须快点执行自己给洛汐月特训的计划了。
「汐月，今天上课累了吗？」
回家的路上，一直没什么话只是听洛汐月讲述今天在课上提高同学们讨论话题的苏陆突然开口打断了。
“呃…倒是没有。”
在文化课程学习的很快，对她来说完全没难度。
下午也是一样，她是试着专门去降低能力的强度，结果也比较成功，没有再像考核测试时候一样将场地都冰封了。
「真的？」
苏陆其实自从下课后就一直有观察洛汐月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体力消耗。
“苏陆哥哥，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洛汐月听得出来苏陆的诱导性发问，她歪了歪头目光疑惑。
自从三天前在学院废弃工地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后，洛汐月就不敢再主动让苏陆带自己去冒险了。
宁可听话的乖乖在家一个人和叶萱视频聊天，她也没有再强硬的想跟着苏陆外出。
「为了防止再出现三天前的情况，汐月你必须要接受特训。」
“欸？”
洛汐月听得愣住在原地，瞳孔稍微收缩盯着也停下脚步的苏陆。
三天之前的学院废弃工地上，她仅仅是一击就将领主级灾变兽的「炽热沙虫」秒杀，不过换来的代价是体力过度消耗。
「简单说我制定了一项让汐月你变强的方案。」
“变强…我还不够强…”
少女小声嘀咕着，她的表现力已经相当于A级以上觉醒者的水平，但苏陆却认为还不够。
只能说明她还没被认可，所以洛汐月丝毫不多想的直接点头答应。
「到家我在仔细跟你说。」
“无论是什么特训，我都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洛汐月跟上苏陆的脚步并说道。
等到两人步行半小时到家后，刚放下包的洛汐月就被苏陆拉到沙发上坐着。
苏陆拿出早就写好策划内容的本子递过去给还一脸懵的少女手中说道。
「优先完成第一页的内容，也是今后的日常。」
“喔…”
她将本子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是写满一行又一行。
苏陆书写的并不是很漂亮美观，但字体工整看得清写的内容。
开始的要求就是进行各种方面的体能训练，还有练习战术动作，甚至还有枪械射击、近身格斗等。
最后才是练习觉醒能力的精准控制和多用途，洛汐月其实最想进行的是这一项。
“苏陆哥哥…呃，枪械射击这个我觉得是不是？”
「不行，必须要掌握在没有能力情况下也维持一定作战能力。」
「不能过度依赖觉醒者本身的力量，更何况汐月你的能力对体力消耗本来就高，在你没有掌握精准控制能力减少消耗之前，更加有这样的需求。」
完全没有商量余地，苏陆的态度可谓是十分坚决。
他对洛汐月现在的情况分析的十分到位，纵使是有极强的觉醒能力，可消耗过高，不能陷入持久战，而且依赖能力会在特殊环境下不利。
此外还有两种对觉醒者而言是很危险又特殊的情况。
第一种那就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针对觉醒者的抑制剂，一旦注入就可以有效快速的让觉醒者失去能力使用。
如果说第一种只需要避免被注入抑制剂就没太大威胁，那么第二种就更加危险了。
由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研发的针对觉醒者的屏蔽立场产生装置。
通过模拟侵蚀区的辐射波长，人为的制造一定范围的侵蚀辐射场，根据不同强度可以不同程度的对觉醒者的能力产生干扰和抑制作用，如果强度够高，还能完全失能。
屏蔽立场装置的缺陷就是没法主动使用，并且设备庞大，通常作为陷阱和防御使用。
尽管洛汐月是完美觉醒者，目前已知的唯一不会受到自然侵蚀辐射影响的存在。
但是苏陆不敢赌，他是亲眼目睹过觉醒者被以上两种手段有效控制的，并且他前世就是中了第一种才死。
“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可是要做饭…”
「还早，先训练完。」
洛汐月还想拖延一下，毕竟她才在手机里和叶萱发消息要视频通话。
现在来看她也只能推掉了。
没多久，她就换上训练服跟苏陆离开家门前往附近的湖畔公园。
「我跟你一起跑，直到我停下来为止。」
“嗯。”
在先河市的那一个多月，洛汐月就有在和苏陆晨跑，不过当时比较散漫，速度也不快。
她绝对想象不到苏陆的体力有多么惊人，一直跟着苏陆跑了二十多分钟，洛汐月就已经有些连连喘气发不出声，腿部也开始不受控制。
而苏陆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他察觉到洛汐月跟不上还专门减速到旁边。
「再坚持5分钟。」
“…我尽力！”
洛汐月已经是减速和下意识的迈动腿，速度也大不如前，撑着一股气总算是结束最后的五分钟。
「饮料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就好。”
她停下跑步改为步行休息，而苏陆问完就跑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饮料。
「真不要喝？」
两分钟后，苏陆提着装有饮料和水的袋子来到她旁边问道，还拿起一瓶电解质饮料在她眼前晃了晃。
“…给我水吧。”
洛汐月有些无力的晃动脑袋，绑着高马尾也随之摇摆。
「运动之后还是喝这个好，短时间喝水太多会导致离子失衡。」
看到苏陆边解释边大口喝着饮料，她才将饮料接过，这个知识她还真不知道。
“之后还要做什么？”
尽管已经休息恢复差不多，但洛汐月觉得肯定还没完，毕竟是特训，她侧过头看向跟自己一样坐在长椅上的苏陆询问。
「不了，今天到此为止。」
「先进行适应性训练，后续内容再展开。」
苏陆并不急着教她太多东西，一切基础就是先从体力开始，毕竟他在泰纳海姆实验室接受训练的时候，也是从这方面开始的。
第54章 特训
苏陆给洛汐月的特训就这么持续一个月。
基本上每天就是课程结束就快速离开学院，然后洛汐月就被苏陆带去各种地方进行训练活动。
以至于叶萱都对洛汐月除了周末放假的时候会答应一起去玩感到一些好奇。
“叶萱，你说洛汐月同学为什么总是这样急着回家？”
「我也不知道。」
一位跟叶萱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挺好奇这个现象的，所以她就顺着叶萱望着洛汐月离开的背影发问道。
“不参加社团活动，还这样独来独往也是奇怪呢…”
「我有隐晦的问过，但她没说什么。」
叶萱虽然和洛汐月一直都有交流联络，关系也是非常好，可依然对洛汐月这一个月以来的表现感到奇怪。
例如洛汐月基本没有除了课程之外的活动，下课就快速离开，即使有人问也基本不解释任何具体缘由。
而洛汐月这么做是苏陆要求的，为了减少在学院里受到的关注，所以能不在学院待着就尽快离开。
尽管说是被动式的逃避，事实上来说也很成功，以至于相当多人都只是听闻过洛汐月以第一的成绩入学，后续就再也没有什么人去关注她。
精英1班都是权贵子女，他们的社交圈子也比较集中在一定范围，普通班的更是和精英班的玩不到一块，自然也没发生什么爱恨情仇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班级上出现各种共同行动的小团体，叶萱本来是想拉洛汐月一起入伙，但最终还是被拒绝了。
「再说了，汐月她也不是完全独来独往。」
“…呃，我是说除了你和那个苏陆同学之外。”
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洛汐月和苏陆关系不一般，更是有人公开询问过两人什么关系，可全都被苏陆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几乎就是表白一样的发言几乎震慑住全班所有人。
苏陆并没有想到自己说的话有何意义，他只是真的字面意义来说的，洛汐月是他完成复仇的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来说也没有错。
当然让班上男生们选择放弃的关键一点是苏陆当时说的时候，洛汐月就在场。
她还缩在苏陆后面羞红了脸，并没有做出任何否认。
基本上已经做实两人是什么样关系了，至少在外人眼里这天天在一起的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年轻情侣。
“说起来苏陆也挺厉害的来着。”
「…好像是吧？」
她们指的是一个多星期以前在实技训练课上，要求两两对练，学生们会穿着防护服以避免受伤。
班上成绩倒数的苏陆却十秒左右的时间就将一位成绩中游的同学击倒在地上，甚至他都没有使用觉醒能力，纯粹的用近身格斗就做到了。
苏陆疾驰的奔跑，躲避火系觉醒者释放的火焰，然后靠近就是一脚踹过去，当场就令起其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位火系觉醒者的能力其实不错，但过于轻敌以及毫无接近战防备，所以才被快速击败。
此外要不是有防护服以及苏陆有控制力度，不然对方肋骨都可能会裂开。
「可惜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差不多跟面瘫一样。」
“也不是吧，他那个气质其实也挺受一些人欢迎哟。”
「诶…真的假的？」
两个女孩小声讨论远处并排走在一起的苏陆和洛汐月，直至背影彻底消失才结束这个话题。
11月20日已经入冬，山上的夜间更是飘起小雪，寒风刺骨，鲜少有人活动。
不过现在，苏陆和洛汐月此时就在山上走着，直至来到一片无人的空地才停下。
选择这种地方，纯粹是无人且宽阔，还可以自由使用能力不被发现，这里距离近郊都有将近二十公里。
「今天差不多是综合性总结了。」
“嗯，我不会让苏陆哥哥你失望的。”
这一个月里洛汐月的体力得到长足进步，并且能力使用上也熟练不少，虽还做不到十分精准控制力量，可也比之前好很多了。
「近距离的格斗技巧第一阶段综合考试现在开始。」
随着苏陆说完，距离五米外的少女就行动起来。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规则，洛汐月只需要碰到苏陆就算通过。
“苏陆哥哥，接招吧！”
洛汐月目光十分的认真，汇聚的冰元素在手中塑形为一米长的坚冰刀刃就朝着苏陆挥舞过去。
迅捷的冰刃在苏陆身旁划过，然后立刻横扫，又被苏陆后跳躲开，动作十分连贯，显然是有多加练习的结果。
「好快？！」
苏陆内心不禁感叹道，但他还有点惊讶的时候，少女持剑再次继续突进过来。
“为什么总还差一点？”
冰刃多次被苏陆侧身躲闪而过，甚至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厘米，洛汐月有点心急了。
「只专注于进攻可不行。」
苏陆终于用手中的军用匕首和少女的冰剑对格在一起，他还发出提醒，与此同时抬起腿就是踢过去。
“啊？！”
洛汐月是反应十分迅速，可还是有点来不及，只能用能力在身前形成冰盾挡住。
「汐月，近身作战不仅不能过度依赖武器，也不能依赖能力。」
苏陆再次发出提醒，他其实还不算特别认真，毕竟这是给洛汐月的特训，她还仅仅练了一个月。
虽然依靠超强的反应力和熟练动作能展现不错的近距离战斗，但是技巧和经验上还有些欠缺。
仅仅是过了几招的程度，苏陆就不得不承认洛汐月的学习天赋有多么高，可谓是看一遍就记得，练几次就会都不为过。
“我知道了。”
洛汐月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持剑跑动向前突刺。
少女的动作更加精准，若是成功命中会造成致命伤，苏陆凭借经验换来的对距离把控总算是有些坚持不住。
因为他发现洛汐月好像对自己可能做出的动作有预测，或者说逐渐开始适应苏陆的躲闪节奏。
「…咳咳。」
苏陆应付得有点吃力了，他在躲开少女的一刀冰剑劈斩后跳的躲开并稍微轻喘气。
“还没完！”
然而洛汐月的进攻还没完，经过体力特训后的她才能支撑维持爆发性的高强度动作。
少女右手的冰剑直接插在地上，冲向苏陆的途中左手再次汇聚冰元素塑形为冰刃，她左手持剑是做竖切动作。
可是被苏陆本能的用匕首对格挡住。
但是胜负已分，因为洛汐月的右手握成拳头已经敲打在苏陆的胸口，力度十分的轻，显然她是刻意的。
“我赢了！”
「干的不错。」
苏陆低下头轻叹一口气并用手握住少女还搭在自己胸口的拳头说道。
他不能使用能力，武器也只是匕首，会输掉也是很有可能的，苏陆承认自己的失败。
“说好的，今天要带我飞。”
「好好。」
苏陆确实答应过完成这次特训考试后，他就要用能力带着洛汐月在空中飞翔。
于是他将匕首收好就将少女抱在怀中一跃而起，看起来是带着人跳下山崖，实际上是在滑翔，精准控制能力的使用就可以做到这种效果。
“果然还是苏陆哥哥你的能力比较好玩。”
其实她倒不是很喜欢在空中飞，因为风属性能力者的叶萱其实也能够做到这种事，叶萱还带着她绕着学院飞过好几圈。
洛汐月喜欢的是这种被苏陆抱着在空中飞翔的感觉，她向下俯瞰夜景，一片的漆黑，远处眺望才能看到城市里高楼的灯光。
第55章 快速恶化的局势
市区是完全不同于郊外的环境，依靠着热岛效应才没有夜间降温严重。
至少没有像二十公里的郊外夜间会飘着雪的地步。
「恕我拒绝这个提议。」
“为什么？”
洛汐月很是困惑的发问，她甚至有点小激动的用手撑在桌上想起身。
桌子对面坐着的是捧着手机浏览什么内容的苏陆，他面无表情和平淡语气表示拒绝，另外一只手提着冒热气的杯子。
两人是在一家饮品店里，本来训练考核结束就要回家，但因为时间还早，苏陆才同意被洛汐月拉到店内喝热饮。
「比赛这种无聊的事情我可没空去干。」
「你去我倒是没意见。」
“但苏陆哥哥你不去的话，我还是觉得会很遗憾。”
「我顶多就是帮汐月你在比赛取胜吧。」
苏陆可不打算出什么风头，所以肯定是拒绝的。
因为泰纳海姆会有关注觉醒者学院每个学期举办比赛的前几名，标记好之后就会前去拉拢，直接在学生毕业之前就签好合同，然后毕业走完流程就入职泰纳海姆。
不仅仅是泰纳海姆，军方也是如此，也就异能犯罪搜查局不会那么的不要脸。
“好吧。”
洛汐月觉得是说服不了苏陆的，只能放弃的趴在桌上。
以她对苏陆的了解，如果用真正的本事，在一年级组的比赛中必然是会引起轰动。
可对苏陆而言，这纯粹是浪费时间欺负菜鸟。
「好了，我们商讨一下后续的训练计划…」
“嗯。”
洛汐月对于苏陆给自己的特训是完全不抗拒，倒不如说相当期待。
经过这一个月的特训，她确实是感受到自己有提高。
不仅是体力方面，还学会觉醒能力的多用途使用方式，以及在不用能力或者低限度使用能力情况下的近距离交战。
为了给洛汐月特训，苏陆甚至把系统推送的主线任务都搁置延后。
“说起来苏陆哥哥你为什么在学院的时候总给其他人一种慵懒萎靡的样子，看起来太没精神了。”
洛汐月对此一直都有些好奇，她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向正靠着窗望向窗外发呆的苏陆。
「因为很无聊。」
苏陆回答的很快，完全没有多想，因为他确实是这样的看法。
他对青春期男女聚集的学院内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没什么兴趣，所以才会提不起劲。
除了给洛汐月特训的其他时间，他根本没认真的打算，有时也会想这样承平日久会不会让自己过度的松懈。
重生以来，时间线确实发生改变，很多事情都没有按照原有的发展，有的提前、有的延后未发生，有的干脆事件本身都变了。
而苏陆最没有察觉到的是局势的恶化程度，这是由E计划中有缺陷的失控觉醒者、反觉醒者同盟、泰纳海姆、灾变兽入侵等挑起的混乱。
在饮品店对面的一处房屋里第一次亮起灯光和响起了声音，以往这房子在夜晚都是安静昏暗的。
（关于近期发生于本市的犯罪觉醒者这危险份子将会由异能犯罪搜查局来控制，请广大市民们不要慌乱，假期出行注意安全，如遇到异常情况请报警或拨打搜查局紧急联络电话，FScd将会派出人员前去确认和处理）
电视上播放着晚间新闻，新闻里讲述的是近期发生在海神市的一起犯罪觉醒者事件，在新闻画面的右上角自动显示着时间“22：05”。
还在持续播放的新闻中提到FScd是联邦成立的针对犯罪觉醒者的机构，他们的任务就是纯粹的调查和抓捕犯罪的觉醒者。
正在继续观看着新闻的青年靠在沙发上，他的眼神有些疲惫根本不是很在意新闻中主持人说的话，反倒是小心翼翼的看向窗外，认真的聆听除了电视播放新闻外的其他声音，哪怕是窗外风刮起落叶的声音都引起了他的警戒。
许久，电视里的新闻已经结束切换到商业广告画面，而一直靠在沙发上坐着的青年也站了起来，可是他的双腿却在不自然的颤抖。
「凯度·希金斯，你被逮捕了。」
在青年的后背不过两米处响起一个人声，他的瞳孔一下子就收缩了数倍，尽管看起来就像是早就有所准备。
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感到惊慌，他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转过了头，所看到的是一位带着作战头盔全副武装的人，而这个人也正用手中抓持的步枪对准自己。
“我做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凯度·希金斯正是这个手无寸铁的青年的名字，他从刚才转过头那瞬间的惊恐表情立刻切换为了一副心存侥幸的无辜脸望着那个拿着枪对准他的男人。
「你涉嫌…」
在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放低了枪口说话的一瞬间，青年露出了一丝诡异又狡猾的笑容抬起手，察觉到不对劲的男人立刻松开手中抓持的步枪就往后跳。
从凯度手心中窜出的火焰直接轰在男人的位置发出爆炸，冲击波直接将男人冲飞撞到了墙上。
“哈哈哈，FScd派来的人原来是蠢货啊，竟然不派觉醒者就想抓我…”
青年发出狂妄的笑声，他觉得这个男人肯定是昏死过去了。
「看来那混蛋说的没错，是该戴一次头盔。」
然而遭到冲击撞在墙壁上的男人却站起来，他边用手抚摸了一下带着封闭式作战头盔的头，稍微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头盔顶部的灯坏掉了。
「还好无线电没坏……」
男人小声感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灰掏出裤袋里的手枪再次瞄准那个准备爬窗跳出去的青年。
“运气真背！”
「就算觉醒者再怎么强大，人类的心脏被子弹射穿的话，无论如何也会死的吧？」
虽然青年口中骂着但依然不打算停止爬窗动作，但是男人的话令他胆怯了。
凯度深呼吸回头看向走到自己前面三米的男人。
他只是一位被登记为d级的觉醒者，对于常规武器自然还是有所畏惧的，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上。
第56章 抑制剂
「我劝你还是别玩花样了，你猜猜是你跳下去快还是我摁动扳机快，你要跟子弹比速度吗，或者跳下去摔死？」
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然后靠着被炸翻了的沙发深呼吸，他似乎还是因为刚刚的爆炸导致的耳鸣和晕眩没缓过来。
听到男人的话，靠着窗户的青年停止了动作，不过还是背靠着窗户，他的瞳孔再次的收缩了起来，有些害怕这个慢慢走近的男人。
「火属性能力的觉醒者就是麻烦，还好我反应快。」
男人很放松的走到了青年靠着的窗户另一边，稍微用目光扫视了一眼外面又侧过头看着凯度调侃道。
「就算是你这么跳下去，下面也是包围圈，不死也残，你一样跑不掉。」
正如男人所言，在这栋楼的下方街道上已经拉上封锁线停满好几辆有FScd标识的勤务车辆。
「我说你一个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的员工，你为什么要用能力把对方连人带车给炸飞了？」
「我记得才成立三个月吧，你就开始惹祸？」
男人打开绑定在作战服左腕上的便携式显示器查看资料继续说，而在一边的青年的脸色依然保持着紧张，一样对男人保持着高度警戒。
青年此时所穿着外衣就是印有oSSU代表衔尾蛇部队的标识，该部队是由泰纳海姆和蓝盾安保公司合作组建的，所以在标识背景上还有象征蓝盾安保公司的蓝色盾牌。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啊，那么我帮你说。」
「2124年11月5日，你驾车出行还酒驾，结果发生交通事故。」
“那只是个小事故，只是刮擦。”
「你这不是能说嘛，怎么你继续说啊，还要我说下去啊？」
青年保持了沉默，于是男人干脆就将手中的枪收好示意让他放松下来后继续说道。
「只是一个相互摩擦车体都掉了点漆，于是你喝醉了后和前车产生了争吵……」
“是后车，我被他们撞了。”
「啊这样，看来写这份调查报告的人不够准确，回头我找他们麻烦，然后你和后车的人在争执不过，借着酒劲一气之下用能力将那辆车连人都炸飞。」
「还飞了10米多高，有三层楼高吧。」
男人的语气是带着幽默边说，这也是他一开始的计划要让身旁的这位“疯子”安静下来，目的是能够很好控制住情绪，避免发生意外。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泰纳海姆的人，男人很需要他来为自己提供其他重要情报。
“是那对该死的情侣不懂开车！”
青年责骂了一句，他在抱怨当时的那对车中的情侣。
「不懂开车，他们干啥了，难不成还边车震开车把你撞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调侃的，结果他竟然点头默认了，这让男人也不由得想笑，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所以他们死的活该，不然迟早出事，到时候撞的就不是我，而是一条甚至几条人命！”
「嗯嗯，有道理，不过你也知道人命，所以他们就不是人命？」
“那对情侣该死！”
「可被你用能力炸飞了有三层楼那么高的那辆车后来掉下来砸到人，不仅造成无辜者死亡，还有路人受伤，你是觉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男人的话让青年语塞了，他保持了沉默又低下了头不愿意多说，像是放弃了一样的瘫倒靠在窗边的墙壁上，他看起来是在后悔，连眼神都无光了。
这个叫凯度·希金斯的青年像是认错的孩子一样扭过头看向那个将头盔缓缓摘下的男人，他又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搜查官，黎翰。」
青年愣住了，他还没有问出名字，还没有看到男人的正脸时候，突然从窗户外射来细小的针管准确的命中到了他后颈。
他都还没有立刻察觉到，因为那个针管里的药物并非只是麻醉药那么简单。
那个是抑制觉醒者能力的药物，可以有效让觉醒者短时间内丧失能力，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研发并提供给搜查局使用。
在药物的抑制和麻醉的双重作用下，就算剂量只有数毫升也足以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逐渐失去知觉的瘫软下去。
他甚至依然还没能看清楚男人的样貌，在男人扭过头的时候，凯度的视野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大致知道男人嘴唇微动说了什么。
「莱茜卡小姐，你要是再慢一点我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松了口气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他是在使用无线电和远端的人通信。
“装备带的有点多，爬楼很慢的。”
通信几乎零延时而且传感器相当不错，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距离这三楼窗户外的远处一栋楼房的楼顶上，一个身穿防弹背心双手捧着特制射手步枪的短发女人放松的躺着边在通讯里说。
她就是男人口中的莱茜卡，全名莱茜卡·菲尔特，最近才加入搜查局，实则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宋家的大小姐派来监视黎翰的人。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敌人发现自己，所以要是被攻击了，没有防护能力的话不就完蛋了。”
「行了，叫剩下的上来抓人。」
“我说黎翰，你那段演讲到底是谁教你编的？”
莱茜卡站起来将制式狙击枪背好放在滑轨上准备下楼边说。
「哪编了？」
“被炸飞的车砸死人那段开始。”
「我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把你当做忽悠能力很强的少女感情杀手，不然我们家小姐怎么会天天念叨你。”
莱茜卡到现场的时候就把装备送到后勤部的人手中，她还看到其他同事已经将昏厥了凯度·希金斯带走送上车。
然后她走到正靠在勤务车边掏出烟盒用打火机点火却几次因为风大点不上火正烦躁的苏陆边上。
“我当时看楼里发生爆炸，你没问题吧？”
并不是莱茜卡想关心这个男人，而是因为雇主的要求确保他的安全。
「只是还有点耳鸣。」
「泰纳海姆提供的情报有问题，这小子的能力可不止是d级。」
“你的业务能力确实够硬，连能力都不用。”
对于莱茜卡的调侃，黎翰只是耸肩将点燃的香烟送到嘴里。
「没办法搜查局要抓活的，要只是杀人就容易得多。」
只是杀人的话，凭黎翰是A+级的雷系觉醒者，他可以轻松干掉对方，并且也轮不到他出手。
“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好，受伤的话我家小姐可会伤心又难过。”
莱茜卡·菲尔特的雇主是宋家的下一任家主宋柒雪，而宋柒雪是恋慕黎翰多年的人，如今还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三年级学生。
「柒雪…呃，宋小姐最近怎么样？」
黎翰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抬起头将目光注视远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方向。
“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
「也许吧，说到底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那么快。」
“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黎翰又吸了几口，然后烟头掐灭扔到垃圾箱里。
刚转身打算离开时，莱茜卡突然伸手扯住他的左肩。
“难得机会，谈谈吧。”
第57章 命运交汇
两人是换了便服才到饮品店里坐下。
黎翰本来是不想到这种地方和莱茜卡谈，毕竟人多眼杂，可实际走进去看才发现一楼都很少人，走到二楼更是只看到一对年轻男女。
坐在那里的正是苏陆和洛汐月，他们似乎刚刚喝完热饮起身准备离开。
也正是苏陆站起来的瞬间，刚从楼梯走上来的黎翰和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对上。
「…黎翰？！」
苏陆的目光立刻变得凝重盯着这个男人。
同样的黎翰也相当严肃，两人实际上没有见过，但却莫名的都给与对方敌意一样。
“怎么了？”
“他们是苏陆哥哥你认识的人？”
直至洛汐月发出疑惑的问话，苏陆才将目光移开。
她也顺着苏陆目光看向站着不同的黎翰和莱茜卡，误以为是苏陆认识的人。
「不，没什么。」
苏陆将目光放回身边少女身上小声回应。
然后拉着洛汐月的手腕就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去。
“怎么，黎翰搜查官认识这对小情侣？”
莱茜卡双手环抱将目光从这对走下楼梯的年轻男女背影身上移开对旁边的黎翰调侃道。
「没有。」
「只是那小子的眼神有点凶，好像我欠他钱一样。」
黎翰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只是习惯性的回以对方的目光而已。
但对苏陆而言就不一样了。
他不仅认识，准确说是前世就知道黎翰。
在前世曾以一己之力独自和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对抗，杀死相当多的A级以上觉醒者，最终下场也是寡不敌众的惨死。
苏陆印象里黎翰就是陷入屏蔽装置立场的陷阱中，导致能力遭到抑制才会陷入围攻也不能脱身。
前世时候发生过一场轰动全联邦的狗血剧，原因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一场家族名门间的联姻。
这是一个为爱而陷入疯狂的男人。
黎翰曾经是宋家下一任家主宋柒雪的家庭教师，而当时还处于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就对其产生感情。
并且持续至今，两人应该算是师生恋，可是那场家族联姻却拆散两人。
两人不仅年龄差距五岁多，家庭背景也差距很大，哪怕黎翰本身足够优秀，最年轻的A+级雷系觉醒者。
曾经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但这远远不够弥补差距之大。
苏陆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事情的细节，不过网络上的传闻还是很多的，例如说黎翰和宋柒雪本想私奔逃往炎煌共和国。
可事情败露，宋柒雪的父亲被家族其他人扣押来威胁宋柒雪只能留下，黎翰没有办法只能只身前往。
所以才会死在陷阱阴谋当中，宋柒雪本想通过被迫达成联姻来保住黎翰的命，但可惜她的未婚夫下手太重，黎翰直接死了，而宋柒雪也含恨自杀。
最终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由家族的其他人继承，这场闹剧才算是停止。
苏陆知晓这件事挺多细节，其实也是因为他算是半个当事人。
前世的第二年他是独立特务官也被指示参加重大“安保任务”，结果还没到就已经结束了。
“好可怜啊…”
回去的路上，洛汐月一直缠着问来问去，苏陆听得实在受不了。
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说出来了，当然只是说了黎翰和宋柒雪目前的现状，并没有说未来，毕竟这一世已经发生改变。
例如白家和宋家的联姻竟然提前一年宣布了，这让苏陆有些担忧。
「名门家族之间的联姻是利益驱使的，很难做出改变。」
“可是——”
洛汐月想说什么但又闭嘴了。
她突然想要是以后自己要是面对类似的情况，要被迫和苏陆分开该怎么办。
“苏陆哥哥，之后的特训…请你把你会的都毫无保留的教会我吧！”
少女十分坚定的扯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半步距离的苏陆说道。
「欲速则不达。」
苏陆倒是想教，但他知道很多东西是需要经验积累，并不是一下就能够理解的。
“我想快点变强，强到是谁也不能从我这里夺走…”
她小声嘀咕着，苏陆没有听清楚，也懒得问了。
「一定会的。」
然后他拉住洛汐月的手加快了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饮品店二楼里，黎翰和莱茜卡对坐着，两人身前都有一杯热咖啡。
“白家的次子白烨和我们小姐的订婚都宣布过两个月多了，你猜我们小姐怎么说的？”
莱茜卡将咖啡拿起喝上一口后说道。
坐对面的黎翰听得出来这女人的语气十分认真，容不得开玩笑。
“她很反对家族的决定，所以自那以后相当抑郁，还和她父亲吵了好几次架。”
「柒雪的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
黎翰说完也喝了一口咖啡，结果苦的让他皱起眉头。
“小姐的父亲宋辉虽说是掌权人，但实际上只是家族推上去的傀儡，他没办法做出不符合家族利益的最终决定。”
「名门家族间的联姻自然如此，恐怕是为了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利益往来。」
这不是黎翰的猜测，而是很简单的事实逻辑。
“那个白烨也是个混蛋，在学院里散播他和我们小姐婚约的消息。”
“完全就是故意的，但因为小姐对他警告，这色痞又看上其他人，到处乱搞。”
“你说他是不是个人渣？”
莱茜卡看起来很是激动和不满宣泄她的看法。
而白烨的所作所为，黎翰其实都知道，他也很清楚根本拿白烨没办法，因为泰纳海姆的关系就是能只手遮天。
因为一年前发生在第二十联合州的一起着名奸杀案。
黎翰听负责调查该案件的同事所说，刚从“替罪羊”口中问出来了关键线索就突然被下令终止调查。
不仅线索和泰纳海姆有关系，下达终止调查的泰勒·芬格尔也是和泰纳海姆有关系的，联邦中像泰勒这样和泰纳海姆有利益关系的人还有很多。
白烨不仅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董事长白鸿的次子，还是拥有火和风双重能力的觉醒者，可谓是十分的罕见，更是20岁在学院三年级就已经达到A级以上水平。
这个时代有背景有实力，那么自然会有人为你辫经，即使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依然会受到认可。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对彻底感受到对强权的无力感了。
本以为他和宋柒雪的阻碍只是宋家，想着变强往上爬就可以，但因为一些事他放弃这条道路，所以毕业后才没去军方觉醒者部队，而是在搜查局。
两个月前又传来这个人们口中的人渣和宋柒雪订婚消息时，黎翰可谓是一晚上抽了两包烟，忧愁的一晚没睡。
他知道，只靠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得了。
第58章 无奈的现实
「我只是一个普通搜查官，做不到什么事。」
回想起一些事，思考一下后，黎翰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做出回答。
“你当然很多事做不到，但有一件事也许你做得到。”
莱茜卡放低音量的继续说。
“小姐希望你一年之内带她逃走。”
「私奔？」
黎翰瞳孔收缩又放大的愣住了。
“她和白烨的婚约必然会是一年左右就会举行，估计会是小姐毕业之后没多久。”
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放弃现在的一切逃避现实。
「可我们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仅存下给人类生活的安全区域就不多，除了联邦外只有共和国和帝国。
但是共和国和联邦接壤，逃到哪里也迟早会被找到。
而逃到不会被追杀的帝国，那可是需要穿越几百公里的侵蚀区，更是几乎不可能实现。
至于逃到相隔不远一样被侵蚀区包围其他的小国也不现实，这些小国怕是有的时刻都可能会被灾变兽毁灭。
“所以决定就在你身上。”
“小姐的态度就是只要你想，她可以随时跟你去往任意何方。”
莱茜卡语气变得逐渐平静，说到底她也只是传话的。
「我想再观察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就算是真要私奔的逃避做法，也需要做好很多方面的准备。
黎翰并不是还对联邦的腐败心存希望或幻想，而是因为一件事的发生——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事故。
此外造成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联姻提前一年发生的也是源自于此。
泰纳海姆位于第七联合州的一号实验室遭到毁灭性打击，承受巨大损失的泰纳海姆才会决定靠联姻来稳固和捆绑弥补损失。
苏陆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的举动，会造成后续深远的影响，很多事情都和一号实验室的毁灭扯上关系。
甚至于“E计划”的被迫终止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恶果，为了将此事件掩盖，E计划所有相关人员的档案都被删除或掩盖。
一号实验室里死去的人造觉醒者有很多，但早就投入使用逃过一劫的也不少。
有的早就离开一号实验室，有的因为能力的特殊而侥幸存活。
「我想从凯度·希金斯那里问出些东西再做决定。」
“那个人除了是泰纳海姆的职工外，没有什么特殊吧？”
莱茜卡知道黎翰把话题调回到工作上也是一种回答，于是她也就不再多问。
「蕾娜·阿尔洛她是衔尾蛇部队的负责人之一，在决定逮捕凯度·希金斯前，她给自己的这位“前员工”递交了精神病鉴定报告。」
“这有什么奇怪的？”
莱茜卡听得一头雾水。
觉醒者有精神病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不然为何会有FScd的存在，相当多记录的觉醒者犯罪都是结果鉴定为有精神病。
「但是这小子在三个月前还一切正常，我想知道他到底因为什么而疯了。」
「又偏偏为什么我们决定调查他引发的案件时候，泰纳海姆会急着来撇清关系。」
黎翰分析的很到位，正因为特殊性，不然这种低等级的犯罪觉醒者，根本轮不到他这个A+级亲自出动。
「对了，你手机录音没问题，毕竟你现在也是FScd的一员，，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柒雪她知道为好。」
“…什么事？”
莱茜卡没想到她偷偷录音会被黎翰发现，但也并不惊慌。
“你觉得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或者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先确认是真疯还是假疯，真疯了的话是不是被逼疯。」
“就这么简单？”
莱茜卡觉得黎翰突然的停顿是就没想说实话，于是她有点不满的轻轻拍了拍桌子。
“我说黎翰搜查官，事到如今你还想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
「还是不知道为好，代价由我来承受就行。」
“你最好说到做到。”
黎翰的态度很是坚决，她也没有再继续多问，站起身关掉手机录音就打算离开。
至于黎翰不打算说出来的真正意图听起来很简单，他想确定凯度和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发生的事故有没有关联。
如果也能扯上关系的话，那么许多事情的发生，或许就没有那么复杂，以及泰纳海姆所构筑的壁垒也并不是坚不可摧。
另一边已经回到家里的苏陆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电视是打开了，实际上他根本没在看，完全就是在想别的事情。
“苏陆哥哥，已经快12点了，今天早点睡吧。”
「呃，好。」
洗完澡就打算休息的洛汐月穿着睡衣在他旁边小声开口提醒。
其实苏陆这样发呆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习惯性的跟之前一样提醒一句就回房睡觉。
他其实还是在想黎翰的事情，虽然苏陆觉得这个人是恋爱脑，但是实力够强，还一样反泰纳海姆和反联邦，也没有像反觉醒者同盟那样的极端。
苏陆在思考要不要找个机会和他接触一下，试试看能不能拉拢，再不济也可以和他利益交换，从那里得到一些情报。
敌人的敌人并不一定都是朋友，这一点苏陆还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很谨慎的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要怎么做才能和黎翰取得联系，并且获得他的信任。
（苏陆哥哥，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是黎先生，我是宋学姐，那么你会怎么做？）
苏陆猛的抬头突然想起回家的路上，洛汐月问他这个问题。
「我会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当时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点转移话题的意味。
他还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把前世发生的狗血剧讲给她听。
「……该不会。」
因为这个回想，他突然有了想法。
重生后的这一世，要是阻止这场狗血悲剧的发生，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泰纳海姆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联姻给破坏掉。
但是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破坏，苏陆还没有什么思路。
第59章 挑战者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训练场馆面积很大，并且相关配套设施也很到位。
即使是入冬以后，场馆内都是保持着温暖舒适的气温。
这也是苏陆会同意和洛汐月在学院里面进行训练。
并不是特训相关内容，而是针对不久后学院会举行的比赛。
训练的内容也比较简单，苏陆只需要旁观洛汐月和叶萱的训练，最后再给出指导意见。
「汐月，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我新学会的招式！」
“来吧！”
洛汐月原本表情还比较放松，当听到十多米外叶萱所说的才认真起来。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训练里，她基本上是对叶萱取得优势的，毕竟在元素力掌控上两者差距很大。
叶萱是风属性觉醒者，实际上并不很擅长进攻，也就是对风元素的掌控更多是在其他方面。
例如在空中飞行，叶萱就可谓是十分灵活。
但并不代表叶萱就不会努力去改变这种现状。
看不见的风经过压缩和加速就会化为数道风刃，全都直接从洛汐月旁边掠过。
这局域性的短暂风速可达十几级，洛汐月绑着的长马尾也伴随着风而飘荡。
「啊，可惜！」
“哈哈…确实是差点。”
洛汐月不是没有反应过来，毕竟风刃是不可视的，所以她是直接展开防御姿态，利用汇聚的冰元素形成盾牌来做抵挡。
叶萱有些懊恼，她确实有点失落，明明自己一个人打训练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洛汐月实际对冰元素掌控的强度要远比她所想象的要强得多，否则少女短暂形成的冰盾不至于会被压缩风刃命中后连裂开都没有。
“再多尝试几次吧。”
对此洛汐月安慰道，她其实也挺好奇该如何应对比叶萱更强的风属性觉醒者。
她们两个的训练算是比较温和的，以至于苏陆看得总是会犯困。
叶萱的能力在威力差了一些，而且也没有控制的多好，距离要成长为精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旁观的苏陆只能这么评价，这种程度的c级觉醒者是不足以面对复杂的实战环境。
甚至不一定有一些d级觉醒者表现的更好，因为空有足够强的能力，但却并不一定会使用。
所以这也是如今觉醒者等级分类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除了b级以上需要靠独自歼灭对应等级的灾变兽有含金量外，剩下的等级纯粹是看觉醒者的能力强度，完全和战斗经验无关。
这就导致一种情况，b级以下的觉醒者，谁更强并不是直接看能力等级，甚至有最低的F级击败c级的记录。
觉醒者的能力等级只是可以确保你的上限而已，并不能代表实际的战斗水平。
也是为何觉醒者学院的第一年并不会急于展开对应属性能力的深入教学，而是学习各方面的基础。
苏陆认为这种教学方式没太大问题，只是速度比较慢而已。
「汐月，今天就到这里吧，好累…」
十多分钟后，叶萱累的坐在地上喘着气。
她才学会没多久的招式，没想到洛汐月破解的十分快。
准确的说是适应得快，风刃即使提高数量也根本无法对洛汐月造成有效杀伤。
“嗯，休息吧。”
但即使如此，叶萱的体力却不足以支持太久，相反经过苏陆特训一个月多的洛汐月还显得精力充沛。
洛汐月跑过去扶起叶萱来到坐在长椅上旁观的苏陆旁边。
“苏陆哥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呃，熟练度还不够，多练习吧。」
苏陆是对叶萱说的，至于洛汐月的情况，他决定回家以后两人独处时再说。
在这十多分钟里，他也认真看了洛汐月如何应对风刃的袭击。
只能说洛汐月的天赋很高，通过将周围空气降温，导致风刃袭来时因温差变化而产生偏差，并且间接的显露出风刃袭来的路径。
说明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和使用方式已经相当熟悉。
这种进步速度，苏陆看得眼皮都在颤动，完全是超出他的预料。
搞不好都不需要一年，只需要半年时间，她就会成长到让苏陆想象不到的程度了。
「小叶同学，我们家汐月以后还要多让你关照了。」
苏陆习惯性的按前世时候对叶萱的称呼了，不过叶萱表现的并没有不满的样子，似乎默认了。
于是他将早就买好装在袋子里的饮料递过去一瓶给叶萱。
“但你家汐月太强了，我完全不是她对手耶。”
叶萱丝毫不避讳的拿过来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确实是运动系女孩会有的样子。
「没有，我距离苏陆哥哥还很远…」
洛汐月倒是显得有些拘谨，她确实是保持有这种想法。
她认为自己和苏陆的差距并不是能力上的，而是包括战斗技巧、经验等其他方面的综合考虑。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谦虚了，苏陆是这么认为的。
他刚要抬起头说话时，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身穿着高年级训练制服的年轻女学生。
“请问，你就是洛汐月学妹对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冰冷，表情也很冷峻。
不过单论外貌来说确实惊艳，即使是苏陆也必须要承认这一点，也是不同于洛汐月那种自我保护强撑装出来的那种高冷气场。
宋柒雪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校花级女神，也是最近的风云人物。
不仅出身显赫，其本身实力也是远高于常人，三年级就已经获得b级资质。
说明她是亲手宰过重锤级灾变兽的，可不是很多名门大小姐里常见的花瓶。
（…好漂亮！）
即使是对自己外貌有一些自信的洛汐月也内心感叹。
「呃，你好学姐。」
她愣了愣神才点头回应道。
“听闻你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刚刚路过也看了一下你的训练。”
“你也是冰系觉醒者，正巧我也是，我想和你切磋一下。”
宋柒雪很有礼貌的发问，还露出微笑。
但也仅限于对洛汐月，直接是无视旁边的苏陆和叶萱。
就刚刚洛汐月所展现对冰元素的精准控制，宋柒雪看着那伴随冰晶雪花舞动的华丽身姿，仿佛看到了两三年前的自己，原本抑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才是她真正会产生兴趣和好奇的走过来和洛汐月搭话的原因。
第60章 冰系精英
关于三年级宋柒雪的诸多传闻，洛汐月在入学后没多久就有听闻了。
无论是同学们在议论，又或者是她本人在学院里也有远远见到过。
可那个时候她并不是很在意，无非就是有人会拿她来和宋柒雪对比之类的。
原因也很简单，两人首先都是精英班的冰系觉醒者，还都是各自年级里的第一名。
所以也很多人说洛汐月会是下一个宋柒雪，不过二者的气场还是有区别的。
宋柒雪是散发着冰冷美人的感觉，而洛汐月在气场上就要弱很多或者更柔和一些。
现在洛汐月还带有同情和怜悯被家族宿命束缚而不能追求真爱的宋柒雪。
当然是因为苏陆和她说的关于宋柒雪和白烨的一些传闻。
虽然她没怎么了解白烨，更是没有当面见过白烨，但既然传闻都在说宋柒雪的这位未婚夫是人渣，她姑且也是这么认为的。
洛汐月见不到白烨倒是很正常，因为白烨基本就很少来学院里上课，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名门贵公子。
即使是第一觉醒者学院也无法约束白烨，对他而言这里就是个挂名镀金的而已。
「我…」
洛汐月沉默几秒又扭头看向苏陆习惯性的想征询他的意见，结果苏陆直接耸肩和摊手表示无所谓。
「好，宋学姐，请您多指教。」
“多谢学妹赏脸。”
随即，两人就拉开有三十米的规定距离。
宋柒雪是两手空空，她自然是不能用适配觉醒者的专用装备去欺负一年级生。
也只是和洛汐月一样仅仅穿上训练用的防护甲。
“面瘫怪，你真不管你家汐月乱来啊！”
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的叶萱这时才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戳了戳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苏陆肩膀。
「小叶同学，强调一遍，我不是面瘫。」
苏陆稍微侧过头回应一句。
“那个人可是宋柒雪，学院校花，三年级的优等生，你就…！”
没等一脸慌乱紧张的叶萱说完，宽大的训练场已经发出动静。
整个训练场逐渐被冰雪所覆盖，飘落着冰晶，两位姿色超群的少女纷纷操控着各自的冰元素。
她们站在原地不动，完全没有要立刻就近距离交手的意思。
率先发起进攻的是宋柒雪，几十只冰晶汇聚而成的冰之矛在她抬起的手一起，笔直的冲向洛汐月。
“…危险！”
叶萱十分担心的喊出声，还有点担忧的双手捂着眼不敢看。
但坐在旁边的苏陆倒是十分镇定，他不觉得这种程度就能对经过自己一个月多特训的洛汐月造成威胁。
只见作为防御方的洛汐月也冷静的挥动冰剑，冰元素塑形成的无数飞鸟和几十只冰之矛飞到一半对撞在一起。
当冰晶碎裂产生的冰雾散开后，两人都是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看到这个结果的叶萱已经惊讶的嘴巴张开久久没合上。
苏陆倒是依然目光平静的观察宋柒雪，他发现这个漂亮女人的表情和目光很不对劲。
那并不是以训练为目的，更像是在宣泄自己抑郁的内心，所以放得很开，并没有刻意的留有余地。
而且好像还有难以让人察觉的微笑，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果然没看错，洛学妹一年级就做到这种程度，很厉害。”
这也是宋柒雪的真实想法，她刚刚的攻击虽带有试探性成分，可并没有压低冰之矛的威力，仅仅是减少数量。
「宋学姐您也很厉害。」
同样洛汐月也是觉得她还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优秀，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
尽管单论觉醒者的能力正面硬碰硬的话，洛汐月觉得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人，她知道自己的特殊能力「熵减」，操控冰元素仅仅是宏观表现。
“一会比试完，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
洛汐月不想拒绝宋柒雪的请求，况且她也很想了解那段故事。
她想从宋柒雪身上所面对的困境上学到些什么，以防未来自己和苏陆之间重蹈覆辙。
“接下来，洛学妹，我可就要认真了！”
宋柒雪想要一口气单纯用能力来取胜，顺便看看洛汐月能达到到什么样的高度。
汇聚的冰晶散发出蓝白色的光辉，随后化为一条冰之蛟龙在她身边环绕，能够将冰元素控制到这种程度就足以说明其本身的强大。
冰之蛟龙有模有样的甚至张开嘴漏出尖牙，还舞动着龙爪，在环绕宋柒雪一圈后就直扑向洛汐月。
这相当于是宋柒雪的大招之一，虽说不是底牌，但也不是b级以下觉醒者所能接得住了。
训练场馆内一些围观的其他学生也是这么认为的，一惊一乍的叶萱更是如此，也更加慌乱的用手直接推着苏陆肩膀晃来晃去。
正当冰蛟距离洛汐月仅剩下五米的距离时，一幅除了苏陆都外的在场其他人都看懵的画面出现了。
少女直接一跃而起同时双手合一，蓝白色的冰元素在她手中汇聚为长达十几米的冰剑，然后快速朝着扑空并调头冲向她的冰蛟劈斩下去。
冰蛟的躯体直接被斩断为两截，然后冰蛟躯体汇聚的冰元素迅速消散化为冰雾又被少女双手握持的冰剑吸附上去。
“这是？！”
宋柒雪也愣了一下的瞪大双眼注视这一幕。
「又来……」
观看的苏陆倒是有点傻眼，他没想到洛汐月会直接复刻击杀「炽热沙虫」时候的招数。
洛汐月主动控制减弱其威力，可破坏力依然惊人，训练场的地面都被切割出一道长达数米、宽深都有十余厘米的裂痕。
训练场的地面每天都在被摧残，她无需要赔偿，不过冰剑在斩断冰蛟后依然有如此溢出的破坏力，这倒是令在场的都感到吃惊。
“洛汐月…她到底是……”
宋柒雪虽有些吃惊，但并不甘心，她不认为自己输了，毕竟没用全力，底牌也没用。
（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她继续汇集冰元素时，一阵喊声暂停了她的动作。
听到学生们喊叫和剧烈地面震动的江远痕跑了过来，他是今天在训练馆执勤的老师，确保学生们课后训练安全的。
本来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就去抽烟摸鱼了，回到这里一看可谓是傻眼，场地是变成冰天雪地。
站在训练场中心的一个是自己精英2班的第一名洛汐月，另一个是三年级精英1班第一名的宋柒雪。
他认为不得不喊停，先不论三年级对一年级这坏了规矩，在给她们两个打下去，场馆里的其他设备可能会损坏，因为两人用的可都是大威力和大范围的技能。
第61章 宋柒雪的邀请
「洛学妹你喜欢吃些什么？」
“呃，不，我都可以的。”
宋柒雪手里拿着餐厅菜单，她对面坐着的就是洛汐月。
两人在比试结束后，洛汐月就受到邀请一起去吃饭，说是纪念两人成为朋友第一天。
洛汐月拒绝不了这热情，再加上苏陆手机里发来的消息说是没意见，她就同意了。
没想到的是会被带到高档餐厅，此时在里面用餐的基本都非富即贵，一顿饭顶有些人一个月工资的那种。
「喜欢什么就点吧，不用多想。」
「就当让学妹你陪我训练时体力消耗的补偿吧。」
宋柒雪记得很清楚那个画面。
不仅仅是腾空而起的洛汐月手握十米长的冰剑斩断冰蛟，还有中止比试时她轻喘着气的样子，显然是体力有不小损耗。
当然宋柒雪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也有点累。
「洛学妹你也知道我家的背景，这点钱不算什么的，我以后还会多请你吃饭。」
“那好吧。”
听到宋柒雪已经这么保证了，洛汐月才将菜单拿起来查看。
和自己单独吃饭的可不只是仅仅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校花，重要的还是实力不凡的名门大小姐。
宋家控制的蓝翼武器系统公司（b·w·S）虽是国防业务为主的公司，但是份量也不低，只是不如泰纳海姆这个巨头。
宋柒雪就会是宋家下一任家主，相当于说她就是市值上千亿联邦券的公司的未来控制人。
所以能和宋柒雪吃上一顿饭，实际上已经足够说明关系不浅，这也是附近一同吃饭的权贵们的看法。
他们不断在扫视洛汐月的面容，纷纷在回忆这是哪家的大小姐成功攀上宋柒雪的关系。
可是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名门家族之间的联谊活动中也是没见过洛汐月，可洛汐月不输宋柒雪的漂亮颜值又让他们认为肯定是有来头。
另外宋柒雪也有一点小私心，她也是故意没开包厢，想让一些人看到她们。
实际上宋柒雪对洛汐月的了解也并不只是一年级生成绩第一名这么简单。
她也是有过调查的，虽然没能得到确切的信息，但是可以确定和军方有关系。
并且也不知道军方幕后的具体人物，更何况调查不到信息的从这一点出发，她就能确定洛汐月背景不简单。
她想要拉拢洛汐月的原因就于此。
尽管，事实上是她误解了很多。
「洛学妹，你应该知道关于我的不少传闻吧？」
等到开始上菜以后，一直沉默的气氛才打破，由宋柒雪开口打破的。
“呃…嗯。”
洛汐月看起来有些单纯的样子轻微点头回应。
「你对那个白烨这个人怎么看？」
“学姐其实是想说您和白烨学长订婚的事吧？”
双手放在腿上端庄坐好的洛汐月此时轻微握紧拳头，她鼓起勇气直接说出来了。
自从苏陆将他们两人的事情让自己知道后，洛汐月最近几天的内心就是有点烦闷。
「洛学妹你果然跟我一样是聪明人。」
宋柒雪有点意外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纯系的女孩并不天真。
她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的插入话题，于是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白烨学长的传闻我都有听说，并且大部分都是真的。”
洛汐月这段时间在苏陆给自己特训完后，她就会一个人拿手机搜索和找叶萱帮忙对白烨的传闻进行查证。
结果不查还有点好印象，毕竟觉得是传闻，洛汐月以前在先河市上学时候，她就被各种造谣了，所以先入为主的觉得会不会也是被受害者。
谁知道最后查证出来的结果完全跟洛汐月想的相反，白烨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仗着是白家次子的身份到处惹祸搞事。
甚至还不仅是和一堆异性乱搞的问题了。
他还不只是色痞，还肆意使用能力“不小心”害死过人，然而异能犯罪搜查局也仅仅能对他做出警告和关几天这类不痛不痛的处罚。
他是A级的双属性觉醒者，如果能够投入正事当中，那么风评绝对会很好，但可惜并非如此。
其不仅仅是在学院，还在军方，以及其他地方州政府的圈子当中的风评都不佳。
也就只有顶层圈子考虑到他白家是泰纳海姆最大的实权控制人，所以才被迫奉承。
“我想学姐您是不会喜欢他的，并且对和他的婚约很抗拒。”
洛汐月知道自己有点多管闲事，可话题是对方发起，于是她也就顺势发表自己看法。
「当然，谁会喜欢一个人渣。」
“但是您没办法直接违抗家里的决定才总是会苦闷的心情。”
洛汐月对一个人的神情观察很到位。
她不仅是对苏陆的目光分析的准确，也能看得出来在学院里见到宋柒雪时候的表情变化代表何意。
「洛学妹你说得对。」
「所以我想问你，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决定？」
这个问题是宋柒雪在自从得知家族确定联姻开始后，她就不知道问过多少人。
“我想我会拒绝吧。”
“但最终还是学姐您自己来决定，毕竟我对您真正喜欢的人并不了解。”
“总之我是支持真爱的。”
洛汐月不打算说出黎翰的名字，毕竟两人不熟悉，还是不要谈起为好，苏陆也在手机发消息专门提醒过她不要乱提及，除非宋柒雪自己先说。
「呵呵，我还以为两三年前我和他的事已经很多人都忘掉了。」
对此宋柒雪只是苦笑，说到这段往事她看着桌上的饭菜是一点没胃口了。
「而且先别说我的事了，吃饭吧。」
宋柒雪并不打算在和洛汐月第一次接触就把自己的往事说出来。
那段青春期对感情还懵懂的少女和家庭教师发生的恋情，怎么可能轻易说出来给刚结识的朋友知晓。
「学妹你身边那个男同学，传闻都说你们是情侣，这应该是真的吧？」
宋柒雪没什么胃口已经吃饱，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
被刚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学妹全程牵着鼻子走，宋柒雪觉得自己这个当学姐的有点没面子，于是打算回击。
她也挺好奇和自己两三年前很多方面相似的洛汐月会是什么样的，当时她和黎翰也算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情侣。
“学姐你叫我汐月吧。”
「好。」
洛汐月决定试着帮助宋柒雪能不能改变那注定悲剧的结局。
所以她才会想要和宋柒雪真的能够交上朋友。
“我和苏陆哥哥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只不过中间分开十年，之后才重逢，所以严格来说是天降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吗…真好啊。」
宋柒雪是挺羡慕的。
她其实也有，可她知道那些儿时玩伴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被其他家族安排过来和自己接触。
并且在后续长大以后，她也分辨得出来这些青梅竹马基本都并非真心，所以后续也就逐渐断了来往。
「说起来，汐月你家父是哪位，以后有空我去拜访一下。」
宋柒雪也决定要交这个朋友，并且试着打探一下她的背景。
“抱歉，我不能说。”
这并非是沈雨瞳要求她不能和军方沈家扯上关系，而是苏陆要求她不要将这种事对外说出来。
「没关系。」
宋柒雪当然是有点失落，不过她能够理解。
军方出身的子女也不是没有被要求不和宋柒雪这个不同的圈子扯上关系的情况。
第62章 挑衅
两人决定离开餐馆的时候是晚上8点多。
倒不是真吃饭用了这么久，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天，她们除了聊正事外，也有其他的话题。
「汐月，先就到这里吧。」
“今天十分谢谢学姐。”
宋柒雪其实还想多聊一会，可手机时不时就在震动，看一眼就是十几条的未读消息。
「汐月，如果你之后有事要求人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视频电话。」
“好的。”
洛汐月礼貌的点头回应，她没有拒绝的想法。
仅仅是一顿饭的时间，洛汐月能够感觉得到宋柒雪是真想把自己当朋友，两人还达成不少的共识。
虽说感受得到的热情不如叶萱那种夸张就是了。
她们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若真有事想求助，洛汐月觉得真可以试试看。
「再见，汐月…」
宋柒雪推开餐厅门边开口道别。
她知道一旦出了这里回家就要迎上自家人的催促和说教。
（柒雪，好久不见啊）
结果刚刚推开门，洛汐月还没有来得及回应，一道冷厉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将目光看过去，宋柒雪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喊自己，所以她还没完全转过头就立马开口斥责道。
「白先生，你还没资格这么叫我。」
白烨身穿着标准西服双手环抱的靠在停路面的黑色高级车上，他对宋柒雪斥骂的话语都习惯了，并不在意。
“没关系，迟早的事，毕竟我是你未婚夫。”
白烨是白家次子，也是很有名的权贵公子哥，周围路过的很多人都算是认识，当然也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他们宣布订婚的消息还是三月前了，还是上新闻被各路媒体报道。
而对于这个事实，宋柒雪没办法否认，至少在公众面前她否认只会是出丑和给宋家惹上麻烦。
「怎么，白先生不是大忙人，天天和小姑娘们玩得很开心吗，怎么有空来这里？」
宋柒雪一边反讽到用手碰了碰站在身旁有点茫然的洛汐月暗示她先走。
无论是何种角度出发，宋柒雪都不想让今天刚结识的朋友就立刻牵连到自己的事情当中。
“原来是陪朋友吃饭啊，我还以为是和…”
白烨也同样是讥讽的要回应，听拖着的尾音也是很故意的要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要说的人是谁，洛汐月现在都很清楚是指的黎翰，他也不可能会不知道宋柒雪的往事。
「你也更没资格提起他。」
宋柒雪的语气愈发冰冷还带有攻击性，同时她再次轻轻推了一下洛汐月自然垂落的手背。
“好好不提他，但宋大小姐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身边这位朋友？”
这个看起来邪魅帅气的男人注视过来的目光让洛汐月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她不了解白烨的话，那么或许可能会和很多小女生一样被这帅气的微笑所吸引。
白烨一直都有在偷瞄站在宋柒雪侧身的少女，也是一开始就被吸引目光。
不仅外貌看起来精致，散发一种清纯冰冷感，穿着学院制服衣服也能看出一些洛汐月窈窕的身材。
他见过很多的美女，可像洛汐月这种颜值和风格的却没见过。
觉醒者学院的校花宋柒雪站在旁边，对比之下似乎也不落下风。
只能说两者风格有些不太一样，宋柒雪虽说也很漂亮，可更为的冰冷和成熟，散发的气场是带有攻击性的，属于是很纯粹原教旨意义的高岭之花。
宋柒雪的身高有一米七，要比洛汐月高一点，所以她们两人站一起就很像一对姐妹花。
「白烨，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同样注意到白烨不善目光的宋柒雪立刻向前一步将洛汐月护在身前并再次开口警告道。
她早就知道白烨霍霍和践踏太多女孩的青春，对此她无能为力，但刚结识的洛汐月，她必须要阻止悲剧的再次发生。
“喂，宋大小姐，我又没问你。”
白烨并没有被激怒，依然保持那邪魅迷倒万千少女的微笑朝着目光逐渐凝重的洛汐月说道。
“学妹，你应该是新入学的新生吧？”
洛汐月身穿着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一年级制服就已经暴露不少信息。
“以前没见过你在柒雪身边，借此机会能否认识一下？”
而洛汐月是保持面无表情的沉默，但白烨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
「白烨，你还能要点脸么，真不嫌自己丢人？」
当着未婚妻的面去向另一个女孩示好，这在知情人眼里当然知道是很不妥也不避嫌的行为。
可谁让白烨是白家二少爷，就算有意见也不好说什么。
宋柒雪十分鄙视这种行为，并且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以往，她知道白烨是故意要惹怒来调戏自己，可这一次，宋柒雪能从白烨神情中看得出来并非如此，而是真的想勾搭上洛汐月。
见洛汐月依然没回应，白烨也不着急，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旁边的从开始就沉默连小声讨论都没有的狗腿子们问道。
他的这些狗腿子平常狗仗人势惯了，可在宋柒雪面前都是不太敢说话的。
他们知道就算这位大小姐拿白烨没办法，但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自然不敢得罪。
“她叫什么名字，哪家的人？”
白烨显得很有礼貌的样子，并没有像很多恼羞成怒的纨绔公子。
（烨哥，她是一年级新入学的洛汐月，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精英2班的，开学那会挺有名）
“有名？怎么说？”
白烨被一位狗腿子的话挑起兴趣。
他这三个月没见过洛汐月也没了解到，主要原因还是他连学院都很少去，在外面花天酒地习惯了。
今天若不是被白家要求去邀请宋柒雪来聚餐，他也根本不会来这里。
（她是入学考核的第一名，不太清楚是哪家的人）
另一位狗腿子又补充道。
然后，不知是谁又说上一句，直接让白烨皱起眉头，他似乎对句话不是很想听到。
（好像还有一个神秘的同班男朋友）
现在不是调查洛汐月那位神秘男友的时候，所以也没多问，转回头又展露那个骗小女生的邪魅微笑对着洛汐月说道。
第63章 双重能力者
“洛汐月学妹，我是三年级的白烨，今天算是初次见面，看你和柒雪关系不错，我们也能否认识一下？”
白烨说着还往前走过来，目光始终没从洛汐月放下。
强忍着怒火的宋柒雪知道洛汐月肯定是走不掉了，她也就不再克制自己，直接也走上前拦住走过来的白烨。
「白烨，她是军方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你，惹上麻烦的话，你爸也帮不了你。」
宋柒雪有点虚张声势在内，她也不太清楚洛汐月的军方背景，只能先扯大旗看看能否唬住他。
可是她不会料到白烨的狂妄和目中无人，即使如此白烨也丝毫不退让的样子，依然将目光放在洛汐月身上扫视。
白烨的脑海里在回想若真如宋柒雪所言，她会是军内哪位人物的子女。
然而根本想不起来家族联谊上见过的相关军内人士，不仅没见过，还见都没见过和洛汐月相似面容的贵妇。
“正好啊，我也想多认识一些军方的女子。”
白烨直接顺着宋柒雪的话回应道，还是显得风度翩翩。
而且说实话，哪怕是现如今的联邦军方，也不是谁都能压得住他的，因为军方跟泰纳海姆有联系的也颇多。
几个核心人物他也见识过，可不知道洛汐月会是那几位的女儿，否则他早就认识了。
“洛学妹，真不能认识一下吗？”
白烨往左挪了一步避开宋柒雪的阻挡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洛汐月。
「…我最后警告你，再不滚，别怪我动手。」
宋柒雪很少会如此愤怒，她眼带凶光和敌意，冰元素更是缓缓汇聚在手心当中，随时就能动手。
她这也算是一种明牌警告，可大街上身为觉醒者公然使用能力伤人肯定是犯法行为。
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更何况就算被搜查局的带走，她也有办法出来，顺带还能见见自己所朝思暮想的人。
“难不成你还想要谋杀未婚夫不成？”
平常就调戏惯了的白烨丝毫不畏惧，不过此时他也停住脚步，他在欣赏宋柒雪发怒的样子。
宋柒雪相比于平常的冷峻，此时几乎是控制不住，她握紧拳头再也不忍，也不顾自身形象和立场的就动手了。
一股冰冷气息在她身上释放，夹杂着碎冰的寒流直扑向白烨。
“…什么？！”
这是宋柒雪第一次真的动手，而白烨丝毫没有想到她会来真的。
突然产生的寒冰风暴不仅将白烨冲飞的连连后退的跪倒在地上，飞驰的碎冰更是将他的衣服都撕破，身躯也感受到明显疼痛感。
宋柒雪还是有克制的将威力和杀伤范围进行控制，这种程度在面对灾变兽的时候只能算是小打小闹而已。
「我警告过了，再不滚别怪我…」
宋柒雪看着从跪倒在地上重新站起来的白烨再次发出警告道。
她很清楚自己刚刚对他造成的伤害很低，更何况这个和自己同龄的男人也并不简单。
不仅同样是有b级认证的觉醒者，还是拥有双重觉醒能力的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
白烨十分不屑的笑出声，脸色也终于一改之前的微笑变得危险。
“宋大小姐，你可别把我对你的忍让都当理所应当了。”
“要不是因为家族联姻，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么足的面子？”
白烨冷笑道，同时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发着红光的火元素在他身上环绕。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打架？」
对于这看起来癫狂了的白烨，宋柒雪并不退缩的回应。
她也有点想看看这位平常都不去学院接受专业性指导的白烨会有多强的实力。
“宋柒雪，你可真的是傲慢啊。”
白烨目光十分认真盯着她一边说着同时并缓缓抬起手。
「原话奉还！」
当白烨抬起手的时候，炽热的火元素和狂躁的风元素同时汇聚在他的手心。
下一刻，剧烈的火龙卷直击向前，看起来这一击是足以杀死重锤级灾变兽的威力。
宋柒雪也根本不防御，直接打算用能力进行对轰。
冰蛟喷射着寒流和火龙卷对碰在一起，冰、火、风一共三种元素的融合碰撞发生猛烈反应，空气的水份不断被蒸发、凝结液化，直接形成一层水雾气。
「…这家伙？！」
可是属性上的被克制，再加上拥有还有风元素操控的白烨将所用的火系招式威力进一步加强，宋柒雪有些坚持不住的开始喘着气并后退。
“呵呵，这种宋大小姐你也就这种程度，看来不过是徒有其表…”
而对面的白烨倒是还很随意的样子，似乎都没有用全力，他还发出嘲讽。
持续对轰半分钟后，宋柒雪再也坚持不住这正面对抗。
于是她改为防御的将冰元素汇聚身前成冰盾来抵御越来越强烈的火龙卷。
「…他不止是b级？！」
宋柒雪只能这么判断，这种强度的能力至少也是b+级以上，看起来还没用全力，如果全力搞不好会是A级。
若是这样的话，只能说白烨道德人品败坏，但个人实力上非常有天赋，还超过同龄的自己。
想到这里的宋柒雪是心有不甘的，为什么这种天赋和能力会是在这种人渣身上。
“柒雪，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收手，否则等下被烧的衣服都没了可会很难堪。”
白烨完全不顾自己在场的洛汐月会怎么看待自己了。
他现在愤怒的只想羞辱自己这个不听话的未婚妻。
「你休想！」
宋柒雪只是嘴上强硬，实际上她有点扛不住的缓缓后退。
不自觉间就已经退到洛汐月身前不过两米，轰击在冰盾上的炽热火流不断在消耗她所汇聚的冰元素。
周边的空气变得干燥闷热，不仅是宋柒雪开始流汗，洛汐月的白皙面庞上也有一点汗珠。
“哼，那就给你个教训！”
白烨直接增强威力的让火龙卷直接化为火龙。
这条散发红莲光辉的火龙喷射高温火焰射流将冰盾击破后，它就张牙舞爪的冲向两位少女。
但洛汐月却并不躲避，她十分冷静的扶住后倒的宋柒雪。
「学妹，你快…！」
宋柒雪连忙呼喊劝阻，她承受这种伤害倒是没事，但不想连累洛汐月。
更何况，宋柒雪也没有把自己的底牌用出来，她一方面是不想过早暴露用在这种斗气场合，另一方面她的底牌还掌握的不够熟练，不仅对自身有负荷风险，还需要一定准备时间。
所以对于冲过来的火龙，她也只能想着继续展开冰盾来硬接。
“…呼。”
但洛汐月无言，只是轻叹一口气，左手紧紧扶住宋柒雪的肩膀，她抬起的右手对准前方，汇聚的冰元素发出蓝白色光辉化为冰剑在她右手。
只是眨眼的时间，宋柒雪看到惊人的一幕，不止是她，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第64章 冲突
少女手中握持的冰剑直接顶住扑向前的巨大火龙，直接将火龙切割分裂为两截，溅射的火流也被直接偏转向两侧。
“学姐，放心吧。”
洛汐月在宋柒雪的耳边小声说道。
在宋柒雪还在目瞪口呆之时，少女将手中散发寒气的几米长冰剑直接横扫。
同样震惊的白烨反应不过来的只好仓促应战，他也舞动红莲火刃想和冰刃对格。
「这是？！」
即使是经过风元素加强后的红莲火刃也丝毫没有一点抵抗力，火焰快速熄灭，操控塑性的火元素还快速的瓦解。
冰剑直接一刀斩在白烨的进行防御身躯的双臂上，他所展开的火墙成功抵御住对自己的直击，但剧烈冲击力依然将他震飞的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并且除了全身感受到物理疼痛外，他的两条手腕还一阵寒意，破损的衣服露出红肿的皮肤，竟然是遭到冻伤。
「…你是？」
「洛汐月…洛汐月，你到底是？」
白烨不敢相信的重新站起来，他忍着疼痛喘着气口中反复念着将自己打成这样狼狈的少女名字。
他目光瞪着一脸平静的洛汐月，脑海里飞快的去回忆，可无论怎么样都想不起来这是谁。
「你知不知我是谁？」
白烨根本想不起来，直接恼羞成怒的斥责开骂。
仅仅一击就将他的攻击化解不说，自己还根本防不住，能够如此简单就击伤他的只有可能是A级，甚至是A+级才行。
一个刚入学三个月的新生，就算是军方子女，也不可能会如此的强大，白烨从未见过。
所以现在一脸不可置信。
有如此天赋的人，也足以说明是极大概率为名门出身，背景绝对不差。
「咳咳…洛学妹，很抱歉刚刚可能对你造成的误伤，请原谅我的无礼。」
想到这里的白烨不得不选择平息怒火，只能等之后再去调查洛汐月。
有着这等实力且外貌和宋柒雪一个级别，甚至成长后还会更好的少女，这绝对会是成为诸多名门要争抢的宝藏。
白烨突然有些看不上自己的未婚妻宋柒雪了。
若是查清楚洛汐月的来头，他都想和父亲白鸿提议取消和宋家联姻，改为去和洛汐月背后的势力进行联姻。
“白学长，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学姐。”
少女的话语平静，但眸子里透露认真。
洛汐月右手握持的冰剑依然没有落下，散发着蓝白色光辉的冰剑代表着的极致且高强度的冰元素，这一点无论是白烨，还是宋柒雪都能看得出来。
“听到了吧，还不快滚。”
宋柒雪将目光从洛汐月移开看向狼狈的白烨说道。
「啧…」
白烨和宋柒雪目光对上后又移开，他压着怒意回应道。
「洛学妹，下次有机会在学院里我们可以结交一下朋友。」
「这次就当是误会，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随后白烨拍了拍身上衣服的灰就转过身往自家豪车走去，并且带着一众小弟一同离开。
他上车之后就咬着牙和拳头紧握，拿出手机就在看着学院官网信息里公示的洛汐月基础信息。
「军方…」
「我们走。」
白烨说完，冷笑一下，他的嘴角上撇，似乎想起什么高兴的事。
宋柒雪看着白烨为首的车队远去后，她才放下依然紧绷的内心。
同样旁边的洛汐月也解除了能力释放。
“十分抱歉，连累到汐月你了。”
「没事，而且我也不喜欢那个人。」
“他就是个人渣。”
宋柒雪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对洛汐月是更加感到震惊了。
她突然有种冲动直接把洛汐月带回去给家里人认识，这样有长辈的话，洛汐月说不定就会愿意说出自己出身。
但也仅仅想想，至少现在绝对不行，她才刚刚被洛汐月解围。
「那就这样吧，学姐我就先回去了。」
洛汐月看了一眼口袋里苏陆发来的信息，她有点慌乱连忙对宋柒雪说道。
“嗯，你回去注意安全。”
两人刚刚分开，一辆车身上有FScd标识的特勤车就开到街道路边。
并且快速有一位穿着没合上拉链制服外套的男人从副驾驶走出来，凑巧宋柒雪和他对上了目光。
对视几秒后，男人将外套的拉链合上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向宋柒雪。
“你怎么来了？”
宋柒雪的话语充斥着温柔和开心，她原本因为刚刚白烨的事而烦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因为她所思慕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接到有人电话举报，说是有觉醒者在这里打架，我刚好在附近执勤就赶过来。」
“噗嗤…”
少女忍不住的轻笑出声，身前的男人也跟着耸肩笑了一下。
他也看了一眼这四周，确实地面被损坏了一些，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这样的话也能放松下来的和眼前自己所思慕的女孩聊起来。
“嘻嘻，我现在该是叫你黎老师……还是黎搜查官呢？”
宋柒雪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前戳了戳。
她是在看他外套制服上的胸牌标识，语气显得十分轻松欢乐，甚至有点不合平常的高冷人设，现在完全是活泼好动的小女生，还有点嬉皮笑脸。
「柒雪你想怎么叫都行。」
对于她的挖苦，黎瀚只是苦笑的回应，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宋柒雪的手看起来白皙又纤细，摸起来还有些冰凉，但现在逐渐被男人的大手握紧捂热。
“那我还是叫黎老师吧。”
“黎老师，你一个人？”
她目光越过黎瀚的肩膀看向不远处停靠着还闪烁警示灯的特勤车问道。
「倒也没有，带了一个帮开车的徒弟。」
“咦，徒弟吗，男的女的呀？”
宋柒雪此时就像是她平常所看不起容易被哄骗的小女生，也只有在黎瀚面前她才会这样。
「男的，科里也不让我带小姑娘不是。」
男人危机意识很强的连忙解释道。
“你是把他当工具人用了吧？”
「算是，也不算是吧？」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闲聊了起来，这让坐在勤务车主驾驶上的年轻男性搜查员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年轻搜查员是听说过其他同事说过自己这个副局长师傅有个白月光，可没想到第一次见会是个还在觉醒者学院上学的学生。
（不会是师生恋吧？）
他突然想起来黎瀚好像也是学院毕业的，内心不禁有所猜测。
「所以说又是谁惹到你了？」
“白烨那个人渣来犯贱。”
听到这个名字，黎瀚皱起眉头。
“不过好在有人帮忙。”
「谁？」
其实黎瀚开车过来的时候，他就远远望见和宋柒雪分别的一个少女，背影看起来还有些熟悉。
“学校的一个学妹，她很厉害，叫洛汐月，有机会我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算了吧。」
黎瀚本能的想避嫌，求生欲很强。
他倒是不会对宋柒雪之外的女人感兴趣，他是怕自己被小姑娘看上，因为发生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想什么呢，黎老师——”
“洛学妹可是有男朋友的哟，我不怕她跟我抢，而且…！”
“她敢抢我就…我就……”
宋柒雪有点语无伦次，心想好像要是和洛汐月打一架，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赢，就凭洛汐月一招就把白烨干倒的表现来看。
「呵呵，那就有机会再认识吧。」
黎瀚也没想到取笑她。
“嗯。”
宋柒雪和黎瀚借着这次机会谈了许久才分别，似乎都有些依依不舍，尤其是宋柒雪看着特勤车离开时的双眸，好似望着丈夫外出远门时不舍分别的妻子。
第65章 小月亮的梦话
回家路途中的洛汐月并没有走多远。
大概不到一百米的转角处，她就遇到双手环抱靠着自动售货机似乎等待许久的苏陆。
「苏陆哥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少女是轻跑过来的，她小喘着气对苏陆做出道歉。
“汐月，你刚刚可是把我吓得够呛。”
苏陆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头。
早就在餐馆外边等待的苏陆自然也是目睹宋柒雪和白烨引发的那场闹剧，他当时见打起来就暗感不妙。
十分纠结自己要不要出手，因为她的对手是白烨。
最后他还是选择相信洛汐月，所幸他的直觉没错。
所幸洛汐月成功扛住压力，还展现出对能力更成熟精准的控制，这让他很是满意。
「那个白烨果然是好讨厌。」
“汐月这件事之后，如果他纠缠你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放心好啦，他不会敢的。」
“没事就好。”
苏陆不打算多说，可他知道洛汐月这次是惹上麻烦，而且还不小。
这事情发生对于洛汐月而言纯粹是无妄之灾，但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直接减少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那么也不是坏事。
更何况，苏陆也不是没办法，他打算之后联系沈雨瞳，打算让沈家帮忙庇护洛汐月。
毕竟军方的沈家也是很有实力，两个圈子也不同，并不一定会畏惧控制泰纳海姆的白家。
此外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本身也是多个家族集团构成，白家只是主导地位，其他家族并不一定会赞同白家和军方沈家正面干上。
“汐月，回家吧。”
「嗯…」
洛汐月的体力消耗其实不小，虽不至于走不动路，可她任性的直接就往苏陆身上靠。
「苏陆哥哥，能背我回家吗，有点累。」
少女的声音很是甜软。
她知道自己的任性苏陆不会拒绝，也意识到这样不好，但就是想要这么做，她喜欢被苏陆触摸身体的感觉。
“我抱着你吧。”
「好。」
苏陆选择公主抱是因为洛汐月穿着的是裙子，虽说是学院制服的过膝长裙。
因为离家并不算远，所以他就这样一路抱着洛汐月在街上走着，步伐放得比平常要慢一些。
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话，直至离家仅剩下不到百米时，洛汐月才缓缓张开小嘴说道。
「我是不会让白烨那种人拆散我们的。」
少女突然一句无厘头的话让苏陆直接停住脚步，一脸诧异的低下头和她对视上。
洛汐月的目光十分坚定又认真，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完全不退让的样子。
「我还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可以阻碍…」
“汐月，放心吧。”
苏陆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同时再次迈开脚步继续说。
“相信我。”
“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他这样说也不仅仅是为了让洛汐月安心，也是真的这么认为。
更何况对于白烨，他也算是自己的复仇对象之一。
白烨的死还不是时候，虽说现在不是完全没能力杀死他，而是容易扯上一堆麻烦事，除非真的到迫不得已的时候。
例如后续白烨真想纠缠上洛汐月，还想危及她安危的话，苏陆是不介意提前动手并和泰纳海姆翻脸。
「我相信苏陆哥哥。」
洛汐月脸颊微红，不知是冬夜寒风吹拂所致，还是本能的娇羞。
她很满意苏陆的回答。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也不过九点多，可洛汐月似乎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导致精神也犯困。
洛汐月洗完澡后打算还想和苏陆聊一会，以及按照惯例玩一会纸牌游戏。
在等苏陆洗澡出来的短短十分钟，结果她直接就横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同于女生冬季洗澡动不动就是半小时起步，苏陆十分钟解决算是很快了。
“汐月…”
苏陆的头发都还没吹干就走到沙发旁边，刚开口呼唤少女就又停住嘴。
他本想直接叫醒洛汐月让她回房间去，但发现她似乎还睡得很安稳，呼吸十分均匀，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小猫。
洛汐月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这样对同住一室的苏陆丝毫没有防备。
要不是室内空调开得很足，不然就洛汐月穿着的单薄睡衣可能会生病。
苏陆去拿毯子走回来到在睡梦中少女旁边刚要给她盖上，他听到睡梦中的洛汐月嘴唇微张发出声音。
「…苏陆哥哥说小月亮已经很努力了…所以妈妈…」
「小月亮不想离开你们……」
显然是在说梦话，苏陆并没有凑近过去听，因为声音足够他听得清楚了。
认真倾听着的苏陆此时目光很少会不自觉的展现温和，尽管睡梦中的少女根本见不到。
他的脑海里仅仅是闪过一帧画面。
那是年幼七八岁女童的正对自己微笑的面容，他很确定这就是洛汐月。
（苏陆哥哥你还是叫我小月…汐月吧）
“小月亮。”
苏陆算是知道和洛汐月重逢时候让自己叫她的小名是什么了，于是他不自觉的也小声说了出来。
「…不要走。」
也许正因为苏陆的小声呼唤，睡梦的少女似乎也听一样的做出回应又张开闭合的小嘴，她的眉毛也微微动弹。
然后少女的眼角自然的流下泪珠，缓缓的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
注视着她睡颜的苏陆看得很清楚，他再次小声回应并伸手去抚摸洛汐月的脸颊将泪滴轻轻擦去。
他将毯子给洛汐月盖好侧过身将已经调低音量的电视关掉。
还是第一次听到洛汐月会说梦话，结合内容来看的话，应该是今天白烨的事让她心里产生担忧所致。
“…”
苏陆坐在沙发旁边，他低着头沉默不语，想要对洛汐月说些什么，但她已经睡着，说了也没用。
现在的时间还不到十点钟，他倒是不困，仰着头靠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一巴掌打在自己额头上。
他扭头看向依然睡得很熟的洛汐月，此时少女脸色要比之前说梦话时要好，似乎因为梦到什么开心的事而嘴角上扬。
“该死。”
苏陆是回想起了一些事，不仅是和洛汐月重逢后相处至今的三个月时间，还有一些模糊的回忆。
他是在对自己之前单纯的将洛汐月视为向泰纳海姆复仇的工具这件事反省。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洛汐月抱进她的房间里去睡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来一看，一封未知邮件，本以为是垃圾邮件就想删除时，他注意到了来件人的名称“black cat（黑猫）”。
他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点开来看看，又低下头看向旁边沉睡的少女，他又将手机收起。
还是决定先把洛汐月抱回她的房间去睡，然后再去看看这封信的内容。
第66章 梦境与现实交织
很多时候苏陆都不会做梦，如果说要做梦的话也基本上都是回忆以及因为压力带来的噩梦，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以至于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十分不真实。
他做的是一个思春梦，梦里他把一个穿着蓝白围裙的扎着单长马尾的女孩压在厨房墙壁上，后续没有是因为他刚好醒来。
当去回想梦中的女孩是谁的时候却根本记不清面容，但这不重要。
（2124\/11\/28 —07：05）
醒来后也只是摁了一下手机侧键关闭闹铃，这比往常的时候醒的晚了一些。
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打了个哈欠打算去洗漱。
“苏陆哥哥，吃完早餐再去晨跑吧。”
「噢，知道了。」
这是苏陆不经思考的条件反射就应一声，应该算是习惯所致。
当他转过头将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穿着围裙正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的洛汐月。
她看起来还是有点单纯呆萌的些微歪着头，长马尾辫也随之晃动，眼神中带着疑问。
要说不同的话她今天并没有穿学院制服，而是穿着休闲私服。
苏陆注视着她再次返回厨房后，他也走进卫生间。
洗漱时候脑海里莫名出现梦里的场景，梦中看不清楚样貌的女孩和洛汐月重合在一起。
「我该不会是……」
苏陆猛的摇头否认这件事，但梦境场景迟迟在脑子里消不去。
他干脆刷完牙洗脸的时候就一直看着镜子发呆，在内心平静下来前不想出去见到洛汐月。
他洗漱完走回到餐桌上的时候，洛汐月是已经将早餐全部端上桌后也没先吃，而是在等着他过来。
“苏陆哥哥，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洛汐月做饭和做家务等时候总是将头发绑成马尾辫，但现在是直接披在肩上，长到腰际的黑发打理的很是顺滑整洁。
刚拉开椅子坐下的苏陆刚拿起筷子准备夹起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因为洛汐月的问话和注视过来的目光而停住。
“是没睡好吗…都怪我昨天给你添麻烦…”
她面颊微红好似因为羞耻，又用手揉搓着垂在左胸前的那束头发。
洛汐月今天是睡得很早，早上6点没到她就起床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她房间床上，被子还盖的很严实，她就意识到是什么情况。
不可能是自己梦游回房间，只有可能是被苏陆从沙发上抱回去的。
「汐月。」
“啊，怎么了？”
洛汐月还在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结果她被苏陆这么一叫差点像只兔子一样蹦起来。
「我是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
洛汐月漂亮黑眸一眨一眨的，显得单纯和认真，这让苏陆难以拒绝。
可是要自己说“我在梦里把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推倒了”这种羞耻感爆棚的话。
苏陆觉得除非有人拿着枪顶着他脑门才说的出口。
但突然又有点好奇真说出来的话，洛汐月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会被当成变态吧）
苏陆不敢去多想。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最后说出来的话当然这是在撒谎。
但好在洛汐月并没有去问，她十分乖巧的样子，小口吃起桌前碗里的面条。
苏陆也安心的松了口气。
两人吃完早餐后，按照惯例会去晨跑锻炼，但一推开门就是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即使是还没有进入深冬的天气，早晨依然气温相当低。
“走吧。”
洛汐月却并不退缩的径直走出去。
「今天我跟着你跑。」
“诶…好。”
在坐电梯到一楼的时候，正在看手机的苏陆突然开口道。
洛汐月只是有点疑惑，但没多问。
往常时候的早上晨跑，基本都是她跟着苏陆的步伐。
一开始还跟着的很勉强，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特训后，如今的洛汐月已经能够很稳定保持和苏陆的距离了。
因为早晨天气寒冷的缘故，公园里十分寂静，放眼望去是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他们的晨跑会绕着公园步道跑上半小时。
「汐月，今天腾出点时间，等下回家我跟你商讨一下两天后比赛的事情。」
快要结束时，后方传来苏陆的声音。
“嗯，没问题！”
洛汐月回头看了一眼，她轻喘着气做出回应。
每逢假期洛汐月都会被叶萱拉出去玩，所以苏陆才会强调让她空出点时间。
回到家后，汐月就被苏陆拉到沙发坐下看电视投屏的画面。
“这些是什么？”
「要想获得冠军，那么就要事先做好情报工作。」
画面里的是多达十几张的各种学生照片，基本都是一年级精英1班里的学生。
洛汐月虽说在班级里没有结交到除叶萱以外的朋友，但还是认识其他人的。
倒是挤满权贵基层子女的精英1班，她几乎是没有几个认识。
自从一个星期前洛汐月提起比赛的事之后，苏陆就一直有在做调查。
其实以目前洛汐月的实力来说的话，他觉得就不可能会输，不过苏陆可不想让洛汐月暴露太多实力。
“其实我倒也没想一定要冠军来着…”
「无论想不想，我不是都说答应帮你了。」
洛汐月一开始想拿冠军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以及对苏陆给自己特训的另一个检验。
但后来她就没这个想法了。
「精英1班的大部分都是大少爷大小姐，不足为虑。」
“呃…这么轻视不好吧？”
洛汐月并不了解精英1班学生的实力。
「我调查的很清楚。」
“所以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我想让汐月不要因为对方是人就有所犹豫。」
「除了对灾变兽，你对人下不了重手的情况我其实很清楚。」
「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而伤到人。」
苏陆说的每句话都十分精准说中洛汐月的内心想法。
她确实是这样，哪怕是白烨那种人渣，当时的她帮宋柒雪反击其实也是刻意缩减威力。
否则就凭她一击就能斩杀领主级灾变兽的实力，白烨不死也要重伤。
即使她已经变得很强，但始终是没杀过人的，她并没有苏陆的经历。
所以在特训时苏陆教的一些杀人手法，她内心是有点抗拒式的学习，花了几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找的理由是万一以后要用得上。
“我…我只是。”
洛汐月有点支支吾吾很是犹豫，她觉得苏陆现在是在责备自己。
「没关系，比赛会让学生穿上防护服和有安全措施，不用太过紧张。」
苏陆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了，于是改为平缓一些的继续说。
“嗯。”
「但是如果有一天，汐月你不得不伤人或者杀人的时候…」
现在提起这个并不太好，可苏陆必须狠下心来说清楚，否则就是给未来的行动埋雷。
在以后向泰纳海姆复仇的路途中，绝对也是会和其他觉醒者交手的。
“只要…只要是正义性的，我会做。”
“以及想伤害苏陆哥哥你的人。”
洛汐月低着头抬起认真的做出回应。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她早就有所思考，尤其是昨天经历那件事后就逐渐坚定自己的内心。
「想哪去了，又不是让你随便就去做。」
意识到洛汐月担忧原因的苏陆连忙开口解释。
洛汐月一直都是善良的女孩，哪怕是小时候和孩童们玩闹打架，她也从未是主动的一方。
“只要苏陆哥哥你让我去做，无论是谁…我都…会……”
洛汐月好似黑化一样的小声说着，目光都显得有点失神。
「不对。」
苏陆用手搭在女孩的脸上说道。
她不是自己控制的机器，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可是…？”
洛汐月的眸子恢复如初，好似刚刚说的话都不是她所言一样。
「你的力量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第67章 比赛开始
为了考察学生们的学习能力，第一觉醒者学院会在每年的12月1日举行比赛。
一年级新生不会和高年级的分为一组，强度也相对较低，所以并不会多吸引人。
分配给整个一年级新生组的比赛场馆里观看的人都不算多，有的新生更会跑去看高年级组的比赛，想通过观看比赛来提升自己。
即使是教师们也是如此，基本上每年都在看两个精英班的学生内斗。
通常都会是精英1班的赢到最后，但今年出现了意外。
因为入学的考核测试第一名在精英2班。
（恭喜精英2班的洛汐月赢下一年级组揭幕战的首胜！）
随着扬声器里响起担任裁判和解说凌锐的声音，场馆内进行观看的一千多人鼓起掌声，
场馆观看的基本都是新生，只有少数高年级组的学生会来看看。
例如三年级的宋柒雪在听说洛汐月报名参加比赛后，她是专门前来观看。
学院校花宋柒雪都来观看，自然也会带动其他的一些人，变相的给一年级的比赛观看人数凑了点数。
「汐月学妹的天赋果然很高。」
宋柒雪是认真观看了比赛，虽然从开始到结束仅有不到十秒。
但她能够看得出来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绝对在自己之上。
十秒时间，对手都还没反应过来，洛汐月就已经用舞动的数支浮空冰剑将对手击倒在地上。
「苏陆学弟，你就没有什么看法？」
宋柒雪又侧过头看向坐在几米外正被叶萱问了一堆问题而烦躁扶额的苏陆。
“不知道，别问我！”
苏陆实在是被问烦了，也懒得解答。
尤其是身旁的叶萱从入场到现在就问个没停，全都是洛汐月的事，苏陆仅仅选择性的回答了几个。
「陆哥，你快说说啊！」
以及同班的申伟更是两眼放光直接凑近到他身边扯住胳膊也是连续发问。
申伟算是苏陆半个朋友，主要是之前苏陆被质疑和洛汐月什么关系时，他主动帮其站台。
虽说有一部分原因是同情班里作为倒数第一的苏陆，认为两人是难兄难弟，但有事他真敢上。
所以那之后苏陆也算是高看了几眼申伟，顺便有空会指点一下这位倒数第二。
他现在被左右夹击，两个同班同学好似没长大的小孩一样。
“对方只是1班排名前十，并不是最强的，汐月她能轻松取胜有什么奇怪的？”
苏陆忍无可忍的直接反问道。
然而这对于叶萱和申伟来说是有些凡尔赛了
洛汐月十秒钟击败的对手是精英1班前十名不假，可对方不仅是克制冰系的火系觉醒者，还是比较有名的家族出身。
明明是同一个年级和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洛汐月能强到十秒就结束战斗。
过于快速的比赛也让很多观看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有的低下头看了一会手机回个消息再抬起头就结束了。
苏陆说完就站起身打算离开，他可没空去看后续其他人的比赛。
原因很简单，全都是些菜鸡互啄，看了也没意义。
在不远处坐着的宋柒雪也是如此，她只是为了看洛汐月，其他人根本懒得看上一眼。
她也没料到对手会弱到这种程度，所以比赛完都还有点不现实感。
她将比赛服装换回平常的学院制服就往和苏陆预先说好的地点走去。
“汐月，辛苦了。”
苏陆有点没睡醒一样的靠在墙边耷拉着脑袋对轻跑过来的少女说道。
「果然跟苏陆哥哥你说的一样，对方不擅长应对快攻。」
“决赛之前都可以采用一样战术。”
洛汐月接过他递过来的电解质饮料并没有拧开瓶盖喝上一口，因为比赛太快结束，她几乎没有什么体力消耗。
所谓的快攻战术就是不给对方太多的反应和应对策略时间，直接开场就主动又迅速的发起强烈进攻。
若是对手调整不过来就很容易应接不暇的陷入被动，最后坚持不住的输掉比赛。
「1班的学生好像也没传闻中说的多厉害。」
洛汐月昨晚在和叶萱手机的视频通话时，她就被叶萱说的情报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结果来看就是空有虚名而已。”
“不是实际见过的话，没有必要担忧。”
这些新生绝大多数的传闻并不是自身能力，而是因为其家庭背景。
例如他的家族有A级以上的觉醒者，那么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的天赋和能力也不弱，但具体多强又根本说不出来。
「他好像对火元素的操控很不熟练。」
只是十秒结束的战斗，洛汐月其实没有太多印象。
她只记得自己操控三把冰剑就先将对方的逃避方位封死只能展开火盾做防御，然后第四把直接将火元素凝聚的护盾所穿透，元素碰撞引发高能量反应产生的冲击力将对方击倒在地上结束比赛。
“汐月，你可真厉害呀！”
叶萱也跑了过来直接从后面抱住洛汐月说道。
她显得十分开心，真的为朋友赢得比赛而高兴。
「呃…也许是对方失误和轻敌吧？」
对手就是最不可能轻敌了，谁让洛汐月第一名入学的成绩名声在外。
洛汐月只是习惯性的谦虚随便找个说法。
“你们要不要去高年级的场馆凑凑热闹？”
洛汐月今天上午只有一场比赛，第二场在下午，在这之前基本无事可做，也没有课程进行。
「去看看吧！」
对于叶萱的提议，洛汐月是十分期待的。
她也想多见识一下高年级学生是如何战斗的，以及自己和他们有多大的差距。
然而洛汐月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即使是高年级组，除了少数获得b级认证的有天赋的人外，其他的大多数是撑不住洛汐月的半分钟。
事实上洛汐月是纯粹的数值天赋碾压所有同龄人。
“我就算了，你们去看吧，我有点事。”
苏陆直接开口拒绝，他完全是没一点兴趣。
「好，中午吃饭时候见。」
洛汐月也没有去问苏陆去哪里，她都算是习惯了。
虽说她很喜欢无时无刻都和苏陆贴在一块行动。
“汐月我们走，别管这面瘫怪。”
叶萱对于苏陆不跟着一起来是看有点生气。
她是想叫上苏陆一起去看看自家哥哥叶城的比赛。
「喔…」
洛汐月只是回头看了几眼苏陆远去的背影，她就被叶萱拉走去往高年级的训练场馆里。
她估计苏陆肯定又是找什么地方摸鱼去了。
第68章 新的情报
但这一次洛汐月还真有点错怪苏陆了。
苏陆并不是摸鱼，他两天前晚上接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人发来的邮件。
发信人既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调查员又是炎煌共和国特工的萧琪雅。
在协助她调查完白羽村事件之后，苏陆以为不会再有联系，可没想到时隔三个多月，对方会主动发来一封加密邮件。
加密邮件内容里提到萧琪雅想和他见面，还会给他一个或许会十分在意的情报。
而让苏陆答应的原因是邮件里附件，点开是一张配图。
图片是一只形态怪异的灾变兽，它的身上披挂着装甲和项圈一样的东西，显然是被人为改造过的。
萧琪雅并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所以邮件里还有连续三个问号，意图明显是想让出身泰纳海姆的苏陆来帮忙了。
苏陆选择了今天早上11点，刚好是洛汐月上午的比赛结束和中午吃饭之间的空隙。
他回信是让萧琪雅来到海神市的商业街会面。
“我还以为三个月前在白鸟市之后，你就不会再联系我了。”
「毕竟我这种人就喜欢多管闲事。」
萧琪雅坐在对面喝着热饮，她打扮得很像上流阶层的名媛，就连举止都模仿的有模有样。
不愧是共和国的特工，苏陆只能这么评价。
“那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苏陆可不想跟她拐弯抹角的继续闲扯，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道。
「别急啊，渡鸦先生。」
“你应该也想知道照片里的怪物是什么样的存在。”
苏陆头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他依然是不打算以真容和萧琪雅交谈。
「哼，我大概猜得到一些，例如——」
她故意拖长尾音的同时将插在口袋的右手拿出将手机屏幕解锁放到苏陆的桌前。
「这些玩意估计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反觉醒者同盟里有我们国际灾害管制组织（UNpm）的探员提供的可靠情报。」
“啧，你们这些搞谍报的是真不怕死。”
“反觉醒者同盟可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神经病。”
「所以我才会坐在你面前，不是吗？」
“你们早就有所判断，只是无法判断真实性才来找我对吧？”
「没错。」
炎煌共和国的情报组织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苏陆内心轻叹，同时滑动手指去查看萧琪雅递过来手机里的多张照片。
全都是被改造过的怪物，以及它们杀人的场景。
「我想确认一件事。」
「它们是什么存在？」
萧琪雅的目光坚定又认真。
一开始她是有点担心从泰纳海姆出身的苏陆并不一定会知道，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人造灾变兽。”
苏陆语气十分平淡的做出回答，好似这个事实对于他来说只是常识。
可萧琪雅听到后就表现的十分吃惊，她神情很是震惊。
「还有一件事。」
但她并不急于说出自己心中疑问，还有其他的事要确认。
「根据情报，这些怪物是泰纳海姆的人在黑市贩卖给反觉醒者同盟以捞取资金。」
“它们来自于三个月前发生事故的一号实验室。”
一号实验室事故之后，大量的人造灾变兽样本和资料已经被摧毁，搞不好就是部分研究人员不想放弃，干脆就将存货和技术进行外卖。
人造灾变兽就对反觉醒者同盟而言十分有吸引力，只要能够用来对付觉醒者，那么来源于哪里并不在意。
泰纳海姆也算是资本主义贯彻到极致，哪怕是可以吊死自己的绳子和杀死自己的枪卖出去也无所谓，只要利益足够。
而搞不好泰纳海姆的高层对于这种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们需要养寇自重来让很多业务推广展开，还有就是弥补一号实验室事故造成的重大损失。
急于推广实验还不完全的第三代E系列药物也是为了赚钱填窟窿，所以对于中下层技术人员“挣外快”的行为基本不追究责任。
全当是补发奖金了，只要没有将高度机密的技术外泄就行。
「看来还真的是和那起事故有关系啊。」
“泰纳海姆拥有控制灾变兽的技术，具体技术原理我不太清楚，但估计和侵蚀辐射有关。”
苏陆这两天也有在思考这些人造灾变兽是如何实现的，还去查阅大量的资料，最后也仅仅是给出一个猜测。
「看来渡鸦先生是真的很了解泰纳海姆。」
「你说的跟我们的调查差不多，我们在死亡的人造灾变兽体内发现有纳米芯片和异常细胞，估计是利用侵蚀辐射的波长进行电信号转化成简单的指令。」
“懂挺多啊。”
萧琪雅自然是有备而来，她将研究人员给出的可能技术分析是记得很清楚。
「如你所言，这些人造灾变兽的原型基本都是b级以下，但改造后却有更强的战斗力。」
“怎么说？”
已经查阅完所有照片的苏陆将手机推回到她桌前。
「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对于这种可以被人为进行一定程度控制的灾变兽没有很好的应对措施，导致做出很多错误决策，从而产生相当大的伤亡。」
「据统计，最近一个月发生在联邦各地的由反觉醒者同盟发起的袭击事件中，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付出超过三十人死亡和上百人受伤的代价。」
「不止是联邦，共和国、帝国还有其他国家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死伤的全是b级以下觉醒者，可他们是中坚力量，如果不改变现状的话，只会有越来越多人的死亡。」
经过人为改造的灾变兽都要比原型更强，例如本来c级的灾变兽就有发挥出c+级的战斗力，这也就导致派遣部队去做清剿时面对更危险的情况。
b级以上觉醒者就被称之为精英正是因为数量相对少，意味着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有b级以上觉醒者会在事发地点附近，甚至在负责守卫灾变兽入侵的边境地区A级都少见。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高等级的觉醒者是特权阶级，并不是谁都愿意去和灾变兽拼死拼杀，导致只要不是重大事件，这些精英根本都不会去支援。
“为什么不试着曝光。”
「没有意义，泰纳海姆不可能承认，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这些人造灾变兽死后，体内的芯片是会烧毁的。」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陆觉得她接下来肯定就是要谈合作。
「倒也不用，你能帮助我们确认这些就足够了。」
谁知道并非所想，只见萧琪雅又推了一张卡到苏陆面前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五十万联邦券，算是买你的情报费，下次有机会继续合作。」
坐在椅子上的苏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离开。
通过这次的交谈，或者说第二次情报交易，苏陆意识到一件事，他把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毁掉所造成的后果远比想象的要大的多。
第69章 比赛间歇
一年级组的比赛基本上就是看两个精英班之间的大乱斗，普通班报名的学生很多都是在第一天就被淘汰。
洛汐月在陪同叶萱看完叶城在高年级组比赛后并没有太大心理波动。
本以为会是大受震撼，谁知道激烈程度还不如她和宋柒雪三天前的那场比试，更比不上她被苏陆特训时的对练强度。
当然这只是洛汐月个人的看法，观看的很多学生倒是很有热情的在呐喊，叶萱也是看得很激动。
「汐月，你觉得我哥比赛时表现的怎么样？」
在走去学院餐厅路上，叶萱缠着同行的洛汐月问个不停。
她总是如此，显得十分活泼。
跟在两人后面的叶城也只能无奈叹气，他还真拿自家妹妹没什么办法。
不过提到他比赛中的表现，叶城还是有点好奇洛汐月怎么看的。
此前他从妹妹口中听说过洛汐月在和三年级排名第一那位学院冰山校花宋柒雪训练过，还取得了优势。
“嗯，叶学长对风元素的掌控很熟练，看起来很华丽和漂亮。”
「真的假的，我哥那就是耍帅过头了，差点输了。」
“呃，对手也不弱，学长们的比赛对我来说有一定帮助。”
然而这全是洛汐月的客套话罢了。
关于叶城的比赛，因为是叶萱的哥哥，再加上两人相识有一段时间，洛汐月还是有认真在看。
看完比赛后，她真实评价的话，叶城的确在风元素的技巧方面使用十分灵活，招式看着很华丽，可惜强度略有不足。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取得优势情况下也难以快速分出胜负。
「洛学妹，以你的天赋以后绝对会比我，甚至是那个宋柒雪还强。」
「一会到餐厅，你们先坐，我去点餐。」
叶城不想深入聊这个话题，他可是当尴尬。
“过奖了，我的修行才刚开始而已。”
从入学开始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觉醒者都还是菜鸟，但洛汐月的天赋完全超乎想象，她也按照苏陆说的有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汐月，等会你随便点，我请客，老哥你买单！」
叶萱拉着洛汐月就加快了些脚步，她笑的很是开心，后方的叶城倒是脸色凝重。
抵达学院餐厅时，苏陆早就已经预订好座位，他看到推门进来的三人就直接呼喊并招手。
「这边。」
苏陆提前来这里自然是洛汐月发送的消息，他结束和萧琪雅谈话后就回校内了，干脆就在餐厅等着。
四人一起吃午餐的次数不少，因此也算是很快就熟络起来。
「汐月，下午的比赛你的对手是雷属性的，在1班排名好像是第五名，实力不俗，要小心。」
吃完饭后，众人离开餐厅打算分别各自去宿舍或者回家休息时，叶萱突然拉着已经转过身要走的洛汐月的手问了一句。
然而叶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下午的比赛，洛汐月依然采取速攻，对方虽说是少见的雷系觉醒者，还拥有很强的威力，面对冰元素还有利于电流传导，可也仅仅坚持半分钟就倒下了。
这名雷系觉醒者更是也一样想先手突击，所控制的电光形成一道鞭子横扫向洛汐月。
可惜不是被轻松躲开就是遭到浮空冰刃格挡，洛汐月奔跑过去的过程中，更是用手中汇聚的极致冰元素形成的冰剑直接将闪电鞭斩断。
无法理解这一幕的对手仅仅愣了一秒，迈着轻盈脚步飞跃过来的洛汐月已将冰剑落在他的鼻尖之上。
少女手中握持着的冰剑散发的极寒气息更是让其发抖的开口认输。
“陆哥，汐月赢了，她在往我们这里看！”
「嗯，还有小叶你别推了。」
苏陆被身旁的叶萱推着肩膀导致身体也晃来晃去，他有点受不了这姑娘的好动活泼，这可比前世时候还夸张。
不同于叶萱的高兴激动，他倒是很平静。
这种程度的对手，洛汐月取胜并不难，要不然他的特训就太失败了。
“你家汐月赢了，你这面瘫怪就能不能笑一下啊？！”
叶萱停下动作扭头瞪着面无表情十分平淡的苏陆表达不满。
「确实是该高兴。」
“别了，笑的好难看”
苏陆只会假笑，所以真勉强装出来时，叶萱赶紧阻止道。
而已经走下比赛场地的洛汐月目光依然放在观众座位上的两人。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吵闹，洛汐月突然内心升起一股危机感。
一种独属于自己的苏陆被人抢走的不安和焦虑。
她其实也有点疑惑，这个一个多月里为什么苏陆对叶萱会表现的那么宽容。
明明在刚开始一个月的手机视频通话时，叶萱还老和自己说苏陆坏话。
后面叶萱更是捉弄和刁难他，质疑苏陆和洛汐月的关系，可苏陆却并不当回事。
洛汐月此时觉得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好像有点晚了，即使知道叶萱对苏陆没有爱恋之情，还多次向自己表达会支持她和苏陆。
但她就有些不安，苏陆虽说在班上比较透明，没什么存在感，可连看男人很是挑剔的叶萱都能认可苏陆，只能说明苏陆的优秀。
洛汐月害怕会有叶萱之外的女孩接近苏陆，甚至脑子里已经幻想苏陆承受不住诱惑而不理她了。
这种胡思乱想一直到她换完衣服走到苏陆面前才消散。
「汐月，你在想什么？」
“啊，我，我在——”
绝对不可能说得出口，洛汐月有点羞红脸低下头。
「喊你三遍了都没反应，是有什么事烦恼？」
「没事，说给我听听看。」
苏陆也没少被叶萱骚扰，主要就是反复强调让他认真对待汐月，要做各种各样的事。
帮助洛汐月解决心理问题，这也是其中一个，他将手放在女孩头上，又习惯性的抚摸她顺直长发。
“不，不用了！”
洛汐月轻晃着小脑袋小声回应，任由苏陆的手放在她的头上，没有一点的抗拒，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而提着饮料袋走过来的叶萱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只觉得这还是洛汐月吗，人设崩了，怎么会变成乖巧温顺的纯情少女。
明明多次强调和叮嘱洛汐月不能被动，要主动去控制住苏陆的心。
第70章 第一名间的对决
星历2124年12月4日是一年级组的决赛算是会比较会受到关注的一场。
洛汐月摧枯拉朽之势取得五连胜的活跃表现在最近两天比赛里相当出名。
不仅在一年级新生圈里再次成热门话题，在高年级学生当中也是受到不小的讨论。
还有宋柒雪观赛时拍照发的朋友圈，宋柒雪拍的几组照片里有和洛汐月的合影，引来一堆人前来观看。
（果然决赛对决会是精英1班和2班各自的第一名）
（今年看样子也是经典的冰与火的对决）
（无论怎么说都是顾少优势吧？）
（这可说不定，顾少虽然出身和实力都很顶，但洛汐月同学可是被称为冰系新星，她击败的五个对手里有三个是火系）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甚至于双方都未正式入场，观赛的学生们就已经在议论纷纷了。
他们口中顾少全名顾云枫，作为挤满权贵的精英1班的第一名，他所在的顾家也是背景雄厚。
顾家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第二大资方，论资历更是泰纳海姆的元老，现今最大的白家也是后来者。
此外若抛开泰纳海姆不谈，顾家在圈内外的名声都要远比白家好得多。
例如对国际灾害管制组织进行高额投资，对隔离区的侵蚀病群体提供药物补助，可谓是名声甚好。
而且顾云枫还是顾家的独生子，深受严厉管教，不仅外貌俊俏，性格也是低调，天赋和实力也不错，在入学后就很受欢迎。
顾云枫和三年级臭名昭着的形如反派的白烨相比，他简直就是正派得不能再正了，算是联邦的权贵名门子女中的异类。
可惜正是因为他和一群类人生物格格不入，导致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也正是因为过于正派作风而被利用。
苏陆记得前世时候他在一年后发生一场充满疑点的意外，在学院组织去侵蚀区边缘和灾变兽的实战演练中突然陷入灾变兽的包围。
哪怕是有学院的教师以及军方觉醒者部队作为备份保护，可面对多只泰坦级的围攻，最终还是没人活着回来。
随着这场意外确认无人生还，顾云枫的父母一个绝望一个抑郁自杀，自那以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就再也没有人能抗衡白家，基本上就完全是白家说的算了。
「汐月，决赛不用赢得太快。」
“我知道的。”
洛汐月去换衣服之前还被苏陆当面叮嘱。
她很理解苏陆为何让自己这么做，没必要暴露实力，避免惹上麻烦事。
不仅是苏陆对洛汐月能取胜有自信，她自己也很有自信。
至于顾云枫的情报搜集自然也是有的，这个人是精英1班的第一名，但因为低调的作风，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正实力。
洛汐月旁观过他在训练场的练习，唯一能确认的一点是顾云枫对于火元素的操控要比同年级的其他人都要强。
十分钟后，洛汐月已经换上防护服走上训练场。
「洛同学，早听闻你实力非凡，今天就让我来领教一下。」
在比赛开始前，顾云枫很有礼貌的语气说道。
他的面容看不出是装的，纯粹的目光中看得出是相当认真。
“顾同学，请多指教。”
洛汐月原本目光还在看观众席上双手环抱一脸平静的苏陆，她听到顾云枫的话才连忙反应过来的做出回应。
她的目光当然也被顾云枫注意到了，他顺着看过去一眼就发现是苏陆。
但顾云枫并没有什么惊讶，他也预料得到，毕竟洛汐月和苏陆的关系前段时间在学院论坛上搞的挺热闹。
一向不喜欢看八卦的顾云枫也不可避免的会发现。
私心的说他也早就被洛汐月的外貌、性格、实力所吸引，甚至算一见钟情，认为她是理想型，未来的最佳对象。
他同样跟很多人一样不理解洛汐月为什么选择总是面无表情表现颓废慵懒的苏陆。
洛汐月和苏陆平日里是紧贴一起行动，可给外人看起来就是洛汐月单方面的倒贴。
顾云枫虽不理解，但尊重洛汐月的选择。
他知道洛汐月不是那种因为对方家世出身就倒贴的肤浅女孩，所以对苏陆的身份也是相当好奇，可调查了一堆也没有什么结果。
哪怕是利用家族关系，也没有什么进展，仅知道他们两人的背后是军方。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下达指令，各有所思的两人纷纷回过神来的立刻就展开行动。
但洛汐月的速度更快，并非是要延续之前的速攻战术。
她双手握持冰元素汇聚塑形而成的一长一短冰剑就冲刺向顾云枫。
洛汐月没有要和顾云枫上来就能力远程对轰的打算，而是要展开白刃接近战。
少女的动作轻盈却十分精准又致命。
若不是顾云枫早有研究和准备，他利用火球轰击地面的爆炸产生冲击波来分割两人的距离，否则他怕不是也要上来就被秒。
「果然！」
顾云枫看着洛汐月展开的战术动作十分像是军队里才会有，这更加验证了调查结果。
拉开几米的安全距离后，顾云枫开始展开反击。
蓝白色的高温火流在他身上环绕，最终化为一只腾空而起展开火焰翅膀的火鸟俯冲向看这一幕有点惊讶的洛汐月。
一年级学生竟然能够将元素力控制到这种程度，这天赋绝对不差。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
洛汐月第一次在比赛中做出防守，汇聚的冰元素在她身前形成冰盾阻拦冲刺而来的蓝色火鸟。
蓝白色的火焰有着更高温度，火鸟不仅喷射火流，身躯也直接撞击在冰盾之上，剧烈的冷热反应产生爆炸，无数冰晶和水雾气四散。
（顾少的蓝火都被逼出来了，看来是认真的！）
（洛汐月同学不会受伤吧…？）
很多人都认为洛汐月这次肯定挡不住的输掉了，甚至已经有人提前开香槟或者发出哀叹。
「赢了…不对？！」
顾云枫用出这招也是消耗不小，但他还是很冷静的没有冒进的要等到水雾气消散。
足以遮蔽视野的水雾气此时却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动，正是依然双手握持冰剑的洛汐月。
她没有一点伤，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仅仅被水雾打湿了一些头发。
“顾同学，比赛还没结束。”
洛汐月的话语认真又平淡，好似刚刚顾云枫的大招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第71章 无可争议的冠军
在场上的顾云枫当然不同于观赛学生们的震惊和愣神，他在见到洛汐月安然无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他就知道胜负不仅未分，甚至搞不好才刚开始。
顾云枫很清楚自己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也能从洛汐月坚定目光中看出来她还游刃有余。
但是他并不想就此认输，顾云枫一直都是备受包括他父母在内的期待。
更是不少人对他倾注着沉重希望，父母希望他能够重振往日顾家的荣光。
从白家手中夺回泰纳海姆的主控制权，精英1班的同学们也期待他能赢，否则将会是很多年以来第一个挤满权贵子女的精英1班输给2班的案例。
为此，很多权贵阶级的大人物也在现场观赛，顾云枫的母亲也在场，所以这场比赛在很多角度而言都是不能输的。
「不能输…不能输！」
然而过度沉重的压力，只会让顾云枫感到负担，他只能强撑着逼自己发挥所有潜能。
顾云枫深呼吸一口气将最后的觉醒力量释放，进一步的提高火元素的凝聚。
幽蓝色的火焰汇聚在他抬起手的手心就迸射出去，宛如一道蓝色光带。
这是强弩之末的一击，杀伤范围缩小，但强度提高，火焰最高温度进一步提升。
可是正疾驰直冲向前的少女丝毫不感到畏惧。
洛汐月挥动右手握持的冰剑将直击而来的蓝色火焰射流进行切割。
冰剑势不可挡完全无法被烧融化一样，分流的火焰在洛汐月的两侧外偏转。
完全就是硬碰硬，属于是很纯粹觉醒能力较量。
顾云枫其实内心有所预料到这并不能阻拦住洛汐月。
因为他有从同学们口中得知过一些情报。
洛汐月曾经在学院外的一家高级餐厅门口和三年级的白烨产生冲突，有人拍摄到洛汐月不仅拦住白烨攻击，还一击将白烨打倒在地上的视频。
那一段视频在这段时间里可谓是相当大的流传，而视频里的主角白烨因为觉得丢脸，直接没有再出现过学校内。
「还没完！」
顾云枫留下的最后一手就是让洛汐月靠近，一开始表现的不擅长接近战只是佯装而已。
他可跟其他权贵名门子女不一样，并不是完全依赖天赋带来的觉醒能力，同样也是学习过近身格斗技巧的，并且一样是军用实战型。
顾云枫先是侧身躲开洛汐月的劈斩，随后又利用蓝色火焰凝聚成的刀格挡住洛汐月的另外一把冰剑。
利用洛汐月愣神的瞬间，他敏锐抓住这个机会，直接用冒着火焰的左手握成拳头朝着她捶打。
“这小子…？！”
这一幕不仅让全场观众发出惊呼，一直平静的苏陆也瞪大双眼内心暗感不妙。。
他还真的失算了，没想到顾云枫竟然还会军用格斗术，并且看样子熟练度不算低。
虽说没能成功打到洛汐月，但却成功将洛汐月逼退的后跳躲开，还让她不敢再轻易靠近。
可这种局势下的反击，足以震撼到观众。
苏陆颤动的目光恢复平静就从顾云枫身上移开看向洛汐月，刚好两人目光对视上瞬间。
“坏了，汐月该不会要乱来吧？”
结果这对视的一下让稍微偏头的洛汐月直接转回去了，可苏陆还是发现少女此刻神情从犹豫不决变得坚定。
他已经猜到洛汐月想要做什么了。
少女想要取胜，想要不让他失望。
「洛同学，你果然是练过的，但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趁着这短暂的寂静，顾云枫喘着气对洛汐月说道。
洛汐月的惊人反应力自然是源自天赋，对距离的把控并没有达到苏陆的地步，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
“我也有不可退让的理由。”
少女目光十分认真的回答。
洛汐月全身所散发的能量反应剧增，大量冰元素在周围旋转环绕最终化为微小的冰晶在少女的手中。
下一刻，凝聚的冰晶绽放开来，无数的冰晶组合塑形为蝴蝶，拍打着翅膀，宛如暴风雪一般席卷向瞳孔放大看得吃惊的顾云枫。
他没有过多反抗，仅仅尝试性的展开火盾来格挡防御，结果是完全无效。
这种完全覆盖整个场地范围的攻击，他是完全躲不开的。
「厉害。」
顾云枫坦率承认自己的失败，内心也对洛汐月更加敬重了。
有着如此天赋的少女为何要在精英2班，又为什么隐藏实力至今。
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再想了。
当身前的火盾被无数冰蝶撞得粉碎后，顾云枫遭到直击直接被击飞摔倒在地上，一股疼痛传遍全身，防护服也是直接碎裂。
已经不需要再确认顾云枫是否能再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胜负已分。
（本场比赛由精英2班的洛汐月获胜！）
随着裁判的喊声宣布，比赛结束。
（一年级组的冠军是洛汐月，恭喜她！）
在顾云枫倒地后洛汐月就立刻收手了。
她还有点愣神，直至听到解说的话才转过身面向观众稍微鞠躬表示感谢。
回顾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大胆，直接忘掉苏陆说的要尽可能隐藏实力。
洛汐月有点不安的望向苏陆。
“诶？”
并没有看到苏陆会生气或者失望的目光，洛汐月有点不解。
他好似对此没有当回事的样子。
这让洛汐月不禁疑惑的开始胡思乱想，打算在比赛夺冠流程结束之后就去问。
「老沈看来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啊。」
在场观赛的有招生办主任宁乐，他是看完全程的，此时拿着手机看通讯列表里的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皱起眉头。
比赛结果已经是既成事实，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脸忧愁面带苦涩的自然是精英1班的权贵子女们，他们做到了很多年来都没发生过的事迹。
顾云枫没有受到什么伤，毕竟有防护服抵抗大量直接伤害，只是依然有些冲击力，他换完衣服刚出来就见到自己的母亲。
「抱歉，妈妈，我辜负你们的期望，我输了。」
“小枫，尽力就好。”
然而顾云枫的母亲安悦却一脸微笑，完全就是慈母形象。
安悦并不是装出来的，对于她的这个亲生儿子一贯如此。
“她的名字是叫洛汐月对吧？”
「呃…是的？」
顾云枫有点不解她为什么有点着急的要问关于洛汐月的事。
“果然跟小枫你之前说过的一样，确实是一位好姑娘。”
「妈，您什么意思？」
安悦手里捧着手机看拍摄到的洛汐月的几组照片。
“一个礼拜后，你生日，邀请她来我们家吧。”
「这不太好吧，她多半不会同意的。」
顾云枫很是犹豫的想拒绝这个提议。
“放心，你直接邀请精英2班的所有人一起，不用专门跟她说，这样她就不好回绝。”
「您别乱点鸳鸯谱了，洛同学身边是有…」
没等顾云枫说完就又安悦被打断。
“你别管。”
第72章 参加宴会
一周后的12月10日这天的夜晚顾家庄园里十分热闹，为了庆祝顾家独子的生辰，相当多人士受邀前来参加晚宴。
不同于其他人的盛装前来，苏陆反倒是穿得像个保安或者保镖的一身黑色。
他还装模作样的戴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靠着墙壁一站就更像是某家权贵子女的保镖。
「陆哥，洛同学还真的是受欢迎。」
申伟走到苏陆旁边用一副调侃的语气说道。
两人的目光都是望向远处被一堆人围在中间的洛汐月。
洛汐月没有像受邀前来的其他学生一样穿着精致又昂贵的礼服。
她穿的倒是常见普通休闲服，冬装上衣和长裙的组合，但受到关注可不仅仅是因为一周前的那场和顾云枫的决赛。
当然即使穿着普通私服也阻挡不住漂亮的容颜，洛汐月准确说是清纯系的脸和对外有些冰冷的性格，应付性的假装微笑很多人都看得出来。
「你就一点不担心？」
不过也有些不懂礼仪想继续纠缠不清的人，申伟转过头看向依然双手环抱一副不关我事的苏陆问道。
他不是很理解苏陆为什么能够无动于衷，就好像女朋友被人纠缠不清，你只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但申伟不觉得苏陆是缺失勇气和害怕给自身也惹上麻烦的人，所以才会很是疑惑。
“有小叶在她旁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陆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正如他所言，洛汐月身旁站着的是叶萱发挥作用明显。
叶萱完全就是洛汐月的嘴替一样帮回答各种问题，以及提防有人对洛汐月做出什么冒犯举动。
更何况，顾云枫也在那里带着学生们一起活跃气氛和往日表情的作风，也不像是会为难洛汐月的人。
「也对，小叶同学的话确实是靠谱的…」
“她听到一定会打死你的。”
苏陆突然打断和冷笑一下出声提醒道。
叶萱是班上年纪最小的，她比洛汐月还要小差不多两岁，虽说举止表现的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青春期少女。
可申伟依然不改那副坏笑的表情继续调侃。
「陆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顾少搞不好办生日宴会是假，冲着洛汐月去的才是真的。」
“怎么说？”
苏陆还真提起了点兴趣问道，目光也从洛汐月移开到人群的另外一个中心也是今天宴会主角的顾云枫身上。
「这位顾少爷过去从未举办过大规模的宴会，算是首都众多公子哥里很低调的那种。」
「数不尽的女人想去和他蹭关系，但今天宴会开始至今晚上十点多了，这位顾少除了必要情况外，基本就没把目光从洛同学身上移开。」
“就这？”
苏陆有点失望，还以为申伟这两个多小时去人堆里聊八卦能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早在入学后的没一个礼拜，洛汐月就是在一年级中很出名，很多人都对她抱有好感，暗恋的怕是更不计其数。
要不是洛汐月跟自己说过对此感到烦恼，苏陆是没有必要在被别人质疑的时候公开宣称两人的关系。
这里不是在先河市第九中学，洛汐月说到底还是有点自卑的，尤其是刚入学没多久那段时间，面对很多人有背景的名门子女，这才是她不知所措的主要原因。
就像此时，若不是有叶萱在旁边帮忙，她还是有些应付不暇。
「算了，没有危机感到时候被拐跑了可别怪我。」
“关你屁事。”
苏陆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要是能被拐跑，洛汐月早就已经跑了，哪还会越来越黏着他。
他要比申伟所看得更远，顾家可是泰纳海姆的二号人物，当今家主也不可能会仅因为顾云枫喜欢洛汐月就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苏陆来到这里就是想观察顾家接触洛汐月究竟是意欲何为。
距离一年级组决赛已经过去一周时间，顾家若是对洛汐月感兴趣绝对是调查清楚了，但现在来看却仅仅是放任顾云枫和洛汐月在聊天互动上面，还没有其他举动。
不同于在挤满名门权贵大场面里镇静自若的苏陆，此时洛汐月在和宴会中心人物顾云枫的交涉中是内心压力一点点的累积。
「洛同学你在一周前在我身上夺走冠军的原因才会引起众多人关注。」
顾云枫好似看出少女内心的担忧而放不开的原因，于是他主动开口说道。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的性格，要不是被家里人下命令一样的让他去接触洛汐月，否则以他往日低调作风怕是连这个宴会都不想举办。
只他个人而言喜欢洛汐月仅仅是停留在暗恋这一回事，并不热情的去表达。
“我运气更好，还有顾同学你的实力也不弱。”
「不，我确实是输得很彻底。」
顾云枫并不耻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回答的很是坦率，此外输给同龄的洛汐月后更激励起他的好胜心。
「哈哈，那场比赛后我只能感慨洛同学不愧是军队出身。」
“过奖了，我的经验还不够。”
洛汐月的近身战斗方面确实经验不足，她掌握技巧很快，可还是过于速成，仅仅一个多月的特训是有上限的。
“而且我的技术全都是苏陆教我的。”
洛汐月侧过目光看向不远处和申伟坐在桌山喝饮料的苏陆，她还特意增大一点音量让苏陆可以勉强听到地步。
她这么一提直接让众人目光都看向苏陆，包括早就有所预料的叶萱。
（苏陆？谁啊？）
精英2班的还比较了解，倒是1班的学生很多人都是头上冒出问号。
顾云枫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他是有调查过的。
表面上是精英2班的入学考试成绩最后一名，虽是精神系的念力这种少见能力，但能力表现一般，也没有参加这次比赛。
平日里表现慵懒和萎靡，即使是现在来参加宴会也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顾云枫从招生办的宁乐主任那里了解到一件事，洛汐月和苏陆是一起办理的入学，还暗示这两个人是军方背景出身。
经过洛汐月这么一提，更能验证苏陆是故意不出风头的事实。
第73章 顾家的条件
晚上十一点多，宴会进入尾声。
陆陆续续的人员离开，整个顾家庄园逐渐变得冷清，举办宴会的一楼大厅内依然是璀璨明亮，但人员却只剩下不到十人。
学生们基本上都走光了，只剩下苏陆还停留在大厅内。
苏陆是故意停留，他让叶萱陪同洛汐月先离开。
「这位同学，天色已晚，你还不走吗？」
他还在喝着桌上的酒水饮料，直至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妇人走过来像他发起攀谈。
「难道还有什么想和小枫说些什么？他去送你的同学了，要不要我叫他回来？」
苏陆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向这位妇人，正是实际掌控顾家的安悦。
扫视周围一圈还真没有见到顾云枫的身影，整个大厅里除去顾家的仆人外，现在还真就只有苏陆和安悦在场。
“安女士，我想应该是您肯定有什么要对我说才对吧？”
苏陆将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摘下并回答道。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因为泰纳海姆的E计划是跟顾家完全无关的。
「呵呵，苏同学果然是个聪明人。」
安悦直接自然的坐到苏陆对面也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一边装酒一边说。
“安女士，请说吧。”
不打算多废话的苏陆很是直接，他直觉告诉自己对方应该也不像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他本以为顾家是对洛汐月感兴趣，会想办法留下洛汐月独聊，所以他才停留到最后想观察，可没想到对方没有这么做，反而是预测到自己所想，直接冲着他来了。
既然如此，苏陆就更加觉得没必要扯东扯西。
「在开始说正事之前，我先强调一点，我有跟沈将军谈过你们的事。」
苏陆无言只是轻微点头，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顾家会调查自己和洛汐月的来历
只是他没想到白家都没能调查到这个份上，顾家竟然可以查到沈龙那里去，这让苏陆有点意外。
或许能说明的一点就是顾家和军方沈家搞不好是存在一些来往的。
「沈将军的态度很是强硬。」
「无论我们顾家出多么丰厚的条件，他都是不答应，不过——」
“他怎么说？”
苏陆有点好奇沈龙会如何回应，所以才会打断。
「他说在洛汐月的问题上只有说服你才行。」
听到这个答案的苏陆很是无语，还以为沈龙有多大魄力，结果还是把问题扔到他身上。
“你可以试试。”
「在谈条件之前，我还想确认几点。」
安悦很是沉稳的样子，表现的并不着急，似乎很有把握。
「苏陆同学你应该是沈将军派来监视和保护洛汐月的吧，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陪读”？」
“你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其次，你和洛汐月应该实际上并不是传闻中的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才放任传闻的发展，没错吧？」
安悦所说的基本正确，这让苏陆不禁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妇人是早有准备，显然是分析过的。
他自认为是对洛汐月是没有这方面的感情，不过有时也会分不清算不算是自我欺骗。
「所以你在今晚宴会上也放任我儿子小枫和她接触。」
“所以，您想说什么。”
苏陆其实有所预料，不过他不想听太多废话。
「小枫他喜欢洛汐月，我本人也一样。」
“你想让我帮忙撮合他们？”
「没错，只要你答应，以洛汐月的天赋，我们顾家可以尽可能给予一切帮助。」
“抱歉，我无法替汐月做出决定，如果她不接受，那么就一切没得谈。”
这一点苏陆是很坚决的拒绝。
他的最初是想利用洛汐月帮自己复仇是一回事，但事到如今他却并不打算强迫洛汐月做任何事。
「所以只要她接受就没问题？」
“若汐月真喜欢上他的话，那我不会阻拦。”
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苏陆就是如此的自信。
仅仅是和洛汐月“重逢”的这三个多月，他很肯定自己要是突然消失，缺少对自己依赖的洛汐月一定会崩溃自闭。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过我提醒一句。”
「什么？」
“若是你们用强硬手段威胁或者逼迫她，后果自负。”
苏陆站起身不再多说，他认为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原来顾家是看中了洛汐月在比赛中所展示的天赋，多半也是和沈龙一样认为她会以后成长到S级觉醒者的程度。
这算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不然仅是洛汐月的外貌是不可能会让想要复兴顾家的安悦看上的。
“安女士，感谢你们今晚的招待。”
「招待不周，慢走，我就不送了。」
安悦保持微笑的看着苏陆离开。
「老沈看来也是个忽悠。」
她看似很平静，实则内心已经产生不小的波澜，尤其是对苏陆的看法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完全不是沈龙跟她所说的像个愣头青。
苏陆走出一楼大厅的门就正好迎面撞上送人回来的顾云枫，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一眼，他们都停下脚步保持沉默，很是尴尬。
「苏同学，你怎么现在才走？」
“噢，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刚从厕所出来。”
「没事吧，需要我叫人开车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苏陆表示拒绝，说完就再次迈开脚步。
「招待不周，见谅。」
顾云枫直接半鞠躬致歉，这不禁让苏陆有点吃惊。
这位顾家少爷竟然会对自己这个来客这么敬重。
“谢谢，我自己的问题，先走了。”
苏陆不想再多说的就告别，主要是他手机里不断有消息传来导致的振动，他看了一眼是洛汐月在问自己的去向。
「慢走。」
注视着苏陆远去离开庄园大门后，顾云枫回到家里就见到走过来安悦，他立刻意识到苏陆为什么这么迟才走是何等原因了。
「妈，你为什么要留他下来，你们说了些什么？」
对于儿子焦急的质问，安悦却不慌不忙的回应道。
“没聊什么，一些琐事而已。”
「什么事？」
“大人的事情，小枫你就别问了。”
「是不是关于洛同学的？」
“算是吧。”
安悦也没打算瞒着顾云枫太多，至少这点还是承认了。
「您太乱来了。」
“我可没乱来，还帮你确定了很多事。”
「什么事？」
顾云枫脸上原本不满的神情立刻变为疑惑。
“你只需要想办法让洛汐月喜欢上你就行。”
「可是——！」
“洛汐月和苏陆并不是传闻中的关系，至少现在还不是，所以你要抓紧时间，可别被其他人抢先了。”
即使是自家儿子在外貌和能力以及性格上都很有竞争力，但是安悦依然不放心。
她认为军方背景出身的子女大多数是看不起出身权贵名门的顾云枫这类，军方搞不好是会更愿意内部消化。
然而这一切只是幻想而已，洛汐月没有公开宣称和苏陆的关系，纯粹是对他的依恋还没有转化为真正的感情。
第74章 天降青梅是最强属性
「等很久了？」
离开庄园没走几步，苏陆就看到不远处站在路边正双手捧着手机的洛汐月，直至凑近过去才开口。
“诶，咦？！”
乖巧安静女孩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耸起肩膀扭头看向已经在自己身旁的苏陆。
「喂喂，我有这么吓人么？」
“呃，不是，苏陆哥哥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呀？”
洛汐月将手机收回外套的口袋里发出小声的不满，她确实害怕被吓到。
也不是她完全放松警惕的原因，还有苏陆有些刻意隐藏气息和动静的靠近她。
「小叶同学去哪里了？」
“她哥哥过来接走的，就在刚刚。”
「怎么不让那个死妹控顺便送你回去？」
苏陆内心暗骂，无论现在还是前世，叶城都是个没救的妹控。
“不是的，叶城学长是想送我一程来着…”
「所以你这个小笨蛋单纯想等我一起回家才拒绝对吧？」
不用多猜苏陆也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他对洛汐月还是相当了解的。
“唔…这样会给苏陆哥哥你添麻烦？”
洛汐月一副人畜无害可怜兮兮的表情让苏陆连一点对她说教上几句的想法都消散了。
「没事，回家吧。」
轻叹了一口气的苏陆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然后转过身就迈开脚步。
刚走一步，一只温热的小手就伸了过来钻进苏陆自然下垂的右手手心紧紧握住。
“好冰。”
洛汐月发出低声轻叹，但握住苏陆的手更加用力了。
对她奇怪举动的苏陆只是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多去想原因。
随后两人一同迈出归家的脚步。
「今晚玩的开心吗？」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苏陆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很好、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结果让身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汐月猛的应激似的抬头回应。
「汐月，你是有心事？」
听到苏陆的问话，洛汐月又把抬起来的小脑袋放低下去，脸颊微红。
“…是有点、一点点。”
不知是因害羞还是冷风所致，她声若蚊蝇的回应道。
「能说说看？」
洛汐月没有回应的保持沉默，同时握着苏陆的手加重了点力道。
「难道是因为顾云枫他跟你说了些什么让你感到烦恼的事？」
“嗯。”
苏陆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洛汐月竟然老实的回应并轻微点头。
谈起这个话题，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一些脚步。
「他为难你什么了？」
苏陆的语气难得的会冰冷到让洛汐月都觉得是第一次见。
“呃，他只是想跟我交个朋友，但是……”
「你没答应？」
见洛汐月犹犹豫豫的没有说出后半句，苏陆忍不住的直接试探性追问道。
「他是还说了些别的什么？」
“不是，顾同学应该算是好人…只不过……”
洛汐月好似想清楚做出决定一样的总算抬起头用认真的话语做出回应。
“小叶说他…他好像喜欢我，但并没有直说。”
「傻姑娘，那叫暗恋。」
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天都要塌的大事，谁知道还是青春期少年少女之间的懵懂青涩情感。
但苏陆并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情况，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情感专家。
“可，可是啊…我不喜欢他。”
「所以？」
“与其当那种…事情发生时候导致尴尬的朋友都做不了，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触。”
洛汐月很是肯定回答道，她扭过头看着苏陆的双眸眨着眼，目光很是坚定。
「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的决定。」
“真…真的？”
「我的话是很没有可信度？」
苏陆有点不理解洛汐月今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今天应该是少见的心事重重的一回。
“我想问一个问题，苏陆哥哥你能接受和我分开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可以先告诉我答案吗，这很重要。”
洛汐月说话的声音由大变小，她的目光又开始缓缓往地下看。
「这个答案我之前说过，我再强调一遍吧，只要汐月你不抛弃我，那我就不会离开。」
“我也不能接受，所以我接下来要说一个可能很任性的到会让苏陆哥哥你烦恼甚至讨厌我的事。”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松开和苏陆握着的手，她停下脚步直接转过身扑到苏陆怀抱中。
不懂少女想要表达什么的苏陆没有抗拒的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安静的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想苏陆哥哥…你喜欢上别人。”
苏陆听完有点想笑，但他知道现在是认真场合，他也该认真的回答怀抱中的女孩。
「这要求确实是有够任性的。」
“苏陆哥哥你也答应我妈妈要照顾我的。”
「我可不擅长给你当一辈子的保姆，因为我其实不是很会照顾人。」
“也…也可以不是当保姆的。”
洛汐月的声音很小，她将脑袋贴在苏陆胸膛上倾听心跳声，好似猫一样黏在主人身上。
“只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就行。”
「好好好，我答应你。」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苏陆就完全受不了洛汐月的撒娇任性，基本上都会顺从她的要求，当然他也不是真打算就这么敷衍。
“而且苏陆哥哥你不会照顾人，但我会！”
洛汐月离开苏陆的怀抱改为抱着他的手臂，她在听到苏陆的答复后似乎很满意的发出轻快笑声。
“我很擅长的，苏陆哥哥你就让我来照顾一辈子吧！”
她还没察觉到自己高兴的不经意间说了多么大胆和意义非凡的话。
「今后就多劳烦汐月了。」
苏陆对此只是苦笑。
他左手拿出手机看一眼来的时候停车位置，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他现在想放慢脚步和洛汐月这样依靠在一起在街道上漫步。
「汐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陆突然有些好奇的发问。
“我知道不会，只是担心（天降）…”
洛汐月没有说完，她回想了一下至今和苏陆有来往的所有女性，好像真没几个是苏陆看上眼的。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苏陆平日里总是被叶萱说面瘫，还摆出慵懒萎靡的样子是为何了。
「汐月，你放心好了，我对恋爱不感兴趣。」
苏陆见洛汐月又不做声，于是再次开口保证。
“不…这个也不行！”
此时洛汐月内心只能感叹叶萱好像说的没错，她的苏陆哥哥真的是对感情没有什么敏感的木头。
但这样也不错，至少苏陆不会跑了，很安全。
（汐月你知不知道你的数值有多夸张？）
（你对于苏陆来说可是天降加青梅双重属性！）
（这种数值要是输了的话，那连我也救不了！）
（什么？你说苏陆像没有感情的木头？不可能！你要主动出击将他玩弄于指尖之上！）
洛汐月现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叶萱平日里和自己视频电话时说的话。
（但是汐月你可不能太过白给，不然他会不珍惜这份感情的！）
正想按照叶萱说的要主动时，又闪过了另外一句话，直接让刚燃烧起来的勇气火苗再次熄灭。
“总之苏陆哥哥，你…你再等我一下。”
她是想等整理好心情的时候，不只是。
“等我跟上你的脚步时、等我整理好心情后…”
洛汐月并没有把心理活动说出来。
她还缺少足够的勇气和准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水到渠成的那一刻。
也就是洛汐月认为时机还不对，即使她现在就告白，或许也只会让苏陆产生困惑和烦恼。
洛汐月决定逐渐执行叶萱的战略计划，要想办法让苏陆对自己不再是照顾邻家妹妹的心态，转变成是真把她当一个女性看待。
第75章 学习载具驾驶
不止是学习战斗方面的技巧，洛汐月还要学习各种方面的技能。
例如使用各种载具，包括两个轮子、四个轮子，也就是电动车和摩托车以及汽车。
甚至可能还会有军用飞行器，苏陆就会驾驶直升机和初级喷气式飞机。
以战斗兵器来培养的苏陆能够掌握这些并不奇怪，但他并不想让洛汐月也变成自己这个样子。
所以他只让洛汐月学会驾驶军用车辆就够了，至于飞机可不是短期就能掌握的技能。
「汐月，雨雪天气开慢点。」
苏陆没想到洛汐月的天赋在学开车上也非常的高。
他仅仅教了洛汐月一个礼拜的时间，现在她已经能够开着他在城郊外自由的高速行驶。
而且洛汐月对海雾联邦的交通规则更是三天就学完了。
洛汐月听到提醒才看了一眼显示屏里显示的时速已经达到80。
“超速…不会有事吧？！”
洛汐月没有急着踩刹车去将速度立刻放慢，她是很平缓的降速到30多的时速，完全不像是个新手着急的样子。
「没事，这里是城郊。」
并不是苏陆担心洛汐月的驾驶技术熟练度不足，而是出于道路安全考虑。
“冬天好像都没有其他人开车在外面过。”
「所以我才会带你来郊外练习。」
“这样呀。”
“苏陆哥哥，你前几天说自己除了会开车，还会驾驶直升机，我能不能也去学？”
「直升机还是算了。」
苏陆虽说前世时候就会驾驶，但却很少实际开过，主要是他对直升机的安全性抱有偏见。
即使统计数据里的故障率并不高，可发生坠机事故后的死亡率却非常高。
“这个不行的话，那我可以学习枪械吗？”
洛汐月询问的语气有点试探性。
见副驾驶上的苏陆保持沉默目光犹豫的样子，她又继续问道。
“我想向苏陆哥哥你一样，就像你说的不能过度依赖能力，还要学会很多技能来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
「不行！」
没等洛汐月说完，苏陆就立刻开口打断，语气显得严肃和认真。
“欸？”
「至少现在还不行。」
洛汐月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她侧过头看向一脸严肃的苏陆侧脸。
「汐月，你应该是见过我用枪杀人的样子。」
在苏陆前世的独立特务官时期，他杀人最多的并不是用能力，而是传统枪械。
几个月前发生在先河市商场里的恐怖袭击案件，由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发起，当时洛汐月和苏陆就是当事人。
洛汐月当然是清晰的记得苏陆和恐怖分子作战的场面，尤其是被子弹击中的人身上所留下的血，真的可谓是血流成河。
即使对方是恐怖分子，罪该万死。
「用枪杀人多了会让人逐渐不正常，会变成冷漠、无情的怪物。」
苏陆依然觉得洛汐月是青春期心智不够成熟的小女孩。
他不想让心智未熟、不能完全分辨是非对错的她用上这种高效的杀人武器。
在泰纳海姆实验室里的那十年，有很多人跟苏陆一样早早就用上枪杀人了。
少年们面无表情又或者是兴奋激动的扣动手中枪械的扳机，完全不知道这开枪的意义，也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该死。
正因为有前世的这些经历，苏陆才会犯这种错误，他不想让身边的人重蹈自己的覆辙。
虽说这也有点打苏陆自己的脸，一个多月前，他给洛汐月的特训计划中就有枪械射击，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或许是随着一些事情的发生，苏陆的内心在不自觉间因为洛汐月而发生转变，就连向泰纳海姆的复仇也没有此前那么急切了。
“苏陆哥哥，你果然还是这样…”
听到苏陆的解释，洛汐月并没有反驳，只是小声低吟。
她知道苏陆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将自己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女孩来看待，即使她实际上已有多数情况下做到独当一面的能力。
一个人的心智成熟实际上跟年龄并不是必然关联，有的人看似年长行为却像个巨婴，有的看似年轻却表现的像是久经世故的沉稳。
“苏陆哥哥，今天你想吃什么？”
洛汐月故意岔开这沉重话题。
「你来决定就行。」
“那就去买点鸡绞肉吧，趁着天还没完全黑。”
她拉动手刹准备再次起步。
这时来自后方传来一阵燃油引擎发出的咆哮轰鸣声。
受限于侵蚀区的扩大，灾变后的所有国家都是在车辆上尽量采用电驱动来减少能源损耗。
现如今燃油汽车数量很少，所以洛汐月才会好奇的看向后视镜。
似乎是一辆越野车，但经过改装，例如天窗的大小开口更大，行驶的速度很快，开得比不久前洛汐月还快。
几秒后这辆越野车就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
「汐月，跟上去。」
看着越野车即将远去的影子都要看不到时，苏陆突然开口道。
洛汐月是感到有些疑惑，可对于苏陆的指示，她是无条件听从的，立刻就开动车辆并加速。
「那辆车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应该是在逃避抓捕。」
“苏陆哥哥，请你坐稳了！”
「保持两百米车距就行。」
苏陆做出判断的原因是他很熟悉这种改装后的越野车型。
前世时候反觉醒者同盟就有使用大量这类车辆行动，无论是何种行动，当然最常见的就是恐怖袭击。
（限时任务：杀死失控和犯罪活动的人造觉醒者，奖励：强化技能x2）
当然并不是苏陆非要管这种闲事，可以交给异能犯罪搜查局来解决，而是触发系统的限时任务。
这一次的限时任务没有给钱，但却给与两次的强化技能奖励，这对于苏陆而言可比钱有用得多。
“这是…？！”
洛汐月确实是很专心开车，不过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苏陆手伸向裤袋的动作。
一把似乎经过改装过的手枪，型号未知。
「要是对方开枪，沉住心开车就行，不用躲，交给我来处理。」
只见苏陆将副驾驶的车窗摇开，他只是将手枪保险打开，没有急着套出头就要拿枪和别人对射。
他是在做准备了，因为他很清楚在洛汐月将车和对方保持车距一段时间后，一定会被引起怀疑。
到时候对方也绝对会是先动手。
虽说他是想先先手为强，不过为了避免误判的可能，他还是选择后手。
第76章 高速追击
「boss，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有几分钟了。」
越野车上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一名男子看着后视镜里的车辆，他有些不安的对身旁副驾驶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道。
“你觉得有问题？”
头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语气有些沙哑的反问。
「我刚刚有故意的减速，那辆车也在跟着减速。」
“搜查局的这么快速度就追来了？！”
「不，我们刚刚才从它旁边路过。」
“所以你想说什么？”
「先下手为强，那辆车搞不好就是跟搜查局有关系，否则不该跟着我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后，他扭头看向后座上的两个手持自动步枪男人说道。
“准备动手。”
他们确实是在逃离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抓捕。
因为半小时之前，海神市中心的一家聚集觉醒者的交流俱乐部门口发生一起爆炸袭击事故，正是出自他们之手。
通过在门口布置简易爆炸装置（IEd），成功将至少十几人炸死炸伤，爆炸引发的火灾更是将周边的商铺也顺带烧了起来。
（突发新闻：海神市商业街“蓝鹰之眼”俱乐部发生恐怖袭击事件，目前初步统计共造成超过二十人伤亡…）
（目前初步判断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为，搜查局正在展开追捕和调查中，请市民们不用恐慌，若遇到紧急情况，请拨打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苏陆是将正在播放新闻的手机外放，他是让正在专心开车的洛汐月也能知道什么情况。
本来苏陆还只是怀疑，但随着手机连续震动推送的新闻公布，这一切都得到证实。
「汐月，对方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恐怖分子。」
“嗯，不能放走他们！”
正因为洛汐月经历过那种恐怖袭击，她才会如此的憎恨和感到愤怒。
手机画面里显示街道上的火灾都没有完全扑灭，烟雾四散了半条街，只有消防和救护车不断进出。
苏陆早就已经准备好，他现在是在观察前方车辆的状况，一旦对方动手，他也会做出反击。
他心中在念着倒计时，因为这辆车此时正在有意的减速。
原因恐怕是要缩短距离后再动手，苏陆已经预判到这一点。
（3,2,1…）
几乎是在苏陆心中念到0的时候，前方那辆越野车的天窗就冒出两个手持着自动步枪的男人。
此时两车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百多米保持相对静止的均速行驶。
自动步枪的枪口已经冒出火焰，下一刻子弹已经扫射而来。
但全都在前方几米外弹开，就像是遭到空气墙或者立场偏转一样的效果。
洛汐月没有感到惊慌，可还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搭在方向盘的双手也握紧了一点。
「别担心。」
苏陆小声的开口安抚，随后他就将探出头将手枪对准前方开火并做出反击。
连续三枪都精准命中越野车的车体，能够听到十分清楚金属碰撞声。
「果然。」
这辆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外壳和内部都有装设有钢板来抵抗子弹，不过这也是苏陆的预料之中。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着越野车上从天窗探出半个身的两个男人开枪。
苏陆想要抓活的，他很好奇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混乱情况。
“竟然会是觉醒者？！”
「真的是搜查局的人吗？」
“该死，必须干掉他！”
这两位持枪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边骂边继续开枪射击。
然而倾斜过来的几十发步枪子弹都被重力场所偏转向车辆的两侧路面，弹射的子弹冲击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浅坑。
“苏陆哥哥，抓住机会！”
见到这辆越野车开始加速似乎要逃离，洛汐月小声开口提醒道。
「放心。」
苏陆沉住气改为双手握持手枪认真瞄准，并未对射出的子弹给予能力强化。
顿时连续四枪开火，子弹全部精准的命中越野车的车轮上。
越野车虽然车上全部有防弹，可轮子没法防弹。
失去平衡后的车辆立刻就开始横移减速，车上开枪的两人也被甩的根本站不稳，更别提开枪瞄准了。
「别急着拉近距离，跟着让他们先停下。」
“好。”
洛汐月轻微点头的同时也跟着减缓速度。
她和苏陆都知道这辆车轮中弹的越野车没多久就会停下。
没过十秒的时间，果然如苏陆所预料的一样，不断减速滑行的越野车终于横停在了路边。
「汐月，我们也停车。」
洛汐月完全听从苏陆的指示，她将车辆停在距离越野车大概七八十米外的地方，这算一个给予足够反应时间的安全距离。
坐在副驾驶的苏陆也没有急着下车，他是在观察这辆越野车的动静。
不出意外的话，这辆车里至少有四个人。
而此时越野车内的四人正在激烈讨论应对策略。
「怎么办，boss？」
「那个觉醒者的能力很不简单！不好对付！」
后座的两人焦急的向坐在副驾驶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问道。
“你们别激动！”
主驾驶上的另外一位男人立刻制止后座上慌乱的两人。
随后车内沉寂下来，三个人都在等待boss的指示。
“精英觉醒者确实不好对付。”
“但说到底只有两个人而已。”
「对啊，不过两个人！」
三人立刻恢复士气一样的点头同意，纷纷检查枪械打算下车开干。
「就算是能防子弹，我还就不信能挡得住这玩意！」
后座上的一个男人从后备箱里提出一个方形盒子，他一边说一边打开。
这是一具带瞄准器的火箭弹发射筒。
「我们上！」
随后，越野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
注意到情况的苏陆和洛汐月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然后纷纷推开车门。
「汐月，等到没法交涉在动手。」
“好。”
洛汐月十分乖巧听话的跟在苏陆的身后向前走去。
这种跟恐怖分子谈判的电视电影情节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洛汐月还挺好奇和小紧张的。
但对于苏陆来说并不一样，他不可能和恐怖分子妥协，单纯只是想在他们死前问出点情报而已。
第77章 谈判破裂
苏陆还没走几步，不远处就闪起火光，来自于三个人手中所握持的自动步枪。
虽说高速飞来的子弹全都被他身前的重力场所偏转飞向两侧。
高速子弹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噪音让跟在苏陆后面的洛汐月皱起眉头，她心中感慨这就是毫不讲理的杀人罪犯。
「别激动。」
继续往前走了十几米后，苏陆才停下来并提高声音的喊道。
「我想和你们谈谈看。」
“我们跟联邦政府的走狗没什么好谈的！”
“你们搜查局杀人的时候可也从来没想过谈判！”
远方传来回应，不过他们也停止了开火，但依然保持可以随时瞄准射击的姿势。
似乎是因为站在三人后面靠在越野车旁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抬起示意才停下。
他们所言的联邦政府的走狗就是指的异能犯罪搜查局（FScd），一个专门处理觉醒者相关事件的国家级机构。
「我可以声明一下，我并不是搜查局的。」
“不是搜查局，你骗谁呢！”
走近过去后，他们才发现不远处的两人看外貌十分年轻。
不仅是走在最前面的苏陆，跟在后面的洛汐月更是让他们感到吃惊。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单纯的小姑娘。
「我知道你们对如今的海雾联邦政府给予觉醒者群体的特权感到不满。」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又有什么意义？”
“身为觉醒者只顾享受特权，对于边境遭到灾变兽入侵时却退缩！”
苏陆是故意谈起这个话题，他对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还是有了解因果关系和其诉求的。
所以他认为谈起这个问题，一定能够激起对方的情绪。
「同样的我也一样，尽管我也是觉醒者。」
苏陆保持刚刚说话的音量和语气继续说道。
从反联邦的立场而言，苏陆和他们是一样的，当然也有区别。
苏陆本身对联邦并无恶意，只是对被泰纳海姆所控制的联邦感到仇视。
“难不成你是被通缉的逃犯？”
对方似乎提起了兴趣，这是一直沉默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所问的话，语气听起来有点嘶哑。
觉醒者罪犯才会跟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立场一样，因为这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是这样。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
他确实是被通缉的罪犯，当然是以“渡鸦”的名号。
因为他在第七联合州的时候杀死了衔尾蛇部队的整个“双尾蝎”分队。
站在苏陆侧后面认真倾听的洛汐月并没有一点对苏陆说的话感到疑惑，她觉得这是苏陆故意的，完全没意识到这或许是真话。
洛汐月是一直对苏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冷静感到仰慕和敬佩。
两个月前时她就见过苏陆手持枪械十分冷静的对恐怖分子开枪。
宛如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果断，没有任何的犹豫，而现在和恐怖分子面对面的谈判也是如此。
她只是轻微抬头看了一眼苏陆的侧脸，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发出不满的斥责。
「你们不该对无辜人下手，这是毫无意义的“复仇”。」
“哼，他们真的无辜吗，不过是既得利益者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我一直都是信奉这句话。」
“果然你和联邦的走狗们并无差别！”
苏陆还想开口反驳继续套话，至少他想问出一些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背后的资金、情报、人员等方面的支援来自于哪里。
可对方已经不给机会，随着戴鸭舌帽男人抬起的手落下，三名手持枪械的男子迅速开枪射击。
这一次直线飞来的弹幕没有被偏转，而是直接被定死停滞在苏陆前方几米并调转方向。
「如若你们没有一点忏悔之意，那可就要以死来谢罪了。」
对方似乎察觉到情况异常，立刻做战术规避动作的躲在越野车后方，依靠车辆的防弹钢板成功挡住被反弹回来的子弹。
“啧，难缠的家伙！”
“炸死他！”
这时一位打空子弹的男人将车边的盒子打开将一具火箭弹发射筒取出来。
苏陆没有轻举妄动，他看得出这四个男人有经过专门军事训练，否则刚刚早就已经中弹死了。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苏陆抬起手枪对准越野车在开枪前喊道，他打算用「重力控制」来大幅度强化手枪弹的动能，想以此来击穿防弹钢板。
“去死吧，怪物！”
一个男人手持火箭发射筒从越野车边探出来发出怒吼边发射。
（去死，怪物！）
（该死的怪物！）
（不会原谅你这种怪物！）
再一次的听到有人叫他“怪物”的苏陆目光突然愣住，脑海里闪过过去的画面。
他在前世担任独立特务官时期的经历。
脱离筒子的火箭弹朝着两人高速飞驰而来，洛汐月猛然发现苏陆突然呆住没反应，于是她连忙动手。
“苏陆哥哥，小心！”
洛汐月直接站在还没回过神来的苏陆面前并释放能力。
由于情况危急，洛汐月完全没有控制释放能力的强度，极寒的气息在少女抬起的手心中向前席卷散开。
高速旋转飞行的火箭弹直接整个弹体都被瞬间冰冻和减速，但依然保持惯性的冲向两人。
然后下一刻，一副让越野车后查看的四人，尤其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瞳孔放大一脸震惊的场景诞生了。
被冻住的火箭弹在少女前方几米外直接化为光粒瓦解消散在空中，好似完全不存在过一样。
这是洛汐月所拥有的名为「熵减」的特殊能力。
“苏陆哥哥，你没事吧？”
听到少女急切的呼喊，这时苏陆才猛然的惊醒发现洛汐月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袭来的火箭弹。
「嗯，我没事。」
苏陆感到一阵头疼，他半捂着头喘着气回应道。
「让你担心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若不是洛汐月在的话，搞不好刚刚自己就已经被炸死了，苏陆现在还有点后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因触景生情或者既视感而突然呆滞，哪怕是回过神来也会陷入头疼。
苏陆只能理解为这是前世他作为战斗机器杀了太多人所付出的代价。
第78章 我和有缺陷的你们不一样
洛汐月每次使用「熵减」的能力时候，她的发色都会变白，瞳孔也散发出蓝紫色的光辉，但现在危机解除就很快恢复为原样了。
「汐月，辛苦了。」
苏陆向前一步站在少女身旁边说边抬起手枪对准前方。
这时他才发现那辆越野车此时已经被冰封化为一具冰雕，显然是刚刚洛汐月所为。
“还有人没被冻住，苏陆哥哥请小心。”
洛汐月虽然解除特殊能力，但她目光依然放在远处的越野车上并发出提醒。
「我知道。」
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里就有提到对方是人造觉醒者。
这是和苏陆一样的同类。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光在这十年里就培育了不知多少人造觉醒者，苏陆重生后所毁掉的也并不是全部。
甚至于苏陆想要和对方谈判交涉，也是因为对方是人造觉醒者的身份。
「不想死的话就出来吧。」
「我之前说过的，我和你一样。」
苏陆慢慢的往前走边并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也是被泰纳海姆所利用的——」
「人造觉醒者。」
「但是，我和你这种有缺陷的还是不一样。」
人造觉醒者的缺陷品众多，相当多都有各种心理、生理上的问题，早期还能靠药物控制和治疗。
可是随着后期耐药性的提高和机能退化，人造觉醒者就会展露出各种问题，例如精神异常带来的易怒和能力难以控制等特点。
每当人造觉醒者到这个阶段时，泰纳海姆并不会再耗费高额药物来去控制和治疗，而是会直接抛弃。
这也是相当多的人造觉醒者在被抛弃后，他们就会走向反联邦反泰纳海姆的道路。
然而他们的缺陷又会导致复仇手段变得极端和低劣。
就算曾经是无辜者，可当无辜者因扭曲的仇恨而祸害到其他无辜人时，他也就不再无辜。
“呵呵，同类？！”
从化为冰雕的越野车旁边走出来的男人取下鸭舌帽发出冷笑。
他没有被刚刚洛汐月释放的极寒风暴所冰冻，利用的是自身的火属性能力。
“同类会做这种赶尽杀绝的事？！”
男人的面容看起来年轻，但显得十分憔悴和惨白。
他的质问对于苏陆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
苏陆前世的独立特务官期间已经做过太多次了，尽管他并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赶尽杀绝。
「谁让你去那些事的？」
“哼，连这都不知道，看来你还真的不是FScd的人。”
“还有你身边的小姑娘…”
男人的目光从苏陆身上转移到旁边的少女身上。
十分年轻，看起来就是受人欢迎的清纯系美少女，但少女此时的注意力却都放在观察苏陆的目光身上。
「她跟我们当然不是同类。」
“哈哈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诱拐她过来帮做什么犯罪事情？”
「也许以后会被当“罪犯”也说不定，但不是现在。」
苏陆从男人逐渐狰狞看起来癫狂的样子做出判断，已经无法再从他身上问出什么情报了。
接下来，只能动手，清理门户，就像前世时候他身为独立特务官时候一样。
只见苏陆一步一步的直线前进，完全没有要先动手的样子，只是神情已展现杀意。
洛汐月没有跟向前，她只是注视着这一幕。
无数的金黄色火焰在男人身上释放并袭击向均速步伐走过来的苏陆。
宛如鞭子一样外形的火焰不断抽打在苏陆三米开外就被抵消和偏转，他展开了全方位的重力场。
“这个能力…！”
男人瞳孔放得很大，他感到恐惧的想往后退去，可刚刚退了两步就走不动。
全身感受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根本挪动不了像是被钉在原地，注视着在火焰中走过来的苏陆。
“你…你是？！”
也是在两人距离仅有几米时，男人终于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面孔。
“E…E-01？！”
「呵呵，亏你还记得我。」
男人怎么可能忘记。
编号为E-01的少年是泰纳海姆实验室的名人，几乎所有人造觉醒者都至少知晓这个编号。
之所以被命名为E-01是因为整个E计划里唯一在经过觉醒能力改造后，唯一没有任何会影响战斗缺陷的存在。
「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外号，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呢？」
苏陆面无表情说出冷厉的话语加深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的全身而退。
现在的他完全没有退路，只有死路一条。
“觉醒者杀手…！”
「猜对了。」
重力场强度的提高让男人连站都站不住的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不打算就这么毫无作为的放弃，想要反抗却连站都站不住，自己所操控的火元素也早已熄灭。
“跟以前一样你果然是…个怪物！”
「你一定会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在一号实验室的那场事故当中。」
苏陆并没有降低重力场的强度，他此时已站在跪倒在上只能勉强抬头的男人前面继续说道。
“难不成…是…是你？！！！”
男人的瞳孔放得很大，十分的震惊。
直径一公里的毁伤半径，直接将整座实验室摧毁。
没有其他人存活，只有苏陆活下来，那么意味着什么已经不用多想了。
「你也是个可怜的人，是跟我一样被泰纳海姆利用，然后又被抛弃。」
苏陆将握着手枪的也右手抬起对准男人的额头边说。
「你的复仇由我来背负，你的死是对无辜死者的偿还。」
尽管苏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即使没有主动的去杀害无辜人，但是间接的、被动的因他而死的无辜人，却有的是。
（砰！砰！砰！）
不是只开了一枪，而是连续三枪，分别对准男人的额头、心脏、脖颈等要害。
完全就是一副“处决”的场面，不远处观看这一幕的洛汐月已经下意识的直接闭上眼了。
这种事并不是苏陆第一次做，大概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限时任务已完成，奖励强化技能x2）
「体力：50%」
「疲惫度：60%」
「觉醒能力活性化：70%」
苏陆其实现在已经不需要专门看自己状态了。
如今他对自己的情况很了解。
第79章 等级提升
之前选择的是持续时间和威力增强，这次苏陆果断的先选择一次范围提高，以实现平衡发展。
「恭喜觉醒能力等级提升到b+！」
看样子是三选一都选过一次后，系统就会直接给予等级提升的评定，于是剩下的一次他又选择了持续时间。
苏陆低头看了一眼后倒在地上血流一片的男人尸体，不经意间发现男人外套内掉落出来的一张照片。
「…这是？」
苏陆捡起来一看不由得皱起眉头，照片里的是一群小孩站在福利院的门口拍摄的合影。
而其中的一个孩童就跟刚刚被他处死的男人长得很像。
苏陆不由得内心一怔，一股难以表达的苦涩和不安传遍他的全身。
回想起来在实验室时候的很多往事，不只是他自己，还有这个年长他不过两三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量产型人造觉醒者。
由于固有的生理缺陷导致衰老过度和觉醒能力失控带来的加速，所以才会实际年龄二十岁出头，但面容却已经像是三四十岁的人了。
总而言之，即使苏陆不杀死他，他也会因为失去药物治疗而活不了多久。
某种意义来说的话，死是对他的一种解脱。
「E-402……」
这是他在实验室时候的编号，苏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
也许只是因刚刚激起的回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
他摇了摇头后将照片放进口袋，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站在几十米外看完这处刑场景的洛汐月依然保持呆滞的目光站在原地。
「汐月，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用枪了吧？」
他快步走到少女的身前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
洛汐月没有反抗的只是放低目光，她的内心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冲击。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那么她能够像苏陆一样果断不带犹豫的扣动扳机吗？
少女此时思绪有点混乱。
「没事的，做不到的话就让我来。」
苏陆直接将低头沉默的洛汐月拥入怀中，他尽量的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不，不是的，苏陆哥哥。”
这个温热的拥抱仅仅持续十多秒，少女就发出回应。
“我只是还没适应。”
洛汐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好似在为自己做辩解。
其实她是有在思考，那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他真的该死吗？
可她知道对方是杀了不知多少人的恐怖分子，可是洛汐月依然内心混乱。
她内心占据着一种想法，也就是必须要亲眼所见对方无故杀人，对方当场做出罪无可恕的行为之时，自己才可以毫无负罪感的动手。
「好了，我们回去。」
苏陆目光看向远处闪着警示灯的车辆。
看来是姗姗来迟的搜查局勤务车。
带队的抵达这里是黎翰，他刚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辆还被冻住的越野车和三具人形冰雕以及后倒在地上的一具尸体。
「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确实很巧。”
他们当然不是初见，但这种正式的场合是第一次。
尤其是站在苏陆旁边的洛汐月，黎翰的印象很深。
当然不是被洛汐月容颜所吸引，而是宋柒雪跟自己提过好几次，也是宋柒雪所声称两人是朋友。
此前还说找机会认识一下，结果一直受限于各种原因没有成，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面。
“多谢你们的配合。”
经过苏陆和洛汐月的数分钟讲述和车载拍摄到的录像，黎翰基本解了大致情况。
原则上是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放走的，自然还是要走流程让两人回搜查局。
不过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苏陆和洛汐月离开搜查局的时候也不过是晚上七点多。
“洛同学。”
洛汐月刚打算拉开车门走上去时，后方传来黎翰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扭头看去跑过来的男人。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露出有些疑惑的目光。
“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呃，你或许是柒雪仅有的好朋友。”
“所以帮我把这个给她。”
黎翰从勤务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封被包装好的纸质书信递过去到洛汐月手中边说道。
「不能亲自给学姐她吗？」
洛汐月只是心中所想，本不想问，可下意识间就说出口了。
“呵呵，洛同学也应该从柒雪那里听过我们的事。”
黎翰只是苦笑回应，他根本不可能主动去和宋柒雪见面。
见少女已经接过信封，他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过身双手插兜的离开。
这个男人确实如宋柒雪所言的那样，从言行举止中就能看得出是成熟稳重的可靠类型。
洛汐月不由得内心感叹。
「苏陆哥哥，你觉得黎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她走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后就对坐在主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的苏陆说道。
“为什么问这个？”
苏陆将照片收好放回口袋侧过头看向手里拿着信封的少女。
「我只是感觉苏陆哥哥你看他跟其他人的目光不太一样。」
“喂喂，我就跟他要了个联系方式。”
他当然无法理解少女的敏锐观察和脑补能力。
真要说对黎翰有什么看法，充其量也就是对他遭遇的同情，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
「回家吧。」
洛汐月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将信封小心的收好目光望向前方。
“鸡绞肉还没买。”
「啊，对，去超市！」
经过提醒洛汐月才回想起来有这事。
很快停靠在搜查局附近的这辆车开动起来，黎翰和莱茜卡在搜查局二楼的窗边注视着远去。
「这两个人不是简单的学生吧？」
莱茜卡率先开口问道。
“那个叫苏陆的小子肯定不是。”
黎翰将嘴里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窗边压灭。
他当然也是看得出来苏陆的目光就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会有的。
至于洛汐月，在对比之下就显得十分单纯，顶多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觉醒者。
「我听小姐说过他们似乎和军方有关系，可不是什么小情侣。」
“但愿如此。”
黎翰背过身去不再多看，他还有很多事要忙着去做。
第80章 缺陷品们的过去
海雾第十六联合州的隔离区内一所福利院门口久违的停下一辆车。
从车里走下来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他们手里提着礼品。
苏陆是根据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才找到的这里。
不过下定决心并开车前来，这已经是12月底了。
本来他是只想一个人到这里，可洛汐月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非要跟着一起，他无奈之下只好带上了。
苏陆和洛汐月并肩而行的来到门口，很快他们的身影就被一位正拿着扫把正在清理枯叶的中年妇女发现。
「请问你们是？」
妇人停下打扫的向前发出询问。
“阿姨您好，我们想来打听一个人。”
做出回应的是洛汐月，她的声音显得诚恳让人没法拒绝。
「噢，你们是要看看我们院里的孩子对吧？」
福利院里的孩子除了亲属离世的外，还有一些就是没人要的失踪孩子。
妇人并不觉得有多奇怪，顶多就是对这两个年轻人感到一点惊讶。
「先进来吧，你们提着这么多东西。」
“嗯，谢谢您！”
双方都是很有礼貌的交涉。
苏陆只是跟着正在和妇人交谈的洛汐月后面保持沉默，期间他向着福利院的四周扫视。
这家福利院单从规模来说并不算小，有着宽大的庭院，有些老旧，但打理的很是整洁，还算是能够住人。
走了一会就能看到远处正在玩闹的十几个孩子。
“阿姨，这个照片您看看，认得是谁吗？”
洛汐月将照片的复印件递过去给妇人手中。
「不太像是还在院里的孩子，不过这照片确实是我们这。」
妇人拿起照片看了两眼，她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孩子们对比一下又摇了摇头道。
「我带你们去找院长吧，他也许会知道。」
随后，洛汐月又拉上正望着孩子们发呆的苏陆跟上妇人的脚步。
几分钟后在屋子里，两人见到了这所福利院的院长，一个几乎秃顶撑着拐杖的老头。
简单的寒暄过后，苏陆和洛汐月被招待到客厅上。
而刚刚的妇人则是按照洛汐月的意思直接将礼品拿去给孩子们。
「只有普通的绿茶，请见谅。」
院长坐在木椅上抬手将茶壶抬起给两人桌前的茶杯倒上，茶杯冒着点热气，似乎刚好烧开没多久。
“挺不错的。”
苏陆率先拿起茶杯喝上一口，温暖的茶水和一点苦涩的味道，但他并不反感，反而发出赞叹。
「我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我叫刘德，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洛汐月，他是苏陆。”
坐在苏陆一旁保持安静乖巧的洛汐月开口回应道。
「没从孩子们口中听过你们的名字。」
刘德抬起头好像在思考什么，数秒后做出回应。
“刘院长，您可以看看这张照片吗？”
洛汐月将照片用手放在桌面上并推到老人的桌前。
老人拿起照片只是看了一眼就瞳孔放大并颤动，好似受到什么刺激一样。
「这些全都是被接走的孩子。」
他拿着照片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的说。
「应该有十年以上时间了吧，照片里的孩子陆陆续续的被政府接走，说是找到孩子的父母了。」
刘德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说出实情。
因为事实并非如此，然而他并不知道孩子们的去向。
实际上这些孤儿最终是被送到泰纳海姆的一号实验室里。
“刘院长，我觉得您没必要说假话。”
洛汐月正想继续发问，旁边的苏陆却先开口了，语气显得平淡，并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中间的那个孩子，我认识。”
「说来听听。」
院长的表情复杂，他无奈的低着头将照片放到桌子上，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他知道自己有错，没有能够阻止联邦政府的胡作非为，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被带走。
“他恐怕并不是被政府带走，又或者说最后坐上的是泰纳海姆的车对吧？”
「你…难道是泰纳海姆的人？」
“曾经也许算是。”
苏陆坦率的说道，这让身旁的洛汐月也疑惑的扭头看向他。
关于这一点，洛汐月是真的一点不知情，不过她没有急着打断，保持安静的倾听。
「这可怜孩子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们才会找到这里？」
“刘院长，我想知道他的过去。”
「算了，既然你们没有带着他一起过来，我大概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德长叹一口气又抿了口茶继续说。
「这所福利院从来没有变过，收容的孩子几乎都是来自于隔离区。」
“灾变兽入侵？”
「没错，十年前所有和侵蚀区接壤的联合州全都遭到灾变兽大规模入侵。」
「相当多的人感染上侵蚀病而死去，随后剩下的就大多是小孩。」
“很多人都是一样，不只是他。”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们估计最后都被送到泰纳海姆了。”
苏陆还做不到能够把实验室里和他一样的“同类”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更何况有相当多的人是死在实验当中，最后活下来的并不多。
他不是很想将一号实验室里所经历的事说出来给刘德听。
这位慈祥的老者若是听到自己亲手将孩子们送到深渊当中，或许会十分自责。
「是的。」
“这十年间，还有孩子被政府的人接走吗？”
「陆陆续续的都有个位数的被领走，又有源源不断的有隔离区的孩子们送进来。」
「不过，好像在四个月前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被带走，倒是又送了两个可怜的孩子过来。」
“那两个孩子是什么原因？”
苏陆心中是有猜测的，同样在旁边的洛汐月也是如此。
「十月多时候在第二十联合州隔离区发生的事件，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不仅知道，还是当事人。
那场突然发生的灾变兽潮造成一千多人的死亡，隔离区里的基础设施也遭到不小的破坏。
“当然清楚。”
苏陆将茶杯里剩下的一饮而尽。
至于为什么从八月开始就再也没有福利院的孩子被带走，苏陆也大概猜到了缘由。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毁灭，导致E计划被迫终止，不仅研究实施被彻底毁灭，还有大量资料和样品也是。
恐怕在泰纳海姆内部会议上，也早已经宣布终止该计划了。
“刘院长，谢谢您，我可以去看看那些孩子们吗？”
「请便吧。」
已经相当久没有人访问这里，今天能看到两个除政府外的人士前来，刘德倒是还觉得有些新鲜感。
听完两人说的这些事，洛汐月只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她心情很是不好。
第81章 坦白
苏陆和洛汐月并没有和孩子们玩闹太久，只是挨个去询问出身，
孩子们有的愿意说，有的不愿意，但苏陆并不强求。
经过简单的调查后能够确定，这些孩子的遭遇大同小异。
全都是隔离区过来的，正如刘德院长所言的一样。
又陪着孩子们玩闹了一段时间后，苏陆和洛汐月就告别了。
（……）
「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
苏陆抬起手朝着十几名儿童挥了挥回应道，然后他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在主驾驶的洛汐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呆了至少有半分钟。
她很少见到苏陆会露出眼前这种自然又温柔的微笑。。
「苏陆哥哥，你好像很喜欢这些孩子。」
“这对于我而言只是赎罪吧。”
苏陆轻叹一口气又仰起头望向远处这冬季灰蒙蒙的天空。
“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汐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洛汐月正打算发动车辆，苏陆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欸？」
少女扭过头看向苏陆的侧脸。
洛汐月当然知道苏陆还有很多事瞒着自己，但她没有那个积极性去询问，她想要苏陆主动说出来。
现在得偿所愿了。
苏陆其实早在和福利院孩子们玩闹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要今天将一切告诉给洛汐月。
他也算是酝酿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口。
“我是泰纳海姆所人为制造的觉醒者。”
前几天的那次事件后，苏陆所言的并非虚假，洛汐月后来也一直都没问，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十年前就被带走送入实验室当中经受各种的实验。”
“所以，前几天被我杀死的那个人也算是我的同类…”
「不要说了。」
洛汐月并不是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她并不是没有意识到。
她知道苏陆说的这些事只是揭他自己的伤疤而已，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苏陆的过去。
「苏陆哥哥，人的过去是无法再改变的。」
少女突然伸出手搭在苏陆扭过来的脸上小声的说着。
「但是以后可以，所以能把你的未来交给我吗？」
洛汐月的目光认真又带着祈求。
“好。”
本打算继续坦白的说下去的苏陆停下，他伸手握住洛汐月依然搭在自己脸上的手又继续说。
“既然你不想我说的话，汐月你来问就行，我会告诉你一切。”
这确实是让洛汐月没法拒绝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苏陆哥哥，你之前说人造觉醒者会有缺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汐月很在意这个问题，如果苏陆是人造觉醒者，那么也会有缺陷。
她担心苏陆也会像几天前的那个人一样患上病症导致出现各种生理和心理上问题。
“这一点不用担心我。”
苏陆的肯定又迅速的回复让洛汐月忐忑的内心立刻放松了。
原本她还担心苏陆也有无法医治的疾病。
“说来可笑，我是泰纳海姆的E计划，也就是人造觉醒者计划中唯一没有任何缺陷的一个。”
但洛汐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苏陆在感情上的缺失很严重，例如总是一副面瘫脸，没有什么表情。
「所以…苏陆哥哥你是从泰纳海姆的实验室里逃出来了？」
“对。”
「不担心会被抓回去吗？」
洛汐月感觉自己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愚蠢。
明明在两人重逢的这四个月以来都没有发生的事，可她就是心怀不安。
“不会。”
苏陆将少女搭在自己脸上的手放下又紧紧握住。
“因为那个实验室在四个月前，我逃走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
「毁灭？」
洛汐月歪着头很是疑惑。
“简单说就是我把那个罪恶滔天的实验室炸了。”
「啊，原来不是实验事故？！」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泰纳海姆发生实验事故的报道。
原来这并不是什么实验事故，而是苏陆所为。
“对。”
“泰纳海姆是一家罪恶滔天的企业，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苏陆本不想多嘴，但他觉得这个事不该隐瞒，所以尽量说细节和重点。
「所以苏陆哥哥你才说为了不再发生同样的悲剧。」
“否则不只是我，还有汐月你…也可能会遭到泰纳海姆的迫害。”
「泰纳海姆……我记得小时候苏陆哥哥你给我的那个治疗侵蚀病的药就是他们生产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洛汐月的思绪有点混乱，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泰纳海姆能够做出这种事。
“所以我才要揭露一切并做出改变。”
苏陆现在是一点不想隐瞒了，打算借着这个机会一口气把除了他是重生外的所有信息都告知给洛汐月。
足足说了一个小时才说完，洛汐月也是无条件信任苏陆的话，她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是大受震撼。
「原来苏陆哥哥你会失忆是这个原因…」
“算是。”
苏陆早在前世就已经有意识到知道自己的脑子是被泰纳海姆动了手脚。
「泰纳海姆是我们的敌人对吗？」
“嗯，会是一个长期又艰难的敌人，所以我们要慢慢来。”
苏陆可不想让洛汐月哪天上头就冲着泰纳海姆的总部去了。
「所以苏陆哥哥你才会对我特训，要教我这么多的技能…」
“抱歉一直瞒着你。”
这个道歉也许是有些晚了。
本来苏陆是要等至少一年以后再和洛汐月说，但似乎因为他把一号实验室炸掉以后，原来的时间线发生变化。
更何况，他也不想再利用洛汐月的力量同时，还什么都不告诉她。
“没关系的。”
“苏陆哥哥，我也想让折磨了你十年，拆散我们的泰纳海姆付出代价。”
少女的语气相当温和，她没有一点责怪苏陆的意思。
倒不如说因为知道这些，她潜藏在心里对苏陆突然失踪的埋怨得到彻底化解。
如果不是十年前泰纳海姆的所作所为，她和他就不会分开，她所爱慕的人也不会遭受痛苦。
「一定会的，不用心急。」
苏陆能感受得到洛汐月和自己握住的手的力度在不自觉的加重，所以他出声安抚道。
三个多月前，苏陆还在想怎么欺骗洛汐月让她帮自己，但现在他不用再忽悠了。
他很确定此时眼前这个少女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现在却不知为何，他又有点不希望洛汐月掺和进复仇这件事当中。
他害怕洛汐月因为自己而受伤，害怕再次遭遇前世时候两人被拆开的场面。
当苏陆有点呆愣出神时，洛汐月已经将握着他的小手松开并转过身看向前方。
“但苏陆哥哥，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少女嘴角上扬，好似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什么？」
洛汐月没有急着回答，她将车辆开动后才说。
“关于我这十年里的故事，等回家再说。”
第82章 他和她的往事
他们这辆车是临时出租过来使用，车还回去后再搭乘轨道列车才返回海神市的住所。
一路上洛汐月都没有什么话，不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就是靠着苏陆肩膀直接睡觉。
苏陆看得出来她并非困倦，而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所以也没有打扰。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2124年12月22日19时36分）
推开门就能看到墙面的电子挂钟。
两人走进屋内各自回房间里放好物品和换掉外衣。
然后跟往常的一样，苏陆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呆，洛汐月则是去厨房准备晚餐。
这三个多月以来的日常生活，总是如此，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已经习惯了。
但这一次苏陆内心有些郁闷，或者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平静不下来内心。
俗称心里堵得慌，他将除了自己重生外的一切都给洛汐月说了。
本以为洛汐月会有很大反应，结果从说完到现在，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不过看起来太过的正常就越是不对劲。
「汐月，你是不是在生气。」
吃完饭后，洛汐月想按照往常一样的收拾餐具和打扫桌面卫生，刚收起筷子就被苏陆的话所打断。
“你猜。”
结果少女只是回以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呃，关于那些事情，汐月你不用在意。」
错综复杂的人际和利益关系，苏陆并不指望洛汐月能够很快就理解，所以他才会突然的这么问。
“没有在意呀。”
「真的？」
洛汐月轻微点头回应。
“我只是在想一会要怎么说我的过去。”
原来是这个原因，苏陆内心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因为自己说的那些让洛汐月困扰了。
但关于眼前这个少女的过去，苏陆却很是迷茫，他真的想不起来多少。
他们严格来说甚至是连重逢的青梅竹马都谈不上，因为有一方是丧失很多记忆的。
「呃，这不是非说不可的事，不想说的可以不用说的。」
“这可不行。”
洛汐月很是坚决的拒绝苏陆的提议，同时她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过，看起来很是熟练。
“苏陆哥哥你把你的过去都跟我说了，我也要说我自己的！”
「碗筷让我来洗吧。」
苏陆现在是不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干。
“这个也不用。”
见少女丝毫不退让的样子，苏陆也只好放弃，只能看着洛汐月将餐具碗筷收拾好就端进厨房。
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被当废人来照顾，苏陆摇了摇头结束自己的幻想，他起身也走向厨房。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就停住脚步，目光有些呆滞。
也许是触景生情，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做的那个思春梦。
穿着蓝白围裙绑着单长马尾的少女就在眼前，她稍微扭过身看向自己，漂亮的黑眸一眨一眨，目光充满了不解。
不知为何，洛汐月突然觉得苏陆这个目光她不是第一次见，突然回想起上一次时，她的脸颊莫名发红。
“…怎么了吗？”
洛汐月是不喜欢被别人在自己面前一直盯着看的，好在是苏陆，否则她是绝对忍受不了。
「呃，没有。」
“苏陆哥哥你休息去吧，在等我一下。”
苏陆听完赶紧转过身去，他像是落荒而逃的来到沙发躺下。
等到厨房里的水声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起身看向走过来的洛汐月。
但她并没有直接往客厅走，而是去了房间。
等了大概有几分钟，少女双手抱着一个笔记本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苏陆旁边坐下。
「这是什么？」
“我的日记。”
洛汐月本来是想把那封妈妈写给苏陆的信也一起拿出来，但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并不是鼓不起勇气，而是认为时机未到。
其实洛汐月对于这个日记本并没觉得有多么的重要，确切的说在她和苏陆重逢之后，这本日记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这本日记里是写满了少女对他的思念，洛汐月当然不想给苏陆看到。
因为太过的羞耻，她带出来只是想讲述夹杂在日记里的一些其他可以说的内容。
「汐月，这可是隐私。」
“没关系的，苏陆哥哥你知道也没问题。”
洛汐月边说着将日记本翻开，她打开被折上一角的页数，然后轻声开口。
——这是十年前，男孩与女孩的初遇。
「喂，你怎么总是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不和大家一起玩吗？」
男孩站在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一副楚楚可怜的女孩面前问道。
听到有人向自己搭话，女孩抬起头眨着漂亮的黑眸看向他，但却没有回应。
她给男孩的第一印象是冷淡又傲慢的小女孩。
「你一个人难道就不寂寞吗？」
男孩也蹲下来继续问道。
“我习惯了。”
她低下头张开小嘴发出小声的回应。
「他们欺负你了吗？」
“唔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直接让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为什么哭…别哭啊！」
“你为什么要找我搭话？”
等到小女孩呜咽着平静下来时，她再次开口。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半天有点可怜。」
听到男孩的话，她停下的哭腔又再次涌起。
果然只是同情她而已，女孩心里很是难受再次低下头。
「我叫苏陆，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凑近过去以温和的话语再次说道。
“我…我是…洛汐月。”
沉默了十多秒后，正当男孩要放弃的站起身离开时，小女孩终于做出回应。
声音有些嘶哑，但此刻她还是没有抬起头。
「汐月…很好听的名字！」
男孩很是自然的露出微笑并伸出手。
「你今年几岁了。」
“…我马上过八…八岁生日，你呢？”
她的声音依然很小，只是刚好能够让男孩听到的程度。
「我比你大一岁。」
「这样我就是哥哥，你是妹妹。」
「起来吧，我带你一起去玩！」
男孩很是自信的用另一只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唔…哦。”
年幼的洛汐月总算是重新抬起头将手搭在男孩的手心上。
第83章 两人的初遇
“苏陆哥哥。”
「怎么了，汐月。」
男孩将她拉起身并回应道。
“你就像妈妈和爸爸一样叫我小月亮吧。”
「小月亮…小月亮…好可爱的称呼啊。」
男孩像是确认什么一样的复述令牵着的女孩不由得脸颊泛红。
洛汐月还是第一次被除了父母以外的人念叨自己的小名，并且还被说可爱。
虽说刚刚成为朋友，但也只是第一次见，对方还念这么多次，她也是会感到羞耻的。
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第一次见了，在公园里她是经常能看到苏陆和其他孩童们玩闹在一起，但她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远远看着。
其实这也不是苏陆第一次向她搭话，有过好几次，只是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做出了回应。
“不…不要说这么多次！”
女孩羞恼的发出抗议。
「好了，我不说了。」
男孩停止了念叨。
等到女孩站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洛汐月的头发很长，坐在地上的话是差几厘米就会触地的长度。
「对了，小月亮，你说马上要过生日是什么时候？」
“……今天。”
年幼的洛汐月再次沉默几秒，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不禁又低下头小声回应道。
「今天过生日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因为爸爸妈妈生病在医院。”
她不自觉的就老实说出来了，平常也不是没有路过的大人好心的向她问过她父母的去向，但她都一一回绝。
「既然今天是小月亮你的生日，我作为朋友送你一件礼物吧。」
“欸？”
才刚刚认识的朋友就说要送礼物，洛汐月的内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等我回家一下！」
说着男孩就松开握着她的手就迈开步伐跑出公园，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
“……”
女孩无言的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她就这样一直傻愣愣的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放弃，哪怕天都快黑了。
在太阳即将下山前，她终于见到了跑向自己的男孩。
「送给你。」
“这是…？”
一条崭新的发带，印有青翠色和白色相间的蝴蝶图案。
这是苏陆送给了洛汐月此生的第一份礼物，也是这十年里唯一的礼物。
「……是不喜欢吗？」
见女孩手捧着发带却目光呆滞，男孩有些担心的小心试探性的发问。
“不，我很喜欢。”
“谢谢你，苏陆哥哥。”
她终于发出了笑声，听起来像是摇起银铃一般澄净。
这就是两人的初次相识，只是听洛汐月讲述就十分美好。
苏陆也有在努力回忆，但依然只是模糊且难以理解的片段，不过好在有少数的片段能够和洛汐月所说的契合上。
「小月亮。」
“怎么了，苏陆哥哥…唔诶？！”
苏陆下意识的说一句，直接就让身旁的少女先愣了一下又发出惊呼。
她当然没有把苏陆称呼自己“小月亮”的那段说出来。
现在却听到苏陆这样说，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做出回应，等回过神来时脸颊已经涨红了。
“苏陆哥哥…你想起来了我的小名吗？”
洛汐月有些喜悦和惊慌混杂在一起，她抬起日记本遮挡自己泛红的脸发出小声的提问。
「呃…不是。」
一直听着洛汐月说过去往事的苏陆也才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连忙又解释道。
「之前听到汐月你的梦话…我无意中听到的……」
「要是汐月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叫了。」
果然这个年龄了还叫小名，多少是会有些羞耻和不自然的，更何况眼前的是一位青春期都没过完的少女。
当然苏陆此时的解释也多少有些慌乱就是了。
“不，不是的。”
洛汐月却连忙的否认，同时将遮挡脸的日记本下移露出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依然有些惊慌无措的苏陆。
“小月亮也挺好的…我喜欢苏陆哥哥你这么叫…”
她咽了咽口水像是下定决心的又继续说，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我还以为惹你生气了。」
苏陆松了口气习惯性的伸手去摸了摸洛汐月的小脑袋，不自觉的又玩弄起来她柔顺的头发。
“苏陆哥哥…头发会乱的…”
直至洛汐月发出小声的抗议才停止。
「这条发带应该就是小月亮你说的我小时候送你的吧？」
苏陆的大手刚刚移开，注意到少女晃着头也随之摇摆的长马尾，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唔…是的。”
少女很是肯定的频频点头，像是一只小鸡仔。
「小月亮你很喜欢吧？」
当然很喜欢，不然洛汐月也不会留到现在，以至于发带的青翠色都有些因氧化而变淡了。
“当然啦，这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礼物，也是最重要的…”
洛汐月的声音很小不自觉的就低下小脑袋。
支撑着少女这十年的正是苏陆的这个礼物，否则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她也不是没有过想放弃，但每次起床看到这条发带又坚定了内心。
这份思念沉重的让她在与苏陆重逢后，她还觉得像是在做梦，可以说这条发带也算是连接两人的纽带。
“苏陆哥哥，你是喜欢我绑起头发的样子吗？”
洛汐月将日记本合上扔到一边，目光不敢和苏陆对视，她左手抓着胸前那束头发卷起小声继续说道。
这是她挺关心的问题，自从苏陆重逢后她大多数时候是披散着头发，因为她觉得不再需要这条发带去支撑自己了。
但若是苏陆喜欢是她之前的形象，洛汐月也是会没有犹豫的就做出改变。
「呃…喜欢……」
苏陆此时心脏砰砰直跳个不停，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反应算是代表何种感情。
没等苏陆说完，洛汐月就抬手将绑着马尾的发带扯下，漂亮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胸前。
她将这青翠色和白色相间的发带递过去给苏陆说道。
“苏陆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就由你来决定。”
洛汐月的目光很是认真，看起来也是不给他拒绝的样子。
说完她就要转过身背过去想让苏陆来帮她绑头发。
「汐月，没有必要在意我的感受，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可是少女转过身就被苏陆用手抓住青丝，他用手上到下的轻轻划过，似乎是想帮她打理头发。
洛汐月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羊，只是有点惊慌，并没有抗拒，感觉头晕乎乎的。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告白？
洛汐月面颊发热发红，心脏也加速跳动，她没有敢在出声，只是自然将头靠在苏陆肩膀上一动不动。
坦白的说，苏陆还是觉得长发飘飘的美少女人设才更适合洛汐月，也算是他理想中的样子，但他并不打算这样说。
第84章 心态改变
次日。
「汐月…你是发生什么事了？」
洛汐月第一次梳着长马尾辫出现在叶萱面前，仅仅只是换个发型，这就让叶萱感觉是完全两种风格。
虽然都是清纯系的美少女，但是现在更像是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活泼型，而不是之前古典文学少女。
所以叶萱才会呆住的发出惊呼。
「不会是苏陆干了什么…」
小说里经常有的设定就是女主角更换发型代表开始一段全新自我，但这只是小说，实际上并非如此。
叶萱直接将目光看向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还是那副不关我事、对事物漠不关心表情的苏陆。
但苏陆的回应只是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呃，没有，不关苏陆哥哥的事。”
洛汐月轻微摇头否认，她今天心情大好。
完全没有把昨天晚上苏陆的话当回事，她误以为苏陆就是喜欢这个样子。
「小月…呃，汐月，我昨天的意思是你自由选择，不过在不影响做事的时候，还是披发更好看点。」
苏陆差点就下意识的喊出她的小名。
这是在外面当然不能随便乱叫的，因为太过的亲昵，他们也约定好尽量只在独处的时候这样说。
“原来苏陆哥哥是喜欢这样呀。”
洛汐月听懂了苏陆的意思，于是又将绑着马尾辫的发带取下。
她正想收进口袋，注意到左胸那束更长的黑发，洛汐月决定就用来绑住它好了，而且还能时刻看到。
她将发带在这束顺直的黑发中间打上一个结，以免头发乱晃。
「喂，汐月，他说什么你就照做吗？！」
叶萱瞳孔地震的看着这一幕。
完全就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她觉得天都塌了。
难道洛汐月竟然在和苏陆告白前没有跟她说一声，两人确定关系后也没跟她说。
叶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好朋友身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你…你们该不会已经……？」
她有些试探性的发问道。
之所以还是有些疑问，主要还是苏陆此时的样子跟过去没差别，完全不像是身为洛汐月的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没，还没有！”
洛汐月十分敏锐的察觉到叶萱是什么意思，直接伸手捂住叶萱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小叶…不要瞎说！）
洛汐月贴在叶萱的耳边小声说道。
听到这个解释，叶萱才停止挣扎。
「哼，汐月我们走，不要管这面瘫怪！」
叶萱拉起洛汐月的手就要先走。
对此无论是洛汐月还是苏陆，他们都是已经习惯了。
洛汐月不会抗拒，苏陆也懒得去阻止，他是很放心两人平日里总贴在一起。
目视两人的背影消失后，苏陆轻叹口气也迈开脚步，刚走一步就听到自己后方传来的脚步声。
「陆哥，早上好。」
扭头看过去发现是穿着制服的申伟，精英2班的倒数第二，一位火属性觉醒者。
班级上的倒数第一和第二会是朋友倒是并不奇怪，没有人会觉得违和。
“噢，早上好。”
对于这个年轻开朗性格的少年，苏陆是没有什么抗拒的。
他也算是苏陆目前仅有的男性朋友。
「你们小两口还是日常那样的恩爱啊。」
申伟总是这样以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他。
不过苏陆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就是了，他觉得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并没多大意义。
“远处偷窥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显然苏陆是猜到申伟早就大老远就看到他和洛汐月以及叶萱刚刚的互动。
「怎么，陆哥你今天早上又惹她们生气了？」
「虽然我已经上次提醒过陆哥你了，但还是想强调一遍，可要看紧洛同学了。」
“怎么说？”
苏陆和申伟并行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途上，他听得出来申伟这话里有话。
「刚刚1班的那位顾少可是也偷看，又不只是我。」
精英1班的顾云枫暗恋洛汐月的传闻在上次的宴会结束后就在学院里扩散开了。
虽说这种世家公子哥的绯闻多也正常，但发生在顾云枫身上是不正常的。
因为这个人在之前很是低调，现在突然传的学院论坛里都经常讨论，经常网上冲浪的苏陆早就看出来端倪。
他觉得这是某方势力所采取的阳谋。
除了绯闻八卦本身容易传播外，这背后肯定也是有人在推波助澜的，而目前来说最大的可能就是顾家的真正控制人安悦，也就是顾云枫的母亲。
苏陆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传闻，洛汐月多半也是不在意的，只是担心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觉得顾云枫这个人怎么样？”
总是独来独往的苏陆不是很实际了解顾云枫在其他人眼中的看法，所以他才撇开话题对申伟问道。
「我觉得从论迹不论心的角度来说的话，顾少是大家很多人眼中里的烂好人那种程度了。」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阻止他这种好人去和汐月接触。”
苏陆的语气平淡，显得不是很在意。
其实自从他昨天和洛汐月坦白以后，他已经有些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了。
他并不希望有其他男人去和洛汐月牵扯上关系。
「以男朋友的立场来说肯定要阻止。」
申伟回答的也很是干脆，不过他也察觉到苏陆今天说话语气的不对劲，然后又问道。
「我说陆哥…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和顾少比起来自卑了吧？」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那么恐怕是大概率要自卑的。
毕竟顾云枫的家庭背景实在优越，长相是大众帅哥脸，性格也是很受男生和女生的欢迎。
并且成绩和能力都很好，学年第二和学年第一的搭配也完全让人没法质疑。
「其实陆哥你也挺受女生欢迎的，知不知你在学院论坛里女生们是怎么讨论你的吗？」
“她们说我什么？”
苏陆还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要说女生对他的评价，他只知道叶萱。
「孤傲冷僻又神秘的帅哥。」
这确实是少部分女生的看法，但申伟说的夸大了点。
“喂喂，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说辞啊。”
「我是说并不是谁都喜欢顾少那种性格的啊，有些（变态）呃…有些人就是喜欢你这面瘫脸。」
申伟差点就说漏嘴了。
“我觉得伟哥你的幽默感也许也会有女孩子喜欢。”
苏陆不打算继续聊这些话题，他说完就加快了脚步。
第85章 倒数第一和第二
算上今天还有一个礼拜就临近新年，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学生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准备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
精英2班的班主任江远痕在交代完事情后，他结束拖堂总算是正式下课。
「苏陆哥哥，今天下午的特训可以推迟吗？」
还趴在桌上的苏陆听到身旁传来洛汐月的声音才伸起懒腰边回应。
“有事？”
「嗯。」
他侧过身看过去，洛汐月轻微点头。
少女此时的目光是请求的样子，并且看起来还是小心试探一样，担心他不会同意。
“小叶又叫你去做什么？”
苏陆都不用猜就知道洛汐月大概是被叶萱叫走的。
「呃，她说要去商场购物。」
“要不要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帮那点东西什么的？”
洛汐月被叶萱抓去购物也不是第一次了，但苏陆这次做出有些不同的答复。
之前他都是会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有事联系我”这种话。
因为苏陆觉得陪女人逛街购物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尤其是自己被要求试装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说起来苏陆至今新买的衣服，似乎都是洛汐月帮选帮买的来着，苏陆只是会负责出钱。
「呃，不用麻烦苏陆哥哥你！」
洛汐月的脸颊不知为何泛起一点红晕，似乎这次她是真不想让苏陆跟着一起去。
“好，记得注意安全。”
既然如此，苏陆只好放弃。
洛汐月不想苏陆陪同的原因，她要顺带去买给苏陆的新年礼物。
看着少女远去后，苏陆撑着下巴还停留在刚刚的思绪当中。
总是洛汐月给自己买衣服，苏陆突然也想反过来，正好一周后是新年，他也估摸着就借着节日自然的送给她就好。
可是一想到洛汐月会喜欢什么样的衣服，苏陆倒是犯了难。
又趴在桌上想了一会后，苏陆还是决定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
他在联系人里划了几下才找到叶萱，她的头像就是一片叶子，顺带一提洛汐月的头像是一只看起来笨拙的卡通企鹅。
要说除了他之外谁最了解洛汐月，那恐怕是非叶萱莫属了。
但苏陆捧着手机半天也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陆哥，你变了。」
“啰嗦。”
苏陆犹豫的该发什么，结果就被走过来的申伟连连拍着肩膀。
「你以前可是会像条小狗一样跟在小叶她们。」
「呃…我是说保镖！」
见自己说错话，申伟连忙改口道。
至于苏陆当然不是什么舔狗，但却有过类似当舔狗的经历，例如前世最后被泰纳海姆利用完就遭抛弃。
“你说女生都是喜欢什么东西。”
每当苏陆一个人待的时候，只有申伟这倒数第二会主动找自己搭话。
这倒是让苏陆不至于太过的无聊，因为他是真觉得申伟挺幽默的。
「陆哥你一个有女朋友的问我一个没有的？」
申伟坐在苏陆旁边觉得自己有点被阴阳了。
“啊，也是。”
苏陆放弃的叹了口气道。
对于申伟的情况，他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家庭背景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精英班里最差来形容。
但却个人而言是比较努力的类型，他也是普通人里纯靠实力进的精英2班。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话，申伟算是大多数同龄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天花板。
可是也因如此，申伟尽管在男生堆里混的很好，但在女生们眼中就是有些透明存在了。
仅仅在精英2班来说，申伟就属于是没背景、没实力、没颜值的底层男性。
有时候申伟还会自嘲是纯正的屌丝，他和苏陆这个倒数第一混在一块也有出于同病相怜的心态。
不过在一个多月前，他知道苏陆和洛汐月的关系时，几乎可以说是天都塌了。
那个时候他也有短时间内很嫉妒苏陆，凭什么类似处境的两人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可后来随着观察和相处，申伟却不自觉的释然了。
坦率的承认自己能力的不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否则他也不会以普通人的身份靠努力就能进入精英班。
「陆哥你为什么不去给她们当保镖，不怕发生意外？」
过去总是能看到苏陆和洛汐月贴在一块的。
申伟也知道苏陆和洛汐月有军方背景的传闻，尽管没有和苏陆当面确认。
“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洛同学是学年第一，小叶也是班里前十，但怎么说也只是学生吧？」
申伟可是学院论坛里的冲浪高手，当然是看过洛汐月和白烨的冲突那段视频。
所以也是丝毫不怀疑洛汐月的实力，只是对她们作为学生缺少应对社会上的种种情况的相关经验。
他想说的其实是另外一层意思，也就是她们两个可能会遇到搭讪诱骗。
“汐月能打十个…一百个你也不在话下。”
苏陆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哥们？」
虽说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这么的诋毁。
申伟虽有脾气，但他其实心里有数，仔细一想好像也没错。
「陆哥，我不是说她们有多能打的问题。」
「我是说她们要是被哪家的大少爷忽悠欺骗了怎么办？」
「毕竟这海神市的公子哥可多得是，他们也不可能都像顾少那样的作风。」
提到这个还真让苏陆稍微皱起眉头，因为不是没可能。
事实来说像顾云枫这样的人在公子哥们圈子里是很少数的。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关心她们……”
苏陆说着的同时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的想停下，可话已经止不住了。
“你该不会是对…”
「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就被申伟站起身立刻开口否认，而且看神情显得还挺激动。
苏陆是感觉申伟是对叶萱有意思，难怪洛汐月每次被叶萱带走留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申伟就时不时凑下来，还偶尔打探关于叶萱的情报。
“伟哥，这是犯罪。”
苏陆站起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用手拍了拍站起来的申伟的肩膀说道。
「喜欢一个女孩这能算…什么犯罪？」
每当苏陆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时候，申伟就知道没好事，所以他反问。
“首先，小叶今年只有十六岁。”
虽然知道叶萱是全班最小年龄，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十六岁，申伟是有点吃惊的。
“其次，小叶有个哥哥叫叶城，他是我们学院三年级的学长，而且——”
苏陆故意拖着声音，一副认真表情的申伟咽了咽口水等待着他继续说。
“他是个妹控。”
听完，申伟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伟哥，也别怪我没提醒你。”
申伟没有开口回应只是用头拍了拍桌子表示默认。
第86章 购物中的意外相遇
在另外一边，洛汐月和叶萱两人已经打车来到海神市的核心商业区。
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十分繁华的地方，当然也代表着消费绝对不低。
从巨大广告牌上的商品宣传动不动就是五位数联邦券这一点就能够看得出来。
即使已经是冬季，位于最中心的商城依然是人来人往，年轻男女们似乎并不畏惧寒冷的在各个店铺里穿梭。
「小叶…今天的预算我只有五千。」
在正式踏上这场购物之旅前，洛汐月幽幽开口道。
“咦，汐月你是最近缺钱嘛？”
叶萱扭过头看向洛汐月。
「呃，倒也不是，只是想省钱。」
在第二十联合州那种地方的消费水平来说的话，洛汐月手里有父母遗留给她的几十万联邦券和一处住所算是中产阶级了。
但是在海神市的话，几十万联邦券根本谈不上多。
而且在海神市目前的大件消费是花的苏陆的钱。
洛汐月手里更是有苏陆那张存有一百万联邦券的银行卡，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想省钱。
“你的苏陆哥哥是说你乱花钱了？”
叶萱笑嘻嘻的抱着洛汐月的胳膊继续打探道。
「…这倒是没有。」
她没有犹豫的直接否认。
像日常的吃喝穿方面的花销，苏陆几乎是不过问的，基本都是洛汐月在管理。
苏陆更是从来没有说过洛汐月乱花钱这种事，倒不如说苏陆自己买东西可谓是简单粗暴，完全不像洛汐月那样的还精挑细选。
“该不会汐月你已经在为以后结婚存钱了吧？！”
叶萱只能认为是这个原因的发出惊呼。
「呃…结婚…没这么快的……」
洛汐月听得耳朵发红，她其实并没想这么远。
更何况结婚也是好几年以后的事，而且她和苏陆目前连关系都没确定，虽说目前已经是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我总感觉汐月你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啊。”
「贤妻良母…？」
洛汐月小声的重复一遍，脑海里莫名出现数年后自己和苏陆的婚后生活，更加让她羞红了脸。
这是叶萱发出的称赞的话，并不是某部分不可定义生物的阴阳怪气。
「呃，小叶，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至少在人多开阔的地方谈起这种事，洛汐月做不到。
“没事，汐月，你看上什么就买，我让我哥付钱。”
「这个也不行！」
洛汐月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并不只是为了避嫌，还有她不想平白无故的花上别人的钱。
“开玩笑的，我们走！”
叶萱看洛汐月一脸涨红的样子就不打算再逗她了，于是两人手拉手就迈开脚步往购物商场内走去。
海神市的这家大型购物商场是全联邦都相当的有名，不仅规模庞大，还是相当多权贵喜欢来的地方。
那可谓是帅哥美女遍地走，随便拉一个路人都有可能是哪家名门的少爷小姐。
「小叶，你说礼物的话该送什么好呢？」
“给苏陆？”
在一家名牌服装店里叶萱正打量着衣服时，身旁的洛汐月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上一句让她直接停住动作扭过头问道。
「呃，没错。」
以前的话洛汐月还做不到这么坦率的承认，但事到如今这种事她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叶萱。
“男生喜欢的东西一般就投其所好呗？”
叶萱没有多想的就说了一个万能答案。
「可是…」
“难不成汐月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洛汐月还真的轻微摇了摇头，这让叶萱直接看得扶额。
“不知道那就他缺什么你给他买什么。”
“但说起来那个面瘫怪…”
叶萱没继续说，她脑海里苏陆的印象，那是一种对洛汐月以外的事都漠不关心，一脸无欲无求的样子。
这让叶萱犯了难，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推荐，所以停下话语先听洛汐月怎么说。
「苏陆哥哥缺的东西…」
洛汐月又习惯性的用手卷起垂在自己胸前的那束头发，这束被青翠色发带绑起来的头发差点没被她揉搓的松开。
“汐月，你看那边的是谁？”
正当洛汐月还在继续抓着头发思考时，叶萱突然小声开口，语气迅速又严肃。
「诶…？」
她顺着叶萱的目光望过去，
「白烨？！」
洛汐月看清楚正朝着她们走来的青年后顿时脸色一僵，如临大敌。
对方表面上只是学院里的三年生，可实际上却是泰纳海姆白家的二号公子哥。
无论是洛汐月还是叶萱此时都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而关于白烨的事，洛汐月也有和叶萱提过一些，尤其是那次在餐厅外的冲突。
白烨径直的走过去，目光随和的扫视周围又将目光放在洛汐月和叶萱的方向。
「哟，真巧啊，洛学妹，好久不见。」
他完全不管两位少女要避开自己的样子的来到两人身前并开口道。
「上次见面都是一个月之前了，既然在这里碰到，我再次向你致歉。」
白烨看起来很是礼貌，语气也听起来温和许多。
当然这不过是伪装而已。
他自那次事件之后能够忍气吞声的不找洛汐月的麻烦，这个事在不少人眼里可谓很是震惊。
甚至都有人觉得白烨是浪子回头了，可实际上他之所以没有去主动找洛汐月，还是因为来自家族的警告。
（那女孩是军方的人，没事别去招惹她，而且你现在和宋家那位大小姐可是有婚约，至少在完婚前先给我消停了）
对于来自家里的警告，白烨自然是会听从的。
过去他的所作所为，家里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随便便就能帮他擦屁股。
但和洛汐月的那次冲突，不仅家里没人帮他，还有父亲的斥骂，就连一向不管他的大哥也发出嘲讽，说他是精虫上脑的蠢货。
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洛汐月的军方背景并不简单，她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
见洛汐月没反应，白烨即使恼火也忍住了脾气。
“让开。”
正想继续开口，洛汐月身旁的叶萱先说了。
而此时洛汐月拿着手机给苏陆发送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遇到白烨的情况。
第87章 即使毁灭也与我无关
「你是？」
白烨从洛汐月移开目光看向叶萱反问道。
这个少女的面容也是精致可爱类型，尽管看起来要比洛汐月还更青涩一些，但也算得上是个小美女。
“白学长，我们和你不熟，别挡着我们买东西。”
叶萱的语气带着不满边说就拉着洛汐月的手欲迈开脚。
「你是洛学妹的同学吧，初次见面，我叫白烨是三年级……」
结果没等白烨说完，叶萱就带着洛汐月走出这家服装店。
她们是不想和这位大少爷产生正面冲突，至少现在不行。
「洛学妹，你可以不用给我面子，但有件事我想说一声。」
「宋柒雪的事情，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插手。」
听到白烨这么一说，才走了十米不到的洛汐月先停下了脚步。
对于这个要求，她很是犹豫要不要给予回应。
自从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后，白烨也的确是没有再来骚扰过宋柒雪。
见到洛汐月已经停下脚步，白烨好似都在预料之中一样又走到两人旁边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和她有婚约，就算她再不愿意，那在双方家庭面前也只是无理取闹。」
「我承认自己过去是有些目中无人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汐月的语气冰冷又认真的回复。
「我们白家和军方一贯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们作为小辈就不要给她们添麻烦比较好。」
对于这一点，洛汐月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个人而言是想帮宋柒雪摆脱家族的掌控，避免可预见的悲剧。
但终究她也只是外人，不仅没资格，还会惹上一堆麻烦，更不用说自己本身也暂时是受到军方庇护。
说来白烨在这里碰见洛汐月也算是巧合，他因为在那次冲突中是挑起事端的一方，导致后续为了给他擦屁股，白家也算是费了不小的功夫。
为此白烨也是在家中被禁足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难得的独自出门在去闲逛透透气，结果刚好碰上。
“这种事你不用对我说。”
洛汐月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
她是没办法代表军方沈龙这一派的势力。
“我帮助宋学姐只是出于个人因素，这和其他人无关。”
「哼，洛学妹你应该没那么天真吧？」
「你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撇清关系，就算你想解释，其他人会听？」
白烨的语气显得讽刺，可说的倒也是事实。
现如今的洛汐月已经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早就不是先河市隔离区里的普通女孩。
“汐月，我们走。”
叶萱见两人似乎要争吵起来的样子，她赶紧拉上洛汐月离开，不想再去搭理白烨。
而这一次，白烨也不想再阻拦。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白家的意思是已经向洛汐月传达到位，所以只是目睹着她们远去。
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上一次他被洛汐月一击打倒的画面，想到这里白烨不禁握紧了拳头。
他想报仇，但也不是现在。
叶萱已经带着洛汐月来到地下商场，刚从电梯出来。
“心情不好？”
「嗯。」
“别去在意那种人渣说的话。”
洛汐月低沉着目光没有回答，坦率的说她没办法不在意，所以捧起手机就给苏陆发送信息。
她将刚刚发生的这段经历大概讲述了一遍，更详细的等回家再说了。
苏陆也没有什么回复，只是说一声远离白烨，以及提醒她有紧急情况就直接打电话。
“话说回来，汐月你想好给苏陆买什么东西了吧？”
「啊这个…」
洛汐月轻微摇了摇头将思绪回归到更早之前的话题。
「…苏陆哥哥好像并不缺什么东西？」
“他整日那副无欲无求的摆烂样子看起来也像是……”
「贵重的礼物我要是送给他的话，说不定还会被说教的。」
「相比起礼物的价值，心意更重要吧？」
叶萱想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于是她眯起眼开始思考。
十多秒后，叶萱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的凑近到洛汐月的耳边小声说道。
“实在不行汐月你就亲手做点什么东西呗。”
「好像有道理。」
“这不是你说的心意更重要吗？”
“亲手做的不是更能体现你的用心和爱？”
叶萱都快有点被洛汐月给整无语了。
「我知道该送什么了。」
洛汐月沉默数秒后做出回应。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后就焦急的拉着还等待她回应的叶萱往另外一边跑去。
除了购买礼物之外，洛汐月还买了一堆生活必须的日用品，等一切逛完买完后已经临近傍晚。
“汐月，明天见。”
「嗯，小叶你记得要帮我保守秘密！」
“放心吧。”
叶萱是让叶城开车过来接她们回来的，顺路先送洛汐月到家楼下。
洛汐月两只手都提着一堆购物袋往电梯走去，若不是她有觉醒者的体质，否则这纤弱的身板就不像是能够轻松提起来的样子。
“买这么多东西？”
「一些日用品，家里的好像快用完了。」
苏陆是看到手机里的短信，于是他提前就开门站在玄关等候。
“辛苦了。”
苏陆顺手接过洛汐月一只手拎着的购物袋就往厨房走去，他看得到这袋子里的基本都是食材。
“今天要不要我来做饭，汐月你休息。”
「不用，等会还是我来吧。」
见苏陆往厨房走去后，洛汐月一边回应就快步走回房间就关上门。
她不想让苏陆提前发现自己所准备礼物的原材料。
洛汐月想要在一周内织条围巾送给苏陆。
“苏陆哥哥，你真的会做饭吗？”
她将东西扔到床上后就轻跑回厨房看向苏陆正在洗菜。
「喂…汐月你可别诋毁我。」
苏陆只能承认自己做饭没洛汐月做得好吃，但可不会承认不会做饭。
结果最后还是洛汐月来做饭，苏陆在一旁当助手。
吃饭的时候，洛汐月将今天遭遇白烨的事情详细的又说了一遍。
「放心吧，我觉得对于宋柒雪她而言有你这个朋友的支持才更为重要。」
“什么样的支持？”
洛汐月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疑惑的看向苏陆小声反问。
「任何方面，哪怕只是情绪上。」
「就像汐月你对我的支持也是驱动着我不再迷茫。」
苏陆坚定的说完这句话时，洛汐月呆愣住了。
她仔细一想好似的确如此，苏陆也是支撑着她过去十年来的驱动力。
「我去洗碗吧。」
苏陆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这一次洛汐月没有阻止，她脑海里还是在因为苏陆刚刚的话而想着什么。
半小时后，等到苏陆从厨房出来时，发现洛汐月并不在客厅，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房间门关着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反常，毕竟过去惯例来说，至少在晚上休息前，洛汐月都会在客厅陪着他一起看电视和聊天，又或者是一起玩游戏。
苏陆想走到她的房间问一下，可还没走过去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少女声音。
「…算了。」
苏陆知道是什么情况，多半又是被叶萱的视频通话轰炸，他可不想去打搅少女们的私事。
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习惯性打开电视查看新闻。
（截止今日，进入冬季以来，已确认全联邦边境地区遭到近千起不同程度的灾变兽入侵事件，其中第二十联合州受损最为严重…）
「这是……什么情况？」
结果刚刚打开就见到这条让苏陆皱起眉头的报道。
主要是报道的内容太过的反常怪异。
按照往常的总结的经验，灾变兽会在寒冷的冬季活动显着减缓，只有夏季时才会活动增加。
不仅在侵蚀区边缘的活动会更为安定，也很少会像报道里一样的频繁冲击人类防线。
苏陆突然在想这种异常该不会也跟他毁掉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有关。
因为这是他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最终「黑炎陆龟」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也是要两年的事。
不过这种事也跟苏陆无关，他是觉得海雾联邦要是被灾变兽给毁灭了也不在乎。
他并不想去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只是完成对泰纳海姆的彻底复仇才会考虑别的事。
或者说，泰纳海姆不死，海雾联邦注定没救。
第88章 纸牌游戏
进入深冬后的海神市已基本被白雪所覆盖，即使是假日的冬夜里街道上都很少人会外出。
因此苏陆和洛汐月以及叶家兄妹，他们四个人倒是有机会都聚在一起庆祝新年。
本来叶萱和叶城是打算回家里和家人一起度过，但一场几十年都难遇的恶劣风雪天气导致轨道交通、客运车辆、飞机等都停运，只能放弃。
吃过晚饭后，在洛汐月提议下他们玩起纸牌游戏。
「小叶我总觉得你这不是…」
“嗯？”
洛汐月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是一个打牌高手，原本以为自己能靠着经验能赢。
可是没想到叶萱仅仅了解一下规则后就像十分熟练的没有再输过一次。
「你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啊，我认输了！」
洛汐月放下手中的纸牌后仰靠在沙发上表示认输。
“那要休息一会吗？”
洛汐月只是试探性的问，结果包括叶萱、苏陆和叶城都纷纷点头，因为他们是比洛汐月更早的输掉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惨。
「那我们…」
“接下来是八卦时间。”
一脸无辜的叶城并不喜欢聊这些，他想要逃走却被自家妹妹盯着不敢移动半步。
苏陆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就当做刚刚你们输掉游戏的惩罚，我来出问题，你们都要尽可能解答。”
（不行！）
这次是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开口想要阻止叶萱。
「抗议无效。」
他们只好继续坐下来听叶萱会问些什么。
“那就——”
叶萱是先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目光凝重的苏陆上。
“汐月。”
结果她却开口说出洛汐月的名字，直接让坐在苏陆右侧的洛汐月像是受惊小猫一样差点弹跳起来。
“苏陆喜欢…”
叶萱就是不嫌事大的等待着边看向苏陆，还拖着话没说完。
她还摆出一副期待看到苏陆露出“等会就揍你”这种无能狂怒的表情。
可是他却出奇的安静，也没有什么表情。
洛汐月很紧张的双手握拳没等叶萱说完就已经打算开口。
“喝的饮料是什么？”
可是当叶萱说完问题后却让众人都沉默了。
「啊？」
洛汐月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会突然拐这么大的弯。
而一边坐着目光看向苏陆的叶城也扭过头看向自家妹妹并摆出诧异的表情。
「呃，为什么要想知道这个？」
洛汐月没有急着回答问题，有些不解的看向叶萱。
“了解同伴的性格以及生活习惯是以后和谐共存的需要。”
「咦咦咦这是要？」
这是想调查苏陆的饮食习惯，就像恋爱小说和游戏里的套路一样，在向一个人告白前需要尽可能细致的了解和交流。
叶萱眼神中透露着一股认真，以至于在场众人根本不清楚这古灵精怪的姑娘到底是想问什么。
洛汐月是打算先按这个问题作出解答，但仔细一想自己来说好像不是很合适。
于是她将目光看向苏陆，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洛汐月的视线注视一脸无奈的苏陆。
“看着我干什么？”
苏陆不习惯这种被注目的感觉，不由得低下头小声开口。
「我好像也没什么注意……虽然见过不少次，但喝的也太杂了……」
“汽水。”
苏陆做出了解释，他已经受不了这种一直被盯着的视线了。
这种喜好告诉他们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也没有多犹豫。
“那么接下来是面瘫怪你咯，给我老实回答问题！”
叶萱依然不打算停止这种对于苏陆和叶城而言十分无聊的八卦讨论，接下来问的依然是关于苏陆问题。
“喜欢的颜色。”
“讨厌的事。”
“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让苏陆直接愣住了，叶萱也没料到的是他竟然坦率的全部说出来了。
苏陆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虽然有些隐私在里面，但说的也不代表一定是要说真话，结果就是他全凭感觉回答完。
不过对苏陆更了解的洛汐月却有些担忧，她是知道苏陆会正常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谁？”
可谓是图穷匕见，叶萱真正要问的是这个，也是她故意所为。
她看不惯苏陆总是对同一屋檐下的洛汐月回避感情的样子，而且今天可是迎接新年的最后一夜。
「小叶…」
洛汐月的小脸微红，她对苏陆的回答很是期待，可一想到叶萱的问题会让苏陆为难的不开口回应，所以她想提前说让叶萱换个问题。
“汐月。”
然而还没说完，苏陆就已经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十分的果断。
「欸？！」
洛汐月不仅是对苏陆突然的回答而惊讶，她在桌下的手还被突然握住了，力气还不小，宛如不许她抗拒。
她轻微扭过头看向握住自己手的苏陆，他的神情又是那副经典的“相信我”的样子。
“咦…好恩爱。”
叶萱有点没想到苏陆能够这么坦率，她发出小声的惊呼。
坐在自家妹妹一旁的叶城感觉突然寂静下来的气氛不对，于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后开口道。
「挺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苏陆和汐月你们的招待。」
叶城说着就站起身顺便拉着叶萱一起继续说。
「半个月放假后，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家里做客。」
“会的。”
苏陆抢过欲开口的洛汐月先做出回应。
他确实是想再去一次叶城家里了，回想起来还有点怀念。
随后四人又闲聊几句就互相告别，尽管叶萱还是有点不情愿，甚至提出想和洛汐月住一晚的提议。
当然是洛汐月没拒绝，苏陆也没意见，反而是叶城不答应的强行拉着叶萱上了车离开。
“小月亮，不困的话要不要一起守到跨年？”
苏陆关上门后转身对正在收拾桌上残局的洛汐月说道。
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会呼唤洛汐月的小名。
现如今洛汐月对于苏陆这么叫自己都有点习惯了，尽管只有一周的时间，但她不像是刚开始时候还有点一惊一乍。
「我会陪着苏陆哥哥你一起，以后也会一样。」
“好。”
第89章 礼物
「新年快乐，苏陆哥哥。」
“嗯，新年快乐，汐月。”
两人是一起拿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守时跨年。
他们都是望着夜空中不断升起的烟花，直至焰火的声音逐渐消停一些才开口。
「苏陆哥哥你一定是有心事吧？」
“啊…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看起来好像是在发呆。」
苏陆确实是在想事情，主要是回忆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
从重生回到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开始至今，差不多有四个月时间。
他是觉得自己过得有些松懈的，对泰纳海姆的复仇自然没有忘记，可又不能快起来。
时间线发生变动以后，他更没法提前去为一些要发生的事做多少提前准备。
现如今这种相对悠闲和安定的生活，苏陆也是逐渐适应了。
可他依然有内心感到一种不安和焦虑感，或许是因为前世的经历，这才导致的苏陆有时也会做噩梦。
换言之，泰纳海姆不死，他就放不下担忧。
“别担心，只是在想新的一年相关的规划。”
「这样呀。」
洛汐月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离开阳台，她的表情显得很自然。
而苏陆并不对她的行为感到异样，也不想去问她做什么，只是依然靠着护栏注视远处夜空绽放的烟花。
等了大概一分钟后，洛汐月再次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站在他的旁边。
「苏陆哥哥，你的新年礼物。」
少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她用自然语气小声的说道。
苏陆侧过身看向稍微低着头不敢注视自己的洛汐月，然后伸手接过少女手中递过来的礼物。
这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摸起来就能判断用料很好。
“汐月，谢谢。”
苏陆的目光柔和，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然后开口做出回应。
一直低着头的洛汐月听到回应这时才抬起头看向他。
「我来帮苏陆哥哥你系上。」
“好。”
他是完全没有一点抗拒的就让洛汐月将围巾系上了。
确实是能够感受得到舒适又温暖。
「喜欢吗？」
其实洛汐月心中已经有答案，她从苏陆的目光中能看得出来，但依然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
“当然。”
“毕竟这是汐月你送我的礼物。”
苏陆伸手放在少女的头上轻微抚摸继续说道。
“而且，这大概是汐月你亲手织的吧？”
「呃，苏陆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洛汐月像是受惊的小猫一般慌乱，她抬起头对着苏陆，但目光却左右游移，自然下垂放松的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好似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很简单。”
“你这一周每天晚上做完饭和我没聊几句就躲回房间里去了。”
“我去问小叶，她说你有事在忙着。”
「小叶？！」
明明说好帮自己保守秘密，结果还是告诉了苏陆，这让洛汐月有点羞恼。
“她当然没说你在做什么，但你知道的。”
“小叶跟你差不多，并不太会撒谎。”
听到苏陆的解释，洛汐月对叶萱的一点愤怒才消散了。
「总之…这也算是给苏陆哥哥你小时候送我礼物的回礼！」
洛汐月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她已经羞红了脸，直接别过目光不敢再去看苏陆。
即使在昨天，她才被叶萱鼓舞的要认真的直面，可一到实际情况就又缩回去了。
“小月亮。”
见洛汐月想要挪动脚步逃跑的样子，苏陆直接将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施加一点力度，他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
每次听到苏陆叫自己小名，洛汐月就会一下就心理防线变得绵软，直接呆愣的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布。
“我也有给你的新年礼物。”
苏陆的右手从少女头顶转移到她垂在锁骨上的那束随风飘荡被发带绑起的长发又说道。
虽然洛汐月此时表现的跟个人偶一样，但是她此时内心却十分震动和期待。
“跟我来吧。”
「…嗯。」
少女就这样傻愣愣的被他牵着手离开阳台。
当然进的就是苏陆的房间，推开门就能见到熟悉的场景。
洛汐月是经常进来这里，所以显得倒是很自然。
苏陆的房间其实谈不上有多么的干净整洁，完全是因为房间内的物品少，所以布置起来即使很随意也很难给人一种看起来混乱的感觉。
“先坐着吧。”
“还有背过身去，不然就没惊喜感了。”
「咦，这是？！！」
洛汐月听到这话脑海里就莫名出现幻想，尤其是她从叶萱那里听到的一种说法。
自己被喜欢的异性带进房间，还带上床了，那么下一步搞不好就是要……
洛汐月确实是乖巧的坐在床上并背过去，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现在被自己脑海里的幻想给羞红了脸，她低着头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与此同时内心很是犹豫。
还没有正式告白传达心意就要做那种事，这真的合适吗？
可对方就是自己恋慕的人，也没什么好犹豫和拒绝的吧，洛汐月内心很是混乱。
“小月亮，可以转过来了。”
只见苏陆打开衣柜将挂着衣服的衣架拿出来转过身，他看向正鸭子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少女说道。
「诶…？！」
听到苏陆的话才终止胡思乱想的洛汐月缓缓转过身去。
他手里的衣架上挂着是一条十分眼熟的衣服，一件蓝白色的连衣裙，几乎完全就是和她之前因为遭遇恐怖袭击事件被火烧坏的那条一样。
甚至更加漂亮，或者说颜色更深了一点，以及衣服上的图案从羽毛变成了蝴蝶。
“呃…小月亮，你是不喜欢吗？”
见少女的呆滞目光，苏陆有些不安的小声发问道。
「不，不是的，我很喜欢！」
乖巧坐在床上的少女听到后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做出否定回复。
听到洛汐月的回应，苏陆这才松了口气的将衣服递过去给她。
「我…我可以现在就换上吗？」
洛汐月将连衣裙从衣架取下，她抚摸着顺滑舒适的布料边发出疑问。
“随你吧。”
「…呃，苏陆哥哥，你可以背过身去么？」
“你…你要在我房间换？！”
苏陆被她大胆的话语给惊到了。
「因为…我想让苏陆哥哥你马上就能看到我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
少女的声音只是刚好能够听清楚的程度，语气显得有些绵软。
尽管不适合季节的衣服，但房间内的温度也有将近20摄氏度，只是穿上看一看完全不受影响。
苏陆本想是直接离开房间的，可见洛汐月一副期待和不有退让的目光，他只好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
「苏陆哥哥…不许偷看（至少现在还不行）」
前半句是说出口了，后半句声音太小，以至于苏陆根本没听清楚。
苏陆双手环抱的背着对正脱下家居服的洛汐月，换衣服的声音虽小，可此时安静的气氛下却异常清楚。
「可以了。」
等了三分钟后，少女发出有点娇羞的呼声，于是苏陆转过去看向她就被惊艳到了。
“汐月，穿起来合身吗？”
「嗯，很合适。」
无论怎么说都是十分适合洛汐月，清纯系的脸再加上漂亮的连衣裙，完全就是击穿苏陆的装甲区。
“看来我没记错…”
「没记错什么？」
“你身材的尺码…”
苏陆并没有说出口。
他完全是凭借记忆和印象的，毕竟和洛汐月的身体接触可谓是很多。
所以这条连衣裙也算是半定制，也就是从合适尺码上的半成品上做更改。
“我是说衣服的样子。”
「那有点不一样，我之前那条裙子的图案是羽毛，这条是蝴蝶。」
「不过…我也很喜欢。」
洛汐月说着就释放能力汇聚冰元素在指尖上形成一只展开冰翼的蝴蝶，不过维持几秒又快速化为冰雾消散开去。
「苏陆哥哥，你还没发表评价呢，我穿起来怎么样？」
“十分适合你！”
苏陆毫不忌讳对她的赞美。
因为他确实是喜欢这个样子的洛汐月。
“呃，我能不能拍个照？”
「拍吧！」
如果是其他人要给自己拍照，洛汐月多半是会拒绝的，她也很讨厌被偷拍。
但苏陆不一样，她一直都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苏陆看，而现在时机正好。
“好。”
苏陆只是拍一张照片做手机屏保而已。
结果之后被洛汐月缠着拍了一堆，不仅是单人的，还有两人的各种合影。
第90章 准备考核
第二天一早，洛汐月刚刚睡醒没多久，她才准备按照习惯去做早餐，结果就被手机信息提示音给暂停。
「汐月，你拿下你的苏陆哥哥了？」
“还没有…”
洛汐月有点沮丧的给叶萱回复。
「那你朋友圈里的合影照片是什么情况？」
“没有什么情况，我们就只是合影…”
「喂，你不知道你俩的合影看起来完全就是恩爱的小情侣吗？」
见叶萱这么评价，洛汐月切过去看了一眼发布的那种合影照片，她不由得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这是两人贴的十分近的照片，她昨晚缠着苏陆拍的众多照片中的一张而已。
回想起来的话，昨晚似乎气氛确实甚佳，只差临门一脚了，她最后还是退缩了。
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的是机会，洛汐月没有因此而抑郁。
「汐月，后天学校你当面跟我说吧！」
“好。”
洛汐月放下手机，她洗漱完后就往厨房走去。
没一会她就做好早餐，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敲苏陆的门叫醒他，结果刚起身就看到苏陆从房间出来往卫生间走去。
早上的流程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今天的假日，再加上外边飘着雪，苏陆和洛汐月都没有外出的打算。
于是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闲聊。
「汐月，打算什么时候回先河市？」
“唔，考完试吧？”
「不打算留下来和小叶多玩一会？」
“不用。”
听到苏陆的问题，洛汐月才意识到自己离开家到现在也有两个多月时间，等到学期结束时差不多刚好三个月。
若不是有苏陆陪伴在身边，她还真的有点想家。
“说起来苏陆哥哥，半个月后的期末考试的时候，还要继续隐藏实力吗？”
「我肯定是需要，汐月你自由发挥吧，只要不用那个能力。」
苏陆强调的是她的熵减能力，这是绝对不能外露给其他人所知晓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至于他自己一方面不想出风头，另一方面还是要尽可能的隐藏自身情况，即使现如今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只有极少数人还知晓他的存在。
苏陆对洛汐月的期末考试是很放心的，考核内容只是对灾变兽的模拟训练。
按照惯例，第一个学期的考试只要能够击倒低阶灾变兽即为合格，通过完成考核的时间来决定成绩，速度越快得分越高。
低阶级的灾变兽数量庞大，军方会狩猎低阶的以用于觉醒者的教学训练，觉醒者学院也并不例外。
而要想获得b级觉醒者的认证，那就需要实际进入侵蚀区里和单独击杀重锤级灾变兽来完成考核。
不过这件事对于洛汐月来说还很早，苏陆也不打算这么快进行，尽管他现在丝毫不觉得重锤级灾变兽能够威胁得到如今的洛汐月。
“我的那个能力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洛汐月稍微低下头用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感受着十分平静的心跳，同时她开始回忆自己初次觉醒的场景。
面对小山般体型的「熔岩巨兽」时候，她仅仅一击就将其瞬杀，泰坦级的灾变兽就这样死掉，哪怕是S级也难以在不用全力的情况下轻松做到。
「很重要，你可能还无法理解…那种力量对于现在的人们而言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奇迹？”
少女侧过头看向苏陆面带疑惑的反问道。
「这是堪比扭转因果和死亡的力量。」
将一件物品恢复到一段时间之前的样子，将受伤的躯体恢复如初，这就是洛汐月所展现过的能力。
「但是汐月，你不用为这个能力感到迷茫和恐惧。」
「我让你隐藏这份力量更不是为了逃避它。」
苏陆的语气十分平和，目光又认真，不自觉的又伸手搭在少女的头上摸了摸，好似在安抚心情抑郁的妹妹一样的温柔。
“我知道了。”
尽管苏陆的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说教的意味，但洛汐月似乎一点也不排斥。
“苏陆哥哥，你之后可以带我去侵蚀区里狩猎灾变兽吗？”
可洛汐月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她发出提议道。
「这倒是可以，不过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苏陆倒也是没有想要拒绝的样子，只是露出苦笑回应。
“算是对期末考试的一种准备吧，毕竟我的经验还很不足。”
「不过在这里可能有些难办。」
因为海神市可是联邦的中心，距离侵蚀区可非常的远，可没有灾变兽去给她做什么实战经验养成。
「等放假之后吧。」
“嗯。”
洛汐月还是很期待这种冒险性质活动的，尤其是和苏陆在一起进行的时候。
尽管侵蚀区内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可她如今也不是一般人了，更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可以跟我说说苏陆哥哥你以前在侵蚀区的经历吗？”
「这个……」
关于这个还真让苏陆产生犹豫该不该说出来。
那段往事是悲惨的，他曾经所在的猎鹰分队在侵蚀区里遭遇灾变兽群袭击，最终只有他和叶城是幸存下来的返回。
在侵蚀区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情报也并不总是准确的。
起初本来猎鹰分队只负责清剿记录泰坦级以下灾变兽活动的区域，可发生的意外就是遭遇泰坦级的围攻，最终导致十多名队员惨死。
苏陆最终还是决定将一些往事修改部分内容后说给了洛汐月知晓。
“竟然会发生这些……”
听完这段悲惨的遭遇后，洛汐月的心情有些低落发出感叹，同时她不自觉的就握紧拳头。
“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
「别担心，汐月。」
「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未来而过多焦虑。」
见她的神情不太对，苏陆挪动到她旁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第91章 吸髓蛾
半个月后，2125年1月17日上午，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地下限制区域里聚集有一年级两个精英班的学生。
这地下区域要比想象中的大得多，不仅有完备的安全措施，还有准备足够的安保人员。
因为在这一天要进行的觉醒者学生们的期末考试，内容就是要对灾变兽的模拟实战。
几十只低阶灾变兽也会分批次的运抵这里，学生们需要挑选灾变兽并击败来完成第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
用于教学任务的低阶灾变兽自然是重锤级之下，而且由于是学生们的第一个学期，这几十只灾变兽大部分都是d级及以下，只有几只是c级。
为了确保不会发生事故，考试开始之前，这里就已经做了大量的检查。
还会有数名A级以上教师在现场以防万一。
洛汐月作为精英2班的第一名被安排到了最后，而倒数第一的苏陆则是最先。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低难度的灾变兽都被挑选完，导致差生面对剩下的高难度灾变兽时无法完成考核。
但是经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没有人会认为苏陆是真的吊车尾。
因为凡是从他身上找茬的都没有捞到好处，哪怕是排名靠前的所谓精英也是一样。
「苏陆，你没问题吧？」
江远痕作为精英2班的班主任，他看着苏陆走向考核场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尽管他对苏陆的实力是比较放心的。
“嗯。”
即使是第一个考试，苏陆也依然是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的焦虑。
他轻微点头回应江远痕后就进入到被电墙包围的考核场地里。
这是一种安全措施，避免用于考核的灾变兽逃脱。
苏陆所选择的灾变兽是「吸髓虫」，看起来是一种无法飞行的变异巨型昆虫。
它是d+级的低阶灾变兽，在侵蚀区里算是比较常见的类型，也是经常被捕获用于考核任务。
正如其名字一般，这种灾变兽喜好是吸食生物的脑髓液，未能完全变异的它只有半残的翅膀，无法做到飞行，但生物本性并未改变。
而成虫后的它有另外一个名字「红翼吸髓蛾」，因其有完整的飞行能力和更大的体型，其等级也提高到c级。
过去曾发生过的多场与「红翼吸髓蛾」相关被称之为“赤潮”的灾变兽潮，成百上千乃至上万为单位的飞虫席卷人类的区域，导致莫大的灾难。
电子屏障在苏陆身后闭合的瞬间，铁笼闸门缓缓升起。
暗红色甲壳摩擦金属地面的声响从阴影中渗出，六条倒刺节肢率先踏入光源范围。
体长两米的吸髓虫口器开合间溢出淡绿色黏液。
这种黏液具有较弱的腐蚀性，并不像成虫「红翼吸髓蛾」那样不仅有毒性，还有能够熔化钢铁的腐蚀性。
“考试开始。”
机械提示音回荡在场馆穹顶的刹那，苏陆已经将匕首出鞘用右手紧紧握持，这是他身上准备的唯一武器。
「当前目标灾变兽：吸髓虫」
「数量：1」
「威胁等级：d+」
「特征：嗜好脑髓液，成年后会蜕变为红翼吸髓蛾」
电墙之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学生们惊恐地发现，课本里描述无法飞行的吸髓虫却在实战中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
当吸髓虫倒钩状的前肢即将触及苏陆时，他手中的匕首突然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反撩而上。
金属与甲壳的碰撞发出比想象中更巨大的噪音让前排学生捂住耳朵。
苏陆借反作用力后跳数米拉开距离，他直接在空中将匕首朝着吸髓虫投掷过去。
匕首不仅刺穿吸髓虫的表皮，又悬浮在空中对它的节肢连续切割。
正要乘胜追击的灾变兽突然失衡，庞大身躯在惯性作用下轰然侧翻。
“好快的反应？！”
精英1班的第一名顾云枫猛地撑住栏杆发出惊叹。
\"能这么精准的瞄准弱点，这小子到底是…？\"
没人注意到观战席角落，黎翰正双手环抱靠着墙壁观看着这一幕，他皱着眉头内心也有疑惑。
场地内，吸髓虫复眼突然泛起诡异红光。
本应受创的节肢违反常理地反向扭曲，六条虫足如弹簧般压缩到极致。
“能量波动异常！”
控制室的教师拍案而起。
“它体内还隐藏着进化囊胞？！”
江远痕的通讯器同时响起安保主任的吼声。
“这只吸髓虫要蜕变了！立即终止考——”
警告尚未说完，吸髓虫甲壳缝隙渗出猩红血雾，残缺翅膜在能量激荡下发出震颤声。
苏陆本以为这只是吸髓虫强弩之末下的垂死挣扎，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蜕变，于是他再次操控浮空的匕首打算补刀。
在立场控制之下的匕首在空中飞旋，先是将吸髓虫还不够成熟的再生翅膀切断，然后又精准切入吸髓虫的身躯。
反复切割的匕首直接在虫甲表面蚀刻出繁复的纹路。
“好强！”
观看的学生们发出的惊呼淹没在更剧烈的爆鸣中。
这是吸髓虫发出的尖锐噪音，它的全身多处关节弱点同时绽放短暂的蓝光，这是侵蚀辐射的可见光频段。
吸髓虫在离苏陆十米外突然僵直，甲壳下的血肉组织如同被注入液氮，细密的碎裂声从体内蔓延至口器。
当苏陆伸手接住悬浮回落到手中的匕首时，吸髓虫已化作碎块的轰然倒地。
一片死寂笼罩考场。
“用时47秒。”
江远痕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苏陆，考核通过”
“下一位考生准备。”
广播声惊醒呆滞的人群。
苏陆走出场地时，洛汐月早就已经在等候着。
「辛苦了，苏陆哥哥。」
“不辛苦。”
他仅仅用了半分钟就完成考核，可以说并没有用上什么力气。
“汐月，不用紧张。”
见洛汐月自然下垂的手握成拳并轻微颤抖，苏陆安抚道。
「我…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
「那个虫子……」
洛汐月小声的低吟。
她第一眼见到吸髓虫的那一刻，脑海里就连续闪过非常多的画面。
那是十年前发生在第二十联合州的灾难，这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第92章 支线任务刷新
「下一位，洛汐月。」
作为压轴登场的洛汐月是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了。
但却是最备受人们所关注的，因为她是年级第一名，老师和其他学生都十分期待她在期末考核上的表现。
洛汐月是时隔两年后的另一位冰系天才，其天赋不亚于三年级的宋柒雪，至少这在教师们眼里是这样。
选择的灾变兽是c+级的「异变恐爪龙」，其特点是有着酷似镰刀一样的大爪子，所以才得此名。
也是这批灾变兽里等级最高最难的一只，几乎可以说是所有人都默认留下给她来挑战的。
然而事实上不如说是它挑战洛汐月，并没有上来就对洛汐月发起攻击，它好似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实则十分危险。
不同于很多学生都会带上武器，洛汐月是两手空空，只是穿着紧凑灰白色的防护服。
见灾变兽在原地只是张嘴哈气并无动作，少女先忍不住的开始释放冰元素。
顿时汇聚的冰晶在她的手中化为修长的冰剑抬起对准前方，她是在对灾变兽发出挑衅。
冰剑尖端凝结的寒霜在地面拖出蜿蜒裂痕，洛汐月瞳孔泛起一瞬间的蓝紫色光辉，然后迈开脚步率先冲了过去。
异变恐爪龙突然弓起脊椎，数米长的尾鞭抽向洛汐月，它的暗金色竖瞳收缩成细线。
这是它感知到致命威胁的本能反应。
“喀嚓——”
剑锋划过的空气凝出冰晶轨迹，少女前冲的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闪现至灾变兽左侧。
恐爪龙镰刀状前肢横扫时带起腥风，却在触及冰剑的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静止状态。
观众们这才看清，剑身上蔓延出的霜纹早已在灾变兽周身织出蛛网般的冰丝。
“好惊人的冰元素！”
观战席爆发出惊呼。
恐爪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体表鳞片突然翻起尖锐骨刺。
洛汐月轻盈后撤，冰剑在掌心骤然崩解为冰晶漂在其身旁。
碎裂的冰晶悬浮成环形阵列，每片棱镜都有若隐若现的蝴蝶形纹路。
当恐爪龙再次朝着少女扑来时，数不清的冰棱同时绽放湛蓝光芒。
“该结束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与冰晶爆裂声同时响起。
折射放大的极寒光束交织成网，恐爪龙引以为傲的骨甲在绝对低温下脆如薄纸。
它疯狂挥舞的巨爪突然停滞——右前肢关节处不知何时被冰锥贯穿，晶莹的冰之花正在伤口处野蛮生长。
控制室里的能量监测仪发出刺耳警报。
“元素的能量反应这么高？她真的是一年级…？”
安保主任盯着飙升的数据脸色很是精彩。
但为时已晚。
洛汐月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在冰面上滑行般逼近猎物，她身后拖曳的冰晶轨迹在半空凝成青蓝色蝶翼的虚影。
当洛汐月抬起手做了一个手枪射击的手势时，恐爪龙全身关节同时迸发冰蓝色裂纹。
“去死。”
少女嘴唇闭合的瞬间，异变恐爪龙保持着原来的姿态轰然倒塌在地上。
计时器定格在1分22秒。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突然被雷鸣般的掌声打破。
苏陆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考核场地的出口方向。
当洛汐月走出场地时，他伸手接住一片空中飘落的冰晶，冰晶在他温热掌心快速融化成水珠。
“苏陆哥哥在看什么？”
「冰晶很漂亮。」
「看样子汐月你对能力的掌握已经很熟练了，但也要注意隐藏。」
苏陆摊开手掌并带着微笑。
洛汐月睫毛轻颤，她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深意。
方才冻结恐爪龙的并非纯粹的寒冰之力，还有一部分「熵减」的力量。
「好了，回家休息吧。」
“嗯。”
苏陆拉起洛汐月的手就打算离开考试场地。
结果两人刚刚走到升降梯就被拦住，阻挡在他们的人是黎翰。
「好久不见。」
黎翰率先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左右横移。
此时的洛汐月就像是乖巧的小女孩，她被苏陆牵着手一脸呆萌的样子，完全和刚刚考试时候那种女武神一般的气场是两种形态。
“黎搜查官，你找我们有事？”
苏陆倒是目光凝重的发出疑问。
「刚刚看了你们的考核，果然你们不是普通的学生。」
「柒雪和我说你们是军方的人，难怪能轻松解决灾变兽。」
黎翰倒不是要质问他们，他只是想要确认这一点。
“所以？”
「我就是挺好奇，你们有没有打算毕业后来异能犯罪搜查局工作？」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陆直接开口拒绝，他还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知道黎翰会提起这个。
「那好吧，以后的事有机会在一起聊。」
“再见，黎搜查官。”
看似很普通的对话，实际上两人都有在互相暗示，黎翰想要为后续的相处铺路，而苏陆也一样。
随后两人和黎翰分别，他们就直接离校回住所里收拾东西。
他们打算第二天就回先河市。
十分急切的回去并非是因为怀念，而是洛汐月担心家会被灾变兽入侵而破坏。
在家中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她是一定要带走保管好，尤其是那封洛汐月母亲写给苏陆的信。
侵蚀区边缘灾变兽活动越来越异常，这三个多月以来也不断有发生小规模的灾变兽入侵事件。
苏陆担心情况会恶化，虽不会再有一那次泰坦级造成的损害，但系统却发布一个难度极高的任务。
「支线任务：击杀活动在临近第二十联合州侵蚀区内的灾厄级灾变兽。」
「奖励：光子核心」
这才是苏陆也急着返回先河市的原因。
不仅他自己也好奇之外，奖励也十分有吸引力。
光子核心是毁灭级以上灾变兽死亡后的躯体才有概率遗留下来的东西，这种晶体内蕴含高能量，其还可以和觉醒者的能力产生共鸣，从而极大的提高破坏力。
但这种东西数量不仅极其稀少，还牢牢掌握在上级阶层手中，例如公开已知仅有的两块较小规格的光子核心目前分别在泰纳海姆和军方手中。
第93章 重返先河市
当天晚上，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的轨道列车站的出站口，一位身穿着休闲服的女人双手环抱注视着不断涌出的人群。
沈雨瞳掏出手机反复确认时间，她很肯定列车已经到站，但却一直望不到等待的人影，所以又打开通讯软件发送了几条信息过去。
经过联络沟通之后，很快在几分钟后，沈雨瞳总算是见到不远处正慢悠悠走过来的两人。
苏陆和洛汐月这次结束第一觉醒者学院上半学期的课程后返回先河市有些匆忙。
所以也没有携带太多行李，只有苏陆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装着他和洛汐月的衣物和个人物品等。
不同于总是面无表情的苏陆，走在他身前不过三米的洛汐月则显得放松许多，她已经抬起手向沈雨瞳打招呼。
“欢迎回来，小汐月~”
沈雨瞳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去和洛汐月想拥抱在一起。
尽管她们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实际上一直都有视频电话联系的，洛汐月平常打视频电话最多的除了叶萱之外，就数沈雨瞳最多。
沈雨瞳对她的关心，洛汐月自然是能够感受得到的，所以某种程度上她都觉得沈雨瞳像是姐姐一样。
「雨瞳姐，好久不见！」
“三个多月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催苏陆了。”
苏陆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无奈叹气，他也不想回应沈雨瞳对自己的调侃，只是拉着行李箱走到两人旁边。
“吃饭了没有？”
沈雨瞳松开洛汐月的怀抱后继续关切语气的说道。
「还没有呢，刚到这里。」
“走，姐姐带你们去吃烧烤。”
这一次洛汐月没有去征询苏陆的意见，甚至也不像过去一样的还扭过头看向苏陆会有和表态，而是直接点头答应。
“我们先走，等会楚破军也过来一起。”
沈雨瞳直接拉着洛汐月的手就往早就停在出站口外的车辆走去。
而苏陆只是保持沉默跟在后面。
半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光斑，沈雨瞳选的烧烤店位于轨道车站的五公里外。
他们三人抵达这里的时候，楚破军却早就已经帮找好位置，甚至还拿着十多串肉正在烤着。
对于楚破军这个男人，苏陆和他并不算熟悉，只知道是沈雨瞳的上级，并且两人的关系似乎很是暧昧。
他还是被认证A级觉醒者，军方第17小队的队长，上尉军衔，可以算是觉醒者中的精英。
“苏陆，在学院里面除了那个白家的白烨外，没有其他人骚扰小汐月吧？”
沈雨瞳坐在楚破军旁边，不同于这个沉默寡言只一味帮烤串的男人，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没有吧。」
苏陆简单回应，他不是敷衍，也是有所思考的。
他其实有点犹豫要不要将顾云枫的情况说出来，但一想到既然沈龙都和顾家有交流过，那么意味着肯定也知道，所以也就不再多言。
“那就好，小汐月要是在学校里受到一点委屈，我拿你这护花使者是问。”
苏陆并不想承认自己是洛汐月的护花使者，因为听得多少有些奇怪。
而且现在的洛汐月，谁保护谁都不一定了，苏陆只能回以苦笑。
“赏你的。”
沈雨瞳将一串烤好的肉递过去给苏陆，然后她又扭头对安静乖巧坐着的洛汐月说道。
“小汐月，要是以后白烨那个人渣还敢纠缠你，你联系我，我直接飞过去当面帮你出气。”
「谢谢雨瞳姐。」
洛汐月发出感谢，她知道这个姐姐已经在这三个多月以来暗中帮了自己很多忙了。
当然沈雨瞳能够如此自信的说，还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她可是军方沈龙将军的独生女。
就这一点来说白烨即使背靠泰纳海姆也是不敢轻易和沈雨瞳发生冲突的。
随后一直都是沈雨瞳和洛汐月在闲聊，主要是一些在学院里面的事情，因为沈雨瞳也是第一觉醒者学院毕业，所以她们的话题还相当多。
而楚破军是一直在烤串，他自己都没吃几个，基本全都给两个女孩了。
苏陆和楚破军有些尴尬的面对面，从开始到现在也没有谈上几句话就陷入沉默。
“我接个电话。”
直至手机响起震动和铃声，楚破军将几份还没烤好的串递过去给苏陆就起身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无人的角落。
这个通话持续半个小时，苏陆除了在帮忙烤串外，他也有小心观察楚破军的神情和小动作。
很明显，楚破军本来还算好的心情一下就拉胯下不少，很可能是得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大小姐，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楚破军将手机放回口袋走过来一脸凝重的开口道。
见到楚破军这副样子，沈雨瞳原本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因为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绝对是刚刚那个电话得到了坏消息。
「出什么事了，情况很糟？」
“算是吧。”
楚破军是可以直接和沈雨瞳说得到的具体消息。
但考虑到旁边还有苏陆和洛汐月在，他才没有说出口。
哪怕苏陆和洛汐月如今基本上就是军方的人，但他们身份上依然不是军人，顶多算是被送去觉醒者学院进修的预备役。
「说说看吧。」
“你确定？”
即使沈雨瞳要求现在说，但楚破军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又不是一般人，怕什么？」
“前往侵蚀区调查的小队出了意外。”
「多严重？」
“全军覆没。”
只是简短的话语却表达着重大的事件。
苏陆和洛汐月都是有认真在倾听，他们可不想急着发问和发表看法。
这一切还要等楚破军将情况说清楚才行。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至少在烧烤店说不行。
第94章 孕育中的灾难
楚破军是驱车带着三人直接去了沈雨瞳在先河市的住所。
经过楚破军一脸严肃的讲述，不仅是苏陆和洛汐月感到吃惊，沈雨瞳也是一样。
在一周前，一支由八人组成的觉醒者小队分为A、b两个小组进入侵蚀区，进行关于冬季灾变兽活动异常的调查。
然而就在半小时前楚破军接到的电话就是说这整个有多名b级精英觉醒者构成的小队全部中断联系。
军方的救援直升机飞往侵蚀区边缘进行电子侦察，想要以无源系统跟踪最后丢失的电磁信号位置，然而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当楚破军讲述完后，整个客厅内陷入沉默，沈雨瞳更是目光沉重的注视着显示屏里小队可能失踪的位置。
“不出意外，应该是遭遇灾变兽袭击。”
「他们应该是带了足够的物资和火力，调查区域最多也只有重锤级活动过的记录…」
沈雨瞳并没有说完，实际上已经暗示发生了意外。
意思是极有可能遭遇更高级别的灾变兽，例如泰坦级。
这只小队是开着两辆步兵战车和两辆弹药、油料补给车进入的侵蚀区，随后再分开以两个方向进行搜索和调查，为了抵御侵蚀区深处的辐射，所有人也是穿着防护服在活动。
有精英觉醒者再加上这种火力，正常来说是不会有重锤级以下的灾变兽能够威胁到他们，哪怕是泰坦级也不至于会说全军覆没的程度。
“情报方面有没有图片。”
一直沉默的苏陆突然开口道。
他本可以不多管闲事，奈何系统的奖励太过诱人，苏陆认为必须要去完成。
所以他想要得到军方的信任获得支援，这样进入侵蚀区调查寻找系统任务中的灾厄级灾变兽就能够减少很多危险。
「苏陆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破军还没开口疑问，反倒是沈雨瞳扭头看向苏陆。
“我是说可能遭遇到的灾变兽种类。”
「他们前往的区域根据过去的记录，最高只有重锤级灾变兽在活动。」
「图没有，只有一段奇怪的录音。」
楚破军此时很纠结要不要给苏陆听。
这个年轻人哪里会懂这方面的东西，可他又是洛汐月一起在三个多月前杀死泰坦级「熔岩巨兽」的人。
犹豫再三后，楚破军还是将手机的音量调节到最大并打开扬声器放在桌上。
「滋滋—滋滋滋——」
这是一段长达半分钟的录音，但却没有人声，只是这一段显得杂乱的声音。
“等等，再多播放一遍。”
苏陆的目光凝重的开口道。
「这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沈雨瞳没有打搅苏陆，只是在一旁嘀咕着，她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经过连续播放几次之后，只见苏陆深吸一口气分别看了一眼脸上有些疑惑和等待楚破军和沈雨瞳说道。
“我能先确认几个问题么？”
「说吧。」
楚破军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他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倒是想听听苏陆能有什么看法。
“首先是这段录音来自于哪里？”
「军方情报部经过电子侦察后得到了b小队失去有源信号前的部分通讯，应该是任务记录仪的部分片段，他们说是已经是修复后。」
「不过这段杂音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没等楚破军无奈的叹气说完，苏陆有些激动的开口打断道。
“那就好办了。”
「诶？」
洛汐月也好奇的轻捂着嘴并双眼瞪大的看向苏陆。
“这应该是任务记录仪意外录制到一段疑似虫类灾变兽发出的声音，这段频率十分固定且符合我印象中的特征。”
「还真的是…？！」
听到苏陆这么一说，楚破军连忙又打开播放一次。
果然真如苏陆所言的一样，这是有规律的频率声，宛如夏季的虫鸣一样。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吸髓虫」和其蜕变体「红翼吸髓蛾」发出的声音。”
苏陆也没想到今天早上还在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期末考试时挑选的对手，正好会是这段录音里的主角。
这也难怪苏陆总感觉的听到过，而且十分熟悉。
「但…不太可能吧，这冬天都没有过…」
楚破军和沈雨瞳只是面带愁容并没有发表见解，倒是洛汐月发出疑惑。
她可是觉醒者学院里的好学生，可不只是实技表现出色，其理论基础学习也是第一名。
在学校里的时候，她也有认真的去阅读很多关于灾变兽生态的书籍，当然吸髓虫这种虫类灾变兽方面的资料也是有看过的。
正常来说昆虫类灾变兽在冬季几乎都不会活动，这跟发生异变前的昆虫特性没啥太大区别，在冬季它们只会将卵产在地下，要等到温暖的春天后才开始复苏。
“事实如此，这段录音不会错的。”
“不过有一种可能，如果虫卵在温暖的密闭空间地方提前孵化了，又凑巧调查小队进入那片区域，然后遭到集群围攻，这也是为何全军覆没的可能。”
「有道理。」
楚破军认可苏陆的分析点了点头。
「但如果真的是吸髓虫的话，它们蜕变后的红翼吸髓蛾就会更加麻烦，既然那片区域存在的话，搞不好最快下个月就会大规模的复苏…」
“届时会引发「赤潮」。”
苏陆继续开口道，他的目光很是认真。
“所以我建议军方可以先行派遣飞机在侵蚀区边缘进行地毯式轰炸，将泥土掩藏和依附在城市废墟下的虫卵炸出来，然后再用燃烧弹烧掉，这样能较大程度的减少复苏后的虫群规模。”
“否则等到赤潮发生后，高墙防线一定会被很快突破，隔离区的人会死伤无数。”
听到苏陆提起「赤潮」这个词，楚破军和沈雨瞳都是一惊。
他们很清楚如果真的如苏陆所言的一样发生，那么注定会是一场灾难。
「赤潮」也意味着会有「吸髓蛾女王」个体这种灾厄级灾变兽。
而且根据「赤潮」的规模大小，历史上最大的规模一次发生时，那就是不仅有一只吸髓蛾女王，还有多只其他个体，最终联邦是付出惨重代价才完成歼灭。
这么一想的话，若是调查小队遭遇到吸髓蛾女王，即使是有多名b级觉醒者，那也确实很容易全军覆没。
那么搞不好就是侵蚀区内的吸髓蛾女王找到了一处温暖区域，然后产下虫卵后蛰伏等待春天后对人类居住地发起一场突袭。
（正式进入第一个副本）
第95章 旧城区
白英花，一种在侵蚀区内都能生长的植物。
通常是用于纪念死者的，因为代表着不详，所以存在之处大多都是侵蚀区域。
先河市的钢铁轮廓在暮色中扭曲成狰狞的剪影，苏陆抬手挡住冬日里少见有点刺眼的午间太阳。
他破碎的防风镜下闪过一抹暗红，十年前那场\"赤潮\"留下的疤痕仍盘踞在建筑表面，那些是红翼吸髓蛾的尸骸残留。
“咔嗒。”
细碎的冰晶碎裂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身时正看见洛汐月将手掌从公路裂缝中抽离。
那些从混凝土夹缝里钻出的白英花正在她指尖凋零，泛着幽蓝光晕的花瓣还未完全舒展就化作冰屑。
“苏陆哥哥，你看连这里都长有白英花了。”
她低头凝视掌心残留的冰霜，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记得书里说白英花只能生长在侵蚀区边缘的低辐射区存活。”
苏陆的战术靴碾过地面龟裂的纹路，靴底传来泥土黏腻的触感，他走到洛汐月身旁回应道。
「目前侵蚀辐射强度约7%，白英花的生命力很顽强，我印象中即使是在高达75%的侵蚀辐射下也能生长。」
“75%…苏陆哥哥你还去过那种地方？”
洛汐月很是吃惊同时面露疑惑，毕竟这可是十倍的环境，她想不到苏陆竟然去过。
他们是在重返先河市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在2125年1月20日，两人就让沈雨瞳和楚破军提供情报支援先行进入侵蚀区内调查。
之所以只有苏陆和洛汐月进入侵蚀区，这主要是两人的身份还不是正式军人，在侵蚀区的活动并不需要审批。
靠着这个漏洞，沈雨瞳和楚破军经过许久的争辩后，他们还是选择答应了该请求，不过只要求两人进行浅层侦察。
而前往的地点就是先前那支失去联系的觉醒者调查小队最后传回电磁信号的位置——先河市的旧城区。
「短暂待过一段时间，但别担心，我没事。」
苏陆感觉自己有点说错话，没必要对洛汐月提起往事让她为自己担心。
毕竟75%的侵蚀辐射强度环境是很危险的地方，不仅严重干扰电磁信号，就连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也会显着降低，导致能力的效果受到抑制。
要是普通人在没有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暴露在这种高侵蚀辐射环境，更是坚持不了多久，即使撤离后也有很大概率患上重度侵蚀病，觉醒者也不例外，只是概率更低一些。
“…我怎么总感觉好奇怪，我们进来也有一个多小时，至今没发现灾变兽，也没什么异常。”
洛汐月的直觉就是这样，不该安全的地方却突然反常看起来安全，这很是让她心中有些焦虑。
通讯器就在这时炸响刺耳的杂音。
“苏陆你们在哪？！”
楚破军沙哑的嗓音裹挟着电流声冲出扬声器。
“边境监测站刚刚传来有异常的侵蚀辐射，位置就在你们附近…立刻撤…！”
然而没等楚破军说清楚话，通讯就突然中断了。
洛汐月突然扶额踉跄后退，她的瞳孔瞬间变为蓝紫色，不自觉的就扭头望向远处。
“好像远处的…”
她咬着牙挤出字句。
“地下有东西在鸣叫…”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苏陆在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拔出腰间的手枪，余光瞥见公路裂缝中喷涌出大团荧光蓝的孢子云。那些孢子云宛如暴雨般朝着二人倾泻而下。
他是下意识的开枪反击，并没有思考过多就扣动扳机，然而当看清楚敌人时，苏陆才意识到糟糕了。
「汐月，趴下！」
并非是荧光蓝的孢子云，而是红翼吸髓蛾的翼膜所含有的磷化钙晶体。
在飞行时洒落的鳞粉会在空气中形成可燃性气溶胶，一旦与高速子弹发生碰撞就极有可能发生爆炸，于是苏陆在开枪的瞬间就发出呼喊。
“苏陆哥哥，请小心！”
洛汐月的娇喝声中，湛蓝的冰墙拔地而起。
爆炸火球和冲击波撞击冰墙屏障炸开的碎屑在苏陆脸上划出血痕。
他透过半透明的冰墙看到了爆炸烟尘散开后的多达十几只c+级的红翼吸髓蛾。
「楚上尉，我和汐月遇到的是吸髓蛾！」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同时连开三枪，可通讯已经没有了反应。
经过苏陆能力强化后的子弹被赋予更高的动能和速度，直接凌空将一只吸髓蛾的头颅打爆。
顿时有毒和侵蚀性的黏液在空中炸开，溅落在四处，黏液侵蚀土地更是冒出白烟。
“苏陆哥哥你赶快呼叫支援，我来为你争取时间！”
而苏陆一旁的洛汐月单手抬起汇聚冰元素为冰剑，冰霜以她为中心极速扩散。
只见少女舞落手中的冰剑斩向前方，仅仅一击就将冲向前的两只吸髓蛾斩切为两半，碎裂翼膜的再空中飘的到处都是。
洛汐月的攻击并不止于此，汇聚的冰晶化为一只只微小的冰蝶和即将扑来的几只吸髓蛾对撞，很快吸髓蛾虫群就在半空直接突然僵直，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霜壳开始下落。
「该死！」
苏陆见通讯无效，正好抓住这半秒空隙，朝着冲过来的吸髓虫群投出系在腰上的两枚脉冲高爆弹。
炫目的白光中，刚刚被击落死去的吸髓蛾残骸被冲击波掀飞数米，苏陆则是抱着洛汐月跳到废墟掩体中躲避。
当耳鸣渐渐消退时，地面只剩下一截又一截仍在抽搐的吸髓蛾断肢，断面处不断滴落冒着白烟的腐蚀液。
“苏陆哥哥，结束了，不用抱这么紧的。”
洛汐月其实内心是很高兴，毕竟苏陆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可力度确实有些大。
毕竟苏陆的体格更健壮，洛汐月倒是有点纤瘦，她被抱着确实有点不舒服。
「安静，再等等，我要确认虫鸣消失。」
于是洛汐月闭嘴并放缓呼吸不去打扰苏陆，尽管她很是好奇苏陆是怎么通过声音频率判断，也许这就是经验吧。
「呼…没事了。」
终于苏陆松开洛汐月走出掩体扫视前方的场景，全是吸髓蛾的断肢和破碎尸体，腐蚀性黏液飞溅的到处都是。
苏陆沉默着走过去将战术手套脱下去触碰还在蠕动留着黏液的断肢，强腐蚀性黏液迅速就烧穿了战术手套。
这猛的让他想起前世时候的一段往事，同样的腐蚀性黏液曾在他眼前融化三名同伴的防护头盔和头骨。
「侵蚀辐射强度：8%」
「目标数量：11」
「识别：红翼吸髓蛾、c+级、低危」
「状态：已死亡」
苏陆看着系统画面突然有些迷茫。
“…等等，那边好像有人…？”
洛汐月发出有些惊恐的声音让苏陆猛的回过神来跑过去查看。
「真巧了我去。」
原来是刚刚的爆炸将掩埋调查小队成员的沙石瓦砾掀开了。
这也难怪吸髓蛾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搜寻他的踪迹。
第96章 逝者之花
「可惜，我们来晚了。」
苏陆将手指从男人鼻孔处移开发出轻叹。
这位调查小队的成员并不是被吸髓蛾虫群杀死的，而是受了重伤再加上中毒，最后躲在废墟瓦砾中重伤身亡。
否则他的头骨早就被吸髓蛾的黏液蚀穿并吸取脑髓液了。
现在这位成员的躯体相当完好，他胸口上的任务记录仪还闪烁着红光，显然是电量不足的提示灯。
“他就是调查小队的一员吗？”
「很显然是的，看长相应该是b组的队长。」
苏陆的通讯器一直没能联系上楚破军，他也只好将这具尸体的位置标记，并将电磁信号发送出去，但愿电子支援接收机能够保证灵敏度。
没办法苏陆将男人的任务记录仪从胸口取下，他查看了一下电量，果然是不足，但好在任务记录仪可以通过更换小型固态电池来实现续航。
于是苏陆将一块备用的固态电池安装上去，他要好好看看这只调查小队或者说b组的四人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悲惨的经历。
另外一边，楚破军和沈雨瞳自从和苏陆断了联系之后可谓是十分着急。
可又限于是秘密行动，他们也只能提供情报支援，如果现在派人去搜救或者亲自行动都是不合流程的事情，并且会遭到怀疑。
而且哪怕是借用沈雨瞳的父亲沈龙疏通关系，救援部队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组建完毕并出发的。
两人也只能在指挥室里望着显示屏里消失的两个红点信号干着急，他们祈祷不会发生一样的悲剧。
尤其是沈雨瞳内心是彷徨不安的，她很担心洛汐月的安危，毕竟是她说服楚破军答应苏陆和洛汐月进入侵蚀区进行调查的请求。
更何况洛汐月可是沈龙押注未来的宝贝，哪怕是沈雨瞳是他的女儿，犯这样的错误也是避免不了一场责骂。
「我说大小姐，你别在这里走来走去了，干着急没用。」
楚破军也有点心烦的对左右来回走的沈雨瞳说道。
“…我现在后悔了。”
「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
“破军，要不要就我们俩单独去救汐月他们？”
沈雨瞳的提议并不是完全胡来的。
毕竟两人可都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还都是精英，她是b+级水系觉醒者，而楚破军是A级觉醒者，两人从学校时候就是搭档。
「喂喂…你也应该知道她可是单独击杀泰坦级的，如果是连她都对付不了的敌人，那么我们俩恐怕…」
坐着用手撑着下巴的楚破军提出反对意见。
他要冷静许多，并不是对自己和沈雨瞳的实力不自信，而是理性分析下的结果。
“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干等着？”
「才失去联系没多久，也许之后就恢复了呢？」
「侵蚀区里的电磁干扰场呈现异常分布，有时候在边缘也会有强烈干扰，所以先不要着急。」
楚破军可是有查看过近段时间以来监测站对侵蚀区边缘的侵蚀辐射、电磁干扰强度的记录，所以他才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就打算什么都不做，他看了一眼时间后继续说道。
「我先递交一份报告，以对调查小队进行搜救的名义进入侵蚀区进行调查，那两个小家伙的事不会再报告里提起。」
“…好吧。”
沈雨瞳刚想反问为什么不在报告里提起苏陆和洛汐月失踪的事，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相比于楚破军和沈雨瞳这二人搭档的吵吵闹闹，苏陆和洛汐月这边倒是平静许多。
两人已经确认完了b组队长的任务记录仪里的内容。
画面里的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昆虫类灾变兽，苏陆只是刚看到第一眼就确认是「吸髓蛾女王」，这是仅次于毁灭级之下的灾厄级灾变兽。
这种级别的灾变兽需要A+级以上觉醒者才能对付，A级觉醒者都不能保证在女王个体控制下的吸髓蛾虫群中全身而退，A级以下被团灭也就不稀奇了。
红翼吸髓蛾的集体意识网络覆盖半径达几十上百公里，女王个体通过信息素操控族群，数量可达几千上万之多，当数量达到万为单位时，还会出现多只女王个体。
赤潮的真正恐怖之处就在于此，导致哪怕是A+级觉醒者也难以抵抗，需要S级觉醒者使用超大范围的能力攻击才可以有效杀伤。
“他们一开始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苏陆将任务记录仪收回口袋后，洛汐月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开始发问。
「看起来像是地铁站入口。」
“所以他们大概是误入吸髓蛾虫群的巢穴，然后遭遇女王个体的残杀…”
「简单来说是这样，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
「不过录音中有提到他收到A组的呼救和警告，说是有什么恐怖怪物袭击，多半就是吸髓蛾女王吧？」
其实苏陆也不是很肯定，但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应该就是这样。
“苏陆哥哥，我们要去吗？”
洛汐月并不觉得恐惧，相反这种刺激的冒险她还更激动。
「去。」
没有理由不去，正好这只灾厄级就是系统所说的任务目标。
苏陆当然知道硬碰硬靠自己是没办法取胜，但他有洛汐月在。
他很肯定凭借洛汐月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指挥配合，那么是足以击杀吸髓蛾女王的。
即使风险依然不小，可任务奖励是光子核心，这可是对觉醒者来说的整幅道具，相当于外挂。
「不过在这之前——」
苏陆长叹一口气来到那位b组队长尸体的旁边继续说道。
「先处理好这家伙吧。」
十多分钟后，这位队长的尸体就又被掩盖在砖石瓦砾当中，苏陆是用自己的「重力控制」能力来实现的。
当然还给他立了一个碑，苏陆不打算将他的尸体带回去，至少现在还不行。
洛汐月则是将生长在夹缝中的一束白英花摘下，然后她拿到死者的旁边放下，这是隔离区居民对死者的一种简单悼念。
这也算是感谢他付出生命代价也保留下珍贵的情报信息，这样就有机会阻止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一场灾难。
第97章 虫群巢穴
旧城区的地铁规模并不小，如果没有遭到十年前的灾变兽潮，那么其才是先河市原来的市中心。
吸髓蛾女王选择在宽大的地下铁路里构筑巢穴倒也是很合理。
苏陆是抱着洛汐月在废墟建筑中跳跃式飞行，即使如此也是花了十几分钟才抵达任务记录仪里的地铁站入口。
「紧张吗，汐月？」
“请相信我，苏陆哥哥。”
少女从苏陆的怀抱中自然落地，她轻微摇着头却说着坚定的话语。
很快两人就并肩往下走去，周围一片安静，甚至连比啮齿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十分常见「巨鼠」这种F级低阶灾变兽都没一点踪迹，完全不像是黑暗环境中该有的样子。
苏陆手里拿着带榴弹发射器的自动步枪，之前对付红翼吸髓蛾的时候是来不及用，所以是用手枪和脉冲爆破手雷仓促应战。
但现在他可是全副武装，他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所提供的夜视功能来观察四周环境，而洛汐月则是乖乖的接过苏陆背包里取出来的夜视仪。
「侵蚀辐射强度：10%」
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可苏陆从环境背景的侵蚀辐射强度正在逐渐上升中知道这是异常的。
现在仅仅是进入这废弃地铁内没走几步，侵蚀辐射强度就已经突破10%，这说明继续深入很困难还会更高。
而造成侵蚀辐射提高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地铁的深处是吸髓蛾巢穴蛰伏中的吸髓蛾女王个体。
灾变兽虽然自身就有侵蚀辐射，但通常强度很低，只有当数量多且密集和较为封闭的情况下才会提高。
这意味着巢穴中的吸髓蛾数量绝对不少，调查小队的b级觉醒者就极有可能是被围攻之下，不仅因为侵蚀辐射提高导致能力活性化遭到抑制，还难以抵抗过多的数量。
苏陆用战术匕首挑开通往地铁站台的破门，锈蚀的「先河站」金属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洛汐月像是被吓了一跳的突然拽住他衣角。
\"苏陆哥哥，你听过那个笑话吗？\"
「什么？」
苏陆正用脚试探布满金属锈迹的台阶。
\"为什么觉醒者在侵蚀区要带伞？\"
少女指尖凝结出冰晶蝴蝶。
\"因为要防天上飘着的孢子和辐射尘呀～\"
苏陆的防风镜闪过蓝光。
「不好笑，这个笑话早就已经过时了。」
「汐月你都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些过时笑话…」
他还没说完突然停住脚步并抬头，从穹顶上正在滴落黏液。
「不过确实该打伞——这些是吸髓蛾幼虫的消化液。」
洛汐月也注意到这一幕，她只是随便说个笑话想缓解一下紧张气氛，没想到还真说对了。
于是她释放能力，汇聚的冰晶迅速在头顶形成伞状屏障。
两人踏进站台的瞬间，夜视仪里的绿光世界突然剧烈扭曲。
密密麻麻的虫卵像葡萄串般垂挂在自动售票机、墙壁、停运的轨道列车上，卵壳表面浮现着诡异的生物荧光纹路。
「侵蚀辐射强度：13%」
系统提示在护目镜上跳动，侵蚀辐射强度果然是在上升。
“好多…好恶心。”
洛汐月还真有点密集恐惧症，看得瘆人又想吐，她想立刻将这些虫卵给毁了。
「看这个。」
苏陆用枪管挑起因黏液蚀穿而变成半截的战术背带，上面粘着块带编号的金属牌。
「b04...应该就是调查小队的成员编号。」
洛汐月正要凑近，突然被苏陆拦腰抱起跃上轨道列车。
下方地面轰然塌陷，几十只幼虫从地缝中探出镰刀状口器，分泌的黏液在夜视仪下折射出诡异的绿色光晕。
正是这些虫子分泌的黏液将地面烧穿，足以可见危险性，同时说明这地铁的地下搞不好早就是被构筑成巢穴一样了。
苏陆对轨道列车有点不好的回忆，他重生后毁掉一号实验室后遭遇的第一个重锤级灾变兽就是用能力操控轨道列车撞死的。
「这些吸髓虫在蜕变后就是吸髓蛾。」
苏陆在将少女放下后就持着自动步枪精准瞄准开火射击，丝毫不带一点犹豫的。
子弹穿透幼虫头部时爆开的黏液飞溅的四处都是。
「可惜我们没带杀虫剂，不然更好办…」
“不，交给我吧。”
冰霜顺着洛汐月的手指蔓延，随后一瞬间化为寒冰风暴，立刻将涌动的吸髓虫和密密麻麻的虫卵冻成冰雕。
完成这一幕的少女仅仅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这种大范围的冰系攻击可谓是相当有用。
不过苏陆还是有些担心，他刚抬起步枪就要朝着冰雕们射击，想趁着吸髓虫被冻住时的脆弱性来补刀。
他相当慎重自然是知晓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可是还没扣动扳机，手腕就被洛汐月握住。
“不会复活的，它们已经死了。”
洛汐月很自信的说道。
因为化为冰雕的吸髓虫们核心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百多度，这个温度下dNA都已经失活。
“等等，好像……”
少女忽然皱眉。
\"苏陆哥哥，远处好像还有，虫子们发出的声音，怎么像是在唱歌？\"
苏陆的战术手套抚过墙壁倾听。
「不是唱歌，应该是吸髓蛾煽动翅膀，它们在用信息素交流共鸣。」
诡异的嗡鸣顿时充斥耳膜，持续几秒后又逐渐消失，洛汐月突然指向远处。
\"应该是这个方向！\"
两人顺着消失的虫鸣追进隧道，苏陆突然刹住脚步。
在一具尸体倒在路面和墙壁上，看穿着应该都是军方调查小队的成员。
这位年轻的那个男子手里还攥着半块巧克力，包装纸上印着泰纳海姆“tEU”的英文logo。
「这位看来是在休息时突然遭到袭击。」
苏陆用匕首挑开男子的眼睑，虹膜里盘踞着细小的红色线虫。
这是寄生在吸髓蛾身上，在吸髓蛾啃食时转移到尸体身上，这些红色线虫在消化时会分泌红色的荧光素。
\"苏陆哥哥…他们的头骨为什么…是空的？\"
本不想看的洛汐月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凑过来查看，结果才看一眼发出惊呼又突然捂住嘴，她有点想吐。
「你猜这些虫子为什么叫吸髓虫？」
苏陆有些好笑的侧过头对脸色有些震惊的少女反问。
第98章 调查小队的遗言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苏陆好似发现什么异常一样停住脚步，洛汐月正要开口询问便看见他抬手比划战术手势。
少女立即将后背贴住立柱冰晶在掌心凝聚成三棱锥的形状。
“十二点钟方向！”
洛汐月突然低呼。
同时少女将冰棱脱手而出的瞬间，周遭的墙面轰然炸裂，几十只红翼吸髓蛾从伪装成墙皮的虫巢中涌出。
苏陆手中自动步枪的榴弹发射器发出沉闷声响，高爆弹在虫群中央撕开缺口冲击波将废弃自动售货机残骸掀飞五米。
那些十年前的碳酸饮料罐在空中爆开褐色的糖浆混合鳞粉下起粘稠的雨，这些过期的糖类会短暂吸引吸髓虫和干扰虫群散发的信息素。
「汐月，我们走！」
苏陆拽住洛汐月手腕冲进检票口，冰晶屏障在身后凝结成弧形穹顶，腐蚀液滋滋作响的声音里混着少女的喘息。
“苏陆哥哥，它们的复眼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苏陆当然注意到了这些吸髓蛾的复眼呈现出反常的六边形，正常个体应该是蜂窝状排列。
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看清楚从一开始袭击他们的吸髓蛾具体样貌。
「好像哪里见过？」
他脑海里疯狂回忆才想起来，这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人造灾变兽，他重生后在一号实验室里时候见过。
跑了有几百米后才停下，这时突然闪起微弱的亮光让两人立刻扫视周围环境。
周围那些本该彻底报废的灯管里爬满蠕虫，每条虫体内都流淌着荧光液体。
蠕虫正在啃食线路绝缘层，它们就像是活体电容器在给线路供电，所以灯管才会突然频闪。
「侵蚀辐射强度：17%」
侵蚀辐射越来越高，苏陆感到一点不安，这说明两人刚刚不仅没有逃离，反而是距离巢穴深处更近了。
前方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洛汐月小心抓住苏陆的胳膊，阴影里有东西在啃食尸体。
两具人类尸骸正在被两只吸髓蛾啃食，且周围还有密密麻麻未孵化的虫卵，看着这一幕的洛汐月忍不了，她指尖的冰晶立刻绽放。
洛汐月挥出的冰矛把两只吸髓蛾直接钉在墙上。
见洛汐月突然动手，苏陆也不再忍着。
他直接将一枚铝热剂手雷投掷过去，燃烧的铝热剂将虫卵烧成焦炭。
她的长发沾满冰晶在铝热剂绽放的火光中像是撒了星尘，这样苏陆看得眼神恍惚，现在的洛汐月完全 不像是一位纯情少女，更像是战场上舞动冰晶的女武神。
“苏陆哥哥，左边通道好像有声音…”
洛汐月刚刚发出提醒，一群吸髓虫就从通风管道涌出。
苏陆突然扯下战术背心的又一枚铝热剂手雷扔向虫群，顿时火光四起。
铝热剂炸弹可产生2500c高温，专门针对变异昆类灾变兽的几丁质外壳。
“苏陆哥哥，你好熟练呀。”
没有用觉醒者的能力就处理掉灾变兽，而是通过找弱点就能有效应对。
即使是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恐怕也难以应付这么多的灾变兽，这是洛汐月所敬佩的地方。
但苏陆没接少女赞叹的话，毕竟苏陆认为在出发前就做好应对准备这是基操。
他的注意力被墙上的抓痕吸引，那些深深嵌入混凝土的沟壑内有干涸的黑红色血迹，在夜视仪里足够清晰，不出意外，这应该是A组最后的两位觉醒者小队成员濒死时刻用血写下的最后遗言。
可还没有来得及细看，脚下突然传来震动，苏陆抱住洛汐月跳到深坑的边缘，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塌陷成深坑，坑底堆积着成百上千的人类尸骸。
近三个月以来发生在隔离区居民失踪案件，看来他们的尸体就在这里，不出意外就是被吸髓蛾给啃食了。
“这些是？！”
望着这一幕的少女像是遭到刺激一样的握紧拳头，冰霜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小腿蔓延，很快就将周围一片的地面和墙壁覆上一层冰霜。
「遗言上写的是：为我们复仇。」
苏陆还在看那最两位b组觉醒者调查小队成员留下的遗言时，他戴着的护目镜显示环境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他扭头看去发现洛汐月那长长的黑发变成白色并飘散起来，这是她情绪剧烈波动时能力开始失控的征兆。
「汐月，你要学会冷静。」
苏陆轻叹一口气凑到少女旁边，他伸手搭在少女的头上，还闻到洛汐月头发飘散的橘子味洗发水味道，这让他的注意力也清醒不少。
苏陆先将她戴着的夜视仪取下，注视着少女昏暗环境中散发蓝白光的瞳孔，又干脆双手将少女抱在怀抱中，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微微颤动睫毛上。
「小月亮，你听我说，不要被愤怒夺走理智，现在还没有空去为这种事而感伤。」
他声音低沉沙哑像在打磨生锈的刀。
「我们会帮他们完成复仇的。」
似乎是因为苏陆叫自己的小名，洛汐月才回过神来，她差点被自己体内不可控的力量吞噬掉理智。
这时洛汐月瞳孔里的蓝紫色光辉才渐渐平息，否则苏陆都不敢想她在这种地方这个时候爆发能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嗯。”
洛汐月这时也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自觉的紧靠在苏陆怀抱中，有些贪恋这难得的温暖。
“对不起，让苏陆哥哥你担心了。”
「没事，我们的任务可还没完成。」
苏陆并不责怪并缓缓松开少女。
其实他也没啥资格去责怪洛汐月，毕竟到时候还要对付吸髓蛾女王，他可是需要洛汐月的力量才有很大把握取胜。
「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会。」
苏陆说着将背包拉开将两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能量饮料递过去给洛汐月。
“谢谢。”
她伸出小手接过就将饼干包装撕开后往嘴里送，吃的太着急又连忙喝了几口饮料才咽下去。
「别急，我们坐一会再走。」
苏陆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靠着墙壁，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依然是在认真感知周围。
他看着少女小口小口的吃东西不禁有些感叹，这还是自己与洛汐月第一次在侵蚀区的实战中做搭档。
目前来说的话，他和洛汐月的配合还算是比较默契的，只是少女的情绪波动有些大，他还是要加以照顾稳定才行。
第99章 配合默契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是一个臭名昭着的部门，打着生物制药和病虫防害的名头，实际上却干着对灾变兽进行改造的事。
这种罪恶滔天的部门和创造人造觉醒者的“E计划”比起来也丝毫不差，当然这只是苏陆个人的看法。
在停下来休息的短暂时间里，苏陆就在思考那些复眼排列方式的吸髓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陆哥哥，那些吸髓蛾难道说是变异过的吗？”
「确实变异过的，但可能不是自然变异…」
已经吃饱喝足的洛汐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蹲坐在苏陆旁边双手抱着腿小声反问道。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虽然被毁灭，但是大部分都是研发中的项目，一些已经完成测试的产品是早就转移到总部了。
苏陆现在严重怀疑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为何冬季寒冷环境下吸髓蛾的活跃性这么强，搞不好就是跟变异后有关。
可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听说过吸髓蛾自然进化出耐寒抗性还能大规模繁殖的品种，这让苏陆的疑点更沉重了。
“不是自然变异，难道说是泰纳海姆…？”
洛汐月十分聪明的就联想到是泰纳海姆，毕竟在生物工程领域没有其他公司可以和它相提并论。
「要揭开这个谜团只能继续前进找到吸髓蛾的女王个体了。」
“那苏陆哥哥我们出发吧。”
「不再多休息一会？」
“已经够了。”
洛汐月站起身又将夜视仪重新戴上。
平复下心境后，她恢复了干劲。
「好。」
苏陆又将自动步枪的弹匣和榴弹反射器重新检查是否更换和填充。
这一次他还是携带的弹药物资比较充足，背包里除了有吃喝以及医用品外，还有足够的子弹和爆炸物。
两人又在深坑边上对死者的尸骸鞠躬致意后才离开这里，顺着隧道一路往前。
苏陆其实并不太清楚这条地铁下的构造，但是他会顺着逐渐增强的侵蚀辐射环境来决定方向，因为这最终是肯定能够找到可能发生变异的吸髓蛾女王。
“我的冰蝶会感应吸髓蛾残留在空气中磷化钙晶体。”
两人的战术靴碾碎地面吸髓蛾掉落的残翼，这种感觉倒是十分解压，洛汐月边走边说道。
「真亏你能想到这个办法。」
“冰蝶会为我们引路。”
刚刚说完，洛汐月前方缓慢飞行的冰晶蝴蝶突然破碎。
「看来我们差不多到了」
两人在布满虫卵的地铁轨道前停住脚步。
前方拱顶也悬挂着很多巨型虫茧，每个都有成年人体型大小，有些半透明的茧膜下还能清晰看见蜷缩的幼虫轮廓。
这些幼虫背部长着类似脊椎的骨刺，与普通吸髓虫的平滑形态截然不同，足以证明就是发生了变异。
「侵蚀辐射强度：20%」
而此时护目镜也显示侵蚀辐射强度突破20%，虽说对身为完美觉醒者的洛汐月而言毫无影响。
但苏陆是人造觉醒者也和普通觉醒者一样的能力遭到抑制。
“苏陆哥哥，你听虫鸣…”
洛汐月突然开口。
嗡——
下一刻，低频振动从隧道深处传来，原本垂挂的虫茧突然集体爆裂。
新生的吸髓蛾振动着四对翅膀破茧而出，它们的复眼呈现反常的银蓝色，前肢进化出类似螳螂的镰刀状结构。
「准备应战！」
苏陆将洛汐月推到立柱后方，自动步枪的榴弹在虫群中炸开腥绿色血雾。
「应该是被女王的信息素控制的提前破茧了！」
三只变异的吸髓蛾呈品字形俯冲而来，洛汐月扬手构筑的冰盾挡住了吸髓蛾的镰刀前肢。
苏陆抓住这空隙立刻开火扫射，强化后的高动能子弹精准穿透其中两只的复眼。
「汐月，朝着虫子的眼睛打，那里最脆弱！」
苏陆一边熟练的射击一边说道。
他是最开始几枪打在吸髓蛾的躯体上，结果是强化后的子弹虽能够穿透坚硬的外壳，可后效却很弱，对吸髓蛾的杀伤力很有限，所以他才对着更难以命中的眼睛打。
“明白！”
洛汐月突然跃上苏陆肩膀，冰晶在她脚下形成阶梯。
少女在空中翻转时以更高更合适的角度甩出七枚冰箭，精准刺入剩余吸髓蛾的复眼。
被冰箭命中的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溅出的酸液将地面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苏陆接住下落的少女。
「可还没结束。」
“我知道。”
洛汐月汇聚着冰元素一边回应。
“苏陆哥哥，一口气干掉它们！”
洛汐月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
冰晶以她为中心呈放射状生长，席卷的寒流直接将没有完全发育强行破卵的变异吸髓虫群给冰冻。
苏陆对这样的一幕已经不感到惊奇了，于是冷静又果断扣动自动步枪扳机，并且用榴弹发射器开火，高爆榴弹连续轰碎了数不尽的冰雕。
「这碎碎冰玩得可真有点爽啊。」
苏陆打空了两个弹匣，他重新装填子弹后发出感叹，这确实是很解压。
「汐月，看来我们配合的很好。」
“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洛汐月有些高兴的回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稍有缓和。
「只要我们在一起可以跨越一切困难阻碍。」
“在一起…”
洛汐月声音很小，她侧过身去不敢看苏陆，小脸泛起可疑的红晕。
「走吧，应该是越来越近了。」
他看了一眼背包，弹药已经所剩不多，干脆直接将残余的弹匣和铝热剂手雷挂战术要带上，他扔掉背包以减少负重。
“嗯。”
洛汐月将垂落在左肩那束头发的发带解开，然后将长发绑成高马尾边说。
“接下来让我为苏陆哥哥你开辟道路！”
先前的消耗对苏陆体力消耗不小，尤其是侵蚀辐射强度在不断提高加重了苏陆能力的影响。
而洛汐月倒是还显得游刃有余，尽管她多次使用大范围的冰属性攻击，但似乎消耗并不算多。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57%」
「疲惫度：48%」
「觉醒能力活性化：73%」
苏陆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于是回答道。
「那就拜托了。」
第100章 吸髓蛾女王
两人走过碎的一块又一块的吸髓虫残肢，因为冰冻导致它们危险的腐蚀液也被冻住，这才不至于连路都走不过去。
没多久两人就抵达了虫群巢穴的更深处，在这里有着更多的成虫、幼虫、虫卵，可谓是一眼看去到处都是。
而虫群察觉到两人的到来后，立刻就发起了攻击。
第一波虫群袭来的瞬间，少女双手按在墙面。
冰霜顺着混凝土裂缝极速蔓延，很快就将第一批飞行冲来的吸髓蛾被冻住坠地，还让给隧道顶部刚解封的虫卵重新封入冰棺。
苏陆趁机用榴弹发射器开火，一下就肃清最前面十几只化为冰雕的吸髓蛾虫群。
“苏陆哥哥，还没完，看那里！”
洛汐月的惊呼将他拉回现实。
一只足有步战车大小的吸髓蛾在消散的烟尘中出现，镰刀前肢横扫的劲风扑打在苏陆的脸上。
同样也是变异过的吸髓蛾，整体外貌跟不久前遇到的变异吸髓蛾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体型更大不少。
「当前目标灾变兽：吸髓蛾变异体block2型」
「数量：1」
「威胁等级：b、重锤级」
「特征：拥有更坚硬的外壳，且巨大的镰刀可以轻松割裂轻装甲车辆。」
这时苏陆才注意到系统的提示。
如果这是block2型，那么之前更小的应该就是block1型。
果然也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产品之一。
苏陆立刻开火射击，结果经过强化后的子弹直接被弹开了。
这只重锤级的吸髓蛾也似乎被激怒的开始反击，张开恶心的口器喷射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黏液。
「…啧，真麻烦的东西！」
好在被苏陆展开的重力场在中间挡住偏转的飞溅到四周，否则要是被喷口，怕不是直接化为焦炭。
“让我来！”
正当苏陆还在想怎么应对时，身边的洛汐月已经快速迈开脚步冲了过去。
少女双手紧握着数米长的冰棱一跃而起从重锤级吸髓蛾的口器贯入，极寒能量瞬间冻结其内脏到肢体。
虫体倒地时溅起的黏液被及时升起的冰盾挡住，发出雨打树叶般的密集脆响。
「…」
苏陆看得有点吃惊，没想到洛汐月竟然一击就将重锤级的灾变兽击杀，并且还没有解封力量。
“这应该不是吸髓蛾女王。”
洛汐月转过身看向一原地不动的苏陆，她轻喘着气说道。
「这应该算是女王的护卫吧。」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继续向前。
某种未知生物的心跳声逐渐与他们的脚步声同步。
当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在眼前。
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空间里，数以万计的虫卵镶嵌在生物基质构成的蜂巢壁上。
中央矗立着高达八米的巨型虫蛹，表面密布着类似人类血管脉络。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悬挂在空中的\"果实\"，那是吸髓蛾女王在产卵结束后的蛰伏状态，好在还未苏醒。
「这玩意才是“女王”。」
苏陆紧握手中的自动步枪，他打算直接先发制人将这虫茧给毁掉。
\"汐月，我先动手，你做好防护准备\"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正当苏陆抬起步枪瞄准就要开火时，虫蛹突然剧烈收缩。
覆盖表面的甲壳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生物装甲。
当最后一片蛹壳坠地时，真正的吸髓蛾女王完全现身。
「目标识别：吸髓蛾女王（变异）」
「威胁等级：灾厄级、A+」
「特征：对高温、寒冷等元素攻击均具有高抗性，可指挥吸髓蛾发起虫群扫荡。」
三对镰刀状前肢收拢在胸前并开展膜翼，这只变异的吸髓蛾女王身高8米，翅展15米，相当于普通吸髓蛾的数倍体型，比刚刚那只block2型吸髓虫还要大一两倍。
最恐怖的是它头部的复眼比普通的吸髓蛾数量和大小多了足足两倍，正以不同频率转动着。
身为灾厄级灾变兽的吸髓蛾女王它的体型其实谈不上多大，甚至远不如相当多跟小山般体型的泰坦级灾变兽要大，可是它却更为危险。
不仅很高的防护力，攻击力和速度都是很高，从危险性来说，苏陆认为比三个多月前的「熔岩巨兽」更为危险。
「糟了！」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女王”突然张开四对膜翅。
高频音波震得两人仅仅捂着耳朵，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虫卵应声爆裂，数不尽的新生吸髓蛾组成黑色洪流涌来。
洛汐月双手按地，极寒领域瞬间展开。
冰晶顺着地面蔓延，将最先冲来的虫群冻成冰雕。
但更多连翅膀都没长齐而在地面高速爬行的吸髓蛾前赴后继地撞击冰墙，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
苏陆趁机将一口气将铝热剂手雷扔了干净，顿时耀眼的白色火光和高温在虫群中绽开。
很快焦糊的虫尸在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女王发出愤怒的尖啸，长有尖牙的口器旁几十条触须突然插入地面。
苏陆闪避不及被缠住右脚，接触部位的防护服瞬间腐蚀冒烟。
“苏陆哥哥，小心！”
洛汐月挥出冰刃斩断触须，却发现切口处没有喷出血液，说明这是和几丁质外壳一样的物质，只是更有柔韧性。
当少女愣神之际，吸髓蛾女王已经展开翅膀高速冲刺而来，三对镰刀朝着她横斩而去。
「找掩护！」
苏陆抱住洛汐月扑向最近的掩体。
洛汐月的瞳孔逐渐转化为冰蓝色，她也有些被激怒了。
“苏陆哥哥，给我争取三十秒。”
苏陆没有多问原因，将最后两枚铝热剂手雷抛向空中。
强化后的子弹精准命中手雷，铝热剂暴雨笼罩住女王头部，但并没有成功奏效，趁它用前肢护住要害时，苏陆拔出军刀冲向女王左侧。
「汐月，抓住机会！」
经过能力强化后的军刀切开吸髓蛾女王的第三对足肢上装甲，造成明显的伤口流出紫色的血液。
这举动彻底激怒女王，随即调转方向锁定苏陆。
若不是在这封闭空间里作战无法发挥吸髓蛾女王高速飞行的机动性，否则苏陆是根本做不到这种事的。
但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降临，极致冰元素汇聚在空中。
当吸髓蛾女王意识到危险时，少女已经发起攻击，极致的寒冷在此刻绽放。
“冻结吧。”
长达二十米的冰晶棱柱从天花板坠落，精准刺入吸髓蛾女王的脊背。
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流顺着躯体不断灌注女王的躯体，它张开嘴发出噪音，像是痛苦的哀嚎，拼死抵抗想挣脱，但苏陆根本不给它机会。
苏陆也全力释放「重力控制」的能力，扭曲的重力场从女王的四周挤压而来，极寒和高压的双重打击之下，女王终于因温差过大肢体开始崩解。
能够就这样击杀灾厄级灾变兽，除了很依靠洛汐月的力量之外，还有的就是它并不是最佳状态，女王在产下大量的卵之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还处于虚弱状态。
（支线任务已完成）
系统提示音响起。
苏陆吃力的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化为冰冻碎块的女王躯体中央，一颗深蓝色的晶体正闪烁着光辉。
这就是光子核心。
第101章 任务记录仪里的真相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7%」
「疲惫度：70%」
「觉醒能力活性化：41%」
苏陆虽不至于是强弩之末，但这一战确实消耗不少。
看了一眼系统显示的自己状态，意味着仅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战力。
而洛汐月也是一样张开小嘴喘着气，为了杀死这只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变异体，她消耗了大量的冰元素，并且还解封「熵减」的力量。
「汐月，我们该走了。」
苏陆将光子核心捡起来放进口袋后，他就朝着洛汐月喊道。
“嗯…还有敌人！”
危机并没有解除，因吸髓蛾女王的死，回荡在隧道的虫鸣频率发生了变化，似乎是吸髓蛾发出了悲鸣。
大量的吸髓虫和吸髓蛾从不远处扑来，它们都是被女王死后释放的信息素所吸引。
「那我们就肃清这里。」
苏陆提起精神将打空子弹的自动步枪扔掉，他掏出手枪对准前方边说。
“好，我们一起。”
少女丝毫不畏惧的站在他身旁回应。
她手里握着冰刃，由于冰元素消耗过多，她无法再用大范围的攻击，所以打算直接和吸髓蛾进行近距离格斗。
不过，这些c+和d+的吸髓蛾面对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接下来宛如排队枪毙一般，苏陆不断的开枪射击，而洛汐月则是用冰刃将突破近身的吸髓蛾砍死。
很快手枪弹也打空，苏陆也开始用战术匕首和吸髓蛾玩起白刃战。
他用匕首架开变异吸髓蛾的镰刀，又一脚踹在它的腹部，利用能力的强化将其踢飞。
而洛汐月的情况要更好一些，即使解除了「熵减」的能力释放状态，她依然具备很强的战斗力。
双手握持冰刃的少女玩起二刀流，宛如女武神一般在虫群中穿梭，迅速的斩切这些吸髓蛾的躯体。
也许是因为没有女王的控制，这些吸髓蛾几乎只是本能的活动，只是无脑愤怒的突击，所以威胁程度很低，甚至于洛汐月都能完美的预判它们的攻击。
终于经过十多分钟的鏖战，两人背对背支撑靠在一起喘着气，而周围全是吸髓蛾的断肢和尸体。
苏陆也懒得去数两人一共杀了多少吸髓蛾，也许有几十只也许上百只。
「体力：22%」
「疲惫度：85%」
「觉醒能力活性化：27%」
现在苏陆可谓是彻底疲惫不堪了，背靠着的洛汐月也差不多。
「汐月，休息一会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嗯……”
两人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一起休息。
洛汐月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将头靠在苏陆肩膀上，她稍微闭上眼，呼吸和心跳依然有些急促，她的体力消耗的要比苏陆更严重。
这一坐就是足足半个小时，洛汐月都差点睡着。
苏陆看了一眼时间，他们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度过几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了。
刚站起身时，苏陆注意到不远处地面闪烁着光辉的东西，走过去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任务记录仪。
苏陆捡起来看了一眼编号b02，应该是b组副队长的。
这说明先前的调查小队应该是进入过这里，发现吸髓蛾女王后又想逃走，可惜没能逃出巢穴。
“苏陆哥哥，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洛汐月也有些好奇的发问。
「现在就看。」
然而只有两段段录音。
第一段得知是他们b组也遭到一只长得像蝙蝠的高阶灾变兽的袭击，然后为了躲避这只灾变兽才误入吸髓虫女王的巢穴。
（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虫子和虫卵！）
（这些吸髓蛾发生过变异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难道是吸髓蛾女王？！）
（队长，这一定是阴谋！）
而第二段则是他们遇到吸髓蛾女王后发出的绝望。
“蝙蝠样子的灾变兽会是什么？”
“还有提到的阴谋又是…？”
洛汐月很是好奇的连连发问。
「我也不太清楚…」
苏陆有在努力回忆这个特征的灾变兽，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能够让两只小队8人并且是b级觉醒者精英构成的小队只有逃命一种选择的灾变兽，肯定是相当危险的。
现在已经排除是吸髓蛾女王，意味着还有更加危险的存在。
要比灾厄级更危险的灾变兽，那就是——毁灭级。
「汐月，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意识到不对劲的苏陆感到不安，于是他做出判断道。
于是他们按照之前的记忆从虫巢撤离，一路上还发现有不少没有孵化的虫卵，以及一些出生就夭折的吸髓虫幼体尸体。
采取的是走一段路再跑一段路的方式，两人没有消耗太多体力，很快从地铁站出来。
走出来之前，洛汐月就已经将夜视仪提前摘下，但突然的光亮还是让她有些睁不开眼，需要时间适应。
苏陆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挂着的任务记录仪，确认没有损坏。
调查小队应该是全军覆没了，不过死因和真相已经知晓，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侵蚀区。
「这破玩意，通讯还是联络不上。」
即使此时侵蚀辐射强度下降到了7%，可和楚破军的通讯依然没有接上，这让苏陆有些恼火。
“没事，我们边走边尝试吧。”
毕竟这里距离安全区也算不上太远，步行一个小时以内也应该就能够脱离。
如果有灾变兽袭击，那么也大概率是低阶级的。
可是还没走几步，洛汐月突然捂着头似乎遭到什么刺激一样的停住脚步。
「汐月，怎么了？」
苏陆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女，他十分的担忧发问。
“有什么东西…来…来了！”
少女忍受着焦躁和眩晕感，她抬起头看向空中，瞳孔不自觉的发出蓝白色的光辉。
察觉到少女异样的苏陆顺着她目光看去时，真正的噩梦已展现在眼前。
天空中高速飞行的黑影落在了在不远处歪倒着的废弃钟楼之上，尖锐的利爪，随后缓缓的展开宽达几十米的黑翼，并且浑身时不时闪烁环绕着紫红色的电弧。
这就是任务记录仪里提到的蝙蝠翅膀的灾变兽，而威胁等级是能够摧毁一座城市的毁灭级。
此时它的那双黑红色双眼正注视着已是“猎物”的他们。
「目标识别：嗜血凶兽」
「威胁等级：毁灭级、S」
「特征：未知。」
系统的提示让苏陆不禁一怔。
顿时全身都感到沉重的压迫感，他很少见的感到了恐惧。
这种对手是现在的他不可能战胜的，而且现在体力消耗严重，更是无法逃脱。
「啧…早就等着我们了吗？！」
苏陆咬牙切齿的发出不甘心的怒吼。
然而实际上这是吸髓蛾女王死前发出的次声波哀嚎吸引了它前来。
第102章 初次共鸣
「汐月，你还能跑吗？」
“不行。”
苏陆唯一能做的只有让洛汐月逃走，自己还有一点余力去拖延时间。
可是洛汐月却直接拒绝，还十分的干脆。
当再一次与毁灭级灾变兽对视时，苏陆被压迫感给搞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当看到少女竟然走在了自己身前，他的瞳孔猛的颤动起来。
“苏陆哥哥…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的语气十分冷静又平淡，她的双眸已变成蓝紫色，显得失神。
只见少女将绑着头发的发带取下，同时长长的黑发迅速变得雪白，她浑身的能量反应正在提高。
「汐月，你有把握吗？」
苏陆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少女想要打算拼死一搏了，不禁咽了咽口水问道。
“不知道。”
少女轻微摇了摇头又侧过身对苏陆面带着微笑。
“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一位成为觉醒者不过三个多月的少女，却要对毁灭级灾变兽发起挑战。
这在谁看来都会是纯粹的送死行为。
「好，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苏陆哥哥。”
他们都知道一件事，不击退嗜血凶兽是不可能逃走，只有不顾一切的拼死一战。
「汐月，你带上这个。」
苏陆也不知道手里的光子核心有没有用，因为暂时还处于未激活状态，但他认为与其用在自己身上，不如交给洛汐月。
“这是？”
但洛汐月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还误以为是苏陆想交给自己最后的遗物带出去。
“不行，苏陆哥哥，我不会一个人逃走的。”
「呃，不是…」
正当两人交谈时，趴在钟楼上的嗜血凶兽发出嘶鸣，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噪音。
它并没有是苏陆预料的那样要拍打宽大的黑翼立刻就向两人飞驰而来，这个嘶吼实际上是在对附近的灾变兽发出号召。
嗜血凶兽的四足牢牢的抓握在钟楼，黑红色双眼带着凶光，持续的嘶吼长达半分钟才结束。
「汐月，我带你飞起来，你来歼敌！」
“嗯！”
说完苏陆就走到少女旁边直接将她抱起来，仅仅是脚尖轻轻发力就让两人弹射起飞一样的跃升到几十上百米的空中。
他要将「重力控制」能力发挥最原教旨的效果，即让物体表现反重力悬浮。
「我们上！」
面对附近飞过来的吸髓蛾虫群，数量多达几十只，它们挡在两人面前形成一道墙壁。
这是要阻挡他们去攻击嗜血凶兽，当然这是被控制下。
毁灭级灾变兽拥有操控低阶级的力量，这些吸髓蛾虫群在丧失女王的控制后更加难以抵抗。
“这些虫群被控制了！”
洛汐月做出这个判断，可也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她在苏陆怀抱中手握冰刃飞掠过去就将吸髓蛾斩切成两截，敏捷的躲开黏液后又连连释放冰蝶和其他吸髓蛾对撞在一起。
一时间在空中绽放出一团的冰晶风暴，宛如下起冰雹一样，不断有被冻住的吸髓蛾坠落到地面又摔成碎块。
如果只是让两人飞起来而不是做出攻击的话，苏陆还是能够在仅剩五分之一的体力情况下坚持挺长的时间。
现在他就是她的翅膀，做出攻击的则是不断释放冰元素展开攻击的洛汐月。
少女一手握着冰刃将冲刺而来的虫子斩裂成两截，一手又将一枚枚的冰锥甩出将盘旋在空中的虫子击坠。
两人的配合就像是在玩空战游戏一样，尽管是初次搭档，却表现越来越默契。
很快仅仅五分钟多，几十只吸髓蛾都被肃清干净，没有虫子在阻挡两人。
坠落在地面的吸髓蛾尸体却突然自爆，血肉化作血雾被凶兽吸入体内。
「它在吸收其他灾变兽的侵蚀辐射能量！」
「糟了！」
最先注意到这一幕的苏陆连忙提醒，于是他抱着洛汐月逐渐落到一栋和钟楼齐高的建筑楼顶观察。
“必须阻止它！”
洛汐月感到不安的说道。
可是正当少女说完的瞬间，原本趴窝在钟楼突然垂直升空。
“不见了？！”
少女疑惑的瞪大双眼。
「上面！」
然而经验更丰富的苏陆知道可能的动作，他急忙抬起头并喊道。
空中展开黑翼的怪物正在两人上方并俯冲，同时口中竟喷射出紫红色的电浆。
苏陆立刻将重力场在头顶形成扭曲护盾。
可是消耗严重的苏陆根本无法完全抵御这宛如天谴闪电的攻击。
毁灭级灾变兽的普通攻击都是能够让A级觉醒者难以招架，更何况能力等级只有b+的苏陆。
「完了！」
苏陆根本无法抵抗的直接跪倒在地，哪怕他已经用出全力。
重力场仅仅是对闪电造成一点的偏转，可依然是笼罩向两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
本以为会面临死亡，可克服重力场的电光却像是被洛汐月抬起手中的冰剑所吸收一样。
「这是？！」
也是见识到这一幕，苏陆才明白嗜血凶兽没有立刻对他们展开攻击，还显得十分谨慎的原因。
它所忌惮的正是眼前挡住这汹涌雷霆的白发少女。
“伤害…”
少女的低吟出声，语气显得冷冽又认真。
“苏陆哥哥，我说过要轮到我来保护你。”
嗜血凶兽见到这一幕放弃了接下来的近距离突击，而是选择绕着他们在空中盘旋。
「汐月…你不要逞强……」
然而苏陆仅仅看了一眼扭过头看向自己少女的脸色，他就不禁愣住。
洛汐月的那双蓝紫色瞳孔显得空洞失神，还让他感到恐惧。
「这到底是…」
他回想起来了。
这双让自己感到恐惧的漂亮眼睛是前世时候，他和洛汐月最后分别时的样子，当时的少女也是目光失神，但却留着泪水。
少女没有再多说什么，宛如天使一般的两对冰翼在她背后绽放。
“坠落吧。”
无数冰棱如审判之剑高速坠落，竟直接将正盘旋飞行观察着少女一举一动的嗜血凶兽钉在钟楼表面。
毁灭级灾变兽的反应和速度竟然跟不上她的攻击，这让半跪在地上目睹的苏陆大为震惊。
然而冰层迅速龟裂，冰霜顺着电弧攀附怪物的躯体，嗜血凶兽挣扎着撕碎冰层。
凶兽的蝠翼泛起血光，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毁灭级灾变兽的自愈能力还是过于惊人了。
即使是被数根几十米长的冰晶棱柱贯穿躯体，但它依然没有失去活动能力。
「发生共鸣了？」
重新冷静下来的苏陆好像知道为何体力消耗严重的洛汐月为什么能够重新恢复这样的战斗力了。
此时在空中展开冰翼悬浮于空的女孩，她的身上正散发着「光子核心」的能量，并且还产生极强的共鸣反应。
第103章 无垢的冰天使
嗜血凶兽突然张开蝠翼，紫红色电弧在獠牙间凝聚成球形闪电。
「汐月！」
悬浮于空中的少女没有什么反应，她当然知道刚刚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对嗜血凶兽造成过大损伤。
球形闪电像是具有跟踪能力一样追击闪躲着的少女。
最终洛汐月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但她选择让冰翼破碎的瞬间化为数以千计的冰晶蝴蝶，让蝴蝶们替自己抵抗。
洛汐月在空中翻转时重构这两对宛如天使般的羽翼，新生的冰翼比之前更加晶莹透亮，翼展边缘甚至呈现绝对零度的幽蓝光晕。
“不要担心...”
她低头看向苏陆，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见攻击并未奏效，嗜血凶兽突然发出高频尖啸，下方废墟中尚未死透的吸髓蛾尸体同时爆开。
血雾被吸入它腹部的气孔，被冰晶洞穿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出复原。
「它又在吸收！」
苏陆对着少女大吼。
「小心！」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嗜血凶兽拍打蝙蝠翅膀升空又瞄准少女的方向。
六道电弧同时劈向洛汐月。
但依然无法命中在空中自由飞行的少女。
“不过如此。”
她指尖凝结出冰晶棱柱。
“现在该我了。”
二三十米长的冰晶棱柱掷出的轨迹上，空气因低温凝结出霜径。
嗜血凶兽刚要振翅闪避，却因躯体上的冰霜未完全消除而慢了半秒。
冰枪精准贯穿其膜翼根部，淡紫色的血液尚未喷溅就被冻成冰柱。
「成功了？」
苏陆刚要松口气，却看到凶兽伤口处钻出血管状触须。
那些触须竟然冒着电光来为冻住的伤口进行解冻。
洛汐月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她首次露出凝重的神情，无数冰棱在她周身凝结成环状星带。
嗜血凶兽突然俯冲撞塌苏陆所在的建筑，苏陆翻滚的下落时，看到它正张开聚集电光的口器。
「糟了？！」
根本来不及躲避。
但就在电浆袭来的瞬间，洛汐月闪现在苏陆身前。
冰翼完全收拢成茧状将两人都保护的很好。
隔着半透明的冰茧，苏陆注意到少女微微颤抖的双手，光子核心共鸣过度导致力量正在反噬她的身体。
“别担心，我没事的。”
冰茧碎裂时，洛汐月轻喘着气继续说。
“我们一定能够活下去。”
她突然抓住苏陆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苏陆哥哥交给我东西，早已经化为能量融入我的体内。”
少女刚说完，没等到苏陆的回应。
陷入疯狂的嗜血凶兽的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混合着金属碎片的闪电风暴，这片废弃城区的残骸都被卷上天空。
洛汐月却闭上了眼睛。
当风暴前锋距离他们不足十米时，她背后冰翼突然分解成无数冰晶颗粒，直接将风暴迅速消解。
并且位于风暴中心的嗜血凶兽全身被覆盖上一层冰霜。
但它仍然活着，并且变得更加疯狂，冰霜迅速碎裂后，它再次飞起来落到钟楼上汇聚雷霆能量。
少女的瞳孔睁开瞬间，绝对零度的寒潮以她为中心爆发。
方圆几百米内的建筑残骸瞬间化为冰雕，嗜血凶兽的下半身也被冻在钟楼。
“还没完…”
洛汐月摇晃着栽进苏陆怀里。
苏陆抱着洛汐月跃上断桥时，身后传来冰层碎裂的轰鸣。
嗜血凶兽挣断被冻住的双腿，血肉模糊的断面瞬间增生出昆虫节肢般的附足，在吸收吸髓蛾之后，它竟然也能够发生变异。
（物理形态开始变异）
（威胁等级提升至S+）
系统的提示声让苏陆心惊，怀中的少女呼吸微弱。
“放我下来……”
洛汐月突然睁眼，瞳孔完全变成了冰蓝色。
「但你的身体——」
生死关头，时间突然变得缓慢。
苏陆感觉有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熟悉的橘子香混着冰雪气息涌入鼻腔。
“不要为我担心。”
洛汐月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
六片冰晶羽翼完全展开，每片羽毛都折射着不同颜色的极光。
嗜血凶兽所汇聚的电光终于发射。
等离子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生了电离。
然而洛汐月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两人瞬间出现在三百米高空，轻松躲开嗜血凶兽的蓄力攻击。
「这是...？！」
苏陆震惊地发现少女的冰翼又多了一对，现在的它宛如六翼天使。
“不要害怕。”
洛汐月的声音空灵得已经不似人类。
嗜血凶兽仰头并发出的咆哮。
它开始疯狂吸收战场残留的侵蚀能量，被摧毁的翅膀重新生长出金属质感的骨骼。
洛汐月忽然将额头抵在苏陆眉心。
大量画面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一连串自己与她的相关记忆。
“相信我。”
她的睫毛几乎要碰到苏陆的脸。
“会结束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保持清醒。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场诡异的寒冷风暴。
嗜血凶兽察觉到危险想要升空，却见洛汐月张开双臂。
无数冰棱从她身边迸发，在空中组成直径五百米的冰晶矩阵，矩阵每转动一次，温度就会进一步的下降。
当开始连续的高速旋转时，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去死！”
随着少女的轻喝，矩阵中心射出一道幽蓝光束。
光束在即将命中时突然分裂成几十道青色的冰箭矢，精准贯穿嗜血凶兽的四肢各处器官。
天地间响起令人恐惧的冻结声。
嗜血凶兽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态被彻底冰封，体表覆盖的冰层甚至还原出了它每次进化前的形态。
但少女并没有结束攻击，她手中的冰剑举起并绽放出冲破云层的深蓝色光柱，这一幕是苏陆所眼熟，似乎这一招都像是洛汐月的最强一击，也就是所谓的“终结技”。
当她舞动这绝对零度的冰刃后，竟将嗜血凶兽的半边翅膀所斩断并冻住。
这次的伤口让其再也难以自愈，因为伤口的温度已接近绝对零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冷冽风声在空中回荡。
洛汐月从空中坠落时，六片冰翼碎成漫天光点。
空中自然下坠的少女被苏陆用仅存下的最后能力缓冲接住。
少女的白发正在逐渐恢复为原来的黑发，并且异常的能量反应消失，说明她与光子核心的共鸣结束了。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那怪物拍打着仅剩下的半边蝙蝠翅膀快速飞向远方，它在最后选择了逃走。
尽管它并不知道，这一边的他们两人也是完全失去战斗力。
洛汐月在解放能力后能够和毁灭级灾变兽打成这个程度，这就已经足够让苏陆震惊的内心久久没能平静。
苏陆突然对洛汐月这还未达到上限的力量感到了恐惧。
如若再像前世一样将她交给泰纳海姆，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第104章 调查任务结束
楚破军执行救援的装甲车队抵达侵蚀区内搜寻时已经是傍晚。
苏陆正抱着一位少女缓缓走着。
注视着楚破军和沈雨瞳从步兵战车跳下的跑过来，他终于停住脚步。
「你们来得可真及时。」
他勉强的开口道，怀中的洛汐月呼吸平稳的沉睡着。
沈雨瞳直接拿着一管医疗针剂就要往少女扎去。
「先给我扎上。」
“别发疯！再晚一些她会死的了！”
这管第三代的艾格拉抑制剂能够有效抵抗侵蚀病的蔓延。
但沈雨瞳并不知道洛汐月是永远不会患上侵蚀病的完美觉醒者，她只是体力消耗过度的昏迷而已。
与其说洛汐月需要，不如说苏陆更加需要这玩意。
他是确确实实的受伤。
苏陆当然知道相比于自己，军方自然是更关注洛汐月的状态。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他将怀抱中的少女交给沈雨瞳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盘旋飞行的搜救直升机，然后又看向一脸凝重的楚破军问道。
“算是沈大小姐家里的「私兵」吧。”
听到这个解释，苏陆也能理解的叹了口气。
「关于调查情况，这几个任务记录仪会告诉你一切。」
苏陆将口袋里的任务记录仪和存储芯片直接递过去给楚破军。
当然有关嗜血凶兽的画面是被他直接删掉了，吸髓蛾女王倒是可以给他们知晓。
他现在还忘不了六翼天使般的洛汐月，还有将毁灭级击退的逃跑的画面。
虽然没有杀死嗜血凶兽，可已经将其重创，如若不是洛汐月体力不足的话，那么或许它还逃不走。
也许今后再遇到时，那么就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至少苏陆能够确认一点，有光子核心增强后，洛汐月的实力已经堪比毁灭级了。
这样的力量绝对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而且在地铁里做到杀死吸髓蛾女王个体本身就已经足够离谱。
尽管那只女王有很多debuff，例如密闭空间无法发挥高速飞行能力，以及产卵后没有休息好，状态不是最佳。
沈家的军方一派早就知晓洛汐月有超越泰坦级灾变兽的力量，那么对于击杀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这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意外。
回去的途中，洛汐月是在沈雨瞳的陪同下坐搜救直升机，而苏陆则是和楚破军坐车。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苏陆恢复的很快，只能说不愧是泰纳海姆所培养十年的战斗兵器。
「当前状态：正常」
「觉醒者等级：b+」
「体力：35%」
「疲惫度：62%」
「觉醒能力活性化：34%」
现在苏陆已经恢复三分之一，他坐在车上和楚破军聊着任务中发生的事。
当然这段惊险和惊喜叠加的经历是被苏陆“润色”过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意外。”
「这是没办法的事。」
楚破军在途中大概看完任务记录仪里的内容，他发出感叹。
牺牲8位精英觉醒者，这次调查任务显然是彻底失败的。
“你觉得长得像蝙蝠的怪物会是什么？”
提到这个，苏陆脑海里闪过嗜血凶兽的样子，仅仅只是回忆他都不禁心跳加速。
「这就是你们所该调查的事了。」
苏陆摊手表示无奈道。
“A组全员都死在它的手里，b组死在吸髓蛾女王的虫群。”
“全都是他们无法应对的敌人。”
如果换做是楚破军来面对，即使他是A级火属性觉醒者，在面对吸髓蛾这种昆虫灾变兽是很克制，但也不敢说能够全身而退。
“不过你小子要比我想的要强这么多。”
楚破军轻叹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苏陆的肩膀道。
他确实对任务记录仪里苏陆在地铁中面对吸髓蛾时的表现印象很深刻。
「尽力了已经。」
苏陆很是坦率的回答。
他和洛汐月配合杀死吸髓蛾女王并离开后，要是就此告一段落，没有又面对嗜血凶兽的话。
苏陆只会评价这是会是一段凶险的经历，但事实却远远偏离预测。
这也让苏陆在反省自己的预案做的不足。
如若不是洛汐月的「熵减」能力和光子核心共鸣，那么他们根本无法活下来。
“总之干得不错，远超我们的预期，我会把这些情报汇总上报。”
“你也算是立功了。”
「不，楚上尉，我希望不要以我和汐月的名义。」
“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出名？”
楚破军一直都很好奇这一点。
即使不谈苏陆怎么样，以洛汐月的能力如果公布出去，必然是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汐月她还小，我不希望被外界干扰修行。」
当然只是一方面而已，另一方面苏陆可还要完成自己的复仇大业。
“她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新的S级。”
楚破军脑海里闪过刚刚看任务记录仪里的画面。
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吸髓蛾女王被洛汐月所释放的冰晶棱柱贯穿的场景，要知道这可是灾厄级的灾变兽，哪怕是虚弱状态，也不是A级以下的觉醒者所能对抗的。
这也就是说明一件事，洛汐月如今的实力搞不好已经是A+级的水平。
另外一边，搜救直升机此时已经抵达医院，洛汐月依然是沉睡当中，但生命体征观察来看相当稳定。
沈雨瞳多次确认洛汐月的心跳和呼吸都十分稳定，似乎怀抱里的少女就只是睡美人，完全没有异常。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洛汐月送入医院检查治疗。
而苏陆在和楚破军完成交接后，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怎么样？没问题吧？」
“没事，只是体力不支睡着了，医生给她挂了葡萄糖，明天早上睡醒就可以出院。”
沈雨瞳双手环抱的靠在病房门前对还喘着气有些着急的苏陆回答。
“倒是你呢？”
「我？我也还好，我在楚上尉那里给自己扎了两针抑制剂，没问题。」
苏陆虽说是人造觉醒者，但他依然也会受到侵蚀辐射的影响，所以也必须要注射艾格拉抑制剂，以避免患上侵蚀病。
他握了握门把手然后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沈雨瞳并没有阻止。
「辛苦了，汐月。」
看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少女，苏陆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握住她温软的手小声说道。
第105章 执行灭虫计划
星历2125年1月24日09:17，第一战区总指挥部。
椭圆形的全息会议桌上，十二道投影屏组成环形阵列。
楚破军的战术报告书在虚拟空间里分解成多个数据模块，每个模块都标注着吸髓蛾变异体的基因图谱。
“根据调查小队采集到的部分样本的线粒体测序结果。”
沈雨瞳的虚拟影像指向旋转的dNA模型。
“这些吸髓蛾的细胞端粒要比正常值短2.5%，证明其基因被人为改动过。”
第一战区的总指挥官沈龙将军的投影突然插话。
「能确定改造来源吗？」
“所有样本的基因编辑标记都指向…”
楚破军调出比对图谱。
“拥有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的泰纳海姆公司。”
会议室陷入死寂。
全息影像中的企业代表席位突然亮起。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主管马库斯·韦恩整理着西装起身道。
「诸位，本公司在去年失窃的试验品样本记录可都在监察局备过案。」
「而且我们的实验旨在消灭虫灾，只是发生意外。」
「你们应该知道这跟本公司无关。」
沈雨瞳刚要反驳，总指挥的投影突然占据主屏幕。
一位中年男人胸前的四枚金星微微反光。
“灭虫计划表决开始。”
倒计时悬浮在会议桌上空。
楚破军看着自己面前的反对票数不断上升，直到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代表席投出关键性的赞成票。
他也知道泰纳海姆为什么会赞成，因为提供的基因瓦解剂的供货协议早已在体制内网完成交接。
10:43，侵蚀区边界观测站。
苏陆戴着的护目镜过滤着燃烧弹的强光，视网膜上仍残留着诡异的橙红色光斑。
（弹舱已开启）
（燃烧弹保险解除）
（风向修正系数0.73）
飞行员们的汇报声在加密频道里此起彼伏。
二十架F-77“夜枭”攻击机呈雁形编队掠过地平线，机腹弹舱投放的燃烧弹在半空炸成伞状火云。
成串的燃烧弹在五千米高空解体，铝热剂子炸弹如同上帝撒下的火种，顷刻间整片侵蚀区边缘瞬间化作炼狱。
“铝基燃烧剂混合磷粉。”
楚破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地表温度会在五分钟内达到1200摄氏度。”
焦糊味穿透过滤系统钻进鼻腔。
苏陆看着最近的火焰龙卷距离观测站仅三百米，变异吸髓蛾的残肢在火海中爆出荧蓝孢子。
并且重力感应器显示地壳正在微幅震颤，说明侵蚀区内还在发射连续的爆炸。
这一场大火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熄灭。
——13:02
“第二波打击要开始了！”
观测站的广播响起让苏陆和楚破军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
五十公里外的导弹群在空中产生一道道航迹云，一百多枚制式巡航导弹的尾焰照亮阴云。
楚破军突然按住耳麦。
“保持观测。”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空洞感。
“即将抵达任务时间。”
第一枚导弹在五千米高空解体，六边形药剂囊如同死亡的蒲公英飘向火场。
苏陆的战术目镜放大画面。
淡紫色雾剂接触虫卵的瞬间，那些隐藏在掩体内的葡萄串般虫卵立即干瘪碳化，表面渗出沥青状物质。
苏陆突然抓住观测窗边缘。
在某个尚未被火焰吞没的地方，他看到十几具人类尸骸正在药剂雾中溶解——这些三个月的失踪者连最后的存在证明都被抹消。
“导弹战斗部里的是泰纳海姆公司的SLm-056型反生物药剂。”
楚破军念着平板上的技术参数。
“通过模拟女王信息素诱发虫卵提前孵化，并且使得虫卵端粒酶异常失活，再破坏其几丁质合成酶，从而使得幼虫夭折率显着提高，算是针对吸髓虫等虫类灾变兽的特效…”
听楚破军的讲述，苏陆这时才意识到那些具有抗寒特性的吸髓蛾变异体就是泰纳海姆所为，而泰纳海姆为了消除证据，所以才会向军方提供基因瓦解剂。
“这些特制导弹的价格不低吧？”
苏陆突然打断他。
楚破军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半秒，
“贵是贵，但泰纳海姆提供了百分之七十的弹药赞助。”
——15:29，指挥中心里。
「根据侦察机和监测站的观测结果，灭杀率97%，符合合同里的要求。」
马库斯·韦恩的声音从通讯器溢出。
「剩余个体将在七十二小时内自然消亡。」
沈雨瞳突然抢过麦克风。
“为什么你们会有如此高效的特效药物？！”
「呵呵，这就属于本公司的机密了。」
通讯电流声完美掩盖了对方的冷笑。
——18:55，侵蚀区边缘。
苏陆站在焦土边缘，战术靴碾碎一块碳化的虫卵碎片。
“除了深埋在地下虫卵外，表面和浅层的都已经确认清除。”
他对着耳麦说道。
“剩余深埋地下的虫卵在春季温度上升孵化后形成赤潮的概率会小于0.01‰，无需担心。”
楚破军的通讯在耳边响起。
「实地观测结束，回来吧。」
“了解。”
天空中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最后一架侦察机飞掠而过。
苏陆关闭了通讯器。
在他身后的地平线上，燃烧弹残留的磷火仍在跳动，宛如无数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当夜空中第一颗星辰亮起时，他终于把记忆中的拼图完整嵌合。
冬季异常活跃的虫群、针对变异吸髓蛾的基因武器。
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谢幕时泰纳海姆将以救世主姿态登场，用天价合同抹去生物工程部的一切罪证。
——22：10，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先河市分部大厦49楼分部长办公室。
「初次见面，罗宾·卡洛斯分部长。」
“没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快。”
这个男人直呼分部长的名字，丝毫不畏惧这位名义上自己的“上司”。
「毕竟算是一件会给公司带来麻烦的事，所以接下来的事会由衔尾蛇部队负责。」
“我听蕾娜说过你，林恩，今天见到你，我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卡洛斯皱起眉头回应这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的青年。
「您并不需要在意她对我有什么看法。」
「毕竟，我只是替冯曼先生做事。」
青年说完就转过身离去。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不用来向卡洛斯报备。
他有独自行动特权，但为了减少麻烦，所以还是来说了一声。
第106章 噩梦
冰翼碎裂的声音像百万面镜子同时破碎。
洛汐月在梦中清晰看见每片冰晶的坠落轨迹——那些棱面折射着苏陆支离破碎的身影。
嗜血凶兽的尾刺洞穿他胸膛时，飞溅的血珠在低温的空气中凝结成红色冰球。
（不，不要…！！！）
少女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呼唤，但下一刻自己也如遭重击的从空中下坠，她背后的两对天使般的冰翼也迅速碎裂化为冰晶飘散在空中。
（……）
「汐月，你还好吧？」
真实的呼唤穿透梦境阴霾，听到呼唤醒过来的少女双眼睁得很大，一头漂亮的黑发披在胸前，窈窕纤细的双臂撑着她起身。
自从在旧城区所发生的事件之后，洛汐月就经常在苏陆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睡在沙发上等待。
洛汐月原本清新漂亮的容颜此时却有些惨白，并且还清楚地看见冷汗布满在脸上。
“……”
少女没有反应只是轻微歪着头，眼神有点迷离的看着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的苏陆。
她此时身上仅有单薄的睡衣，缓缓站起来就能看到她短裤之下的雪白大腿。
「做噩梦了吗？」
苏陆凑近过去就发现洛汐月脸上还有已经干了的泪痕，于是他伸手轻轻在少女脸上抚摸边安抚的说道。
“我…我梦到……”
回想起梦境里的场景，洛汐月说话都显得有点颤抖和恐惧，她的身体也在轻微晃动，似乎还没能从噩梦中脱离。
总是坚强的洛汐月，现在却显得无比柔弱和无助的样子，当然也只有在苏陆面前她才会如此。
“一个很可怕的梦。”
洛汐月小声的回应，她不是很想将噩梦里的事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的话，她觉得苏陆一定会感到担忧。
「没关系，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发生的。」
苏陆先是伸手撩起她的刘海确认额头的温度，又将双手搭在少女轻微颤动的双肩上，轻轻的施加力道的继续安抚。
“我好怕，我怕苏陆哥哥你有危险。”
她担心苏陆一个人外出不带上自己，然后遭遇强敌袭击而死。
「没事，我没去哪里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等汐月你休息好了，我就带你一起去。」
“好，苏陆哥哥你辛苦了，先休息，我去做饭。”
听到苏陆的承诺，洛汐月总算是放松下来了，她似乎已经从噩梦带来的恐惧中振作起来。
「一起做吧。」
苏陆跟着少女走进厨房里。
“要葱花的对吧？”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少女突然提高嗓音。
正在切胡萝卜的苏陆动作微顿，砧板上的月牙形刀痕又多了一道。
「半勺，不要切太碎。」
他配合着重复早已烂熟于心的答案，洛汐月总是会这样向自己提问，而他也不厌其烦的回答。
余光瞥见洛汐月正将鬓发别到耳后，发丝间闪过一点银光。
那枚本该收在首饰盒里的冰晶发卡，此刻正歪斜地别在她睡乱的刘海上。
油烟机轰鸣声骤起，蒜末在热油里爆出金黄的泡泡。
洛汐月握着长柄木勺顺时针搅动浓汤，蒸汽模糊了料理台前的玻璃隔断。
她忽然伸手在雾气上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头，苏陆总会在她手忙脚乱之际画这个图案逗她笑。
「火候正好。」
苏陆的声音突然贴着耳畔响起，惊得少女手抖洒了半勺盐。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手臂越过她肩头关小炉火。
洛汐月盯着汤勺里晃动的涟漪，突然轻声问道。
“如果下次任务需要分开行动...”
「有也不会分开太久，别担心。」
苏陆自然地接过话头，将切好的葱花撒进汤锅。
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下来，少女舀起半勺汤吹了吹，转身时发梢扫过苏陆的下巴。
在两人的默契搭配下，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电视新闻的蓝光在客厅墙面跃动，女主播正在展示军方清剿行动的航拍画面。
身着作战服衔尾蛇部队的成员穿梭在旧城区废墟间，他们肩甲上的双蛇徽记在镜头前反射着冷光。
“那位好像是几个月前那次灾变兽潮时的…”
洛汐月突然指着某个一闪而过的侧影。
画面里的女军官正是李茜，觉醒者学院四年级的见习生，参与过几个月前「熔岩巨兽」入侵高墙防线的作战任务中。
她正用冰刃切开一枚藏在废墟中未被烧掉的吸髓蛾虫卵。
苏陆捏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他不知道为什么洛汐月会突然关注这个人。
三小时前楚破军发来的加密文件里，正是这名军官提交的异常报告。
吸髓蛾的虫卵在基因瓦解剂作用下并未完全死亡，根据检测甚至发育十分正常，也就是基因瓦解剂可能对极少数个体反而产生积极作用。
洛汐月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鸡绞肉。
“苏陆哥哥你吃呀，先别看了。”
少女鼓着脸颊踢掉拖鞋，冰凉的脚趾偷偷贴上苏陆的小腿。
餐桌下的隐秘触碰让她想起迎接新年那晚，两人缩在阳台上看烟花，也是这样用脚尖传递暗号。
苏陆对这种亲密接触也是习惯了，并不抗拒和阻止她。
「好，先吃饭吧。」
苏陆扭回头不再去看电视。
吃完饭后，苏陆又被洛汐月缠着玩起纸牌游戏。
纸牌在玻璃茶几上铺成扇形，洛汐月握着最后两张鬼牌，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忽然按住苏陆正要抽牌的手。
“这次赌注加倍。”
“输了的人…”
她的指尖划过他掌心。
“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梅花q与黑桃J在牌堆里若隐若现。
苏陆看着少女发间摇摇欲坠的冰晶发卡，突然抽出最右侧的空白牌——那是洛汐月偷偷塞进去的第十一张鬼牌。
「小月亮，作弊可不好。」
他晃着印有自己q版头像的卡牌挑眉。
“明明是苏陆哥哥教我的障眼法。”
少女理直气壮地拽过抱枕，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心思。
之前两人玩游戏，苏陆确实输得更多，所以他就用些小手段来作弊，只是没想到洛汐月当时只是故意装作没发现。
夜风掀起纱帘，带着寒冷气息的晚风钻入客厅。
“接下来轮到我…”
她无意识地摩挲牌角。
“要是我赢了的话，苏陆哥哥你就要…”
苏陆尚未回答，少女已经歪倒在他肩头。
均匀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攥着鬼牌的手松松搭在膝盖，像是握着什么不肯放手的宝物。
（滴滴滴——）
门铃响起。
苏陆只好起身朝着玄关走去，刚开门就见到沈雨瞳正倚在走廊栏杆上。
她今天没穿军装，酒红色丝绸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裤，像是刚从某个晚宴溜出来的富家千金。
「不冷么？」
沈雨瞳这个装扮在冬季确实有些反常。
“汐月她睡了没有？”
她瞥见沙发上蜷成团的身影
“你就让汐月睡沙发上？”
沈雨瞳突然转换话题，下巴朝沙发上方向点了点。
「我一会抱她去房间。」
（不要…离开…不要……）
此时洛汐月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呓语，冰晶状的发卡终于从发间滑落。
“有时候我在想。”
沈雨瞳俯身拾起发卡。
“汐月和你一起住会不会不太好。”
她将发卡轻轻放到桌上。
「难不成军方是想给她找个新住所？」
苏陆的脸色透露着不情愿，而且他觉得洛汐月也肯定不愿意。
“倒不是，我是想汐月来和我住一起，不过她多半不会答应吧。”
「不多坐一会么？」
沈雨瞳说完就转过身正要走。
“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手包摸出枚U盘。
“楚破军托我带的加密日志，关于泰纳海姆最近那批…”
苏陆看向客厅电视的静音画面：军方觉醒者部队和衔尾蛇部队正在焚烧最后一批虫卵，青紫色火焰中有金属碎屑闪烁。
（滴滴滴滴——）
沈雨瞳摸出震动的军用通讯器，扫过屏幕的眼神骤然冰冷。
“之后还需要你和汐月继续帮忙才行，争取时间多休息吧。”
她转身时酒红色衣摆旋开弧度，像极了新闻画面里那些燃烧的虫翼。
苏陆锁上门看向客厅，少女已经陷入熟睡。
第107章 肃清行动
星历2125年1月25日上午，一场由海雾联邦军方对侵蚀区边缘的肃清行动正在开展。
主要是轰炸结束后以觉醒者小队的形式分组展开。
泰纳海姆派遣衔尾蛇部队的包括“羽蛇神”、“天穹剑”在内的等多个分队参与配合军方觉醒者部队行动。
而其中“羽蛇神”分队更是被誉为衔尾蛇部队中的王牌之一，属于是排名靠前的几个分队。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荒原，侵蚀区边缘的焦土上腾起灰白色雪尘。
苏陆的战术目镜滤过刺目光线，视网膜上跳动着淡蓝色的地形测绘网格——楚破军传来的实时战场地图正在更新。
「b3区域清理完毕，未发现活性虫卵。」
「c7区发现变异体残骸，申请样本回收。」
加密频道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十二支觉醒者小队如同锋利的冰锥刺入焦黑的废墟。
远处地平线上，军方装甲部队正在缓缓推进，车顶的20毫米速射机炮偶尔亮起火光，将企图逃窜的吸髓蛾幼虫轰成焦炭。
“苏陆哥哥，右翼就交给我。”
洛汐月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少女正站在五十米外的断墙上，她手中的冰刃。
她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梢在寒风中扬起一道墨色弧线——这是今早苏陆亲手替她扎的。
「拜托了。」
苏陆按下通讯器。
（砰！）
冰箭穿透几十米外半掩在瓦砾中的虫卵，湛蓝的寒潮瞬间将虫卵溢出黏液冻成冰渣。
洛汐月转身朝苏陆比了个拇指，鼻尖冻得通红，呵出的白雾在防风镜上凝成细密霜花。
少女的这一幕让苏陆哑然失笑，他没想到经过几天的休养，洛汐月不仅身体恢复外，心情还变好了很多。
（注意！七点钟方向！）
通讯里突然炸响起呼唤声。
一只体型巨大的吸髓蛾block2突然掀开残骸出来。
苏陆尚未抬手，三根十余米长的冰晶棱柱已如无形巨掌将其钉死在地面。
苏陆目瞪口呆地看着裂缝中溢出的紫色血液，对讲机里传来楚破军的嗤笑。
（不要大意，可别总让汐月帮你）
“小心！”
洛汐月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吸髓蛾block2死亡时飞溅的腐蚀液挡在半空。
「汐月，干的漂亮。」
当军方觉醒者部队和残余的吸髓蛾展开肃清时，几公里外的衔尾蛇部队的「羽蛇神」分队正悄然脱离主战场。
身为队长的林恩抚摸着头盔上的通讯器。
「优先回收巢穴内编号x-0927“女王”的样本，必要时清除目击者。」
他没想到的是有人正在观察着。
“苏陆哥哥，泰纳海姆的人果然有异常。”
站在高处的洛汐月在加密通讯里说道，她从一开始就被苏陆安排为支援和侦察。
起初两人就是以军方觉醒者部队预备役的名义参与到行动中的，而楚破军和沈雨瞳的直接领导更赋予他们独自行动的权力。
寒潮以她为中心炸开，将带着残翼飞扑来的三只未能完全蜕变的吸髓蛾冻成冰雕下坠。
「收到。」
苏陆说完就甩出铝热剂手雷将眼前最后一只挥舞着镰刀的吸髓蛾block1烧成灰烬。
「汐月，跟我来。」
他都不需要猜衔尾蛇部队的人具体动向，因为最终地点肯定是吸髓蛾女王的巢穴，也就是旧城区的地铁内。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想知道上次没揭开的谜团就只能再进去看一次了。」
“肯定是泰纳海姆搞的鬼吧……”
重力场扭曲了两人传递向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洛汐月的冰晶如蝴蝶般在前方十多米处探路并提供光源。
两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顺着之前的记忆一路前进。
没多久就发现地面堆积上大量的吸髓虫和吸髓蛾的尸体。
苏陆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因为这些虫子的尸体身上都有弹孔，可一般子弹又难以穿透吸髓蛾的外皮，即使穿透后效也会甚微，并且更奇怪是尸体旁有大量半凝固的黏液。
实际上是羽蛇神分队使用针对吸髓蛾几丁质外壳的特殊弹药有效的消灭了大量残留未孵化的吸髓虫和吸髓蛾变异体。
但苏陆和洛汐月还来不及思考原因，当他们越过一具倒在地上的人员尸体时，前方几米外的爆炸却毫无征兆地发生。
气浪将两人掀飞时，苏陆用重力场裹住洛汐月缓冲下才能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金属碎片擦着少女的耳畔划过，割断一缕发丝。
“苏陆哥哥，那些是…！！”
洛汐月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大小，尘烟中缓缓走出的是眼睛冒着绿光的衔尾蛇部队士兵。
确切的说他们不是人，而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所开发的人形机器（mcU），拥有独立战斗单元芯片的则是武装型，通常会由安保公司和军方采购。
它们肢体的机械部分泛着冷光，面甲下传出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
「执行清除协议」
另一边，吸髓蛾巢穴的深处内。
「军方的人还挺有本事和有骨气，竟然能找到女王，只付出一个调查小队的代价就能杀死“女王”。」
林恩看着地面上一块又一块的僵硬尸块发出评价道。
“我听说了，8名b级组成的小队，能够和灾厄级同归于尽确实是令人意外，不过女王估计也不是完好状态吧？”
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同龄女性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戴好完整的防护具，她露出白皙精致的面容一脸无所谓的靠着墙壁回应。
「当然不是，第一战区的沈龙将军后来又增派遣了两名A级以上的觉醒者，其中一位据说是A+以上的水平，据说还是个小姑娘来着？」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去见见这位「女王杀手」。”
「小璃，你要去哪？」
林恩见她突然起身往一个隧道口走去，他随口问了一句，语气上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没劲，你们自己玩吧，我回去了。”
“还有说过很多次——”
她在消失在黑暗前又转过身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望向林恩说道。
“你不要这么叫我。”
但林恩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耸肩又长叹一口气。
少女走远没多久，一名承担警戒任务的队员走过来。
“林恩队长，刚刚为什么不直接上报总部？”
大卫攥着采集箱的手指发白。
他不久前目睹了一场处决，一名样本采集人员仅因在检查疑似死亡的吸髓蛾变异体尸体时，只因遭到濒死的变异体咬了一口，随后就被杀死了。
“当公司想要埋藏秘密时，最好的棺材就是…”
通讯器里响起嘈杂的声音时，他停下话语的皱起眉头。
“该死！”
下一刻，林恩突然调转枪口。
“你们先带样本先走。”
第108章 回收样本
冰晶折射的幽蓝光芒在地铁隧道内起伏明灭，洛汐月的指尖凝聚出六棱霜花，悬浮的冰晶蝴蝶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忽明忽暗。
十二台人形机器（mcU）呈扇形围拢而来，电子眼发出的蓝光在昏暗的甬道中拉出流火般的轨迹。
它们的关节传动轴发出的高频嗡鸣与远处吸髓蛾的嘶鸣交织成诡异的交响。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取消限制协议）
人形机器头部双眼闪烁出红光，同时发出机械警告音。
苏陆的重力场比它们的动作。
无形的力场波纹如巨掌攥住三台机械体，金属外壳在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中扭曲成团，电解液溢出导致的短路让其立刻自燃。
洛汐月趁机掷出多枚冰锥，湛蓝的寒潮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将后续涌上的机械群冻成冒着冷雾的冰雕。
“苏陆哥哥，右边！”
少女突然拽住他战术腰带向后猛扯，一枚高速子弹擦着两人掠过，在混凝土墙面轰出一个弹坑。
暗处升起的狙击型人形机器复眼瞄准镜折射着洛汐月飘扬的发梢，就它扣动扳机的刹那，重力旋涡扩散已经将其上半身撕碎成两截。
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洛汐月后背紧贴着苏陆震颤的胸膛，能感觉到他作战服下绷紧的肌肉。
少女握住苏陆的手腕十分担忧的问道。
“不行，这样太勉强了。”
「还好。」
半分钟内消灭十二台泰纳海姆公司开发的军用规格人形机器，这对于精英觉醒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前状态：正常」
「体力：87%」
「疲惫度：19%」
「觉醒能力活性化：92%」
苏陆现在是带着阻碍认知的护目镜，尽管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显示的数据。
从肃清行动开始到现在只消耗了这么点也正常，毕竟至今没有碰到什么强劲的敌人。
「汐月，你一会躲在暗处，看情况再出手。」
“为什么？”
洛汐月有点不解，不过她还是会点头先答应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你就是我的底牌。」
“好。”
洛汐月不打算细问，毕竟时间紧张，而且她听到苏陆这么说，心中还是相当高兴的。
于是后续的一段路就是洛汐月找掩体躲藏，她只需要确保是和苏陆的通讯畅通距离。
很快，苏陆就来到几天前吸髓蛾女王死去的地方。
“你是军方哪个部队的？”
苏陆早就知道衔尾蛇部队的“羽蛇神”分队的人就在这里，所以一开始就很有防备，但没想到只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男性身影。
对方的身高大约一米八，戴着封闭式战术头盔完全遮挡住面容，被机械包裹的右手搭在刀鞘内的剑柄上，刀鞘内的是一把做工精致的复合刀。
当然这并不是苏陆很在意的地方，而是对方的声音十分熟悉。
面对他的问话，苏陆没有急着回答，他因为穿着军方觉醒者部队的制服，所以被对方当做军方的人也十分正常。
「我如果说自己是军方觉醒者部队的预备役，你信么？」
苏陆有在努力回忆对方是谁，可还是想不起来，所以只能回应道，等对方取下头盔也许就知道是谁了。
“这个声音？！”
听到苏陆的回答，林恩内心一怔，他的瞳孔都不由得微缩。
他重新打量这个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但对方被护目镜遮挡住面容，根本看不出样子。
而且阻碍认知的护目镜也在发出作用。
“我可没听说过军方会让预备役参与到这种任务当中的先例。”
“此外，你能够来到这里，说明你更不是什么预备役。”
林恩本来还想要是真军方的人过来，自己该怎么办，是直接杀了再汇报成对方是意外死亡，还是打发对方走。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那么还好处理，但若是很多人，他可就不好应付。
结果见到的不仅只有苏陆一个人，似乎还不是军方的人，这样的话就很好办了。
「别激动，我只是想找你们泰纳海姆确认几件事。」
林恩直接抬起另外一只握着手枪的手对准苏陆，正要扣动扳机又被苏陆说的停下。
“问什么？”
只见苏陆竖起食指继续说道。
「第一，我倒是还想问你们衔尾蛇部队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其次，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最后，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无可奉告。”
「那我是不是猜猜看，你们是来这里回收吸髓蛾变异体的样本，包括“女王”…」
没等苏陆说完，数发子弹就朝他射去。
但子弹却全都从苏陆的两侧偏转，弹头射入墙壁。
这突发的一幕让躲在暗处观察的洛汐月都被吓了一跳，她当时就差点忍不住出手了。
“啧…念力…麻烦的能力。”
林恩低声暗骂，见这样攻击无效所以将抬着手枪的手放下。
他并不对苏陆是觉醒者的身份感到意外，而是对他的能力表示有些吃惊。
不过这种能力使用方式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位死在几个月前一号实验室的名为E-01被誉为最强战斗兵器的“同伴”。
「不想回答也可以，我问几个问题总可以吧？」
苏陆没有因此而还手，毕竟他还需要从这个男人确认一些事。
而林恩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他还挺好奇会问些什么。
「经过改造后具有抗寒特性的吸髓蛾女王的卵是你们带到这里的？」
“唔？”
这让林恩皱起眉头，他可不记得衔尾蛇部队有接过这种命令，反而对苏陆所言的产生兴趣。
「你只需要回答这一个问题就够了。」
苏陆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于是又说道。
“你是谁？”
等待许久，林恩幽幽开口道。
“你又为什么会知道吸髓蛾女王？”
林恩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他只接到回收吸髓蛾女王的样本而已，其他情报可谓是一概不知。
从一开始他只被传达不能让吸髓蛾女王的残留样本落入军方和其他人的手中。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这样的话——」
苏陆有些失望的说着，然后立刻抬起手枪开火朝着林恩射击。
他认为林恩只是泰纳海姆所利用的狗腿子而已，不会知晓什么重要情报，所以也不需要再多谈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苏陆知道“羽蛇神”分队的行径和全部由觉醒者罪犯组成的“双尾蝎”分队比起来并无多少区别。
而且羽蛇神分队还是衔尾蛇部队里很强的一支，现在有个落单的，苏陆是觉得能够消除一个威胁算一个，所以才会这样果断动手。
第109章 编号：E－02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恩的机械右手微微震颤，复合刀划出一道银弧，刀刃精准劈中飞射而来的弹头。
金属碰撞的爆鸣裹挟着火星迸溅，弹片擦过他的战术头盔，在面甲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刮痕。
“叮——”
弹壳落地，回声未散。
苏陆的食指仍扣在扳机上，呼吸却停滞了一瞬。
面前的男人保持着挥刀后的残影姿势，刀刃折射的冷光映出他面甲下模糊的轮廓。
那一瞬间的动作，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训练场的金属地板上，少年反手挥刀劈开迎面飞来的训练用子弹，转头对他咧嘴一笑。
（喂，你在发什么呆？）
「你…」
苏陆的喉咙发紧，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对方。
林恩缓缓直起身，刀刃斜指地面。
他的机械右臂关节处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用枪对付我？看来你忘了很多事啊。”
“不知道我是谁吗？”
林恩的语气就像是在调侃他，苏陆咽了咽口水张开嘴唇。
「汐月，接下来你不要插手。」
他在用很小的声音和躲在暗处的洛汐月通话。
苏陆轻微闭上双眼，他已经逐渐想起来了，关于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过往。
（编号E-01，今日对抗训练对象——E-02。）
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纯白色训练舱内。
少年苏陆握紧训练匕首，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钛合金地板上。
他对面站着同样穿着拘束服的少年，黑色碎发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次赌什么？”
林恩转动着匕首，刀刃在他指尖翻出银花。
“输了的人去偷管理员的咖啡豆怎么样？”
“我早看他们整天端着咖啡杯当看猴子一样看我们不爽了，多少也要报复一下。”
「闭嘴。」
苏陆压低重心，刀刃横在胸前。
「专心点，你上周差点被“清理”。」
林恩的笑意更深了。
警报声骤然响起，两人同时暴起。
匕首相撞的火星中，林恩突然贴近苏陆耳畔。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每次对练都是平局么？”
他的膝盖狠狠顶向苏陆腹部。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得太早啊——”
苏陆闷哼一声，却借势抓住林恩的手腕反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与少年的痛呼同时炸开，但下一秒，林恩手中的刀刃擦着苏陆的脖颈飞过。
「你违规了。」
苏陆喘息着后退，训练舱的监控红光疯狂闪烁。
所谓的规则就是训练中不能以对方要害为攻击位置，否则判输。
“规则？”
林恩甩了甩脱臼的左臂，笑容扭曲。
“活下来才是规则！”
结束回忆的苏陆长叹一口气睁开双眼目视林恩说道。
「好久不见，E-02。」
“没想到你还活着，E-01。”
林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心中的不安竟然会成为现实，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认出对方。
苏陆摘下阻碍认知的护目镜，林恩也将战术头盔的护目面罩上拉，两双互相都感到熟悉的瞳孔正在对视着。
他们是互相称呼对方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候的编号。
「你是不是觉得我早死在去年那场事故了？」
“不然呢，那种程度的事故，根本就不可能还会有人活着。”
“因为你的死，有人可是差点和泰纳海姆闹翻。”
林恩的语气十分平静的回答。
他提到的另外一个人也让苏陆不由得内心一怔。
「那还真的是十分抱歉。」
「因为那场事故…」
「我说是我干的，你信么？」
苏陆回答的很坦然，他觉得没必要隐瞒了，因为对方已经知晓自己的存在。
而且林恩也非同一般，这一点从编号紧随他之后就能看出来。
“你…？”
对于这个回答，林恩很是震惊，他简单思考了一下却是得出一个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如果这不是苏陆所为，那么他就不会站在自己的眼前。
“那我是不是要说幸好我提前离开实验室，否则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死在你的手里？”
林恩当然是不会轻易相信苏陆的说辞，毕竟苏陆的能力根本做不到那种程度。
「你不信我？」
苏陆的语气很认真。
“我倒是对你还活着感到意外，也许还会有人因为你还活着而高兴也说不定。”
“你变了很多。”
「你也一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恩的机械手指摩挲刀柄，面甲下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
他的身体有将近三分之一都经过改造，不仅是机械右臂，脊椎神经也同样经过改造，从而获得无与伦比的神经反应和运动性能。
“呵呵，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忘了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苏陆的瞳孔猛地一颤。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林恩被拖出训练舱时嘶吼的模样，研究人员将电极刺入他脊椎时的冷笑，还有那个雨夜，林恩被注射抑制剂瘫痪的被人拖走离开实验室时，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当时我还以为你被“清理”掉了。」
苏陆松手枪的扳机放下，左手悄然摸向腰后的铝热剂手雷。
前世的时候，苏陆就再也没有见过林恩，他误以为是被当做其他缺陷失败品一样的清理了，所以在又见到林恩时内心才会如此震动。
「你为什么要选择成为泰纳海姆的狗。」
苏陆话语十分冷漠的问道。
如果还是记忆中的林恩，那么他应该会对泰纳海姆十分的排斥才对。
“狗？”
林恩突然大笑，笑声在隧道中回荡如厉鬼。
“你以为自己逃出实验室就是自由了？”
他搭握在刀鞘剑柄的机械臂将复合刀弹射而出，这是一把约一米二长度使用纳米和金属复合材料打造的特制刀具。
这也算是属于林恩专属的觉醒者装备。
他的觉醒能力也和苏陆一样的特殊，名为「第六感」的能力。
并非是能够改变规则的力量，也不直接作用于外界。
而是可以让感知能力提高，从而对危险的来临做出快速反应，清楚看到下落的雨点甚至看穿子弹飞掠轨迹，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林恩是因能力稳定而早于一号实验室事故前一年就离开，并不是苏陆当初所想的那样被“清理”了。
编号E-02也代表不同于苏陆这唯一成功的人造觉醒者。
他一样有缺陷，缺陷是有失痛症，此外人体代谢提高导致的能量损耗也高而容易饥饿，所以体内植入纳米机器人来减少损耗和调整激素平衡。
总的来说E-02是并不完美的，不仅能力缺少攻击性，还有诸多缺陷，所以会被“清理”也正常。
可眼前的事实并没有和前世时候一样，苏陆诧异的地方就在这里。
“我们从来都是实验品，区别只是笼子的大小！”
第110章 战斗兵器间的对决
话音未落，林恩已化作残影扑来。
“砰！！！”
复合刀劈在苏陆横挡的战术匕首上，火星溅上他的护目镜。
透过灼目的红光，他看见林恩面甲缝隙中露出的半张脸，林恩的右眼已经被机械义眼取代。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恩的刀刃下压，刀刃几乎贴上苏陆的咽喉。
“连自己的真本事都不敢用，是怕被军方发现你是个怪物吗？！”
单纯力气的比拼显然是比不过身体改造过的林恩，所以苏陆直接选择后跳拉开距离，果断又迅速的掏出手枪对着林恩射击。
“真是毫无长进啊，E-01。”
林恩的机械右臂泛起幽蓝纹路，复合刀劈开第三枚强化子弹时产生的火星四溅。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林恩侧身躲过第四发子弹的瞬间，那些被重力场扭曲的弹道轨迹突然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训练场的全息标靶前，林恩一次就预测出了他所有射击轨迹。
“砰！！！”
第五发子弹在距离林恩太阳穴五厘米处诡异地拐弯，复合刀的刃面与弹头擦出炫目的橙红火花。
苏陆握枪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抖，这发本该命中的子弹，竟被对方用刀背格挡的余震改变了方向。
“看来你是把以前的训练科目都忘了。”
林恩的机械手指抚过刀身，这把特制的复合刀突然高频震动产生的蜂鸣让空气泛起涟漪。
“我让你拿出真正的实力来！”
他突然从地面蹬起一跃到空中。
苏陆立刻将重力场构筑在前方进行防御和反击。
重力场虽然不可视，但却会对被作用的区域产生影响，甚至于空气流动都会发生变化。
正是因为能够观测到这种微观细节，林恩才能准确的看清楚“立场”的方向。
「糟了！」
看到林恩竟然直接正好从立场中央的间隙穿过时，苏陆这才意识到林恩对自己的能力和战术十分了解。
哪怕是苏陆下意识的用战术匕首进行格挡，可为时已晚。
战术匕首直接被复合刀所斩断，同时顺势撕开他左肩防护服，好在苏陆改变立场的方向挡住刀刃，否则自己肯定会被重创。
“你教我的。”
林恩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苏陆颈侧。
“永远不能在战斗中保持侥幸和松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复合刀斩切的轨迹突然在苏陆脑海里闪过。
当年被迫进行无数次的格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苏醒了，他以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后仰，让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右手断了一半的战术匕首顺势刺向对方肋下。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隧道内炸开。
然而林恩的机械右臂能做出违反人体关节的动作直接用刀柄挡住了刺来的匕首。
“看来没忘完嘛，还是老一套。”
林恩的机械右眼在黑暗中分裂成复眼结构，虹膜里流动的数据流照亮了他脸上疯狂的笑意。
“但是也不过如此！”
复合刀直接将苏陆的匕首挑飞，林恩再次挥刀斩向苏陆的胸口，但却被不可视重力场所挡住。
「闭嘴！」
苏陆怒吼，重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林恩被掀飞撞上隧道墙壁，混凝土龟裂的粉尘中，他的机械臂却突然射出钩锁缠住苏陆的脚踝。
“这就对了！”
林恩的面甲在剧烈撞击中脱落，再次露出那张让苏陆既熟悉又冷峻的脸。
“你这种人是没有资格被爱的。”
钩锁收拢的瞬间，苏陆被拽向林恩，而对方的刀刃已瞄准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隧道顶部突然坠下冰锥。
林恩本能地挥刀格挡，苏陆趁机甩出铝热剂手雷。
“轰！”
铝热剂的高温气浪将林恩的机械臂都烧出焦痕，他踉跄后退，却突然咧嘴笑了。
“没想到你这种杀死「同胞」的人还会有帮手。”
洛汐月从阴影中跃出，冰刃直指林恩的方向。
「离苏陆哥哥远点！」
少女之前一直在忍耐，但刚刚她是不得不出手了，否则苏陆会有生命危险。
“你是…”
林恩的义眼闪过数据流，他在检索这个长相看起来清纯的女孩的身份。
然而身份只有隔离区的普通人，当然他是不相信的，毕竟洛汐月此时手中握持着的可是冰元素汇聚塑形成的冰刃。
林恩却低笑起来。
“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要成为泰纳海姆的‘走狗’？”
“因为我要你活着看到，泰纳海姆所构筑的‘新世界’。”
“我不会向泰纳海姆汇报你还活着的事实。”
“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去做无聊的傻事。”
不将苏陆还活着的事实汇报上去，这是林恩的个人决定。
而原因是复杂的，不仅是自己和苏陆的交情，还有活下来的其他人。
「为什么？」
苏陆不仅是在问泰纳海姆的新世界是指什么事物，也是在问为何不将自己的存在汇报上去。
本来他都做好要带着洛汐月逃亡的准备了，而且他早就已经有预案。
“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可都不希望你去自寻死路。”
林恩说完，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通讯器按钮。
下一刻，整个隧道开始震动。
察觉到不妙的洛汐月惊呼。
「苏陆哥哥，这里…在崩塌！」
这是羽蛇神分队在采集完样本后所安置的爆破装置在陆续起爆，目的就是销毁一切证据。
而林恩留下来就是在争取时间拖住苏陆。
林恩走向隧道的深处。
他的笑声混着崩塌的轰鸣传来。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
苏陆拽着洛汐月冲出地铁口时，身后的隧道已彻底坍塌。
烟尘弥漫的废墟上，他望着林恩消失的方向，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
“他是谁？”
洛汐月轻声问。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苏陆的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经掀起巨大波澜。
远处，联邦军方空军的飞行器正掠过天际，涡轮风扇发动机发出的噪音十分清晰，直接打乱了苏陆的思绪。
「汐月，回去我再跟你说明一切吧。」
“…好。”
苏陆是一点也不打算瞒着洛汐月，关于他和一些人的过往。
第111章 曾经的同伴，未来的敌人
2125年1月25日晚上，蓝盾安保公司先河市分部。
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是由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与蓝盾安保公司共同合作而成立的队伍，前者承担觉醒者的执行任务，而后者主要提供后勤保障。
所以派遣到先河市执行任务的羽蛇神分队就在这里展开一场任务简报会议，不过没多久就解散，因为任务完成的相对顺利。
「小璃，等等。」
林恩靠在会议室的门框对正要走出去的女孩说道。
“什么事。”
女孩头也没回只是发出冷淡的回应，她稍些过肩的亚麻色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就是一位十分干练的女特工。
「有个事想跟你说。」
自从肃清行动结束之后，林恩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她谈起自己遇到苏陆的经历。
她的全名是慕玖璃，作为E计划的一员，她的编号是E-06，觉醒的能力是机密代号——「审判之炎」，拥有极致的火元素适应性，其被认为将来会是第一位女性的S级火系觉醒者。
缺陷是会不受控的嗜睡，以及精神问题，需要定期服用泰纳海姆为其定制的治疗药物。
「如果我说他还活着，你会相信吗？」
“欸？”
慕玖璃漂亮的红棕色眼瞳眨了眨，她微缩愣了一下才缓缓扭头看向林恩。
“你什么意思？”
「我说，苏陆还活着。」
“不可能。”
她咬了咬嘴唇十分肯定的反驳。
去年8月6日晚到7日凌晨所发生的那场事故，她就是搜救队伍中的一员。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活着才对，即使后续对化为废墟的实验室进行了长达两周的搜救，也依然没有找到其他活人。
「自己看吧。」
林恩将一张存储芯片直接抛过去给她接住后，他轻叹一口气就双手插兜转过身准备离开。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暂且只跟你说了，另外几个要是知道他还活着，或许多少会相当开心吧。」
这是任务记录仪的芯片，也就是说在今天的肃清行动中，林恩与苏陆相见了。
慕玖璃看着手掌心的芯片愣神，她现在既担心又期待。
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林恩既然见到苏陆，可却没有将他带回来，意味着是爆发了分歧矛盾，而这个芯片会告诉她原因。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去和“幻蝶”说，那丫头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否则她绝对会任性的去找他的。」
林恩所提到的“幻蝶”不仅是一个人，同时也是一种特殊能力，也是E计划中的编号前十位。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慕玖璃将芯片紧握在手心看着林恩迈开脚步远去。
而苏陆此时正在先河市隔离区内洛汐月的家中被严肃问话。
「林恩，编号E-02，他算是我在泰纳海姆实验室时候就认识的“同伴”吧。」
“既然是同伴的话，为什么他要和我们为敌？”
他倒是十分坦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靠在自己身旁跟好奇小猫一样弓着身子向自己问话的洛汐月。
两人是吃过晚饭后才正式开始谈论白天时候的遭遇。
「这也是我所要思考的问题。」
苏陆在前世的时候，他离开实验室后就再也没有林恩相关的联络和信息，还误以为被泰纳海姆当做不合格的缺陷品清理掉了。
“那你觉得他真的会和说的一样不将你的身份暴露出去吗？”
这才是洛汐月最担心的一点。
「这个嘛…」
苏陆也不敢打包票，以自己曾经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做。
但为了以防万一，苏陆还是有所准备的。
「他和我一样遭到泰纳海姆非人的对待，不只是精神上的折磨，身体和脑子里都被动过手脚，尤其是他的身体在改造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异常的排斥反应。」
「最终不得不用机械替代，这一点上来说他要比我惨很多。」
「但也因此，他的编号才会是E-02。」
「E计划也就是人造觉醒者项目，最初是以培养战斗兵器成为维护泰纳海姆的武力手段……」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淌过苏陆的侧脸，少女蜷缩一样的靠在苏陆身旁听着他讲述过去的事。
她怀里抱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抱枕，手里平板的蓝光映得她鼻尖发亮。
“他所在的羽蛇神分队是不是有很多人苏陆哥哥你也认识？”
她突然把平板转向苏陆。
“他们也是你曾经的同伴吗？”
屏幕上全都是个人信息。
苏陆抬起茶杯的手微微停顿。
「这是楚破军给你的？」
这些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看到的，而且这也是因为这次羽蛇神分队和军方的合作行动，军方才能拿到这些信息。
“我和沈姐姐做了三次人格担保才拿到的！”
洛汐月像只护食的小猫把平板搂回胸口，飘荡的发丝随着略显夸张的动作簌簌落下。
「…算是大半都认识吧。」
苏陆看着少女眼里跳动的求知欲只好开口承认。
洛汐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沁着寒意。
“他们都是敌人吗？”
「嗯，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苏陆望着窗帘缝隙外的夜空。
他要向泰纳海姆完成复仇，那么就注定会与羽蛇神分队，和自己曾经的“同伴”为敌。
“说起来那个林恩他为什么这么恨你，上来就要打架？”
这个问题让客厅陷入寂静。
苏陆的瞳孔倒映着客厅桌子上未拆封的橘子味糖果——这是新年时洛汐月非要买的情侣限定包装。
「他可能恨的是我没能死在实验室里吧。」
他说完突然想到一个人，苏陆认为也有必要对洛汐月说清楚，他将平板里的羽蛇神分队的个人信息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年轻女孩的面板上。
“她是谁？”
洛汐月凑过来看一边张开小嘴问道。
「慕玖璃，编号E-06。」
「她和林恩，算是当初实验室里关系比较好的。」
面板里女孩是红棕色瞳孔才让洛汐月好奇发问。
“所以？”
「她和林恩一样十分了解我的能力和经验。」
「如果今后和他们起冲突的话，我估计会被针对，甚至能做到让我根本无能为力的地步。」
苏陆将手搭在洛汐月的头上，看着少女疑惑懵懂的目光，然后一脸坚定的继续说。
「所以今后我搞不好也要依靠小月亮你来帮我了。」
“哼哼，交给我吧。”
洛汐月很是高兴和自信的撑起纤细的腰。
确实如果今天不是洛汐月出手，那么苏陆还真搞不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不只是E-06的“审判之炎”这个能力具备极强攻击性，还有好几位都是不好对付的，苏陆只能希望晚一些和他们真正的碰面。
当然他们也全都是有缺陷的不良品，但没人说有缺陷就一定会弱，毕竟有些过于强大的力量，往往就是需要付出代价才换来的。
第112章 养寇自重
加密终端的蓝光在苏陆脸上跳动，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文件包里的图片和视频：吸髓蛾女王、变异吸髓蛾、还有那些抗寒性虫卵等等。
这些触目惊心的画面此刻正通过加密频道，电子讯息穿越数百公里流向一位代号为“黑猫”的炎煌共和国特工。
「已接收，正在解析中。」
全息屏上跳出萧琪雅标志性的紫色玫瑰图标，花瓣在数据流中诡异地绽放。
苏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半秒，敲出约定的暗语：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这是个联络方式或者说对接暗号还是洛汐月帮忙想的，苏陆觉得还挺合适，这句暗语还代表着另外一个意思，即——证据确凿，可以行动。
（一周后，会有人带着你想要的情报和你见面）
文字下方浮现出经纬度坐标，正是隔离区西北角那家挂着“联邦老兵烧烤”餐馆。
隔离区的夜晚虽不及先河市城区里繁荣璀璨，但也依然是有部分区域灯红酒绿，然而来这里活动的并不是像城区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来的地方。
苏陆抬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的霓虹灯牌，然后他推开挂着暂停营业木牌的玻璃门。
“橘子味汽水要加冰。”
他对着柜台后的全息投影菜单开口。
后厨帘布掀动间，戴着墨镜身型健硕的男人端着餐盘走出。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
本该出现的萧琪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戴着墨镜的魁梧男人。
对方机械右手握着威士忌杯，显然经过军用级改造。
他外露的手臂处盘踞着黑色犬型纹身，这就是代表着其身份。
「初次见面，渡鸦先生，我是受老板的旨意前来和你对接，你可以叫我“黑犬”。」
“你好。”
自称黑犬的男人将餐盘缓缓放到桌上，金属餐盖与陶瓷盘碰撞出清脆声响。
「请坐吧。」
“我要见的是萧琪雅。”
「她现在炎煌共和国处理一些“家务事”。」
黑犬推来一个平板电脑，显示屏幕中浮现出萧琪雅的身影。
画面里的她正在擦拭长刀，刀锋上还沾着某种紫色黏液。
「不过渡鸦先生，你在见老板之前——」
机械手指点开某个加密文件。
「先看看这个。」
画面里跳出数十张交易记录。
最后一份视频文件里，穿着泰纳海姆制服的员工正在黑市与兜帽男交易。
「去年12月17号，三号实验室的冷藏车在隔离区里发生“抛锚”事故。」
黑犬的机械眼闪着红光。
「车上有十二枚特殊保存的虫卵，其中就包括编号x-0927，吸髓蛾女王变异体的卵。」
苏陆的指尖划过光幕，将某个画面放大十倍。
泰纳海姆员工的胸牌在镜头下清晰可见：生物工程部三级研究员，马库斯·韦恩。
正是两周前在军方会议上，声称公司实验品失窃的那个男人。
「有趣的是...」
「这位韦恩博士的银行账户，上周突然多出笔来自离岸公司的汇款。」
画面切换成资金流向图，经过七层空壳公司洗白的多达三亿联邦券，最终汇入某个标着\"慈善基金\"的账户。
雨点突然变得密集，打在铁皮屋顶上如同擂鼓。
苏陆感觉后颈发凉，这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泰纳海姆在主动喂养那些疯子。
“他们要的不仅是股价回升。”
苏陆调出隔离区的地形图，道路网络如同血管贯穿整个隔离区。
“如果赤潮在隔离区爆发…”
“能在不到两小时内将隔离区的人的脑髓液吸个干净，会有至少上万人的死伤。”
黑犬接话道，机械手指在桌上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到时候军方只能求助唯一拥有基因瓦解剂的泰纳海姆。”
苏陆想起肃清行动时见过的基因瓦解剂。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提前准备好的。
“泄露变异虫卵、制造灾难、提供解决方案。”
「是不是就完美闭环了。」
「可惜被某个爱管闲事的人意外打乱了节奏。」
苏陆嘴角一抽，因为黑犬说的爱管闲事的人正是他自己。
全息影像突然切换到两周前的监控画面。
苏陆看到自己和洛汐月在离开爆炸的虫群巢穴后就与军方汇合的画面，少女发梢的冰晶状发卡在光照下闪闪发亮。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在他们离开二十分钟后，三台没有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又驶入了封锁区。
“这是衔尾蛇部队羽蛇神分队的车。”
苏陆指着车身上的蛇形暗纹。
那些纳米涂料在红外镜头下显现出泰纳海姆的LoGo。
「他们在回收'实验数据'。」
黑犬调出另一个机位画面，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员正在采集吸髓蛾的生物组织样本。
「顺便处理掉不听话的棋子。」
「当然具体的内容还是由渡鸦先生您自己看吧？」
黑犬说完轻叹一口气，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餐盖。
苏陆掀开餐盖，并没有什么烤牛排，只有一张纸巾，纸巾下压着的是微型存储芯片。
「一个多月前，黑市出现批注着没完全抹去的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相关信息封条的货箱。」
黑犬拉开对面座椅，他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继续说道。
「而货箱被送到的地方…」
投影画面切换成某个地下拍卖会场景，戴着鸟嘴面具的竞拍者正在举牌。
镜头拉近特写，展示箱体内的虫卵——那些卵壳表面凸起的荧光纹路，与苏陆在地铁吸髓蛾的巢穴见过的虫卵如出一辙。
「有些事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黑犬突然压低声音。
「通过故意制造一起人为的失窃案让泰纳海姆免受指控，随后流入黑市，经手人具体身份不确定，但可以确定是反异能者同盟组织的人。」
苏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想：整个吸髓蛾危机根本是自导自演。
“谢谢。”
苏陆起身打算离开。
「对了，老板让我提醒你一声。」
听到黑犬的话，刚刚站起身迈开脚步的苏陆停下并侧过身看向他。
“什么事？”
「泰纳海姆可能会有新的动作，还有他所养的“寇”搞不好要控制不住了。」
养寇自重的“寇”指的正是反异能者同盟组织，这一次赤潮的失败必然会导致该组织采取更为激进极端的事来实行报复活动。
而此时泰纳海姆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罗宾·卡洛斯摇晃着红酒杯。
“舞台已经搭好了。”
他对着虚空轻碰杯盏，实则是在与耳麦里的某个人在交谈。
「那该让小凤凰登场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成熟的女声。
“蕾娜小姐，你不亲自过来看看么？”
「不必了。」
第113章 矛盾根源
雨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外出，洛汐月也不例外。
大整个白天基本都是和苏陆在家中度过，但晚饭之后苏陆就有事外出了，她在和叶萱结束视频通话后就无事可干，坐在沙发上发呆。
结果就是无聊的看起电视，屏幕内正在播放着一部很老的纪录片的片段。
画面里众多浑身是伤的觉醒者用能力挡住灾变兽潮，身后平民正在通过最后一座浮空桥撤离。
“根据《战时特别法案》第17条，所有能力评级c级以上的觉醒者，必须接受军方统一调度。”
洛汐月手握着装有热茶的杯子，她很认真的在看新闻内容。
因为太过认真，她甚至没听到家门被打开的声音，苏陆此时已经回家了。
“...议会今日正式通过《觉醒者权益保障法》修正案，A级觉醒者将享有以下权益...”
新闻频道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很快也传进苏陆的耳朵内。
「看什么这么认真？」
苏陆换上拖鞋就走过去到正乖巧坐在沙发上认真看电视的少女旁边。
画面跳转到这些月以来民众的游行现场。
愤怒的普通人举着“能力即原罪”的标语牌，而马路对面觉醒者创办的俱乐部门口，几个穿高级西装的年轻人正在对人群比中指。
洛汐月的目光逐渐凝重，甚至连要回答苏陆的话都忘了。
她想起重返先河市以来，除了帮军方的沈雨瞳和楚破军执行任务外，她在隔离区看到的各种新现象。
仅仅三四个月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这让洛汐月都对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感到陌生。
“上周又有人朝觉醒者群体的公寓投掷汽油弹。”
少女抬起手指了指电视画面里被烧得焦黑的楼房，这和海神市发生的那起恐袭案件的性质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们骂觉醒者是寄生在末日里的新贵族。”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大不少，这让苏陆一时间还有点没听清楚洛汐月小声说的话。
苏陆没有回答，他看向电视新闻右下角的数据。
今年逃避军方征召的觉醒者数量同比增加300%，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的袭击事件同比增长170%。
「知道泰纳海姆去年最赚钱的产品是什么没有？」
他转向洛汐月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不是针对侵蚀病的艾格拉药物，也不是武器装备，其实是在黑市里将生物兵器卖给UFUN的人。」
洛汐月听得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脖子双手抱着膝盖。
「反觉醒者组织他们喊着要向觉醒者复仇。」
「却偷偷购买黑市里泰纳海姆卖出去的生物兵器去做愚蠢的事。」
「有些人注定是不值得同情的。」
苏陆自然的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轻声安抚。
“他们很多都是被鼓动的底层人士。”
洛汐月接话道。
正因为是在隔离区长大，她见过现在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觉醒者的特权是建立在去保护人类区域抵抗灾变兽入侵，然而现在很多人却已经遗忘这一事实，将能力用于特权争夺和内斗，甚至逃避军方的征召、
正因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诞生出反觉醒者同盟（UFUN），泰纳海姆则是利用该组织来增强自身的必要性，使用的是“养寇自重”的方针。
秘密将生物兵器和克制觉醒者的抑制剂通过黑市外卖到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手中，也因此导致UFUN快速的壮大，愈来愈多的悲剧因此而诞生。
在两人交谈时，原本的毛毛细雨天气已经演变成大雨，雨水击打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
新闻画面切换到授勋仪式，某些从未上过前线甚至公开发表拒绝的觉醒者却正在接受荣誉勋章。
而他身后是阵亡士兵家属血写的抗议横幅。
「特权阶层越是逃避责任，普通人的怨恨就越深。」
苏陆看着画面里代表UFUN活动的红点几乎覆盖整个联邦所有州，他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时候泰纳海姆只要递上武器…」
新闻画面的最下方在循环播放泰纳海姆的广告——安全无忧的生活需要更多艾格拉抑制剂。
「我们的能力是文明最后的城墙」
「能力即责任」
以及军方征召觉醒者的宣传标语。
“他们做到了吗？”
一直低着头的洛汐月幽幽开口。
「十年前发生的那次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事件中，参加紧急征召的觉醒者的阵亡率是51%，现在这个数字只有7%。」
“所以矛盾的根源是…？”
少女抬起头看向苏陆。
「挑起这两个群体矛盾的是泰纳海姆。」
苏陆边说着将今天“黑犬”给自己的芯片从口袋里取出放在手心给洛汐月看。
「而且泰纳海姆比我们想的更疯狂。」
“这是…”
「记录着泰纳海姆的罪行。」
“要不要告诉雨瞳姐…？”
洛汐月注视着这微型存储芯片问道。
她倒是并不会去追问芯片的来源，因为很信任苏陆。
苏陆将存储芯片放入读卡器并插入笔记本电脑，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暂时不要。」
「军方高层有内鬼，交给她上报的话会对我们不利。」
如果可以的话，苏陆是希望洛汐月一直会是单纯的女孩，可现如今是注定不可能了。
洛汐月需要知道足够多的情报，否则一旦今后两人哪怕是短暂分开时，她也会容易陷入过度的迷茫。
半小时后，两人很快就浏览完了芯片内的全部内容。
“苏陆哥哥，这些是谁提供给你的？”
「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一位调查员，算是暂时合作方，但我们并不一定是盟友。」
“噢…”
洛汐月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至少该组织明面上是为了人类的生存而成立，宣传的也是多为正向的内容，并且也有干很多实事。
例如帮助因灾变兽入侵导致无家可归的人和无力购买药物的侵蚀病人等等。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毁掉泰纳海姆了吧？」
“没错，继续放任泰纳海姆胡作非为下去的话……”
洛汐月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之前和「嗜血凶兽」苦战的画面。
如若联邦继续这样内耗下去，今后面对毁灭级灾变兽入侵，恐怕终有抵抗不住的时候，而现在来看几乎只是时间问题了。
第114章 黑色交易
星历2125年2月6日，凌晨4:17，高墙防线外2公里，代号「黑窟」的废弃矿区
锈蚀的矿车轨道如同巨蛇的骸骨，蜿蜒着钻入山体漆黑的裂口。
寒风裹挟着沙砾掠过苏陆的战术面罩，在护目镜上刮出细密的划痕。
他伏在矿区外围的断崖边缘，反器材步枪的枪管下压着一丛枯黄的棘草。
而洛汐月半蹲在十多米外的高处有些陡峭的岩壁上，她是担任观察员帮助苏陆进行狙击。
矿坑底部的探照灯将扭曲的人影拉长成扭曲的鬼魅，身着白色防护服的泰纳海姆员工正用激光切割器开启集装箱。
「看样子我们没有白等两个多小时。」
苏陆将被寒风冻得通红的脸颊贴在枪托边说。
「等他们把货箱全打开，看看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热感应显示十二个活体目标。”
洛汐月的呼吸声从耳麦传来。
冷冽的寒风掠过少女发梢，她观察的很认真。
隔着防护面罩的泰纳海姆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在探照灯下反光，虽然看不清楚文字，但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LoGo图案是清晰可见。
“苏陆哥哥，他们的防护服有恒温装置。”
洛汐月轻轻活动冻僵的手指。
「正好拿他们当靶子。」
耳麦里传来子弹上膛的轻响。
矿坑突然响起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当集装箱陆续被打开的瞬间，一个个金属密封罐子出现在视野中。
“不出意外，那些应该就是泰纳海姆要和对方交易的货。”
洛汐月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苏陆的食指轻搭扳机，狙击镜十字线锁定矿洞前正在验货的泰纳海姆员工。
“那些货箱里装着的会是什么？”
这一点是让洛汐月有些好奇。
「无需在意，准备狙击！」
洛汐月将夜视仪放下，她跃到苏陆的旁边。
“冰元素压缩到临界值时会有约1秒的延迟。”
少女的双瞳骤然化作冰蓝色，她将手搭在反器材狙击步枪上，极寒的能量顺着流入枪膛内，特制弹头的钨钢外壳浮现出霜花状纹路。
而苏陆的重力场形成的无形旋涡将这极致的冰元素死死压缩在弹芯之中。
这是这段时间苏陆和洛汐月特训时的成果，也就是将两人的能力组合使用，从而发挥更好的效能。
砰——！
子弹出膛的刹那，空气被撕裂的发出巨响，但子弹速度可要比声音更快。
泰纳海姆员工只是无意的扭头凑巧看上一眼苏陆的方向，在他的视网膜上最后映出的是一道流星般的蓝光。
当弹头距离货箱五米时，压缩到极致的冰元素终于突破临界点，弹头贯入货箱的瞬间，轰然解放。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货箱为圆心，苍白的冰晶呈放射状急速蔓延。
前来进行交易的反觉醒者同盟成员举枪的动作凝固成雕塑，连矿洞顶部渗出的地下水也化作倒悬的冰锥，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晕。
砰——！
第二发穿甲弹精准命中货车内的金属罐。
叠加态的冰元素在碰撞高温中产生剧烈相变，矿坑瞬间刮起裹挟着金属碎片的冰风暴。
苏陆透过观测镜看到令人震撼的一幕。
被冻成冰雕的敌人像多米诺骨牌般倾倒碎裂，某个反觉醒者成员举着通讯器的手臂齐肩断裂，断口也惊人的平整。
湛蓝的冰雾已如绽放的死亡蔷薇笼罩整个矿坑。
冰晶在分子层面重构，将接触到的一切物质转化为接近绝对零度的艺术品。
「汐月，我们下去看看。」
洛汐月解除「熵减」能力后，她在黑暗中闪烁着冰蓝色光辉的瞳孔熄灭。
苏陆直接将少女拦腰抱起的跃下断崖，控制重力场在脚下形成缓冲气垫，每一次蹬踏都让山体发出轻微的震动。
没多久两人就平稳的落地，不远处的冰雕群正是被冻住的交易现场，无论是泰纳海姆的员工，还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
以及最重要的货物也已经被冰封住了。
苏陆并不在意这些人是死是活，干这种勾当的就没有无辜一说，所以是丝毫不同情。
如若不是为了保存证据，他还真想把这些冰雕打碎当解压。
被冻住的尸体倒也确实没有显得那么血腥，洛汐月还能睁眼看着这一幕。
“等等，看那些货物…”
洛汐月不打算再去看苏陆的泄愤行为，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一样被冻住的货车里的金属罐子并说道。
「别动，让我来。」
货舱内的金属罐有一层冰霜，显然也是被冻住的。
苏陆将战术手电照射过去查看。
“这是……！”
洛汐月也在仔细看，她原本是很期待的，可当真正看到时又忍不住的捂住嘴。
在冰霜覆盖下的标识正是泰纳海姆的英文缩写tEU。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点头。
「果然又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肮脏东西。」
苏陆凑近过去查看观察其他信息，虽没有具体的，但是也有生物工程部的标号能够证明来源。
「多半又是实验的失败品卖出去。」
“要不要打开看看？”
洛汐月发出提议，她还真的很好奇这里面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还是完整的交给军方吧。」
「毕竟这件事以军方的名义来向泰纳海姆发起诉讼更合适。」
「就算不一定能够让泰纳海姆直接原地解体，但至少生物工程部要重创。」
“好吧…”
听到苏陆这么一说，洛汐月只好放弃的低下头。
他们今晚的这次行动当然也是和沈雨瞳跟楚破军商议过的。
军方里还有良心的人士主要集中在第一战区这种和灾变兽对抗第一线的地方，他们是早就知道泰纳海姆在做这种勾当，只是始终没有关键性证据。
正当苏陆和洛汐月聊天的时候，不远处正驶过来的印有军方第一战区标识的车队。
这是一支忠诚度极高，某种意义上是直属于沈雨瞳的“私兵”。
“干得不错。”
楚破军伸出手将苏陆拉上车，而洛汐月则是走进前座跟沈雨瞳坐一起。
“后续的事情会由军方清理现场，你们不用担心。”
「我和汐月帮你们军方的已经够多了。」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情报，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相信。”
「不求有什么奖赏，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别再来打扰我们。」
苏陆即使面无表情，但语气多少有些不善。
至于能够准确知道泰纳海姆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今晚在这里的交易，苏陆自然是不可能说的，也没办法解释，甚至于说出来也不会信，因为这是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
而限时任务的奖励是强化技能一次和体质增强，前者倒不是很吸引人，算是常规奖励，但后者对苏陆来说却有大用，因为这是对身体的整体性提升。
“放心，之后如若不是发生十分紧急的情况，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或许现在开始才算是苏陆和洛汐月的假期。
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终于能够迎来休息了。
然而在另外一座城市里的某处，这样的交易也在进行，新的一场危机正在酝酿，
一对都带着墨镜的男女站在一起，他们手里都提着一个行李箱。
区别只是女的被外套遮挡住的衣服是印有泰纳海姆标识，而男的则是穿着相当普通，很像是来自隔离区里的人。
「这些药物能够满足你们的要求，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
“这是订金。”
男人直接将行李箱打开，里面塞满了一沓一沓的现金，看样子至少有几百万联邦券。
「谢谢合作。」
女研究员见钱眼开的直接伸手去摸，结果被男人抓住手腕阻止。
“至少你要把货给我看看吧？”
听到这话，女研究员收回手有些不满，但还是照做的打开行李箱，果然里面是装满了一排排的针剂。
“怎么样？”
男人也是十分激动的凑近过去看。
「为什么没有标识？」
“要是有标识，我哪里敢卖给你们不是么？”
听到女研究员的解释，男人轻微点头觉得有道理，于是没有追问。
「希望我们还能下次合作。」
于是两人握手，达成交易。
可不会有人能够预料得到未来的一场灾难会是这里作为开始。
第115章 疑似病娇化
随着军方第一战区公布泰纳海姆员工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勾结进行的交易公开，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时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长达一周时间的热度也居高不下，过高的热度也让该事件有了正式名称——黑窟事件。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空洞解释也终究不能服众，哪怕再切割将进行交易的人员判为“早就离职的前员工”，但是那些货物来自于泰纳海姆的事实却根本无法改变。
然而对于此事件，联邦政府却要比激烈的民众们更为冷静，甚至于到沉默的地步。
所以黑窟事件再次引发民众对泰纳海姆和联邦政府之间存在政治腐败关系的讨论。
政治腐败并不是单指政客个人收取贿赂的个人性质腐败而已。
但若是政府官员收取贿赂，却没有人能加以批判，这就是政治上的腐败。
不过，这并不代表泰纳海姆没有受到影响，其好不容易在肃清行动中回升的股价再次显着下滑。
多个和泰纳海姆有合作关系的相关企业也被迫宣布暂时停止相关制药、生物化学等方面业务。
星历2125年2月10日开始，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位于联邦的各个分部大楼前不断遭到游行民众的冲击。
（为了弥补本企业前离职员工带来的损失，泰纳海姆正式宣布将为隔离区的侵蚀病人提供超过十万份第三代艾格拉抑制剂作为补偿，本次补偿总价值将超过20亿联邦券…）
“还真的是有钱。”
苏陆摁动遥控器将电视关掉，他后仰的靠在沙发上长叹。
（2月17日—12:11）
他看了一眼电子挂钟上的时间，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前几天洛汐月就说她受到原来就读的第九中学原来班级老师的邀请去参加活动，预计持续一个上午，然后苏陆昨晚还说到点去接她。
于是苏陆赶紧起身就往玄关跑去，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就出门。
由于时间紧急，苏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用能力来为自己加速，并且选择通过翻越建筑物来抄近路。
经过几分钟的赶路后，苏陆赶到第九中学的校门口时，身穿着高中学生制服的洛汐月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少女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并小跑到苏陆身前。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出来几分钟。」
洛汐月并没有为了照顾苏陆面子的说谎，她确实没有等多久。
“又是什么青春的学园活动？”
苏陆只是扫了一眼身前的少女就又扭头看向四周不断从校门口离开的学生。
「算是一种纪念吧？」
“纪念？”
「这座学校马上就要拆除了，学生会转入到其他学校去。」
听到她这么一提，苏陆才想起来洛汐月为什么会答应以前的老师的邀请。
自从去年发生「熔岩巨兽」入侵隔离区事件后，距离高墙防线并不远的第九中学就被计划拆除，以避免发生类似事件时，聚集的学生会因灾变兽入侵而损失惨重。
从这一点出发来说的话，苏陆倒是还挺赞同第二十联合州政府的做法，说明还是有正常人在其中，并不都是酒囊饭袋之人。
“所以就是拍合照？”
苏陆从洛汐月手中接过一张班级合影的照片。
「嗯，还有一些同学间的讨论会吧。」
“你的同学应该知道你已经去觉醒者学院了吧？”
「是的，他们还挺热情的…」
不同于过去的印象，洛汐月这次过来就被一堆学生围着问一堆问题。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所致，毕竟觉醒者就是地位的象征，所以这并不奇怪。
“之前骚扰你的那个谁，他没有来烦你吧？”
「呃，苏陆哥哥你是指陈帆？」
洛汐月歪了歪头，发带绑着的长马尾也随之摇摆，她是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
“对。”
「他没来，听说好像要转学回到市区的学校了。」
对于这个叫陈帆的学生，苏陆有调查过。
蓝盾安保公司某位陈姓高管和他父母是亲戚，之前是为了避风头才一家人都搬到隔离区，现在回到市区倒也是正常。
“没人骚扰小月亮就好。”
苏陆松了口气又自然的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抚摸了一下。
「他们不敢的。」
现在的洛汐月可是觉醒者，这就根本不是这里普通学生所能高攀的。
「而且比起来我…苏陆哥哥你才是……」
洛汐月的小脸此时红扑扑的，她低着头有些享受苏陆的摸头杀，脑海里却闪过在第一觉醒者学院时候的一些画面。
关于苏陆各种偶遇女学生的画面，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一种情况。
虽然精英班里苏陆并不怎么受女生们的欢迎，但是在普通班的女孩们眼里就不一样了。
“我，我怎么了？”
洛汐月凑近过去用手轻轻在苏陆胸前戳了戳小声道。
「我是说苏陆哥哥你以后…能不能和其他女孩子保持一下距离啊？」
这是她憋在心里早就想说的话，但却在这个场合说出口了。
“喂喂，我除了汐月你和小叶外，可没和其他女人有过什么……”
「小叶也不行！」
没等苏陆说完，洛汐月就打断道。
即使她很肯定叶萱对苏陆并不感兴趣，但是每当看到叶萱和苏陆调侃斗嘴时，心里就莫名的就有点不好受。
“好好好，保证不去和小叶瞎扯了。”
其实苏陆更想说自己没有炼铜癖，毕竟叶萱可是只有十六岁。
叶萱就像只小兔子般活泼又古灵精怪的少女，她完全是和清纯又温婉的洛汐月相反。
“今天我们在外边吃饭吧。”
习惯被洛汐月在家投喂的苏陆已经很久没有在外边吃饭了。
他还真有点怀念，倒也不是因为对洛汐月做的饭菜感到腻的程度。
「不行。」
结果是洛汐月十分肯定的拒绝。
少女此时不仅目光少见变得冷冽，语气也是冰冷又果断，显得绝不退让的样子。
「苏陆哥哥，如果是我做的饭不好吃的话，你可以直接说，我一定努力改进符合你的胃口。」
洛汐月此时就连瞳孔都闪过冰蓝色，这是「熵减」和「光子核心」共鸣时的体现，尽管只有一瞬间，可依然让苏陆莫名汗毛直立。
“不，不是！”
于是苏陆赶紧否认并双手搭在少女肩膀上安抚并控制她不要乱来。
“我们回家吃吧！”
「嗯。」
苏陆见她恢复往日人畜无害的单纯样子后，他才松口气并将搭在她肩膀的双手放下。
他觉得按照网上的说法，洛汐月疑似有病娇化的倾向了。
第116章 短暂的平静日常
吃过午饭之后，苏陆就横躺在沙发上打算午休，他这段时间以来晚上时不时就会失眠，总是会梦到很多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关于E计划的。
他会梦到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遭到的折磨，以及和一些“同伴”们的过往。
苏陆也清楚是什么原因，这一切归咎于和林恩的相遇。
以至于苏陆放弃了在侵蚀区里调查关于「嗜血凶兽」的信息，即使是林恩不将自己的情况回报给泰纳海姆，但林恩在内一些人肯定会加强对他踪迹的搜索。
而且他直至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为何毁灭级灾变兽会出现在旧城区内，并且恰巧是他和洛汐月解决掉吸髓蛾女王的时候守着他们出现。
洛汐月则是抱着平板在右侧单人沙发椅上和叶萱聊天，她蜷缩的看起来很小一只。
「苏陆哥哥，你确定不回房间去睡吗？」
“习惯了，不用管我的。”
本来洛汐月是想回房间里和叶萱打视频电话，但一想到苏陆睡着后肯定会把毯子踢下去，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留在客厅这里照看。
有的时候洛汐月一天和叶萱说的话都比苏陆还多。
两人所聊的日常话题涉及方方面面，尤其是很多关于觉醒者的事，洛汐月是从叶萱那里知情的。
「说起来汐月你们的见习试炼是去哪里，又是做什么的？」
叶萱伸着懒腰靠在座椅上。
“还没有决定。”
洛汐月虽然戴着耳机，但为了不吵到苏陆，还是有意的在压低声音。
「啊？还没有啊？！」
假期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距离返校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你的苏陆哥哥他没带你去么？」
见习试炼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在假期必须要完成的内容，类似于实习证明之类的东西。
学生们会有很多选择，首选是异能犯罪搜查局，次选是各大安保公司，最后才是军方觉醒者部队。
“…没有。”
其实以前段时间的经历，洛汐月是完全可以直接叫沈雨瞳帮忙开个证明。
但是见习试炼并非只有盖个章这么简单，需要学生进行视频留档的，任务记录仪里的视频当然是够，可受限于军方的保密要求，再加上若是把杀死吸髓蛾女王的记录上报给学院，这必然会引发很大的轰动。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忘了这种事，不过汐月你还是提醒一下吧？」
“嗯。”
「先不说你了，我可是被烦死的不行。」
叶萱选择的是前往异能犯罪搜查局进行实习。
年轻人的到来确实是很受欢迎，但过度的热情让她都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几个男性前辈对她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骚扰的程度。
洛汐月蜷缩在沙发上，平板上弹出叶萱新发的表情包——一只被蛋糕糊脸的卡通猫，配文“我现在的精神状态”。
少女抿着嘴轻笑，余光瞥见沙发上的苏陆翻了个身，盖着的毯子果然开始下滑。
「陆哥最近是没睡好么？」
洛汐月调整摄像头角度，让镜头避开苏陆的睡颜。
“他睡觉就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晚上跑那种地方瞎混啊？」
叶萱突然凑近镜头，她神情看起来很是好奇。
“没有的事。”
洛汐月走过去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上，她注视了一下苏陆的睡脸并没什么异常后开口。
「汐月你要不要也考虑来搜查科见习？」
叶萱识趣地转移话题。
「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晚些有空我问苏陆哥哥看看吧。”
少女们围绕着异能犯罪搜查局见习的相关话题聊了十分钟，直到叶萱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等我一下！」
镜头突然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灰蒙蒙的天空，叶萱是扔下手机跑开了。
洛汐月听见男人的叫骂声和叶萱压抑的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但洛汐月注意到叶萱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没事…我也该习惯了。」
“见习一定很辛苦吧？”
叶萱目光有点失神，她才沉浸在刚刚见到的一幕骇人景象中。
她看到的是装着尸体的裹尸袋，死者的脸都是血肉模糊。
「我现在觉得汐月你还是别来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画面里出现其他穿着勤务制服的搜查员匆忙走动的身影。
「天水市最近邪门得很，连环失踪案都排到七十多号了。」
洛汐月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她脸色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而且还有一堆人发疯，侵蚀病患者们还天天挤在救助站吵着要抑制剂治病，但明明已经多次发放，半年内应该不用再重新用了…」
叶萱的呼吸喷在麦克风上沙沙作响。
「我要是听老哥的话不来天水市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烦人了。」
回想起自家哥哥叶城建议她不要去第十一联合州犯罪率高的天水市，她现在只有后悔，当初还觉得富有挑战性，还能够递交一份很好看的见习报告。
「总之汐月你最好也别来…」
（小叶，你跟我去现场看看什么情况！）
她突然被同事的招呼声打断。
“是有急事吗？”
洛汐月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发出疑问。
苏陆的睫毛颤动两下，但没有醒来，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我该出外勤了，回来再跟你说！」
叶萱匆匆整理制服。
「总之你们也要小心，临近侵蚀区的先河市也很危险的，听说军方最近还在那里进行军事行动…」
她含糊地带过最后几个字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洛汐月盯着凝固的聊天窗口。
她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天水市”，弹出的新闻照片即使打码处理也能看出原图是血腥又恶心，评论区的阴谋论正在疯狂刷屏。
「在看什么？」
苏陆带着睡意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摔了平板。
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叶萱说...”
洛汐月拿起水壶给杯子倒水并递过去。
“天水市有很多人失踪。”
苏陆举到唇边的杯子顿了顿。
「她还说什么了？」
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倒映着他突然清醒的眼眸。
“她说我们要尽快完成见习试炼，不然影响第一学年的综合成绩评定。”
洛汐月在犹豫要不要把刚刚自己平板上看到的天水市一些传闻说出来时，却看见苏陆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急，再休息两三天，见习的话我到时候带你去个地方完成就好。」
“去哪里？”
洛汐月眼睛亮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她有点期待会不会就是天水市，这样不仅能完成见习，还可以和叶萱见面。
「不去哪里，就在先河市。」
苏陆将水杯里的水喝完就站起身，他只是浅度睡眠了大概半小时。
“这样啊…”
洛汐月有点失落的重新坐回沙发抱紧膝盖。
叶萱描述的怪事和自己搜索到的传闻重叠在一起，在她脑海中搅拌成浑浊的旋涡。
当苏陆伸手揉乱她头发时，少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问道。
“苏陆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洛汐月抬起头，漂亮的眼眸一眨一眨。
「有什么事还能让小月亮烦恼的？」
见到这一幕的苏陆实在没法拒绝，他忍不住的又把玩了一下少女的头发。
“侵蚀病晚期患者死后会变成非人的怪物，难道真的没法救吗？”
「问这个做什么？」
“呃，看到一些不好的传闻。”
少女的声音逐渐放低。
「有希望。」
苏陆轻叹一口气安抚道。
侵蚀病晚期死后有概率会变成非人的怪物，联邦政府官方将其命名为“变异体”，这并不是什么没人知道的事。
“爸爸妈妈，他们就是……”
洛汐月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她的父母就是因侵蚀病而死，虽说最后并没有变成怪物。
「放心吧，汐月不会患上那种病的。」
正因为洛汐月能够免疫侵蚀辐射，她才是泰纳海姆所追求的完美觉醒者，末日之下唯一免遭侵蚀辐射影响的人。
「我也不会。」
为了让洛汐月安心，苏陆又补充上一句。
能够让苏陆有底气的说出这句话，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之前完成系统发布的击杀“双尾蝎”分队的任务奖励就是侵蚀病强效抑制剂，虽然只有一管，但系统保证绝对有效，所以苏陆要留在不得已的情况才用。
第117章 雾妖安保公司
星历2125年2月20日，上午9:47，雾妖安保公司总部
雾妖安保公司在业内是仅次于蓝盾安保公司的存在，主要承担在侵蚀区等高危地区活动的安全防卫工作，因价格亲民没有蓝盾安保公司那么高，而也很受民间欢迎。
但这也只是民众欢迎，对于要找工作的觉醒者来说就不是了，因为业务主要是去侵蚀区这种高危地区，那么必然是会承担不小的风险。
如果一切都在预测之内，那么就还好，但若是发生意外，死亡率可是一点不低，甚至有过全军覆没的。
洛汐月看着脚下雾妖安保公司的花朵标识的装饰瓷砖，又抬头雾妖公司的金属招牌——一把剑和人类手臂构成的组合。
而在右边一侧还挂着招聘广告。
「本公司的伤亡补偿金三十万联邦券起，快来加入雾妖小队吧！」
苏陆就是单手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目光的看着这个广告，他很怀疑这个广告词能不能够真招得到人。
「汐月，我们走吧。」
他轻微摇了摇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上一眼，差不多到时间了，于是他扭头对正在观看宣传牌的洛汐月喊道。
洛汐月听到后就赶紧迈着轻快脚步跟上苏陆一起走进一楼的办公大厅内。
“请问两位是要办理什么业务？”
穿公司制服的前台小姐，随意扫视了一下苏陆和洛汐月。
她注视着洛汐月标致的容颜和及腰的长发，不由得内心感叹这该不会是哪里的富家千金。
「我们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前天已经递交见习申请。」
“学生…见习？”
前台小姐很是诧异。
雾妖安保公司自从发生过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在见习中发生意外死亡事故后，不仅公司本身对见习学生很是谨慎外，基本也没有学生愿意选择来这里。
所以她才会感到意外，至少在她任职的这几年以来是很少听说过有学生会来，甚至学生在觉醒者学院毕业了也没有多少人会选择去雾妖安保公司。
“请等待，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前台小姐摸出手机打电话向上级确认。
苏陆和洛汐月则是在一旁等待。
几分钟后，前台小姐挂断电话，一脸微笑的说道。
“我们领导想跟你们见一面。”
「好。」
随后，苏陆和洛汐月两人就跟着前台小姐坐电梯去了一间办公室。
敲门进去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一位身穿私服的中年女人。
能够在公司的办公场所穿私服而不穿制服，这足以说明职位不小。
“欢迎，两位来自第一觉醒者学院精英班的同学。”
“我叫安娜，目前是雾妖安保公司先河市分部的人事部主任，早就看过了你们两位递交的个人档案，也向学院那边证实过可靠性。”
女人是在苏陆和洛汐月刚刚找位置坐下，她就开门见山的直入话题，丝毫没有客套，这一点倒是让苏陆并不讨厌。
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桌前有牌子，证实了她就是安娜·海伦，雾妖安保公司的人事部主任身份。
“不过恕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见习许可，你们应该了解过本公司发生过学生在见习活动中死亡的意外事故，缺少实战经验的年轻人还是别来这里，我的建议是去隔壁…”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谁知道苏陆直接开口打断他，语气显得十分平静，但目光认真的和皱起眉头的安娜对视。
两人的目光只是对视了几秒，安娜·海伦突然微笑出声道。
“那就试试吧。”
人事部主任是文职岗位，但安娜·海伦这个女人可不是，她是伤退下来的实战派。
正是因为和苏陆目光对视的几秒，她很快就确认了这个年轻人并不一般，这是久经生死考验的战士才会有的目光。
洛汐月端庄乖巧的坐在那里给人一种古典文艺少女的感觉，完全就不像是个战斗人员。
“不过，旁边这位小姑娘……”
安娜·海伦可不打算要什么拖油瓶，所以她才会看一眼洛汐月后又将目光看向苏陆说道。
「呵呵，她或许会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得多。」
“喔？”
洛汐月听着两人对话，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所以干脆就保持沉默了。
“那你们跟我来吧。”
她将桌面的文件收进抽屉就起身边说道。
「放平常心吧，不会比之前遇到的更难。」
苏陆将手搭在少女的肩膀小声说道。
「按照之前说好的，冰霜公主今天要扮成灰姑娘。」
言外之意就是让洛汐月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
安娜·海伦直接带着两人前往提供给雾妖小队平时训练的场所。
训练场所设置在雾妖安保公司的地下。
当电梯门开启时，沉闷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的一幕，洛汐月的瞳孔瞬间收缩，没想到这地下的训练场所要比想象中的夸张得多。
这一片空地大小估计有两个标准足球场，完全足够作为训练场所使用，此外还有不少穿着训练服的人正在进行日常训练。
“要通过测试很简单，我也不为难你们，首先能量感应器数值超过75即可。”
安娜将两人是领到一处无人的空地，然后她走到一边的一台测试机器上用指纹解锁密码。
对于苏陆而言丝毫没有难度，他甚至觉得是在开玩笑。
这完全就和他和洛汐月在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入学考核时候没区别。
「我先来吧。」
苏陆本想先开始，结果在一旁的少女却先开口了。
“随你们。”
同样是竖起人形标靶，主要用于检测觉醒者的能力强度。
只见洛汐月汇集冰元素形成的冰刃握持在手中就立刻横扫向前，冰刃所绽放的寒流瞬间就将数个人形标靶所冻结。
而能量感应器数值直接来到97，这让安娜直接看得瞪大了双眼。
少女这看起来简单的普通一击就能达到这种分数，说明单从能力强度而言就是b级觉醒者的水平了。
要知道b级觉醒者是精英，通常是在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军方觉醒者部队、异能犯罪搜查科这三大地方，民间安保公司的b级觉醒者数量是不多，哪怕民企给的钱相对多，但却给不了什么社会地位。
「之后呢？」
洛汐月轻叹一口气将冰刃解除后侧过头看向一脸呆滞目光的人事部主任。
“不用测了。”
“欢迎两位同学来雾妖小队见习。”
第118章 护卫工作
两天后的凌晨，地下排水系统内。
苏陆和洛汐月被编入雾妖小队负责护卫工作，两人伴随其他觉醒者一同在高墙防线外一公里的地方进入连接旧城区的废弃地下排水系统。
雾妖小队要护卫一位出资百万的李老板前往他曾经在旧城区的家中拿走没能带走的资产。
李老板的定制西装在防护服里皱成一团，眼镜蒙着水雾。
他身旁的佣人则是攥着钛合金保险箱，箱体表面的家族徽章被蚀刻成焦黑色，这是十年前那场灾难留下的印记。
“再往前三百米就是d-7区域。”
雾妖小队的侦察队员正在用战术平板操控在前方探路的无人机一边汇报。
“生命探测器显示有三十个热源，侵蚀辐射强度逐渐上升，可能是灾变兽。”
苏陆把玩着雾妖徽章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这个是类似狗牌一样证明身份的东西，方便以后有人来收拾的时候能分得清死者的身份。
顺带一提，他和洛汐月的临时狗牌编号分别是2236和2237。
“保持队形！”
队长黑隼走到最前面的侦察队员旁边朝后喊了一声。
他的雾妖安保公司制式作战服的臂章上就是一只黑色的游隼，这算是代号。
“2236和2237你们两个新人跟紧物资组，注意别碰任何发光的苔藓。”
地下水道里生长的真菌状物看起来就像是苔藓，它们泛着荧蓝幽光，衬托着环境的幽深。
黑隼回头深深看了站在一起苏陆和洛汐月这两个年轻人一眼。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事部会安排两个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到自己的雾妖小队里。
为了避免学生出事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已经特意让两人在后面了。
“准备接敌！”
侦察队员突然喊出声，两三秒后就传来各种跑动和类似啮齿动物的叫声。
而发声源就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排污口。
第一只发着眼睛发出红光的巨鼠从排污口扑出时，严阵以待的雾妖小队成员们立刻使用枪械开火。
巨鼠这种F级灾变兽，使用轻武器枪械就足以对付，并不需要觉醒者使用能力。
原则上来说为了节省体力，这支雾妖小队的觉醒者都是能不用就不用的。
枪声在管道内引发连锁反应，成群的猩红眼珠在黑暗中亮起。
并且数量远超此前探测到三十个左右热源，数量可能多了两三倍，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李老板都吓得后退几步。
也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场灾难导致他患上严重ptSd，导致他呼吸都变得沉重，差点没站稳摔倒，所幸被跟在后面的苏陆用手抵住了肩膀。
“所有人放下物资，维持c阵型，肃清威胁！优先确保人员安全！”
黑隼队长只是有些惊讶数量超过预期，他十分冷静的一边使用制式自动步枪进行射击，一边下达命令。
说到底巨鼠也只是F级灾变兽，对于民间安保公司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更是很常见遇到的低阶灾变兽。
即使不是觉醒者，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或者持械警察都可以应付，不过安保公司更倾向于招聘觉醒者的是因为觉醒者不仅有异能外，其也是有着超越常人的体质，例如体力、反应速度、五感等都是更好。
很快这支训练有素一共由八人组成的雾妖小队就组成防御阵型将李老板护在中心，他们的射击精准度也许并不足，但战术执行的相当到位，这让苏陆都有些刮目相看。
（看后面！）
不知道是谁喊这话，顿时数人将目光看了一眼后方，原来此前它们也路过一处排污口，只是当时没有见到巨鼠。
“糟了？！”
黑隼一惊的连忙转过身去。
他是b级的雷系觉醒者，现在是不得不立刻用能力来解决眼前这火烧眉毛的危机。
正当他的雷元素在手臂环绕上电弧，准备出手时，苏陆的重力场已经张开。
连续好几只巨鼠扑在空中被凝滞，好似一堵无形的墙壁所阻挡。
然后下一秒就被洛汐月掷出的冰锥穿碎成血肉冰渣。
此起彼伏的枪声消散时，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
看着前后方堆积的大量巨鼠的尸体和断肢，散发的臭味让李老板倍感不适的捂着口鼻，但对于雾妖小队成员们来说是早就习惯了。
“检查物资情况，侦察组重新侦察规划路线。”
黑隼一边下命令一边往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走去。
他们雾妖小队一共八人是不包括苏陆和洛汐月的，其中侦察组两人、物资组两人、突击组四人。
全部都是c级以上觉醒者组成，其中只有身为队长的黑隼是b级。
除了军方觉醒者部队和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之外的民间安保公司可不能随便组成一支全部由b级以上的八人精英队伍。
“干得不错。”
黑隼走到正在蹲着用战术匕首挑开巨鼠尸体的苏陆说道。
「你们也是。」
苏陆将战术匕首用纸巾擦干净收回后站起身回应道。
“你是念力，她是冰系？”
黑隼在这对年轻人身上左右游移。
「嗯，可别觉得我们是累赘。」
“那物资组和李老板的护卫任务就交给你们。”
黑隼说完就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苏陆哥哥，巨鼠的尸体上有什么奇怪地方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汐月凑近到苏陆身旁小声问道。
「暂时没发现，我只是以防万一做检查。」
苏陆没有明说所指的检查是何意，但洛汐月却会意的点头了。
低阶级的灾变兽有可能会经过人为改造，泰纳海姆将人造灾变兽贩卖的勾当，这是苏陆和她提过的。
不过刚刚巨鼠如此多的数量，再加上F级的最低等，应该可能性不大，苏陆只是保守起见随机检查了几具尸体。
“别耽误时间，准备完毕就出发。”
黑隼看了一眼侦察组正在操控的无人机图传影像就他转身对后方众人下达指令。
他们必须要在天亮前完成本次任务，否则到白天可就会存在暴露的风险。
「汐月，后续如果有意外发生，你就去帮前面的人，李老板的安全我来负责。」
苏陆压低声音在洛汐月身旁小声说。
“好。”
如果不是苏陆让洛汐月去保护其他人，否则她是不仅很难答应，更不会有多少积极性。
在洛汐月看来一切是苏陆优先，保证他的安全才会考虑其他人。
第119章 意外遭遇战
李老板的眼镜在战术手电照射下泛着冷光，根本看不清目光，他正死死攥着手里的老式怀表。
众人强光手电的灯光照亮前方岔路口，看起来是有一多深的污水潭，显然就是没能排出去的积水。
“李老板，一会估计要涉水了，需不需要我们背你过去？”
黑隼侧着头对李老板说完将手电筒移开。
「不用，我还没老的走不动路。」
黑隼沉默不语，只是轻微点头。
众人雾妖小队的众人是早就有准备，他们穿的作战服有防水功能。
正当侦察组的人员将无人机设置为自动导航模式，并且打开光照功能来为众人引路时，突然传来连续的振动。
变异的青苔状真菌覆盖的指示牌正摇摇欲坠。
（轰！）
整个通道突然震颤，污水潭泛起诡异的同心圆波纹。
苏陆突然拽着李老板扑倒，一根沾满黏液的触须擦着头顶掠过，在墙面犁出半米深的沟壑。
「后退！」
苏陆喊出警告的同时，混凝土管壁轰然炸裂。
三只足有集装箱大小的生物挤进通道，它们有章鱼状触手，同时身躯上布满爬行类鳞片，大嘴长有扭曲的尖牙。
“全员迎击！”
黑隼的怒吼在封闭空间回荡。
“突击组火力掩护！2236带雇主后撤！”
黑隼还是相当有担当，作为唯一的b级精英觉醒者，他走在最前面。
汹涌的雷霆在男人的手心绽放，掌心雷直击向前将第一只扑来的变异鳄鱼状怪物击退的麻痹落水暂时瘫痪，但另外两只并没有被吓退。
洛汐月抬手释放寒冰冻结另外两只灾变兽扑来的触须，却发现冰层在触碰到黏液时快速融化，这说明具有腐蚀性。
仅仅用体型大小来判断，它们至少也是重锤级的。
对于重锤级灾变兽来说，轻武器枪械的射击就基本是刮痧伤害，哪怕几秒时间里就有一百多发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也仅仅破片。
“队长，先撤退吧，你一个人不行的！”
两发火球擦着黑隼的头顶飞过，在怪物身上炸出焦黑的凹痕。
后方的两名c级觉醒者是火系的，它们对火元素的操控也只有这种程度了，但也没有完全退缩。
“竟然会遇到没见过的种类！”
黑隼甩出电弧鞭子再次将一只灾变兽抽退的摔在污水潭后，他也开始往后撤。
这三只巨型灾变兽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波震得管道内壁簌簌落灰。
被苏陆要求保护雾妖小队的洛汐月就站在黑隼后方不过十米，她感觉耳膜刺痛，黑瞳不由得闪起蓝紫色的光辉——这是她要动用真实力量的征兆。
「汐月，别！」
苏陆见到这一幕立刻喊出声并跑过去想抓住少女正在抬起汇集冰元素的手腕。
然而为时已晚。
少女轻呼口气，蓝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环境中散发微光。
当冰元素塑形的冰蝶扑打着翅膀飞向前方凋谢之时，整个空间的温度急速骤降。
黑隼震惊地看着冰霜顺着怪物身躯急速蔓延，将那些蠕动的触须和三只重锤级灾变兽定格成狰狞的冰雕。
苏陆抓住机会顺手的就投掷的三枚高爆手雷划出抛物线，耀眼的火球中传来晶体爆裂的脆响。
硝烟散尽后，前方的三只未知灾变兽已经化为冻僵的石块，极致的寒冰让它们变得脆弱，所以高爆手雷才能轻松将它们炸成碎块。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片污水潭也几乎是完全结冰了，这下他们通过都不需要涉水。
“这妹子真的是学生？”
突击组的寸头青年用枪管戳了戳满地碎冰看着前方的长发少女发出感叹。
黑隼也是一脸凝重的扫视恢复正常的少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所做到的事。
“出口就在不远处，抓紧时间走吧，免得这动静又引来其他怪物。”
他转过身朝着众人说道，经验告诉自己此地是不能久留的。
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蠕动声，所有人瞬间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洛汐月指尖的冰晶还未成型，就被苏陆按着手腕压回腰间。
「腐尸藤而已，不用浪费体力。」
苏陆举起战术手电，光照尽头是数十条手腕粗的变异藤蔓正在退缩。
腐尸藤是一种变异植物，算是c级灾变兽，通常出现在森林地区，但在这里遇到还是多少让人在意。
“它们在害怕。”
黑隼注意到藤蔓避开的区域留有冰霜痕迹。
“没想到小姑娘残留的冰元素会有如此震慑效果。”
“保持警戒，五分钟内撤离。”
当黑隼下达命令后，众人就立刻收拾好物资装备踏冰前进。
苏陆本想再观察一下这三只死去的灾变兽尸体，但为了不被怀疑，也只是路过的时候将任务记录仪的光窗镜头对准多停留几秒。
这三只灾变兽的外形很是怪异，属于是完全没见过的种类，苏陆内心有不安感，他有了一个猜测。
它们有没有可能会是泰纳海姆的人造灾变兽，并且三只同时出现来阻挡他们，有没有可能也是受到命令一样。
不过眼下没空去多想，还是优先完成任务为首要，他和洛汐月走在最后面。
当彻底没动静之时，来自污水口再次发出响动，只不过不再是灾变兽，而是人类行走的脚步。
“他们看起来像是民间安保公司的觉醒者，我们要不要动手？”
「不然呢，你难道忘了觉醒者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它们竟然能够干掉三只重锤级……”
两名身穿防护服戴着全封闭式头盔的男人在死去的灾变兽尸体旁小声的讨论着。
“这些失败的实验品，果然便宜没好货。”
一名男子烦躁的一脚将一个冻僵的石块踢飞在墙壁上发出连续的碰撞回声。
「会找他们算账的。」
“但是已经走远了，他们出去之后恐怕很难追上。”
「哼，别担心。」
「我敢保证天亮之前，他们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里是地下排水系统中通往旧城区的唯一通道出口。
第120章 回收资产
离开地下排水系统后，众人顺着计划的路线前进，一路上没有再遭遇到危机。
没有交通工具，只能步行，好在距离目的地并不远，半小时后就成功来到一处废弃的别墅门前。
李老板颤抖的手指抚过门框焦痕，显然发生过一场火灾。
“没想到还真的可以再回来这里…”
“当前辐射值1.03%，安全。”
侦察员收起检测仪，枪管上的战术手电扫过别墅外墙。
只有大约1%侵蚀辐射强度很低，这种情况甚至都不需要穿防护服。
焦黑的墙体上爬满藤蔓，破碎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翻倒的家具。
黑隼打了个手势，突击组立刻分散成扇形警戒。
苏陆只是站在李老板的身后扫视四周，目光逐渐变得凝重，观察到这一点的洛汐月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小声问道。
“苏陆哥哥，你是发现…”
她压低声音。
“是哪里不对劲吗？”
洛汐月顺着苏陆的目光望去，但并没发现异常。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里好像发生过些什么。」
两人还在聊天时，雾妖小队已经护送着李老板和他的佣人进入别墅内。
“你们跟我去地下室。”
李老板对黑隼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实则内心很是期待。
“2236和2237，你们两个留在上面警戒，没问题吧？”
黑隼有些犹豫的思考了十多秒，然后看向还在玄关晃荡的苏陆和洛汐月喊道。
而苏陆也没有回话，只是做了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随后雾妖小队和李老板及其佣人一共十人进入地下室。
很快李老板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已经闭合的铁门前，他将怀表里的钥匙取出握在手中都有些颤抖，好似十分激动。
他颤抖着手握着钥匙插入这一扇表面明显遭到过撞击的合金铁门。
齿轮转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为了以防万一，黑隼依然站在最前面，他谨慎又小心的将枪口抬起随时准备开枪。
当宽厚的铁门推开瞬间，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如此前说好的一样，一个个的保险箱堆积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被打开的，手电筒照过去就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是现金和黄金等财物。
然而李老板相比于那些面带震惊的雾妖小队成员，他却更在意桌上一部还没合上但因为没电已经关机的笔记本电脑。
黄金在战术手电下闪着冷光，李老板却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快步走过去。
这台电脑有多重要，只有他知道，不仅存储有大量研究资料，还有一些他关于家人的许多回忆。
可走近过去查看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完了…”
他失望的低头看着这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已碎裂，电池也因老化而膨胀。
“老板，您怎么了？”
提着钛合金保险箱的佣人走近过来问道。
“我的研究资料。”
李老板抚摸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卡通贴纸，这张贴纸是他女儿贴上去的，尽管已经氧化严重。
“你收起来吧，存储芯片或许还能读取，运气好的话大概还能留有一些资料。”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能够顺利来到这里本身就足够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李老板，这些保险箱需要你来打开，否则我们没办法帮运输。」
黑隼当然知道这些保险箱里有多么高的价值，可要一个个的运走不太现实。
“没问题，这里面大概价值一个亿。”
李老板云淡风轻的说完这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惊。
难怪这位老板会为这次任务出资百万。
正当地下室的众人在清点财物时，苏陆和洛汐月则是在别墅里探索。
她抬头望向苏陆，后者正盯着天花板某处。
那里悬着一具风干的尸骨，胸骨被贯穿，钉入墙面的像是一根钢筋，不过发生了扭曲折断。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苏陆踢开脚边已经锈蚀的钢制弹壳。
「不过看起来…」
他用重力控制的能力一跃而起悬浮在钉在墙面的尸骨旁，他在检查尸骨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灾变兽，而是人为？」
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极有可能是发生觉醒者之间的战斗，而被钉在这里的死者大概率也是个觉醒者。
“2236，该撤了。”
黑隼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苏陆听到后就立刻落地等待，很快就看到从地下室出来的众人，物资组还扛着几个箱子。
返程的路格外安静，重新进入地下排水系统来到之前污水潭，冰面映出众人的倒影。
黑隼停在这里没有继续前进是因为觉得不正常，冰面即使没有完全融化，但也该有所消融，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更是清楚这一点的洛汐月忽然拽住苏陆的袖口。
“苏陆哥哥，也许有埋伏。”
她的唇形无声开合，声音非常的小，只有苏陆刚好能够听到的程度。
几乎同时，早就察觉不对劲的苏陆提前释放的微弱重力场发生细微的扭曲震颤。
苏陆猛地将洛汐月抱住，重力场包裹住两人。
“全员趴下！”
黑隼的怒吼被爆炸声吞没，掩埋在冰面之下的炸弹陆续起爆，爆炸持续了十余秒才结束。
十几个戴着全封闭式头盔的身影从烟尘中现身，他们还穿着外骨骼手持武器。
“衔尾蛇部队，为什么袭击我们？！”
黑隼刚刚因爆炸冲击波倒地起身，他等看清走出来的人立刻皱起眉头。
他认得这些人身上的制式装备，这些型号和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所使用的极为相似。
「恭喜你们，猜错了。」
沉闷的男人声音给出回应，他戴着的全封闭式战术头盔指示灯冒着红光，再加上身穿的外骨骼，以至于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给人误解为人形机器。
“你们究竟是谁？”
黑隼表情严肃的回话，握着手枪的右手背在腰后。
「我们是你们觉醒者的敌人。」
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已经表明他们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身份。
在后面听着的苏陆不禁猜想该组织搞不好早就在地下排水系统里活动并建立据点，并且还十分熟悉，说明是有经营很长一段时间。
第121章 谈判的资格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看。”
「你们有谈判的资格么？」
黑隼的心脏砰砰直跳，这种凶险的经历虽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已经时隔很久了。
他过去本就是军方觉醒者部队退役的一员，只因目睹战友的死患上心理创伤，所以才会加入民间安保企业。
“队长，我们后面…”
一群未知种类的灾变兽双眼在黑暗中冒着绿光一步一步的在接近，从体型来看至少是c级以上。
它们的样子看起来也是缝合怪，狼一样的外形却有着类似昆虫灾变兽才有的多只复眼，并且张开嘴里还分泌着很像吸髓蛾一样有腐蚀性的黏液。
现在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把钱给他们吧，我只要我的电脑。”
李老板不安的走到黑隼旁边。
显然李老板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完全没有谈判的资本。
「汐月，你解决后面的，前面交给我。」
“嗯。”
苏陆小声对洛汐月说道。
说完，苏陆就走上前来到黑隼旁边直视前方。
“我们只是普通的安保公司，完全和你们无冤无仇。”
苏陆的嗓音有点沙哑，当然是刻意为之。
“你刚刚说我们没有谈判的资格。”
“我觉得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好。”
苏陆是想用言语去激怒这群极端人群构成的组织成员。
“如果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只会欺软怕硬的话，那么更加没有什么正义可言吧？”
最后，他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并嘲讽道。
“这里就交给我和2237吧，你们掩护李老板从右边的排污口绕路撤离。”
苏陆凑近到黑隼旁边小声说道。
但黑隼只是摇头，他是不会让两个学生留在这里的。
“你应该见识过2237的力量，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留下来只会给我们拖后腿。”
听到苏陆这么一提，黑隼犹豫了。
洛汐月可是展现过瞬间击杀三只可能是重锤级的灾变兽，而他虽是b级觉醒者，但也只能处理一只，而且做不到快速击杀。
（拜托了，活着回来）
他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的回应道。
这句话是过去服役时，队友为自己掩护撤退时，他说过一样的话。
只是队友最后并没有活着回来，救援部队抵达搜救时找到的只有一具被灾变兽啃咬成不像样的尸体。
「不知死活。」
「让“小狗”们把他们啃了！」
男人并没有因为苏陆刚刚的话被激怒，只是开口向身旁的人下令道。
下一刻，只见身旁的男人摁动外骨骼上的一个装置，后方只是缓慢接近的灾变兽群突然躁动起来的直冲向雾妖小队。
他们下了杀心，甚至连自己动手都不愿意，而是操控从黑市买来的人造灾变兽。
“全员从后方突围！”
黑隼的怒吼与枪声同时炸响。
“果然和苏陆哥哥说的一样，这些是人造灾变兽…！”
少女小声低语时，脚下冰面正以她为中心呈蛛网状冻结。
洛汐月的乌发在幽蓝光芒中褪成雪色。
“我来开辟道路！”
洛汐月抬起的右手汇集着高强度的冰元素正在蓄力。
六棱冰晶矩阵在她周身展开，绝对零度的寒潮呈环形爆发，瞬间将这些人造灾变兽冰封。
被冻住的灾变兽群如同冰雕一般，每个冰封个体都保持着狰狞的进攻姿态。
黑隼正要释放雷霆都停住了，其他几名c级觉醒者也是还在汇集元素力进行瞄准，在他们最前方的少女已经将一切都所终结。
洛汐月转过身时，发出蓝紫色微光的瞳孔更是让众人愣住。
“请你们立即离开，后续的交给我们。”
不过很快她雪白的长发再次恢复原样，紫眸的光辉也熄灭。
少女的话语冰冷又无情。
可展现的如此实力又让他们无可反驳。
于是雾妖小队带着李老板和其佣人开始撤离，他们放弃按照原路从地下排水系统返回的方案，只能选择备选的地面。
而在地面也会遭遇到灾变兽袭击，但相比之下却是安全的。
“请小心。”
黑隼在少女身侧停住脚步开口说道。
他内心是想留下来帮这两个年轻人，毕竟自己再怎么样也是一名b级精英觉醒者。
考虑到从雾妖小队从地面返回会很频繁的遇到灾变兽，一样需要他的力量保护，黑隼只好离开。
见到洛汐月几乎是秒杀一样的解决掉十几只人造c+级灾变兽，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成员们可都是十分的震惊。
“现在我们有资格了么？”
苏陆等到洛汐月走到身旁后，他才继续开口道。
「…该死的小姑娘。」
「去死！！！」
顿时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成员开枪射击。
然而苏陆的重力场早已在身前形成扭曲屏障，弹道轨迹在进入领域后不是变成慢动作一样减速停滞在空中，就是偏转的飞向四周的墙壁。
十几把枪连续的射击却都没有作用，他们打空弹匣一共数百发的子弹，可苏陆和洛汐月依然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
“说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苏陆的话语十分平静，维持着的重力场将几十发停滞在空中子弹头早已经翻滚调转方向对准他们。
“你们在黑市购买吸髓蛾女王的卵，然后放到旧城区里等待春天复苏引发赤潮企图报复。”
见对方依然没有回话，苏陆灵机一动决定说出这个事来诈一下。
「呵呵…你知道的太多了。」
结果竟然承认了。
这没让苏陆感到多意外，反而让身旁的少女不禁握紧拳头。
（苏陆哥哥，不能放过他们！）
少女的话语充满愤怒和杀意，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立即动手。
“就算死也不愿意将给你们供货的渠道说出来？”
「哼，休想！」
既然对方已经表示对此事件负责，苏陆也不打算多饶他，于是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个瞬间，几十发子弹向前高速扫射，人员纷纷倒地，哪怕他们穿着防弹衣，可面对经过能力强化而有更高动能的子弹根本无法抵御，纷纷开始倒地。
最后仅剩下领头的男人还站着，他将手中枪械扔掉并把头盔取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针剂就往自己的脖颈处注射。
目光狰狞的男人体内顿时产生强烈能量反应，这时苏陆才意识到他搞不好是一位觉醒者。
他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觉醒者要混入反觉醒者的同盟组织。
例如去年发生在先河市购物商场里的恐袭，那位叫林子轩的青年就是一位b级的火系觉醒者精英。
苏陆是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多半也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变得极端。
「本来我是不想用这个的，但这可是你们逼我…」
「那就让你们以死来赔！」
下一刻，男人抬起的手心形成数米长的冰剑就斩向两人。
他是冰系觉醒者，看来此前没有一点消融的污水潭就是他所为。
“让我来吧。”
洛汐月刚想动手防御却被苏陆拉住手腕。
重力场缩小范围来提高强度，直接格挡住冰剑，苏陆正想试试自己现如今的实力。
上一次完成限时任务奖励的能力强化，他选择的是威力提高，再加上之前等级提高到的b+，意味着目前单论威力来说，他已经达到A级的强度。
第122章 亿万富翁的邀请
“通过服用增幅药物来提高能力，哪怕副作用严重到让自己的身体受损也依然这么做，可还真的是不择手段。”
苏陆从看到男人将那管针剂掏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他太熟悉那种东西了，泰纳海姆研发的增强药剂，可以短时间内显着提高觉醒能力的活性化，但也是有代价的。
如果说是昂贵的特制品，那么副作用会很少，例如只会导致体力急剧消耗，只要短期内不连续使用，问题都不会很大。
可若是流入黑市的试验品，副作用可就很严重，不仅体力消耗更为快，过度服用还会加剧衰老和产生精神幻觉。
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能够拿到使用的，大概率也就是黑市里购买的试验品。
「你又是谁…！」
男人注视着苏陆的面容，脑内疯狂的搜索与之相关记忆，可完全没有一点相关。
他没想到苏陆竟然会知道能力增强药剂的存在，要知道这种东西可并不是公开的。
“我是谁不重要。”
苏陆伸手去触碰被重力场格挡在空中冰剑，冰剑立刻产生裂缝开始瓦解，高强度的扭曲立场将冰剑都积压碎裂。
“最后问你一次。”
“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
苏陆所指的是想策划引发赤潮来复仇的这件事，他甚至懒得去问这个男人的身份。
即使他有很可悲的原因，苏陆也不打算放过他，现在还没想动手，单纯只是因为好奇而已。
「你们这种被泰纳海姆控制的联邦走狗没有资格知道！」
男人发出怒吼。
同时，更加强烈的冰元素外溢，暴风雪般的风暴朝着苏陆和洛汐月两人席卷。
然而他们却依然站在原地不动，丝毫不进行闪躲。
“…为什么…为什么！！！”
重力场完美的包裹住两人，刺骨的寒流风暴即使不断围绕着他们，可根本起不到作用。
“去死！去死！去死！”
男人的精神依然发生混乱，视野中闪过连续被扭曲过的记忆片段。
他奔跑向前伸出巨大的冰爪再次拍向苏陆，可下一刻冰爪就碎裂化为冰屑。
这种强度的冰根本不足以让苏陆感到危机，他只是轻微摇头，目睹着这个发狂男人的无能狂怒。
连续的冰爪都在苏陆身前几米外碎裂，高强度的重力场排斥力让坚冰甚至都无法将冷气传导。
苏陆没有反击，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和洛汐月进行日常练习时的画面。
他肯定自己是可以依靠更深厚的作战经验和常态下的洛汐月做到旗鼓相当甚至略微占优，但无法对抗用出真正能力的她。
更别说自从洛汐月与光子核心融为一体后，常态下的她也变得更强了。
以至于苏陆和洛汐月的最近几次对练，他可谓是吃尽苦头。
（苏陆哥哥…要不要我…）
洛汐月看着男人狰狞疯狂的面容，她有点忍不住想动手，结果苏陆只是轻微摇头。
「我跟你们拼了！」
当这场单方面发泄无用的攻击只持续了三分钟出头就突然停滞。
在这期间，男人的冰元素强度确实因为能力增幅药物得到提高，苏陆认为达到了b+到A级之间的水平，但终究是和A级有差距。
然而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正如苏陆所预料的一样，眼前的男人突然僵在原地像泄了气一样的跪倒在地上，能量反应也是迅速流逝。
“悲催的可怜虫。”
苏陆轻叹一口气，同时他也解除了重力场的展开。
「体力：87%」
「疲惫度：21%」
「觉醒能力活性化：92%」
经过上一次限时任务的体质强化后，苏陆的体力消耗不仅上限提高，消耗速度也显着降低。
「他怎么了？」
洛汐月见苏陆要往前走去查看耷拉着脑袋的男人情况，她有点担忧的发问。
“药物引发的副作用。”
“凭白无故得到的力量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
苏陆平静的说着一步一步向前。
听着他的话，洛汐月则是回想起来自己刚觉醒能力时的那段时间。
好像她在没有经过特训前，每当解放真正力量时，她都很容易因体力不足的想睡觉。
“看样子是——”
“燃尽了。”
苏陆走过去用手摁住男人脑袋抬起来看了一眼。
“总有些人宁愿燃烧生命，也不想当一辈子蝼蚁。”
男人不仅没了呼吸和心跳，眼、口、鼻、耳也全都在流血。
苏陆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回到洛汐月身旁。
「他是死了…？」
“也许是一种解脱。”
“我们回去吧。”
苏陆并不打算处理这具尸体，干脆就让地下排水系统里活动的腐尸藤来解决算了。
这次任务完成的十分顺利，苏陆和洛汐月刚从地下排水系统出来，他们就见到从侵蚀区边缘步行安全撤离出来的黑隼带领的雾妖小队。
随后众人一同回到雾妖安保公司，苏陆和洛汐月没有多解释地下排水系统都发生了些什么，也拒绝透露具体内容。
黑隼也没有多问，他没有义务去了解，只需要确定两人的安全即可，毕竟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标。
这次行动因为夜间行动，众人也经历一些挫折，所以在简单进行任务简报会议后很快就解散了。
苏陆和洛汐月刚离开雾妖安保公司大门，一辆豪车就停在门口，李老板站在车边。
「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
“2236和2237。”
「我不是问你们的员工编号，我是问你们的名字。」
李老板的语气有点焦急，这让苏陆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我只能告诉李老板，我姓苏，她姓洛，仅此而已。”
苏陆说完就拉着洛汐月打算走。
「那么，苏小哥和洛小姐，不知两位愿不愿意入职我的公司？」
「我可以给予你们月薪十万以上联邦券。」
这个条件可谓是十分丰厚了，相当于年薪百万，这是很多精英觉醒者都拿不到的薪资。
可见李老板是因为他们在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很满意，再加上信任所致。
“没兴趣。”
苏陆没有停下，只是放慢脚步回应道。
「我是青鸟绿能公司的老板，我叫李睿。」
「如果你们以后想来的话，随时欢迎。」
见到两人不买账还急着走，李老板也没想阻拦，不过他依然提高音量喊道。
而这个青鸟绿能公司，苏陆有听说过。
这是一家环保能源为主营业务的公司，李睿就是老板，也是亿万富翁。
「苏陆哥哥，这样拒绝你就不觉得可惜吗？」
洛汐月歪着头看苏陆的侧脸疑问道。
“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更何况，小月亮你还是学生，我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吧？”
苏陆虽面无表情，但语气却表达得十分坚定。
「嗯。」
少女不经意的加重了握住苏陆手的力度。
虽目前还做不到情侣那样的五指相扣，但她认为总有一天会实现。
第123章 重金买情报
先河市的灰色区域位于隔离区，在这里人群的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士。
苏陆一眼望去看起来就像是个破败的老街道，看起来倒还真像末日废土。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当然领着一位少女来这种雄性种群密度拉满的地方，应该算是第一次。
「味道好怪。」
身旁的洛汐月穿着兜帽衫还戴着口罩，但依然能够闻到一点怪异的味道。
她并不喜欢来这里，现在还有点后悔，若是知道这种地方环境如此差，她也就不缠着让苏陆带着自己一起“冒险”了。
“烟味、酒味、机油味、食物垃圾等混杂一起，忍一下吧。”
苏陆侧过头看着捂住口鼻的洛汐月，她可谓是全身都遮挡的很好，不仅兜帽衫的帽子戴上，还戴上深色的防风护目镜。
当然她这个包成粽子的打扮，多少也算是苏陆的要求。
因为这种地方的暴力事件和犯罪率很高，更是男性占比九成以上，所以可不能让一个青春期都没过完还在上学的少女出现在这里。
「这种地方真的能够调查到那种药物的来源吗？」
“不能曝光于世面的违禁品，当然要来这种地方。”
例如进行毒品和违规武器等之类东西的买卖，当然也包括一些不能公开给一般人所知的情报。
两人没走几步，原本很是好奇而四处张望的洛汐月突然缩了缩脖子，让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隔离区最大的灰色市场比她想象中更肮脏，烟酒与机油的臭味里混着致幻剂的甜腻，远处闪烁的路灯照亮巷角蜷缩的瘾君子。
洛汐月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箱子跟在苏陆旁边前行，箱子里面可是多达五十万联邦券的现金。
以及一管被注射空的药剂，这是那位因为注射过量而暴毙的觉醒者所用过的，苏陆想要调查来源，所以才会来这里。
一开始她还很好奇苏陆为什么去银行换取这么多现金回家，后来才知道要来这里进行情报交易，而要想取得情报，没钱可不行，尤其是这种鬼地方。
“汐月，别怪我啰嗦，再强调一遍，你等会全程都不用说话，只需要听我的话来行动即可。”
「我该怎么做？」
两人走到一家伪装成酒吧的赌场门前，苏陆停下脚步说道。
“我让你打开箱子，你就打开。”
“以及，别人让你摘下口罩和护目镜，你坚决不能做，有问题我来应付。”
「好。」
洛汐月基本不会抗拒苏陆的要求，只是偶尔会问一下原因。
有时叶萱都会说她太过乖巧，完全就是惯坏苏陆会导致没法拿捏，但叶萱和苏陆都不知道的是她实际上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个地方是早就计划好要来的，明面上是酒吧，实际上是赌场，当然是上层经营酒吧来做伪装和应付检查，而在下层就是赌场。
酒吧门帘掀开的瞬间，浑浊的热浪裹着电子音乐扑面而来。
洛汐月的护目镜蒙上白雾，视网膜上跳动着全息舞娘妖娆的轮廓。
苏陆的手指在她掌心轻敲三下——这是事先约定的危险信号。
“跟紧。”
赌场入口藏在卫生间第三隔间。
洛汐月盯着墙面上发霉的裂缝，看着苏陆伸手去触碰墙面的众多广告。
其中还有很多明显少儿不宜的广告贴图，每张小广告上都是穿着性感情趣内衣的女郎，可谓是十分的色情。
她倒是不在意，而是在小心观察苏陆的脸色，似乎并没有盯着那些小黄图。
然后少女又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她抬头又扫了一眼墙面上的图，好在差距并不大，不由得松了口气。
洛汐月并不是完全单纯的和白纸一样，对于这方面当然有听叶萱说过，而且她也没想到比自己还小快两岁的叶萱竟然会这么了解“男人的喜好”。
例如叶萱曾经说过男人就是喜欢波涛汹涌的，所以建议她不要穿束胸的衣服。
还有什么如果实在拿不下苏陆，干脆就穿清凉点去色诱他，当然这个提案是被洛汐月坚决否决了，因为她的羞耻心根本做不到。
随着苏陆将手搭在一张广告贴图上的女郎胸口，整面墙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金属阶梯。
「苏陆哥哥，你在干什么…」
洛汐月戴着护目镜看不清脸色，但此时语气却冰冷，她很少会这么对苏陆说话。
因为苏陆的手此时还搭在色情小广告上面。
“呃，没办法的事，不要误会。”
察觉到少女抬起头的大概目光，苏陆才意识到不对的立刻收回手并开口解释。
洛汐月决定等回去了再和苏陆算账，现在还是跟着苏陆进入地下赌场。
地下室的空气像被咀嚼过的口香糖，甜腻中泛着腥气。
二十张赌桌如同墓碑散布在血红色地毯上，荷官们发牌时嘴里发着嗲气的笑声，这让洛汐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她不喜欢这种女人。
洛汐月的视线掠过那些赌徒扭曲的面孔，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幕钉在原地——穿露背裙的女人正在被男赌徒们上下起手，而女人的面容很是绝望。
“别在意，这里就别管那种事。”
苏陆的掌心搭在少女的肩膀小声说道。
“我们去换筹码。”
兑换处的铁栅栏后是一位戴着蜥蜴头套的男人正喝着啤酒。
苏陆走近过去，语气十分平淡的说明来意。
「五十万就为了买条消息？」
“小月亮。”
苏陆的声音带着笑意。
“开箱。”
洛汐月打开箱子后举起那管空针剂。
“不知你见没见过这种药剂？”
按照说好的那样，洛汐月全程沉默，只是顺着苏陆的话行动。
「够胆量。」
蜥蜴头套男人注视空针管先是沉默几秒，说完的下一刻，苏陆就已经被五个男赌徒围住。
“给他看吧。”
苏陆一点不慌乱，十分冷静的对洛汐月说道。
同样的洛汐月也很冷静，她并不担心这几个人能够对苏陆做出些什么事，于是将空针管递过去给蜥蜴头套男人。
「这东西可不好弄，据说有一个大单还提前被人抢了。」
蜥蜴头套男人捧着空针管痴笑。
「这里现在没货，很抱歉。」
“你当然知道来源。”
苏陆将洛汐月递过来的装满五十万现金的箱子推过去，此时包围着他的赌徒们也识趣的散开，他们可不能打搅了这一单不算小的生意。
「好吧，提醒你们，“红皇后”俱乐部后天会举办假面拍卖会。」
「运气好的话，你们应该能见到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苏陆已经基本知晓情况的起身拉着洛汐月离开。
“谢谢。”
「有机会再来。」
而先河市市区里的红皇后俱乐部，霓虹灯牌刚刚亮起\"假面之夜\"的字样，火焰状的光影中隐约有黑金面具闪烁。
第124章 假面拍卖会
红皇后俱乐部的鎏金大门在洛汐月身后缓缓闭合，水晶吊灯折射出的斑斓光晕将她的蝴蝶面具映得流光溢彩。
「汐月，你不想找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就行，不用去理其他来搭讪你的人。」
「如果有问题就发短信给我。」
苏陆临走前替她调整面具系带时对她说的话原本还在脑中回荡，但此刻却被流行音乐给震得嗡嗡作响。
本来这个假面拍卖会也是苏陆打算独自前来，但洛汐月还是撒娇着一起。
结果就是两人分开去寻找戴鸟嘴面具的人，只要找到就联系对方。
而今天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所有人自然是全都戴上假面，也就是匿名拍卖。
她突然听见有人用指甲刮擦玻璃杯的刺耳声响。
（这地方的酒咋如此难喝！）
一个戴着假面的男人手拿着没喝完的酒杯，他靠在座椅上一脸烦闷的自言自语。
“陈帆？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汐月本想在人群中寻找鸟嘴面具的人，可不仅没找到，还见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喂，小姐，你看我干嘛，有事？」
注意到洛汐月有些不善的目光，陈帆放下酒杯走过去并问道。
“…没，没事。”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眼前这个戴着蝴蝶假面的少女身形好像有些眼熟，尤其是她下意识回答的声音很熟悉。
陈帆想了想，很快将眼前的假面女孩和脑海里那个画面重合。
于是他扯下半边黑豹面具，露出那张曾在先河市第九中学校门口堵过她的油腻笑脸道。
「你是洛汐月同学吧，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到你。」
他刻意晃了晃戴着的名贵腕表，金属表链在洛汐月眼前叮当作响。
自从洛汐月成为觉醒者入学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本以为今后不会有机会，没想到再次相遇。
「洛同学，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的那位男友呢？」
见到洛汐月无言，他内心有点不爽她竟然不理自己，于是一改刚刚的脸色并用调侃的语气问。
「不会丢下你不管了吧？」
「但你这种好学生会能来这种地方找乐子，难不成是抛弃你的男友然后傍上哪位公子哥了？」
冰晶在洛汐月掌心无声凝结，她已经有些忍无可忍，却在下一刻要绽放时骤然消散，她想起苏陆临走前的叮嘱。
“让开。”
她侧身想走，不打算再去搭理陈帆，结果却被拦住。
「当初洛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可不是这副不认人的嘴脸，现在成为觉醒者就看不起老同学了？」
洛汐月穿着的并不是多名贵的衣服，也没有精心扮装，这又让陈帆心里泛起疑惑。
“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对于普通人向自己的挑衅，洛汐月容忍度已经够高了，她并不想仗着自己的能力就欺压对方，除非对方犯贱在先。
洛汐月说完就转身要走，随着少女脚步晃动的长马尾让陈帆看得目光火热，他被勾起怒火，心中的嫉妒心直冒上头。
（觉醒者就很了不起吗！）
虽然陈帆没有再说什么，但内心已是发出咆哮。
他不经意间想报复洛汐月，突然才想到自己本就是和堂哥陈越一起过来，说是要带自己涨涨见识。
「阿帆，对女士要温柔些。」
慵懒的男声从右边传来，戴着孔雀羽面具的男人正是陈越，这让陈帆心中一喜，他要搬的救兵凑巧就到了。
陈越踱步而来，他手中的鸡尾酒折射出诡异橙光，小指上的家族徽戒显示着其尊贵身份。
这位就是蓝盾安保公司安全部主管陈刻之子，陈家未来的继承人，同时也是觉醒者，其和陈帆是堂兄弟关系。
「你和我堂弟阿帆认识？」
“不认识。”
戴着孔雀羽面具的公子哥突然贴近，洛汐月再次开口，不过这次带着警告。
「瞧瞧，这是谁家的小蝴蝶，如此不礼貌？」
“别挡路”
洛汐月睫毛轻颤注视着他打量一番，陈越给人一种的感觉就是斯文败类，洛汐月不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
（哥，这贱人就是…）
陈帆走到陈越旁边窃窃私语，洛汐月想趁机走入人群中甩开这两人，结果刚走一步陈越就又挡住。
「我听阿帆说你是叫洛汐月，还入学了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
「真巧啊，我去年刚从那里毕业，这样的话，我还是你学长，难得有如此巧合，交个朋友怎样？」
“没兴趣！”
陈越不怒反笑。
「洛学妹，不要这么冷淡嘛。」
如果不是陈帆拿出手机给自己看偷拍洛汐月的照片，长得十分标致清秀，或者说是他喜欢的类型，那么陈越还真没什么兴趣。
而且这个少女还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说明也是有靠山，就算不能获得芳心，先交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我警告你们，不要妨碍我。”
少女总算是忍耐不住了这两个男人对自己的骚扰，汇集的冰元素瞬间塑形为冰刃握持在手中对准陈越。
冰刃距离男人的脖颈仅有不到半米，洛汐月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冰系？」
但陈越却丝毫不慌，他的指尖也环绕上电光。
作为获得b级认证的雷系觉醒者，陈越可不觉得自己会在一个刚入学的小姑娘手中吃瘪。
「洛学妹，你当这里是哪里？」
「不过要想打架，我可奉陪到底。」
（哥，快教训一下这贱人！）
双方剑拔弩张，洛汐月后退了几步，她拉开距离并非是害怕，而是担心自己下手太快导致意外发生。
下一刻，火焰长鞭撕裂空气的爆响盖过陈帆的咒骂，同时直接将即将就要冰、雷元素对轰的洛汐月和陈越分开一段距离。
戴着凤凰面具的女人从旋转楼梯翩然而下，准确说那个面具是不死鸟图案，黑金礼服上的火焰纹路随着步伐流动，所经之处宾客如潮水退散。
“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还是说这算拍卖会开始前的什么演出节目，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出？”
不死鸟面具女人披着亚麻色的长发，她是红皇后俱乐部有名的VIp客户，在场旁观的众人立刻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什么时候蓝盾安保公司的看门狗也配在这里吠叫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戴着孔雀面具的陈越，立刻认出这个喜欢戴孔雀面具的男人是曾经还来搭讪过她，于是直接开口嘲讽上一句。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洛汐月。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但却都没有说话。
可这对视一眼就让洛汐月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样子。
因为她的这双红棕色瞳孔实在太过少见，再加上大致的身型判断，她应该就是慕玖璃，也就是苏陆提到过的编号E-06。
第125章 审判之炎
「慕小姐，您没必要袒护一位第一次见的生面孔吧？」
陈越虽口头上很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暗骂这个女人坏自己好事。
“刚刚我可都是看在眼里。”
并不是慕玖璃想多管闲事，而是她早就看陈越不爽了。
“陈家的大少爷，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虽说她和洛汐月比起来似乎也差不多算是同龄。
慕玖璃来到先河市想借着任务结束后才来这里休息放松，谁想刚来那天就遇到陈越来骚扰自己。
当时要不是陪同一起的林恩拦着她，她早就动手了。
现在正巧找个由头给这个蓝盾安保公司安全部主管之子的陈家大少一个教训。
「我可没欺负她，明明是她先动手。」
陈越很是无所谓的摊手，但雷霆电光并未完全消散。
显然他是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就算慕小姐您是俱乐部里的VIp客户，我也不敢保证不会伤到你。」
“你可以试试。”
慕玖璃来了点兴致，她的红棕色瞳孔闪过一瞬间的红光。
敏锐观察到这一幕的洛汐月不由得瞳孔微缩，不知为何，她隐约感到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女孩体内也有着特殊的力量。
“我怕到时候丢脸可会是你这头道貌岸然的蠢猪唷。”
慕玖璃将凤凰面具摘下露出诡异的微笑道。
「你这泰纳海姆的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彻底被激怒的陈越不再犹豫，他实际上并不太清楚慕玖璃的身份，唯一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就是她隶属于泰纳海姆。
他握着拳头的双手实则早就蓄积雷电，直接就要朝着慕玖璃轰去。
可就在众人眨眼的瞬间，火焰凤凰的尖啸撕裂了俱乐部的喧嚣。
慕玖璃指尖跃动的金红色烈焰在空中凝聚成神话生物的姿态，炽热羽翼扫过之处，陈越精心打理的银灰色西装瞬间碳化成飞灰。
这个蓝盾安保公司的公子哥像破布娃娃般被火凤凰撞上大厅立柱，脊椎与大理石碰撞的闷响让全场宾客集体屏息。
半分钟前还在叫嚣着“泰纳海姆的婊子”的男人，此刻正顺着柱身缓缓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拖出血色痕迹。
这只骄傲的孔雀十分钟前还扬言要袒护洛汐月的她付出代价，此刻却像搁浅的鱼般抽搐着吐出血沫。
「哥…哥你没事吧？！」
看着这一幕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陈帆牙齿打颤，他堂兄后背焦黑的皮肤正冒出烧焦的青烟。
这还是作为普通人的陈帆第一次目睹觉醒者间的战斗，只是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快，要知道陈越可是b级的精英觉醒者。
而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意味着慕玖璃需要高出陈越两个级别，也就是至少A级以上水准才能做到。
慕玖璃指尖腾起的火苗突然暴涨，将孔雀羽面具烧成焦黑的残片。
“还不快滚，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今天就把你烧成灰。”
她走向陈帆和陈越兄弟前几米，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但却让旁观的其他觉醒者都听得直冒冷汗。
洛汐月看着陈氏兄弟连滚带爬地逃出大厅，她手中的冰晶从指尖悄然消退。
“小猫咪可不该独自闯狼窝。”
慕玖璃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来到在原地不动且目光呆滞的洛汐月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话便离去。
在她看来，洛汐月确实就像是一只被人忘掉遗弃在原地的可怜小猫。
而洛汐月蝴蝶面具之下是十分凝重的神情，她回过神来时正想开口道谢，但对方已经走远。
（她会是今后苏陆哥哥的敌人…）
单就刚刚的场面而言，慕玖璃的力量就十分震撼，而且洛汐月认为她甚至没有用出全力。
如果和她发生冲突的话，要想取胜就必须要解放力量。
另一边的苏陆正在二楼焦急的寻找鸟嘴面具的人。
他在和洛汐月分开后没多久时就已经见到一个可疑的人影，但对方去了二楼并消失在走廊拐角。
苏陆认为应该是进了某个房间，没办法只好用死办法的一个去寻找。
但始终不见人影，他正想放弃返回一楼，打算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见到人。
从二楼下来时，刚刚的骚乱已经平息，人群散去后，只剩洛汐月还在原地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在想些什么。
苏陆径直的走过去，依然戴着凤凰假面的慕玖璃恰巧迎面走来。
不知为何，苏陆感受到一股不安，这个女人散发的气场让人不适。
他与慕玖璃擦肩而过时，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那双红棕色瞳孔让苏陆愣了一下，差点张开嘴要下意识的开口时，洛汐月的声音传进苏陆的耳边。
（苏陆哥哥，这边！）
“找到了吗？”
洛汐月小跑到苏陆身前问道。
「没有。」
苏陆回答的很平静，但目光却看向慕玖璃的背影。
“果然苏陆哥哥你认出她了吧？”
洛汐月顺着苏陆目光看去说道。
「嗯。」
「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刚帮了我。”
「怎么说？」
“有人骚扰我，她帮忙出手。”
「还好你没和她打起来。」
苏陆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洛汐月。
“她很厉害吧？”
洛汐月依然没有将目光从慕玖璃消失的方向移开，她的语气冰冷又认真。
「如果抛开爱睡觉这个缺点，还有单论能力的杀伤上，她应该算是当初我们几个“实验品”中的最强吧。」
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的种种过往，苏陆是想刻意淡忘掉的，但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看到了。”
金色的不死鸟舞动燃烧的翅膀穿透陈越所释放的雷霆，然后仅仅一击就将陈越击倒。
这样的场面给洛汐月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应该是觉醒者中让她至今最震撼的，当然远还没有当初在侵蚀区里面对毁灭级嗜血凶兽时所受到的压力。
「她的能力是“审判之炎”，可以做到将一切物体都燃烧殆尽。」
「不到万不得已的话，不要和她交手。」
苏陆是这样提醒，但洛汐月的内心却暗中跃跃欲试。
第126章 鸟嘴面具人
「还有半小时拍卖会就正式开始，我们去拿钱吧。」
“他们是只收现金？”
洛汐月跟着苏陆离开大厅往停车场走去，他们带着的现金是装在车后备箱里，途中她好奇的问道。
毕竟这个红皇后俱乐部再怎么样也是在先河市的市区，可不是隔离区里的灰色区域，她潜意识的就以为应该会是正规的地方。
苏陆也算是下了血本，他一口气取了将近八十万联邦券的现金，就为了这次拍卖会的时候有用。
再加上买情报用掉的五十万，他的存款已经并不多了，还剩下二三十万留着维持自己和洛汐月的日常基本开销。
「当然了，卖的东西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哦…难怪要戴着假面才给入场。”
“那既然是违法的话，难道就没人管？”
「当然有，搞不好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搜查员也戴着面具在里面等着开始。」
夜幕下的停车场除了苏陆和洛汐月的对话外，还回荡着金属管道渗水的滴答声。
「有些事情只能靠砸钱，否则办不了事。」
苏陆打开车后备箱将装着现金的手提箱取出来边说。
「总之我们…」
正当苏陆要继续说下去时，一个不远处的身影让他顿住脚步，正是他所找的人。
「有货吗？」
「J先生介绍我来的。」
「我准备了足够的现金。」
所谓的J先生是当初去灰色区域的地下赌场，那位戴着蜥蜴头套男人的外号。
听到苏陆的连续问话，那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终于从水泥立柱后转出来。
“J先生还会介绍新人来我这取货？”
鸟嘴面具里传出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面具人的左机械手指在水泥柱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好似在犹豫和打量着戴着假面的苏陆和洛汐月两人。
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没有一点的印象。
“要几阶的？”
鸟嘴面具人缓步走到一辆黑色高级车旁边拉开门，但并没有坐进去。
「你这最高能买到几阶？」
“一二三都有，不过价格嘛…”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靠在车门侧着身看向苏陆道。
苏陆没想到能力增幅药剂还分三个等级，大概就是对应不同的品质，最高的三阶应该就是效果最好，副作用也更低。
「那就三阶吧，你可以开价格。」
“开口就要三阶增幅剂，知道这玩意的价值都能买我这辆车么？”
听到鸟嘴面具人说出的价格，洛汐月的呼吸声瞬间加重。
这辆黑色高级豪车估计也是百万联邦券起步，如此高的价格让苏陆都感到吃惊，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手里的箱子装着只有八十万现金而已。
「抱歉，没带够钱，那就买二阶吧。」
苏陆把箱子直接打开放在地上。
「这里是八十万能买几支二阶的？」
鸟嘴面具人突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小少爷以为这是菜市场？”
“你以为自己在跟自动售货机讨价还价？”
鸟嘴面具人的声调拔高三度，表现的很愤怒的样子直接坐进车内。
实际上他此时有点慌乱，因为他敏锐的注意到蝴蝶假面的少女手心正在轻微颤抖，显然这个女孩也是很生气，而来这里的人可都是觉醒者，他可不想发生冲突。
而且刚刚说的价格就是唬苏陆的，实际根本没有这么贵，说明苏陆是第一次买，他不打算向陌生人卖，除非熟人当面介绍。
于是鸟嘴面具人启动这辆电车的电机准备离开，趁现在对方还没什么动作。
「我说——」
「我让你走了吗？」
苏陆的语气冰冷同时注视着即将发动的车辆。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啸，鸟嘴面具人的电动车窗急速升起。
洛汐月的冰晶在掌心凝聚，她想要将车辆冻住，却见车顶突然升起自动武器站，口径12.7毫米的遥控自动机枪直接就朝着两人扫射。
反应迅速的苏陆展开重力场，成功扭曲了机枪扫射的子弹轨迹，跳弹在立柱间碰撞出炫目火花。
“我可没空跟菜鸟在这里浪费时间！”
鸟嘴面具人猛踩油门加速离开停车场。
「汐月，我们追！」
苏陆将装着现金的箱子合上，而洛汐月也跑向车的驾驶座。
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回头路，无论怎么样也要从这个鸟嘴面具人口中问出情报。
他们的车也紧随着黑色高级车冲出停车场。
在红皇后俱乐部二楼的阳台上，慕玖璃注视着停车场发生的异常，不禁皱起眉头。
洛汐月的车技十分不错，仅仅花了半分钟就追上对方的车辆，不过为了安全还是保持五十米以上车距。
“要不要直接截停？”
洛汐月是熟练的单手开车，而另一只手正竖起食指，冰元素正凝聚在指尖之上发出浅蓝色的光辉。
只要得到苏陆的许可，她便会立刻动手，并且有把握直接将整辆车都冻成冰雕。
「不，他应该还没发现我们。」
「跟上他看看会带我们去哪。」
“万一他中途发现了的话，可能会带我们踏入陷阱。”
洛汐月是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听从苏陆的话，她进一步降低车速，又拉开了两车间的距离，避免被怀疑跟踪的太明显。
「我不想半途而废。」
现在看来也只好随机应变，即使苏陆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鸟嘴面具人肯定有自己需要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对方提到的增幅药物还分三个等级这一点，前世时候苏陆也只是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蕾娜·阿尔洛还给过他几次。
苏陆在前世自然也是用过这种药物，他才会知道这种东西是有副作用的，但也确实救了他一命。
例如在“猎鹰分队”的侵蚀区执行任务时，如果不是那管增幅药物，不然他早就死了，更做不到在叶城面前手撕数只围攻他们的泰坦级灾变兽。
当然代价也是很让苏陆感到刻骨铭心，不仅体力消耗巨大，还让他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那次经历之后，他离开猎鹰分队被调往衔尾蛇部队总部担任独立特务官。
第127章 步入陷阱
黑色高级车内的男人心情总算平静，没想到今晚的单子会被搅黄，他低声怒骂道。
“搜查局这帮蠢蛋。”
他将苏陆和洛汐月误认为是异能犯罪搜查局的人员，正要将鸟嘴面具取下时，手机响起通讯，他看了一眼发现是泰纳海姆内部的加密通讯号码后立刻接通。
「你被人跟踪了。」
跟手机相连的耳麦里立刻传来一个女声，虽然不认识，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人。
“谁？！”
他将鸟嘴面具重新戴好后看一眼后视镜，还真发现一辆可疑的车正跟着自己。
但是开车的和副驾驶虽看不清面容，可似乎是一对年轻男女，并不像红皇后俱乐部停车场时遇到的那对戴假面的两人。
这是苏陆让洛汐月将假面取下，为的就是迷惑对方。
「你别管，按照路线开车去…」
“了解。”
男人回答完，通讯也挂断。
同时他嘴角上扬的突然猛打方向盘在路口拐弯往脱离往计划中的方向驶去。
「加速跟上他。」
“嗯。”
苏陆当然看出端倪，对方显然已经发现自己，否则不会这样突然的急转弯。
但既然已经被发现的话，那也就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
洛汐月熟练的操控车辆做了一个十分完美的漂移动作。
“我觉得他应该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多半是了。」
“会不会诱导我们进入陷阱？”
洛汐月有点担心这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算是陷阱也要闯。」
见苏陆下定决心，洛汐月也踩着油门加速。
转弯之后进入的是一条没有什么来车的道路，两车飚速了数分钟，终于在进入一处昏暗的废弃仓库一样地方后停下。
「戴上面具。」
“嗯。”
停下车辆后，苏陆将自己的银白色狼型面具戴上，洛汐月也将她的蝴蝶面具戴上。
两人没有先下车，而是看到那辆横停在废弃仓库门口的黑色高级车里的鸟嘴面具男人下来后，他们也才拉开车门。
“你们还真的是穷追不舍。”
鸟嘴面具男人拿着手机点了一下屏幕。
他身后的车辆再次升起自动遥控武器站，那门有复合传感器辅助的大口径机枪正对准不远处的两人。
“知道我是谁吗？”
「泰纳海姆养的狗。」
苏陆回答的很迅速，他也直言不讳。
“哼，搜查局还是别抓着我不放为好，否则你们局长那边怕是也不好过？”
听到对方竟然他们认为是搜查局的人，苏陆决定就顺着这个身份说下去。
「我也很好奇泰纳海姆愿不愿意保你这条卖失败试验品牟利的好狗。」
「说吧，是谁让你将那些违禁品卖到黑市的？」
苏陆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话语也很是平淡，给人一种丝毫不着急的感觉。
“就算是又如何，没人让我做，我只是不想浪费试验品而已。”
「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能够提高觉醒能力活性化的药物，价值不菲，哪怕是失败的试验品，也绝对不是普通研究员能够拿到手的东西。」
“…你还知道这些？！”
鸟嘴面具男人有些震惊，看来对方早就有所调查，并且还知道的不少。
他认为能够知道这个份上的人，必须要抹杀，难怪会有人提醒自己被跟踪。
死掉两位搜查员而已，只需要制造一起意外就行，
“那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语毕，身后车顶早就升起的自动遥控武器站就要开火。
但早就做好准备的洛汐月速度更快，指尖弹出的一发凝聚冰元素的冰刺迅速将机枪和车辆都迅速冻住。
「说吧，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
「你的那些货来源于哪里？」
苏陆一步一步的走向前说道。
而鸟嘴面具男人此时已经被吓的腿都酸软，他没想到那位少女竟然会有如此强的能力。
只能祈祷着电话里的那个人会及时赶到救自己，现在只能先拖延时间。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
「那就说说我不知道的吧？」
苏陆放慢脚步。
“我卖的虽是试验品，但可不是失败品。”
“即使有些不好的负面影响，那也是对方默认接受的，我可没有强买强卖。”
「说点有用。」
苏陆也知道他多半在拖时间，所以也就不再犹豫的一跃而起的跳到鸟嘴面具的男人身前。
他直接伸手过去就将对方的机械左臂给扭断，高强度的重力场在手心聚集塑形为刀刃，轻松就将机械手臂所斩断。
这也算是一种能力使用方式的技巧，不过需要很高的熟练度。
「你也不想另一只手也没了吧。」
苏陆是直接在他的耳边开口威胁道。
“靠暴力来收集证据是违法的…”
鸟嘴面具男人很清楚对方不会要了自己的命，所以还在嘴硬。
「那我要是说——」
「我不是搜查局的人呢？」
苏陆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将其踢飞数米的翻滚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
鸟嘴面具已经从男人身上脱落，露出的是一副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样貌。
「我是谁不重要。」
「说吧，谁让你做的？」
“马…马库斯·韦恩，一切都是他让我做的…！”
他已经见到苏陆身后的蝴蝶面具女孩手中已经手握冰刃，恐惧最终战胜理智，他下意识的直接喊出声。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主任马库斯·韦恩，苏陆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禁回想起一些往事。
前世在自己担任独立特务官身份期间，执行过的一次营救任务就是将马库斯·韦恩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围困中救出来。
现在想起来，苏陆还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果然是他。」
苏陆轻叹口气，他决定将这个男人带走送去异能犯罪搜查局，顺便让黎翰来进行调查，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人情。
他所释放的重力场让这个狼狈的泰纳海姆员工遭到压迫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倒在地上看着苏陆接近。
“怪…怪物，别过来！”
正当苏陆要动手将他敲晕时，左侧传来一股炽热的金色火流。
（小心！）
「这是？！」
苏陆扭头看去时，洛汐月也发出喊声提醒。
高温的火焰射流被洛汐月的冰盾阻挡所分割流向两侧，但高温和高压依然是让苏陆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当火光散去之时，戴着凤凰假面的年轻女人从站在废弃仓库的楼顶下落。
此人正是慕玖璃，她早就在和苏陆在俱乐部大厅擦肩而过时感觉到一股异样感。
第128章 少女宛若神明
男人连滚带爬地躲到慕玖璃身后，破碎的机械臂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慕玖璃垂眸瞥了眼这个狼狈的泰纳海姆员工，她其实并不在乎这种人的死活。
但耳麦里传来林恩不带感情的声音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按公司规定，涉及三级以上机密的员工必须回收，但你也可以选择直接灭口。」
“这种废物也值得我动手？”
话音未落，金红火焰已在她掌心升腾，顿时周边的温度都在开始上升，可见其所绽放的火元素强度之高。
洛汐月的蝴蝶面具在高温中都有些弯曲，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来到苏陆手臂旁边。
「审判之炎…」
苏陆低沉的嗓音裹着严肃。
「汐月，不要先动手。」
“不好意思，就算他有错，但本公司员工也该由我们自己教训。”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说的或许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苏陆并未回答，他是担心自己说话的声音会暴露身份。
此刻慕玖璃的火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空气中的水分，洛汐月感觉喉咙像是被烙铁烫过，却还是向前跨出半步。
（苏陆哥哥，让我来）
冰晶在洛汐月手中凝结冰刃。
见到这个蝴蝶面具少女，慕玖璃红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缠绕在腕间的火蛇突然暴涨成十米长的炎鞭，在地面烙出焦黑的裂痕。
慕玖璃的火焰长鞭突然分裂成九头火蛇，其中三条直冲向洛汐月。
少女后退躲避的瞬间，冰晶沿着地面蔓延成冰盾，却在触及火焰的刹那蒸腾起浓稠白雾。
苏陆的重力场骤然收缩，将四散的水蒸气压缩成液态屏障，洛汐月趁机掷出的冰刺穿过水幕，裹挟着被重力加速的水滴化作暴雨般的冰箭。
慕玖璃轻哼一声，火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展翅，蒸腾的热浪将冰箭尽数汽化，火焰扭曲成螺旋状的火龙卷。
「小心！」
苏陆扯住洛汐月的手将她拽离原地，高温高压的金色火流擦着少女飞扬的发丝掠过，在地面炸出直径两米的焦坑。
金色不死鸟的火翼扫过之处，冰晶还未落地便化作水雾。
洛汐月将寒气灌注进脚下制造的冰墙已拔地而起，将周围的水雾气都冻结成冰层笼罩住自身和苏陆。
“麻烦的东西…！”
不死鸟的利爪撞碎冰墙之后，地面上的冰花急速般蔓延至慕玖璃脚下，爆发的冰柱将她困在寒冰囚笼之中。
然而不过呼吸之间，透明冰晶就被灼成妖异的紫红色，慕玖璃撕开牢笼踏火而出时，左肩防护服已被划破，渗出的血珠尚未落地便汽化成血雾。
“能逼我用出七成实力，你们该感到荣幸。”
“到此为止了。”
洛汐月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退缩，凝聚着冰元素在手心释放朝向慕玖璃。
冰晶风暴与赤炎旋涡相撞的瞬间，停靠在废弃仓库门口的两辆车的玻璃都同时炸裂。
洛汐月的长马尾在热浪中摇曳，冰蓝纹路顺着颈侧爬上少女白皙的脸颊，最终抵达黑眸。
然后瞳孔瞬间化为冰蓝色，漆黑的发丝也逐渐化为雪白。
「不…绝对不许任何人…」
洛汐月目光失神的发出低语同时突然挣脱苏陆的束缚，冰晶在她背后凝聚成四片蝶翼。
当第一片冰翼舒展的瞬间，周围因不死鸟而变得闷热的环境温度骤降。
「汐月，别在这里！」
苏陆立刻发出劝阻，可洛汐月回眸时的样子所散发的威压让他甚至挪不开腿。
他竟然在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感到恐惧，这是力量差距过大，或者说这是超越苏陆认知的力量所致。
进入冰天使状态的洛汐月让慕玖璃都看得愣住了，她甚至也不禁后退一步。
这个戴着蝴蝶面具被自己调侃为“小猫”的少女此时所散发的气场让她都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打下去，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瞳孔，宛如神在注视凡人一般。
“难道她是S级？”
“不…还不止……？”
慕玖璃看着少女举起的由冰元素凝聚成冰剑，剑刃尖端释放的深蓝色光柱更是冲破阴霾的云层，而且强度还在不断提高，她心里不禁犯怵。
“你是谁？！！”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毕竟印象中联邦里是根本没有如此年轻的S级冰系觉醒者。
但少女无言，只是将冰剑朝着她就斩去。
“…该死！”
慕玖璃来不及多想，连忙拎着已经被吓晕过去的男人跳开进行躲避。
一阵爆裂的巨响从后方传来，回头看去让她瞳孔地震。
这座废弃仓库直接被冰剑所整齐的切割为两半，产生巨大的裂缝，而裂缝是覆盖上一层绝对光滑的冰层，宛如镜面一般。
并且四散的冰晶风暴更是将这一片都化为雪白，好在慕玖璃用火焰所阻挡住，否则也要化为冰雕。
「还没解决？不行就带人撤退。」
林恩的话语恰巧在慕玖璃的耳麦里响起，这让她咬着牙原本想和这个化为“冰天使”的少女硬碰硬的想法放弃了。
“回去我和你汇报一个情况，很紧急。”
语毕，慕玖璃拎着男人跳上周围的建筑消失在夜幕中。
见到威胁目标已经不见远离消失，洛汐月紧绷的身体就像是泄了气一样，身后的四片冰翼瞬间碎裂为冰晶，雪白的头发也逐渐恢复为乌黑。
少女的身躯摇摇欲坠，她的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反复睁开又闭合还在强撑意识，可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前倾倒地。
「已经没事了。」
好在苏陆及时的扑上来抱住她。
“…呜。”
当见到苏陆的安然无恙的在自己身前时，这双冰蓝瞳终于熄灭了光辉。
「汐月，谢谢你。」
苏陆没有想要指责洛汐月还是控制不住力量，而是发出感谢同时将少女拦腰抱起走回车上。
况且结果上来说也是好的，洛汐月成功将危机解除，还把对方所逼退。
只是这种力量让对方所知晓，多少是会有些隐患，毕竟已经强到能够对泰纳海姆产生威慑，但好在身份没有暴露。
“苏陆哥哥，还有下一次的话，我依然会这么做。”
洛汐月的体力消耗严重的有些虚弱，可一点不老实的扭过身并伸手扯了扯正双手撑在方向盘看向废弃仓库惨状的苏陆的衣服。
而让苏陆目光看得都呆滞并不只是因为废弃仓库被一分为二，在仓库的后方连着的几栋废弃楼房，甚至稍远的一座小山丘都被切开了一条口子。
他现在知道当初在侵蚀区时，洛汐月对毁灭级的嗜血凶兽所选斩下的那一剑有多么高的含金量了。
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力量，才能对抗得了毁灭级。
「休息吧，我们回家。」
苏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尽管脑海里还在闪过当时洛汐月的那个回眸。
他又在开始思考那件事至今想不明白的事，关于洛汐月的力量不仅远超想象，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有了她的“能力”，或许连这场影响人类的末日灾变都能够解决，她将会改变世界，甚至人类的终极理想都能够实现）
前世临死前的记忆突然从脑海闪过。
洛汐月是泰纳海姆所追寻的完美觉醒者，若是她真被泰纳海姆所利用的话，绝对不只是将她当做维护统治的力量来使用，一定还存在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原因。
苏陆现在很好奇所谓解决末日灾变和人类终极理想所指的是什么。
本想呼唤系统询问原因，可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回话了，他也干脆放弃等它自己出现再问。
于是苏陆开动车辆离开此处，他还想将那辆黑色高级车里藏着的物品都带走，但考虑到已经化为冰雕，里面的东西多半也已经被损坏失效，干脆也就不管了。
月光下纷纷扬扬的冰屑与飘落的灰烬交织成一场诡异的大雪将整个废弃仓库周边所覆盖。
由于距离市中心偏远，再加上废弃仓库无人看管，这里的一副惨状直至一周之后才被发现。
先河市政府仅仅是宣布让异能犯罪搜查局进行调查，但一直得不出解释，最终也不了了之。
第129章 返校日
3月2日是海雾联邦各地觉醒者学院每年固定的返校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发生而发生改变。
哪怕和侵蚀区交界的第八、第十四、十六、十九、二十联合州依然在陆续发生灾变兽入侵事件，哪怕联邦各地的反觉醒者游行抗议活动不断加剧，这全都不会影响学院要求觉醒者学生们返校。
废弃仓库的经历之后，苏陆就老老实实的在家中和洛汐月过着平静的日常生活，一直等到觉醒者学院的开学。
他是觉得这个寒假已经足够丰富多彩，至少对于洛汐月而言是这样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避避风头，因为苏陆知道泰纳海姆是已经开始调查他和洛汐月的踪迹，哪怕没有暴露身份，但依然存在风险。
「假期过的可真快。」
苏陆望着不远处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大门，看着陆续进入校门的学生，不禁感叹。
“春天到了的话，苏陆哥哥你就打起一点精神来吧。”
身边的洛汐月则是轻笑回应边往前走去。
两人是将行李早就放到之前租的房子里了，现在是回学校内报到。
确实随着春季到来后，温度也在回升，至少在学校内学生们穿着的制服就能看出来。
“陆哥，等等！”
苏陆刚迈开腿就要跟上前方少女的脚步时，侧后方传来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让他停下了。
「好久不见啊。」
“也就一个月多而已。”
申伟也已经换上春季的学生制服，他跑到苏陆身旁轻喘着气。
“诶，洛同学还有小叶怎么不见人？”
毕竟平时这三个人经常在一起，返校日的话没道理不在一起，申伟很是疑惑。
「小叶可能晚点来吧。」
其实苏陆也不清楚叶萱什么时候返校，不出意外应该是和她哥哥叶城在一起。
“那洛同学呢？”
「前面。」
申伟顺着苏陆目光望向远处的少女身影。
“陆哥，你还是不去跟着？”
「没必要。」
“做好你的护花使者吧。”
申伟用手推了推苏陆的肩膀并发笑。
「我觉得这个学校里应该没人敢惹她了。」
苏陆没有要跟上去的打算，只是维持着十几二十米的距离。
洛汐月是学院一年级的第一名，再加上媲美校花宋柒雪的美貌，自然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备受关注。
但或许不会有学生知道这个长相标致的清纯系女孩的另一面，她冰冷充满威压的目光可是让苏陆印象十分的深刻。
有时候苏陆还会做噩梦，梦到冰蓝瞳的白发少女洛汐月不再相信自己的离他而去。
就算这只是梦，可依然让苏陆有点担忧。
因为“冰天使”状态的洛汐月就好似切换了一个人格，充满危险的冷厉神情和话语，那种散发的威压就像是神蔑视凡人。
“陆哥你这种现充属实是让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我算哪门子的现充。」
“有钱有权有漂亮的女友，这还不算么？”
虽然申伟没看出苏陆哪里像有钱，但可以肯定他有军方的背景。
「你怎么不去当现充？」
“我倒是想啊，不过…”
申伟说到这里还有点沮丧的不想继续聊下去。
「我可提醒过的啊，小叶还是未成年。」
虽说申伟确实喜欢像叶萱那样娇小的女孩子，但并不代表他炼铜，他顶多只是萝莉控。
自从得知叶萱只有十六岁快十七岁的年龄，而且从苏陆那里得知她还有一个被戏称为妹控王的哥哥之后，申伟就郁闷了好一阵。
「根据联邦法律规定，强迫未成年发生不正当关系最高可判…」
“我又没说要对她下手！！！”
正当两人互相开玩笑的调侃时，他们的手机都突然弹出学院发送过来的短信。
（紧急通知！请所有学生在下午五点前往操场集合，校方有重要讲话！）
（紧急通知！请所有学生在下午五点前往操场集合，校方有重要讲话！）
（紧急通知！请所有学生在下午五点前往操场集合，校方有重要讲话！）
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也就是连续三条这样的简短信息。
“太唐突了吧，刚返校就要集会？”
申伟是有些无语。
开学就开集会是中学时候的事情了，没想到来觉醒者学院也要经历同样的。
「这个集会到底要干什么？」
苏陆还在看手机里的短信，他皱起眉头。
“呃，我觉得多半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鬼知道，莫名其妙。”
申伟只是耸肩，他也不太清楚，干脆直接用手机登入学院论坛看看有没有风声。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论坛上面什么样的帖子都有，当然也包括由学生会代为发布的关于校方的紧急通知。
并且还是标红置顶，登进去一看甚至还有弹窗就能看到。
“论坛里也都是人在问这个事。”
「有说法没？」
“没什么说法，猜来猜去，大家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申伟大致点了几个帖子去看，简单浏览也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无非就是校方要公布关于新学期的内容之类。
「那就等下午五点集会时吧。」
苏陆也收好手机加快了一些脚步跟着洛汐月往精英2班的报到课室走去。
登记返校签名之后，苏陆和洛汐月没有回住所。
不同于苏陆干脆就在学院里面闲逛，洛汐月是去了图书馆，她想要去翻阅更多关于灾变兽的书籍。
下午五点的集会时间转眼就到了，学生们开始陆续在操场集合。
讲坛上的男人正是艾德·克里斯菲尔学院长，这位S级火系觉醒者一脸严肃的望着底下成片的学生，除了四年级外的学生，基本已经到齐绝大部分。
「同学们请肃静。」
艾德在试了几下麦克风没问题后就开口了。
「唐突的说明一下情况。」
「所有曾经去往第十一联合州的“天水市”的同学，请立即出列到前方集合进行登记！」
全场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直至过了十多秒后，聚集的学生人群爆发出一片喧闹讨论声，已经可以用混乱或者骚乱来形容了。
（第十一联合州的天水市？什么意思？）
（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该不会有人在那里惹了祸吧？）
艾德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吵嚷的学生们。
「安静！」
总算是他发出一声低吼后，操场里的骚动迅速平息。
毕竟这可是学园长，还是S级觉醒者，散发的威压让学生们都不寒而栗。
第130章 诡异的暴动
「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解释，但是这是为了同学们好。」
学院长的语气充满威严，可过了半分钟都没有人向前走动。
「不要让搜查局的人一个个的来校内调查，否则我也不好帮你们。」
直至他的下一句话，终于让有些犹豫不决的学生们选择从队列里出来向前走去。
苏陆和洛汐月站在一起，两人的目光都是凝重的。
“那个天水市好像就是小叶她见习的地方……？”
洛汐月用手背碰了碰身边苏陆自然下垂的手问道。
「她没来报到。」
“嗯，我联系不上她。”
「多久了？」
苏陆皱着眉头，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很不妙，结合学院长所说的话来看，叶萱怕是搞不好在天水市出事了。
“她最后给我发的消息是三天前的晚上…”
「说了什么？」
说来这事让洛汐月也感到奇怪。
通常叶萱都不会超过三天不和自己联系，哪怕是问个好，发下见习时的牢骚，但绝对不会一句话不说。
“好像说最近特别忙，到处跑去解决暴力事件。”
“那天晚上我还在和她打视频来着…”
但是视频电话在叶萱发牢骚说完几句话就突然中断了，洛汐月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叶萱主动挂断。
她当时误以为叶萱是很忙，所以后续也没有主动联系去打扰。
「还能联系上她吗？」
苏陆不安的小声发问，得到的是洛汐月轻轻摇头否认。
叶萱不仅没有来学校里报到，班主任江远痕还打电话给洛汐月询问叶萱的去向。
「糟了。」
苏陆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叶城的电话就拨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得到这个答复，苏陆已经内心一怔。
这个妹控多半是联系不到自家妹妹，单独跑去天水市找她去了，而信号不在服务区里，这更说明天水市肯定发生什么事，导致信号屏蔽又或者收发不了信息。
「请登记完的同学回到队列，保持安静，我还有一项要宣布。」
艾德不顾学生们的议论吵闹未终止就继续开口道。
「从今日起，本学院将实行教学改革。」
「同学们，我要强调一次，你们来到这里的最终目标是为了在国家有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成为做出有贡献的战斗人员。」
「所以不需要追求这个核心主旨之外的东西，因此今后学院将会减少和取消部分这无关的课程教育。」
「具体内容会从明日开始陆续公布，请同学们关注…」
其实这位学院长只是传达联邦政府教育部的决定，并非是他的本意。
哪怕他是S级觉醒者，但也依然要接受命令。
而这个所谓的核心主旨简单解释就是“武力至上”，也就是排除一切和战斗无关的内容，尽快的培养有战斗力的觉醒者。
不仅能够减少教育预算的耗费，还可以提高培养觉醒者的效率。
但显然这样是存在不少弊端，例如若不教导学生为何而战，如何正确使用的能力，单纯的武力至上，最终的结果就是道德素质败坏，最坏情况就是变成培养觉醒者罪犯。
至于为什么这个提案会得到通过，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觉醒者损失速度过快，还是财政负担过重，又或者两者和多种情况兼有。
“苏陆哥哥，小叶不会出事了吧？”
「虽然还没确定。」
「但是要做好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我想…”
洛汐月咽了咽口水，她很是犹豫跟纠结。
如果直接和苏陆说要去天水市找叶萱，那么这多少是有些任性。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实在不行，我们亲自过去找她。」
“嗯。”
苏陆猜到了少女的心思，于是干脆的说出口道。
两人基本是没怎么听艾德的讲话，更加在意的是好友的安危。
等到艾德的讲话结束后，学生们就纷纷散去。
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苏陆是拿着手机和沈雨瞳联系，而洛汐月则是多次反复的去给叶萱打电话。
苏陆想要联系沈雨瞳是通过军方的消息渠道去了解天水市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会进行区域断网封锁信息。
他也没指望让沈雨瞳派出她的私兵去天水市帮忙寻找一个女学生。
“看来你都知道了？”
「学院长都在调查学生去没去过天水市了。」
苏陆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并不愚蠢，好让沈雨瞳不要含糊其辞的对他撒谎。
“汐月呢？”
但沈雨瞳似乎还是不想说的反问。
「她也知道，还有她的一个好朋友就在天水市。」
「你要是不透露点情况，搞不好她就…」
苏陆是刻意这么说的，虽有点拿洛汐月来威胁沈雨瞳说明情况的意味。
“咳咳，我说可以。”
“但是我要声明一点。”
「什么？」
苏陆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好让洛汐月也能听到。
“你们知道以后，绝对不可以不听我们这边的指挥就擅自行动。”
这个要求对苏陆倒是无所谓，但他想征求一下洛汐月的意见，于是看向身旁的少女眼神示意。
洛汐月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她确实很担心叶萱的情况。
少女是孤独的，不想失去好不容易结交的同龄女性朋友。
「说吧。」
“天水市发生了连续且大规模的奇怪暴动，三天前的晚上就已经进入全城封锁和戒严状态。”
苏陆没有立刻询问暴动具体所指何意，他想等听完沈雨瞳怎么说。
而且他也多少猜到绝对不是所谓的暴动事件。
“军方目前已进入二级警备状态。”
“……”
苏陆和洛汐月还在听着沈雨瞳的说明。
但真正所处天水市的叶萱，这位觉醒者学院返校日未到的失踪少女，她正站在由搜查局勤务车辆和几十名人员组成封锁线上，同样在听着前辈的说明。
「见习生，你会用枪吧？」
一位穿着搜查局作战制服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将一把手枪从腰间掏出递过去给少女。
“我是一年级，枪械使用和射击训练要到第二学年以后才有。”
叶萱轻微摇头表示拒绝，她的确不会用枪械。
「很简单，解除保险，瞄准目标，然后开枪。」
中年男人是出于不放心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执行驻守任务，所以想多给她点帮助。
毕竟哪怕是觉醒者，能力也不是无限使用的，用枪可以应付一些简单情况。
「打不准也没关系，当做警告。」
“谢谢。”
叶萱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接下这把手枪。
「很抱歉让你一个见习生参与到这种任务当中，但是人手严重不足，没办法了。」
中年男人说完又把两个手枪弹匣也给了她，然后就跑步的进入一辆轮式装甲步战车内驶离这处城区里的封锁线。
（哥哥…我该怎么办？）
说到底叶萱也只是个十六岁多的小女孩，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发出充满焦虑的呢喃。
她想自己的哥哥叶城，十分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听劝阻。
她来到天水市就是为了完成假期见习试炼，可没想到会发生一连串的事情。
现如今不仅不能离开天水市，所发的信息也传达不出天水市，更要连续数日面对一群暴动的侵蚀病人群。
实际上那并非是暴动的侵蚀病人，已经能说是死了的“怪物”，或者说曾经上过新闻的白羽村事件中提到过的“变异体”。
第131章 侵蚀病毒
海雾联邦第十一联合州的天水市并非是首府，但其又有着特殊性，其是通往共和国的关口，拥有极高的人员流动性。
两国之间的涉黑贸易最初也是在这里进行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该城市有着最高密度的侵蚀病群体，因此带来的就是刑事案件频繁，犯罪率异常的高。
天水市这座城市的侵蚀病群体又是很特殊的一批，他们大多是联邦和共和国那些患有中度以上侵蚀病的人，又无钱医治而感到绝望，因此被社会所抛弃。
后来随着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活动日益加剧，最终该类群体纷纷不是加入就是合作关系，最终一同集结起成庞大的结社。
「这些药物虽然不一定能够治好你们的病，但是能够赋予你们反抗联邦暴政的力量。」
「别忘了让你们丧失希望的正是觉醒者。」
「反正最后也是死路一条，为什么不决定和联邦爆了试试看呢？」
「记住，我们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我只是将命运的选择交给你们的手上……」
男人站在教堂的讲台内正在演讲一样，语气还显得慷慨激昂，充满着诱导性的发言让挤在教堂内的人群也纷纷发出赞同的鼓掌声和起哄。
说完他将行李箱打开给众人查看，一排又一排的针剂，看外形和第三代的艾格拉抑制剂十分相似。
这种药物对于侵蚀病人来说就是救命药，尤其是病症步入晚期的人来说，第一次使用能延续至少半年的生命。
换做过去是政府发放的救助药物，以及泰纳海姆由于深陷丑闻进行的捐赠活动，这一箱药物早就被哄闹的病人们抢光了。
但现在却无人有想去抢夺的想法，尽管坐在后排的依然有点蠢蠢欲动，毕竟担心会轮不到自己。
实际上让坐在前排的人都有所犹豫的最大原因是这些针剂没有任何标识，仅仅是外观规格和艾格玛药物相似而已。
再结合台上演讲的男人所言的话，他们即使再愚笨也多少会猜到绝对不是简单的药物，毕竟他们是苟活着，并不是不想活了。
「诸位。」
「战斗不是唯一的选择。」
「它只是没有选择之下的必然。」
讲台上的男人说完就放下箱子然后径直的往这群侵蚀病群体中央走去，众人没有阻拦的让出一条道路。
直至男人走出教堂，他才摘下墨镜并掏出口袋里放着的折叠伞打开，初春的毛毛细雨和阴冷天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他回头看一眼教堂还未完全闭合的门，内部的灯光还在亮着，但已经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躁动声音。
随后他嘴角上扬的迈开脚步离去，刚走两步又响起电话，他打开一看就立刻接通并率先说道。
「我按照你的要求办完事了。」
“已经看到了。”
“不愧是金牌讲师，他们不仅信了你的鬼话，还放你活着离开。”
「那么按照我们的合同，你们该往我的账上……」
然而男人还没说完，他突然就全身僵硬的后仰倒地，瞳孔快速扩散，看起来就像是猝死了一样。
其实是他背后中枪直击心脏，命中他的是一发消音子弹，所以在倒下后流出的血知道发生什么，但不会有人知道具体情况。
自然掉落在路面上的手机通讯还没有挂断，但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几秒后，另外一个叼着烟的青年从拐角走出并捡起电话。
「现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青年好像和通讯里的人认识一样，一脸轻松的靠在墙边。
“你也撤退吧，带着我给你的证件去关口到共和国躲一段时间。”
「这么快？」
“你想死在这场瘟疫里的话，那就别走。”
青年有所犹豫，毕竟他还有很多东西没办法短时间带走，但听到电话里对方的语气很是严肃，只好答应了。
而电话里的人所提到的瘟疫，这是一场名为“侵蚀病毒”引发的瘟疫。
一场诡异的病毒开始蔓延，并在几天后的天水市爆发，侵蚀病人会转化为丧尸一样的怪物，并且具有严重感染性。
但这些变异体又非比寻常，可不是游戏电影里表现孱弱的丧尸，它们可不会被爆头就死，而是像部分灾变兽一样拥有快速自愈能力，也就是不把它们打成碎块或者烧掉是很难有效杀死的。
最大的关键还有一点，它们虽也有传染性，但不同于丧尸病毒，只能在侵蚀病群体间传播，不过变异速度极快。
正是因为只在侵蚀病人间传染引发的连续暴动，天水市进入封锁状态，不仅信息管制，人员出入也同样被管控。
但该情况真正出现在新闻上时，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因为局势的恶化要比想象中的更为快得多，第十一联合州政府和天水市政府已经瞒不住的地步。
「天水市于3月7日12时，正式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未经得到联邦政府许可的任何人员或组织禁止进入天水市…」
「这场突发的疫情，经生物防化部门和泰纳海姆的专家初步判断为病毒引发…」
「该病毒会在侵蚀病人中传播速度极快，目前尚不清楚对正常人有感染风险，正在排查和检验中…」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而报道内容更是骇人听闻。
洛汐月双手抱着腿缩在沙发上脸色很是担忧，现在已经是和叶萱失去联系开始算是正好一周。
即使她早就在四天前就从沈雨瞳那里得知情况有多么糟糕，但当新闻上正式宣布时，内心依然难以接受。
“汐月，别担心。”
「可是——」
苏陆走到客厅坐到少女旁边又习惯性的摸头安抚。
“军方那边的申请已经提交了，再等等吧。”
「雨瞳姐姐她也没办法吗…？」
苏陆知道洛汐月想要去天水市找叶萱，但这个封锁情况确实不是随便能够进入的。
所以他就拜托沈雨瞳能不能想办法，毕竟他和洛汐月虽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可同时也是预备役，也不是没一点加入到搜救部队的希望。
不过目前依然没有消息，沈雨瞳只是让他们等通知，声称会尽力想办法。
而对于天水市目前发生的情况，苏陆也不是完全没有动作，他也有在联系萧琪雅这共和国特工帮忙提供情报。
苏陆起初以为是第七联合州「白羽村」事件的复刻，只是闹得更大，但结合已知情况而言，似乎并不是一种情况，因为感染上侵蚀病毒变成怪物的都是侵蚀病人。
“我还拜托了一个人帮忙，他答应有条件的话会帮忙寻找小叶的。”
「是谁？」
“黎翰搜查官，他在天水市。”
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洛汐月很是疑惑的扭头看向苏陆。
「他为什么帮…？」
“汐月，你还记得两个月前的时候，我们在考完试后和黎搜查官的那场碰面没有？”
听到苏陆的提醒，洛汐月恍然大悟的瞪大双眼道。
「苏陆哥哥，你后面肯定有和他偷偷联系对吧？！」
洛汐月已经猜到了。
“很抱歉，瞒着你。”
「不，我只是有点惊讶，苏陆哥哥你竟然会主动…」
“小月亮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
苏陆很是无语的用手拍了拍少女的头打断她的话。
“他还说会想办法搞清楚这场瘟疫的原因。”
「黎先生孤身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要是能够救出小叶的话，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第132章 瘟疫引发的恐慌
侵蚀病毒最初是一种只能寄宿在侵蚀区里灾变兽的病毒，最初泰纳海姆在捕获灾变兽用于实验时偶然提取到能够适应侵蚀辐射的病毒。
经过测试和检验，得出结论由于该病毒才赋予侵蚀区里少数灾变兽在反应、速度、防护、攻击以及极强自愈能力。
正因有如此发现，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想以此来作为对人的增幅药物，可最终却制造出一批失败试验品。
实验结果会让人的能力得到提高，代价是会随着时间产生侵蚀病症状，并且恶化速度极快，当宿主死亡时，会超过99%以上成为危险的变异体。
不同的变异体甚至会有不同等级和特性，最危险的是堪比重锤级甚至灾厄级以上灾变兽般强度的变异体。
因为发现该病毒的也是研发艾格拉系列药物的部门，所以也被称之为“艾格拉病毒（E病毒）”。
由于只能在侵蚀病群体间具备传染性，所以它们也并非是电影、游戏里的丧尸病毒，但危险性可要高了很多个量级，所以联邦政府只是将该情况定义为“暴动”。
但若是这些不可控的暴动人群，拥有轻武器火力无法造成有效杀伤，还有着灾变兽的自愈能力，还能不能称之为侵蚀病人暴动，暂时没有人能够下定论。
可在苏陆看来用不了多久，海雾联邦政府就会更改宣传口径，又将天水市发生的所谓暴动修改为疫情，随后派遣武装部队进行镇压。
「根据《联邦生物威胁应对条例》第7章第3条，请暂未撤离的天水市居民锁门在家等候救援。」
「目前，军方第一战区已集结部队在天水市外的封锁线组织搜救工作。」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宣布将派遣“衔尾蛇部队”进入天水市进行调查。」
「……」
苏陆看着手机屏幕里政府网站上不断推送的新闻，他目光很是平静，好似对于这种事早已经习惯一样。
在前世的时候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全联邦各地都有发生“疫情”，最终结果都是很快在镇压下得以平息，只是手段很激进。
泰纳海姆所带来的危害，甚至超过了侵蚀区灾变兽的入侵，这也是为何越来越多的组织或个人反联邦反泰纳海姆。
而为何泰纳海姆要这么做，苏陆也有猜测。
他觉得依然是会和一号实验室被毁灭有关，损失惨重的后果就必然要在其他方面挽回利益。
天水市所发生的事情导致艾格拉药物被疯抢到限购地步，很多人即使没有患病也要去买，因为没人敢保证不会传染到人的身上，症状越严重的越容易感染上。
因此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一个月前才因为黑市交易的丑闻跌落的股票市值，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疯涨。
苏陆对这种手段也是见怪不怪了，他认为终有玩脱的时候，也就是到局势无法控制的情况。
局势发展恶化的速度还正如苏陆所预测的一样，泰纳海姆如今有些控制不住这场灾害的范围，也不得不开始采取另外的打算。
衔尾蛇部队会被派遣进入天水市调查的原因，第一就是泰纳海姆自己都已不清楚天水市内部的情况，第二就是将针对侵蚀病毒的疫苗和原始研究数据都在天水市失联的研究所里带出来。
“请问市长先生，目前还有多少市民没能从市区里撤离？”
「截止目前大约为二十万人，州政府和军方第一战区正在持续展开市民的撤离工作。」
“目前的搜救进展情况如何？”
「一切按照程序进行中。」
记者们将封锁线外的天水市包括市长在内的众多官员围住。
本来这会是一场直播，但却没有得到许可，记者们也只好录像和拍照。
然而实际的情况要比采访中说的要糟糕得多，所谓的二十万人也仅仅是一个很保守的初步估计，而搜救情况更好不到哪里去。
原因有很多的方面，主要原因就是变异体的袭击，在避难区域等待撤离的人员还要分批次的撤出，一次只能几百人的车队陆续撤离。
除了寻找没有交通阻塞的道路外，还要形成有效的火力掩护，很多变异体隐藏在周围建筑中发起突袭，可谓是防不胜防。
另外困难的就是检测，也有相当多没有被传染的侵蚀病人混杂在普通人群当中，需要分批检查再进行隔离的繁琐流程。
除了以上这些外，最关键的地方是持续多日的一场大雾，整座天水市都被雨雾天气所笼罩，这不仅导致天水市的空中侦察变得困难，搜救也变得十分困难。
也就是这场撤离和搜救行动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不占。
早期进入天水市调查事件的诸多小队成功带回有效情报的也相当少，损失并不算小，哪怕是b级觉醒者组成的小队也存在有人员失踪和伤亡。
天水市的多处政要机关、警察局都已经沦陷，目前只有天水市的异能犯罪搜查局分部在苦苦支撑，当然这也是因为搜查局有觉醒者的缘故。
黎翰并非是侵蚀病毒大范围蔓延到不可控才赶往的天水市，而是接受凋令前去紧急支援分部，但抵达天水市时却遇到很多事情。
在抵达分部之前，包括不限于掩护市民的撤离车队、顺路救一些处于变异体威胁的人。
由于分部在距离市中心位置不远处，等到他开着摩托车赶到时，恰巧是目睹至少几十只变异体在冲击搜查科分部的最后一道由勤务车辆堆彻的防线。
而且眼看就守不住了，当变异体冲破阻挡的车辆扑向几名疲惫着开枪射击的搜查员时，黎翰立刻出手帮忙。
高强度的电场回流从侧面扫荡而过，直接将十多只加速冲刺的变异体击倒，它们的皮肤瞬间烧焦发出爆裂的声音。
变异体的皮肤被高电流给烤的碳化变得焦黑，并且在缓缓燃烧，体内的黏液被快速蒸发。
高电压放电在这大雾天产生的电泳现象将这一片阴霾扫开。
黎翰将摩托车停好来到一位被勤务车辆爆炸冲击倒地的女孩旁边将她拉起来。
“谢谢。”
他是完全没想到搜查局竟然被打的节节败退，甚至还有人员伤亡。
「抱歉，来晚了。」
“请问，您是…？”
叶萱的语气就显得很是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
这些天以来的时间，她以见习生的身份和分部的同伴们和变异体持续作战，从街道设立防线，再到坚持不住冲击后撤到分部。
她见到了很多人的死亡，也包括分部里的同事前辈们。
「这是我的证件。」
黎翰并没有穿着搜查局的勤务服和作战服，衣服没有任何的标识，所以对方会询问身份也很正常。
他将证件递过去给叶萱查看，然后就眺望四周属实是一片的惨状，看起来就像是经历过一场战争的废墟。
“黎翰…？！”
仅仅是看到证件上的名字，叶萱就吃惊的不禁念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
黎翰皱着眉头还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办时，听到身边这个年轻女孩喊自己名字，下意识的扭头回应。
“原来您就是黎先生啊！”
「不然还能是假的？」
对于叶萱的疑问，黎翰很是无语的摊手。
“好年轻…”
叶萱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黎翰，她之前还只是听分部的同事提起的程度。
而且真人要比证件照看起来更年轻，很难看得出这只是26岁的年龄。
「跟我说说情况吧。」
“好。”
也许是精神压力上的骤减，她原本都要支撑不住的，现在好了不少。
因为黎翰是过去名闻一时的天才，现在也是A+级的雷系觉醒者，搜查科最年轻的王牌。
第133章 只有一个人的增援
黎翰的视线投向分部大楼，七层高的灰白色建筑外墙上布满了焦黑痕迹，二楼窗户用钢板封死，缝隙里渗出微弱的应急灯光，看样子情况就很糟。
“地下车库目前是当做无法撤离市民的临时避难所，为防止变异体入侵已经用钢筋焊死了，停车的话就开进一楼大厅里吧…”
叶萱的声音突然卡住，她看向黎翰径直走向被封死的车库门，雷电在他掌心凝聚成蓝紫色的光球。
“黎先生，等等！”
「太麻烦了。」
耀眼的金色电光划破浓雾，两指厚的合金门板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扭曲变形。
黎翰抬脚踹开冒着青烟的残骸，转头对呆立在原地的少女挑眉。
「放心吧，没问题的。」
“真没问题吗…”
这是她几天前和分部成员费了不少劲采取的防护措施。
叶萱小跑的跟上骑乘摩托车的黎翰一同进入车库内，而剩余的人员则继续在上面警戒。
她注意到黎翰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别着把制式手枪，尤其修长的消音枪管很是让她在意。
“目前分部的负一层收容着三十七位市民，大部分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
她紧跟在黎翰身旁压低声音汇报。
“战斗人员只剩我和张叔还有…”
拐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或许受到太多的刺激让叶萱条件反射地举起手枪瞄准，却被黎翰按住手腕将枪管压低。
暗处踉跄着走出个左臂缠着的绷带的中年人，他右手还攥着半截断裂的警棍。
“张叔！”
叶萱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
“不是说好了休息让我们来吗？”
「我看外面没了动静，所以来看…」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瞪大，直接冲上去死死抓住黎翰的衣领。
“你是总部派来的？为什么现在才…！”
但黎翰却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愤怒的张叔。
“为什么这么迟？”
张叔像是被这火热目光烫到般缩回手，他退了一步开口问道。
「我赶来的路上顺便掩护撤离的车队，耽误了时间」
「现在，带我去见幸存者。」
黎翰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可他实际上做的事情相当多。
他只是说掩护撤离的车队，换个说法就是救了快两百条人命。
负一层的应急照明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墙面上，众多双眼睛在铁架床和纸箱垒成的掩体后闪烁。
叶萱的睫毛在战术手电的光晕里颤动，她推开半塌铁门，三十多双惊惶的眼睛在阴影中倏然亮起。
蜷缩在角落的妇人哆嗦着将襁褓按进胸口，婴儿的啼哭被布料闷成断续的呜咽。
妇人突然又啜泣起来，这声音像传染般在压抑的空间里扩散。
「这些天是一直都没有人来增援你们？」
黎翰的视线扫过人群，一副凄凉的场面也没能让他说话的声音增添多少感情，依然是平静的宛如机器人念稿。
“嗯，从一周前开始就不断有行动不便的市民前来分部这里避难，所以在三天前我们才把地下车库改造成了避难所。”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黎翰才想起来问这个年轻女孩的姓名。
“我叫叶萱，目前是见习生，来自第一觉醒者学院。”
「…？」
也不知道这算是运气还是巧合，可事实就是发生了，黎翰本以为苏陆让自己帮忙找的女孩不会这么容易碰到，谁能想到她就是。
一开始没认出来只能说苏陆提供的照片是叶萱的美颜自拍图，还有黎翰也没有太刻意去记，只知道叶萱是在天水市的搜查局分部。
黎翰得知只剩下四个战斗人员时，他悲观的以为叶萱已经不在这里，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你就是叶萱？」
身边这个少女看起来年龄很小，身高更是似乎一米六都没有，一点不像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黎先生，怎么了吗？”
叶萱歪了歪头表示不解，她也是才想起来一直没自我介绍，但看得出黎翰此时对自己的身份有所反应。
「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学生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算是吧。”
“主要是前辈们的帮忙，但他们都已经…”
叶萱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不想再说，当然黎翰也大概能够猜到后半句是什么。
「地下车库改成避难所，用车辆堆在一起阻击和防御，你想的办法？」
“我只是用些傻办法。”
「亏你还能想到这些。」
黎翰不得不感叹这个女孩比想象中的坚强，而且苏陆所言的“叶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孩”，他现在感觉应该说得没错。
「车库里还剩有车辆吗，有哪些人会开车？」
“一辆公交车。”
叶萱转过身用手指了指停靠在墙边的电动公交车，这辆车并非是搜查局的，而是开到这里逃难就一直停在这里。
「你去组织一下人员收拾东西准备登车吧。」
“诶，为什么？”
「我带你们离开。」
黎翰说完就转身往自己之前停的摩托车位置走去，他打算由自己开路护送这些人抵达安全区。
也算是急着把苏陆交代的事完成，然后他才能自己去行动，毕竟这些老弱病残都只是拖后腿，限制他的手脚。
“请大家相信黎搜查官，他是受认证的A+级觉醒者，由他来开路一定能够带着大家脱离险境！”
当叶萱提出要开始撤离时就立刻遭到反对，直至她说出黎翰的身份才让反对者闭嘴。
毕竟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不仅是残存的防御战力不够，还有食物不足的问题。
十分钟后，公交车由之前的司机开出地下车库，时隔多日重返地面。
而在公交车前方的是一辆摩托车，黎翰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手枪，他在扫视一眼四周没有异常，然后在通讯里说道。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减速的跟着我。」
叶萱在公交车内将通讯器的音量调整最大和扬声器模式让所有人都听到。
离开天水市抵达封锁线安全区的最佳路线就是走出城高速，但同时也是很危险的地方，不仅有大量变异体在游荡，还有很多的阻碍物会在雾气下阻碍通行。
「我们出发。」
随着摩托车率先转动车轮发出响亮的声音，后方的公交车也跟着车钻入浓雾当中。
第134章 A＋级觉醒者的实力
黎翰看着摩托车后视镜里跟在后方的公交车的轮廓在灰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为了以防万一，黎翰降低了一些速度能够让自己看清楚。
“三百米后进入出城高速路口。”
耳麦里传来叶萱的喘息声，少女不知何时是正站在公交车顶，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叶萱是踏着风飞到车顶上，她要做最后的一道防线，尽管如今的她体力消耗严重，能够用出的风元素也很有限。
「还挺识路。」
“我可是计划了不知多少次撤离路线，现在总算派上用场。”
对于这一点来说，叶萱还是有点自豪的，她是早就有计划提前的准备工作。
「雾气能见度太低了，建议…」
黎翰突然拧动油门，摩托车前轮离地的瞬间，三只匍匐在路牌顶端宛如壁虎一样的变异体扑了个空。
他反手用手枪朝着它们开火射击，这三只变异体被缠绕着雷霆的子弹所击中，尚未落地就被烤成焦炭。
击穿空气的电弧更是顺着高速公路护栏上的铁皮广告牌传导将其卷曲成麻花状。
“厉害…”
叶萱不禁发出小声的感叹。
要知道那三只壁虎一样的变异体被叫做“攀登者”可不好对付。
它们是人形变异体中的异化形态，四肢发生变化，且在脖颈和下巴处长出第二张有尖牙的嘴，比普通变异体更为嗜血，具备极强的跳跃运动能力，可以轻松攀爬高楼和在楼层间跳跃，战斗力相当于c+级灾变兽。
在前几日的搜查局分部保卫战里就遭遇到过，之所以将避难的市民送到地下避难所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担心这种变异体会攀爬到楼房内。
但想到黎翰可是A+级的搜查局王牌，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后方的公交车司机猛按喇叭示警，由于三辆侧翻的大型客车残骸正堵在通道入口，只能减速停车。
黎翰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他是最先停下摩托车，同时让后方的公交车保持五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因为这三辆客车明显就是用来撤离市民的，即使不近距离去看，也能发现车身和附近都有凝固的血迹。
「见习生，你们有没有目击过大型变异体活动？」
「我赶来这里增援之前曾听过一些传闻，似乎有很危险的东西…」
黎翰的话音未落，本就破损的路面突然隆起，六条蜈蚣状节肢破土而出，尖锐细长的骨刺直插向后方的公交车。
可就在骨刺距离公交车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却僵硬的不动了，黎翰所操控的电弧索直接将其勒住动弹不得，并且猛烈的电流将这条细长的骨刺烤的焦黑。
“黎先生，请小心？！”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叶萱的喊声与另外五条骨刺同时抵达黎翰的前方。
回应骨刺的是直径三米的球形闪电轰击，当球形闪电爆裂出闪光时，前方整段路面瞬间化作蓝白色的高温等离子海洋。
雾气消散后是一具重锤级灾变兽体型被高强度电流烧成焦炭的尸体，本体就像是人型变异体放大再从腹部长出四条腿，还有尾巴是分叉成六条修长的节肢状骨刺。
在这期间叶萱只能目睹，她帮不了什么忙。
毕竟她的实力不足，而且是杀伤力弱的风系能力，更何况经过多日的磨难，她对风元素的操控已逼近极限，需要时间休息。
「这玩意是啥？」
对于这突然出现且没见过的半人型怪物，黎翰没有多慌张，他对病毒真的能够让侵蚀病人发生异变到这种程度而惊叹。
“我在和前辈们通讯中断前，他们提到过是有一种袭击政府机关的一种变异体，好像叫什么……裂尾，而且数量不少，最终抵抗不住才撤离。”
耳麦里响起叶萱的解释，这让黎翰皱了皱眉头，看这分叉的六条节肢骨刺，确实起名很合适。
他怎么没有得到一点这方面的情报，究竟是州政府那边完全不知情，还是刻意没有明说。
「算了，走吧，这里不安全。」
黎翰说的同时用手中的制式手枪朝着前面倾倒的大型客车开枪射击，在空气中划出电弧的子弹却蕴含巨大的威力，命中车辆后就立刻发生剧烈爆炸。
爆炸冲击波将车辆掀飞到两侧，总算是有了足够后方公交车穿越的通道。
手段是有些简单粗暴，但总算还是让公交车终于冲上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只有零星的人型变异体进行阻拦，不过全都在黎翰的电弧索中化为焦炭，对于这种只有c级灾变兽强度的人型怪物，黎翰根本耗费不了多少体力。
「见习生，你是什么能力啊？」
“啊，风系。”
叶萱本来站在公交车顶上看风景十分轻松，突然被黎翰这么一问，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了。
「可惜不是雷系。」
「不然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几招防身的。」
“黎先生，您也是觉醒者学院毕业的吗？”
两人交谈的时候，前方的黎翰放慢了摩托车速度直接和公交车并行。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竟然独自完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将一支烟送到嘴里，然后直接用指尖上产生的电弧点燃，立马就化身烟鬼进行吞云吐雾。
「见习生，你几岁了。」
“十六快十七岁…还有不要叫我见习生，我叫叶萱！”
叶萱不喜欢老被当小孩看待，尽管生理年龄来说她确实还是小女孩。
「欸？！」
黎翰得知这个女孩比自己小了快十岁是有点吃惊的，不过能够年纪轻轻就考入觉醒者学院，说明天赋肯定也不差。
「叶萱同学，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叶萱侧过头底下目光看向骑乘摩托车直视前方的黎翰侧脸。
「你有两个分别叫苏陆和洛汐月的同学，他们让我帮忙在天水市找到你，还要把你救出来。」
“啥？！”
这下轮到叶萱傻眼的直接愣住。
「你的哥哥叶城本来也要进城找你，但被封锁线军方的人拦下来了，他现在等着你回去。」
“…谢谢。”
得知这些消息的叶萱虽然表情和语气上很平静，实则内心是十分感动的。
「等送你回去后，可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黎翰说完拧了拧摩托车把手加速，再次回归到公交车的前方。
剩下的路途倒是十分安全，还能远远望到远处封锁线的亮光。
「看来我们安全了。」
“嗯。”
两人都看到两架冒着编队指示灯的直升机从上方飞掠而过。
但他们也绝对想象不到的是直升机里的人就有苏陆和洛汐月。
第135章 预备役行动令
天水市的局势恶化情况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不仅是联邦政府，还是泰纳海姆，又或者具体到重活一世的苏陆。
整个第十一联合州又恰巧是持续着浓厚雨雾天气，这导致救援速度缓慢不说，损失也十分惨重。
仅仅一周时间就已经有超过两位数的b级以上精英觉醒者伤亡，b级以下的更是伤亡破百，如此损失对于第一战区而言完全是不可接受的。
受限于客观因素，第一战区军方发布了预备役行动令，旨在临时征召觉醒者参与到部队进行作战。
而有着预备役身份的苏陆和洛汐月正好符合条件，于是在沈雨瞳帮忙和学院方面的协调下，他们顺利的在海神市机场搭乘直升机抵达天水市封锁线。
「欢迎来到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
迎接两人的是楚破军，刚下飞机就见到这个正戴着墨镜的男人。
“我和汐月主要是为了救人。”
「我们的任务也一样。」
楚破军带着两人来到临时营地。
刚进去就见到沈雨瞳正在和另外几位装备穿戴整齐的其他队员在商讨战术计划，苏陆和洛汐月没有想打搅的意思，而是跟着楚破军一起落座。
沈雨瞳见到苏陆是没啥反应，但见到紧跟着他身后的少女就两眼放光，更是差点没直接急着向其他人介绍。
等到这两个顶着预备役名号的学生落座，沈雨瞳和苏陆对视一眼又互相点头示意后才开口道。
“隆重向各位介绍我们第一战区未来的新星——洛汐月。”
沈雨瞳开口讲述同时看向端庄乖巧坐着稍微低头的少女。
听到上来就先说自己，洛汐月还有点意外，她倒是不太紧张的自然起身扫视众人。
「大家好，我是洛汐月，目前还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一年级学生，作为预备役我会在这次行动中尽力完成任务。」
（好年轻！）
（怎么是个小姑娘？）
（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结果是一片沉默，没有人敢相信沈雨瞳竟然让一个预备役、一个学生参与到这次有生命危险的行动。
不过沉寂也只是数秒钟，很快还是鼓起掌声，毕竟再怎么质疑，他们也是要给沈雨瞳面子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反应太平淡了？”
“知不知道这可是我爸都看好的人？”
沈雨瞳有些不满的扫了一眼右边的两男一女。
当然她所言也非虚假，沈龙将军不仅认为洛汐月会是今后的未来新星，更是没差把她当决战兵器来使用了。
毕竟一个多月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单纯少女可是将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杀死在地下巢穴当中。
「沈大小姐，我们没意见的，不过我有个建议。」
坐在右边的短发妹子举起手说道，她其实是有在观察洛汐月。
虽没见过这个女孩的实力，但也经常听沈雨瞳提起过，那可谓是赞不绝口。
她有点担心这个年轻女孩会只是个好看的花瓶。
“说。”
沈雨瞳瞪了短发妹子一眼冷冰冰道。
「可以让楚队长带她，毕竟她可能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不行。”
“我亲自带。”
沈雨瞳表示直接拒绝。
“这样吧。”
她突然决定修改小队分组方案。
“我和汐月还有苏陆以及清雅一队，你们四个跟楚队长吧。”
「沈大小姐，你确定这样能得到同意？」
短发妹子旁边的胡渣男人说上一句，平常他是不敢用调侃语气和沈雨瞳说话的。
他所指的是这个作战计划不会得到上层的批准，毕竟沈雨瞳的身份整个第一战区的人都知道多么重量级。
要是沈龙将军的独生女出事，很难说他们不会跟着一起倒霉，平常可都是楚破军当沈雨瞳的专属护卫，现在突然说分开，这多少是让人担心。
“这个就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了。”
沈雨瞳很是自信的回应，随后将目光看向又摆出面瘫脸的苏陆。
“这位和洛汐月一样都是预备役，不过可别小看他了。”
“苏陆的作战经验和你们比起来只强不弱。”
听到沈雨瞳这么诋毁，众人有些坐不住的开口反驳。
「喂，大小姐，这小哥确定不是你养的小白脸…」
胡渣男人越说越小声，他被沈雨瞳的目光瞪得立刻怂了。
「我之前给你们看的任务记录仪部分片段录像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苏陆的。」
这时楚破军开口说了一句才让众人平静下来，同时灼热的目光纷纷扫向一脸无所谓的苏陆身上。
「雨瞳的安危不用你们担心，有洛汐月和苏陆在的话没问题。」
「清雅，你专心辅助雨瞳即可。」
楚破军见众人一片沉寂，于是他决定由自己来决定分配情况算了。
他提到的另外一个女孩全名叫黄清雅，她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听到楚破军的点名立刻起身回应道。
“楚队，我知道了。”
黄清雅只是看起来纤弱，但其实是b级冰系觉醒者，专职为沈雨瞳提供辅助。
这里面一共八个人，还要分成两个四人小队，这其实是无奈之举，毕竟任务繁重，只能进行分割。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全是b级精英的觉醒者队伍，并不需要像低等级的小队那样要凑人数抱团来提高总体战力。
「没问题就两小时后出发，解散。」
楚破军说完后，众人就起身去准备各自的装备去了。
但苏陆和洛汐月还是坐着没动，因为他们对于天水市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情报了解甚少。
“目前的情报整理就这些，不用我说明吧？”
沈雨瞳将一个平板电脑推过去给苏陆和洛汐月两人观看。
情报信息确实十分庞大，苏陆和洛汐月认真查阅半个多小时才看完这份报告。
苏陆关注的重点是有关变异体的情报。
例如人型变异体的基本型战斗力大致和c级灾变兽相当、“攀登者”变异体为c+级，这两个是数量最多的种类。
当然报告里还提到的代号为“裂尾”变异体被评价为重锤级的战斗力，这属实是让苏陆有点吃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天水市这就根本不是什么“暴动”或者“疫情”，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灾变兽潮了。
「全城预估数量：未知」
尤其是最后在数量上的情报直接就是个未知，这让苏陆更是眉头紧皱。
“天水市到底有多少侵蚀病人变成怪物了？”
苏陆用小心试探的语气对正在调整制式枪械的楚破军询问道。
「不清楚，也许几千，也许几万…」
「到底该怎么处理，军方目前也只是封锁，然后将没能撤离的二十万人陆续救出来才能采取大规模火力打击行动。」
楚破军的看法很是悲观，他不认为天水市的危机能够迎来一个相对好的结局，局势恶化速度超乎想象不谈，还有更多未知的事隐藏在这被浓雾遮蔽的城市当中。
尤其是他也很想知道侵蚀病毒的来源以及爆发原因，尽管内心早就有了一个预设答案。
第136章 行动前准备
距离任务开始执行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苏陆是在反复查看和确认各方面的信息，不仅是军方的沈雨瞳所提供的情报，还有就是从天水市撤离出来还在隔离区的市民口中所言，以及一些网络上的传闻。
尤其是病毒爆发的起源他很在意，说法有很多，但最受支持也最有可能的是在天水市的侵蚀病群体的社区内一所教堂爆发。
最早就是二月底时，侵蚀病人的社区里发生一场巨大骚乱开始蔓延，随后就是全城各处的侵蚀病人密度稍微高点的区域，最后就是蔓延整个城市。
所以苏陆很想去那个教堂里看看，不过目前的作战预备主要是搜救和掩护避难所的市民进行撤离，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后续看情况采取办法。
不过目前他最头疼的一件事，并不是之后的作战任务，而是他在封锁线碰巧遇到叶萱的哥哥叶城。
「放心吧，我们会去找她的。」
「况且你就算不相信我，至少也该信汐月吧？」
苏陆有点无语的将搭在自己肩膀上叶城的手推开。
他刚刚可是单方面听叶城的宣泄半天，也只能感叹不愧是妹控王，叶城是真属于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叶城所在的叶家其实背景并不小，但和军方没有什么交集，此外叶城和叶萱是分家的后代，所以其实也没有多少办法能够帮到叶城的。
若不是分家的话，叶家绝对会发动关系网让军方搜救部队优先寻找叶萱。
所以叶城所能做的也只有欠苏陆一个人情，他并不能给予苏陆其他的什么东西，也只有这一个保证了。
「不是只有你这个哥哥会担心小叶。」
苏陆侧过身走之前对站在原地的叶城说上一句。
「还有汐月也是一样的。」
即使不为别的，苏陆都不想让汐月失去她唯一的同辈好朋友。
如果因为自己重生毁灭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改变因果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让叶萱死在天水市，那么苏陆还是会有些自责的。
苏陆是认为叶萱这个聪明女孩是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
回到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的临时驻地时，洛汐月已经和沈雨瞳一样换好作战服和装备。
尤其是沈雨瞳可谓是全副武装的从头到尾，她还戴上了全封闭式头盔，看起来十分专业，这才是精英觉醒者部队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洛汐月则是半封闭式的，主要她的头发太长没办法戴全封闭头盔，或者戴上也不舒服，所以她只是将及腰的长发绑成马尾。
作为沈雨瞳专职辅助的黄清雅倒是精装简配，她除了穿上作战服外，并没有装备充足的枪械武器，反倒是塞满通讯以及药物等东西。
“苏陆，你快换上装备，还有半小时登机了。”
沈雨瞳用手摁了一下头盔侧面，深色护目镜立刻变成透明，露出她有点不满的眼神。
她是对苏陆一副轻松不关我事的样子不满，这个青年明明比自己还小好几岁，但却展现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一样。
「我能不能不把自己包成个粽子一样？」
“不行。”
“多做些准备是没错的，想想一月在侵蚀区时候要不是我让你带多点装备，准要出事。”
结果立刻就被沈雨瞳否决，还让一旁坐着用平板看任务简报的洛汐月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可是我们小组里唯一的男生，不多带点东西怎么行？”
苏陆想了想好像似乎也是，沈雨瞳带领的小组是三女一男，楚破军那边就是反过来的三男一女。
其实就作战预案来说分组并不是意味着就是分开行动，而是有必要的情况下能够立刻分组，不用浪费时间。
“变异体的皮肤和c级灾变兽的防护能力差不多，小口径轻武器中距离射击难以造成有效杀伤，并且拥有自愈能力，所以要先瞄准四肢去打，断掉手脚可以快速降低威胁。”
「6.8毫米口径的自动步枪也不行？」
“效果好的有限，还会影响备弹量。”
苏陆听到沈雨瞳的建议也只好选择用Kh614自动步枪，虽然杀伤力更小，但是备弹量更多，还可以通过他的能力弥补。
“如果我们遭遇「裂尾」型变异体，集中火力优先攻击它的尾巴，它的主要手段就是六条节肢骨刺。”
「呃，这个我知道。」
沈雨瞳还以为苏陆那个随意的样子肯定没有好好看情报，所以她才再提醒一次。
“变异体的弱点是高温和低温，抗打击能力很强，建议你用之前用过的铝热剂手雷。”
「我也正有此意。」
“我们的任务是掩护避难所撤离的车队通过主城区，届时会在空中盘旋进行火力扫荡，随后在标号h29区域进行机降，然后进入地下商场里展开搜救工作。”
“这个地下商场是临时避难所，收容有几百人，但目前失联了有超过12个小时，尚不清楚是否还有幸存者。”
任务简报里的内容即使看过，再次听到沈雨瞳说一遍，苏陆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问题没问。
「现在没能撤离的还有多少，每天能救出来多少人？」
“我们这边得到的情报是二十万人左右还在天水市的各个避难所里，每天能撤离到封锁线的人数根据统计是一两千这样。”
「太慢了。」
就算每天都按照两千人计算，那也需要三个多月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饿都饿死了。
“没办法，现在的情况没办法展开大规模的打击和救援行动。”
沈雨瞳所指的是这持续的大雾天，如果这样恶劣天气不结束，还要强行展开大规模行动，那么只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事到如今这种境地了，联邦的高级觉醒者们还无动于衷，尤其是那10个受认证的S级不仅没参与到救援任务中，就连天水市的封锁线都没来过。
至于为何会这样，苏陆也能够猜得到原因，这些S级有些人并不是不想来，而是他们本就分散在各个联合州，要调动需要来自海神市的行政命令。
目前在天水市封锁线的最高战力只有几个A+级，他们还不能进入内部，要负责阻击从天水市跑出来的大量高阶变异体，也就是做预备。
真正进入天水市里的只有A级觉醒者还有不少b级精英，尽管还没有出现A级觉醒者都遇难的情况，但b级已经在一周时间里达到两位数，受到重伤的都有几十个。
这就说明了一种可能，在被浓雾遮蔽的天水市里，绝对存在比“裂尾”还要难以处理的变异体，也就是会有超过重锤级灾变兽威胁的存在。
「沈队，你相信汐月的直觉吗？」
“直觉？为什么？”
沈雨瞳有些疑惑的扭过头看向洛汐月又转过来看苏陆反问道。
「她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所以…如果汐月说有情况，我希望可以先相信她。」
苏陆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在之前的先河市旧城区行动中，洛汐月就展现过这样的能力，甚至毁灭级的「嗜血凶兽」，她都成功感应到了。
“小汐月还有这个能力……？”
沈雨瞳有些震惊的瞳孔都瞪大又扭头看向少女。
「雨瞳姐，请相信我。」
见沈雨瞳正注视自己迟迟不移开目光，洛汐月张开小嘴十分认真的说道。
少女那双漂亮的黑眸闪过一瞬间的冰蓝色光辉，可惜沈雨瞳刚好转过头去并没有看见。
“如果真有这种情况，我会优先考虑的。”
“你们俩个小家伙可别拖后腿了。”
虽然沈雨瞳看过任务记录仪里苏陆和洛汐月的实战情况，但这还算是她亲自带队。
她也很想亲眼看看这两个年轻人会展现何等水平，尤其是想见识一下洛汐月足以杀死「吸髓蛾女王」的力量。
第137章 炼狱之城
两架“h-96”型武装突击直升机从一辆公交车上空飞掠而过，它们要飞往天水市城区内的避难所方向。
按照预定飞行路线对从避难所出来由数辆大型客车组成的车队进行火力掩护，然而出现的变异体数量却比想象中的更多。
“这个数量可真不少。”
苏陆透过机舱的防弹玻璃注视下方在城区道路里四处游荡的变异体发出感叹。
当然这也是直升机降低高度才能让他看得清楚，否则这大雾根本难以判断地面的具体情况，这也是火力支援变得很困难的原因。
「开舱门，准备接敌。」
沈雨瞳目光凝重的下达指令。
因为她观察到另外一个情况，由于直升机的高度太低又发出明显噪音，吸引在高楼上挂着的“攀登者”变异体似乎想通过高处跳跃来对他们发起袭击。
在两侧舱门打开后，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气流裹挟着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这换做一般人怕是都要吐出来了。
黄清雅操控着直升机的舱门机枪喷吐的火舌迅速就将数只攀附在高层建筑上的“攀登者”撕成碎片。
“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车队已经出发了，我们肃清车队路线上的威胁。”
而另外一架编队的直升机则是迅速拉升高度，同时无线电通讯里响起楚破军的声音。
下方还有数量较多的变异体，按照发现即歼灭原则是不能放过，不过由于任务上的时间紧迫，只好优先去为撤离的车队开辟道路。
除了有两架直升机提供空中火力支援外，车队的前后都有军方的武装车辆提供保护，看似保障做得足够，实际上相比于变异体的数量而言是远远不足的。
尤其是遇到超过火力准备的情况时，撤离不仅会失败，还会损失惨重。
为了能够让空中直升机确定位置，车辆安装有编队指示灯，能够在雨雾天气也确保一定的亮度。
「天水市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洛汐月的双眼瞪得很大注视下方，似乎即使是有浓雾遮蔽，她也能够看穿一样，还不自觉的张嘴发出轻叹。
“犯罪之都已经变成是怪物之都了。”
离开舱门机枪位置的黄清雅坐回洛汐月的旁边座椅上回答。
“以目前的情况而言，这座城市被彻底放弃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戴着眼镜的少女语气显得很是严肃。
「但不是说还有二十万人…？」
洛汐月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黄清雅反问。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救的。”
“天水市已经和十年前发生的那场灾变兽潮无疑。”
这让洛汐月不禁回想起十年前的往事，也让她想继续说的话卡在喉咙。
「真的会没有一点办法挽救吗？」
“大概吧。”
并非是悲观的看法，而是真有可能会发生。
“也许抛弃希望的并不是还幸存着的人们，也不是努力救援的人们，而是…”
黄清雅说到一半又摇了摇头，她突然意识到不该谈起这个话题。
平常并不会有那么多话的她在这个时候突然话多了起来，这也让沈雨瞳感到不小的意外。
但是沈雨瞳并不想去插入话题，因为她很清楚黄清雅的过去发生了些什么样的事。
这位名为黄清雅的少女是灾变兽潮事件下的受害者，全家死在十年前的灾难当中，只有她被军方所救的活下来了。
黄清雅能够成为甚沈家的“私兵”，其实也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她对军方的沈家忠诚度极高。
顺带一提，黄清雅的年龄只有二十岁，但她却从来没有进入过觉醒者学院学习，纯粹的是在军方内部也就是沈家所培养，也算是和沈雨瞳一起长大的。
「姑娘们，等回去在讨论吧，我们该干活了。」
终于沈雨瞳开口打断了两个女孩间的话题。
她们之间的对话，苏陆也是有在听得，只是不想发表什么看法，因为类似的经历，他已经见识过太多了。
机舱里陷入沉默，直至几分钟之后，当两架直升机编队飞行的抵达避难路线上空时，楚破军的声音再次在无线电里响起。
（我们要肃清这条街道上的威胁目标，尽量做到全歼）
很快这两架武装突击直升机开始做战术动作，位于两侧搭载的航空火箭巢立刻就朝着地面游荡的人型变异体开火轰炸。
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要纯纯靠火力开辟一条安全通路，航空火箭弹打空之后，还有机载25毫米速射机炮对零散目标进行歼灭。
普通的人型变异体即使有较强的自愈能力，但面对机炮的扫射也是很快就被打成碎块。
整个过程仅仅耗费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对街道基本完成肃清，路面上到处都是变异体的残肢和血迹。
「目标已基本完成。」
“雨瞳，你们先去h29区域对地下商场避难所展开搜救。”
「你们呢？」
“留下来给车队做伴随掩护，护送车队抵达交接点后，我们会赶过去和你们汇合。”
这也是沈雨瞳和楚破军提前进行分组的好处。
因为是临时命令，楚破军那边接收到来自地面车队的信息，要求他们至少留下一架直升机提供给空中掩护。
为了不耽误另外一边的搜救任务，楚破军才做出这个决定。
随后沈雨瞳所在的直升机转弯就飞往标号h29区域。
飞行时间很短，只用了几分钟就成功抵达目标上空，并且下方更是安静很多，并没有变异体被直升机的噪音吸引过来。
「清雅，你多布置几组甚高频天线。」
沈雨瞳看着直升机远去后，她转身对正在架设通讯设备的黄清雅下达指令。
“我布置了两组，留下一组当备用。”
「那就好。」
「苏陆，等会你走最前面当突击位。」
沈雨瞳走到正在检查手里枪械的苏陆旁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走在最前方自然是最危险的，但同时也是她信任苏陆的体现。
因为她也是看过任务记录仪里的，苏陆的临场判断和实战经验是相当丰富，而且他的能力也可以很好对突发情况下自保。
四人保持着战术队形走下楼梯来到地下商场的铁皮门前就立刻停下了。
“看样子这个避难所失联的原因就是有变异体冲破铁皮门进去了。”
苏陆单手拿着Kh614自动步枪，另一只手则是握着强光手电照着铁皮门几个宽达两米的缺口边说。
“估计里面的人也是凶多吉少，还要不要进去？”
这一点从铁皮门上沾染的血迹就能判断。
「进去吧，只是失联半天，也许还有幸存人员也说不定。」
沈雨瞳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决定进去。
尽管这种情况是个人都觉得有危险，因为从铁皮门的缺口就能看懂里面一片黑暗，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微弱光辉，里面更是散发着一股潮湿恶臭味。
「所有人切换夜视模式。」
“好。”
四人所佩戴的战术头盔都有夜视功能，哪怕是洛汐月那种半封闭式的也一样具备。
第138章 地下避难所
除了地下商场的应急灯在头顶频闪，剩下的光源就只剩下沈雨瞳带队的四人小队。
他们从进入到现在还没有多久，最前方的苏陆突然停下做出战术手势示意有情况。
“十二小时失联前这里据说收纳有超过四百人。”
“看样子不是很乐观。”
沈雨瞳走到苏陆旁边用战术手电扫过墙上巨大沾有血迹的爪痕说道。
她踢开从挡路的自动售货机内掉落的饮料罐发出啪嗒的声响。
沈雨瞳是故意要弄出点动静试探看看。
“保持战术队形前进。”
等了十几秒也没有一点回应，于是她下达指令。
其实哪怕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就已经没有继续调查这里的必要了，还有活着的幸存者可能性极低。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苏陆也判断不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汐月，有感应到什么没有？」
于是他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在小队无线电通讯里对走在最后方的洛汐月问道。
苏陆确实感觉自己是有些过分依赖洛汐月的能力了。
“没有异常。”
对于那种感应危险的能力，洛汐月自己也不清楚这算直觉还是觉醒能力，她只是客观的回应现状。
“先等一下。”
沈雨瞳突然拽住苏陆的战术背心。
「怎么了？」
苏陆有点疑惑的侧过头看向她反问。
“前面就是地下商场的正式入口，先让清雅用探测器扫描一下。”
「…行。」
这是谨慎又保守的做法，虽然耽搁时间，但是能降低风险。
走在最后面的黄清雅是小队里最没有什么武装的人员，她的身上都是设备，此时手里端着的就是生物探测器。
一种复合声波和雷达模式的传感器，通过释放定向雷达和声波的反射数据生成图像，算是专门用于密闭空间特定场景。
同样的原理，苏陆也可以利用自身「重力控制」的能力将微弱重力波向四周扩散，也能起到类似效果，不过效能上还是不如专业设备，至少他不想浪费体力。
「它们就在商场里！」
扫描探测大概五分钟后，黄清雅看着面板显示图像有点吃惊的轻喊出声。
同时她手中的生物探测器发出催命般的嗡鸣振动。
“清雅，范围和刷新率是多少？”
「两百米半径内三十秒到两分钟内更新一次，目标位置会同步在协同交战系统终端上。」
他们身上都装备有军用协同交战系统终端，能够共享情报信息。
“探测目标的位置不是100%准确，也不能分辨是人还是变异体，所以一定要随时注意，不能过度依赖传感系统。”
苏陆听着沈雨瞳的战术指挥不禁内心给她一个大拇指。
这个平常看起来就不是很正经的女人在实际行动中倒是会如此谨慎和细心，也难怪沈家的“私兵”对她的忠诚度也会这么高。
毕竟把部下当人看，而不是当耗材这一点，这就足够让苏陆对她有很好的印象分。
“苏陆，发现是变异体时准许你自由开火。”
「是。」
苏陆平静的回应同时放轻脚步前进，他走在最前面也是最早接触危险的，所以赋予他这样的权限也正常。
四人缓慢前进抵达地下商场的门口，十几二十具人类的半截尸体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凝固的血液摊的到处都是的场景随着手电光束显现时，洛汐月不禁捂住嘴想冲向墙角呕吐。
那些被开膛破肚的人类尸体内脏像是都被啃食个干净，每张凝固惊恐的脸上都惨白无比，此外脖颈动脉处也是被咬出大洞。
望着这一幕的沈雨瞳枪口微微颤抖，她还真没见过这种场景。
「奇怪，怎么不见了。」
苏陆半蹲着手持自动步枪保持瞄准姿势发出疑问。
协同交战系统之前标记的最近一个目标距离这里应该不远，但却没有发现踪影。
「而且…」
苏陆看着地上凝固的血液皱着眉头。
按照情报，变异体是类似一些灾变兽一样存在嗜血倾向，按理说不应该会留下大量血液，哪怕是啃食时血液飞溅到地上，最后也会舔食干净。
黑红色的瞳孔再加上嗜血，苏陆突然觉得将这种怪物称之为变异体并不是很合适，不如是叫吸血鬼更为贴切。
“没时间为他们过多悼念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帮死者复仇，肃清里面的威胁！”
沈雨瞳的指令让还在思考的苏陆回过神。
「我来制造点动静，吸引怪物们过来，你们做好准备！」
只见苏陆将自动步枪对准商场里面的玻璃柜展台，然后他又做了个手势询问沈雨瞳开火时机。
“动手。”
沈雨瞳的话语十分平静，她手里的枪械也瞄准地下商场的入口，等待着吸引过来的怪物们。
随着苏陆扣动扳机，枪声和玻璃连环碎裂声在四周回荡，密集的啃噬声也从前方涌来。
不到十秒钟，大量变异体就像是监狱里的囚犯开始的自由活动时间一样，它们一窝蜂的冲向声源。
迎接的变异体并不是常见的普通人型，而是“攀登者”，它们不仅是在天花板上爬动，也在地面爬动，而且灵活性极强。
但可惜它们面对的是这一只精英觉醒者小队，苏陆和洛汐月不谈，作为指挥官的沈雨瞳是b+级觉醒者，负责战术支援的黄清雅也是b级精英。
伴随着连续枪声和碰撞声结束，仅仅三分钟时，至少有二十只“攀登者”被打死在商场入口，它们躯体是全都被打碎。
「干得好清雅、汐月。」
沈雨瞳注视眼前的碎成一地的尸块，她将自动步枪的弹匣进行更换后，转过身看向后方的两位少女称赞道。
作为辅助支援的黄清雅是冰系觉醒者，她释放的寒流先是对高速接近的“攀登者”迅速减缓行动，然后洛汐月再是将变异体全部冻结为冰雕。
最后就是沈雨瞳和苏陆直接开枪射击脆弱的冰雕即可，被急冻的变异体就没有了抵御轻武器的防护力。
所以两人手中的Kh614自动步枪可以轻松将它们打碎，场景宛如碎碎冰，这对苏陆来说倒是十分解压。
「汐月，怎么了？」
苏陆侧过身看向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回应的洛汐月，他突然有些不安的开口询问。
少女此时并没有结束能力释放，她的手里依然握持着冰元素凝聚塑形的冰刃，这代表威胁尚未结束。
透过少女戴着的封闭式头盔透明护目镜，发现洛汐月的瞳孔是正常的黑眸，这让苏陆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能力解放后跟体内融合的光子核心共鸣时的冰蓝瞳，否则这暴露出来的力量还真不好和沈雨瞳去解释。
“好像有东西在…”
「保持警戒！」
察觉到不对劲的沈雨瞳也立刻下达指令，她选择相信洛汐月的直觉。
第139章 新型变异体
「但是传感器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黄清雅仔细检查手里的设备是否正常运作，并没有问题，而且电量还有一半以上。
她双手操作着设备还时不时四处张望，根本不理解为何身边少女所说的有东西在靠近是什么情况。
周围十分的寂静，丝毫不像是有异常情况发生的样子。
“来了！”
直至洛汐月突然的喊出声。
少女话音刚落，三条修长的节肢状骨刺从幽暗处朝着四人袭来。
由于有提前准备，洛汐月的反应十分迅速，冰墙拔地而起的将高速突刺的骨刺挡住，骨刺插入冰墙里一时间还无法拔出。
苏陆紧接着做出行动，他跳起来站在冰墙上立刻朝着三条骨刺连续开火，当然是用能力强化后的子弹。
然而强化后的子弹竟也无法打断这修长的骨刺，子弹被弹飞到四周墙面。
能够承受能力强化后的子弹，至少说明一点对方至少是重锤级灾变兽以上强度的变异体，否则做不到这种防护力。
「为什么会没反应？」
黄清雅显然是受到一点刺激而短时间愣神，她虽并不是完全依赖和信奉设备的人，但完全不理解这超乎常理的事。
当这三条尾刺从冰墙中脱离收回时，他们只见到尾刺消失在幽暗当中，传感器里短暂的红外信号也迅速消失。
“你们后退！”
沈雨瞳抓住时机的使用能力，她是水系觉醒者，并不是多么强杀伤力的属性，但使用得当也能发挥很好的效果。
就像此时沈雨瞳凝聚水元素所释放的水流宛如超高压水枪一样的横扫前方，经过水流的洗礼，终于见到能够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发起攻击的是何物。
一种情报中从未见过的变异体共三只呈V型排列在前方，体型并不大，大概只是普通人型变异体的两三倍，看起来并没有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战斗力。
但是它粗壮的双腿以及一对宛如镰刀的前肢，还有贴在地面的修长节肢状有刺尾巴，体面好像还分泌着黏液，这些特征就足以让人第一反应就是难以对付的怪物。
能够在雷达、声波、红外、可见光传感器下实现“隐身”的外皮，如果是这样如此隐蔽的猎手，那么避难所被攻陷也就并不奇怪了。
这个由地下商场改造的临时避难所收容的并非全都是普通市民、侵蚀病人等没有战斗的人员，同样也有觉醒者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军方的人员因任务失散而来这里庇护的。
也就是说如果仅仅普通的变异体入侵，除非数量非常多，否则失联的不会如此迅速。
仅仅不到三十只的普通变异体就将容纳有觉醒者武装力量的四百人避难所屠戮干净显然不正常，现在全新变异体的出现就得以说得通了。
“这是什么东西…？”
苏陆瞳孔瞪得很大，他脑子飞速运转。
尤其是这三只变异体长有镰刀的前肢，不知为何苏陆脑海里闪过两个月前在吸髓蛾虫群巢穴遇到过的变异吸髓蛾，也是拥有镰刀前肢。
那些变异吸髓蛾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所改造后的产物，这参照之下让苏陆第一反应就是怀疑眼前的这三只变异体该不会也是泰纳海姆干的。
“干掉再说！”
沈雨瞳懒得回答苏陆的问题，她立刻就操控水流将其加速宛如水刃一样向前切割。
一直以来都是她辅助的黄清雅也已经恢复冷静的同样做出攻击，直击向变异体的水刀被变异体前肢的两把镰刀组合格挡，但溅射的水覆盖其前肢表皮又迅速被寒流影响的开始冻结。
两人这样的小配合十分熟练，也确实相当有效，但下一刻这只变异体却做出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它直接用另一只镰刀前肢对着被冻住的手斩断，避免寒冰蔓延到其身上。
然后更惊人的一幕让沈雨瞳看得直咬牙，它竟然迅速的在断掉的前肢缺口处开始自愈再生。
这种再生速度更是让洛汐月也是一惊，她想起来毁灭级的「嗜血凶兽」那个更加离谱的再生能力。
“苏陆！”
另外两只变异体早就行动，它们疾驰的速度相当快，先是甩出修长的尾刺，再跳跃过冰墙用镰刀斩向最前方的苏陆。
沈雨瞳虽然对苏陆很放心，不过还是习惯性的喊出声提醒。
一堵无形的墙壁阻挡住一样的让它们根本无法前进，拥有巨大的力气，这对镰刀甚至能够切割金属，可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苏陆的能力是对近距离发动的任何攻击相当有效，只需要展开高强度的立场产生足够排斥力就能让对方寸步难行。
苏陆持枪对着两只变异体腹部扫射，见强化的子弹依然无法穿透其坚硬的外皮，于是直接又将腰部挂着的两颗铝热剂手雷扔过去。
铝热剂手雷是能够产生熔化吸髓蛾几丁质外壳的高温，果然两只变异体被铝热反应产生的高温给烧的滚地上挣扎。
「放心——」
下一刻，两条长达数米的巨大冰晶棱柱从苏陆旁边飞掠而过，这让苏陆说到一半都卡壳了。
深蓝色的冰晶棱柱将在地上挣扎的两只未知型号的变异体直接从头穿透到尾，整个身体都撕裂开的同时，冰花迅速蔓延将这已经死的躯体冻住。
（……）
不仅是苏陆、沈雨瞳和黄清雅看得都沉默不语，那只刚刚自愈再生出一条镰刀的变异体似乎也是被吓到一样的僵在原地不动，它好似感到了恐惧。
洛汐月迈着轻盈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身穿着作战服的她再搭配上半封闭式头盔发出的幽蓝色指示灯，宛如战场上的女武神。
她手中的冰刃拖在地上形成一条条的冰花，然后突然一跃而起的跳落到变异体身前几米，她双手握持着冰刃，持剑姿势十分标准。
实际上洛汐月完全可以继续甩出冰晶棱柱刺穿它，但她一方面不想浪费元素力，另一方面是想锻炼自己的近距离作战能力。
最后残存的这只变异体的黑红色瞳孔收缩又放大，好似在打量这个年轻女孩，先是后退一步像在退却想逃跑。
但并非如此，只是迷惑人的假象，它的尾刺从两腿间穿过由下至上刺向洛汐月，同时镰刀前肢分为两个方向斩向她。
少女好似在冰面上舞动起芭蕾，她的足尖轻点，身躯敏捷快如闪电的躲开尾刺和两把镰刀的同时攻击。
也许就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已经闪现般抵达变异体侧身，手中的冰刃迅速对其斩切，两个镰刀前肢和尾刺都被一同斩断。
变异体陷入疯狂一样的即使主要攻击手段丧失，它也要用那张有尖牙的嘴咬向洛汐月。
但这只是无能狂怒而已，它的胸口被修长的冰刃洞穿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全身颤抖的张嘴又闭合像是在对少女诉说最后的遗言。
洛汐月听不懂也不无法理解，她没有将修长的冰刃拔出，而是顺着用力将整具躯体腰斩成两截。
“干得漂亮。”
注视完这一幕全程的苏陆走到少女身旁发出赞叹。
这是苏陆真实的看法，并不是单纯的鼓励，因为洛汐月做得的确非常好，换做是他的话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这种怪物害了很多人，我只是按照雨瞳姐姐说的去帮死者复仇。」
少女的话让苏陆想起来了之前看到的那些半截人类躯体，看样子很有可能就是被这种新型变异体杀死的。
“里面还有没有？”
苏陆目光望向商场里面边问。
「应该没了。」
洛汐月回应同时轻微晃动脑袋否认。
第140章 无人幸存
「她真的还只是觉醒者的学生？」
黄清雅走到沈雨瞳旁边小声开口问道，她用手擦了擦戴着的眼镜上的雾。
“果然还是要亲眼所见才明白有多震撼。”
沈雨瞳并没有直接回答黄清雅的问话。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如果是清雅你来做，有没有把握那干掉三只重锤级灾变兽？”
她言外之意就是说刚刚三只被洛汐月杀死的变异体是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强度。
单单只有一只都是需要b级觉醒者精英才能对付的怪物，而洛汐月却在半分钟时间里完成三杀，甚至还能更快。
「大概不行吧。」
黄清雅没有多思考就果断回应，她觉得这都不是需要犹豫，因为只有一只重锤级灾变兽对于她而言都够呛了，更别说三只。
换做沈雨瞳来也做不到，她是b+级的觉醒者没错，可做不到短时间杀死三只重锤级。
“我也做不到。”
她迈开腿往苏陆和洛汐月走去。
黄清雅看了一眼设备扫描结果，应该是没有变异体了，除非还有这种没见过的新种类。
“汐月，干得好。”
沈雨瞳是等到苏陆走开才凑到洛汐月身边。
而苏陆则是走到地下商场的门口位置警戒，他们至始至终还没有真正进入到商场内部查看情况。
只是按照此前的计划先吸引变异体出来，现在还需要警戒是担心还会有残余的变异体没有被吸引。
「雨瞳姐，我只是帮无辜的死者复仇。」
「每一个觉醒者应该都有义务这么做。」
洛汐月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身上隐藏的力量过于强大，甚至于连她自己都无法有效控制。
或许是因为十年前的遭遇和隔离区里长大的因素，她才会很早就对觉醒者应该是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沈雨瞳听得有点愣神，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年轻女孩说出来的话。
“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她呆滞了好几秒才回应并用手拍了拍洛汐月的肩膀。
“小汐月，你还没有到需要背负责任的时候。”
沈雨瞳的看法是洛汐月即使作为觉醒者的能力足够，但说到底还只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而已。
这个末日灾变后的时间，并不是只靠武力就能决定一切。
不过洛汐月的成长速度也足够让她感到惊讶了，甚至让沈雨瞳有一个看法，搞不好她将会是未来最年轻的S级觉醒者。
「可是…」
洛汐月并不喜欢被人当小孩看，她有点不高兴的鼓起脸，只是被半封闭式的头盔遮挡住脸。
苏陆是这样看待她，沈雨瞳亦是如此。
“大小姐们，下午茶时间差不多该结束了。”
“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看有没有幸存者之类的？。”
站在地下商场门口的苏陆向后方的三位女生喊道。
“好。”
沈雨瞳回答的同时将搭在洛汐月肩膀的手移开。
四人小队再次以战术队形前进，黄清雅在使用设备探测，而走最前方的苏陆也在用能力释放微弱重力波进行感应。
他们从进入到商场的途中，看到了大量东倒西歪的尸体，包括被变异体啃断的残肢。
这些变异体都是相当的嗜血，所以并没有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因为死者流出去的血都被舔食干净了，甚至有些地方经过变异体的舔食，地面甚至还相当干净光滑。
总之目前看起来就是这容纳四百人的临时避难所被二三十只“攀登者”变异体和三只新型未知变异体屠戮了个干净。
走两步就见到一具流干血液的人类残躯被挂在货架上的情况并不是罕见，而是常见来形容了。
“汐月，没问题吧？”
苏陆侧过身看向洛汐月，他有点担忧的问道。
当然所指是这连续出现的骇人惨状，这对于一个刚成年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女孩来说会不会冲击太大。
「嗯。」
洛汐月就跟在苏陆身后两米不到的距离，她不仅没有去回避死者的惨状，反而路过的基本全都看完了。
死者有各种职业的大人、也有老人和小孩，没有任何一个阶层和年龄能够逃过。
但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甚至于早在十年前的就已经见识过类似的了，不过当时屠戮人的是灾变兽，这一次变成变异体。
侵蚀病人感染一种新病毒而异变成怪物，曾经的可怜无辜底层人士现在变成怪物，这一点才是让洛汐月在意的。
“清雅，想吐的话就吐吧。”
沈雨瞳其实早就观察到站在队伍中间的黄清雅有受到刺激下意识捂嘴的动作。
她本不想说穿的，但看黄清雅那样动作很多次，估计也忍的不好受。
「抱歉。」
「我果然还是忘不掉…」
黄清雅很坦率的承认自己是被刺激到的想吐。
她在十年前是亲眼目睹亲人被灾变兽杀害的，不仅如此还见过很多人的尸体，所以她才会条件反射。
不过这个女孩调整的也相当快，她平复下心情后，呕吐感就显着下降。
四人的搜索并没有像恐怖电影里的作死主角团一样分开进行，从始至终都是抱团在商场里保持战术队形以防意外。
这种保守的搜索虽然效率低，但是能保证安全。
他们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将商场每一处都确认过没有变异体残留才纷纷放松一些神经。
“h29避难所可以确认无人幸存，四百余人全部死亡。”
虽然没有仔细清点尸体数量，但是苏陆的印象大概数字差不多。
即使不严谨，那也是因为变异体把尸体撕碎的到处都是，有的更是残肢都不留下，所以确定身份也是没办法做到的。
“准备返回，清雅你等会和楚队联络，看看他那边啥情况。”
沈雨瞳扫视了一眼地下商场里的一片惨状长叹了口气后对正在用任务记录仪拍照取证的黄清雅说道。
「苏陆哥哥，你是不是在想应该要有人为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负责？」
洛汐月脚步轻盈的走到正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苏陆旁边小声问道。
“汐月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因为之前在侵蚀区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突然发呆不说话。」
也确实是如洛汐月猜测的那样，苏陆在想就是这件事。
当然并不是单指这个避难所被攻陷，而是天水市为何会发生和灾变兽潮一样的灾难，还是十分严重的那种。
天水市的实际死亡人数，苏陆都不敢多猜，从爆发到现在的遇害人数估计有好几万，更别说还有二十万以上市民未能完成撤离。
第141章 汇合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这是前来接送沈雨瞳的那架h-96直升机，也只有他们这种精英觉醒者组成的小队有调遣一架突击直升机的待遇。
先前黄清雅架设的甚高频天线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仅有做隐蔽，还布置两组互相备份。
从地下商场这临时避难所出来之后，沈雨瞳就在和楚破军联络，但对方声音在通讯器中显得有些嘈杂。
「……」
「雨瞳，我们在搜查局分部发现了撤离人员的痕迹，还有——」
电流声突兀地打断了后半句话。
“喂？楚破军，你怎么回事？你说完话啊？！”
沈雨瞳按住耳麦皱眉。
“这鬼天气对信号干扰太严重了，清雅你调试或者重启一下中继器看看。”
黄清雅跪坐在一辆车辆的残骸旁，十指飞快敲击着战术终端，她不仅是沈雨瞳的专职辅助，还是军用技术专家。
按理说甚高频通讯能够在恶劣天气中也有较好的效果，但也总会有例外，沈雨瞳也没功夫去想原因。
“我们发现了叶萱的私人物品，日志提到教堂和泰纳海姆…见鬼！”
当通讯重新接通的刹那，楚破军沙哑的嗓音裹挟着剧烈的响声传来。
「什么情况？」
沈雨瞳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队他们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苏陆猛地攥紧手中的自动步枪向沈雨瞳询问。
地面上破碎的玻璃幕映出沈雨瞳紧绷的侧脸。
“楚队他们已经在搜查局分部，可能遭遇袭击，我们现在要立刻赶去支援。”
沈雨瞳简述突然的事发情况同时，空中的h-96正在缓缓下落。
这种型号的直升机名为「白尾鹞」，主要用途就是运输和火力支援任务，由于其灵活的机动性和高速性能以及广泛的用途，从而被大量生产。
“抓紧时间登机。”
当突击直升机掠过城区时，下方公路上，包含有装甲车辆的共十几辆组成的车队正驶向出城方向。
「那是？」
“应该是从其他避难所出来的撤离车队。”
“我们现在来不及去帮他们了。”
搜查局分部距离这里虽谈不上多远，但依然需要时间，途中苏陆见到了多支撤离车队，他其实也没打算去帮忙掩护，只是随口一问。
雨雾天气中再加上低空飞行是充满风险的，不过搭乘着觉醒者小队的直升机驾驶员也同样是精英。
另外一边，搜查局分部的防爆门在面前轰然开启时，楚破军是正在翻阅贴着猫咪贴纸的笔记本——叶萱清秀的字迹爬满页边，某页被反复折叠的角落用红笔圈着「米夏·海伦娜」的名字。
“裂尾”变异体的六条节肢尾刺防爆门扭曲撕裂一个巨大的口子，楚破军将笔记本收进口袋就立刻朝着出口处射了一发枪榴弹。
显然轻武器的火力对于“裂尾”而言只是刮痧的程度，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但楚破军也并不指望能够奏效，至少是将六条节肢尾刺击退了。
「楚队！注意十点钟方向！」
耳麦里响起队员的焦急喊声。
楚破军从阳台跳下时，刚好看到自己的另外三名队员正在集中火力针对一只“裂尾”，而在搜查局分部另一侧的办公楼上，还有一只裂尾攀爬着。
“你们解决掉这只，剩下两只让我来！”
身为队长的楚破军总是会这样最艰难的情况让自己来应对，毕竟他是队伍里唯一的A级的火系觉醒者。
剩下的三名虽然都是b级觉醒者，不过他们也并不足以快速完成对“裂尾”的击杀。
「请小心。」
“嗯，你们也一样。”
楚破军选择优先对付身前最近的“裂尾”。
高温的火焰射流迅速将第一只“裂尾”的全身都引燃，它立刻开始翻滚在地上挣扎，分叉的六条尾刺开始疯狂刺向楚破军。
然而迎接尾刺的是更高强度的火焰，一堵火墙挡在楚破军身前将节肢骨刺烧的红热软化一样的在半空就掉落。
“麻烦的东西。”
按照情报所说的话，变异体是惧怕高温的。
但实际情况却承受能力更强得多，高温火焰在“裂尾”的身上燃烧将近一分钟才彻底没了动弹，焦黑的尸体上还冒着大量体液蒸发又液化后的热气。
另外一只“裂尾”并没有因为见到同伴的死亡而退却，不过也没有再冒然的冲过去，它也不想“引火烧身”。
楚破军并不想放过它，迅速集结火元素形成的火龙卷直击过去，金红色的火龙以蛇形动作在空中飞行在一半又纷纷迅速化为火流星不断对攀爬在办公楼的“裂尾”轰炸，这是不给它逃跑的机会了。
每一发火流星都凝聚着惊人威力，不仅是“裂尾”被爆炸的火焰吞噬，这座废弃的办公楼也是被炸的千疮百孔。
「队长，我们这边结束了。」
“我也一样。”
楚破军确认从办公楼坠落到地面的裂尾被烧成焦炭后，他回应耳麦里队员的话。
遭到三人围攻的第三只裂尾更是已经被大卸八块，他们甚至只有一个人用了能力，主要是电系觉醒者对其进行麻痹限制行动，剩余的人员就直接倾斜火力。
四人汇合时，正好看见远处的突击直升机，还能清楚听到涡轴发动机带动旋翼高速旋转产生的噪音。
“没想到已经解决了。”
恰巧通讯也刚好得到恢复，沈雨瞳的声音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
「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担心另外三个笨蛋。”
「还真爱操心。」
毕竟这些人可是沈家的“私兵”，她可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而被沈雨瞳数落的另外三个成员，其中两个男队员是敢怒不敢言，站在楚破军旁边正在用任务记录仪给死去的三只裂尾拍摄照片的短发女队员则是小声偷笑。
「那个叫叶萱的女孩应该是从这里撤离了。」
楚破军突然岔开话题的将这件事说出来，在通讯里的苏陆和洛汐月也听到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苏陆依然面无表情，旁边的洛汐月是轻松不少，接下来他们只要返回封锁区就能见到叶萱了。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撤离吧。”
沈雨瞳不仅是在对小队的其他成员说，也是在对直升机驾驶员说的。
「就这样回去未免有点可惜了。」
「等会给你看些撤离人员遗留下来的资料再决定也不迟。」
第142章 泰坦的初啼
「2月17日，自称是前泰纳海姆第三实验室研究员的米夏·海伦娜想要见引发“暴动”的侵蚀病人的尸体，但前辈拒绝了她的请求。」
「……」
「2月28日凌晨，米夏女士又闯进值班室，她警告我们必须马上封锁教堂和附近街道。」
「3月2日，由于暴动事件发生频繁，为了防止灾害扩大，分部决定在街区配合警方进行封锁。」
从地下避难所完成搜救任务的苏陆、洛汐月、沈雨瞳、黄清雅的四人小队成功和楚破军带领的小队成功汇合。
叶萱遗留下来的笔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天水市的侵蚀病疫情爆发的开始到失控。
尤其是便签内提到在教堂爆发的第一次规模“暴动”后，曾经有一位叫自称是泰纳海姆前职工的名叫米夏·海伦娜的研究员发出警告。
她希望搜查局尽快组织力量镇压教堂发生的暴力事件，但当时分部并未重视以及力量不足以控制而没在意。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楚破军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就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等待沈雨瞳来决定是直接撤离返回封锁线，又或者是做其他任务之外的事。
“基本和我们掌握的情报差不多，但是这个米夏·海伦娜到底谁，她为什么会…”
沈雨瞳现在是十分犹豫，她很想知道这位前研究员为何会提前发出警告。
“要想知道一切真相的话，只能找到米夏·海伦娜这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她搞不好已经离开天水市了，也有可能死了。」
「即使还在天水市里面，我们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踪迹，怎么寻找？」
楚破军并不想去做多余的事情，还要为沈雨瞳的安全考虑，
毕竟他们刚刚可是遭遇三只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裂尾”袭击，此外黄清雅也提到他们在避难所里面遇到的能够“隐身”的新型变异体。
所以搞不好还会有更为危险的存在，即使不考虑沈雨瞳，他也要为小队其他成员考虑。
如今天水市这个局面，从联邦依然没有采取大规模行动就能够判断出端倪，绝对是有着更多的复杂原因。
“必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
「别冲动，这个情况跟上面汇报再做决定也不迟。」
“等那群老家伙开会表决完，天水市早就没救了！”
“要不然告诉指挥部，这是我沈雨瞳的独断行动，一切后果我来负责。”
沈雨瞳的语气显得着急。
「但是——」
正当楚破军继续反驳时，一阵持续的低吼声从远处传来，直接就让众人全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望向声源。
他们是在分部大楼顶部的直升机停机坪上，旁边的白尾鹞直升机的螺旋桨保持低速转动的预启动模式，两名飞行员是在等待着他们讨论出结果。
当所有人都看向声源时都被一个巨大的身影所惊得放大瞳孔和沉默。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泰坦级灾变兽的变异体正在缓慢移动，几十条粗大修长的节肢状触手还在雾中若隐若现。
「这玩意是什么？」
沉默的气氛直至被一名男队员发出惊恐的疑问才打破。
“如你所见，变异体。”
楚破军双手撑在护栏上死死瞪着远处的身影，这个庞大的变异体特征很难形容具体是和什么东西相似。
「所以，楚队你说该怎么办？」
“准备撤离。”
「它好像是往封锁线方向在移动，我们不去阻止吗？」
从汇合开始到现在没有几句话的黄清雅突然插话道。
黄清雅自然下垂的手是当见到这庞大怪物时就不自觉的握成拳，因为这让她想起了过去的那场灾变兽潮，她见到过这种巨大体型的灾变兽。
“这玩意从体型来看就是泰坦级灾变兽，可不好对付。”
即使楚破军自己是A级觉醒者，但他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杀死泰坦级。
更何况这不是灾变兽，而是变异体，并不能单纯的从体型上来判断它的战斗力，就像“裂尾”它的体型实际上要比很多重锤级灾变兽更小，可却有相当的战斗力。
“所有人登机撤离。”
楚破军说完就转过身往直升机的舱门走去。
见到这样的一幕，沈雨瞳也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她也同意先回到封锁线在讨论下一步。
因为她和楚破军现在都是一样的看法——天水市的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复杂得多。
「苏陆哥哥，我们该走了。」
洛汐月走到还站在护栏边眺望远处庞大变异体的苏陆旁边小声提醒。
“汐月你刚刚是没有感应到它的存在？”
苏陆侧过身同样小声的反问。
两人是关闭队伍通讯单纯说话交流，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不知道。」
少女轻微摇头，她也很坦率的承认。
洛汐月也不清楚为何没有感应到这种危险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她姑且是这么认为的。
（限时任务「无名英雄」：提前于军方消灭巨型变异体，奖励：技能强化x2、两百万联邦券）
苏陆刚想追问，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直接让他一愣。
这系统又是这样突然的冒出来，好在早就习惯，他只是对发布的限时任务感到疑惑。
因为这个限时任务还多了一个名字，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
任务奖励还是比较丰厚，不仅有钱，还有技能强化，恰巧都是苏陆所需要。
“你们两个快点，别浪费时间。”
听到沈雨瞳的催促声传来，苏陆只好放弃，他打算回去之后再和洛汐月单独聊。
白尾鹞突击直升机升空后是专门绕了一个大弯往天水市外的封锁线飞去，本来沈雨瞳还主张要不要近距离去观察一下巨型变异体，但这个决定又被楚破军光速否决。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因为没有一点情报，若是遭遇意外情况的话，处于直升机上面的他们可是相当危险。
现在天水市的封锁线则是堆满撤离出来的车辆和人员，今天是陆陆续续有很多车队在军方掩护下安全撤出。
“谢谢你，黎先生。”
「要谢的话就去谢你的朋友吧。」
黎翰和叶萱告别后，他就打算再次进入天水市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143章 封锁线死守战（上）
白尾鹞突击直升机穿过被浓雾笼罩的天水市就飞往封锁线的安全区，在出城高速公路上还能看到陆陆续续的撤离车队。
今天这一次的撤离人员数量上要比前段时间要多不少，主要是各大联合州的支援，以及和天水市所处的第十一联合州接壤的炎煌共和国提供后勤支持。
炎煌共和国作为末日灾变后的第二大国家，不同于剩余几个被侵蚀区包围孤立的小国，它是唯一和海雾联邦有领土接壤的。
两国之间虽有矛盾和冲突，但大部分为生存利益之间，还不至于爆发战争的程度，双方都是致力于在侵蚀区域不断蔓延的大背景下延续人类文明。
所以在一方有难，或多或少都会互相支援，尤其还是两国的中间过渡区域爆发一场堪比灾变兽潮的灾难，共和国不仅将关口关闭，还多次向联邦提议派遣部队增援，不过一直都被拒绝，只准许支援物资和医疗辅助人员进入。
有了共和国的支持，天水市外的封锁线是相当牢固，从爆发不可控后，实际上有过多次小规模的变异体集群尝试冲击封锁线，但每一次都被火力压制击退。
封锁线附近可谓是灯火通明，而被包围的天水市是一片昏暗，只有死气沉沉。
「你们要救的人已经安全了，后续如果你们不想再参与的话，我们也不强求。」
“既然已经接受征召，这就没有退却的说法了吧？”
「这个可以放心，毕竟你们参与到一次搜救任务当中，已经有足够的理由。」
“那多谢了。”
苏陆和楚破军两人面对面交谈，他们都是侧着身看向几米外两个抱在一起的女孩。
在封锁线的隔离安全区内，洛汐月很快就找到叶萱，她们似乎都是一样的激动。
本来这次以预备役行动令的名义参与到行动中只是为了将叶萱救出来，最初的目标已经达到，也的确没有太多理由继续掺和。
「倒不如说我该谢谢你们把雨瞳保护的很好。」
“还有机会合作。”
「按照目前临时管制办法，进入天水市的要进行隔离管控一周时间，等时间到你们就返回学院吧，雨瞳会帮你们做好协调工作。」
“麻烦了。”
两人轻笑出声轻轻对拳就互相转身离去。
楚破军其实早就有观察到苏陆不像是个二十岁没到的年轻人。
这回他又看了任务记录仪，更加肯定苏陆的经验上是十分的丰富，上一次在侵蚀区苏陆带着洛汐月两人在吸髓蛾的巢穴里大杀特杀并不是偶然。
当然洛汐月的表现他也有看在眼里，一如既往的强大，单人杀死三只新型有“隐身”能力的变异体倒是不奇怪了，毕竟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都被她秒了。
苏陆和楚破军告别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看手机，他不想去打搅洛汐月和叶萱。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完成系统发布的限时任务。
提前军方击杀天水市内的巨型变异体，单以他自身的能力当然是不足以做到的，只能是让洛汐月来帮忙才行。
不过眼下洛汐月所在意的人已经安全，他实质上也没啥理由让她帮忙去做。
“总之能安全逃出来算是多亏了黎先生赶来救援，否则我们多半是凶多吉少。”
叶萱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噩梦般的一个星期，不断退守防线，最终守到搜查局分部。
每一只普通的人型变异体都是有c级灾变兽的强度，叶萱单单是对付一个都已经足够吃力。
「黎先生他人呢？」
洛汐月是想当面感谢黎翰，所以才这么问。
“他说是还有任务在身必须要重返市区里，说是要调查一些事。”
「是要调查这场灾难的元凶？」
她只是好奇的猜测。
“应该是吧。”
叶萱和黎翰返回的途中，她也和黎翰说了很多关于天水市最初发生暴动时的事情。
正当两人交谈时，军营里突然响起连续刺耳的警报声，最先警觉的是苏陆立刻弹跳式起身。
“这么快？”
他有点不安的四处张望，看着军营内很多军方人员匆忙的跑动，头顶上已经响起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噪音，显然情况很是紧急。
苏陆猜测的是天水市的那只巨型变异体出城的速度要比想象的中要快很多，先前看到的缓慢移动搞不好只是给予他和军方人员的错觉。
泰坦级灾变兽般大小的巨型变异体，若是也一样拥有变态的自愈再生能力，那么危险性搞不好要比泰坦级更加难以对付。
「苏陆哥哥，发生什么了？」
洛汐月也有点紧张的跟出去来到苏陆旁边用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道。
“坏了。”
「什么坏了？」
从营房里追出来的叶萱听到苏陆的话也是很疑惑问出声。
（限时任务要完成不了）
苏陆差点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现在的情况，军方肯定是集中力量去应对巨型变异体。
部署在封锁线外的部队规模虽然很大，但由于为了形成包围圈，实际上在面对单个方向的情况下，并不能拿出太多的战力。
“小叶，你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嗯，你们也注意安全。」
叶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是帮不到忙的，她也对苏陆和洛汐月的实力比较自信。
“汐月，这次可能又要你帮忙了。”
「没问题。」
洛汐月回答的很干脆。
“我们走。”
苏陆说着又拿出口袋里的护目镜戴上，他可不想被其他人认出自己。
注视着两人离去的叶萱老老实实的回到营房里找个位置坐下，这个地方是隶属于第17觉醒者小队的驻地，她也是因为洛汐月和沈雨瞳的关系才破格没有被拉去隔离区。
此时距离封锁线只剩下不到十公里的位置，体型庞大的巨型变异体穿过浓雾，总算露出完整的面貌。
第一个发现该情况的警备员只觉得它十分的恶心，宛如一个弓着背的老人，只是头部已经异化的没有人样，在它弓着背上伸出几十条节肢状触手。
第144章 封锁线死守战（中）
巨型变异体的行动速度保持匀速前进，双手自然下垂，那双异化的头部分裂出好几对眼睛，并且口裂也宛如灾变兽那般扭曲和宽大。
不仅如此，伴随着它一同前行的还有大量普通人型变异体、攀登者、裂尾等，这种大带小的模式跟灾变兽潮可谓是十分的相似。
军方第一战区最高指挥官沈龙虽也在封锁线坐镇前方，但他所在位置是相反的另外一侧，否则他都可以站在高处远远就能眺望到那只巨型变异体。
十二架h-96“白尾鹞”突击直升机抵达攻击阵位后就迅速开火，两侧挂架上倾泻而出的空对地导弹在浓雾中拖出二十四道橘红色尾迹。
当第一波次导弹群距离目标还有三百米时，巨型变异体背部突然裂开蜂窝状孔洞，更多的骨刺触手从孔洞中伸出并在不到半秒内完成硬化，尖锐末端精准刺入每一枚高速袭来的地对空导弹。
导弹撕裂空气的尖啸与触手破空的爆鸣在浓雾中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能够单发就摧毁装甲车辆的导弹在距离巨型变异体三百米处就被触手凌空绞碎，破碎弹片只在黏液覆盖的角质层上烧出转瞬即逝的焦痕。
“保持编队飞行，准备第二轮打击！”
长机驾驶员的嘶吼被连锁爆炸声吞没。
被导弹炸裂的触手碎片在空中编织成紫黑色颗粒尘埃弥漫在空中，断裂处蠕动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再生。
沈龙望着监视器里十二架突击直升机编队溃散的画面眉头紧皱。
“第二轮饱和打击失败！”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音。
听到这个结果的前线指挥员一拳砸在指挥车操作台上，全息沙盘里代表泰坦级变异体的红色光斑正在不断，丝毫没有被火力影响的逼近封锁线。
二十辆自行榴弹卡车炮组成的钢铁防线正在后撤，155毫米炮弹落在变异体身上不断爆开，可效果却十分有限，甚至有些炮弹直接被交叉触手构成的防护网拦截在半空引爆。
“目标仍在移动！”
观测塔里的观察员嗓音有些嘶哑。
“泰坦级变异体，距离封锁线剩余六公里！”
「让觉醒者部队准备近距离接战。」
前线指挥员的手用力握成拳，指甲都要陷进掌心。
“优先阻击伴随的其他变异体！”
仿佛印证他的嘶喊，沥青路面突然隆起数十个鼓包。
伴随骨骼爆裂的脆响，十几二十只“裂尾”变异体破土而出，它们脖颈处的黑色血管疯狂搏动，猩红瞳孔齐刷刷看向封锁线并冲刺。
但迎接着“裂尾”们的是步兵战车的速射机炮，在密集的机炮弹幕扫射之下，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裂尾”在距离步战车不过几米的位置停下倒地。
（后撤！它们的血有腐蚀性！）
话音未落，本该死去的变异体突然自爆。
淡绿色酸液溅射让两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顿时发出惨叫——他们的防护服在呲呲作响中熔出骇人孔洞。
（该死！不能让它们冲过去！开火！）
惊天动地的轰鸣打断了正在步兵战车里应战的车长的咒骂。
泰坦级变异体突然弓身捶地，冲击波让正在“裂尾”变异体交战的装甲车辆被掀翻。
它背部肉瘤再次裂开蜂窝状孔洞，数以千计的骨刺暴雨般倾泻而出——正在装填的卡车榴弹炮阵地瞬间化作火海，殉爆的弹药箱将半个炮兵连掀上天空。
（泰坦级变异体具备远距离攻击能力，所有人注意，立刻规避！！！）
（请求空中打击编队立刻掩护！）
然后地面部队根本得不到空中支援。
因为先前的十二级白尾鹞突击直升机也遭到同样命运，它们在打光空对地导弹后就拉近距离使用机炮朝着变异体异化的头部扫射。
但还没抵达有效距离就被突然加速的触手抓住甩在地面炸了，由于是编队飞行，再加上预料之外的情况，更是被一波团灭。
正在远处拿着望远镜观察这一幕的苏陆看见巨型变异体脚掌碾过燃烧的装甲车残骸，那些插入在角质层里的金属碎片，赫然是先前被击落的直升机旋翼。
“这个楚大队长怎么还不出手？”
仿佛回应他的召唤，天际突然亮起十余道湛蓝流星。
这些高温高速的火流星贯穿云层，它们来自于A级火系觉醒者楚破军，这已经算是楚破军的常规技能。
第一发直接将尝试拦截的骨刺触手烧熔并重击在变异体的肩部，成功将巨型变异体的肩膀轰出一个大洞并流出大量黑色血液。
（还是楚队厉害！）
但没等士兵们欢呼，这好不容易造成的有效伤口竟快速愈合，此外成百上千的修长触手快速交叉的结成网，竟将后续的火流星尽数拦截。
“啧…A级也不行吗？”
苏陆有点担忧的继续观察军方的应对。
除了巨型变异体没有什么作用外，伴随着行动的其他“攀登者”、“裂尾”等变异体都已经遭到有效的火力拦截。
第一战区的常规部队和觉醒者部队配合的十分默契，b级的精英觉醒者只需要迟滞“裂尾”的行动，随后让炮弹轰碎即可。
泰坦级变异体仰天发出超声波尖啸，见到这一幕的前线指挥官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在通讯里怒吼。
（撤退！全体撤退到第二防线！）
但为时已晚。
异化的头部喷射出大量的腐蚀性液体宛如水炮一样轰在第一道防线阵地的上空，同时背部的空洞再次射出高速且细小的骨刺。
这些骨刺宛如穿甲弹一般的威力将正在倒车后撤的大量装甲车辆瘫痪，更多士兵在酸液与骨刺中化作焦尸。
沈雨瞳看着潮水般溃退的士兵，突然抢过正在和总部联系的楚破军手中通讯器。
「这里是沈雨瞳，请立刻调动空军轰炸支援！」
无线电那头陷入死寂。
十秒钟后，苍老的男声带着电流杂音响起。
“空军的火力支援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
「来不及了，防线会崩溃的！」
沈雨瞳看向远处正在踏碎坦克残骸的泰坦级变异体。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半小时就会抵达封锁线的隔离区，在那里还有大量的市民没有遣散。
“别担心，会有人去解决。”
沈龙所指的是待命的A+级觉醒者已经赶赴支援。
习惯看沈雨瞳和沈龙争吵的楚破军也不想去插话，他只是在思考该如何攻击才能对这个从未见过的怪物造成有效伤害。
他刚刚用的那招火流星是曾经杀死过泰坦级灾变兽，可用在眼前的巨型变异体的效果就并不是很好。
这就足以说明这个巨型变异体只是体型和泰坦级相似，实际上的作战能力搞不好会是灾厄级灾变兽的强度。
“汐月，这一次你可以尽情解放力量，但仅限于一招，能不能做到？”
苏陆将望远镜放下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女问道。
「我没有十足把握。」
洛汐月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她跃跃欲试。
只有一次机会是苏陆担心洛汐月会乱来，就像一个月之前废弃仓库时一样。
而决定让洛汐月出手，苏陆一方面想完成限时任务，另一方面是不想被封锁线的其他A+级觉醒者抢了人头。
第145章 封锁线死守战（下）
“汐月，我会用立场将你的冰元素进一步压缩，我们需要一口气干掉它，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好。」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后回应。
“我们上。”
苏陆说完就直接走过去将少女拦腰抱起，仅仅轻轻的蹬地借力跃起就飞向空中。
重力场托着两人快速的拉近和巨型变异体的距离，很快他就抱着洛汐月抵达楚破军的阵位，他此时正在和沈雨瞳争论着什么，完全不顾周围有只“裂尾”接近。
变异体的分叉尾巴的六条骨刺朝着两人刺去，苏陆和洛汐月都想提前出手时，他们看到这对搭档竟然在吵架时也没有分心。
尤其是沈雨瞳立刻展开雨幕进行阻挡，同时甩出高压水刀竟将骨刺切断，楚破军就好似将脾气发在“裂尾”的身上，高温的火龙卷直接将它甩飞在空中炸碎成好几块。
楚破军作为A级觉醒者对重锤级灾变兽就是能够做到快速秒杀，他确认变异体死后又转身看向沈雨瞳。
“我的大小姐啊，之前你也看到了吧，我的大招都被拦住了，你把我当谁了？”
除了巨型变异体是无能为力外，他倒是能够轻松解决掉其他的，所以干脆摊手。
“你取得A级资格认证时用的那招怎么不试试？！”
沈雨瞳有些不满的瞪着楚破军，她觉得这个男人并没有用全部实力。
“算了吧，那种氪命的招数我是不想再用了，先不论有没有用，我不想又在医院躺上一周半个月的…”
楚破军确实还有杀招或者说底牌没有用出来，但他并不想轻易使用，除非到绝境的地步。
而且上一次是一年前了，他为了取得A级资格认证，在侵蚀区里接连干掉两只泰坦级。
本来干掉一只就已经够呛，谁知道又冒出来一只，不得不已之下楚破军才用了对于觉醒者而言的某种禁咒或者技巧。
「楚队，你们吵完了没有。」
苏陆看着两人叽叽歪歪的有半分钟，实在忍不住插嘴。
“没有！”
明明问的是楚破军，结果谁知是沈雨瞳先转头瞪向自己。
实际上他们两人早就注意到苏陆和洛汐月的到来，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理会。
「这只巨型变异体，能不能交给我和汐月试试看。」
“你们，凭什么？”
沈雨瞳脸色一僵的反问道。
「严格来说是让汐月试试看，我想你们也知道她有这个尝试的资格。」
“这倒是可以试试。”
楚破军眺望远处一公里外的巨型变异体，再一次见到几十发导弹遭到骨刺触手中途拦截爆炸的炸出一片烟雾。
眼下来看靠常规武器是难以奏效的，只能等待高等级觉醒者的出手。
然而这边封锁线里的b级以上精英觉醒者却疲于对付大量的“攀登者”、“裂尾”等变异体，根本无法集中力量。
「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够向沈将军提交一下申请，然后就是不要将她的身份告知给其他人。」
“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汐月的事迹，这是为什么？”
沈雨瞳有些好奇这样做的理由。
先不论苏陆哪来的自信觉得洛汐月一定可以做到击杀这只巨型变异体，不让洛汐月的身份公开这点属实难以理解。
「我担心会有人来打扰她。」
“…好像也对。”
沈雨瞳低头想了一下觉得没错。
毕竟若是洛汐月真这样一战成名，不管是联邦政府那边，军方内部都会有很多人来探寻情况。
于是她拿着手中的通讯器再次接通沈龙所在的指挥部。
沈雨瞳没有多说具体内容，在半分钟时间里就向自己父亲沈龙说清楚情况。
本以为沈龙还会犹豫半天才给答复，结果他竟然没多想几秒就答应。
「我会让军方保持火力轰炸迟滞它的推进速度，你们抓紧时间。」
沈龙在通讯挂断之前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得到许可之后，沈雨瞳就打算立刻采取行动。
“我和楚破军会为你们开辟道路，在那些触手自愈再生的间隙时机，给与它致命一击。”
楚破军和沈雨瞳的配合还是十分默契的，但是她担心苏陆和洛汐月的临场把握时机能不能做到。
「交给我和苏陆哥哥吧。」
苏陆正想回答，身旁的少女却先开口了，她的语气坚定，之前还说没有把握，也不知道现在突然哪来的自信。
随后四人就两两分开，沈雨瞳和楚破军会直接跑到巨型变异体的侧向发起攻击吸引注意力和创造机会，而苏陆和洛汐月则是在它的正前方去攻击其异化的头部。
他们实际上都并不太清楚巨型变异体的弱点在哪里，只是按照常规判断就是生物的弱点基本都是头部。
三分钟后，两边都抵达阵位。
率先发起攻击的实际上军队后方的又一批导弹，依然同样的被几百上千的硬化骨刺触手轻松的拦截。
然后下一刻就是空中坠落的蓝色火流星不断轰击在触手组成的网中，伴随着的还有两条水龙卷从巨型变异体的两侧横扫而过。
水系觉醒者的攻击对其收效甚微，但是沈雨瞳要做的就是让它表皮尽可能的湿润，从而让冰系的洛汐月发起的攻击更有效果。
经过高温洗礼的触手再加上雨幕覆盖产生大量的蒸发反应让其此时全身都冒着液化水雾。
楚破军和沈雨瞳是计划连续多次的组合攻击，这样来创造时机。
而此时苏陆和洛汐月早已完成攻击准备。
洛汐月凝聚冰元素绽放着深蓝色光辉在少女水平抬起的左臂，苏陆用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是用力场将洛汐月外溢的能量进一步压缩，从而让她的单次攻击产生更大的威力——这是他们自一月在先河市侵蚀区经历后演练过许多次的杀招组合技。
当少女解放力量时，她再次展现代表性的特征，少女脑后的长马尾黑发逐渐化为雪白在微风中摇曳，蓝紫色的瞳孔微微颤抖。
这一次洛汐月没有之前解放力量时会有的失神，她现在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意识，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被解放时不可控的力量吞噬。
而且体内的光子核心也没有发生共鸣，这也是洛汐月努力去控制力量的体现。
已经有过很多次都是有些被不可控的力量所诱导或者牵引着意识，不过这回算是她第一次短时间的驾驭「熵减」的力量。
「不要紧张。」
洛汐月不知为何感觉呼吸有点沉重，心跳也在加速，她抬起对准巨型变异体的左臂正微微颤抖，但又很快伴随着苏陆的话语，她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就在这时，空中再一次有火流星下坠，水龙卷也依然紧随其后，这应该是楚破军进行的第三轮，但沈雨瞳却已经累得不行，她操控的水元素强度弱了不少。
（苏陆、汐月，你们好了没有？）
通讯器是打开扬声器模式，响起的是沈雨瞳喘着气的声音。
面对沈雨瞳的催促，洛汐月有点着急，心跳又快了一些。
「别着急，放松，相信自己，汐月你能克制住的，不要被吞噬掉意识。」
“嗯。”
苏陆就贴在自己身边，温热的话语钻入耳内，她只感觉脸颊一股燥热，但内心却沉静下来了。
“我明白了。”
洛汐月轻轻闭上眼，在少女睁开眼眸的瞬间，位于她左臂凝聚的冰元素化为绝对零度的寒潮骤然爆发。
压缩着惊人冰元素能量绽放光辉的深蓝色光球塑形为微小的冰箭，它以惊人速度笔直飞向前方。
巨型变异体成百上千骨刺触手虽有准备的交叉成网，可根本无法阻拦，仅仅是接触到冰箭就立刻瓦解为光粒尘埃。
这压缩着极致冰元素的箭矢准确命中巨型变异体的异化头部的瞬间，甚至只是微秒的时间，仿佛它周围的时间都被凝固一样。
从冰箭命中开始扩散开的冰花逐渐在巨型变异体身上蔓延，最终覆盖全部，包括背部伸出的所有骨刺触手，整体都像是被覆盖上透明白净的冰层一样。
这个过程缓慢只是相对于巨型变异体死前的最后感知而言，实际上在周围注视着的人眼中几乎是瞬间完成的冰封。
但这一次并不只是简单的冰封，这和当初被冻成冰山的「熔岩巨兽」并不一样，它的躯体遭到接近绝对零度急冻就迅速支撑不住的迅速变成冰块的崩解。
第146章 无名英雄
（「无名英雄」限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苏陆并没有理会系统提醒，他倒是有点担忧的看着洛汐月的脸色。
少女的脸色一切正常，白皙脸颊上还有点红晕，目光也并不是失神的，头发依然是雪白，解放力量的她换成过去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汐月？」
洛汐月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控制这个力量，所以她还有点呆愣的看向远方，直至身旁苏陆发出声音。
原本苏陆握着她手腕的手此时已经放下，她扭头和他对视，少女目光忽然有点恍惚。
因为这个往日也是面无表情的苏陆，竟然会露出非常自然的微笑，尽管戴着护目镜看不到目光，但上扬的嘴角已经掩盖不住。
也许是对两人刚刚的配合很满意，又或者是对洛汐月终于能够掌控力量的欣慰。
“苏陆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洛汐月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原地转圈的跳了两下。
「好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交给军方处理后续的事吧。」
苏陆轻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摸了摸，注视着这雪白的发丝，他突然又问。
「小月亮，你现在是可以随意切换形态…呃不，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洛汐月说完的瞬间，她的白发迅速复苏为黑色，蓝紫色的瞳孔也变得漆黑。
「不是，也好看，只是这个样子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到。」
“好。”
也许是因为突破限制后，洛汐月现在也能主动恢复原来的样子，不像之前力量耗尽一样的被动变回原样还陷入虚弱。
「这是什么情况？」
苏陆是目睹着洛汐月变回原样，但却发现她垂在左肩上的那束头发似乎并没完全褪去雪色，忍不住的伸手去抚摸了一下。
“怎么了？”
他这突然的举动让洛汐月也轻轻吓了一跳，当然她是不抵触苏陆的亲密接触。
「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吧？」
苏陆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因为头发从黑变白可是意味着衰老，如果解放力量的代价是加剧衰老，那么他宁可洛汐月不要去用。
但是刚刚抚摸的那束白毛，他又很肯定并不是衰老白发的质感，和黑发一样是十分顺滑，而且并不是从发根开始变白，更像是中间才开始到发梢。（pS：强调一下，这不是刀子，提前小剧透，女主以后会逐渐变成彻底的白毛）
“没有。”
洛汐月的回应的同时也用手拿起左肩这束不知为何变成雪白的头发摸了摸又习惯性的揉搓几下，好像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先回去吧。」
暂时搞不清楚就算了。
苏陆再次将少女抱起就一跃而起的离开这里。
在巨型变异体附近，此时围着大量的装甲车辆，空中也陆续有直升机绕着崩塌瓦解成碎冰块的尸体上空盘旋。
“这是什么情况…？”
楚破军和沈雨瞳站在一起注视眼前的场景。
「我哪知道。」
面对沈雨瞳的提问，楚破军只能耸肩表示无奈。
「你们沈家可算是走了大运，去年捡到的“决战兵器”竟然这么厉害…」
「别掐了！」
楚破军忍不住的发出调侃，结果被沈雨瞳用手拧着侧腰发出一声哀嚎。
“这里交给你处理。”
“我要去和我爸见个面。”
「你找你爸做什么？」
“我总觉得他有事瞒着我，汐月…还有苏陆肯定还有事情我不知道。”
沈雨瞳手里拿着通讯器，她有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问苏陆和洛汐月，但想了想还是放弃。
她觉得这两个小孩要是真愿意说出秘密，那么早就说了，尽管她也自认在苏陆和洛汐月有很高的信任度，但也许做的还不够。
在指挥部里第一战区的高级军官也是一样望着直升机侦察拍摄回传的图像画面看得愣神，除了沈龙之外都是相当吃惊。
他们从未知道第一战区还有这样一位高阶级觉醒者，看场面至少是A+级的冰系。
“通知封锁线其他方向的部队，维持一级警戒部署状态。”
沈龙将目光从大屏幕移开对着手下的通讯员说道。
「持续时间多久？」
“等我命令。”
「是。」
他刚刚虽没有目睹全程，也没有看到苏陆和洛汐月的情况。
可那绽放幽蓝光辉的箭矢宛如一条笔直蓝色流星保持和地平线平行飞掠命中巨型变异体的场景，这让沈龙很确定是何人所为。
「老沈，我可不记得有这号人吧？」
正当沈龙思索着什么时候，旁边的一位和他同龄中年男人小声提问，语气上还有些疑惑和担忧。
“她是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的预备役。”
「什么名字？我怎么没听过？」
“秘密。”
沈龙知道终有一天会瞒不住，洛汐月肯定会走上台面来被人们所讨论和评价，但并不是现在，至少他答应过苏陆要尽可能的隐藏，更何况他本身也是这个打算。
最初他在查阅洛汐月的身世时，本以为有如此强大能力的觉醒者也会有出类拔萃的父母，可结果却十分意外，竟然来自一对普通人身份的父母，甚至还是生活在隔离区里的底层人。
而在查阅苏陆的资料就更是加深他的困惑，苏陆的父母在十年前的灾变兽潮事件失踪，更离奇的是照片都没有一张，至于身份连普通人还是觉醒者也是不清楚的。
直觉上就察觉到不对的沈龙在后续进行大量的调查，他还找在联邦政府工作的朋友帮忙，最终总算是找到一条或许有用的信息。
关于苏陆的双亲唯一资料，他们出现在国际联合组织一场对“源点事件”进行勘察的人员名单上。
源点事件是指外来陨石撞击的末日灾变开始，也是广泛认为侵蚀辐射产生的根源，陨石坑残留的物质不断对外释放侵蚀辐射。
理论上接近这种地方会被严重干扰电磁信号，觉醒者的能力也会显着抑制，哪怕是高阶觉醒者患上侵蚀病的概率也很高。
此外距离当时的人类安全区也十分遥远，所以那次国际联合组织的勘察任务最终的报道结果是全员死亡，无人返回。
而疑点就在这里，苏陆父母参加的勘察任务时间上是在苏陆出生之前。
沈龙也排除过同名的可能性，因为整个联邦叫这个名字的就不多，还全都是普通人身份，其次只有一个是登记有名叫苏陆的后代。
“为什么要抹除参加勘察任务的所有人员的资料，保密的原因是…？”
“苏陆这小子是故意瞒着我，还是真不知情…？”
沈龙想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但最终基本都停留在当年的勘察任务当中。
当他打算下一步时，海雾联邦政府档案办公室的朋友给他泼了冷水，当年的勘察任务属于绝密档案，除了国家的最上层的几个人外是根本无权查阅。
不只是档案被当绝密处理，相关事件的网络留痕也少得可怜，如今也只剩下很多捏造的传闻，唯一留下的可靠信息就只有一份新闻报纸上的勘察成员名单，以及后续的报道全员死亡的消息。
第147章 玩火自焚
封锁线的骚乱平息之后，夜幕正式降临。
为了重新构筑被变异体冲毁的第一道防线，需要对变异体的尸体进行处理，军方的做法是使用清障车将尸体堆积在一起再用火焰喷射器集中焚烧。
这一轮的变异体冲击封锁线造成的损失是从开始至今的最大一次，大量装甲车辆遭到损毁，还有一个中队共十二架白尾鹞突击直升机坠毁，人员伤亡情况更是达到数百人。
——封锁线附近搭建的临时医院里。
「医生说检测结果无异常。」
「我都说了没事吧？」
洛汐月从房间内走出来，她手里还拿着检测单和在门口等待的苏陆说道。
“没事就好。”
苏陆松了口气的从她手里拿过检测单从上到下扫了一眼。
在解决掉巨型变异体后，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让洛汐月去进行身体检查，原因还是身前少女左肩那束被发带绑住的白毛。
因为他可是见过很多人造觉醒者就是因为缺陷导致的提前衰老，所以即使洛汐月多次声称没事，他依然要强硬的带她去检查。
“汐月，你要不要回学院以后将这束头发染成黑色？”
「苏陆哥哥你还是觉得不好看么？」
他立刻摇头否认。
“我担心的是回学院后，你这个样子会引起不小的关注。”
“别忘了小叶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时候都被吓的要跳起来…”
苏陆想起那个画面就有些无语，他被叶萱扯着衣领质问自己是不是让洛汐月受到什么伤害。
当时叶萱是以为洛汐月感染上侵蚀病毒才会这样，洛汐月能够老实的被苏陆拉到医院里检查，某种程度上也是有叶萱的推动。
「没关系的，我不是很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对于苏陆提议将那束变白的头发染黑回去，洛汐月是觉得保持现状就好，只是一小撮头发而已，她并不在意，而且她心里单方面认为这是自己掌控力量的一种体现。
“那好吧。”
既然洛汐月坚持这个态度，苏陆也不打算强求。
两人离开医院就返回第17小队的驻地，一路上能看到很多车辆在繁忙的来回开动。
苏陆和洛汐月都很清楚是什么原因，巨型变异体对封锁线造成的损失超出预期，现在是在紧急修复。
也因此导致后续对天水市内的市民的撤离工作不得不进行放缓，即使当天晚上就陆续得到来自各个联合州的增援，但没人敢保证不会有第二只巨型变异体从天水市里走出来。
不仅是已经撤出天水市的官员，还有第十一联合州，甚至于联邦首都海神市的总统府，他们在得知巨型变异体冲击封锁线的消息后都是大为震惊。
尤其是海神市总统府邸内，现任总统正在和二十多名党内成员坐在室内中央的六边形图案的桌边，他们正在就天水市的突发情况商讨对策。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支撑着如今海雾联邦军政界的大人物，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以上就是关于巨型变异体的情报整理。」
“辛苦了。”
总统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他语气有些平淡的回应，手中也拿着相关报告文件在查阅。
“下一位。”
随着总统的话语，站在稍远的一位还穿着研究服戴着眼镜的男人立刻起身。
他手里也是拿着一份是关于这一场发生天水市的“疫情”的初步调查结果的文件。
「——综上所述，侵蚀病人所感染的侵蚀病毒和侵蚀区灾变兽身上的在基因分析层面上是同源的，而灾变兽身上的侵蚀病毒具有高度选择性，只能在特定种类灾变兽间传播，对其他生物包括人类并不具有传染性，突然出现在侵蚀病人间传播，也意味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只能寄宿在灾变兽身上的侵蚀病毒发生变异又偶然传染到侵蚀病人身上，第二种就是侵蚀病毒被人为改造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
总统低沉下目光望向手提着报告讲了半小时的男人。
「泰纳海姆公司的第三实验室正位于天水市，我怀疑是实验事故导致病毒发生泄露。」
「建议军方派遣觉醒者部队前去调查，确认该病毒的泄露源头。」
“我会考虑，下一位——”
实际上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总统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关于泰纳海姆相关的负面消息经常如此。
所以也有人暗地里称总统是被泰纳海姆控制的傀儡。
当然在这一场会议当中自然就是有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有关联的人士，并且还不止一位，更是有的就纯粹安插在总统身边的内鬼。
但这位内鬼似乎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这场“疫情”绝对不是第三实验室的实验事故所致，而是有人将失败的试验品泄露出去。
这场会议持续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某位官员在离开总统府刚坐上车就打开手机拨打一个电话，他要联络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马库斯·韦恩。
「总统似乎已经决定让军方进入第三实验室调查，下一步该怎么处理？」
“别担心，衔尾蛇部队的“信使”分队早就已经进入天水市将实验室内的样品全部销毁。”
马库斯·韦恩的精神有些不太好，说话语气都有些萎靡，他最近也是因为突发的“疫情”而睡不太好。
主要原因就是连他都没想到实验室研究的侵蚀病毒竟然会在侵蚀病人间传播，并且当成规模的侵蚀病人成为变异体后能够再次发生多次变异。
他也在今晚知道了天水市里巨型变异体的诞生，根据报告显示是至少在灾厄级灾变兽的威胁程度。
但他并不对这个意外情况感到满意，原因很简单也是跟编号“x-0927”吸髓蛾女王一样存在的不可控性。
「韦恩主任，您觉得这场疫情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我不清楚。”
「白先生也在询问有没有针对侵蚀病毒的血清疫苗之类的东西？」
“没有，也不可能有了。”
马库斯有些不耐烦的直接挂断电话。
原本在灾变兽体内稳定共存的侵蚀病毒在短短一周时间就发生多次变异，这也就意味着不存在研制疫苗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要处置这场疫情，只能靠物理手段将所有变异体消灭才能隔绝。
而这个就是军方的事，他也管不着，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让泰纳海姆和这场疫情撇清关系。
如今这个局面对于泰纳海姆而言，也多少算是玩火自焚。
第148章 歌利亚
米夏·海伦娜，这位曾经的侵蚀病毒项目副主任，在科研领域可谓是声名赫赫。
她不仅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还具备敢于探索未知的勇气。
正是她，率先从灾变兽体内发现了侵蚀病毒，并成功地将其提取出来进行实验。
然而，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米夏逐渐发现了这个病毒的矛盾之处。
它虽然具有一些惊人的优点，比如能够极大地提升人体的神经反射以及感官等各方面的能力，尤其是那超乎想象的自愈再生力，但同时也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一旦感染侵蚀病人会迅速加剧侵蚀病的严重程度，他们在病死后就极有可能转变成可怕的怪物，而且病毒浓度越高，这种变异的可能性就越大。
面对这一现实，米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深知联邦境内有着数千万的侵蚀病人，如果不采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她果断地主张取消对该项目的继续研究，并销毁所有相关资料，以防止病毒的进一步扩散。
可惜的是，米夏的建议并未得到采纳。
尽管她据理力争，但最终还是无奈地被迫离职。
然而，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选择继续关注这个项目的进展，通过与仍在执行该项目的好友保持联系，了解最新的研究情况。
在此期间，米夏曾多次尝试开发针对侵蚀病毒的血清疫苗，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有效的方法来对抗这种可怕的病毒。
可惜的是，这些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她并未气馁，反而在不断的尝试中取得了另一个重要的成果，成功开发出了针对变异体的特效药——E坏死毒素。
这种特效药能够极大地限制病毒对变异体的操控行动和再生自愈能力，为应对侵蚀病毒带来的威胁提供了新的希望。
虽然它并非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无疑是米夏在这场与病毒的战斗中取得的重要突破。
就在米夏为自己的新成果感到欣慰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她的希望。
天水市爆发了大规模疫情，侵蚀病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开来，无数人被感染，变成了可怕的变异体。
米夏意识到，这可能是泰纳海姆暗中搞的鬼，他们或许还在继续进行着危险的实验。
米夏急忙带着自己研制的特效药和之前关于疫苗的研究资料，准备前往炎煌共和国。
可天水市已经被封锁，到处都是变异体和混乱的人群。
米夏一边躲避着变异体的攻击，一边艰难地寻找离开的方法。
她知道，时间紧迫，一旦这些资料和特效药落入泰纳海姆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有将它们交给炎煌共和国，才有可能拯救这场灾难。
然而她并没有能够等到军方的搜救部队的增援，在即将被变异体攻破家门前，在她陷入绝望的刹那，一道紫色的雷霆电光将扑向她的变异体给凌空电为焦炭落地。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摩托车声音，一个戴着深色护目镜的男人将车辆停下，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制式手枪，不过并未将枪口对准她。
而是朝着左侧另一只变异体开枪，子弹命中后绽放出紫色雷光将变异体又烧成一具焦炭。
确认周围无威胁后，这个男人才扭过头看向一脸惊恐的米夏。
「你就是米夏·海伦娜博士？」
“…我是。”
米夏下意识的轻微点头承认，事到如今只要能活着，她也顾不上别的了。
「我是受国际灾害管制的委托前来护送你离开。」
听到这个成熟男人的声音所说内容，米夏在冷静下来后立刻就确信这是数天前的一个电话救了她的命。
（海伦娜博士，我们强烈建议您尽快离开天水市，如若您已无法撤离，建议您在家等待，我们会派遣人员去协助您安全撤离）
米夏和国际灾害管制组织是有过很多方面的联络，她自从泰纳海姆离职后还能有研究经费，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该组织的援助。
“你是觉醒者？”
「嗯。」
黎瀚看着这个面容很是萎靡的女人做出平淡回应。
他名义上的身份是海雾联邦异能犯罪搜查局海神市总部的副局长，实际上也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秘密特聘的顾问。
这是黎瀚从未和任何人透露过的身份，所以他现在不仅戴上护目镜遮挡面容，声音也是有些刻意显得沙哑。
“你知不知道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
「我知道。」
黎瀚当然也是有观测到巨型变异体的行踪，不过他可没空去管，结合叶萱那里得到的米夏曾经来过搜查局分部，以及萧琪雅给予的位置信息，他就急着赶往这里。
「不需要废话了，要说就边走边说。」
“侵蚀病毒会将这座城市彻底吞噬，变异体会融合为「歌利亚」。”
米夏走过去边说边将手放进口袋里摸着装有她研究资料的移动硬盘和一管E坏死毒素，她很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给这个男人查看。
“歌利亚？你是指？”
黎瀚并不是没读过书，他知道歌利亚代指巨人，心中也有猜想。
「例如——」
顺着米夏手指的方向投过去目光，在远处被雾气笼罩的某处，巨大的身影若隐若现，竟然又是一只巨型变异体。
“原来这玩意叫歌利亚啊，名字倒是取得合适。”
「天水市被感染成变异体的侵蚀病人有好几万，如果不出我预料的话，最终能够变异融合成的歌利亚数量至少有十只以上。」
米夏坐上黎瀚的摩托车后座边说着自己的悲观猜测。
需要一万只普通变异体融合形成的歌利亚具有灾厄级灾变兽以上的战力，甚至要比很多灾厄级都更难以对付。
如果只是一只又一只的融合，而不是同时融合成好几只，那么就还是能够集中力量消除这威胁。
否则这就不仅是天水市被毁灭，整个海雾第十一联合州都会陷入危机，需要联邦集中力量来剿灭，可能会出动好几位S级觉醒者联手才行。
而上一次需要多名S级来解除的危机还是十年前发生在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隔离区，对付名为「黑炎陆龟」的毁灭级灾变兽。
“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
黎瀚说完就拧动把手让摩托车立刻高速行驶。
「唯一的希望是我身上的资料和实验样品。」
“看来海伦娜博士你成救世主了。”
「我只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米夏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赎罪，发现侵蚀病毒的是她，相当于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也是她。
人类获得不可控的力量，最后带来的只有毁灭。
“呵呵，若是联邦有更多像博士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黎瀚单手骑着摩托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里的制式手枪对拦在路上的变异体开枪。
他丝毫不吝啬使用元素力，普通的人型变异体基本是被他赋予雷霆的一枪秒杀，而像“裂尾”也扛不住他第二招就倒下。
「你叫什么名字？」
注视着这一幕的米夏有点好奇的问道。
“我只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聘请的顾问，并不方便透露名字。”
第149章 催化剂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第三实验室位于海雾联邦第十一联合州天水市，这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这里主要致力于生物和生化领域的研究，其中最重要的项目便是被称为“催化剂（catalyst）”的计划，也被简称为“c计划”。
这个项目实际上是“E计划（evolve）”的配套衍生项目，其目标是研发一种能够提高和稳定觉醒者能力的药物。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研究团队展开了两条不同的路线。
第一条路线是基于艾格拉系列药物的研发经验，尝试制造一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觉醒能力活性化的药物。
然而，这种药物虽然在短期内能够带来显着的效果，但却伴随着明显的副作用。
使用者会急剧消耗体力，过度服用甚至可能导致提前衰老和产生精神幻觉等严重后果。
与第一条路线不同，第二条路线则是通过对灾变兽身上发现的“侵蚀病毒”进行研究。
这种病毒具有一种神奇的特性，它能够极大地提升人体的神经反射以及感官等各方面的能力。
并且在寄宿在侵蚀病人和部分灾变兽时，更会展现惊人的再生自愈能力。
然而，这种病毒也并非完美无缺，它的副作用同样难以接受，一旦侵蚀病人感染了这种病毒，病人迅速变成危险的怪物。
经过长时间的研究和实验，最终第一条路线被确定为最可行的方案。
尽管它存在着明显的副作用，但在权衡利弊之后，研究团队认为这种药物对于觉醒者能力的提升效果更为显着，而且相对来说更容易控制和管理。
于是，他们决定继续沿着这条路线深入研究，希望能够找到一种方法来减轻或消除这些副作用，从而让“c计划”真正成为一种安全有效的觉醒者能力提升药物。
就在研究团队全力投入第一条路线的优化时，意外发生了。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为了弥补一号实验室被毁灭以及“黑窟事件”带来的股价下滑，第二条路线的部分失败试验品被准许流入黑市并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盯上。
他们为了向联邦复仇，竟将这些含有侵蚀病毒的药物用于侵蚀病人身上。
在天水市，这里有着广大的侵蚀病人群体，这些病人成为了病毒传播的温床。
很快，病毒在病人体内疯狂肆虐，大量病人被感染成变异体。
所谓的“疫情”也就在天水市瞬间爆发。
这一系列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却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引发了一场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名为“歌利亚”的巨型变异体的诞生。
而且，令人黎翰所震惊的是这样的变异体竟然不止一只。
“你的意思是说，歌利亚的诞生完全是个意外？”
黎翰有些狐疑地问道。
「没错，不仅仅是歌利亚，所有的变异体都可以算是意外。」
米夏的声音从黎翰身后传来，她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紧紧地抓着黎翰的衣服一边回答。
「第三实验室研究侵蚀病毒，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制造这些怪物。至少在一开始，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米夏继续解释，语气显得有气无力。
黎翰沉默了片刻，思考着米夏所说的话。
他对泰纳海姆的这个第三实验室充满了好奇，同时也对那些变异体的来历感到困惑。
「我目前能够告诉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米夏有些无奈道。
「当然，还有更多的秘密，我想跟你们的No.1去谈。」
黎翰点了点头，他知道米夏的身份特殊，她所知道的事情肯定比目前透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摩托车在道路上疾驰，风声呼啸而过。
当他们路过第三实验室所在的城区街道时，米夏突然开口喊道。
「这里就是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慨。
「那时候的我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卷入这样一场无法预料的事件中。」
黎翰没有说话，他专注地驾驶着摩托车，同时也在思考着米夏的话。
他能感觉到米夏对过去的事情有着复杂的情感，而这一切，都与第三实验室息息相关。
“要不要进去看看？”
「里面多半也是没有留存下来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实验室的人员早就已经撤离完了。」
米夏说是不想进去看，但目光却一直都在注视第三实验室的大楼。
正当她陷入回忆中还未回过神来之时，一阵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歌利亚的庞大身影从裂开的一栋酒店侧面走过。
他们和歌利亚的距离只有几百米至一公里左右，这还是两人如此近距离观察这庞大的变异体。
“确实够庞大。”
黎翰发出感叹，他想起来自己取得A+级认证时在第八联合州的海边登陆场阻击灾厄级的海怪时的画面。
仅仅是从体型上而言，歌利亚只是比大部分泰坦级灾变兽稍大，但跟他遇到的灾厄级海怪比起来又小一些。
当然灾厄级灾变兽就不是看体型来判断战斗力了，而是看威胁程度，例如吸髓蛾女王的体型甚至比泰坦级还小不少，但它的威胁可要高很多。
「你就不感到恐惧？」
米夏的瞳孔微微颤抖，她在呼吸和心跳都放缓后才对黎翰发问。
“我遇到过比它更大的东西。”
「要等它离开，还是绕？」
她见黎翰放慢车速又岔开话题。
“这应该是第二只歌利亚吧？”
「我不知道，至少目前我看到的应该是第二个。」
“您觉得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
「…你想知道？」
米夏是有些试探性的问话。
“说吧。”
「这场疫情最开始爆发的地方——中央教堂。」
又是这个地方，而且还是米夏提到，黎翰不禁皱起眉头。
“抓稳了，我加紧时间先送你出去。”
他说完就将摩托车拐弯换一个路口加速前进。
原来的路线被歌利亚阻挡也只能选择绕路，尽管黎翰还想和这个巨型变异体试探性的交手看看，但肯定不是现在。
黎翰如今的任务是先送米夏送出天水市，再往后他要去教堂，有时间的话他想去第三实验室里面看看情况。
第150章 信使小队
在海雾联邦军方第一战区正式展开行动之前，泰纳海姆的衔尾蛇武装部队就已经悄悄地派遣了一支名为“信使小队”的队伍，提前抵达了天水市的第三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在天水市爆发侵蚀病毒疫情后，迅速组织人员撤离，以确保研究人员的安全。然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侵蚀病毒”研究样品却被妥善保存在地下负三层，这是一个高度机密的地方。
信使小队是衔尾蛇部队中一支相当特殊的队伍。
与其他主要应对灾变兽的小队不同，他们的任务更为多样化和隐秘。
这个小队的成员们擅长执行各种特殊任务，而不仅仅是消灭灾变兽。
他们的工作包括对敌对目标人员的刺杀、情报的潜入搜集等等。
可以说，信使小队的成员们在应对其他觉醒者时更具优势。
这使得他们成为衔尾蛇部队中一支相对低调的队伍，虽然他们的存在并非完全保密，但对外宣传却非常有限。
此外，信使小队很少对外招募新成员，这也使得他们的行动更加神秘和难以捉摸。
按照原定计划，信使小队乘坐着隶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V-44“飞鹰”倾转旋翼飞机，顺利抵达了第三实验室。
一到目的地，他们就要马不停蹄地直奔保存样品的区域，要求能够尽快完成任务并安全撤离。
倾转旋翼机的轰鸣刺破天水市上空的浓雾时，信使小队的队长周临川还在用手腕上的便携式显示器反复查阅任务简报。
机舱内一共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的呼吸声轻得近乎于无，黑色作战服上的衔尾蛇标识则是白色，形成明显反差。
V-44倾转旋翼机的矢量喷口在距离地面十余米时喷出幽蓝火焰减速并悬停，下方已完全没有一处适合降落的空地。
为了避免杂物被吸入发动机进气口导致熄火坠毁事故发生，这架飞机只能悬停在第三实验室的楼顶，然后让队员采取索降方式。
“我们的目标是进入第三实验室地下三层，样品柜b-07到b-12的物品带走，剩余全部销毁。”
所有人完成机降后，周临川看着众人再次强调一遍。
信使小队从楼顶一路往下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甚至连变异体都没有发现，直至众人抵达通往地下的大门前。
这道合金防爆门像被巨兽啃过般扭曲变形。
“A组跟我走货运通道，b组从紧急逃生通道切入，四十分钟后负三层样本库集合。”
周临川说完，信使小队就立刻分散为两个六人一组的队列。
两个小组在进入大门后纷纷按照计划的分开行动，之所以要分开行动是因为信使小队还有另外一个任务，肃清第三实验室里可能存在的变异体。
b组组长莉娜·希琳是信使小队的副队长，她是队伍里大姐大并不只是因为领导和声望，年龄也是最大的，28岁的她是受认证的b+级觉醒者。
货运通道的防爆闸门被酸液蚀穿蜂窝状孔洞，莉娜正在用匕首尖端挑起凝固的胶质物，战术手电照亮了上面粘连的工牌。
“安保主任，上周的撤离名单里有他，看来是跑得挺快。”
走在队尾的狙击队员突然压低身子抬枪进行瞄准，他的声音很小。
「注意十点钟方向，承重柱阴影区有个奇怪的影子在移动！」
没等他说完，莉娜手中的匕首已经掷出，刀刃插在承重柱的瞬间，躲避在天花板通风管里的“攀岩者”变异体们突然扑下。
“所有人，保持队形！”
“自由开火”
莉娜下达命令的同时，天花板轰然塌陷。
两只长有镰刀状前肢的变异体裹着混凝土碎块坠落，它们皮肤表皮下分泌着透明状黏液，移动时甚至带起光学迷彩般的扭曲波纹。
「不见了…？！」
一名队员刚刚发出惊呼，下一刻他的胸膛就被镰刀穿透切割成了两截，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该死，这是军方报告提到过会隐身的变异体？！」
另一名队员看着生命探测仪里毫无反应不禁咒骂道。
不过他可不是刚刚那位c+级的觉醒者那样不堪一击，他是队伍里的b级精英。
这六个人小队里，除了副队长莉娜和一位最近才转入的A级外，剩下的是两名b级和两名c+级。
失去一位队员后，剩下的四人几乎是背靠背的聚在一起朝着“攀登者”开枪射击开火，赋予元素力的子弹将这些低阶变异体打得节节败退。
四肢爬行的“攀登者”虽然行动能力很强，但防护力和普通人型变异体并无本质区别，所以很快就解除危险。
可四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有一位只拿着一把手枪的年轻女孩正四处张望，她没有像他们一样戴上作战头盔。
这个少女看似腰肢纤弱没啥战斗力，但却是b组唯一的A级成员。
「副队，不管她吗？」
一名成员轻喘着气对右侧的莉娜问道。
“不用，她是在帮我们让自己成为诱饵，抓准时机。”
「了解。」
他们倒不是不信任这名A级同伴，而是她加入进信使小队的时间不长，其次性格也相当孤僻冷淡，平常也是我行我素。
她的觉醒能力是保密的，不仅信使小队无人知晓，其他人也是如此，导致还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关系户。
可是这个少女的档案显示，任务达成率有99.5%，也就没有人再质疑了。
“等会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
「啥？」
莉娜的嘴角上扬看似轻松，但实际上她搭在扳机上的手正微微颤抖。
整个信使小队除了她和队长周临川之外，其他人实际上都对这个少女没有什么了解。
两只能够在雷达、红外、声学、光学都实现“隐身”的变异体此时也在绕着这位少女好几圈，它们选择是优先对落单的下手。
但似乎却十分犹豫，迟迟没有下手，它们抬起镰刀状的前肢准备发起隐身偷袭，但突然又一改策略改用修长的节肢状尾刺扫向少女。
「这？！」
「她是…？」
下一幕，包括莉娜在内的共五名成员，他们可谓是又震惊又疑惑。
两条解除隐身的尾刺扫向少女，但尾刺却从女孩身体上穿过，而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只留下蝴蝶状的发光尘埃又迅速消散。
第151章 幻蝶
蝴蝶状的尘埃散发紫色微光，看起来十分华丽漂亮，少女宛如已量子化一般不见一点踪影。
这样的场景，不只是信使小队的成员们瞪大双眼愣住外，两只隐身的变异体同样看得瞳孔收缩的快要成一个点，变异体一样会对这样超乎认知的事情感到震惊。
可它们发起的攻击依然暴露位置，更是来不及反应，死神已从天而降。
少女的身影在空中由紫色尘埃汇聚而成，宛如闪现一般，她手中的制式枪械已朝着两条解除隐身的尾刺。
她发着微光的紫眸中看不出任何感情，果断的扣动扳机精准迅速的命中两条修长的节肢状尾刺。
拖拽着紫色光轨迹的子弹在击中尾刺的瞬间，尾刺被命中的部位就像是遭到高强度激光切割一样的消解为尘埃。
不仅如此，这条修长的尾刺好似被引燃一样，从断裂的地方开始快速扩散，最终蔓延到这两只变异体的躯干。
紫色的火焰将隐身解除露出原来的丑陋样貌，但又在仅仅三秒时间里，这有两三倍普通变异体骨架大小的躯体被烧的灰都不剩，留下的发光尘埃也迅速消散不见。
给人的一种感觉就是相当的诡异，这没有温度的紫火将变异体的躯体都吞噬在空气中。
“你们现在知道她的代号为什么叫「幻蝶」了吧？”
莉娜本来是想由自己来抓住时机出手，没成想她自己解决了。
当然这也跟她第一次亲眼所见「幻蝶」展现的能力，此前她也只是见过任务记录仪里的身影。
「幻蝶小姐确实厉害。」
手持着狙击步枪的男人感叹道，他的目光迟迟没能从少女的身上移开。
她的周围飘散的紫色发光尘埃消散去时，少女才转过身面对莉娜并张开小嘴。
「如果不想再有人死的话，那就让我在最前面开路。」
少女刚刚在快速杀死两只变异体后，她是在注视先前那具被镰刀切割成两截的同伴尸体。
她其实早就对死亡感到麻木又或者说习惯，不过依然是同情弱者，因为这是信使小队里仅有的几名c+级觉醒者之一。
「这里的“怪物”要比预料中多得多。」
「不想再有减员的话就跟紧我。」
“拜托了。”
莉娜和少女对视一眼回应她的话，然后走到死去的同伴旁边，近距离看着这个年轻人死前悲惨又僵硬的表情。
“倒霉的小家伙。”
莉娜心中默叹的同时低下身去将已经沾满血的狗牌捡起。
这是死者的证明，如果不能回收，那么他的家属亲人就没办法获得足够的抚恤金赔偿。
代号为「幻蝶」的少女不再言语，转身朝着前方走去，紫色的微光在她全身萦绕，保持着华丽和诡异。
信使小队的成员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收起疑惑和震惊的表情，紧跟在她身后。
b组顺着逃生通道不断深入，当抵达负二层时，一大片迈着缓慢步伐游荡变异体出现在眼前。
这些人型变异体长相怪异，浑身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注意到信使小队传来的声音后。
它们仿佛是被激活了一样，立刻就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幻蝶」的紫眸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她单手握持制式手枪，另一只手掏出腰部的战术匕首。
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般冲向变异体群。
刀刃划过变异体的身体，它们的躯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切开，紫色的无温度火焰迅速蔓延，将它们吞噬。
信使小队的成员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武器并释放能力，与变异体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他们是传统的元素操控能力者，对付这种低阶变异体丝毫没有一点问题。
在「幻蝶」的带领下，信使小队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将这一大片的普通人型变异体消灭干净，即使它们拥有自愈再生能力，可面对精英觉醒者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
“看样子是很多没来得及避难的侵蚀病人躲到实验室里，结果被追进来的变异体导致大范围感染。”
莉娜扫了一眼附近倒下的上百具人型变异体躯体后做出判断。
「这一层已经没有威胁，不要浪费时间了。」
信使小队成员们松了一口气，继续跟着「幻蝶」朝着目的地前进。
另外一边的A组从一开始就相当通畅，没有受到多少阻碍，至少连一只高级变异体都没有遭遇，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普通人型变异体。
不过A组的前进路线要绕一些，所以导致最终在预定的四十分钟后汇合时，周临川带领的A组只是比有人员伤亡还遭到不小阻碍的b组早了不过五分钟。
「07到12样品东西收拾完，剩下的全都就地销毁。」
周临川给队员们下达指令后就走到莉娜旁边小声开口。
「怎么少了一个？」
“出了点意外。”
莉娜回应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没有因为同伴的死而感到悲伤。
她将还沾着血的狗牌从口袋里拿出来递过去给周临川。
“具体发生了什么，回去你自己看任务记录仪吧。”
「好。」
周临川将狗牌接过放进胸口的口袋，然后又侧过身看向十多米外靠着墙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少女。
这个女孩是从衔尾蛇部队总部调过来到信使小队，之前是独立特务官的身份执行行动任务。
很多人只知道她的「幻蝶」代号，却不知道她的名字，足以可见保密性，但却临时调来信使小队，周临川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原因。
“有事？”
注意到周临川和莉娜的目光，少女抬头看向他们问道，这白皙标致的面容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周临川和莉娜纷纷摇头并摆手否认，他们可不想去打搅她。
（这孩子有感情上有点小问题，算是有些抑郁症吧，别刺激她就好）
「幻蝶」被调到信使小队后，衔尾蛇部队的教官蕾娜·阿尔洛就曾经来小队的驻地叮嘱过他们这一点。
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和蕾娜关系匪浅，否则她也不会曾是独立特务官身份。
第三实验室地下负三层保存的样品绝大部分都被销毁，只有少数几个柜子里的东西被带走。
当信使小队返回楼顶时，V-44倾转旋翼机也按照预定时间的飞抵这里。
「幻蝶小姐，我们该撤离了。」
周临川看着队员们纷纷登机，只剩下几米外站在栏杆边上眺望远处的少女，他开口提醒。
“我还有任务。”
「什么？」
“我只是借调到你们小队，并不代表我的独立特务官身份就取消了。”
少女的长马尾辫随风飘荡，她扭过头回应，声音大小只是周临川刚好听到的程度。
“有机会再合作。”
「可是——」
没等周临川说完，少女就突然往下跳去，坠落到半空又化为紫光尘埃消失不见踪影。
第152章 中央教堂的异变
天水市的中央教堂，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应该位于城市的正中央，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它的位置稍微偏离了市政中心，位于西北方向，距离市政大楼仅有几公里之遥。
站在市政大楼的高处，可以远远地眺望到那座高耸的教堂建筑。
然而，此时此刻，想要看到这座教堂却并非易事。
因为天水市正被浓雾所笼罩，整个城市都被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所覆盖，让人几乎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在市政大楼上，也难以观测到远处的教堂。
「海伦娜女士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不要将她交给政府。」
他对着通讯器说道。
“好的。”
对方回应道。
他静静地看着米夏·海伦娜博士走上一辆搜查局的勤务车辆，直到车辆缓缓启动，驶离了他的视线，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再次拧动摩托车的把手，准备继续前行。
“还有师傅，请注意安全。”
通讯器里传来徒弟关切的声音。
「呵呵，下次有机会带你一起。」
黎翰微笑着回答道。
他知道，要想彻底调查清楚天水市的一切情况，他必须再次返回这座被浓雾笼罩的城市。
尽管前方的道路可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毫不畏惧，毅然决然地驶向那片迷雾之中。
夜幕如墨，悄然降临，城市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黑手紧紧攥住。
黎瀚在这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悄然踏上了前往中央教堂的道路。
当黎瀚绕过第四街区时，异变陡然发生。
原本应该在街头游荡的低阶变异体，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集体转向，它们扭曲的关节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摩擦声，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操纵着这些行尸走肉。
这些变异体，曾经也是人类，但如今却已面目全非，成为了对于普通市民而言十分恐怖的存在。
黎瀚心中一紧，他急忙躲到一辆报废的油罐车后面，借着油罐车的掩护，观察着这些变异体的动向。
这些变异体原本是分散的，但现在却似乎有着某种共同的目标，它们都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中央教堂走去。
他决定跟随这些变异体，看看它们究竟要做什么。
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悄悄地跟在变异体的后面。
随着不断深入，变异体越来越多，黎瀚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小心的一路随行，终于抵达了中央教堂的前方。
这座教堂矗立在一片浓雾之中，周围的雾气愈发浓重，仿佛是一道神秘的帷幕，将教堂笼罩其中，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他们靠近教堂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那些变异体们在教堂前停下脚步，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突然，这些变异体们开始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咆哮，在空气中回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黎翰站在远处，凝视着教堂广场上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即使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广场上，至少有上千只变异体呈同心圆状跪伏着，它们的身体紧贴地面，仿佛在朝拜着什么。
更让人震惊的是，外围的那些低阶变异体竟然用它们锋利的利爪剖开自己的腹腔，将那还在蠕动的内脏硬生生地掏了出来，然后像供奉祭品一样，将这些内脏放在了内圈的那些看起来和“裂尾”长得很像的新型变异体面前。
这些新型变异体与“裂尾”长得极为相似，但体型却要大得多。
它们贪婪地吞噬着同类的血肉，每一口都伴随着咀嚼声和吞咽声，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吞噬了同类血肉的变异体们并没有满足，它们开始互相撕咬起来，疯狂地争夺着更多的血肉。
断肢残骸在广场中央堆积成一座肉丘，而且这座肉丘还在不断地垒高，血腥和恶臭充斥着整个广场。
教堂广场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这位经验丰富的搜查官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顿时感到呼吸都停止了。
原本应该矗立着圣母像的地方，现在却被一座高达几十米的血肉巨塔所占据。
这座巨塔看上去异常恐怖，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肉，无数的变异体正像蚂蚁归巢一样，源源不断地融入到它的躯体之中。
在巨塔的表面，还能看到许多尚未被完全消化的头颅，它们在血肉中浮沉，发出阵阵哀嚎。
突然，其中一张属于小女孩的面孔突然凸出了表皮，她扭曲的目光和躲藏着的黎翰目光不经意间对视上。
「被发现了？！」
黎瀚心中一惊，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悄无声息地向后撤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原本看似平静的血肉巨塔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其侧面如蜂窝一般，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个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射出了一根修长的节肢状骨刺长鞭。
这些长鞭如同闪电一般迅速，眨眼间便将黎翰紧紧包围。
它们数量之多，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人无处可逃。
「我去！」
黎翰见状，心中暗骂一声。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血肉巨塔竟然还有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措手不及。
面对这密密麻麻的骨刺长鞭，黎翰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躲避，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迅速凝聚起雷霆之力，准备与这几百上千的骨刺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骨刺长鞭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直接攻击他，而是从他的头顶飞掠而过，如同一群凶猛的蜂群，径直朝着另一处高楼建筑横扫而去。
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那栋高楼建筑在瞬间被切割成了两截，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还有人在？！」
黎翰心中一惊，他猛地将目光眺望过去，想要看清楚究竟是谁在遭受这些骨刺的攻击。
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有一团紫色的发光尘埃云，那些骨刺不断地在空中对其发动猛烈的攻击，但却始终不见人影。
第153章 幻蝶魅影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被毁灭之后，伴随着人造觉醒者计划的结束，还留存下来的相对重要成果剩下并不多。
能力代号「幻蝶」的少女就是其中一个，她的编号为E-04，也是少有的被以独立特务官身份行动的人造觉醒者。
衔尾蛇部队设立的独立特务官职位赋予了她足够高的自由度和权限，甚至可以只听从最上层的调动，大多时候是由衔尾蛇部队的总教官蕾娜·阿尔洛和她对接工作。
这个少女以极高的任务完成率而在衔尾蛇部队里流传着很多传闻，独自一人进行多种艰难又危险的任务，还有明确的以一人之力击溃泰坦级灾变兽的记录。
能够做到这一切自然是源自于她的特殊能力，其能够产生幻影，甚至于自身短时间化为量子尘埃去躲避任何攻击，并且其释放的紫色尘埃还能够吞噬一切宏观存在的物体。
不仅是E计划的研究人员都没有完全摸透她的能力真正本质，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上限在哪里。
然而拥有这种诡异又强大觉醒能力的她，存在着很严重的缺陷，她的精神问题导致能力的使用并不稳定，能力使用过度还会加剧脑部精神上的负荷。
也就是说「幻蝶」的力量看似十分的反常识，但也是有限的。
此刻，她站在高楼之上注视远处的由变异体身躯构筑成的血肉巨塔。
除了和信使小队一起完成样品回收任务之外，她还要执行的任务是监视确认在天水市内活动的异能犯罪搜查局的黎翰。
但她并不知道黎翰的一点行踪，只能够按照情报中所预测的几个地点迷茫的寻找，而此时来到中央教堂的原因倒是和黎翰差不多。
她也是被变异体往中央教堂聚集的情况所吸引，所以也是一路跟随而来。
只是来吃瓜看戏的她，结果没想到会被盯上。
几百上千的节肢骨刺编织的网并没有捕抓到这紫色的发光蝴蝶。
宛如魅影一般从网中穿梭而过，紫色尘埃重新凝聚为少女的身影，她自然的坠落却丝毫不慌乱。
少女侧着身用手中的制式手枪对准血肉巨塔开火，环绕着紫光的子弹精准的命中躯干，命中位置蔓延的紫色火焰开始吞噬着这庞大的血肉塔身，可也仅仅吞噬出一个大洞。
这就是「幻蝶」能力的上限，除非集中能量释放，否则根本做不到将这么庞大的物体吞噬。
“…好烦。”
化作紫色流星的少女在触地前又化为原样，她轻巧平稳的落地后望向这血肉巨塔。
刚刚被打出一个大洞的缺口此时已经迅速自愈再生，这一幕也是让另外一处观察的黎翰十分吃惊。
「到底是什么情况？」
黎翰瞪大双眼注视，他下意识的就握紧拳头，甚至也忍不住的掏出手枪对准血肉巨塔开火。
正当他有所犹豫要不要动手时，这血肉巨塔再次发生变化。
黎翰和幻蝶两人一同目睹了巨型变异体「歌利亚」的诞生。
这血肉巨塔不断吸收变异体并不断膨胀，侵蚀病毒的浓度增高所导致的异变让从所未见的生物诞生，宛如巨人一般的巨型变异体。
但这一只「歌利亚」却与此前长得像弓着背的老人并不一样，它站得相当笔直，背部的蜂窝状孔洞深处的修长节肢骨刺展开并硬化，宛如一对翅膀。
黎翰看着它向前走了一步，立刻就能感到周围地动山摇。
「这玩意该不会还能飞吧……」
黎翰刚说完，「歌利亚」的那对由骨刺构成硬化的翅膀竟然又变软一样的像鸟翅膀一般拍动，甚至还掀起一阵狂风。
他回想了一下，这应该是第三只「歌利亚」，前两只看起来像弓着背的老人，也许是吸收的变异体不够多的原因。
「该死！」
巨型变异体原地拍打翅膀刚离地不过十米，正要继续升空，黎翰选择出手。
凝聚着雷霆之力的子弹如同电磁炮一般疾驰而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电光，径直轰击在巨型变异体的左胸处。
伴随着一声巨响，这道金色电光犹如炮弹爆炸一般，在巨型变异体的躯体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黎翰心中暗自思忖，他将这巨型变异体的“心脏”位置类比为人类的心脏。
然而，这个被轰出的大洞竟然也在瞬间开始再生自愈，仿佛从未受到过伤害一般。
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黎翰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毕竟，他并没有寄希望于能够一击必杀这个巨型变异体。
他的目的仅仅是要阻止它的行动，因为他深知，如果任由这完整形态的“歌利亚”飞起来，那么对于封锁线外的联邦军队来说，将会造成难以想象的伤亡。
黎翰深知军人的牺牲虽然令人痛心，但在末世下与灾变兽的战争中也是难以避免的。
让他真正担忧的是在封锁线后方，还聚集着大量从灾难中撤出来、正在接受隔离的人们。
而在这些人群中，还有大量的侵蚀病人。
如果这些人再被这巨型变异体感染为变异体并吞噬，恐怕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甚至可能导致这巨型变异体变得更加强大。
仅仅是从它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来看，黎翰就已经判断出，这巨型变异体的强度绝对不亚于“灾厄级”灾变兽，甚至有可能与“毁灭级”灾变兽相媲美。
这只「歌利亚」遭到黎翰的攻击后立刻放弃升空重新落回地面，迅速的将构筑成翅膀的骨刺触手分散向他的位置攻去。
结果这几百根触手飞到一半又突然九十度折返在另一侧形成严密的防护网。
一道紫色的光迹穿透骨刺触手构筑的网，直接轰在「歌利亚」的小腿处，也是轰出大洞，尽管又在快速再生愈合。
“黎翰搜查官，需要我帮忙么？”
「你是？」
黎翰这时才想到还有一个人在这附近，声音不远，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他稍微侧过头望去，一位双手握持制式枪械的少女正站在一栋塌了的楼房中央，她身穿着衔尾蛇部队的作战制服。
“你可以叫我幻蝶，隶属于衔尾蛇部队。”
少女说完她又化为紫色尘埃躲开骨刺触手的直击，然后几乎是闪现般来到黎翰的身旁几米外。
黎翰没有时间对少女这种看起来诡异的能力而多疑惑，心里简单权衡了一下利弊后，他选择暂时和她进行合作。
「不能让“歌利亚”离开天水市。」
“歌利亚？它叫这个名字？”
「姑且这么叫吧。」
“只靠我们？”
「至少要拖时间。」
两人简单的对话结束后就纷纷展开行动。
第154章 第二次冲击
2125年3月9日，凌晨时分，天空依旧被黑暗笼罩，黎明尚未到来。
就在这个寂静的时刻，第二只巨型变异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从天水市城区走出来，向着郊外前进。
封锁线上，除了少数值班备勤的人员外，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被苏陆看在眼里。他独自一人站在封锁线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紧握着夜视仪，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当巨型变异体从浓雾中逐渐显露出身影时，苏陆的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
「这就是歌利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夜视仪追踪着这只庞然大物的一举一动。
歌利亚那巨大的身躯和异化的头部让人不寒而栗，它每一步都引起地面的轻微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之颤抖。
随着歌利亚越来越靠近，它迈动沉重脚步所产生的响动也越来越清晰，异化头部的口器中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醒了许多正在熟睡的人员，他们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钻出来，一时间封锁线上陷入了混乱。
然而，苏陆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事实上，他早就对这只巨型变异体的出现有所准备。
原因很简单——就在数个小时前，他收到了来自黎翰的加密通讯。
“有第二只歌利亚朝着封锁线外走去，应该会在凌晨抵达。”
「歌利亚是指？」
苏陆接到黎翰的加密通讯时还是有些吃惊，他刚送洛汐月回第17觉醒者小队的驻地营房里休息，出来没走几步口袋里就响起加密终端的联络。
算是两人第二次用有加密功能的通讯终端进行双向联络，上一次还是苏陆拜托他帮忙进入天水市找叶萱。
“歌利亚是指巨型变异体，长得像弓着背的老人的怪物，你让军方早做准备。”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就是巨人的意思。”
「黎先生，你知道巨型变异体的缘由了？」
“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多问题了？”
黎翰有点不爽的靠着摩托车，稍微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徒弟正在接米夏·海伦娜走上搜查局的勤务车内。
「还有黎先生，你现在还在天水市？」
“我离你不远，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联络上？”
于是苏陆岔开话题问另外一件事。
「你还打算回天水市？」
“当然，我还有事要做。”
「可以的话，我建议黎先生你去一趟中央教堂，叶萱跟我说在那里是“疫情”爆发的起源地。」
“会的，另外还有一件事。”
「请说。」
“第二只歌利亚出来之后你可以趁着军方组织对它攻击时，进入天水市来到中央教堂，我会在那里等你一段时间。”
然后加密联络就挂断了。
所以苏陆就基本没怎么睡觉，哪怕营地里有床，但他也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座椅仰头眯着眼，等到第二天的凌晨就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这就是苏陆此刻在了望台上精准观测到歌利亚抵达的原因。
但苏陆完全不知道洛汐月是一直偷偷跟在他后面，这个少女对周围环境十分敏感，准确说对这里并不算熟悉，所以也没有怎么睡着。
发现苏陆突然半夜醒来离开，她一开始还以为苏陆是去上厕所，但还留了个心眼跟出去看确定是不是厕所的方向，结果并不是，然后就一直跟着了。
洛汐月隐藏的很好，呼吸心跳都很平缓，她就站在了望台下方，只是偶尔会顺着苏陆的目光望去。
她也看到了这第二只歌利亚，但内心却十分平静，似乎是因为它算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的原因。
了望台上的苏陆放下夜视仪，他拿出另外一个口袋里振动的军用通讯器。
“苏陆，很抱歉休息时间打扰你。”
「又是需要我帮忙？」
通讯器里响起的是沈雨瞳的声音，她语气有点着急的样子。
“巨型变异体又来了，现在军方正在组织拦截。”
「我应该有提醒过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对…？」
“当然有做，但是这巨型变异体好像和第一只并不一样！”
「不一样？」
苏陆回应的同时又将夜视仪举起看向远处的巨型变异体。
当他将图像放大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那隐藏在巨型变异体胸口的位置，竟然异化出了一条长有尖锐獠牙的蛇形头部。
而原本属于人类的头部，此时已经异化得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人类的模样。
就在这时，军方的第一轮饱和式导弹轰炸如同一群咆哮的巨龙，从他的头顶疾驰而过。
至少有几十发导弹在夜幕中划破长空，火箭助推器所产生的耀眼光芒，犹如流星划过天际一般璀璨夺目。
然而，令苏陆所想不到的是，巨型变异体胸口那修长的蛇头突然张开嘴巴，一道笔直的光幕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横扫而出。
这道蓝色闪电不仅速度极快，而且威力巨大，仿佛能够撕裂虚空。
与此同时，伴随着蓝色闪电的出现，一道强烈的定向电磁脉冲也瞬间爆发开来。
这道电磁脉冲犹如一场狂暴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些正在飞行中的导弹，无论是被蓝色闪电直接拦截损毁，还是受到强电磁脉冲的影响而失去控制，纷纷乱飞或者直接坠落地面。
过高的电场回流甚至导致了线路上的损坏，使得一些导弹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动力，成为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还真不一样……」
苏陆紧紧地盯着远处所发生的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叹。
然而，他的惊叹还未完全脱口而出，手中的夜视仪却突然冒出了烟雾，夜视仪内部的抑制器在强大的电磁脉冲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失去了作用。
好在苏陆反应迅速，手疾眼快地将夜视仪和手中的通讯器一同扔了出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封锁线上的灯光骤然熄灭。
原本明亮的防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电路系统出现了连续不断的短路现象，大量的电火花在空中四溅，仿佛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严阵以待的军方阵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士兵们惊慌失措，原本有序的防线瞬间被打乱，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
苏陆的瞳孔颤动着注视远处，心中的震惊如同一股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竟然还能产生Emp…？！！」
他难以置信地的发出低吟。
要知道，能够产生Emp（电磁脉冲）的灾变兽可是非常罕见的种类。
在联邦数据库的记载中，只有极少数的灾变兽具备这种能力，而且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灾厄级和毁灭级的灾变兽，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第155章 我真没想当什么救世主
“苏陆，你那边情况如何？！”
沈雨瞳的喊声在通讯器里炸响，但电流杂音几乎盖过她的声音。
没有经过物理屏蔽保护的通讯系统几乎全都受损失能，只有营地里的通讯终端还能发挥一定作用，但可惜此时没有人回答她。
封锁线的营地已乱作一团，在经过Emp冲击后，只剩零星几点光亮。
「现在所有电子设备瘫痪了，很多重武器也没办法使用。」
楚破军站在沈雨瞳旁边压低嗓音，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远处山岳般的黑影。
巨型变异体的蛇形副首正缓缓缩回胸腔，金属鳞片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事实上不仅重武器没法用，本来用于减少人员伤亡还在测试阶段的军用人形机器也被大面积瘫痪，更是有些因为短路导致发生自燃甚至爆炸，引发的火灾更掀起一阵骚乱。
“楚大队长，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沈雨瞳将受损的通讯器扔到地上彻底摔烂，像是在发泄。
「大小姐，现在指挥部的联络也中断，我们暂时只能靠觉醒者部队去肉搏，别无他法。」
而楚破军也只能摊手表示无奈。
不过情况也并没有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因为第一只巨型变异体冲击后，军方补充了大量军力和人员，尤其是A级以上觉醒者数量增加了。
另外一边，正当苏陆跳下了望台站在原地思考。
「…算了，找汐月商量一下看看。」
他正抓着额前的头发苦恼的自言自语，左后方传来一道熟悉又轻柔的少女声音。
“我在。”
洛汐月不知何时已站在锈蚀的钢架旁，夜风掀起她左肩那缕雪色发丝，像一簇跳动的冰焰。
他猛的转过身看去，洛汐月正站在那里，她双手背着一脸平静的和自己对视上目光。
「汐月你怎么…？」
苏陆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他有想过不去叫醒洛汐月，由自己来协助军方解决掉那只歌利亚，正好上次完成的任务获得两次技能强化奖励。
现在的他觉醒能力已经达到A级的水平，尽管还是没有一点把握能干掉它。
“苏陆哥哥，不要担心。”
洛汐月突然轻声打断，她背着的左手重新抬起，指尖凝聚的冰元素塑形为冰晶散发着蓝色光辉照亮两人的周围。
“让我试试。”
苏陆走过去轻轻抓住洛汐月的手腕，触感冰凉。
「不行，你别忘了上次乱来造成的后果。」
他所指的并非是昨天才干掉的第一只歌利亚，而是一个月前在废弃仓库和能力代号为「审判之炎」慕玖璃的战斗。
一个月前在废弃仓库，冰天使形态展开四片冰翼的洛汐月所展现的力量毫无疑问是S级觉醒者以上的水平，可代价是之后她就陷入虚弱的睡了一整天，并且用了三天时间才恢复活力。
也是因为听得出来洛汐月大概是什么想法，他才提起那件事。
少女漆黑的瞳孔中只有坚定，她轻微摇头，笔直的黑发伴随着脑袋轻微晃动。
“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该如何使用，全都是苏陆哥哥你来为我指引。”
这句话让苏陆握着少女手腕的指尖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他缓缓松开手指，仿佛那只手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洛汐月见状，毫不犹豫地反握住苏陆的手，并且稍稍施加了一点力道，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苏陆感受到她的决心和期待。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面无表情的苏陆。
此刻少女眼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即使这份力量是一把双刃剑，那我也希望由苏陆哥哥你来掌控。”
洛汐月的声音听起来轻柔又认真在苏陆的耳畔回荡。
苏陆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洛汐月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感情，这份依恋和信任是能够清楚感受得到的。
「小月亮，你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没有打算要当什么英雄或救世主之类的，即使如此，你也想好了？」
苏陆故意用一种调侃而轻松的语气反问，试图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洛汐月并没有被他的语气所影响，她微微点头，宛如小鸡啄米一般，动作轻柔，目光依然坚定。
苏陆不禁感到一阵无奈，他确实对天水市那些尚未撤离的二十万无辜市民怀有一定的同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义务去拯救他们。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这关他屁事。
泰纳海姆和海雾联邦直接或间接引发的这场灾难，凭什么要由他来承担拯救的责任，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曾遭到背刺和抛弃的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当他看到洛汐月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时，心中的某根弦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你是拯救人们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
苏陆的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这句话，思绪渐渐地飘回到了去年他和洛汐月重逢后的第一次险情。
那时的洛汐月，脸上的神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少女们往往都希望自己爱慕的对象是一个英雄，这似乎是一个永恒不变的主题，就像经典的公主爱上拯救王国的勇者的故事一样。
而苏陆，在洛汐月的眼中，无疑就是那个英雄。
「若是小月亮你希望我成为所谓的救世主。」
「那就借由你的力量来一起实现！」
苏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紧紧地盯着洛汐月的眼睛，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眸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他加重了语气，说完这句话后，苏陆毫不犹豫地再次松开了少女纤细的手，然后迅速地将自己的五指与她的手指相扣在一起。
曾经洛汐月幻想过无数次的能和苏陆像情侣一样五指相扣，却在自己和他袒露心意的告白之前实现了。
“嗯。”
洛汐月小声回应，轻得如同蚊蝇，她只感觉脸颊羞红的火热，控制不住的轻微低下头不敢再去苏陆。
苏陆知道要彻底解决天水市的危机，只是杀死这第二只歌利亚是远远不够，必须要去引起这场灾难的根源——中央教堂。
「我们走。」
“好！”
他刚说完要行动，洛汐月就像是小兔子一样的跳到自己怀抱中，像是在撒娇。
或许洛汐月都已经习惯被他抱着在天上飞来飞去。
苏陆其实是想找辆还能开的车冲入天水市里面，直接用能力在天上飞倒也不是不行，他只是不想浪费体力在赶路上面。
第156章 巨人杀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教训，封锁线上的军方部队虽然遭到大范围Emp的攻击而瘫痪大量战斗力，但是觉醒者部队依然迅速投入作战。
而且也不像此前最多只有A级觉醒者参战，现在有两名A+级觉醒者，分别是军方第一战区觉醒者第1小队的副队长沈凝，以及第二战区第34小队前来增援的唐穆阳，不过后者在另外一个方向，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1小队是第一战区的王牌小队，小队内成员最低都是b+级觉醒者，由沈凝担任副队长，军衔中校。
她是水系觉醒者，此时正在踏浪前行，惊人的水元素绽放宛如海啸横扫向巨型变异体——歌利亚。
这并非是要造成什么杀伤，而是要迟滞歌利亚的行动，同时将伴随着的低阶变异体也一口气全都干掉。
歌利亚庞大的身躯遭到高达十余米的海啸冲击后果然站不稳的跪倒在地。
「姑姑，我也来帮你！」
沈雨瞳也踩踏在海浪上朝着沈凝喊道。
“雨瞳？！”
女人侧过脸看向宛如打水漂一样跳跃过来的沈雨瞳有点惊讶。
沈凝是沈雨瞳的姑姑，别看面容也相当年轻，但实际上已经快40岁，当然这是因为觉醒者的衰老速度不仅远低于普通人，寿命也要更高，理论上能有两倍差距。
所以在觉醒者群体是很难通过外貌来仔细分辨年龄的，将三四十岁女人认为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的笑话都时有发生。
“这个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不要参与。”
沈凝告诫的语气十分温和，她是十分宠爱沈雨瞳，几乎可以算是从小宠到大。
但是作为A+级觉醒者给与她的直觉，不远处的巨型变异体十分危险，远不是A级以下的觉醒者所能应对的，搞不好会被一击秒杀。
「可是——」
“破军呢，他跑哪里去了？”
沈凝刚说完就看见头顶掠过几枚火流星砸向歌利亚，结果全都被骨刺触手编织的网所拦截。
“你到楚破军那里好好待着，我来解决这怪物。”
A级的火系觉醒者哪怕是属性上克制变异体，但能力上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沈凝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
“雨瞳，你还有很久的路要修行，不要逞强。”
「好…」
沈凝将手搭在自己这个后辈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就被脚下的水柱抬起到高处，她要继续给予歌利亚进一步的打击。
“雨瞳，你快退下！”
沈凝只是分了一下心，她这时才发现歌利亚胸口的蛇头正冒着电光，它是要朝着自己这里喷射电浆。
于是她立刻喊了一声就汇聚水元素化为球形水盾并逐渐展开扩大。
蓝色电浆直线冲向沈凝，但却被水屏障所阻碍削减威力，大量的水被蒸发又雾化，可依然成功轰在球形水盾，偏转的大量电光环绕着水盾外溢持续数秒才彻底消散。
“不愧是灾厄级。”
沈凝心中感叹，她为了挡下这一击还是有点吃力的，所幸还在自己预测范围。
“不过——该轮到我了！”
这一次不是海啸，而是一只巨大的鲸鱼状水元素造物在海浪之下快速游动，最后又在歌利亚的侧面跃起对它撞击。
水元素造物化为的鲸鱼体型巨大，要比蓝鲸更大得多，体型和歌利亚比起来差不到哪里去。
这沉重的撞击直接将歌利亚倾覆在水中，溅射的水流又化为高压水刀直接将歌利亚胸口的蛇头斩断，尽管它又迅速自愈再生了。
「潜龙鲸跃！」
沈雨瞳双眼瞪大看着这一场景，她认得出自己姑姑用的这招技能，应该说算是沈家不外传的秘技，这是具有很强杀伤力的招数。
沈雨瞳作为沈家独女本也是要求掌握这个技巧，但她还一直学不会。
“啧…麻烦的东西。”
面对有变态自愈再生能力的巨型变异体，沈凝还真有点头疼，她是早就知晓这个情报信息，可当亲眼所见时才能感受到有多夸张。
她已经消耗不少的体力，从最初升起海啸冲击，再到展开大范围水盾，直至刚刚的大鲸鱼，这些可都不是低元素力消耗的技能。
沈凝轻喘着气，她只能目睹着歌利亚重新站起来，注视再生的蛇头张开尖牙的嘴巴凝聚蓝色电浆，那些骨刺触手也是环绕上电弧。
换做是她曾经面对过的灾厄级灾变兽都不会如此吃力，现在她属性上面被克制，只能打算拖延时间，等到第二战区支援的火系觉醒者唐穆阳的增援。
「汐月！」
“交给我！”
正当歌利亚又要喷射电浆时，正在空中飞行注视到刚刚一幕的苏陆和洛汐月决定出手。
三十米长的冰晶棱柱从天而降，先是穿透带电的骨刺触手构成的网，再插入歌利亚的后背。
极寒的冰元素成功抑制了侵蚀病毒变态的复制分裂，从而阻止歌利亚后背伤口的再生自愈。
歌利亚似乎是因遭到重创而发出痛苦哀嚎，它胸口的蛇头改变方向朝着苏陆和洛汐月的方向喷射。
面对直冲而来的电光，在苏陆怀抱中的洛汐月却一点也不慌张，她反而在瞄准跟调整方向。
电浆束在两人前方几米就被重力场所偏转，苏陆倒是有些吃力。
毕竟他的实力现在只有A级觉醒者的强度，通过将重力场范围缩小来提高强度，从而也能够抵御更高威力的攻击。
“是谁？！”
沈凝带着疑惑和吃惊的抬头望去。
「汐月，一起干净利落的干掉它！」
“没问题。”
苏陆抱着洛汐月降低高度直接飞到歌利亚的前方不过几十米。
只见少女抬起手保持水平方向，冰蓝纹路在她纤细白皙手腕上流动至指尖，这是高强度的冰元素凝聚在一个点，然后再经过苏陆的立场进行压缩。
他们要故技重施，要用杀死第一只歌利亚时候的招数，只是这一次洛汐月并没有完全解放力量。
深蓝色的光球从少女指尖绽放又迅速分裂为几十道的长达十几米的冰锥，宛如巨大的冰标枪一般精准的贯穿命中歌利亚的四肢。
冰锥像是将歌利亚钉死在地面并冻结，冰花在它的身躯上蔓延成功将其覆盖上一层冰。
“苏陆哥哥，好像还不够…？”
洛汐月观察的很仔细，她看到了歌利亚身上流窜的电光，说明其并没有死去，只是遭到重创。
「足够。」
但苏陆却很放心的回答就抱着洛汐月飞离这里。
接下来就交给军方来补刀即可，这只歌利亚被洛汐月的冰元素冻住，短时间是没办法挣脱，而且也难以再生自愈。
而且唐穆阳已经抵达，苏陆注意到夜空中穿破云层坠落的火流星雨，这显然是来自于A+级觉醒者。
「我们要去中央教堂和黎先生汇合。」
“好。”
洛汐月虽有疑问，但没多问。
当两人飞离后，空中的火流星群精准的轰炸在被冻住歌利亚身躯之上，剧烈的爆炸和高温高压迅速蔓延一百米。
“太慢了。”
沈凝双手环抱一脸无语的看着，当烟尘消散时，歌利亚已经被炸的粉碎，残余的组织也已燃烧殆尽，绝无再生的可能。
她知道这是唐穆阳的招数，并不感到多意外，思绪还是在刚刚那对年轻男女身上。
“洛汐月…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隐藏着我和大哥都不知道的秘密？”
沈凝当然认得出他们的身份，只需要确定洛汐月就能判断戴着护目镜的另一个人是苏陆。
其实当她从自己哥哥沈龙那里得知第一只巨型变异体是被洛汐月击杀时，她就相当吃惊了，而且更早之前还有杀死吸髓蛾女王的记录。
现在时隔才几个小时，洛汐月就又击倒了第二只歌利亚，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巨人杀手”。
这毫无疑问已经是超越A+级觉醒者的实力，洛汐月恐怕已经成长到S级的实力。
第157章 终极变异体的诞生
「雾气太浓厚，无法进行有效观测。」
“继续维持滞空。”
「是。」
“捕获到新的巨型变异体立刻汇报。”
无人机系统操控站里，操作员正在和上级交谈汇报。
他们这个小组正在轮流值班，负责几架在天水市保持滞空的无人机运行。
翼展二十米的无人机采用涡轮风扇发动机才得以爬升到几千米的高度，目标是观测天水市内的巨型变异体行动，以给封锁线上的军方部队提供更多预警准备时间。
而此时这架无人机的下方的中央教堂正有一只巨型变异体，但它隐藏在浓雾当中，根本无法观测。
巨型变异体仰天长啸发出持续低吼，教堂的钟摆好似也随之震荡正在奏响悲叹的声音。
“黎搜查官，由我来当诱饵吧！”
少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还带着喘息。
“请抓住机会。”
黎翰没有回话，只见一道紫色幻影却冲天而起，无数发光尘埃凝聚成蝶翼形状，完整形态的歌利亚背后有紫色光点闪烁，好似夏夜流萤。
「这姑娘有点本事。」
目睹着鬼魅般的少女穿梭在骨刺触手中，她射出的紫光子弹将歌利亚背部轰出一个大洞，躲在废墟中的黎翰一边凝聚雷霆一边发出赞许。
“就是现在！”
幻蝶重新凝聚实体落在一栋楼上朝着黎翰喊道。
她已经差不多抵达极限，多次的量子化对自身的负荷极大，就连她自己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
甚至于都不敢随便合上双眼，她担心闭上眼就会倒地睡去。
「不用你说。」
只见黎翰跃上残破的广告牌，双手拉出几十米长的雷暴锁链，硬生生勒住歌利亚的四肢和头部。
高压的金色电光瞬间在歌利亚的身躯上笼罩流淌，超载的电流在它的表皮流动烧灼发出反复的噼啪声，虽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但却成功将它全身麻痹的停滞行动。
但黎翰可没有就这么结束，左手的雷暴锁链化作长矛对着歌利亚颤动的头部投掷而去。
雷电长矛将歌利亚庞大躯体的中央贯穿像是插入心脏，凝聚大量雷元素力的一击瞬间绽放，歌利亚躯体的中心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血肉空洞。
“干掉了？”
这样一幕让幻蝶都不禁睁大眼睛，心想黎翰的实力确实如情报中说的那样强。
「还没完！」
然而皱着眉头的黎翰却立刻发出警告。
他刚说完，大地突然剧烈震颤，遭到重击的歌利亚主首仰天咆哮，声波震碎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玻璃。
它的胸口不仅迅速的自愈再生，还露出蜂窝状发射孔，密密麻麻的细小骨刺宛如金属暴雨一般在教堂附近扫荡，大量的楼房被轰出一个个大洞。
「…我们好像把它惹怒了。」
“搜查官先生，这可要怪你。”
黎翰和幻蝶两人在躲开这骨刺暴雨的扫荡后一同站在废墟建筑上，他们的交谈语气看似轻松，但更多只是压力缓解。
「幻蝶小姐，你怎么样，还行不行？」
黎翰瞥了一眼身旁少女的脸色有些不对，还张着嘴一直轻喘着气。
他对衔尾蛇部队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再怎么说这个少女在之前可是帮过自己，他们抛开不同的立场，在一同面对歌利亚也算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你有把握独自干掉它没？”
换做平常的话，幻蝶是选择逞强硬撑着的，可现在情况容不得她乱来。
「喂喂，你把我当谁了。」
「怎么你想跑了？跑了也起码帮我摇人吧…？」
没等黎翰说完，少女已化为紫色尘埃不见踪影。
（——嘶嘶嘶！）
巨型变异体再次吼叫出声，这一次的声音尖锐听得人牙痒。
「畜生东西可别把我惹急了…」
黎翰手中雷霆化为鞭子抽打在歌利亚的身躯上，又是一阵金色电光劈闪。
歌利亚的骨刺触手硬化后纷纷朝着黎翰袭来，编织成网让人根本无处可逃，可下一刻就被球状闪电引发的爆炸成功轰出一个缺口。
遭到电流烤焦的骨刺触手迅速自愈，经过再生后又一次朝着黎翰袭去，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次不仅是几百上千的骨刺触手扫向黎翰，歌利亚的双臂也发生形变为镰刀状的前肢朝着他挥砍，这一个特征倒是与某个变异体十分相似。
「该死！」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绝境的黎翰骂出声，眼下他也只能硬碰硬。
黎翰右臂缠绕着惊人的雷元素力，绽放的金色电光凝聚成雷灵化为猛兽的利爪和歌利亚的镰刀前肢对格在一起。
剧烈的冲击掀起一阵猛烈冲击波，歌利亚被震的后退差点倒地，金色电光环绕在它的全身上下，形成短时间的麻痹。
黎翰硬碰硬的这一击占了上风。
「去死！」
然而，黎翰可没有结束，他也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男人双手抬起宛如掌握闪电，雷暴也抵达临界点，天地间亮起刺目的金色电光，千万伏特的电弧化作笔直巨剑劈下。
教堂废墟附近一些普通变异体更是瞬间在雷光中汽化，连大气都被电离出紫色极光。
随着雷霆巨剑将歌利亚开膛破肚一般斩出巨大的缺口，高强度的电场回流将这具躯体全身都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电光。
几十米高的庞大巨人倒下引发一阵剧烈的震动，它好似已经彻底死去，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全身表皮都被烤焦一样的变成积碳。
遭到黎翰挥舞的雷霆剑刃在歌利亚腹部斩开的缺口依然冒着电光。
黎翰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大喘着气并皱着眉头和担心。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扑通！扑通！扑通！）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倒下的巨人腹部所传来的声音。
黎翰已经分不清了，只是双眼瞪大的注视歌利亚腹部裂开后逐渐鼓起的腹部。
歌利亚的腹部突然爆裂开，漆黑的黏液正从裂缝中飞溅和渗出，环绕在歌利亚身躯残留的电光像是被吸引一样汇聚在腹部。
注视着这一幕的黎翰，他的神情突然间变得僵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歌利亚腹部的炸裂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
「它在吸收能量…」
黎翰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愕。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歌利亚的腹部彻底炸裂开来，一对巨大的翅膀猛然展开，如同黑暗中的恶魔降临一般。
伴随着翅膀的展开，一双锋利的利爪也从它的双臂中伸了出来，支撑着它缓缓起身。
（呜呜呜——）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那是一种好似婴儿孩童恸哭的声音，但又绝非普通的哭声，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然而，当黎翰看清歌利亚的面容时，他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那并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张宛如恶魔的恐怖面容。
它的面部异化得异常狰狞，长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眸和尖锐的獠牙，后背的蝙蝠翅膀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能腾空而起。
不仅如此，它的身体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条修长的尾刺从它的臀部延伸出来，粗壮得离谱的大腿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而在它胸口心脏的位置，竟然还长着一个蛇头一样的副首，正对着黎翰张开嘴露出尖牙。
尽管它的体型远不如之前倒下的巨人，但它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却让黎翰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尤其是当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与他的目光交汇时，黎翰的内心更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如果说最初的变异体是人类所创造的产物，后来出现的巨人般的「歌利亚」也是如此，那么眼前的这个怪物无疑就是——「人造恶魔」。
第158章 第十四号紧急预备方案
“截至今日凌晨，天水市未撤离人数确认在十九万三千人左右。”
总统秘书官的声音像电子合成般冰冷。
“根据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的模型推算，48小时后变异体感染率将突破临界点。”
全息投影应声切换，三维地图上的天水市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
每个闪烁的红点都代表超过五百只变异体，此刻整个城市已如同溃烂的伤口。
「我认为该启动十四号紧急预备方案了。」
坐在海雾联邦总统右侧的情报局长是扶了黑框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他叫霍华德·金，名义上是联邦中央情报局的局长，暗地里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利益圈的一员。
「只需要三枚五十万吨当量的核弹头足够将感染区域…」
“我反对！”
沈龙将军的拳头砸在会议桌上，震得烟灰缸跳起半寸。
这位以强硬铁血着称的将军此刻眼白充血，他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如此提议。
“十九万人不是数字！是正在等待救援的活人！”
「将军的悲悯令人感动，但您似乎忘了——」
他身后的幕墙突然亮起，播放出不久前侦察机捕获到的画面——第二只歌利亚从浓雾中走出，朝着封锁线释放蓝白色电浆和Emp。
会议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巨型变异体的威胁性已经超过预测。”
霍华德的声音有些诱导性。
“每拖延一小时，我们未来要付出的代价就指数级增长。”
沈龙注意到总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让他后背发凉，他对此很熟悉，说明刚刚霍华德的提议是被考虑进去了。
「最新战报显示我们有能力控制巨型变异体将疫情扩散。」
沈龙调出加密文件，洛汐月冻结第二只歌利亚的影像在众人前沿展开。
「我们已掌握有效制敌手段，给足够的时间，我们有信心消灭天水市的所有巨型变异体。」
“沈将军，你可别忘了从一只巨型变异体被发现再到第二只才过了几个小时？”
“况且您所谓的制敌手段也不过是依赖觉醒者部队，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消灭一只巨型变异体，军方要死伤多少觉醒者？”
「既然知道这一点的话，为什么不派遣S级进行支援？」
整个海雾联邦只有十位S级觉醒者认证，但是S级觉醒者却并不受军方的直接命令，他们有着最高权限的自由度，确切的说联邦政府甚至可能要求着他们。
十位S级觉醒者，其中两位分别在第一和第十觉醒者学院负责教学，另外还有四位常态部署在临近侵蚀区域的联合州不能随意调动。
剩下的四位中又有两个看似自由却暗地里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人，最后两个干脆就不在联邦本土，其中一个按照协议去支援炎煌共和国，还有一个带队在侵蚀区执行勘察任务未归。
总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不停地颤抖着，最后重重地拍在了全息控制台上。
「够了！」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在房间里回荡，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一向以优柔寡断着称的男人，此刻他的眼中竟然翻滚着雷霆，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决绝。
总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一种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沈将军，我给你们 72 小时的时间，对天水市内的巨型变异体展开全面的调查和歼灭行动。」
「在这期间，你们必须形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并及时递交上来。之后，我们将再次组织会议，根据报告的内容来决定是否执行十四号方案。」
说到这里，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了十岁，仿佛他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所谓的十四号方案，其实就是延续下来的字母 N，它是紧急预备方案中的最后一种，也代表着核。
这个方案通常是在处理毁灭级灾变兽入侵事件时才会被启用。
沈龙听到总统的话后，心中猛地一紧。他看到坐在对面的霍华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个老狐狸仿佛在说——你看，连上天都在帮我。
沈龙心里很清楚，如果真的执行十四号方案，那么天水市将会被核平，这不仅意味着还有近二十万的市民来不及撤离，更重要的是，泰纳海姆的罪证也会随着这座城市一起被抹去。
「是。」
换做往常的话，沈龙肯定还会争取一下，但他从总统的神态中看出来已经无可挽回。
会议结束后，沈龙就接到来自沈雨瞳的电话。
“爸，汐月和苏陆进入天水市了。”
沈雨瞳当然是目击到空中的那两个身影，所以才会心慌的联系沈龙。
「苏陆那小子有没有说原因？」
“联系不上，巨型变异体产生的Emp断了很久的联络。”
「组织力量，准备全力支援他们。」
不知为何，沈龙的直觉告诉自己，天水市命运的关键就会取决于苏陆，准确说是洛汐月身上，他认为这对年轻人已经接近真相漩涡的中心。
事实也正如沈龙的所想，苏陆和洛汐月正在天水市的建筑中穿梭飞行。
经过系统技能强化奖励后的苏陆能够长时间的维持能力，他抱着洛汐月几乎是一路上没停过。
“苏陆哥哥，为什么变异体也在往教堂前去？”
洛汐月是有在观察街道上变异体的怪异行动才问。
「也许原因就在中央教堂吧。」
苏陆只能这么回应。
他总觉得黎翰让自己也来中央教堂绝对不简单，再加上发现变异体都在往那里聚集的景象，更加加强了判断。
（呜呜呜呜呜——）
苏陆分心之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持续嘶吼声。
两人距离中央教堂已经很近，感到不妙的苏陆直接加速。
“苏陆哥哥…那个声音好像不是之前的…”
洛汐月不知为何感觉内心一阵焦躁感，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是自己与光子核心发生共鸣，白皙的脸颊上映出冰蓝纹路。
「汐月？」
苏陆感觉到自己怀抱中的女孩有些异样，他低下头问道。
“那里正在被死亡所笼罩。”
少女清冷的目光中夹带着坚定，面容上闪烁的冰蓝纹路更让苏陆在意的揪心。
他知道洛汐月所提起的那里是指中央教堂，但并不知道正发生着什么。
「抓紧时间。」
他选择相信洛汐月的回答道。
第159章 人造恶魔
人造恶魔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咆哮，音波如实质般冲击向黎翰。
黎翰瞬间被震得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恶魔便如鬼魅般冲向他，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好快！」
黎翰咬了咬牙，强忍着体内的伤痛，双手迅速凝聚起雷元素力，试图反击。
「糟了！」
然而，恶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黎翰身后，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抽向他。
黎翰只觉后背一阵剧痛，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废墟上。
黎翰趁机爬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心中暗自思索对策。
他知道，这一次，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几道雷霆冲破浓雾，宛如天谴直击，金色的电光瞬间笼罩了恶魔，可它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他的视网膜残留着刚才雷击的残影——八道落雷精准命中恶魔周身要害，却只在漆黑表皮上留下转瞬即逝的伤痕。
“嘶——”
恶魔的蛇首突然180度扭转，暗红瞳孔倒映出黎翰踉跄的身影。
黎翰的雷鞭还未甩出，恶魔背后的蝙蝠翼猛然展开，掀起的飓风裹挟着胸口蜂窝状孔洞释放的大量骨刺形成致命风暴。
「咳咳。」
黎翰翻滚着撞进断墙进行躲避，但左臂依然被一根骨刺划穿，血液立刻飞溅在空中。
他舔了舔嘴角，感受空气中的血腥味，深呼吸一口气。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五百米外的钟楼残骸上，幻蝶死死抠住钢筋的指尖泛白。
“可别就这么死了…”
觉醒能力的副作用让她浑身神经像被针扎，但她无能为力，只是观望这一幕的发生。
战场中央突然亮起刺目雷光。
黎翰喘着气边狂笑，他抬起手释放雷灵，金色雷霆化为箭雨向恶魔倾泻而下。
教堂废墟亮如白昼，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恶魔的身躯。
「…这个速度！」
恶魔顶着雷霆的修长尾刺破空袭来。
黎翰被尾刺横扫击飞的这一刻，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更听见那宛如地狱传来的黏腻蠕动声——焦黑的肉块正在迅速重新聚合。
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恶魔胸口蛇首张开獠牙，他刚才释放的雷光正在其中凝聚。
这个怪物不仅能吸收能量，还能实现转化。
「来吧畜生！」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本能地朝着左侧的断墙猛扑过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原来站立的位置时，一道耀眼的等离子射流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瞬间将那个地方熔出了一个足足有三米深的大坑。
坑内的沥青路面像是被煮沸了一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仿佛是在痛苦地哭泣。
黎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怪物的攻击竟然如此迅猛和致命。
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是，那原本应该紧跟着他俯冲下来的怪物，此刻竟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悬停在了半空中。
「操！」
黎翰的咒骂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那恶魔发出的一阵撕心裂肺的恸哭声给淹没了。
这哭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受尽折磨的婴儿在哭泣，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只见那怪物修长的尾刺如同标枪一般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要到此为止了？」
当那恶魔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般笼罩在他头顶时，黎翰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绝望。
听着那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哭声，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许多过去的回忆。
他见过太多悲惨的场景，那些场景中都有人们发出的哭声，而如今，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就在这时，那修长的尾刺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插入了他右臂的肩窝。
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
这剧痛让他的回忆瞬间被打断，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黎翰的身体被那尾刺死死地钉在了崩塌的钟楼外墙上，他的鲜血顺着钟楼的浮雕缓缓流淌，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黎翰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他紧咬着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了掌心。
只见他手中的雷暴长矛在这一刻凝聚到了近乎白色，仿佛是一道能够撕裂天地的闪电。
「给！我！死！」
伴随着这声怒吼，黎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雷暴长矛狠狠地朝着那恶魔投掷出去。
刹那间，雷霆如同怒龙一般咆哮着贯穿了天地，带着黎翰最后的愤怒和不甘，直直地朝着那恶魔轰击而去。
人造恶魔被淹没在耀眼的金色电光之中，它的蝠翼化作飞灰而坠落到地面上挣扎起身，伤口处开始自愈再生。
新生的蝠翼振翅展开，那翅膀的大小竟然比之前还要大上许多，仿佛是因为吸收了大量的雷霆能量而得到了进化一般。
这翅膀的展开幅度如此之大，以至于让人不禁感叹这力量的强大和恐怖。
「真是……操蛋……」
他苦笑一声，嘴角咧开，然后便昏死了过去。
黎翰，这位 A+级的觉醒者，面对拥有吸收能量能力的敌人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力。
这足以证明由巨型变异体孕育而出的人造恶魔是多么的强大和可怕。
（呜呜呜呜呜——）
恶魔仰头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耳欲聋。
音波所过之处，附近最后几扇完好的玻璃也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远处的幻蝶目睹着这一幕是很无奈的。
她想要立刻冲过去救下黎翰，但她虚弱的状态不仅无法做到，而且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黎翰从钟楼的墙面上脱落，像自由落体一样直直地坠向地面。
“那是？！”
就在黎翰落到半空时，一个身穿军方作战服、戴着护目镜的青年男性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空中疾驰而过。
他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稳稳地接住了正在下坠的黎翰。
而在这个青年男性的身旁，还有一位雪白长发的少女。
她展开着四片深蓝色的冰翼，宛如天使一般华丽。
只见她迅速地展开一面巨大的冰盾，将恶魔胸口蛇头喷射而出的等离子射流牢牢地挡住。
第160章 重构融合
「总算是赶上了。」
苏陆将几乎昏死过去的黎翰抬到一处安全的断墙上放好。
「你可不能这么廉价地死去。」
「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完。」
昏迷中的黎翰没有一点反应，只是耷拉着脑袋，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右肩上被尾刺插入形成的伤口流着血，但已经逐渐凝固。
只能说不愧是A+级的觉醒者，身体抗打击和恢复能力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但苏陆以防万一还是用自己穿着的作战服里的绷带给黎翰缠上止血。
「真正的救世主」：杀死“非现世之物——恸哭恶魔”，解救天水市危机，奖励：光子核心。
苏陆将一个军方的定位器塞入黎翰作战服胸前的口袋，他站起来刚转身看向洛汐月时，眼前闪过系统的任务框。
这一次的限时任务跟上回一样带有名字。
看着这个任务的完成条件，苏陆直接愣住了。
恸哭恶魔大概是指眼前从未见过的怪物，但“非现世之物”是指何意，苏陆结合前世的记忆也没有一点的头绪。
而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冰天使形态的洛汐月正在和人造恶魔对峙一样的悬浮于空中，双方都没有选择交手。
双手分别握持一把冰刃的少女双脚并拢，展开的四片冰翼在夜幕中散发深蓝色光辉，看起来真的很像天使。
洛汐月冰蓝眸子中映射着前方的恶魔般的怪物，不同于过去的时候内心毫无波动，现在的她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对手是和在侵蚀区遇到的「嗜血凶兽」给予她的威压感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说人造恶魔，它是拥有毁灭级灾变兽的力量。
就在苏陆思索任务含义时，人造恶魔率先发起了攻击。
它的骨刺触手如闪电般射向洛汐月，洛汐月挥动冰刃，将触手一一斩碎，冰屑四溅。
可这只是佯攻或者说进一步试探，它不同于之前的所有变异体，好似有自己的思考一般，想要确认一下能够展开羽翼的人类究竟有何等实力敢于和自己对峙。
人造恶魔展翅飞行，在空中和四翼天使的少女在空中盘旋追逐，期间骨刺触手和冰锥不断碰撞，宛如两架正在狗斗的战斗机一样。
洛汐月是被追逐的一方，她后退的飞行边反击，释放的冰锥宛如雨一般打击在人造恶魔的身躯之上，有杀伤但却能很快自愈。
“好快？！”
当距离仅剩下不到三十米时，恶魔修长的尾刺突然袭来，速度快的让人难以反应，洛汐月来不及躲避只好凝聚冰元素展开冰盾，并将四片冰翼收拢来防御。
「汐月，别轻视它！」
本以为高速袭来的尾刺会撞击在冰盾上，但却并没有，洛汐月将冰翼再次展开，看到的是一截断掉的尾刺正在下坠。
这是来自于苏陆手中的枪械，他用了黎翰的那把制式手枪，射出被力场强化后的子弹，精准将恶魔的尾刺打断，尽管又迅速再生了。
“苏陆哥哥，你也小心！”
洛汐月刚说完。
人造恶魔就闪现般的抵近苏陆的前方，它的利爪直接就要抓向坏了自己好事的苏陆。
早有准备的苏陆倒是并不慌乱，周围建筑断裂的钢筋全都是他的“武器”，几十根钢筋早就悬浮于附近，等着的就是它的到来。
几十根钢筋从四周高速插进到人造恶魔的躯体内，可又迅速被弹飞坠到四周。
这点物理冲击难以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然而，苏陆的准备并不止于此。
（呜呜呜——！）
人造恶魔被侧面一栋断成两截的楼房撞飞摔落于地面。
「汐月！」
苏陆喘着气喊道，同时一口气将重力场全面释放。
沉重的力场向下宛如一座无形的山般将人造恶魔压在地面竟一时间无法动弹。
他为了这一连招可是费了不少体力，为了就是给洛汐月创造机会。
无数的冰棱高速下坠在人造恶魔的身上洗礼，紧接着的又是三根几十米长的冰晶棱柱贯穿的插入它的身躯之上。
「干掉了？」
苏陆的呼吸还未平稳的看向不远处被冰晶棱柱插的凹陷入地面的人造恶魔。
“不，还没有！”
洛汐月发现了不对劲的喊出声。
伴随着一阵凄惨而又凄厉的恸哭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如泣如诉地传向四面八方。
与此同时，原本竖立在地面上的冰晶棱柱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一般，突然之间迅速碎裂开来，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四散飞溅。
就在冰晶棱柱碎裂的瞬间，一道黑红色的闪电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天空，划破了黑暗的夜幕。
这道闪电所蕴含的能量极其惊人，空气被击穿而产出响彻整个天水市的雷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洛汐月见状，心中一惊，她的反应速度极快，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以一种极其灵动的姿态旋转、翻滚、转圈，巧妙地躲开了这道致命的闪电。
洛汐月的动作优雅而又轻盈，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她低头俯视着下方，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当她的目光落在下方时，她的冰蓝眼眸立刻瞪大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那原本被冰晶棱柱困住的人造恶魔，此刻竟然已经恢复如初，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只人造恶魔的身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蜂窝状孔洞，这些孔洞如同一张张狰狞的嘴巴，不断地扣动着。
紧接着，从这些孔洞中伸出了无数的骨刺和触手，它们如同毒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中央教堂附近的所有变异体都笼罩其中。
这些变异体包括普通的人型变异体、攀登者、裂尾等等各种不同的种类，但它们似乎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毫无防备。
面对如雨点般落下的骨刺触手，它们没有一个选择躲避，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骨刺插入自己的躯体。
“这是在重构……还是融合？”
洛汐月喃喃自语道，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幅景象。
第161章 天使和地狱犬
苏陆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它完成融合，他举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它扣动扳机。
数颗被赋予了力场强化的子弹，如闪电般疾驰而出，以几倍音速飞向目标。
这些超高速的子弹被由骨刺触手编织而成的网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空中的洛汐月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她手中的冰刃在凝聚了大量的冰元素之后，化作一支庞大修长的冰之矛投掷出去。
这支冰之矛在与那骨刺触手构筑成的盾相撞的瞬间，就像是被击碎的玻璃一样，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一地。
洛汐月眼见自己的攻击毫无效果，而且也不想再继续浪费体力。
“苏陆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于是她迅速收缩起那四片晶莹剔透的冰翼，缓缓地降低高度，最终稳稳地降落在苏陆的身旁。
苏陆的目光紧盯着那只正在吞噬其他变异体的人造恶魔，只见它伸出的骨刺触手如同灵活的蛇一般，将无数的变异体卷入其中，不断将这些变异体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黑色肉瘤，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汐月。」
苏陆突然转过头，与洛汐月那如冰蓝色宝石般的眼眸对视，他紧紧地握住少女那纤细的手，继续说道。
「把你的“力量”交给我吧。」
“嗯。”
洛汐月微微一愣，随即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应。
两人握着手身躯也贴在一起，洛汐月收拢的四片冰翼再次展开，两人很快飞行悬浮在铅云密布的穹顶之下。
「那是“非现世之物”，它的力量还是未知数，我们必须要用全力。」
“苏陆哥哥，你能相信我吗？”
洛汐月所指的是她能控制与光子核心共鸣之后的力量，但又担心苏陆不同意。
「我相信你，所以汐月，你也要相信我。」
“好。”
两人交谈结束的瞬间，洛汐月握着苏陆那只手的白皙皮肤上的冰蓝纹路更加明显，光子核心的共鸣将能量释放甚至能够提高一个数量级。
在少女的六片冰翼展开的刹那，周围的气温都开始骤降，空中的雨雾化为微小的冰晶碎屑飘荡在空中，显得十分华丽。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光子核心的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那些曾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力量象征的表象，此刻却温顺如溪流。
少女的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冰翼振翅掀起的霜风将她下方已经变成巨大肉瘤的人造恶魔覆盖上一层冰。
（呜呜呜——）
又是一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吼，包裹住肉瘤的冰层迅速碎裂，看样子是收效甚微。
与此同时，这巨大的肉瘤开始收缩塑形，最终变成一个前所未见的怪物，体型更是比「歌利亚」还要巨大，外形看起来像是长有黑翼的地狱三头犬，只是每个头颅是蛇形，还有一条分叉的骨刺裂尾。
这三个长有尖牙的蛇形头颅喷出的不再是等离子流，而是漆黑的火焰，或者说是一团能够吞噬质量的黑雾。
当三道黑雾状的火焰从它的口中喷射而出又聚合在一起化为黑龙卷直击向高空。
“来了。”
「不要紧张。」
苏陆稍微加重握着洛汐月的手的力道，同时在她耳边提醒道。
似乎得到苏陆鼓舞一样，洛汐月原本收缩的冰蓝瞳孔恢复如初，收拢的六片冰翼展开同时震颤，数万枚冰棱在不足一微秒内成型。
这不是普通的冰棱，冰元素在苏陆的重力场进一步压缩后，其内部温度逼近绝对零度，划过空气时留下深蓝色的尾迹，宛如密集的流星下坠。
“坠落。”
随着少女张开的唇间吐出雾气，冰棱暴雨倾泻而下。
黑龙卷不断被高速坠落的流星雨轰击而逐渐扩散，最终在洛汐月和苏陆前方不过几十米处彻底消散。
这深蓝色的流星群并非结束，无数的细小冰棱轰击在地狱犬的身躯造成一个个缺口。
可那些被洞穿的伤口并未流血，反而主动裂开蜂窝状孔洞并伸出无数修长的骨刺触手，同时几十上百米翼展的翅膀振动带着它飞了起来。
「汐月，诱导它到天上来！」
苏陆喊出声的同时用另一只拿着制式手枪对准展翅飞来的地狱犬。
凝聚冰元素的子弹出膛后的半秒不到就轰在地狱犬的一个头上，冰晶爆炸所产生剧烈的冲击波更是吹散附近上百米的云雾。
这看似猛烈的一击，实际上只是苏陆精心策划的一个策略，目的就是要激怒那只地狱犬。
果然，被重击的地狱犬头部所形成的缺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自愈再生，并朝着他们疯狂地喷射出黑雾状的火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少女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却异常迅速。
只见她先是以一个滚筒的动作灵巧地躲开了喷射而来的黑雾，然后又如同一只舞动羽翼的精灵一般，在地狱犬伸出的无数骨刺触手森林中敏捷地飞翔穿梭，完美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闪避动作。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将地狱犬带到了几百米的高空之中。
「就是现在！」
苏陆看准时机，立刻喊道。
随着他的喊声，洛汐月的眉心微微一皱，只见她后背的第二对冰翼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分解重组，化作两柄长达百米的冰晶巨剑。
这两柄巨剑闪烁着寒光，仿佛是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其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霜白色的裂痕，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这股寒意撕裂开来。
“斩！”
当双剑交叉斩落的瞬间，地狱犬的三颗蛇首也同时昂起，口中喷出了一股交叉着暗红闪电的黑雾飓风。这股飓风犹如恶魔的咆哮，带着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力，径直朝着那两柄冰晶巨剑撞去。
冰与暗的碰撞并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巨响，反而在接触的瞬间，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是时间突然停止了流动。
惊人的能量向四周以球形扩散，然后又在瞬间收缩成一个点爆发，过高的能量密度甚至让局部的时空都发生振动扭曲。
位于中心点产生的巨大排斥力作用于空气卷起猛烈的气流，竟将百米巨物的地狱犬都抵抗不住的甩飞出去，洛汐月更是直接抱住苏陆并将六片冰翼收拢为冰茧。
冲击波抵达地面时也引发剧烈振动，甚至堪比地震一样的产生裂缝。
「…这是什么情况？」
被苏陆搬运到远离中央教堂一处断墙外的黎翰都被惊醒了，他睁开眼注视远处的景象又下意识的用左手捂着被绷带缠着的右肩。
他是完全傻眼了，一只体型巨大的三头犬，还有展开六片冰翼有着雪色长发的少女，以及和少女贴在一起握着手戴着护目镜的苏陆。
第162章 第七翼
冰蓝纹路在少女全身的皮肤上闪烁，这是完全的共鸣反应。
收拢的冰翼再次展开，洛汐月注视着坠入地面发出一阵巨响又重新站起来的三头地狱犬。
“它很痛苦吧。”
她扭过头看向苏陆突然开口，漂亮的冰蓝眸子中看不出感情，少女手中的冰刃已崩解成飘雪。
苏陆轻微点头后松开少女的手，改为直接抱住她窈窕的身躯。
「就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
他将下巴抵在少女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吹动。
地狱犬的三个蛇形头颅朝着悬浮于空中的冰天使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
洛汐月扭头重新俯视着下方，六翼收拢完全包裹住她和苏陆的身躯形成一个球形冰卵，这是在凝聚能量而闪烁着光辉，宛如夜幕中的恒星般光亮。
当光芒达到顶点时，远处旁观的黎翰以及幻蝶都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
在冰卵破壳中伸展出第七片虚无之翼，那是纯粹的光构成的羽翎。
“永别了。”
纯洁白净的第七翼伴随着苏陆和洛汐月握紧并抬起的手化为冲破云雾的白色光柱，准确说是光剑，只是这把凝聚能量的光剑延展向天际。
「那是…」
在远处扶着断墙观望的黎翰回想起去年在第一觉醒者学院后山见到的一幕，不过当时的光柱是深蓝色的，眼前的是纯白色。
但不知为何，黎翰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应该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黎翰突然感觉自己右肩被绷带缠住的伤口减缓了许多疼痛，也许是被第七翼的光辉所带来的温暖，也许是错觉……
重新展翅飞起来的三头犬的蛇首再次喷射交叉着黑红色闪电的黑雾，同时伴随着的是无数骨刺触手，它直冲而来要阻止少女将这光剑落下。
但一切已为时已晚，交叉着闪电的黑雾状火焰在少女前方突然就化为尘埃消解。
与此同时，苏陆和洛汐月一同举起的手落下，这是两人全力的一击。
苏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极限，但他是一口气将体力耗尽了。
「体力：3%」
「疲惫度：95%」
「觉醒能力活性化：1.5%」
使出这最后一击的他已经完全无力的干脆就想闭上眼，但却又想见到结果而硬撑着。
当光剑贯穿恶魔胸腔时，中央教堂的上空突然陷入死寂，时间仿佛静止。
这具融合了无数变异体的恶魔躯体终于开始分解。
不是冰冻也不是粉碎，而是每一个原子都在被「熵减」法则所改变。
紧接着是比太阳更耀眼的白光，冲击波将方圆几百上千米几乎夷为平地。
当光芒消散时，只剩半截钟楼尖顶斜插在地面，城区街道上留下长达数千米的冰渊，几乎横跨半个天水市，并且切面光滑如镜。
因能量过载导致苏陆的护目镜直接碎裂，最后的意识让他只能勉强看到恶魔的残骸正在化为尘埃被风吹的极速消散。
“苏陆哥哥！快醒醒！你别吓我…！”
剧痛逐渐远去时，他听到急促又焦急的声音，并且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
恍惚间看到冰晶在月光下闪烁，还有少女带着哭腔的呼喊。
苏陆突然回光返照一样的瞪大双眼，发现少女发梢的雪色正在逐渐褪去。
（「真正的救世主」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光子核心悬浮在空中，正将温和的光辉洒向大地。
系统的提醒声也在这时响起，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苏陆对着的夜空抬起手，他想抓住正在飘落的透明状发光晶体，但终归是没力气，刚抬起就又松垮下来，只能心中暗骂。
「去你妈的…再也不当什么救世主了…」
他不会想到的是这系统奖励的光子核心，再一次的突然化为一道白光像是贯穿一样的直击洛汐月的后背和纯白的第七翼融合在一起。
“不会有事的…”
而洛汐月甚至完全不知情，她的身体好似就是光子核心最完美的宿主，没有感受到一点的异常。
“我不会失去…”
洛汐月胡乱的低语着，拼了命的盲目将身上的能量注入苏陆的体内，似乎想要以此来维持他的生命。
当两人重新落到地面时，洛汐月后背的第七翼收拢轻轻拂过昏迷的苏陆脸颊。
又是这种感觉，舒适又清凉的风吹过一样。
这让苏陆想起去年洛汐月刚觉醒能力的时候，他只觉得原本疲惫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活力。
当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躺在洛汐月的双腿上，少女的眼眶还盛着泪水，脸颊上有清晰可见的泪痕，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好暖和。」
苏陆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抬手想触碰洛汐月流有泪痕的脸。
“不能睡！”
苏陆只是想眨眼，结果刚闭上就听到洛汐月加大力度抱住他手腕发出慌乱的呼喊。
“你答应过我要！”
「没事了。」
见到苏陆撇着嘴露出微笑，洛汐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十分欣喜的直接抱住他。
苏陆轻叹一口气，他其实已经因为洛汐月的力量恢复了体力，但有点沉迷在这温暖当中而不想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吧。」
“嗯。”
两人不知相拥多久，苏陆开口提问，洛汐月才松开他并小声回应。
少女如瀑的长发已褪回原来的漆黑，除了左胸那束头发外，她左半边的刘海也维持着雪色，好像专门挑染过一样。
「小月亮，回家后你应该去照照镜子。」
“镜子？”
洛汐月轻微歪着头不解。
「呵呵，没事。」
苏陆伸出手摸了摸少女额前刘海的那撮白毛，果然跟垂在她左肩的那束白发一样的顺滑舒适，看来也并非是衰老所致。
他说完就在洛汐月搀扶之下站起来，扫视一眼四周有点傻眼，此时的中央教堂已经不能说是废墟了，而是被夷为平地，唯一相对完好的建筑只剩下半截塔尖。
「好像把事情搞的有点大。」
“…是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洛汐月是有点心虚的，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的全力造成的破坏会这么巨大。
「我是说我们该走了。」
再不走等军方过来，这个可就解释不清了。
苏陆望着不远处笔直看不见终点的冰渊，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把半座城都给劈了，还好方向上没有一处避难所的位置，否则会有很多人被波及到产生不知多少死伤。
这样的表现力已经完全证明洛汐月的力量在S级觉醒者的水平，甚至在S级觉醒者之上。
「汐月，这一次辛苦你了。」
“苏陆哥哥你也是。”
两人牵着手快速消失在化为废墟的中央教堂。
第163章 重迎光明的城市
「…来得真慢。」
黎翰抬起头顺着直升机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声音望向远处的“金属蜻蜓”们低声骂道。
先前因为洛汐月的光剑所斩落的一击，不仅砍出横跨半座城的裂缝，同样将被浓雾包围的天水市驱散，又或者说是“第七翼”吹刮起的风所致。
没有了浓雾遮蔽，空中的飞行器就能顺利的观测下方城区的情况。
先前的那架高空侦察的无人机同样观测到冲突云层驱散雾气的白色光柱，本想调头飞往中央教堂继续观测，但却外溢的冲击波震的直接空中解体。
（滴滴滴滴——）
胸口突然响起震动和提示音，黎翰掏出来一看才发现一个军用定位器，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自己胸口的。
但这个定位器似乎正在为远处的直升机提供指引一样的飞过来。
「这要我怎么交代…」
黎翰扭头看向那条还未融化的冰渊裂缝轻叹一口气。
要造成这种程度，恐怕是需要S级觉醒者才能做到，然而联邦仅有的一位S级冰系觉醒者并不在联邦境内。
他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位展开冰翼的雪白长发少女的画面，不过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也不好猜测身份，唯一能确定的是很年轻的少女身型。
有实力的年轻冰系觉醒者，黎翰第一想到的是宋柒雪，但她可不是白发，况且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其中一架突击直升机盘旋在男人的上空，探照灯射的黎翰差点睁不开眼，很快就通过索降下来几位全副武装的人员。
“黎翰搜查官，我是军方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11小队的李茜，接受命令前来这里执行支援任务。”
确认黎翰身份证件后，这位年轻的准尉敬了个军礼。
“这里发生了什么？”
李茜望向已经化为废墟平地一般的中央教堂，目光很快又看向远处地面上的冰渊裂缝问道。
其实她所在的直升机队起飞后没多久，她就和机组人员，或者说封锁线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目睹了被浓雾笼罩的天水市突然升起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
当时还因为浓雾遮蔽视野而飞行困难，结果没多久雾气就像是散开了一样，一下就浮现出天水市原有的样貌。
「我负伤刚醒来，不知道。」
黎翰摇头否认，他总不能说自己目睹一个白发女孩挥舞光剑一刀把中央教堂连着半座城都砍了吧。
而且，他原本疲惫的身体恢复要比自己想象的还快，身上的伤也已没有痛感了。
黎翰只能将原因归结为“天使”绽放的光辉所影响，尽管不清楚是什么原理。
“天水市目前很危险，情报上称有巨型变异体活动，我先带你撤离吧。”
「多谢了。」
在距离黎翰稍远的一栋建筑楼顶，幻蝶拿起全频手台放在耳边，她另一只手搭在护栏上，任由微风吹拂自己散乱的头发。
“青萤，你是说你见到他了？”
全频手台里响起的是清脆又惊讶的语气，这是慕玖璃的声音。
「嗯。」
被慕玖璃称呼为青萤的少女轻微点头，脑海里闪过不久前见到的苏陆和洛汐月的画面。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并不是很清楚，但她还是很肯定那个青年就是苏陆。
至于苏陆旁边的白发女孩，她倒是很好奇，也想过拦住他们，但终究是迟了一步。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只要确定他还活着，还会有机会相见。
“我没有骗你吧，我说了他还活着。”
“见面了的话…他是不是在你旁边？”
「没有。」
突然一阵沉默，过了十多秒，慕玖璃才又出声道。
“为什么他会在天水市？”
「我不知道。」
少女低下头小声回应。
“据说联邦政府已经打算对天水市进行核打击，你完成任务后就赶紧撤出来吧。”
“林恩他说政府会在三天后做出决定。”
注意到她低落的语气，于是慕玖璃岔开话题。
「也许，大概，不会发生了。」
少女说完将全频手台关闭，她轻叹口气双手撑着护栏，注视着远处飞行在夜幕中的突击直升机群编队灯发出的光辉。
她很好奇飞翔在空中和苏陆紧贴在一起的六翼天使究竟是谁，同时也羡慕那位白发少女所展现“奇迹”的力量。
不仅仅是幻蝶印象深刻，在封锁线上的沈凝、沈雨瞳和楚破军都是被直冲天际的光柱所看得迟迟移不开目光。
“姑姑，位置好像是天水市的中央教堂…”
等到光芒熄灭之后，沈雨瞳才开口对看还保持呆愣目光的沈凝说。
「又是洛汐月？」
沈凝没有回答，只是内心这么猜测。
同样注视着一幕的楚破军双手环抱着撇过头去，他已经认定就是洛汐月所为，毕竟在天水市附近的除了这个女孩，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种事。
但无论是谁所为，这在黑夜和浓雾的天水市中绽放的光辉已经成功改变天水市的命运。
沈龙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可观看监视器的回放还是不禁嘴角上扬，他知道自己的赌注已经赢了。
洛汐月所解决的是最艰难的局面，却并不代表天水市的危机就此彻底解除。
还有很多善后工作需要处理，至少要将市区内留存的所有变异体清剿干净。
“尽快完成侦察情况并汇报。”
沈龙边说着将手中的烟头掐灭。
接下来只需要确定天水市全域没有巨型变异体，那么下一步的行动就会好办不少。
之前不断往中央教堂汇集的变异体再次变回原来的游荡模式，天水市如今的变异体数量上来说还是有好几万的规模。
但经过三只歌利亚的融合吞噬已经消耗掉不少，城区很多街道上只能见到零散的普通人型变异体，甚至有的区域就都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这一点也体现在苏陆和洛汐月撤离时所见到的情况。
“变异体好像变少了。”
「说明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苏陆刚说完，他就看见两只从废弃楼房里跳出来的攀登者变异体爬上倾斜的路灯。
不需要苏陆提醒和动手，这两只变异体已经被身旁洛汐月抬起右手甩出冰锥贯穿秒杀。
“别挡路。”
「…」
苏陆轻叹口气拉着洛汐月的另一只手继续向前走。
两人离开中央教堂后，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们用能力也十分的小心，所以撤离的速度并不快。
「这种杂鱼就交给军方吧，一时半会清理不干净的。」
「而且，汐月你就不累吗？」
他还真的很好奇这一点的。
为什么洛汐月不像以前解放力量后没多久就会陷入疲惫，这可是和堪比毁灭级灾变兽的变异体刚大战完一场。
尽管他好像已经猜到了原因，杀死“非现世之物”的奖励是光子核心，没到自己手里，那就是又和洛汐月融合了。
“我感觉还好吧？”
洛汐月轻微歪着头一脸疑惑，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正常，那两撮白发看起来还相当的显眼。
「那也别多浪费力气。」
“好吧。”
其实打变异体还挺好玩的，对于洛汐月而言。
更何况说是这么说，洛汐月在离开天水市的路途中还是大开杀戒，不知道宰了多少变异体，哪怕是重锤级的“裂尾”都不堪一击。
当太阳升起时，消散浓雾的天水市久违的重新被阳光披上金黄外衣。
两架固定翼飞机城市上空翱翔，这是联邦空军的侦察机正在执行巡逻任务，以及很多直升机螺旋桨转动发出的翁响不断传递到城市的每一处。
「重复，确认未发现巨型变异体！」
侦察机上的飞行机组在通讯里重复了数次喊声。
“叫沈龙让快速反应部队进入天水市，抓紧时间完成对市民的搜救撤离吧。”
联邦总统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后起身眯起眼，他放下手中军方递交的侦察报告，背过身对秘书用着有些沙哑声音说道。
而在桌面上被合上的还有一份文件是第十四号紧急预备方案，这个凌晨看了不知多少遍。
第164章 扔出来背锅的弃子
炎煌共和国边境某处公路边上的便捷餐厅里，店内除了两个面对面坐着的女人外看不见其他任何的人影。
店里十分安静，只有公路外的路过车辆的声音传进来外，没有其余噪音。
“你确定要这么做？”
米夏·海伦娜和萧琪雅像这样面对面的交谈次数并不多，回忆一下好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但这一次会面则十分的重要，并不像之前的那样轻松下的气氛。
原因也很简单，她手中紧握着一份至关重要的资料，这份资料不仅关乎着天水市尚未撤离的十几万人的生死存亡，更是揭开 E 病毒诞生并肆虐引发疫情的关键实锤证据。
米夏的指尖紧紧捏住存储芯片，微微颤抖着，仿佛那芯片是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曾经是泰纳海姆的一名员工，担任第三实验室研发部副主任一职。
一旦她将这份资料公之于众，泰纳海姆，那个曾经的雇主，将会把她列入黑名单，她的生命也将受到威胁。
而在这之后就只剩下炎煌共和国才是她唯一的安全地方。
她缓缓仰起头，眯起眼睛，仿佛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道是在思考犹豫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米夏重新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位身穿国际灾害管制组织工作制服的女人。
然后米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管针剂，轻轻地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接着，米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女人解释。
「既然是我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那么也应该由我来关闭它。」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这算是赎罪还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多年以来的错误，都该到此为止了。」
“以你的身份公开这些，你就再也回不到正常人的生活了。”
米夏苦笑一声。
「我早已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泰纳海姆的那些事就像噩梦缠着我。」
「如今，我只想做正确的事。」
萧琪雅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
“我会保护好这份资料，也会保护你。”
米夏点了点头，神情放松了些。
桌上的这管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针剂，此刻正静静躺在桌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一个月后，星历2125年4月10日——
在海雾联邦第十联合州首府“星源城”，有一座宏伟壮观的建筑——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环形会议厅。
这里是各国代表们商讨重要事务的地方，而今天的会议厅内气氛异常紧张。
“这是反人类罪行！”
炎煌共和国代表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他的手用力地拍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会议厅都被这股愤怒所笼罩。
“我提议立刻逮捕泰纳海姆所有董事会成员！”
炎煌共和国代表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他的话语充满了正义感和决绝。
面对炎煌共和国代表的强烈要求，海雾联邦代表显得有些紧张，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迅速调出相关的法律条文。
「根据《跨国企业法》…」
海雾联邦代表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位于会议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的屏幕，瞬间切换成了实时新闻画面。
画面中，超过三十万游行抗议示威者正聚集在泰纳海姆总部大楼门口，他们高举着各种标语和牌子，情绪激昂地呼喊着口号。
抗议人群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泰纳海姆总部大楼团团围住。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聚焦在了公司总部大楼前的抗议人群中。
有人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画着马库斯·韦恩的丑陋画像，画像中的他的头像被拼接在巨型变异体「歌利亚」原本异化的头部上。
巨型变异体本来没有名字，但随着米夏·海伦娜的资料公开，人们也全都纷纷按照她的称呼将巨型变异体叫做「歌利亚」。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针对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清算审判。
而马库斯·韦恩，作为生物工程部主管正站在被告席上。
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微微颤抖着整理着自己的领带。
透过远处的防弹玻璃，马库斯仿佛看到了自己人生的走马灯在眼前不断闪现。
那些曾经的辉煌与成就，如今都已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指责和谩骂。
旁听席上那些举着遗照的家属正在死死瞪着这个害死天水市十几万人的刽子手。
“被告是否承认故意隐瞒侵蚀病毒的变异风险？”
被告马库斯坐在被告席上，面色苍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挤出了一句。
「所有研究都经过联邦卫生部……」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但在这安静的法庭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我为全人类的生存做出了必要牺牲。」
马库斯继续说道，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
“这些是董事会的会议记录。”
检察官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冰冷而严肃，手中举起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会议的内容。
马库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文件，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证据。
“请被告解释以下——”
检察官的声音像丧钟一样敲响。
最重要的是一段米夏·海伦娜的视频证据，几乎是无懈可击的一锤定音，其中就有你亲口否决米夏提议终止研究提议的画面。
这段视频的出现，让法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对马库斯指指点点。
马库斯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被告席的边缘，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视频播放结束时，法庭上的咒骂声突然爆发了出来。
那些原本还保持着沉默的人们，此刻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对马库斯破口大骂。
“杀人犯！”
“恶魔！”
“你应该下地狱！”
这些咒骂声如同一阵阵惊雷，在法庭上炸响。
就连站在一旁的法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除了米夏的视频之外，还有一些是由泰纳海姆公司总部提供的资料。
这些资料进一步证明了马库斯在研究过程中的种种不当行为，将他的罪名坐实得死死的。
马库斯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沦为陷入了绝境的弃子，彻底被总部抛弃了。
他原本以为只要派遣“信使小队”提前于军方完成第三实验室残留的样本回收，就能够相安无事。
可他没有想到总部竟然会将那些东西全都公开，然后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
当然最核心的E计划和c计划并没有公开。
ps：之后还有大概几章就是交代收尾，第一卷的内容也就完结了，世界观已经铺垫的差不多，后续还在修改大纲，所以会先更新一些非主线的过渡剧情（其实是闲了半年，该重新去找个班上了）→_→
第165章 真相的重量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泰纳海姆公司遭到千夫所指，公司的股价再次遭到重创，为了处理天水市事件，生物工程部被推出来挡枪。
最终在国际压力和愤怒民众舆论双重逼迫下，海雾联邦政府不得不下达行政命令，要求泰纳海姆公司解散生物工程部。
该部门负责人就是马库斯·韦恩，他被以监管不力和滥用职权告上法庭。
而今天也是生物工程部正式解散的公告正在各大媒体轮播，街道和广场上的广告屏幕都在播放相关新闻。
「拯救天水市的大英雄，你怎么看？」
“不过是个被扔出来背锅的。”
黎翰单手拿着烟盒在手中打转，他靠在护栏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莱茜卡·菲尔特。
这个女人是负责他在休假疗养时的保卫工作，但暗地里是宋柒雪的眼线。
「想抽就抽吧，忍了快一个月确实不好受。」
“所以，为什么不看好你家大小姐。”
黎翰耸肩，还是没打开这没开封过的烟盒，他将烟盒放回上衣口袋。
因为在天水市危机中负伤，黎翰获得一段很长没有具体期限的疗养休假。
这期间他还想趁着伤假好好休息，结果就是被宋柒雪抓去宋家的一栋很偏的住所里关着。
「怪我咯？」
“难不成怪大小姐她鼻子太灵？”
黎翰想起来他有次点烟还没抽，突然被抓包，赶紧掐灭，结果还是被宋柒雪从他身上闻到了烟味。
倒不是宋柒雪完全不许他抽烟，而是他右肩受伤，遭到骨刺几乎贯穿，还好位置偏了一点，不然骨头都完全断了。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亏小姐她这段时间以来费尽心思去照顾你。」
“随你怎么说。”
黎翰不想再搭理她，轻叹口气双手插兜就顺着人行道离开。
还站在原地的莱茜卡只是轻微摇头，随后目光又看向广场上的大屏幕。
新闻已经切到另外一个内容。
讲的是由海雾联邦与炎煌共和国两国政府共同监督的“双星”联合制药国际公司进行紧急生产E坏死毒素，以用于减少天水市后续清除变异体的工作时的伤亡。
有了E坏死毒素的帮助，天水市的变异体清剿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人员死伤情况也大幅减少。
这也是能够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彻底肃清变异体的核心原因。
当然，如今的天水市满目疮痍，必然需要重建的。
尤其是横跨半座城的一道宽达几米长达数公里的裂缝，官方层面的说辞，起初是将其归咎于地震，但后来站不住脚，又改口为巨型变异体所致。
而真正造成这条宛如城市伤口的裂缝的人却又是在解决天水市危机中出力最多的人，所以这多少也算是一种代价。
「陆哥，你就说夸不夸张吧。」
“别问我。”
苏陆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语看向申伟递过来的手机，画面里的就是天水市的俯览图，但半座城有一道明显的横线缺口。
他就是当事人，尽管是借助洛汐月的力量才做到。
天水市危机中洛汐月所展现的力量，苏陆认为已经至少S级觉醒者的水平，甚至还要更强。
「据说是冯启上校出手了。」
“他…？”
听到这个名字，苏陆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开口了。
「不是吧，陆哥你不是军方出身的吗，还能不知道他？」
并非是苏陆不认识这个男人，反倒是印象很深刻。
冯启是擅长操控土属性的S级觉醒者，联邦十柱之一，常年在前线抗击灾变兽，彻彻底底的保守派军人，被誉为城墙般的男人。
因为正气硬朗的作风而备受军人欢迎，也很多人都以他为榜样。
但这并不是能让苏陆重生后还记得他的原因。
在前世苏陆就得到过他的不少照料，两人初见是苏陆带着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叶城的猎鹰小队从侵蚀区里出来的时候。
仅仅是刚见面，那个男人就以一副先是惊讶后是疑惑的目光扫视和打量他，之后不仅给了苏陆英勇勋章，还邀请他离开衔尾蛇部队加入军队，但当时苏陆给拒绝了。
不过冯启也并没有强求，苏陆至今也不知道原因，也许前世时候他选择加入军队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悲剧。
当然那样的话，也就不会遇到洛汐月。
“我知道啊，只是应该在第二战区…”
冯启的部队是在军方第二战区的第十九联合州驻地内，距离第十一联合州很远。
「那种程度的地震，只有冯上校做得出来啊。」
“你确定？”
「我看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好像是做得到。”
苏陆想了一下，冯启确实有可能利用能力造成横跨半座城的地裂。
但是那种裂口平滑的和镜面一样，就像激光切割过，恐怕是相当有难度。
当然他是不可能和申伟说明真相的，就算是说了，多半也不会相信。
毕竟申伟认知中的洛汐月只是一学年的第一名，实力还远不是能和S级觉醒者能比拟的。
“伟哥你慢慢吃啊，我有事先走了。”
两人在学院的食堂里吃饭边闲聊，苏陆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切，有女朋友就是忙。」
申伟也不阻拦只是不屑说完就大口干饭。
回归觉醒者学院后的这一个月时间里，苏陆和洛汐月都是十分低调的，明明获得军方第一战区的表彰，以预备役身份获得勋章，但在沈雨瞳的工作对接下，学院方也答应不对两人进行专门的宣传。
苏陆准备去图书馆找洛汐月，通常她如果没有被叶萱拉着去玩，那么就大概率是在学院图书馆里看各种资料，尤其是灾变兽和觉醒者方面的知识。
这不仅是洛汐月的需求，也算是她的习惯，如今的她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还想要知道更多的知识来帮助苏陆，毕竟只是暴力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尽管洛汐月如今很有自信可以为了苏陆与任何的人或灾变兽为敌。
结果刚离开食堂口袋里就响起电话，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并没有立刻接听，只是盯着“痴情电子哥”的备注名愣了几秒。
这个备注名是苏陆给黎翰取的，原因是黎翰前世时为了宋柒雪的感情失去理智的葬送一切的经历，再加上黎翰是雷系觉醒者，所以他干脆就这么取名了。
“黎搜查官，有何事？”
苏陆接通后就先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的休假可还没结束，你别这么叫我。」
另一边的黎翰在第十联合州星源城的公园，他靠着长椅翘着二郎腿，还戴着墨镜，显得十分轻松惬意的样子。
“那你让我怎么叫，黎先生？”
「苏陆，你觉得我们算不算朋友？」
黎翰放低语气发问，同时目光扫向四周，不自觉的就将目光放在公园里纪念英雄的方尖碑上。
“你觉得算就算。”
「至少是战友了吧？」
此前两人顶多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朋友的地步，苏陆很确定这一点。
但经历天水市危机之后，无论是黎翰还是苏陆，他们都认为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他要结交苏陆这个朋友前，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尤其是天水市发生的事。
即使他已经猜到杀死那头恶魔般怪物的是苏陆和洛汐月，但依然想要他们当面向自己承认。
「找个时间，我们见个面吧。」
“好。”
随后，黎翰主动挂断电话。
第166章 星源城
第十联合州首府星源城，这座城市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坐落在海雾联邦的核心地带。它不仅是海雾联邦最为发达的城市，更是末日后人类科技最为繁荣且安全的区域。
星源城，这个名字仿佛寓意着它是科技与文明的源泉。
这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科技人才和科研机构，是国际人工智能讨论大会的举办地，也是当今世界上人工智能设备最为密集的城市之一。
尽管星源城的人口数量不及首都海神市那般庞大，但也有数百万人在此安居乐业。
这座城市之所以被誉为“人工智能的摇篮”，是因为人工智能从最初的普及到如今的流行，所有的试验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星源城的发展历程，就是人工智能的发展历程。
只要漫步在星源城的街头巷尾，就会发现人工智能的应用无处不在。
在众多的人工智能应用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人形机器人。
这些人形机器人在高速网络和海量数据的支持下，已经能够展现出与普通人极为相似的举止行为。
它们可以流畅地与人交流，执行各种复杂的任务，甚至还能展现出一定的情感和个性。
对于星源城的市民来说，这些人形机器人虽然已经足够逼真，但并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些人形机器的外观设计是否美观，以及是否有明显的标志来区分它们与人类的不同。
在星源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繁华的商业中心，还是安静的居民区，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这些身影或行色匆匆地穿梭于人群之中，或静静地矗立在商店的一角，甚至在医院的病房里、政府的办公大楼中，也都有它们的存在。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呈现出与人类相似的外形，有的则保留着传统机器的模样。
要将它们区分开来，并非仅仅依靠外貌特征。
它们眼部安装的光电传感器会微微发出蓝色的光芒，这一独特的标识，就能让市民能够轻易地识别出它们的身份。
人们对于各种智能设备早已习以为常。
这些人形机器人已经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人类共同生活、共同工作。
尽管如此，曾经有人担忧人工智能机器人会抢夺普通人的工作机会，从而引发社会矛盾。
这种担忧并非毫无根据，事实上这样事件在历史中发生的相当频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认识到，人工智能机器人与人类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可以相互协作、相互补充的。
「……」
黎翰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星源城的街道上。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懒散，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
而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距离，宋柒雪正静静地跟着他走。
少女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与黎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已经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黎翰终于忍不住了，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脸狐疑地看着宋柒雪问道。
「柒雪，你要跟着我多久？」
宋柒雪并没有立刻回答他。
她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
少女不语的抬起手将鸭舌帽压低不让黎翰继续看。
黎翰见状，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他不禁提高了声音，再次问道。
「我说你该不会是怀疑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宋柒雪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她稍微歪过头，压低声音说道。
“黎老师，我没有怀疑你有（外遇）…”
宋柒雪说到一半脸就红了，有点慌乱的又岔开话题。
“我是说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像这样出来逛街了。”
黎翰被她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多少是猜到一定是莱茜卡跟这位大小姐多说了什么闲话。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因为宋柒雪平常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他实在想不通宋柒雪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于是走向前靠近她，走到她面前才注意到宋柒雪的面容僵硬的就是人偶，就跟附近待机状态的人形机器人差不多的面容。
「怕是会有人觉得我是在拐卖少女，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跟着一个男人在街上走，难免会被人怀疑。」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仿佛这句话让他感到十分尴尬。
话一出口，黎翰就立刻后悔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或许有些不太合适。
实际上两人在生理年龄上相差五年多，但不知为何，黎翰却觉得宋柒雪此刻不再像是过去那个一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了。
他不禁暗自感叹，时间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能让人在不经意间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我只是有点好奇大晚上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这就是你跟着我的理由啊？」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地搭在少女的头上，这个动作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毕竟，两人的身高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快有一个头那么多。
从远处望去，这两个人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怪异。
他们之间的距离虽然并不遥远，但却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仿佛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偶然目睹这一幕，恐怕很难想象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更像是一对夜晚在街道上吵架后陷入冷战的情侣。
然而事实却远非如此简单。
黎翰和宋柒雪之间的关系实际上相当复杂，他们之间的爱情只能被深埋在地下，无法公之于众。
由于白家和宋家公开宣称的政治联姻，白烨和宋柒雪有婚约在身，所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不能再被公开的地步。
因此宋柒雪不仅戴着一顶鸭舌帽，还特意穿上了一件连帽衫，将自己的面容完全遮蔽起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是有事瞒着我吗？”
宋柒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不安。
黎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回答道。
「没有，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去处理。」
“真的不能带上我一起吗？”
宋柒雪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求，似乎希望黎翰能够改变主意。
黎翰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宋柒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我想为你分担烦恼，这样也不行吗？”
她的声音渐渐加重，三连问如同一连串的重锤，狠狠地敲在黎翰的心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原本想要加快脚步离开的想法瞬间被打消。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宋柒雪，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无奈。
宋柒雪还是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趁着两天的假期从海神市来这里照顾自己，这一个月以来的每个周末都是如此。
「跟我来吧。」
黎翰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其实是不想让宋柒雪跟着自己去和苏陆会面。
因为他不希望宋柒雪因被卷入这场长期斗争当中受伤害。
第167章 扭转命运的会面
前来星源城会面的苏陆此时也处于类似黎翰的这种情况。
苏陆嘴角微抽侧过目光看向正抱着自己胳膊在人行道上散步的洛汐月。
他也不知道洛汐月是固执到什么样的地步，宁可鸽掉好朋友叶萱的邀请也要跟着一起来。
刚抵达星源城的时候，洛汐月就被这繁荣发达的城市所吸引，说什么也要苏陆带着她到处玩。
本来他还觉得洛汐月玩累了，可以找个宾馆休息，然后他在找个借口外出在预定地点和黎翰见面。
谁知道这姑娘的体力惊人，现在也依然充满活力。
「苏陆哥哥，累了吗，我们就在前面的公园休息一下吧？」
洛汐月见苏陆放慢脚步，有些疑惑的稍微抬头问道。
“我…”
“还真有点累。”
苏陆实在想不出借口，而且他也确实有点累，是心累。
前面的公园就是他要和黎翰约定好的会面地方。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还是会有一些人在公园里散步闲逛，苏陆拿手机看了一眼，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会，于是打算先带着洛汐月在公园随便走走。
星源城的公园建设的十分不错，除了绿化水平做得好外，科技智能同样无处不在，走过去还能看到不少设备有着很眼熟的LoGo图案。
苏陆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叫李睿的老板开的青鸟绿能公司，确实是以环保能源为主营业务。
身边的洛汐月即使是在公园里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见到一个辅助人形机器路过都是要多看几眼。
毕竟是从小就在隔离区里长大，洛汐月确实有很多方面的见识不足。
她除了先河市外，基本就不了解其他地方，哪怕是在海神市觉醒者学院上学，她依然对联邦首都谈不上多熟悉。
苏陆跟在少女后面倒是有点心不在焉，他对星源城这个地方没什么好感。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总部所在之处，他的最大仇人冯曼·斯克莱恩说不定就在这座城市里。
说是休息，结果两人也是走个没停，只是速度放慢了很多。
「苏陆哥哥…你看那边…」
两人就这样绕着公园步道走了一会，在前面的洛汐月突然停下脚步并开口，语气听起来是先惊讶后疑惑。
还以为又是什么新东西让洛汐月好奇上了，苏陆并没有多大反应，走到她旁边顺着目光望去。
他好像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黎翰和宋柒雪的身影就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并且他的目光还不自觉的和黎翰对上。
结果黎翰的反应是将挂在上衣领口的墨镜戴上去，这让苏陆和洛汐月都看愣了。
“我说黎老师，你是盲人吗，大晚上还戴墨镜？”
手里还拿着甜筒的宋柒雪扭过身子对黎翰的行为打趣道。
其实她也注意到远处站在原地望过来的苏陆和洛汐月。
「我是怕被人误会。」
以黎翰的年龄和还在学校的女大学生坐一起，这被人目击到难免会让人多想。
“原来黎老师你要去做的事就是和我的两个学弟学妹偷偷见面呀。”
宋柒雪本来还是有些担忧的内心紧绷，现在她立刻就放松了很多。
「抱歉，我不是要瞒着你。」
“可能是凑巧…”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对身边的女孩解释道。
他们也全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带上伴侣，这不仅是让黎翰没准备，苏陆也是如此。
“好巧啊，黎搜查官，还有宋学姐。”
既然已经都对上目光，苏陆也不打算逃避，直接带着洛汐月走过去说道。
「你们好！」
宋柒雪看起来十分的开朗做出回应，完全不像是学院里的那个高冷校花。
她在回应两个后辈同时，另一只手悄悄绕到黎翰背后掐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把墨镜摘了，惹得黎翰差点没憋住。
“你们好…”
黎翰将墨镜收回上衣口袋对着苏陆和洛汐月说道。
他打量了一下苏陆，没有什么变化，倒是旁边的洛汐月有点在意。
上次见她的时候，这个长相清纯却性格内向女孩头发上还没有白色的挑染，还有垂在胸口上被青色发带绑着的那束白发也随着夜晚微风摇摆。
这不禁让黎翰想起来一个月前天水市在中央教堂时的所见所景，他已经几乎肯定当时所见到的女孩就是洛汐月没错了。
十几分钟后，在星源城中心公园沿湖边的休闲区。
苏陆和黎翰面对面在碳纤维制成的桌子椅子上对坐着，而洛汐月和宋柒雪则是距离他们几十米外大树下的秋千上。
这算是他们之间下意识就达成的默契。
「你抽不抽烟来着？」
“算了吧。”
黎翰将烟盒和打火机都放在桌上要推过去，结果苏陆很快就开口拒绝，他只好又收回口袋。
“我觉得我们还是谈正事比较好。”
「说得也是。」
黎翰顿了顿又继续说。
「一个月前在天水市的中央教堂，应该是你和洛学妹吧？」
“你这不是明明都知道？”
“别忘了是你叫我过去找你。”
「好像还真是。」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俩确实出乎预料的强，没有你们的话，也许天水市危机不会这么早就解除。」
能够让一位A+级的觉醒者这么夸赞，含金量是十分高的了。
「洛学妹和你都是军方第一战区的人，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们之间不用装什么外宾。」
“黎先生，你确实是个聪明人。”
「听你这么说，我算是能攀上你们军方关系了？」
“怕是不行，不过——”
苏陆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在秋千边上和宋柒雪有说有笑的少女。
“我和汐月至少能以个人的名义帮你。”
「帮我什么？」
黎翰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他倒也没想到苏陆会这么直接，搞不好是早知道自己所求了。
“对抗泰纳海姆。”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
“泰纳海姆和联邦政府内部和其勾结的官员们，他们全都是我的敌人。”
当苏陆说出这句完整的话时，黎翰的瞳孔猛的收缩，神情呆愣了半天。
等他目光恢复时，又突然仰起头笑出声。
但笑声又突然消失，黎翰面容极为严肃凝重，手心释放的金色电光瞬间化为电弧，宛如一把激光剑的直接抵在苏陆的额头边上。
若不是黎翰对雷元素控制的十分出色，不然这点距离形成的感应电击，早就把苏陆的头都炸成焦炭。
「你是谁？」
「炎煌共和国潜入军方的特工？」
「要颠覆联邦政府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男人的语气平淡，目光尖锐。
可实际上并没有敌意，更像是试探或者吓唬眼前这个愣头青。
第168章 冰之少女间的交谈
“黎先生，你应该和我一样都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泰纳海姆公司就是蛀虫寄宿在联邦根基吸血。”
“这个所谓末日后的人类最后壁垒，其实内部千疮百孔，距离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苏陆不紧不慢的说道，完全不畏惧这可以瞬间吞没自己的金色电光。
「呵呵。」
黎翰手心握持的笔直电弧突然消散，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傻笑。
「你打算怎么帮我？」
「还是说军方那边的人早就有…」
“不是。”
苏陆可不打算将自己和洛汐月与军方完全绑定在一块。
“只是以我和洛汐月的个人意愿。”
“我们会想办法帮学姐中断掉她和白家的联姻。”
「你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黎翰也想过很多，也做过很多的准备，但最终不仅时间上不足，还是没有本质解决方案。
他还真的挺好奇苏陆的想法。
突然脑海里闪过一头白发展开六翼宛如天使般的洛汐月，那种能够杀死毁灭级灾变兽，超越S级觉醒者的力量。
「你该不会是想…」
黎翰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暴力手段。
这也是他最迫不得已时采用的，只是他的能力还不足，所以当时他是想暴力也是消极性质的反抗带着宋柒雪逃亡。
“学姐的家族是没有选择的，其实也算是被迫和控制泰纳海姆的白家联姻。”
“所以最合适的办法就是让泰纳海姆公司衰落。”
苏陆的话语平静，目光认真道。
现如今泰纳海姆从去年一号实验室事故，再到今年的天水市危机以来，事实上是已经衰弱了很多。
「但你就不认为这样做只会加剧那群人之间互相抱团？」
当利益受损的时候，上层阶级的不同团体确实是会这么做的，尤其是本身就有利益关系的双方。
黎翰是担心过宋柒雪和白烨的联姻再一次提前。
本来经过宋柒雪个人在家族内的斗争，已经成功推迟到她在学院毕业，也就是一年以后。
“宋柒雪学姐她一直都有在努力和家族内部做抗争。”
现任宋家的家主宋辉只是名义上的掌权人，其实际上是家族内部利益集团的傀儡，也就是元老们所操控的人偶。
“只要泰纳海姆的衰落到让宋家认为联姻没有实质且长期利益。”
“她就一定会有办法中止，并且会重新真正掌控宋家。”
苏陆对宋柒雪还是给予很高评价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花瓶，只是被家族所束缚，还需要时间成长。
「…你小子可真有意思。」
“我只是和泰纳海姆有私仇而已。”
但现在的情况，一切都不好说了。
也许会提前，也许真如苏陆所言的一样会取消。
相比于男人间的紧张严肃氛围，另一边的宋柒雪和洛汐月这里就和谐得多。
“原来黎先生还是学姐你曾经的老师啊…”
洛汐月没有在意两个男人那边突然提高一点音量引发的动静。
她倒是一直安静乖巧的坐在秋千上听宋柒雪的讲述。
那是一段少女和家庭教师间无法被外人所接受的恋情。
「嘿嘿，汐月你知道黎老师对我有多重要吗？」
“…是什么？”
「挽救一个单纯少女的心灵，说起来可能挺美好浪漫，但是黎老师…他确实做到了。」
宋柒雪过去是很叛逆又自闭的女孩。
童年时期亲生母亲因侵蚀病离世后，她就一直是这样，直至在青春期和黎翰相遇。
当然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宋柒雪没有展开细说，仅仅是说了个大概，毕竟即使现在的她依然是有些羞耻心在的。
「所以我从叶萱学妹那知道很多你的事时，我就感觉到汐月你和我还挺相似的。」
同样的冰系觉醒者，又是一样被现在所爱的人所挽救。
尽管双方出身在不同的阶层，宋柒雪出身于最顶级的圈子，而洛汐月则是隔离区里长大的最下层。
“小叶…！”
洛汐月没有出声，只是心中有些愤怒，但不多。
她没想到自己和叶萱袒露心声和说起以前的事，叶萱转头就泄露给来打探自己消息的宋柒雪。
而且她也意识到一件事，宋柒雪和叶萱也许很早之前就有交流了。
洛汐月突然感觉自己挺傻，被卖了还帮数钱。
但她仅仅是觉得一些好笑，并没有真的记恨上叶萱。
“若苏陆哥哥没有回来找到我的话，也许我…”
洛汐月边点头边回应，可说到一半又止住嘴，她不敢想会是什么画面。
「我是真的很羡慕汐月你能够无时无刻都和苏陆他腻歪在一起。」
「不像我只能在放假，还要找借口应付家里的人才能偷偷和黎老师见面。」
这一个月以来，宋柒雪确实是这样的，她有时都觉得这偷感太强烈的自己都有点难受。
若是被人发现她违背婚约和一个野男人，或者说跟旧爱混在一起，那么会带来严重的影响，更会让宋家陷入被动。
「现在能跟我说说汐月你是军方哪边的…？」
宋柒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也该问出这个问题。
“抱歉，学姐，我没办法让支持着我的人也帮你。”
“但是——”
洛汐月的否认又转折让宋柒雪心一紧。
“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帮你，苏陆哥哥也一样。”
「没事，有汐月你就够了。」
洛汐月背后的势力不方便出面，所以才这么说个人名义，应该会暗中帮助，这算是打个幌子吧，宋柒雪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汐月你是去做了个挑染吗？」
宋柒雪不打算继续说严肃的话题，注视着洛汐月脸庞的目光上移到那段夹杂在黑色中的白发。
“…嗯。”
「没想到汐月你还挺追随潮流的。」
当然并非如此，这是苏陆让汐月对外的一种说辞而已。
真实原因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这算是她最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要是学院里有人骚扰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们。」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这一个月以来，洛汐月平常和苏陆走一块的时候还好，她一个人时就总能感受到一些怪异目光。
所以洛汐月就干脆躲到图书馆里去。。
（汐月，该走了）
洛汐月还想和宋柒雪多聊一些学院里面的事情，结果远处传来苏陆的呼唤声只能放弃。
看起来男人间的交谈已经结束，他们达成了许多共识。
“宋学姐，有机会再聊，我先带汐月回去了。”
苏陆走到洛汐月旁边自然的将手搭在少女的头上，目光则是看向眯着眼摆着一种奇怪微笑的宋柒雪。
这个觉醒者学院的校花，外号冰之女神却露出这种神情，苏陆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太过反常。
「别急啊，学弟。」
宋柒雪微笑的却说出冰冷的话，听得苏陆不寒而栗。
“您…有事就说。”
「就是想提醒或者给你一句忠告。」
“什么？”
苏陆露出疑惑的目光看着突然失去笑容的宋柒雪。
「不要辜负汐月。」
说完，宋柒雪就双手背着朝向正靠着树望向湖边似乎在沉思什么的黎翰走去。
“不用你说。”
苏陆也回应的很快。
“我也不会辜负苏陆哥哥的。”
已经习惯苏陆摸头的洛汐月微红着脸颊小声回应。
苏陆拉着洛汐月离开秋千就打算离开公园。
洛汐月侧着头望向已经靠在一起的黎翰和宋柒雪，她不禁握紧和苏陆牵着的手。
她本想去和黎翰说一声道别，但还是不要去打搅这对未来很艰难的情侣了。
第169章 人形机器
星源城的夜晚灯光璀璨，苏陆和洛汐月离开公园后就在人行道上漫步。
“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找地方睡觉，总不能睡街上。」
苏陆在手机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宾馆，主要是没有两间空房，还剩下一间的都少数，只能感叹不愧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
「鬼知道为什么全都是只剩一间房或者双人房。」
“等一下，苏陆哥哥你看前面好像…”
他简单妄想了一下自己带着一个年轻女孩来到宾馆门口走进去，又被招待员一种别样的目光看着的情景。
在他想要继续妄想的时候却被一个什么物体所绊倒了脚，所幸的是他本能的反应迅速才不至于摔倒。
显然苏陆刚刚在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候没有将目光注意到路面才会差点摔倒在地。
等他有些生气的蹲下想查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时候，身后的少女已经走过去直接将它捡起了。
「汐月，这是什么？」
“人形机器人的残肢。”
洛汐月很果断的开口，简单观察了一下这个残肢后立刻扫视周围的环境，可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报废了？」
“好像不是。”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凝视着她手中所握持的那只残肢。
尽管周围仅有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但这已足以让他看清这截断肢所裸露出来的线路。
这只残肢的外表覆盖着一层硅胶类的薄膜，其质地柔软且具有弹性，仿佛是人类皮肤的完美仿制品。
当他用手指轻轻触碰这层薄膜时，能感受到一种真实的接触感，仿佛这只残肢真的属于某个人体。
不过这只残肢的断裂处也引起苏陆的注意。
看起来似乎是被某种锐利的物体切割开来的，切口处显得颇为整齐，但当仔细观察其断裂处时就会发现这个缺口并非如他最初所想的那样平整光滑。
这损伤处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剧烈摩擦后所产生的高温和高压导致的断裂。
“应该是泰纳海姆公司的产品。”
苏陆对这只残肢的来历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对人形机器的了解算是比较熟悉的，因为过去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的训练，当时很多训练靶标就是人形机器。
“苏陆哥哥，我觉得这是有人蓄意破坏，可能是觉醒者。”
站在一旁的洛汐月突然插话道。
苏陆眉头微皱，对于她的猜测，他一时之间也难以理解。
为什么觉醒者会做出这样无聊的事情呢？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毕竟星源城的人形机器到处都有，也没有传出什么人形机器失控伤人的事件，再说也不会有人会报复一个机器人，也该是找开发者才对。
“找到了。”
她突然说了一句将苏陆拉回神。
洛汐月望向远处一个小巷出口并走过去，也看不出是有多焦急，只是一步一步安静的走着。
苏陆比她先跑到了小巷口，立刻就看到更夸张的一幕。
路灯下到处都是人形机器的残肢，在一边的墙壁上还有着一个人形机器人的头部都断裂开，在脖子处还缓缓留着乳白色的电解液，看起来就像人遭到割颈动脉而遇害的场景。
「要不要这么夸张。」
「汐月？」
他叫了一声目光呆滞少女却丝毫没有反应，不得已他停下观察靠在墙边被肢解的人形机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受刺激了？」
“为什么会有人要做这种事？”
洛汐月也很是疑惑不解。
「根据伤口和流出在地面上的电解液干燥后的痕迹来看有一段时间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懂，不过——」
他走回去蹲下来用手去碰了一下这个人形机器人后颈处，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那是电池还在运作产生的热量，人形机器人并不会因为断肢就坏的停止运作了，只要头部中的芯片以及后颈中的电池没有坏就还能运作。
「具体型号不太清楚，应该是服务型机器人，电视广告上经常放过的，价格是多少来着…？」
过去苏陆曾提议要不要买个人形机器回来帮洛汐月分担家务，但却被洛汐月十分坚决的拒绝了。
不得不提的是做工确实很精细，这触摸感非常真实且舒适。
“苏陆哥哥，你在做什么…”
洛汐月走过去目光冷冽注视苏陆的动作。
这是在看变态的眼神，苏陆其实没啥想法，但受不了洛汐月这样目光只好停下。
这个人形机器头部的芯片没有温度，已经停机了，脖颈处的缆线没有电流通过。
可是苏陆依然打算动手将它翻转过来，看起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很快就在人形机器人的后背找到了开关。
那个是用于在主芯片停机的情况下开启来用备份的辅助芯片，十分果断的就摁了下去。
「备份的芯片应该同样有备用的电池，至少记忆芯片和处理声音的模块…」
苏陆的希望是它能够运行，可是即使摁下了它后背的开关却依然没反应。
“好奇怪…”
洛汐月说完站起来看向周围的环境，昏暗的小巷和街道上的灯光形成明显的光暗对比，而他们就在这光暗的分界处。
苏陆也懒得去管洛汐月到底在观察些什么，他用手去又去拍了拍人形机器，可是依然没有反应。
他触碰着人形机器的皮肤，突然间明显地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热度，这股热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人形机器背部辅助芯片开关处散发出来。
「不会短路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苏陆起身往洛汐月走去还没几秒，来自身后带着电流撕裂声传来。
两人惊恐地回过头，只见人形机器发生剧烈的爆炸。
原因是局部短路导致温度急剧上升，使得人形机器内部的电解液受热压力增大，最终引发了爆炸。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人形躯体瞬间碎裂开来，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同时伴随着大量白色的烟雾，就像电池爆炸一般。
「我靠！」
苏陆内心忍不住骂出声。
刚刚要是再慢两三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估计一般人会伤得轻则植皮，重则截肢。
“苏陆哥哥，我们要不要报警？”
洛汐月将挡住人形机器飞溅碎片的冰盾解除，冰元素化为淡淡的雾气迅速消散，她有些不安的问道。
她总感觉人形机器的爆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远处操控着。
可是她之前就在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那股让自己内心感到一些躁动焦虑的感觉来自于何处。
「不关我们的事。」
苏陆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在星源城，人形机器到处都是，遇到故障损坏的也不奇怪，哪怕是被人故意损毁，那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也许就是哪个觉醒者随便找个人形机器当做暴力发泄。
「下次注意别去碰坏了的东西。」
“好。”
苏陆可没空去当什么警探去调查谁故意损坏公共财物。
第170章 少女已不再单纯
次日，苏陆和洛汐月要离开星源城返回海神市最便捷的方式还是乘坐轨道列车，他们一早就提前抵达车站。
星源城轨道交通枢纽的穹顶下，全息广告正在播放青鸟绿能公司的宣传影像。
洛汐月的指尖无意识地将垂在左胸前的那束白发卷起来，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全然忘了刚刚说要帮苏陆买喝的饮料才站在自动售货机前。
本来是不在意的，可当时出现的那种感觉让她依然不安。
即使只有一瞬间，但是她知道每当有这种感觉时候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苏陆站在几米外的安检口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列车时刻表皱起眉头。
「怎么延迟这么久？」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和预定发车时间延迟十多分钟。
「轨道例行检修？」
「还是…」
苏陆还在思考原因时，洛汐月已经回来将一瓶饮料递到苏陆手中。
“苏陆哥哥你看起来好没精神，所以还是喝运动饮料吧。”
她的刘海间那缕雪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谢谢。」
“你是在想什么…”
苏陆现在确实给洛汐月一种在学院里还萎靡颓废的样子。
她刚要继续问，整个大厅突然响起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那声音像是列车和轨道的摩擦声，又像是千万把刀在玻璃上剐蹭。
（各位旅客请注意，三号站台发生设备故障，暂时终止——）
广播里的电子女声突然变成尖锐的电流音。
苏陆扭头望去瞳孔骤缩，他看见十二具两米高的人形机器人冲破闸机，红色指示灯告示着危险。
（快跑！安保机器人失控了！）
有人尖叫着撞翻他人停放在地的行李箱。
苏陆的脑海里猛的闪过一个画面，立刻就想起来了，这是去年他在毁灭一号实验室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人形机器。
他只是没料到泰纳海姆已经完成测试开发并量产投入使用。
「这个规格是…？」
苏陆话音刚落，为首的机器人抬起右臂。
本该装载非致命武器的前臂装甲板突然翻起，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那不是泰纳海姆用于安保震暴使用所标配的声波震荡器，而是经过非法改造成武器。
「糟了，汐月！」
十二具人形机器的枪口纷纷开口，也许是因为苏陆发出最大的声音，它们第一个射击目标就是他。
“苏陆哥哥，应该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汐月，拆掉这些铁疙瘩。」
苏陆展开重力场将自己和洛汐月包裹住。
在两人交谈时，一两百发的子弹在两人身前几米外就偏转的撞击在墙壁和承重柱上。
「动手。」
苏陆的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
“好。”
洛汐月点头时，少女瞳孔泛起冰蓝色涟漪。
微小的冰棱迅速在她身边形成，宛如箭雨一样精准命中这十二具人形机器的头部。
人形机器的头部被迅速冻结而指示灯都灭了，冰之花在它们的身上迅速生长蔓延，最终将整具躯体冻结，而这个过程只有不到一秒。
「我们是什么灾星组合么，去哪里就哪里出事。」
苏陆确认排除威胁后松了口气发出小声的自嘲。
其实并不是他和洛汐月去哪里就有危险事件发生，而是像这种恐袭在全联邦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并且越来越频繁。
而这些暴乱，几乎所有都会被报道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灾星？”
洛汐月困惑的观察苏陆的表情。
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好似刚刚发生的事对他毫无影响。
警报声中，姗姗来迟的治安部队只看到满地冰屑，以及十二具冰雕。
因为有监控的原因，苏陆也没想拉着洛汐月混入逃散的人群，避免不了的麻烦还是尽快解决。
治安部队迅速将苏陆和洛汐月围了起来，一名警官上前严肃地说道。
「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苏陆无奈的叹气刚想开口解释。
“这两位是本次事件的受害者，也是阻止危险扩大的功臣，我可以为他们担保。”
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传来，他走到警官旁边出示了相关证件。
警官们立马收起了警惕，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黎搜查官你的人。」
「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唐突了。」
“没事。”
几分钟后，黎翰结束和警官们的交涉，他走回苏陆和洛汐月旁边。
「黎先生，你怎么来了？」
“柒雪说你俩要先回去，我没事就过来送别一下，刚好遇到这事。”
黎翰身穿着便服，他外衣胸口又是挂着那副墨镜，边说着还把墨镜戴起来。
「学姐她不来？」
“她没空去忙家里的事去了。”
宋家虽不在星源城，但控制的蓝翼武器系统公司总部就是位于星源城。
所以宋柒雪实际上也是打着来家族产业的名义偷偷和黎翰见面，而且也不方便和黎翰大白天的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黎翰一脸疑惑地问道，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苏陆，落在了那十二具被洛汐月用冰冻住、尚未融化的冰雕上。
「大概是有人想要通过操控人形机器来制造一场暴乱，然后把责任推卸给泰纳海姆吧。」
“又是那些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疯子干的好事？”
「这不是黎搜查官你应该去调查的事情吗？」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对黎翰调侃。
“我现在可是伤病休假，哪有时间去管这些闲事。”
黎翰连忙摊手。
这种事全联邦到处都是，他早就习惯了。
更合适事是做不完的，黎翰也没有闲心去管太多人的死活。
“一会你们正常上车就行，其他事情我帮你们应付。”
「黎先生，下次再见。」
“等我休假结束会回海神市找你们。”
苏陆和洛汐月跟黎翰告别。
人形机器失控暴揍引发的骚乱结束后的一个多小时，列车终于缓缓驶离了星源城。
“苏陆哥哥，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那些人。”
洛汐月静静地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突然轻声问道。
坐旁边正拿手机翻阅星源城轨道列车站发生暴乱新闻的苏陆当然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
若不是当时苏陆和洛汐月成为集火目标，在列车站的很多普通人要是被枪口扫射，死伤会很惨重。
这个由泰纳海姆一手扶植起来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如今却已经变成了连它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危险怪物。
“他们无情的夺走生命，从不反省，也毫无悔意，他们的暴行，罪无可恕。”
逝去的生命不会回归，人死不能复生，无论本意如何。
从去年和苏陆的重逢再到现在，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洛汐月从懵懂走向成熟，所以才会有这番言论。
“苏陆哥哥，你过去肯定也经历过很多这种事吧？”
洛汐月转过头和苏陆对视，漂亮的黑瞳正在轻微颤动。
苏陆保持沉默一时间像是听愣住的没有回应，这让洛汐月误以为是默认了。
“不能任由悲剧的发生和恶化，只因为悲伤的故事经历太多就放弃去思考，让自己变得麻木和颓废，这样是不行的。”
“我并不想苏陆哥哥…你失去能够感受到他人悲伤的内心，否则那样的话…”
少女的小嘴微张，声音很轻柔但却是说着沉重的话题。
洛汐月自然放在大腿上的手是早已握成拳，像是下定决心才这么说。
她其实记得都很清楚，苏陆面对死亡和恐惧时，总能够平静如人偶，好似完全不关他的事一样。
无论是初遇时遇到的那场恐袭，还是灾变兽入侵时苏陆看普通人杀死，后面的吸髓蛾事件以及一个月前天水市危机，以及刚刚的列车站骚乱，苏陆全都是如此。
（和以前的我有什么区别）
苏陆内心已经做出回答，过去的他就是无情的战斗兵器。
「别担心，我不会变成以前那样。」
他说完伸出左手撬开少女握成拳的小手紧紧握住。
洛汐月倒是也没有反抗，但听到这样的答复，内心还是相当欣喜。
“所以，苏陆哥哥，你以后可不能颓废下去了。”
「我有在努力打起精神的啊。」
苏陆尽力挤出相对自然的微笑。
他并非是遗忘，而是经历的太多事被刺激的已经笑不出来。
经常见到死亡和悲伤，很少接触美好事物的人，又怎么会笑得出来。
“笑的好奇怪诶。”
过去总是受到系统发布的任务和复仇的驱使下，他才会比较能集中注意力，其他时候是对很多事物漠不关心的颓废。
苏陆保持沉默没有再说，但内心波动却不小，他觉得洛汐月再也不是去年重逢时给自己印象的那个的单纯少女了。
因为已经轮到她来对自己说教，他还无可反驳。
第171章 他是我的“家人”
星源城有一条名为“红街”的街道，它是这座钢铁沙漠中的一方静谧绿洲。
红街此名并非官方所定，而是星源城的本地居民们给予它的亲昵称谓。
因为街道两旁的房屋外墙皆被涂刷上了红漆，远远望去是一排排看起来古老的建筑，散发着岁月的沧桑与静谧。
相比其他城区的繁华高科技，这里就显得相当传统，颇有旧年代感。
在此地可以目睹一系列传统的店铺，由真实的人类服务员为顾客提供服务。
这种独特的氛围，使人仿若穿越回到过去。
在轨道列车站送别苏陆和洛汐月离开并解决后续事项后，黎翰此时正在一家饮品店里，他要会面另外一个人。
选择的是二楼靠窗位置，能够看到街道上的行人。
从这里看这条被当地人称为红街的街道，能看到的就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实打实的人类，而不是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人形机器。
「要什么，就直接点，我请客。」
黎翰将墨镜上台看向对坐着的少女催促道。
他见这姑娘已经拿着单子看半天也没有做出决定。
“黎搜查官，你平常都会喝些什么？”
「大热天的不喝冷饮喝什么。」
「服务员，来份柠檬水。」
他站起来招呼服务员过来点单，刚刚说完自己所需要的，对面的少女也开口了。
“那我也一样。”
这家店也是少有的聘用服务员，而不是直接采购泰纳海姆科技公司的服务型机器人来进行工作，确切的说是这整条街的店都基本没有用人形机器。
也正因如此，这里也很受一些无法接受星源城发展文化的外地人、旅客的欢迎，当然本地人里也有很大一部分都会来这里。
不过本地人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休闲摸鱼，黎翰也算是其中一个，他更算是常客。
黎翰是经常在海神市和星源城这两地往返的，主要还是工作上面的原因，但现在单纯就是疗养休假。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好像那个服务员跟你很熟？”
少女发出这样疑问也是因为刚刚和黎翰交流的女服务员看起来和他相当熟悉。
不仅语气上的能清楚感觉得到服务员和他的一些亲切熟悉感，还有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来。
「不，只是常来这里，我算是常客而已，我和她只是利益关系，好比我对于她来说、对于这家店来说也算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尽量用眼前少女所容易理解的话说明，同时还不会让她产生误会。
“为什么常来这家店？”
「我不是很喜欢人形机器，相比那些冰冷的躯体，我还是喜欢有温度又实在的人。」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像发着呆看向窗外。
「我说幻蝶小姐，你找我不能只是来喝饮料的吧？」
黎翰有点无语，明明是她联系自己出来要见一面，结果却在沉默不语。
“…不是。”
少女的名字当然不是幻蝶，这只是代号，她隶属于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
她更深一层的真实身份则是E计划的一员，编号E-04。
「有事就说，我可没空在这里陪着你太久。」
黎翰说着就把墨镜重新戴上靠着椅子仰起头。
“黎先生，你可以不用叫我幻蝶。”
「那让我怎么叫？」
听到少女冷不丁的突然说这话，黎翰立刻坐直看向这个年轻标致的少女面孔。
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但眼前的幻蝶却相当另类，她宛如人偶一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叫我青萤就好。”
「青萤…这是你的本名？」
“别人都这么叫我。”
「那好，青萤小姐，请你立刻、马上、现在说正事。」
服务员很快就将两杯柠檬水送上来，她虽有点好奇黎翰对面坐着的是谁，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就立刻离去。
“首先，我是向黎先生你道歉的。”
「道歉？」
“一个月前的天水市，我抛下你跑了。”
「呃，这个啊，你当时可确实做得不对。」
黎翰脑海里闪过天水市中央教堂的场景，不知为何自己的右肩突然有点隐隐作痛。
他想起自己被那个毁灭级变异体用修长的骨刺钉在塔楼。
“当时我已经力竭。”
「如果只是为这个事道歉就算了，我没那么在乎。」
黎翰拿起吸管戳破杯面吸上一口清爽的柠檬水。
距离天水市危机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现在连四月中旬都没到，温热的夏季似乎要比往年来得更早。
「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吧？」
“黎先生您果然和我家人们说的一样是个聪明人。”
他在想该不会青萤的家人也全都是些有非传统元素力操控能力的人。
「所以？」
“还是一个月前天水市的事情，在中央教堂的最后——”
「你想说什么。」
黎翰戴着墨镜看不出目光，其实已经变得严肃，但人偶般的少女轻声继续说道。
“救了你的人，以及杀死那个毁灭级变异体的人，他们是谁？”
这才是她找黎翰的真正原因。
「原来你没扔下我跑，只是在旁观？」
“算是吧，当时我的体力也跑不掉多远，所以才停下来休息，然后就见到了。”
她很是坦率的承认，这倒是让黎翰认为心里舒服不少。
「你认识他们？」
黎翰可没傻到自己说出来。
更何况他一个月前在星源城可是才和苏陆达成共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卖。
“…认识一个。”
少女先是轻微摇头又点头才小声开口，她说完也拿起桌前的另外一杯柠檬水插上吸管喝上一小口。
「认识的那个是男还是女？」
黎翰其实有在猜想。
如果是认识洛汐月，那么好像挺合理，因为幻蝶和她的能力都十分离谱，所以搞不好真是认识的朋友。
可若是苏陆的话，黎翰就想的有点多了，他突然开始脑补一段苏陆欠下什么风流债躲着玩失踪再被人找上的桥段。
“救下黎先生你的人，他是不是叫苏陆。”
「啥？！」
黎翰差点把喝进嘴的柠檬水喷出来。
她直接把苏陆的名字都给说了，这样的话再隐瞒也毫无意义。
「他是你朋友？」
对于黎翰的猜测，少女却摇头否认。
「不是朋友还能是…？」
幻蝶看这年轻的外貌而言，应该和苏陆差不多算是同龄人。
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是什么关系。
“苏陆，他是我的家人。”
少女在「家人」这词上加重了语气以表达对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家人…不是这啥情况…？」
黎翰只觉得震惊，他可从来没听苏陆提起过还有个家人，倒是在数据库里能找到苏陆父母失踪的事。
这样的话眼前的少女该不会就是苏陆失散多年的姐姐或妹妹。
「可你们长得也不像——」
黎翰注视着少女的面容说到一半停下，目光停在她的黑瞳上。
「好像眼睛挺像…」
但也只是这双毫无感情的瞳孔很相似而已，面容可看不出像的地方，尽管苏陆平时也是跟个面瘫一样没什么表情。
从这一点来说的话，苏陆还真和宛如人偶一般的她一样。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离开我们的家庭。”
少女没有管摘下墨镜一脸震惊和疑惑的黎翰继续问道。
“他为何要离家出走。”
青萤的话语平静，但好像又在说着什么不得了的事，这让黎翰直接愣住了。
「你自己去问他。」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说…什么？」
“他离家出走了。”
「苏陆是你们家里的谁？」
“弟弟。”
青萤看起来只是个女高中生，但却说苏陆是她的弟弟。
黎翰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觉醒者的年龄是很难猜的，有的觉醒者长得年轻，实际上却已经活了三四十年了。
「抱歉啊，我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可即使如此，黎翰也是选择拒绝。
他认为如果青萤所言的“家”很重要，那么苏陆不可能不提起。
“没关系。”
青萤并不生气，更像是预料之中。
（他这么爱玩的话，就再让他玩一段时间吧）
她想起慕玖璃对自己说过的话。
“黎先生，有机会再聊。”
语毕，青萤放下喝完柠檬水的杯子起身就要离开。
她来找黎翰只是为了确认当时所见到的人就是苏陆这一件事而已。
「莫名其妙。」
黎翰也没有阻拦，看着少女离开后，他将目光放到窗外，继续喝着清爽的柠檬水，又掏出手机找到苏陆的电话。
他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和苏陆通个气。
ps：提前声明，并不是女主的情敌。
第172章 前搜查局特工
“大搜查官，谈完了？”
刚要摁下大拇指，楼梯口传来女服务员的声音，他十分熟悉。
「差不多。」
走过来的女人叫诺艾尔·特雷维琪，表面上是这里的服务员，暗地里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成员。
同时，她也是前搜查局的人。
黎翰也是一直都被她拉拢加入，但最终黎翰也只是答应当顾问。
“果然搜查官可真是受小姑娘欢迎。”
「你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我有说错么，之前有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追求你。”
诺艾尔坐到之前青萤的位置上，她单手撑着下巴调侃道。
“跟我过来一下。”
黎瀚将最后一口柠檬水喝完才跟着她一同起身下楼。
「拉我过来有什么事？」
“切，你这什么态度，好歹我以前可是帮过你。”
诺艾尔和黎翰走到了后门，她脱下了工作的服装挂在一边的墙壁上。
看了一眼黎翰烦躁的表情后摸了摸裤袋，拿出的是一包烟盒打火机。
虽然说是个过30岁的女人，但看起来并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当然她也是觉醒者，前搜查局的A级搜查官。
她也是会抽烟的，不过抽的烟很淡并不呛人。
「你不是说过不抽了？」
黎翰也靠着墙壁和她相隔不过半米。
“你知道每一个总口头上说要戒烟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吗？”
「烦死了。」
他懒得多说就这么靠着墙壁看向外面空阔无人的街道。
目光都注视在这家饮品店后门的小园子里的花卉上，白色和黄色的花朵飘散着清香，这种和星源城相反的自然气息是黎翰还挺喜欢的。
“只说不做的戒烟者，大多都是二进制人，也就是戒烟只有1天和0天，我已经3天没抽了。”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
诺艾尔轻笑了一声将举起的三根手指放下，算是承认了自己戒不了烟一样的伸手将右手的烟盒跟打火机递过去。
「你知道我的情况。」
“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被自己那个小女友管的这么严？”
诺艾尔当然知晓宋柒雪和黎瀚的情况，她当然也并非针对宋柒雪，只是调侃而已。
「有事就说。」
听到黎翰很坦率的说后，她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回口袋，直接将没有抽完的烟掐灭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中。
“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就像以前一样？”
「你去跟你们的头说。」
“得了吧，你也知道我和管理层不对付。”
「不就是拒了你的调任申请报告，这就记恨在心了，诺艾尔小姐？」
「这样就怀恨上了，你是哪来的公主殿下么？」
她并没有被黎翰那阴阳怪气的话给激怒，反而像是想开了一样的抬起头靠过去用手揽住他的脖子。
“问你个事啊。”
“你觉得进入侵蚀区深处还能活着回来的人，可能性有多大？”
「不大。」
黎翰边回答边摇了摇头，还用抬起左手拍了拍的她头想要推开，结果被搂的更紧了。
他是真对这个女人应付不来，与其多说不如直接坦率直白点。
“难道你就不想再知道一些关于人造觉醒者的事了？”
「想要我肉偿可没门。」
他和诺艾尔的年龄差距确实不大，但越是年轻却心思多的女人越危险，黎翰从她身上明显察觉的到。
“放心吧，姐姐我对你的身体可没什么兴趣。”
遭到黎翰有些厌烦的用力推开后，他和她总算是分隔开了。
诺艾尔向前走一步蹲下看着自己种植的花卉，用手朝后向黎翰挥了挥示意他也跟过来。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所以到底又发生些什么？」
黎翰连忙追问，稍微弯下腰看向她的侧脸。
诺艾尔则是很平静的继续看着花卉，边用手抚摸着白黄色的花瓣继续说道。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所谓事故，实际上是被他们研究的人造觉醒者所为。”
“根据调查，联邦各州都有将隔离区失去父母的孩子送去实验室给他们做实验。”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没见过不代表完全不可能存在，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魔幻时代。”
她轻轻的用手摘下了一束花后站起来。
“再说了，天水市那种事都发生了，更何况去年的那起事故？”
诺艾尔侧过头带着微笑看向他说道，语气比较温和，可是这句话却直击黎翰的内心。
天水市危机中因泰纳海姆研究的侵蚀病毒所创造的毁灭级变异体，黎瀚至今还印象深刻，这疗养的一个月以来他偶尔做梦也能见到那个恶魔一样的怪物。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过以我的看法。”
这个女人将手中的花束放进了靠在后门右侧墙壁里的瓶子中。
“所谓的人造觉醒者是通过药物和其他东西来威胁、诱导之类的做法，但泰纳海姆董事会的真实意图就不清楚了。”
她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还十分了解觉醒者的专家，不过她只是一位前搜查官。
如果论经历，黎翰和她相比还要少一些，也正因为她曾经的身份，才会让黎翰始终对她保持着一些警惕，尽管她帮过自己不少次。
“柒雪大小姐订的花。”
诺艾尔将装有花束的花瓶提起走到一直站在那里的黎翰身边并递过去。
黎翰接过了花瓶，表情变得坦然了。
「她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就算是亲自来送也会被人拦在门口不让进。」
“也是。”
她笑了一声，然后走到后门边的衣挂那里又换上了服务员的服装。
诺艾尔也回答的很干脆，穿好衣服后直接推开门走进去，但被黎翰又叫住一声转过身停下来。
「这服务员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发现黎翰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后，诺艾尔摆出一副笑脸走过去踮起脚尖用手拍了拍他的头。
“怎么，你对一个可爱女孩说这种话，不怕我误会吗？”
“如果你家小女友知道了，你这算不算出轨？”
黎翰摆开了她的手，立马变回了之前的表情。
他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多嘴，明明只是小声感叹一句，没想到被她听到而借题发挥调侃了自己几句。
「得了，30岁人还装嫩。」
“真不礼貌，不过算了，你要是真哪天被甩了，也许我会考虑安慰你一下。”
「你可千万别考虑。」
他必须要终止这种误解的对话，就算知道诺艾尔只是想要嘲笑调侃自己，他依然要这么做，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干脆的终止掉话题。
“那我就当你难得说次夸赞我的好话吧。”
她说完就离开了这里，重新回到了柜台前接替了刚刚帮她顶替了一段时间的员工。
黎翰只能表示无奈的叹气，他拿着花瓶也离开了后门。
回去的途中给苏陆发了信息，大致将青萤在找他的事说了个大概。
「黎先生请你不要干涉这件事，我和她还有所谓的家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苏陆的回复。
他从去年和洛汐月重逢开始就已经决定和过去彻底说再见。
第173章 深层记忆
「驱使你与泰纳海姆为敌的理由是什么？」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这两个问题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苏陆的心头，让他原本就沉重的步伐变得更加艰难。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仿佛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终于，他来到了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来自后方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飘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
“…原来是你们啊。”
苏陆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身影。
他们是和自己有着类似经历的曾经的同伴，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面孔。
有的人穿着实验室时候的同款制服，有的人则换上了有着衔尾蛇标识的作战制服。
面对他们异口同声问出的问题，苏陆沉默了。
他低下头，开始思考。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
他真的只是因为遭到抛弃才与泰纳海姆为敌吗？
他拼命地去回忆，试图从那些破碎的记忆中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他所能想起来的全都是些痛苦的记忆。
在实验室里遭受的折磨，与灾变兽的死战，还有那血腥的杀人场景等等，这些画面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闪现，让他的内心愈发地痛苦和迷茫。
「回来吧，E-01。」
「回归我们这个家。」
同伴们的声音再次传来。
正当苏陆准备迈步向前时，一股微弱的力量突然从他的后背传来。他不禁心生疑惑，缓缓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这个小女孩看起来年纪尚小，面容稚嫩，却透着一丝让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的衣服有些陈旧，但却干净整洁，长长的黑发也是被打理得顺直，显然是个细心的孩子。
当苏陆转过半个身子与小女孩对视时，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刻连连摇头，同时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黑暗处。
苏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应该在那里的同伴们，此刻竟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就在他刚刚放低目光的瞬间，那个小女孩也如同幽灵一般，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正苦恼和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如果真的可以如自己所愿地去选择性忘却去脑补符合认知的事物，那么它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虚幻而缥缈的。」
「十年前你身处何地？与谁相伴？和她共同经历了怎样的事情？这些记忆，你是否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这是系统的声音，语气也不是发布任务时候的提示音。
倒是苏陆重生初期的那段时间很像个有感情的高智能AI。
「记忆其实是一个不断重复和改变的过程。」
「随着时间的推移，记忆曲线会先经历熵增，然后再逐渐熵减。」
「在这个过程中，有时候也会出现记忆的更替和变化，越是久远的回忆，就越容易变得模糊不清，难以用言语来描述。」
「不要因此而感到失望，因为遗忘对于人类来说是不可避免的。」
「会选择性地遗忘那些给人带来负面反馈的记忆。」
「你是否曾经有过这样一种奇怪的经历，突然间回想起一段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但却感觉它无比真实和可信？」
「你会不会误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既视感？」
「你有没有想过，你究竟是谁？」
「是什么让你如此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现错误、又是什么让你认为没有被人为地修改过？」
「以及——你凭什么认为你所见所闻的不是被人为安排好的？」
「好好去回想一下这些年你所遗忘的东西。」
苏陆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凝视着那片黑暗，试图从脑海中拼凑出一些关于这个场景的记忆片段。
可这些片段就像被打乱的拼图一样，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反而让他的头痛愈发剧烈。
就在苏陆努力的去回想时，一阵剧烈的头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脑子里疯狂地穿刺。
与此同时，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像电影放映一样不断闪现。
那是一片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四周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
他看到自己身处在这片惨烈的战场上，身旁不断有人倒下，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他好似真的经历过一般。
然而却又让他感到一些抗拒，他不想去承认自己有过这样的记忆。
随着这些画面的不断涌现，他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苏陆痛苦地用手捂住额头，稍稍低下头，想要缓解一下头晕目眩的感觉。
“呃啊啊啊啊啊！！！”
苏陆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支撑。
失重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感觉正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
苏陆突然的惊醒，身体像被弹射一般猛地坐起，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
他的额头冒着冷汗，只觉得持续的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啧。”
苏陆咬着牙忍受这痛苦的回忆。
当那阵强烈的头痛终于稍稍缓和一些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开始对自己过去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而这些记忆又意味着什么？
果然还是忘不掉，哪怕再怎么去刻意，可只要有一条引导，埋藏于内心深处的过去记忆就会立刻被激活复苏。
他是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一处小山丘上躺着睡觉，本来只是午睡，但却不知为何睡了很久，被噩梦所惊醒后的现在已逐渐日落。
「苏陆哥哥，没事吧。」
“汐月？！”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陆扭过头看见的是身穿着学院夏季制服的洛汐月。
她安静端庄的样子正坐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他记得自己是一个人找地方睡觉，并没有和洛汐月说去向，结果却被她找到了。
“你怎么在…”
「因为苏陆哥哥你总是在这里休息。」
没等苏陆说完，洛汐月就立刻回应。
正如她所言的一样，这几乎已经是苏陆的习惯。
所以每当联系不上苏陆，还找不到人的时候，她就是直接来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是能见到人。
洛汐月基本是午休时间就在学院的图书馆看书。
即使已经是成为觉醒者有大半年时间，她依然保持中学时期的学习习惯，正如此时她手中已经合上的《联邦生物威胁图鉴》这本书。
这书主要是描述各类被记录过的灾变兽案例和讲解，包括灾变兽弱点的分析、威胁等级程度等。
“以后直接叫醒我就行，不用顾虑。”
「但我不想打搅。」
一开始的时候，洛汐月看苏陆的睡颜还是正常的，所以她就不想叫醒苏陆，十分干脆的和苏陆一起选择旷课。
但在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汐月发现苏陆的呼吸就逐渐紊乱，脸色也难看。
本想尝试叫醒他的，可在注意到苏陆睡梦中不自觉的握拳的动作，她放弃了。
她认为这是苏陆在和噩梦对抗，自己冒然介入是不合适的。
第174章 并非噩梦
自从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艾德学院长在三月初的返校日当天宣布改革以来，学院正从全方面发展学习过渡为武力至上主义。
相当多的文化课程都按照政策停止教学，这也算是洛汐月去图书馆自学的驱动因素之一。
洛汐月认为武力方面，她已经不需要江远痕的教学了。
「苏陆哥哥，你做噩梦了吗？」
“应该不算是噩梦。”
苏陆回答的很干脆，他并没有产生迷茫，梦中所见的每一位过去的人都已经不算是同伴了。
“只是想起来了很多事，很多很多…”
听到这样答复后，洛汐月有点担忧的脸色很快就放松的露出微笑。
不知为何，当两人对视上目光时，梦中的那个小女孩的样貌似乎正在和洛汐月重合在一起。
尤其是那双眼睛，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其实有意识梦中以及很多闪过的片段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面孔全都是洛汐月。
「既然想起了就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苏陆还在想该怎么描述这个梦时，洛汐月突然开口道，少女语气听起来十分认真。
她注视着苏陆的目光更是充满尖锐，这是完全不给苏陆逃避的样子。
“说得对。”
苏陆坦率的点头承认，没有了过去一点的别扭。
他站起来伸出手将洛汐月也从草地上拉起身，两人一同注视远处的正缓缓落下夕阳。
若不能直面过去的话，也不能真正的去面对洛汐月。
要想将更久远的记忆复苏，是不可能做到选择性的回忆起来，只能去接受过去记忆的一切。
“回家吧。”
「今天小叶说想要来我们家里聚餐，要快一点回去。」
洛汐月换做以前还会询问苏陆的意见，但现在她并不会任何事情都会去问了。
因为她以自己对苏陆的了解来看，这种事都不需要猜，他全都会同意。
“小叶她一个人？”
「叶城学长也会来，说是答谢来着…」
看来是一个月前天水市危机的事，叶城要答谢他们帮忙救出叶萱。
——四月底的夜晚，微风吹拂，带来一丝丝凉意。
在海神市的一栋高楼顶上，苏陆和叶城对坐着，他们的目光都在注视一盘让人望而生畏的“食物”。
「叶城同志，你老实跟我说，你妹妹做的这个东西，真的能吃？」
苏陆满脸愁容，对着眼前那盘不可名状的物体，咬牙切齿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叶城，却只是微笑着，他不敢随便发表评价。
而穿着围裙、手拿锅铲的叶萱，此时正用一种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狠狠地瞪着苏陆和叶城。
苏陆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将少女放在盘子里的那几块被称为“牛肉”的东西叉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咽了咽口水，又以一种渴求的目光看向叶萱。
“以合理性分析来说，这块牛肉至少还是可以被生物所食用。”
这时叶城幽幽开口道，声音几乎轻得像蚊子叫。
接着苏陆将叉子上的“牛肉”送到了嘴边，就在他即将把它放入口中的一刹那，他突然又看了一眼叶城。
只见叶城一脸微笑，那笑容就像是在目送一位即将踏上不归路的英雄，这让苏陆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不合理性分析是什么？」
苏陆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却明显有些颤抖。
显然他对这块“牛肉”的安全性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叶城嘴角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他缓缓地说道。
“不合理性分析的话，那就是吃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这块牛肉表面是已经有明显的焦炭色。
「你妹妹是第一次做烤肉对吧？」
“…好像是，反正以前没见过来着？”
叶城十分无所谓的说出着让苏陆震惊的话。
「城哥，我要是吃完嘎了，麻烦你帮我收拾好后事。」
“成功总是需要在失败中诞生的不是么，英雄走好。”
看着苏陆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叶城是直接幸灾乐祸。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
「我这可是为了小叶同学的伟大实验做出重大牺牲。」
苏陆看向又在一边忙活着的背对他和叶城的少女。
叶萱身着一袭白色的短袖衬衫，搭配着一条深色的短裤，简约而不失时尚。
她那洁白如雪的大腿在短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晃动，少女脑后的短马尾辫也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摇曳着，给人一种活泼俏皮的感觉。
这样的叶萱，看上去十分清爽宜人，宛如夏日里的一阵清风。
在觉醒者学院里，叶萱虽然没法和现在校内被学生们被称为“冰花双娇”的宋柒雪和洛汐月相比，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一档，至少也算是排名靠前。
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叶萱做出这种不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恐怕她那美好的形象会在许多人的心目中瞬间崩塌。
“吃吧，别那么多废话。”
叶城小声催促。
「你这是恩将仇报。」
苏陆也不知道犹豫了多久，这终究还是要吃下去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口将这块表面焦炭色牛肉塞进嘴里。
刹那间就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发开来，不仅是浓烈的焦炭味，还让人难以咀嚼。
苏陆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直接头瘫倒在桌子上，脸上露出一副极其苦闷的表情，一动也不想动。
“喔豁，这是何等的无私奉献精神。”
叶城见状不禁惊叹道。
“这样一来，下一块新的给我多少应该是可以好一些…？”
叶城心里暗自思忖着，他以为自家妹妹肯定会有所进步。
但当叶萱将锅铲中的肉块放入盘子里时，这几乎与苏陆刚刚吃下去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说你们两个是有什么不满的么？」
“不，我是说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苏陆发出抗议一样的感言。
「这可不行哦，苏陆大哥哥~」
少女解下围裙，听到苏陆的话后，立刻握紧拳头，轻轻地在他的后背上捶了一下。
她故意模仿着洛汐月对苏陆说话的语气，这让苏陆浑身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陆无奈地摇摇头，他实在无法接受除了洛汐月之外的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顺带一提，由于食材被浪费以及本就不多，洛汐月就独自去买食材了，她提着袋子上楼就正好见到这一幕。
她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慢着，小叶同学，我自己来就好！”
苏陆连忙说道，他可不想再被叶萱折磨了。
洛汐月放下食材，瞟了一眼叶萱的作品，即使没有近距离细看，她也能立刻确认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糟糕。
「小叶，我来做吧，你和苏陆哥哥他们等一下。」
洛汐月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正吵吵闹闹的三个人身上，轻声说道。
“啊，汐月你回来啦！”
叶萱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那根插着烤肉的叉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她原本正打算强行将这块烤得黑乎乎的肉塞进苏陆的嘴巴里，却突然被洛汐月的出现给打断了。
“我来帮你忙！”
叶萱说着就欢笑的跑向洛汐月旁边。
「不用啦。」
洛汐月连忙摆了摆手，委婉地拒绝道。
她心里很清楚，以叶萱的水平，这顿烤肉聚餐恐怕会变成一场灾难。
“不行，我正好也想学一下，汐月你就教教我呗。”
叶萱不依不饶地坚持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洛汐月有些哭笑不得，看到叶萱如此热情，她也不好再拒绝，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可以，不过要听我的。」
洛汐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喝了半瓶水的苏陆终于缓过神来。
他只觉得嘴里那股焦炭味还是久久不散，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还好洛汐月及时赶回来，否则他恐怕还要继续忍受这难以下咽的烤肉。
「你妹做的东西拿去喂灾变兽，搞不好灾变兽都会被毒死。」
苏陆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
一旁的叶城听到这句话，虽然心里对苏陆诋毁自己妹妹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却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当然知道叶萱的厨艺不怎么样，不过他可不敢像苏陆那样直接说出来，毕竟叶萱的耳朵可是很灵的，万一被她听到，肯定又要闹个不停了。
第175章 告一段落
晚上十一点左右，烤肉聚会正式结束，最后还是靠洛汐月才避免这场聚餐不至于引发食物中毒。
苏陆和洛汐月在阳台目送叶城带着叶萱开车离开。
「累了话就去休息吧。」
苏陆的声音很温柔，仿佛一阵轻风，轻轻地吹过洛汐月的耳畔。
“我没事的。”
洛汐月的回答却很坚定，她背靠着护栏，侧过脸看向苏陆，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苏陆看着她，发现她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似乎在眺望什么。
也许是海神市那璀璨的夜景，也许是被星辰点缀的夜空，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他不得而知。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半分钟，苏陆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月亮，我有些事想问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犹豫。
洛汐月扭过头与苏陆对视，黑眸中带着疑惑。
「关于十年前。」
她没有想到苏陆会突然谈起这个话题。
苏陆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
“诶？”
洛汐月不禁发出一声轻叹，她的心跳似乎在瞬间加快了一些
「可以吗？」
苏陆看着洛汐月，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嗯，苏陆哥哥你说吧。”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认为若是苏陆能够自己回想起那段时间的记忆，那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然她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之前你跟我说了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对吧？」
苏陆的声音略微低沉。
洛汐月轻轻点头，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紧张的情绪。
「那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那场灾变兽潮？」
苏陆的问题让洛汐月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恐怖的场景。
“我记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那可怕的记忆又一次在她眼前重现。
在那场没有其他亲人出席的葬礼之后，苏陆的父母曾经在洛汐月双亲离世前提出要收养她。
当时那个懵懂的女孩，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中，或许是出于对苏陆的信任和依赖，她算是答应了这个提议。
对于那时的洛汐月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和苏陆在一起。
然而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灾变兽潮，却无情地摧毁了这一切。
由于苏陆的家距离边境更近，最终他和他的父母都在这场灾难中失踪，下落不明。
“毁灭级灾变兽入侵所导致的悲剧，并不只是我和苏陆哥哥，还有很多人都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每当回忆起过去的那场灾难，洛汐月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无奈。
但与此同时，这也成为了她不断努力、让自己快速成长变强的动力之一。
「那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名字是黑炎陆龟。」
夜风中，洛汐月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那只可怕的灾变兽依然在她的眼前肆虐。
“对，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洛汐月歪着小脑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夜风吹起她那如雪花般洁白的发丝，暂时遮挡住了她那充满疑惑的目光。
「如果有人跟你说，它会再次入侵第二十联合州，可能就在一年多以后，你会信吗？」
根据苏陆前世的时间线，很多事情其实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比如天水市的危机，这是前世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可谁又能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苏陆深知自己重生后带来的蝴蝶效应，这其中的变数却难以预测。
面对这样的不确定性，他决定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要做更多的准备。
“我相信苏陆哥哥。”
正当苏陆思考之际，洛汐月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仿佛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洛汐月并非是盲目的去信任自己。
天水市危机事件中，洛汐月就已经表现出能够逐渐控制隐藏自身的力量。
现在的她一个聪明而理智的女孩，再加上见过太多苏陆所言的事情真实发生了。
正所谓，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阻止它的。”
洛汐月是有自信能够向毁灭她童年的「黑炎陆龟」成功复仇，可她更在乎的是苏陆的想法。
「不用这么早去担心。」
苏陆是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所以才会犹豫。
他的复仇是要摧毁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但这不是一件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事，而其中又会面临毁灭级灾变兽入侵。
毁灭级灾变兽入侵能够削弱联邦和泰纳海姆的力量，这可以更快让苏陆的复仇提前实现，但这样的话，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巨大的。
泰纳海姆和海雾联邦的关系根深蒂固，甚至于这两者可能都会是同生共死的关系了。
对于生活在联邦又对泰纳海姆内幕知情的人士来看，这个局面就是内忧外患。
“苏陆哥哥，你是担心什么？”
见苏陆突然沉默了有一两分钟，洛汐月实在忍不住小声发问。
「小月亮，我觉得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
“是指哪些？”
洛汐月向前走了一步凑近到苏陆身前，她似乎很想知道答案。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我是一个泰纳海姆抛弃的棋子，只是想改变个人的命运而已，说难听些我这个人其实很自私。」
苏陆并不关心联邦亦或者人类的未来，他只是为了完成复仇，至少一开始是这样。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让洛汐月解放力量，再次施展天水市杀死毁灭级变异体的能力，一刀把星源城的泰纳海姆总部大楼给砍了，一口气消灭大部分董事会成员。
但其实是不现实的，一方面董事会成员并不聚集在一起，另一方面是泰纳海姆对于联邦是深入到各个层面。
即使是把整个星源城都毁灭，也并不能说就能够让其消失。
所以苏陆才会选择通过去不断削弱泰纳海姆的路线，这样不仅能够减少无辜死伤和减缓动乱，还不至于在面对毁灭级灾变兽入侵时毫无抵抗能力。
苏陆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越来越多去考虑了，完全没有刚重生时的急于复仇而可抛弃一切的急躁。
也许是因为和洛汐月这大半年以来的相处的原因，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重要。”
洛汐月直接伸手捂住苏陆要继续说下去的嘴，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坚定。
“因为苏陆哥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苏陆轻轻拉开少女的手腕，他觉得不用继续和洛汐月谈这个沉重话题了。
「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惯坏。」
“不会的。”
洛汐月倒是乐意惯着苏陆。
「小月亮，我想说的是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从先河市再到天水市，这两个城市所经历的事，要说不累是不可能的，他是觉得也该告一段落好好去休息。
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该由他去面对。
光与暗
“无论是二选一还是多选一，这都是一件可悲又折磨的事，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人痛苦，但实际上最痛苦的从来不是选择的人，而是被选择的。”
苏陆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这是一片灰色的过渡区域，他没有向光明的一边看，也没有往灰暗的一边看。
在他身前的只是一片闪烁着昏暗白光的翎羽正在缓缓漂浮。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回应苏陆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那枚翎羽变得更亮，几乎是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型虚影。
而这个虚影和苏陆可谓是一模一样，只是他身穿着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独立特务官的专用服装，几乎是一身的黑色。
与之对应的是苏陆则穿着普通的休闲私服，色调虽然没有艳丽的色彩，还带着些灰色。
他和虚影的他，其实代表着是现在与过去。
“人们常说弑神者为恶魔，杀恶魔者为救世主。”
「所以你是选择去当救世主？」
苏陆轻笑的摇了摇头，他将目光看向右边，一位除了瞳孔是冰蓝色外一身洁白的少女正与自己对视，雪白的长发和白皙的皮肤，再加上展开结晶的六片羽翼，少女宛如天使。
注视几秒后，他又扭头看向左边，还是一位少女，她的面容和右边的一模一样，只是色调完全相反，她的瞳孔是紫红色，发丝漆黑，身后羽翼也是六翼，但却不断凋零着黑色的羽毛。
“人类是成为不了神的。”
「所以…」
苏陆看似转过身要朝着黑暗的一方走去，可也只是转身却没有迈出一步。
“过去我没能拯救你才会导致你的堕落和黑化。”
说完，他又转过身看向光明的一方，依然没有迈开腿。
“现在我对你的补偿也并非是救赎才让你成为神。”
「你难道是想…？」
听完苏陆的话，虚影猛然意识到什么的喊出声。
但是没有说完，虚影就立刻被苏陆伸出的手所打散。
“我要选择是自己的道路。”
苏陆低下头此时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汐月，你也肯定是这么想的吧。”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白两界中央的灰暗天空，与此同时在两侧一白一黑的少女身影消失不见。
他就这样仰着头，看着空中这片灰色区域逐渐扩大，瞳孔不禁放大，伴随着的还有来自前方的一道熟悉的女声。
「苏陆哥哥，我好高兴。」
苏陆猛然低头放平视线时，自己所思慕的人就在眼前几米，并且她是直接跳跃一样的扑到自己身上紧紧抱住。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流过泪的苏陆，此时眼眶却不受控的流泪。
“汐月…我也一样。”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逐渐放平心静后，苏陆才正式做出回应。
苏陆看着怀中少女稍微颤动的瞳孔中透露的真诚目光，不禁有些痴迷。
突然他又想到什么一样的看向少女的后背，脑海里闪过她展开六片光翼或是暗翼的场面，然而无论是光还是暗，成为神明还是恶魔的少女，她的目光都是极其冷漠且毫无感情的。
“小月亮，欢迎回来。”
苏陆有些不敢相信的又眨了眨眼，确认并非是幻觉后很是激动的说道。
「我回来了。」
少女露出微笑回应。
然后她双手搭在青年的胸口上，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上去。
洛汐月并不想成为代表光明的神，也不想成为代表黑暗的恶魔，她只想做属于苏陆的女孩。
——呼
（这是…梦？）
苏陆弹跳式的从床上起身，脑海里的画面快速流逝，但他依然记得一部分。
pS：提前声明，只是一个铺垫，没有刀子！只有好结局！
第176章 守护之柱
第十九联合州西域要塞，这里是一片广袤而荒凉的土地，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荒原。
在这座五十米高的城墙上，站着联邦十柱之一的 S 级觉醒者冯启。
他手持望远镜，镜头里呈现出一幅令人震撼的画面。
几百上千只各种各样的灾变兽正在荒原上游荡。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一种被称为“沙虫”的灾变兽，它们是这片土地上最为常见的存在。
沙虫是通常在地表之下活动，它们的身体细长而坚硬，可以在沙地中自由穿梭。
虽然普通沙虫的威胁等级仅仅与 c 级的吸髓蛾相当，但它们同样是群体活动的生物，这使得它们的威胁程度大大增加。
与第二十联合州不同，第十九联合州并没有修筑高墙来抵御沙虫的侵袭。
相反，他们采取了城市间的要塞化策略，在沙虫群必经之路上修筑各种钢铁建筑，并将地下提前挖空，布置高压电网和各种防卫武器。
沙虫群在荒原上移动时，不时会从地面穿梭而出，扬起漫天的沙尘。
当它们的集群足够大时，甚至会引发沙尘暴一样的效果，给周围的环境带来极大的破坏。
沙虫也有其活动规律，它们和吸髓蛾一样，冬季几乎不会活动，而是选择进入休眠状态。
直到春季来临，随着气温的升高，沙虫才会结束休眠，开始破土而出。
但在春季，它们的活跃性并不高，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应对。
根据以往的规律来看，只有等到夏季，它们才会大规模地频繁行动起来。
这种情况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所以第二战区的军方对此早有防备。
站在高处的冯启，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的沙漠。
他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看到沙虫群开始蠢蠢欲动时，他果断地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旁的副官说道。
「电磁轨道炮准备！」
冯启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深知这是一场不能放松的战斗，任何一点犹豫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副官迅速执行命令，传达给了负责操作电磁轨道炮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们训练有素，动作迅速而准确，他们迅速调整好电磁轨道炮的参数，准备发射。
电磁轨道炮是一种上世纪就已经研发完成的武器，但真正被完善开发用于对付灾变兽还是二十二世纪初了。
它能够发射出超高动能的长杆弹，这种长杆弹实际上是由超硬材料制成的钢钉，其威力巨大，整个发射过程就像是打桩一样。
如果能够直接命中地面之下的沙虫，那么这种钢钉足以一击毙命。
可由于沙虫在地下活动，要准确击中它们并非易事，命中率相当低。
不过电磁轨道炮真正的作用并不在于直接击杀沙虫，而是通过改变沙虫群的活动路径来保护第十九联合州。
因为这片靠近第十九联合州的荒漠并不是过于松软，沙虫群无法在太深的地下活动。
「炮击将按照您预定的时间开始。」
副官戴着防风防沙镜，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以为常
三分钟后，多达二十门电磁轨道炮完成轮次开火。
钢钉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过，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并以一种倾斜的角度深深地插入地面深处。
伴随着这一惊人的撞击，超高速撕破空气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这片土地，甚至连地面都因为这股强大的冲击力而微微颤动。
“沙虫群已经后撤，成功了！”
副官的话语带着欣喜。
站在不远处的冯启目睹这一幕，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继续观察，后续的你来处理就行，有紧急情况直接电话通知我。」
冯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第十九联合州边境发生的这起骚乱，就这样在冯启的果断决策和精准操作下，迅速得到了解决。
然而，冯启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电话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校，有情况！沙虫群再次改变方向！电磁轨道炮来不及重新调整位置了！”
电话那头，副官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惶恐。
冯启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在那片区域附近有一处废弃的矿洞。
「立刻启动预备方案，让他们炸开矿洞洞口！」
冯启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耽搁。
相关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按照冯启的指示，成功地炸开了矿洞洞口。
受到这一震动的影响，原本疯狂涌向人口密集区的沙虫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纷纷改变方向，朝着矿洞爬去。
当沙虫群进入矿洞后，随着一声巨响，矿洞被彻底提前布置的大量高能炸药炸毁，这一批沙虫群被成功消灭。
尽管这次危机得以解除，但沙虫带来的威胁并未终止，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得知沙虫群绝大部分已被剿灭的消息时，冯启如释重负，心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端起一杯热茶，轻抿一口，感受着那股温热在喉咙中蔓延。
然后他将目光缓缓移向桌面上摆放的相框，那里有一张照片。
「老苏，要是你还在的话，我应该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冯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那张照片是一张合影，画面中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年轻的面庞。
然而，若要说真正入镜的，其实是站在正中间的那两个身着军服的男人，其中一个便是冯启本人。
他们曾是一同经历生死考验的战友，更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然而如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照片中多出来的那个女人也穿着军服，她是被冯启称为老苏的男人的妻子。
她手捧着手机，侧着脸，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意外地拍进了这张照片里。
根据照片上的时间水印显示，这张合影已经是十年前的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已经十年了啊。」
历史的巨轮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无情地向前滚动着。
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为了追求那些崇高而伟大的理想，总有人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甘愿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而照片里和冯启合影的这对夫妻，他们正是为了末日下的人类生存而战，曾经进入过侵蚀区深处的“源点事件”造成的区域勘察并活着回来。
但最终在十年前的那场灾变兽潮中失踪或死亡。
正当冯启沉浸在回忆中时，桌上的通讯器突然急促作响。
他回过神，迅速拿起通讯器，里面传来紧急的声音。
（上校，关于开展今年防卫部署的会议四小时后在海神市召开，直升机在等您）
冯启眼神瞬间变得坚定，他放下通讯器，起身整理好军装，看了眼照片，轻声道。
「老苏，尽管我们做的选择道路不一样，但我也答应过你会守护好你们共同守护的东西。」
他大步迈向门外，投入到新的战斗中。
第177章 洛汐月的日常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水市那场曾经震撼人心的危机，如今在许多人的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那些曾经每天占据头条新闻版面的报道，关于天水市的后续报道已经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灾难的阴影似乎已经远去，人们的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街道上人们停止游行抗议活动，忙碌的身影再次出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回荡，商店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常轨道。
也随着季节的更迭，五月份的到来预示着漫长夏季的开始。
阳光变得更加炽烈，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特有的气息，蝉鸣声此起彼伏，宣告着夏天的到来。
在觉醒者学院的训练场上，紧张而激烈的训练声依旧不绝于耳。
洛汐月正紧握着她那把由冰霜凝结而成的利刃。
她的手腕微微发颤，汗水沿着她的额头滑落，但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不屈。
而她的对手是苏陆。
苏陆正展开能力在周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坚壁，无论洛汐月如何努力，她的每一次突袭都被苏陆精准地拦截下来。
「太慢了。」
苏陆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他单手插兜，轻松地站在原地，另一只手虚握成爪，仿佛在掌控着整个训练场的节奏。
洛汐月的足尖刚刚触及地面，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重力突然增强，将她压得单膝跪地。
她手中的冰刃在重力的作用下，深深地插入了地面，发出咔嚓的响声。
尽管如此，洛汐月并没有放弃。
她不服气地昂起头，刘海间那缕雪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倔强和不屈。
“我还可以的，再来一次！”
洛汐月的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她准备再次挑战苏陆以此来证明这次特训有效。
「小月亮，今天的特训到此为止。」
苏陆的声音很平静的在洛汐月耳边回落。
她在苏陆展开重力场的压迫下，努力保持着平衡。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尽管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襟。
苏陆忽然撤去重力场，洛汐月猝不及防向前踉跄，被他伸手扶住肩膀。
他们正在进行一项抗压训练，即要求洛汐月不能解封力量同时，还要承受苏陆重力场对身体的压迫。
这项训练的难度极高，但洛汐月从未有过半点退缩。
“可是——”
洛汐月还想说些什么，但苏陆打断了她的话。
他深知洛汐月的潜力和决心，但同时也清楚过度的训练会带来反效果。
「没有什么要比无缘无故得到的强大力量要来的可怕。」
「要想驾驭这新的力量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洛汐月抿了抿唇有点不甘心，她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极限。
自从天水市危机之后，她总觉得自己体内多了些什么。
每当深夜睡觉入梦，意识深处便会浮现两枚旋转的纯白光核为围绕着她缓慢旋转。
她能感受得到自己与光子核心的共鸣竟变得如呼吸般自然。
“我会继续努力的。”
苏陆直接当着一些学院里围观的学生们的面将她抱起就往休息处走去。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洛汐月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骄傲。
洛汐月始终是丝毫不抗拒，更是很主动反抱着苏陆的脖子，两人这样的亲密互动算是习以为常了，只是过去都是在家中，很少会大庭广众之下这样。
所以洛汐月还是脸颊有点不自觉染上一些羞红的。
「小月亮，我觉得你这一个月以来过得太紧绷了。」
苏陆将少女放到长椅上，他打开此前放这里的袋子，拿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瓶盖递过去给洛汐月说道。
“我不累的。”
两块光子核心都和她融为一体，苏陆当然知道她不累，无论是精神上的活力还是身体上的体力，她可能都要比他还强了。
但苏陆更关心的是她的精神状态和心理健康。
「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学习，就是在特训。」
「小叶和学姐找你去购物逛街游乐都不去了。」
洛汐月喝了两口饮料轻微歪着头看向苏陆，她对苏陆用严肃的语气说这话感到疑惑。
她的确是如苏陆所言的一样，除了平时上课外，她就去图书馆翻阅灾变兽方面的书籍，现在她已经记得上百种灾变兽的生态信息。
然后就是和苏陆进行特训，在家的时候也是她主要承担采购和做饭。
也就是洛汐月给苏陆的一种每天都在很忙的感觉，完全没有空闲时间去娱乐放松。
「所以，汐月你必须该暂时停下来了。」
“噢。”
洛汐月低下头答应了。
她是一个很有目标的人，只要设立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也是她每天都会坚持过着饱满的生活的原因。
俗称，没事给自己找个牢坐。
但若这是苏陆的要求，洛汐月还是会做出改变的。
她知道苏陆的关心是出于真心，她也愿意为了他，暂时的稍微放慢脚步去调整自己的节奏。
「之后的特训就先中止了，等我说可以恢复了在进行。」
“这为什么？”
「等你没这么紧绷着自己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
“我压力真的不大”
洛汐月以为自己让苏陆担忧，于是加大一点语气的强调。
她不想让苏陆觉得自己还是个需要保护的人。
「总之听我的。」
苏陆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洛汐月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于是她点了点头，答应了苏陆的要求。
她决定给自己一个短暂的休息。
就在这时，洛汐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叶打来的电话。
“汐月，明天是周末，泰纳海姆公司开了一个科技展厅，要不要一起去玩？”
洛汐月打开扬声器，小叶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洛汐月又看了看苏陆，只见苏陆微微点头。
“好，我去。”
洛汐月笑着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洛汐月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放松的和叶萱去玩。
苏陆看着她温柔地说。
「好好享受这次放松的时光，我相信之后你会以更好的状态面对一切。」
洛汐月重重地点头，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178章 提前进入钓鱼的生活
自从上个月在星源城的会面之后，苏陆和黎瀚的时间悄然流逝了一个月。
今天，他们在海神市近郊的河边再次相聚。
黎瀚戴着墨镜，悠闲地躺在河边遮阳伞下的折叠椅上，面前固定着一具钓竿。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宁静的氛围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苏陆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同样扫视着那平缓流动的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偶尔的微风吹过，引起水面的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还是苏陆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
「你在干嘛？」
黎瀚稍稍动了一下身体，但并没有改变他的躺姿，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苏陆的侧脸，淡淡地回答道。
“废话，钓鱼。”
「这是老男人才玩的爱好。」
“26岁也算老？”
「开玩笑。」
苏陆调侃的语气继续说。
「你不是结束休假了，怎么还有空闲来这里打发时间？」
黎瀚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今天刚回局里报到，还没正式开展工作。”
两人的对话到此又突然中断，仿佛都有各自的心事，一时间都不再说话。
就在这持续几分钟的沉默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接着钓竿的浮标也开始剧烈地上下跳动。
「上钩了，快收杆。」
一直坐在旁边的苏陆见状，立刻站起身来并用手指着那搅动的水面，但他的语气平淡，并没有一点兴奋。
黎瀚却似乎并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从折叠椅上坐起来。
“多嘴。”
然后才缓缓收杆。
当鱼钩被拉上来时，苏陆看着那长度不足十厘米的鱼忍不住想笑。
「这么小。」
黎瀚倒是显得很淡定，他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扔进旁边的水桶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
“没空军不错了。”
黎瀚慢悠悠地站起来，动作有点儿慢，好像他还没完全从长时间坐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条被鱼钩牢牢钩住的小鲫鱼，虽然只有不到十厘米长，但在阳光下，鱼鳞闪闪发光，看起来特别有活力。
黎瀚轻轻地把鲫鱼放进水桶里，然后开始收线。
他一边收线一边小声嘀咕。
“半天才钓上来一条这么小的。”
他的语气是透露着心情相当不爽。
其实黎瀚还挺喜欢钓鱼的，主要是享受这种静谧悠闲的过程。
线收完后，黎瀚又挥动钓竿，只见钓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地落在远处的水面上。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准备递给旁边的苏陆。
苏陆摆摆手说。
「我记得我以前说过我不抽烟吧？」
黎瀚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哦，对，忘了这事。”
他有点儿尴尬地把烟盒收起来，重新放回口袋。
苏陆好奇地问。
「黎先生，你是不是戒烟了？」
黎瀚微微一笑反问。
“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苏陆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他发现黎瀚身上一点儿烟味都没有。
他记得去年见到黎瀚时，总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难道是学姐她管得严？」
苏陆想了想，试探性地问。
黎瀚无奈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
其实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在两个月的疗养假期中，宋柒雪还是会时不时地突击检查，这让黎瀚有点儿措手不及。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苏陆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基本上已经好了。”
他挥了挥胳膊，表示已经没什么大碍。
对于觉醒者来说，胳膊骨裂这种伤势本来就应该早就痊愈了。
黎瀚自然非常愿意以这样的理由多休息。
当然他并不是每天都像那些享受婚后生活的老男人一样去钓鱼，毕竟他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主要是这种日子过得太自在了，黎瀚想干啥就干啥，想怎么安排时间就怎么安排。
天水市危机事件的后续问题，他还没完全搞明白，所以花了一个月时间，还用上了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给的信息，最后总算弄清楚了不少关键点。
今天他特意在周末约了苏陆见面，就是想聊聊天水市危机的后续。
「天水市后续有结果了？」
苏陆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待，显然对这件事情的结果非常关心。
“算是有点儿进展。”
黎瀚淡定地回答，他并没有直接透露太多信息。
「你之前邮件里说，那个侵蚀病毒不是第三实验室的实验事故泄露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陆继续追问。
他的好奇心驱使他想要了解更多的真相，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天水市，还可能影响到整个联邦的安全。
“其实也算是泰纳海姆惹的祸，他们没管好自己的研究员，结果试验品被卖给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黎瀚沉默了一下，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
「看来这个组织就是想报复联邦。」
苏陆也在内心感叹，但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
他没想到，事情的背后竟然会有这样的隐情。
「那泰纳海姆那边有什么反应？」
苏陆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事件的信息，而黎瀚的信息渠道肯定是比他要多的。
黎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们当然想要掩盖这个事实，毕竟这是他们的管理问题，可惜被前职工揭发了。”
“所以泰纳海姆的生物工程部被解散。”
他说的其实是上个月发生的事情，只是后来调查才将一系列事串起来。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黎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情况很复杂，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才能决定。”
苏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需要慢慢来。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钓竿的浮标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瀚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陆，你觉得我们这次能不能成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太多的利益纠葛。
苏陆闻言，坚定地看了黎瀚一眼。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说过会帮你就不会食言。」
黎瀚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两人相识谈不上多久。
“你觉得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单纯为报复联邦而不择手段可以抛弃一切的疯子？」
以目前这个组织引发天水市危机等所作所为来看的话，苏陆这个评价也确实没错。
第179章 后续调查
“也许并不是。”
苏陆见黎瀚已经坐起身就没有再继续扯其他的话题，而黎瀚的回答也很是坦率和干脆。
他们两个男人就是喜欢这种不拐弯抹角的对话。
「有什么新发现？」
苏陆带着一脸疑惑望向黎瀚，他是有些期待能够得知一些新情报。
“首先，连泰纳海姆公司都未曾预料到侵蚀病人会异化为怪物。”
他的声音略显沉重，仿佛这个事实同样让他感到震惊。
黎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
苏陆点头确认了这一点。
“其次，根据我对这个组织的了解，其内部结构极为复杂。”
“他们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派系林立，矛盾重重，不同派系之间可能有着不同的目标和利益，甚至有些派系之间还存在敌对关系。”
黎瀚继续解释。
听到这里，苏陆的思绪突然被拉回一个场景。
他回忆起自己前世作为独立特务官执行任务时的一次经历。
那时被围困且重伤的他意外的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放过了，这让他重生后也是一直感到困惑。
现在看来，那个组织内部或许也存在着温和的改良派之类的势力。
黎瀚似乎没有察觉到苏陆的思绪已经飘远，他继续说道。
“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他们发起无差别的恐怖袭击，本意可能是制造混乱，但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难以控制。”
苏陆回过神来，点头表示赞同。
黎瀚所说的失控，并不仅仅是指进化出的变异体种类繁多。
实际上，海雾联邦、泰纳海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等都对变异体的产生和发展失去了控制，导致各种出乎意料的变异体不断出现。
天水市危机中出现的变异体种类繁多，数量庞大。
从外观类似丧尸的人型变异体，到身体变异得完全不像人类的攀登者，再到战力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裂尾，甚至还有罕见的能隐身并长有能切割装甲的镰刀的变异体。
宛如巨人一般的巨型变异体「歌利亚」拥有灾厄级以上灾变兽的威胁等级，另外对黎瀚造成重创的「恸哭恶魔」更是毁灭级灾变兽的强度。
「不愧是搜查官啊。」
苏陆不禁发出由衷的赞叹，他心里清楚在这方面自己确实远远比不上黎瀚的专业程度。
“据我所知，这种能够将侵蚀病人的身体异化为怪物的试验药剂，那个组织至今仍然有一定的存货。”
黎瀚的话让苏陆心中一紧。
「他们难道是想在其他城市继续制造同样的事件？」
毕竟，天水市的规模相对较小，市民人数也不算多，如果类似的疫情在海神市爆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然，海神市作为联邦的首都，通常情况下很少会有侵蚀病人，这也使得疫情难以在短时间内大规模传播开来。
可凡事都有万一，如果有一天侵蚀病毒发生了变异，能够直接感染那些没有患病的普通人，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以那个组织目前的能力来看，他们应该还无法对病毒进行基因编辑和更深入的研究。
除非有其他方面的势力提供技术上的协助。
“不只是联邦，炎煌共和国那边也一样。”
随着E坏死毒素的大规模量产，以及人们对侵蚀病毒的了解，联邦和共和国各地都有发生小规模的侵蚀病疫情，造成的人员损失基本都很小，绝大部分的人员死伤都是被控制在三位数以内。
“还有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有一点去借助那些疯子的力量来对抗联邦和泰纳海姆的想法。”
尽管这句话简短，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声明，更是双方之间早就达成的共识。
毕竟那个组织的结构复杂且难以驾驭，若轻率地诱导或利用他们，极有可能招致反噬，也就是引火上身，最终自食其果。
「我同样没有这样的打算。」
苏陆毫不犹豫地回应。
话毕，他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结束这次对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黎瀚突然插话道。
苏陆停下脚步，带着疑惑望向他。
“这个组织的成员似乎不知从何处获取了针对觉醒者的抑制剂”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搜查局的人员在调查中接连遭遇不幸，唯一发现的一具尸体经过化验，证实被注射了抑制剂，我被紧急召回也有为了调查此事的原因。”
黎瀚稍作停顿将墨镜取下挂在领口，然后继续说。
苏陆的眉头轻轻一皱，显然这个消息让他感到意外。
对于觉醒者而言，抑制剂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它原本是针对犯罪觉醒者所开发的药物，可以短时间内迅速对觉醒者实现麻痹和丧失能力。
如果这种抑制剂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去广泛使用，那么对整个觉醒者社群来说，将构成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希望听听你对此的看法。”
看到苏陆陷入沉思，黎瀚继续说，他的目光紧锁在苏陆身上。
「多半是泰纳海姆公司在黑市进行走私活动。」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流平缓的河边，激起层层涟漪。
「不仅仅是抑制剂，还包括一些能力增幅药物。」
“看来你了解得也挺多。”
苏陆对此只是轻松地耸耸肩，似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难道黎先生你想让我帮忙？」
他的目光落在黎瀚身上，带着一丝戏谑。
“目前还不需要，但我觉得你帮我也算是帮你自己。”
黎瀚的回答让苏陆略感意外。
“即便是海神市，也不代表绝对安全。”
即便是联邦首都，治安也并非无懈可击，恐怖袭击事件仍旧时有发生。
「差不多了，有空再聊。」
苏陆说着便准备起身离开，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急促，仿佛有紧急事务在等待他处理。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顺手提起了黎瀚放在折叠椅旁的水桶。
等苏陆背影走远，黎瀚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起身朝着他大喊。
“臭小子，把我的鱼放下！”
苏陆当然听到了黎瀚有点气急败坏的喊声，但他根本不打算回应，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第180章 联邦生物威胁图鉴
星历2125年5月11日早晨。
苏陆每天都会准时收看和查阅新闻资讯，这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几乎从不例外。通常，他会提前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新闻的播出。
（策划反联邦制造恐怖袭击案件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罗捷·麦恩斯已被正式宣判，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即将被押送至联邦一号监狱服刑……）
近两个月来，电视新闻几乎每天都在报道与天水市相关的事态。
随着天水市完成对残存变异体的彻底清剿并开始重建工作，相关的新闻报道也逐渐减少。
当苏陆听到“罗捷”这个名字时，他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中的那个男人面无表情且目光失神，好似失去了灵魂一般。
苏陆的瞳孔急剧收缩，也像是突然遭受了巨大的刺激。
他根本不需要过多地去回忆，因为他对这个男人再熟悉不过了——他正是前世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
这个男人或许可以用纯粹的恶来形容，策划了无数令人发指的悲剧。
他的唯一目的，便是对海雾联邦进行报复。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不惜一切代价地利用人造觉醒者的力量，不仅为他们提供庇护与援助，还煽动他们制造更多的混乱。
尽管他的计划在一定程度上给联邦和泰纳海姆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但同时也引发了无数的悲剧。
无辜的人们在这场血腥的复仇中失去了生命，家庭破碎，社会陷入一片混乱。
在前世，苏陆为了“清理门户”，他不断地追捕并处决那些人造觉醒者的过程中，他也顺便的地将那个恶贯满盈的男人一并铲除，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根据昨天与黎瀚的交谈，苏陆判断这个罗捷多半就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内极端派的领袖之一。
这个发现也让苏陆有些意外，因为这样的人居然会提前被搜查局逮捕，这显然与前世发生的情况有所不同。
「苏陆哥哥，怎么了吗？」
正当苏陆陷入沉思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身穿着家居服的洛汐月正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缓缓地走到他身边。
她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凝视着苏陆，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脸色好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一会见苏陆没反应，洛汐月终于忍不住又发问。
“呃，没什么。”
「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洛汐月早已看穿了这种敷衍的回应，甚至对此已经变得习惯了。
她那清澈如水的双眸凝视着苏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苏陆哥哥，我可以帮你分担烦恼的。」
随后，她轻盈地坐到苏陆身边，微微倾斜着小脑袋，柔声细语地说。
话音刚落，洛汐月放下手中的书本，似乎那本书已不再吸引她。
她的双手像灵蛇般缠绕在苏陆的右臂上，轻轻摇晃，既像是撒娇，又像是哀求。
她脑后那条用青色发带束起的长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宛如风中柳枝，轻盈而俏皮。
苏陆目睹洛汐月这一系列动作，稍微紧绷的内心松缓了下来。
苏陆感到有些无奈，因为他实在顶不住洛汐月的撒娇，他确实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好吧，汐月，但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事想问你，今天怎么没和小叶她们出去玩？”
经过短暂的沉默，苏陆终于开口。
「昨天玩得够多了！」
听到苏陆的问题，洛汐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昨天她和叶萱以及其他几位同学在海神市度过了一整天的欢乐时光。
她们逛了商场，享受了电玩城的乐趣，还一起观看了精彩的电影，可以说，她已经体验了大多数女孩子喜欢的游玩项目。
尽管昨天的活动让洛汐月感到非常愉快，但她并未感到疲惫，她认为这样的周末已经足够充实。
因此今天她决定留在家中看书，静静地阅读，享受宁静的时光。
「苏陆哥哥，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忧心？」
洛汐月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凝视着苏陆，不给他任何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追问。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似乎没有打算放手。
（近日，第十九联合州靠近侵蚀区边境的几座城市遭受沙漠鬼蝗群的侵袭，初步统计导致约一千人伤亡，建议计划前往第十九联合州的旅客注意以下……）
就在这时，电视里突然播报了一则紧急新闻。
听到这则新闻，苏陆似乎松了一口气。
“汐月，看看新闻。”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指向电视画面，提醒道。
洛汐月有些不情愿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屏幕中正在播放的「沙漠鬼蝗」灾变兽的资料影像。
这种昆虫类灾变兽的外观极为令人不适，身体呈暗灰色，外壳坚硬，长有锋利的锯齿和狰狞的口器，看起来异常恐怖。
当目睹沙漠鬼蝗攻击人群的场景时，洛汐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本能地抱紧了苏陆的手臂。
并非是感到惧怕，而是这种血腥画面依然让人感到些许难受，即使洛汐月经历过很多了。
“汐月，这个你不用担心。”
苏陆温柔地安抚道。
「我知道这种灾变兽。」
由于沙虫群的异常活动，本应在秋季孵化的沙漠鬼蝗的卵被提前带至地面。
这些卵迅速孵化，形成了一支庞大的沙漠鬼蝗大军突然的袭击了第十九联合州的要塞都市群。
这些要塞都市建立在丰富的能源和矿石资源之上，其散发的热量本身就对沙漠鬼蝗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沙漠鬼蝗还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它们会吸收能源以完成变态发育，这才是它们会对要塞都市发起袭击的主要原因。
虽然虫群绝大部分都没有完全变态发育，但依然长有足够飞行的翅膀，只是灵活性以及速度等会下降，但面对突发大规模的沙漠鬼蝗群，联邦军方显然准备不足，最终导致近千人伤亡。
“小月亮，你确定你真的见过沙漠鬼蝗？”
苏陆惊讶地问道。
他清楚第二十联合州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并不适宜沙漠鬼蝗生存，而且在他与洛汐月重逢之前，这小姑娘几乎从未离开过先河市。
洛汐月松开抱着苏陆的手，微笑着回答：
「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她拿起刚才放在一边的书，正是经常被洛汐月抱着看的《联邦生物威胁图鉴》，迅速翻到介绍沙漠鬼蝗的那一页，然后递给了苏陆。
第181章 灾变兽种群生态
沙漠鬼蝗是一种极具危险性的昆虫类灾变兽，其威胁等级被评定为d+级。
当它们完全成熟为成虫时，威胁等级会进一步提升至c级。
在未成熟阶段，这些灾变兽体型较小，飞行能力较弱，其防护和攻击力均不及成虫状态。
沙漠鬼蝗与吸髓蛾等其他昆虫灾变兽一样，以群体形式活动。
它们的生态习性与吸髓蛾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当聚集的数量可以轻易超过吸髓蛾群，如同蝗虫过境，对周围环境造成极大的破坏。
但与吸髓蛾不一样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沙漠鬼蝗没有所谓的女王个体来控制虫群，而是主要通过信息素在同伴之间传递信息，以保持群体的协作和行动一致性。
沙漠鬼蝗还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能够释放出一种引起幻觉和认知障碍的气体，这种气体不仅影响人类，还可能干扰其他生物的感知和判断。
此外，沙漠鬼蝗在死亡后不会像吸髓蛾那样可能爆裂并释放腐蚀性毒液，因此它们有时会成为其他灾变兽的猎物。
不过当虫群密度极高时，沙漠鬼蝗体内会产生毒素和干扰素，以抵御天敌的捕食。
它们的翅膀外观会演变出鬼脸一样的图案，这也是它们得名“沙漠鬼蝗”的原因。
“服了你了。”
苏陆看着汐月一边讲解一边翻动书页，他觉得是有点在念经。
并且也很佩服洛汐月竟然把这么厚一本书看了差不多一半。
「我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太过担心。」
「第二战区军方有很充足的经验对付这些虫子的。」
洛汐月手中这本《联邦生物威胁图鉴》的资料来源很多就是来自于已经和灾变兽抗争几十年的军方。
并且即使电视新闻里说的造成约一千人的伤亡，但这个数字其实并不多，至少跟历史记载中的数差很多。
“但愿如此。”
「苏陆哥哥，你是不是认为第二战区存在一些问题？」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是疑惑地询问。
苏陆稍作犹豫，随后轻轻摇头，回应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或许有，或许没有。”
毕竟他对第二战区的了解并不深入。
尽管在前世，他为了清除人造觉醒者，曾不可避免地造访过与侵蚀区接壤的第十九联合州的几座要塞都市，但他在那里的逗留总是短暂的。
苏陆对那里的记忆主要是重工业氛围浓厚，要塞都市群中还部署了巨炮，以抵御灾变兽的侵袭。
他还记得在侵蚀区内有一座似乎在很久以前遭受过“核平”的废弃城市，据说是因遭受了毁灭级灾变兽的攻击，不得不将其放弃。
「我可以去帮忙。」
汐月突然主动请缨。
苏陆微笑着轻抚她的头。
“还是像你之前说的，信任军方吧。”
毕竟第十九联合州有S级觉醒者冯启坐镇，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苏陆哥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觉得不侵害人类领地的灾变兽，还帮我们杀死那些恶心的虫子，我们有必要消灭它们吗？」
洛汐月说着同时伸出纤细的手指放在书上的一张图，那是一只展开两对翅膀正张开钩嘴和利爪咬向沙漠鬼蝗的灾变兽，外形上有点像翼龙，而标注的名字是——青翼龙隼。
按照书上的说明，沙漠鬼蝗的主要天敌就包括有这种灾变兽。
“不主动袭击人类的话就没问题，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苏陆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干脆，他只是目光扫了一眼书就做出回应。
“青翼龙隼不攻击人，可能只是单纯不喜好人类，可不代表它们没伤人的能力。”
龙隼家族种类繁多，分布也十分的广泛，从荒漠到海洋，从森林到草原，它们的身影无处不在。
这些龙隼的威胁等级各异，有的高，有的低，书中提及的青翼龙隼，其威胁等级相对较低，属于 c+ 级别。
青翼龙隼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它们成年后双翼呈现出鲜明的青色，且其钩状的喙与猛禽中的猎隼颇为相似。
这种龙隼在灾变兽中属于较为罕见的温和种类，通常不会主动侵犯人类领地，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它们会在侵蚀区内对人类造成伤害。
青翼龙隼大部分时间主要活跃在侵蚀区深处的天空中翱翔捕猎地面的低级猎物。
它们也会偶尔飞至侵蚀区边缘地带进行捕猎。
例如在第十九联合州的侵蚀区边境，每到夏末秋初，青翼龙隼便会如期而至。
它们会捕食刚刚破土而出的沙漠鬼蝗，从而间接地控制了虫群的数量。
正是由于青翼龙隼的这种行为，灾变兽研究学界中有人建议将其归类为“益兽”，甚至有人提出驯化青翼龙隼，以期将它们应用于生物防治领域。
确实灾变兽不主动攻击人类是件好事，这有助于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伤亡。
无需刻意挑衅它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和敬意是最佳的相处之道。
尽管如此，洛汐月内心仍怀揣着一个小小的梦想。
如果未来科技能够突破难关，驯化像青翼龙隼这样的灾变兽，她认为青翼龙隼外观憨态可掬性格温顺，完全不似那些危险的灾变兽。
实际上青翼龙隼的身体硬件规格并不弱，尽管它的威胁等级仅为c+，但它却拥有能刺穿坦克装甲的利爪，那两对翅膀赋予了它高速度和卓越的机动性，标准的猎手配置。
苏陆对于人类与灾变兽和平共处的可能性持悲观态度。
他认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人类与灾变兽之间的对抗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未来可能还会延续数百年，甚至数千年。
又或者是人类最后的苟活区域都被彻底侵蚀而灭绝。
「苏陆哥哥，你今天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出去吗？」
当苏陆稍微仰着头思考什么的时候，旁边的洛汐月小声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呃，没有吧。”
「那今天就在家里我们一起看书学习如何？」
洛汐月所指的当然还是手中的《联邦生物威胁图鉴》。
“好。”
也许是因为被洛汐月撩起的话题产生了一些兴致，再加上也没有别的事要去做，苏陆选择答应。
他凑巧也想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即使以后并不一定用得到。
第182章 相似的理由
自从反觉醒者同盟在全联邦各地引发骚乱以来，局势变得越发紧张和混乱。
这场风波不仅席卷了联邦各个联合州，甚至连作为联邦首都的海神市也难以幸免。
尽管海神市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但如今也无法完全摆脱这场风暴的影响。
而在海神市内，有一座被誉为坚不可摧的堡垒——第一觉醒者学院。
这里汇聚了众多优秀的觉醒者，他们接受着严格的训练和教育，被视为未来社会的精英。
再坚固的堡垒也并非无懈可击，往往最容易被攻破的地方正是其内部。
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教学大楼里，一位身着教师制服的男人正站在栏杆边上，默默地抽着烟。
他名叫林子明，同时是这所学院的一名教师。
透过眼镜能从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犹豫和愁苦，仿佛心中正被某种纠结所困扰。
站在林子明身旁的，是一位短发女子。
她的面容坚毅，左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这道伤疤不仅没有让她显得丑陋，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冷峻和果敢。
以现在的技术，不是深层伤痕的话是可以修复的，但她却没有去做这个手术，而是想让这条伤疤让自己时刻也不会忘记过去的事。
「林老师，只要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向你提供害死你弟弟的凶手的情报。」
柳依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对能够拿捏林子明有着十足的把握。
林子明的身体微微一震，手中的香烟差点掉落。
“柳依婷，你别这么叫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好，我像以前我们还是同学时候一样，我叫你子明总行了吧？」
柳依婷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变了称呼。
“随你。”
林子明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缓缓地将目光放低，落在了觉醒者学院内那零零散散的学生身上。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这些学生都与他无关，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在翻涌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情绪。
“你脸上这条疤可不好看，为什么不去做手术修复？”
「你跟他们一样总会问这个。」
柳依婷抬起手摸了摸左脸的伤疤，她的语气很是平缓，似乎对别人提起自己脸上的这条疤并不在意，还十分的坦然。
「留着这条疤是为了让我不会忘记。」
“不愧辉耀上校的女儿。”
柳依婷曾隶属于联邦军方觉醒者部队的女性，她的生命历程充满了波折与戏剧性。
她后来为何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背后也隐藏着一段令人感慨的往事。
这段往事不仅涉及她个人，还牵扯到她的父亲以及众多其他人物，甚至包括一座因灾变兽潮侵袭而不得不放弃的城市。
那座名为“溪云城”城市更是遭受过一场毁灭性核打击。
柳依婷的父亲柳辉耀上校是当时担任前线总指挥官，在那场灾难中他肩负着确保市民和财产安全撤离的重任。
面对如洪水般汹涌的灾变兽潮，他毫不畏惧坚定地带领着剩余的小队与毁灭级灾变兽展开了生死较量，只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联邦政府不仅放弃救援，还在未确认柳辉耀及其小队是否已经牺牲的情况下，竟然提前动用了核弹，将这座城市彻底摧毁。
柳依婷也算是当事人之一，不过她并未和她父亲一样留在溪云城，并非是恐惧灾变兽的入侵，而是被柳辉耀命人给她注射镇静剂提前离开了。
当时签署核打击命令的政府总统给出理由是为了杀死毁灭级灾变兽，阻止这些怪物在破坏溪云城后长驱直入联邦腹地，从而减少后续城市被侵袭的潜在损失。
这种做法无疑是极端残酷的，它引发了广泛的争议，至今仍余波未了。
尽管联邦政府事后对未撤离还坚持抵抗的所有军方人员的家属给予了丰厚的赔偿，但这无法抹去那段卸磨杀驴的耻辱历史。
「我知道子明你一直都想为你弟弟子轩他报仇。」
沉默了一会后，柳依婷突然开口说道。
林子明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转过头，看着说话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来我弟弟的事还挺有名，连你这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林子明的弟弟林子轩，曾经有一个非常着名的案子。
在那个案子中，林子轩的未婚妻被绑架并惨遭奸杀，而最终这个案子却因为一些内部压力而被迫草草结束。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于是对联邦政府失望透顶的林子轩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当初下令终止案件调查的泰勒·芬格尔国会议员复仇。
可惜的是林子轩的计划最终还是败露了。
在去年的一次行动中，他失去了理智，竟然向商场内无辜的市民开火，引发了一场惨剧。
而他自己，也在那场事件中不幸身亡。
由于那次恐怖袭击被定性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为，林子轩的父母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在联邦政府基层单位工作的母亲，突然间被停职，并被迫接受长达半年之久的调查，终于被释放出来后，也一直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与此同时，在蓝盾安保企业担任高管的父亲也遭遇了不幸。
他被迫离开了自己工作岗位，这无疑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还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症，从此终日借酒消愁，生活变得一团糟。
可以说，自从林子轩的未婚妻被害那一天起，他们一家的命运就像是被诅咒了一般，一步步走向悲剧的深渊。
「你知不知道子轩他错在哪里？」
柳依婷突然开口，她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林子明稍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柳依婷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学院内的训练馆上。
“太过冲动？”
林子明轻声说道，他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柳依婷并没有立即回应他，她的思绪似乎早已飘远，因为林子轩的经历和她也是存在相似的地方。
第183章 不留退路
「人若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
在沉默了一会后她才开口继续说道。
柳依婷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现实的深刻理解，仿佛她已经看透了这个末日世界的残酷和无奈。
「他错在仅仅依靠一厢情愿的想法和愿望，可这很多时候往往都是无济于事的。」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在任何一个时代，真正能够书写历史的，永远都是那些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中幸存下来的人。」
柳依婷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沉默听着的林子明心上。
林子轩曾经也是个充满热情和理想的男人，后来却因为自己的天真和幼稚，付出了失去生命的代价。
「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历史规律，无论你是否愿意接受。」
柳依婷最后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和叹息。
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中存活下来，人们往往不得不违背自己内心最初的意愿和信念。
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能会不惜出卖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
林子明听着柳依婷的话，心中愈发感到不安。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借你弟弟的这个教训提醒你。」
柳依婷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林子明的质问。
“你拿我弟弟的事情来警告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子明的脸色越发阴沉，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
「别激动嘛，我只是想提醒你，有时候保持“愚蠢”对于生存而言才是更加的重要。」
柳依婷摆了摆手解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子明瞪大了眼睛，对柳依婷的话感到十分不解。
「你想想看，如果当时你弟弟不那么固执，或者说他不那么聪明，也许他就不会被卷进这场麻烦中了。」
「有时候，人太过的聪明和追求所谓正义，这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柳依婷叹了口气说。
林子明沉默了一会儿，思考着柳依婷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柳依婷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种观点。
“所以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林子明实在受不了柳依婷东扯西扯些没用的道理，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柳依婷的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缓缓地说。
「很简单，只需要你帮我们把学生聚集在训练馆里即可。」
“你想对我的学生们动手？”
林子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对你的宝贝学生们下手的，只是想暂时利用一下他们，只要他们不乱来，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柳依婷连忙摇头。
“利用我的学生做什么？”
林子明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追问道。
「姑且将他们视作人质，我们只是以此来向联邦施压。」
「毕竟，这所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们，你也很清楚很多都是权贵之后。」
「为了救出我们的领袖，不得不暂时牺牲这些孩子的一点自由时间。」
林子明听后，眉头微蹙。
“你们的领袖是谁？”
「抱歉，子明，我不能告诉你。」
柳依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并非出于对你的不信任，而是你必须先加入我们，并成为正式成员。」
「领袖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他能安全归来，他还能助你完成复仇。」
林子明沉默了的低下头，似乎在深思对方的话。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目光坚定地问道。
“你们打算何时行动？”
「三天后。」
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
林子明对这个时间点感到疑惑。
“为何选在那一天？”
「你今天早上没看新闻么？」
柳依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的反问。
“什么新闻？”
林子明一脸茫然。
柳依婷的话充满了诱导性，这让林子明更加困惑，感觉自己似乎被蒙在鼓里，对一切一无所知。
「呵呵，看来老同学并不关注这类新闻，不过这样也好，知道太多反而会影响判断。」
柳依婷轻笑着说。
“你们的计划我并不清楚。”
林子明有些不悦。
“我是可以召集学生们，但要让他们成为你们的人质，这我可做不到。”
“毕竟这些学生无论多么不成熟，他们都是觉醒者，他们的能力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绝非轻易能被控制的对象。”
特别是某些尖子生，他们的能力和经验都远超常人，想要对付他们绝非易事。
「这个就不劳子明你费心了。」
柳依婷似乎对此事充满信心，毫不犹豫地回应。
“你们就这么自信？”
林子明不禁对她的自信感到惊讶而疑惑地问。
「联邦如何对付觉醒者罪犯，我们就如何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学生。」
柳依婷的回答简洁明了却让林子明心中一沉。
林子明立刻意识到他们所说的手段很可能就是使用能力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能迅速让觉醒者失去对自己能力的控制，从而使其处于无法反抗的状态。
但是问题在于这种方法通常只适用于对付少数人员，而且还需要使用制式枪械进行偷袭才能确保成功。
可要召集大量学生在训练馆里，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控制为人质，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
林子明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有何妙计能够实现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等到那天“琴弦”奏响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对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神秘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林子明不会知道的是，所谓的“琴弦”是一种原本开发用于对付犯罪觉醒者的特殊武器。
他更不会知道这种东西为何会落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手中。
柳依婷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林子明不禁心中暗自嘀咕。
但他清楚，此时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无论是否愿意参与这个计划，他都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好吧，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做。”
林子明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道。
柳依婷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子明，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她拍了拍林子明的肩膀，似乎是在给予他鼓励。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记住，三天后下午两点，训练馆见。」
留下这句话后，柳依婷就转身离去。
林子明站在原地，望着她走下楼梯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是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决定。
第184章 梦魇缠身
半夜凌晨四点半，苏陆在自己房间的窗边靠着墙壁眺望远处的夜景。
他是被噩梦所惊醒，又或者说并非是噩梦，而是回忆。
自从黎瀚将幻蝶的事说了后，苏陆这段时间就经常做梦，而梦境中的基本都是自己过去的回忆。
他微微眯上眼，想着思考着自己为何会想起梦中那些关于过去的事。
这一次应该是发生在他前世担任衔尾蛇部队独立特务官身份时期。
——在昏暗而静谧的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电子显示屏，它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内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一种颤抖且充满恐惧的女声在空气中回荡。
“泰纳海姆的走狗……”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我只是为了帮你解脱。」
一个冷漠的声音回应道。
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子弹瞬间穿透了那个面容憔悴、头发半白的中年女人的身体，分别击中了她的心脏、脖颈和头部。
鲜血四溅，染红了墙壁和地面，形成了一幅恐怖的画面。
手里握着制式手枪的青年头戴封闭式头盔站在几米外，头盔眼部的光电传感器发出深蓝色的微光，看不出脸上是毫无表情，仿佛对这血腥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
这个死去的女人，实际上是一个量产型的人造觉醒者。
由于过度衰老，她失去了对自己力量的控制，进而发起了无差别袭击。
而这位青年则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衔尾蛇部队的独立特务官，他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失控的人造觉醒者。
他已经这样杀了不知道多少个，每一次都让他感到疲惫和麻木，不知道这样的杀戮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其他的选择。
完成任务后，他默默地离开了现场，站在高楼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
「准备撤离。」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在低声呢喃，但实际是他正在与身上的便携式人工智能设备进行交流。
这个小巧的设备被巧妙地安装在他的身上，成为他执行任务时的得力助手。
他所佩戴的头盔也并非普通的作战头盔，而是一款综合性的智能头盔。
这款头盔的防护性能并不是很强，但它内部的设备却非常先进，尤其是那个集成了语音识别、光电辨析等多种功能的人工智能模块，就像是一部小型电脑。
“E-01，根据任务简报，请按照计划路线撤离。”
一个清晰而机械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这是人工智能的回应。
「了解。」
青年毫不犹豫地遵从了人工智能的建议，他抬起右手按下了头盔右侧的一个按键。
随着按键的按下，头盔内的光电传感器被手动启动。
这个传感器能够实时感知周围环境的光线变化，并将相关信息传输给人工智能设备进行分析和处理。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青年毫不犹豫地从高楼上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他的身体如同自由落体一般直线下坠，但在接近地面时，他的速度却逐渐平缓下来，最终稳稳地落在了较低的建筑楼顶上。
整个过程犹如一只飞鸟在空中滑翔，轻盈而优雅。
青年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显然他对这种高空撤离方式已经非常熟练。
但撤离并没有就这么快速的结束，就在他刚刚离开城市，抵达近郊的公路时，人工智能设备突然发出了警告。
“注意，外部通讯连接失败，正在检索和重置。”
青年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这意味着他与外界的联系暂时中断了。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地等待着人工智能设备重新建立通讯连接。
要完成这次撤离任务，他只能等待同伴的载具抵达。
在这寂静的夜晚，他静静地站在公路旁，目光凝视着远方，期待着同伴的出现。
在此之前，他原本计划找个地方藏匿，以躲避潜在的危险。
“警告！检测到未知红外信号！”
可就在他思索藏身之所时，AI突然发出的提示音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辆重达20吨的装甲车。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辆装甲车并非正常行驶，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横向飞来，准确地说，它像是被某种力量猛烈抛射出来。
在半空中，装甲车在力场作用下迅速解体，金属碎片四处飞散，仿佛下了一场金属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惊愕不已，心中暗自思忖。
「这么快？！」
他早已预料到可能会有敌人设下埋伏，但没想到敌人的攻击会如此迅速和猛烈。
好在他反应迅速的展开立场进行防御，否则这样的突袭可不好躲。
“目标已确认，与情景对比数据库匹配，确认为觉醒者。”
“E-01，建议立即接敌。”
AI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及时为他提供了关键信息。
「数量？！」
他连忙追问。
“目标共4人，其中1人为觉醒者，其余3人持有全自动枪械武器，请注意。”
AI的汇报简洁明了。
就在AI汇报的同时，远处已经闪现出枪口的火光。
这些枪声并不大，似乎都装有消音器，这使得敌人的攻击更加隐蔽和致命。
青年戴着全封闭式作战头盔，头盔上的指示灯在黑夜中发出红光，宛如一个醒目的靶标。
他并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因为他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操控重力场。
凭借对重力场的精准掌控，他能够轻松地避开那些高速飞来的子弹，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样。
「尝试建立通讯，询问他们。」
他冷静地命令道。
“已发送。”
AI迅速执行了他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蹬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加速疾驰。
转瞬间经过几个跳跃，他便如闪电般抵达了开枪的那四个人所在的位置。
尽管对方已经停止了攻击，但剩下的三名持枪者依然将黑洞洞的枪口紧紧对准他，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
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却与众不同，他手中握着一个类似手机的设备，似乎正在查看什么重要信息。
青年见状，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面前的男人挥手示意身边的人放下手中的枪，然后开口说道。
“看来这只是一场误会，你并不是联邦的走狗。”
「联邦？」
听到这个词，青年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疑惑。
男人见状，连忙解释道。
“抱歉，只是看你这身打扮和行动方式，很像联邦军方的部队，所以我们才会…”
“我正在为我的老板做一些事情，你应该知道的，联邦那帮家伙有多么嚣张和无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第185章 针对性武器
青年听着的同时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反应，他发现男人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你们是炎煌共和国人？」
青年开口问道。
「为什么会来这里？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身后的那辆车上，一眼就认出了这种型号的车辆只在共和国有注册使用。
“只是运送货物，没什么特别的，真对不起兄弟，我可以给你补偿，多少联邦券，你只需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歉意，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货物运输。
但青年并没有被他的言辞所迷惑。
在联邦和共和国临近的公路附近，这种地方往往是走私活动的高发区域。
根据他的经验和直觉，这些货物很有可能是第三代艾格拉药物，一种被严格管制的违禁品。
「走私。」
青年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词，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对，你也清楚干这行的…”
男人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像是在默认青年的猜测。
「你之前也这样的时候，被联邦边境的军队抢了或者被勒索？」
青年继续追问，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男人。
“没错，没错！”
男人连忙点头，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不会阻拦你们，但想问一下，你们的老板是谁？」
青年的问题直接而犀利，他知道这是关键所在。
“这个嘛…兄弟你没入我这行，我可不敢说呀！”
男人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辞，他的左手手指却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向身边的人传达某种信号。
青年的心中一紧，他立刻意识到男人可能在暗中与其他人交流。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同时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既然是误会的话，那么就……」
青年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突然转身，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动作，因为他的背部完全暴露给了男人和他的同伙。
然而青年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应对之策，他相信自己能够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男人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一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一个响指。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在瞬间再次引爆了冲突。
与此同时，那三名一直紧握着步枪的持枪者，仿佛早已与男人心有灵犀，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抬起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青年。
这些人的动作如此迅速，配合相当默契，显然他们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专业武装人员。
不过这一切都在青年的预料之中。
他那全封闭式的作战头盔后部，隐藏着一个高科技的辅助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采用了高频高带宽传输技术，能够实时捕捉到周围的一举一动，而且延迟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尽管青年拥有如此先进的装备，但他的反应速度仍然无法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相抗衡。
即使他看到了那三名持枪者的动作，他的身体也难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青年并没有坐以待毙。
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早已展开收敛在身上的重力场。
当那几十发步枪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青年时，它们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不仅如此这些子弹在与重力场接触的瞬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了回去，而且几乎是水平的射向了那三名扣动扳机的人。
仅仅一秒多的时间，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就已经结束。
那三名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扣动扳机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射出的子弹竟然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反弹回来，而且速度之快，让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避。
最终，这三个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幕仿佛印证了早在上个世纪就流行的一句话——你在战场扣动扳机所射出的子弹，迟早有一天也会射向自己。
然而青年并没有察觉到，站在车旁的男人在扣动响指的瞬间，他后腰处悬挂着的闪光震撼弹也悄然脱落了保险装置。
随着这颗震撼弹掉落在地上，它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和耀眼的闪光。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成功地让青年的双眼暂时失去了视觉。
他的眼前瞬间被一片白茫茫所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当青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并立刻转身看去时，那个男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留在原地的，只有刚刚那三个中弹倒地身亡的男人，以及那辆黑色的轿车。
青年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心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01，尝试搜索对方的红外信号是可行的。”
「不必再追，太费事。」
他拒绝了AI的提议。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青年缓缓走向那辆黑色跑车。
由于车门紧闭，他不得不使用自己强化过的能力，用匕首手动切割车门。
随着车门被缓缓打开，青年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可不是一般的货物…」
青年喃喃自语道。
他看到的，是一件由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的、专门针对觉醒者的“琴弦协调器”。
这件装置表面的LoGo标识都还没有被移除，看起来相当的新。
他当然认识这个东西，在一号实验室的时候就遭到过这种装置的无数次折磨。
它能够释放持续的特定频率声音，会导致范围内的觉醒者出现头晕耳鸣和神经反应变得迟缓等现象，只会对觉醒者有效，而对普通人几乎毫无作用。
同时伴有类似“琴弦”乐器发出的长噪音，所以被这样命名，本来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开发用于控制人造觉醒者，后来也被用于对付觉醒者罪犯。
（滴滴滴——）
加密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打断苏陆的回忆。
苏陆走到自己柜子拉开抽屉取出加密终端，这是和代号为“黑猫”的萧琪雅的联络通讯。
说起来也是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联系过了，苏陆还挺期待会发来什么样的讯息。
“渡鸦先生，有没有兴趣帮我们一个忙？”
“关于人造觉醒者的秘密。”
“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三天后到这个坐标，会有人和你当面说明情况。”
只有几条简短的信息却蕴含巨大的信息量，苏陆皱起眉头关上终端，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复。
因为这个坐标距离海神市可是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他是在想该怎么说才能让洛汐月答应分开一段时间。
第186章 琴弦奏响之日（上）
自从学院宣布教学改革以来，整个学院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量的文化课程被突然地取消，学生们的学习重心自然一下子转移到了实战训练上。
根据修改后的课程表安排，对于许多第一学年的学生来说，一整天都在训练馆里度过已经成为了常态。
叶萱和洛汐月像往常一样来到训练馆进行日常训练。
从开始仅仅过了五分钟，叶萱就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观察着洛汐月，发现她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训练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洛汐月的动作明显比往日要慢上许多，而且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
（汐月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叶萱心里暗自思忖。
于是，叶萱决定暂停训练，关切地问道。
「汐月，你心情不好吗？」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带着一丝担忧。
洛汐月被叶萱的问话惊醒，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
“没有啊，我挺好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真的？可是我看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
叶萱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洛汐月的话，她继续追问。
洛汐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坦白道。
“对不起…我刚刚是有些走神。”
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偶尔走神也是很正常的，你要是在为什么事烦恼的话，可以直接跟我商量。」
叶萱笑了笑，她并不在意。
“其实，我在想苏陆，他今天早上才离开学院。”
洛汐月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不是，苏陆才走一个上午而已，又不是出远门很久，你就这么想他啊？」
叶萱有些傻眼，她觉得洛汐月已经是变成没有苏陆就活不下去的笨蛋了。
当然，她心里多少还是清楚一些原因的。
就在苏陆请假离开海神市之前，他还特意抽出时间与叶萱见了一面，并当面聊了几句。
在那次简短的交谈中，苏陆拜托叶萱帮忙照顾一下洛汐月，但却没有透露自己具体的去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洛汐月低着头小声解释。
尽管苏陆在离开之前已经向她解释了很长时间，也再三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她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
她非常担心如果自己不在苏陆身边，万一遇到了像毁灭级灾变兽那样他难以战胜的对手，恐怕就会凶多吉少了。
只是稍微猜测和幻想，洛汐月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一分。
「唉，还是别想这些了。」
「说不定苏陆只是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很快就会回来的，汐月你应该比我还了解他…」
叶萱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电子腕表上的时间，然后疑惑地说道。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啊，林老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按照原计划今天应该是由林子明来负责他们的实战训练教学。
他们在收到通知后，便早早地来到了训练馆等待，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林子明的身影。
“是啊，确实有点奇怪…？”
洛汐月也表示疑惑。
于是在班长的组织下，大家决定先自行组合进行练习，以免浪费时间。
在宽敞的训练馆里，今天下午只有一年级的两个精英班，共计一百名学生。
尽管学生们彼此之间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训练馆内仍然有许多空闲的区域。
在训练馆的高处，有一个隐蔽的角落，这里是会场表演时的灯光控制室。
林子明和柳依婷站在这里，俯瞰着下方的学生们。
「这就是两个班的学生吧。」
柳依婷看着下方的人群说道。
“嗯，第一学年的两个精英班，差不多一百人都在这里了。”
林子明回答道。
在这一百名学生中，有一个人缺席了，那就是苏陆。
不过林子明对此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精英1班的那些权贵阶层子女身上。
「怎么有一半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呢？」
柳依婷好奇地问道。
“聚在一起的是精英1班，也就是你想要的权贵子女。”
林子明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景象很是满意。
柳依婷点了点头，继续观察着下方的学生们。
「还有另外一半是？」
“精英2班。”
林子明回答的很干脆迅速。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这2班虽然很多人不是名门之后，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学年第一名的洛汐月，林子明心里很清楚，她可是有着军方背景的，传闻在刚入学是和不少权贵阶层的子女产生过冲突的。
原本，他在这个学期刚开始时被调去给一学年的学生上课，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情况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成为了一件刚好可以利用的事情。
“你三天前说的奏响琴弦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子明紧盯着柳依婷，满脸疑惑地问道。
柳依婷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又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去，摆出一副准备离开的姿态。
「子明，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的人会处理好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林子明见状，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问，但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还需要多久呢？”
他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柳依婷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大概十分钟之后吧。」
林子明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推开门，缓缓离去。
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后，林子明这才转过身来，将目光重新投向教室里的学生们。
他一边想着柳依婷所说的“琴弦”到底指的是什么，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烟盒。
他熟练地取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再缓缓吐出。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突然间，他的目光被训练馆上方闭合的穹顶吸引住了。
他定睛一看，发现穹顶上竟然有六个四足机器人，它们宛如蜘蛛一般紧紧地黏附在上方，而且每个机器人身上都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这玩意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琴弦吧…？”
实在很难将这种东西和琴弦关联在一起。
第187章 琴弦奏响之日（中）
这些柱状装置实际上就是“琴弦协调器”，它们被巧妙地嵌入四足机器人的构造中，使得机器人从外观上看起来就像一个长方体长出了四条腿。
独特的设计可以很轻易的对其进行伪装，使得很难判断是否为危险物。
它们是专门为了应对觉醒者而开发的一种非致命性武器。
主要功能是在一定范围内对觉醒者施加影响，导致他们出现头晕、耳鸣、神经反应减弱等不适症状，也就是间接的干扰觉醒者能力释放，从而实现控制的效果。
正当他对这个奇异装置感到困惑不解时，训练馆的电源控制室和监控室里已经分别出现了全副武装的人员。
他们头戴民用战术头盔，身穿防护服，外形酷似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衔尾蛇部队的装备。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颇为显眼，上面有制造该产品的标识LoGo。
这些武器是聚合物公司（p·G）——一家以民用轻武器为主营业务的公司的产品。
显然这并非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而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准备的队伍。
他们也不是在抵达后才匆忙装备起来，一样早有准备。
实际上，他们早在两天前就通过伪装成学生的方式，分批、分区域潜入了学院。
随后再经过多次转移，他们将所需的装备悄悄地堆积在了这两个几乎无人看管的地方。
「记住，除非必要，不要伤害任何学生。」
柳依婷的声音在通讯终端那端严肃地传来。
“柳小姐，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男人无奈地回答，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要完全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虽是权贵之后，但本身无罪，我们不能像罗捷那帮人一样肆意杀戮。」
柳依婷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
男人紧握着加密通讯终端，他能感受到柳依婷的担忧和正义感。
然而他们所面临的任务异常艰巨，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为了救出领袖，我们也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深知这场行动的真正意图并非是通过绑架大量学生作为人质来要挟联邦释放被捕的“领袖”，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一旦行动开始，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安全撤离的希望。
「不行，在琴弦启动后…」
柳依婷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便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的同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绝和坚定。
“你们后悔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队长，我不后悔。」
其中一人平静而坚定地回答。
男人微微点头，看到其他几个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他们并不后悔参与这次行动。
“我们是用我们的命去换取领袖的命。”
男人的话语在训练馆内回荡，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一旦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们的命运。
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因为他们深知自己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赖领袖的救命之恩。
这份恩情让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看似不归路。
“我们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靠领袖的拯救。”
这句话不仅仅是一种解释，更是他们内心深处的真实写照。
他们明白这次行动虽然危险重重，但却是他们报答领袖救命之恩的唯一机会。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曾受到领袖的庇护。
因此，为了保护这些重要的人，他们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了这个看似必死无疑的行动。
“准备动手。”
随着这句简洁而坚定的指令，十分钟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时间缓缓流逝，训练馆内充斥着紧张的氛围，似乎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听见。
终于，在主电源被切断的那一刻到来，训练馆穹顶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将整个训练场笼罩在一片沉闷的红光之中。
（嗡——嗡——）
穹顶的琴弦协调器开始运作，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
紧接着，四足机器人展开机械臂，六台装置同时释放出定频音波。
这些特殊频率的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在空中交错穿梭，与协调器伴随发出的琴弦声音相互呼应。
尖锐与低沉的频率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共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撕裂。
（趴下！所有人捂住耳朵！）
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嘶吼，但声音很快就被汹涌的音浪所吞噬。
训练馆内的学生们纷纷蜷缩成一团，试图用身体抵御这恐怖的音波攻击。
然而协调器产生的噪音效果远超他们的预期，许多学生无法坚持，痛苦地捂着头跪倒在地，甚至有学生嘴角溢出白沫，显然已遭受严重伤害。
没有经受过抗压训练的学生们，自然无法对这种特制武器有什么抵抗力。
但洛汐月毫无影响却并不是因为她接受过苏陆的特训所致，而是她并不是一般的觉醒者，不受末日下的侵蚀辐射影响就足以证明特殊。
所以这种特定针对觉醒者的声波武器，对她也没啥作用就并不奇怪，洛汐月只是听到琴弦声，甚至还很难说这琴弦声算是噪音。
可洛汐月的瞳孔不自觉的骤然收缩，仿佛感应到什么危险的接近而不安。
她耳边不断传来惊呼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头脑嗡嗡作响。
“怎么了？”
洛汐月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叶萱。
当她的手触碰到叶萱的手腕时，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手腕正在剧烈颤抖，仿佛失去了控制。
「…汐月…你…你没事……？」
叶萱艰难地张开嘴，试图说些什么，但她的声音异常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中断。
就在洛汐月准备回应叶萱时，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愤怒的嘶吼。
（啊啊啊，该死的！）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训练馆内轰然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洛汐月转头望去，只见顾云枫正喘着粗气，满脸怒容地抬起手，指向穹顶。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显然是想要释放自己的能力，但不知为何，他无法有效地凝聚火元素，仿佛他的力量被一堵无形的墙阻挡。
第188章 琴弦奏响之日（下）
对顾云枫而言操控火元素向来如同呼吸般自然，但此刻那流畅的能量流动却被一种尖锐的嗡鸣声彻底扰乱。
这声音如同钢针般反复刺痛他的太阳穴，引发剧烈的头痛。
顾云枫摇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差点跌倒在地。
他急忙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勉强稳住了身体。
额角的冷汗也因颤抖晃动的身体而滴落下来，呼吸和心跳越来越紊乱，也是想挣扎的使用能力，这给自身的反噬却越严重。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位学年第二的高手，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扭曲。
即使蓝色的火焰已凝聚而成在手中，但他的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使一切看起来都模糊不清。
训练馆内的空气似乎被无形的高温炙烤过，缓缓在他身边流淌，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感。
与此同时训练馆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闷哼声和倒地声。
不只是顾云枫一人受到了影响，其他人也在这种诡异的状况下遭遇了麻烦。
与普通学生相比，他确实算得上是罕见的能坚持更久的人，但这种坚持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没多久，伴随着顾云枫手中的火骤然消灭，他也笔直的摔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这到底是…”
她已将叶萱紧紧抱住，轻拍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同时洛汐月警惕的目光正在扫视着四周的同学们，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见除了少数几个还在艰难地跪倒在地、苦苦支撑的同学外，大部分人已经无法承受那可怕的噪音，纷纷晕厥过去。
但洛汐月自己并未感觉到那所谓的噪音，她所听到的仅仅是琴弦发出的声音而已。
这让她十分的疑惑，为什么这样的声音会让其他同学如此痛苦不堪，而自己却安然无恙呢？
不仅如此，“琴弦协调器”所产生的声音经过扩散和反射，使得下方的人们听起来，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声音的源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在灯光控制室内。
林子明的烟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从他的指尖滑落。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混乱不堪的场景，喉咙一阵发紧，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奏响琴弦？！”
林子明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尽管控制室的玻璃具有隔音效果，但他仍然受到了一些影响。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柳依婷的计划远比他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把学生们急匆匆地聚集在封闭的训练馆里，而且还在大白天就将穹顶关闭。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那能够影响觉醒者的特定频率在这个封闭的范围内不断地反射和传播。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觉醒者完全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很难有效地运用这些能力，或者说根本来不及使用。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林老师，您最好别乱动。」
林子明心头一紧，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两名全副武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手中握着印有聚合物公司（p·G）标识的全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林子明的后背。
领头的那个男人掀开了战术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张三四十岁男人的脸。
他的目光冷漠而锐利，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看起来他就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你们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学生。”
林子明强压着内心的不满，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前提是他们配合。」
领头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林子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瞪大眼睛，怒视着领头人，厉声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这只是一种特殊的噪音干扰而已，并不是什么致命性的武器。」
领头人似乎看出了林子明的担忧解释道。
男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笑容中透露出对学生生命的轻蔑和不屑。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这些学生的生死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不过您看，总有人喜欢扮演英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中的枪口示意林子明向下望去。
林子明的目光随着他的指示移动，落在了训练馆东侧的角落。
那里有几名学生正挣扎着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他们的动作笨拙而绝望，每迈出一步都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勉强前进几步，然后突然像被抽空了力量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就再也无法起身。
「这些小孩只要乖乖待在原地，就不会有事的。」
男人歪着头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似乎对这些学生的遭遇毫无同情。
林子明沉默不语，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的学生。
此时训练馆内近一百人中已有九成以上晕倒在地，只剩下不到十名学生仍在坚持。
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身影吸引——洛汐月。
尽管距离较远，林子明无法看清洛汐月的脸色，但他大概能确定这个女孩并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显得痛苦。
相反，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叶萱。
“这是…？”
林子明心中暗自惊讶。
他知道洛汐月有军方背景，或许是接受过抗压训练，可也不至于完全不受影响，这让他满心疑惑。
「接下来就请林老师你去通知外界了。」
“我会做的。”
林子明说罢，转身从男人身边走过。
训练馆内的空气异常凝重，仿佛被琴弦协调器发出的嗡鸣声撕裂成无数碎片，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穹顶投下的阴影变得扭曲而诡异。
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失去意识的学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
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身影依然坚定地站立着。
洛汐月此刻正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她没有办法去确保这么多人的安危，只能优先保护自己的好友叶萱。
那些平日里骄傲的精英学员们，在琴弦协调器的压制下，变得异常脆弱，如同沉睡的婴儿。
而十六名反觉醒者同盟的成员正从各个角落悄然逼近，他们的战术靴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有趣。」
领头的男人低声轻叹，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洛汐月身上。
「这小丫头竟然能撑这么久？」
洛汐月也凝视着这十多个人的装束，心中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既视感的刺激，让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几个月前的场景。
好像就是她和苏陆在先河市的雾妖安保公司实习，曾遭遇过的那一伙企图拦截他们的人。
现在眼前这些人身上的装备，与当时那伙人所穿戴的如出一辙。
“这些人难道是…？”
洛汐月目光立刻转化为敌意的看见正在走过来的人群。
“你们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竟然疯到袭击学院。”
等到他们走近以后，洛汐月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并不大，但也足够对方听得清楚了。
第189章 对峙
洛汐月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毫无情感，令人不寒而栗。
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十几个手持枪械、气势汹汹的人群，目光如寒星般锐利。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她悄然将昏迷的叶萱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可能射向叶萱的子弹。
「这个学生是怎么知道的？！」
领头男子满脸惊愕，心中暗自诧异。
他原以为这个少女只是个意志更坚强的学生，未料到她竟如此冷静，面对他们这群手持枪械的人，不仅毫无畏惧，还能如此镇定地提出质问。
他不禁对这个少女产生了一丝忌惮，意识到她绝非等闲之辈，绝不能被她那美丽的外表所迷惑。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险，这话好像说的也并不错。
于是他微微侧头向旁边的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这是一个明确的指令——开枪！
枪声骤然响起，全自动枪械喷射出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向少女射去。
只见那数发子弹在即将击中少女的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冰墙所阻挡。
这层冰墙看似脆弱，表现的却是坚如磐石，子弹深深地陷入冰层内却无法穿透。
「啧，该死的觉醒者。」
领头男子暗骂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少女竟然还能使用能力，还能如此轻易地抵挡他们的攻击。
面对这惊人的一幕，少女依旧镇定自若，她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再次开口问道，
“你们为何要入侵学院并袭击我们？”
洛汐月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她深知这些人来者不善，因此并未立即反击，而是决定先与对方交涉，弄清楚他们的来意，正如之前苏陆所做的一样。
「你没资格知道。」
领头男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恼怒和不甘，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显然对林子明的隐瞒感到十分愤怒。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汐月，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穿真实身份。
尽管洛汐月穿着学生的训练服，但她的气质和表现与普通学生截然不同。
这让领头男子不禁心生疑虑，开始怀疑这个女孩搞不好是哪个名门送来学院培养的天才。
「将协调器功率调至最大。」
领头男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下达命令。
（一开始就已经设置为最大模式）
琴弦协调器若是使用电池供电在最大功率下运行，并不能持续太长的时间，一般只有半小时左右。
「该死！」
听到这个结果，领头男子的眉头紧锁，他低声咒骂道。
他原本以为琴弦协调器能够对洛汐月产生影响，毕竟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觉醒者的高科技装备，从开发成功至今是没有多少年。
现在看来洛汐月只有可能是一个高等级的精英觉醒者，至少也是A级甚至A+级以上的实力，否则不至于不受影响。
他不禁有些懊悔为何没有多带一些琴弦协调器过来。
如果有更多的装备，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了。
就在这时洛汐月突然抬起手，似乎准备凝聚冰元素发动攻击。
「小姑娘，不想让你的同学受伤就别乱来。」
她的动作引起了领头男子的警觉，他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周围晕倒的学生，威胁道。
洛汐月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挟持的同学身上，心中不禁一紧。
她意识到这些人并非普通的劫匪，他们绝对是有备而来的，且对觉醒者的情况了如指掌。
“该怎么办？”
洛汐月暗自思忖，她不能不顾及同学们的安全，但又不愿轻易放弃追问真相。
在这紧张的对峙中，时间似乎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洛汐月心中虽然不愿因自己的行为牵连无辜之人，但她也绝不会完全屈服于对方的威胁。
她放下手紧握成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动手的冲动。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双方谁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默默地对峙着。
与此同时，林子明迅速与外界取得联系，并向学院安保部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很快学院安保部的人员便率先抵达了训练馆附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危机。
而在学院附近几公里处的一辆搜查局执勤车里，黎翰正悠闲地躺在座椅上休息。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收到了来自搜查局局长周狼的紧急联络。
（总之黎翰，对方劫持了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诉求是要释放被关押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罪犯，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周狼的声音严肃而紧迫。
黎翰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妙。
他挂断与周狼的通讯，嘟囔道。
“我去，玩这么大？”
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直身子收起手机，然后用力地拍了拍正在主驾驶座上打瞌睡的徒弟西普。
“走，有活干了！”
「师父，又是啥情况啊？」
西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问道。
黎翰顾不上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跟我来就是了。”
然而院安保部的成员也都是觉醒者，这意味着他们同样受到了琴弦协调器的影响。
当他们刚刚推开训练馆的门踏入其中时，就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氛围。
还没走几步就有人突然捂着脑袋，痛苦地叫出声来。
面对这种情况，安保部的人员们不得不无奈地停下脚步，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不适症状。
尽管他们努力想要继续前进，但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却让他们根本无法忍受。
最终他们不得不被迫退出训练馆，连穿过通道眺望训练场内的情况都做不到，只好等待搜查局的人员抵达后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此时训练馆内的局势依然十分紧张，十六名持枪的罪犯分散开来，将洛汐月紧紧地包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但他们并不认为这样包围会有什么作用，哪怕同时开枪也无法伤到她分毫。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洛汐月自然是不甘这样耗下去的，她认为对方都不急着做什么，说明肯定有另外的目的，搞不好就只是拖延时间为什么事做掩护都说不定。
“苏陆哥哥在的话会怎么做？”
她开始思考以苏陆的思维方式会如何决断。
第190章 威压
「汐月，越是面对僵持的局面就越需要冷静，只要你不比对方急，那么主动权实际上在你手中。」
“但这样会不会导致贻误战机？”
「坚持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会一直都在你旁边，所以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要汐月你独自面对，一定要沉住气。」
洛汐月思考回想着记忆，苏陆曾经在给自己特训时所说过的话。
她决定和他们耗下去，等到外界救援赶到时，或许就会有改变这局面机会出现。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时刻，突然间一团巨大的火球如流星般从斜后方疾驰而来。
这团火球速度极快，并且精准地击中了两名持枪男子身旁的地面。
瞬间爆燃的烈焰腾空而起，如同凶猛的火龙一般，那两名男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几圈直接晕了过去。
洛汐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猛然转过头，想要看看这团火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精英2班的倒数第一名申伟。
只见申伟踉跄着从人堆里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尽管身体状况如此糟糕，他的掌心却依然倔强地托着第二颗火球，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去死吧，你们这群恐怖分子！”
申伟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在训练馆内回荡着，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可惜申伟刚刚发出的这一击，其实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本就不是什么实力强大的觉醒者，能够发出这样的一击，完全是靠着心中的一股执念和勇气。
而现在他的力量已经耗尽，根本无法再发动第二次攻击了。
随着他的怒吼声落下，凝聚在他手心的火元素也渐渐熄灭，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
「混账东西！」
男人怒不可遏地咆哮着，仿佛要将全身的愤怒都通过这声怒吼释放出来。
他的手紧紧握住扳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下去。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枪声响起，申伟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右肩瞬间炸开，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紧接着子弹又无情地击中了他的右腿，侧腰也被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申伟踉跄着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像一个被丢弃的布娃娃一样，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最终彻底失去了动静。
而那射出的流弹也擦过了三名昏迷学生的腿弯，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中流出染红了地面。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仿佛是死亡的丧钟，让人毛骨悚然。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这一幕如同噩梦一般，深深地烙印在洛汐月的眼中。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洛汐月回想起了自己和苏陆重逢后遭遇到的第一次危险，在先河市的购物商场里，她也是目睹相似的场景，尽管完全不能和当时血流成河的惨状可比。
申伟这个班上的倒数第一，平日里总是和苏陆混在一起，有时还会去找叶萱搭话，对于他的这些行为，洛汐月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她却对这个依然有些陌生的同学有了新的认识。
能够在如此恐怖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还勇敢地反抗，甚至毫不畏惧地咒骂那些恐怖分子，也许申伟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经历过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
洛汐月的长发突然无风自动起来，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
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霜白，宛如冬日的初雪。
冰晶纹路如同顺着血管一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蔓延开来，逐渐攀上她的眼睛，将那原本清澈的瞳孔浸染成了凛冬般的苍蓝色。
领头男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洛汐月的异常举动。
只见洛汐月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对这枪声有着某种特殊的反应。
领头男人见状，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让包围着洛汐月的所有人一起开火。
砰！砰！砰！
就在同一时间，连续不断的枪声再次响彻四周，震耳欲聋。
刹那间，无数颗子弹如雨点般朝着洛汐月射去，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网。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高速飞行的子弹在即将触及洛汐月发梢的瞬间，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住了一般，在空中凝滞不前。
紧接着这些子弹像是被定格不动在空中，纷纷迅速崩解成尘埃消散而去。
“你们……把生命当成了什么！”
洛汐月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响起，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敌意。
她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那些开枪的人，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曾经的她对自己的力量去杀人是很克制保守的，但现在她理解了这世上是存在没有人心之人。
随着洛汐月的怒吼，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
眨眼间，以她为中心，一场狂暴的冰晶风暴骤然爆发。
风暴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成冰。
包围着洛汐月的那十多名持枪人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晶风暴吞噬。
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冻结，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你是？？！」
唯一没被冻住的领头男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汐月，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这股力量让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恐惧，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让他的双腿发软，最终跪倒在地上。
而他手中原本紧握的枪械，也因为手抖得厉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洛汐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处凝聚的冰元素迅速汇聚成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深蓝色冰刃。
与此同时，四片青色的冰翼在她的背后展开，如同天使的翅膀一般，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第191章 真正意图
只见洛汐月仿佛一只轻盈的飞燕，纵身一跃就飞到半空。
她的动作优雅而充满活力，仿佛完全不受地心引力的束缚。
少女保持悬浮，目光如炬，迅速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的视线定格在了训练馆闭合的穹顶上，那里正是那股神秘琴弦声的发源地。
仔细观察穹顶上攀附着六个四足柱体机器人，它们以六芒星般的阵列排列着，每个机器人的身上都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真正的噪音来源自这些机器人。
洛汐月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冰刃指向了大致的方向，只见她轻轻一挥，周围顿时凝聚起了六枚短小而锋利的冰剑。
这些冰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紧紧地围绕在少女身旁，散发出阵阵寒气。
随着洛汐月冰刃的挥落，那六枚冰剑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直奔那六个柱体机器人。
只听得“咔嚓”几声脆响，冰剑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瞬间将它们冻结成了冰雕，并牢牢地钉死在了穹顶之上。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连贯，一气呵成，看起来十分的熟练。
还没等地面上的男人来得及收回他惊愕的目光，洛汐月的身影却如同幽灵一般，突然闪现到了领头男子的面前不过三米。
此时的少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那苍蓝色的瞳孔如同深潭一般，倒映着周围满地的鲜血，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而那个男子则艰难地仰着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男子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琴弦协调器对这个女孩完全不起作用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洛汐月，宛如从冰天雪地中走来的天使，浑身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气息，显然她并非是觉醒者学院学生拥有的力量。
“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女的声音如同寒风一般，冷酷地在男子耳边响起。
「…为了……为了复…仇…」
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着，难以顺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的呼吸变得沉闷而急促，心跳也失去了正常的节奏。
这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他无法自持。
「呵呵……算了，都一样……」
男子突然发出一阵苦笑，却没有回答洛汐月的问题。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原本颤动的瞳孔猛地向上翻起，露出了眼白，紧接着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此外刚刚伴随着琴弦协调器的声音彻底消散，而搜查局和安保部的人员也恰好以战术队形从多个入口冲进了训练馆内。
黎翰的目光落在了训练馆内横七竖八倒地的上百人身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他，也很少见到如此惨烈的场面，这让他不禁愣了一两秒钟。
「医护组！优先抢救中弹的学生！」
他迅速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
训练馆内顿时一片骚乱，忙碌的脚步声、各种焦急的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混乱。
黎翰快步走到正站在一旁的洛汐月身旁，他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犹豫了一下，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别担心，我观察了一下你的同学，他们全都没有受到致命伤。」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安慰的意味。
“黎先生，他们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
洛汐月的声音略微有些焦虑，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此时的洛汐月已经恢复了原样，她那原本自然下垂的手，此刻却紧紧握成了拳头，仿佛还在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知道。」
黎翰的声音略微低沉地回应。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她的追问，黎翰似乎也有些无奈，只能缓缓说道。
「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毕竟，洛汐月只留下了三个活口，其中两个是因为之前申伟的火球爆炸而被震晕，才侥幸躲过了洛汐月的冰风暴，没有变成冰雕。
而最后那个领头的也已经晕死过去了。
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过有限，想要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目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最多也只能猜测他们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觉醒者而已。
至于那些琴弦协调器的来源，黎翰倒是显得并不十分惊讶。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东西其实是泰纳海姆公司的产品。
而且搜查局在集中抓捕犯罪觉醒者的时候，也曾经使用过类似的装备。
只不过这种琴弦协调器的使用需要非常谨慎，因为它根本不分敌我，只能由非觉醒者来操作。
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普通人组成的警方震暴部队来装备和使用的。
考虑到泰纳海姆公司之前的种种不良记录，这种东西会流入黑市，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了，苏陆那小子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黎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呃……苏陆哥哥有事离开海神市了。”
洛汐月稍稍犹豫了一下。
「他去干嘛？」
黎翰追问。
“说是要去外地见一个朋友，具体我不太清楚。”
洛汐月如实说道。
其实并不是苏陆有意隐瞒，而是当时洛汐月也没有具体问他去外地的原因。
黎翰的印象中，苏陆和洛汐月几乎总是一起行动，像这样分开不在一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你要不要也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问题？」
黎翰只是觉得洛汐月脸色有些难看才随口一提。
“不用了。”
洛汐月摆了摆手，显得很轻松。
事实上就这些三瓜两枣的，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一点威胁。
「行，那你先去休息吧，这里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黎翰看着洛汐月自信的样子点了点头。
说完黎翰便转身走向了搜查局里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开始着手处理这场骚乱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这场看似失败的骚乱，或者说闹剧，其实并非如此简单。
反觉醒者同盟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些学生，而是被押运往监狱的罪犯，也就是他们的“领袖”。
本来黎翰在一小时后还要为押运往市郊海神市第一监狱的罪犯在路线上提供护卫的，但现在只能被迫放弃交给其他人替代了。
没有A+级觉醒者的黎翰提供护卫，在一小时多之后，押运车队果然在路上遭到袭击，罪犯不仅被劫持走，护卫队员更是损失惨重。
第192章 岩城
苏陆依据黑猫提供的坐标信息，前往联邦西域最大的要塞都市——岩城。
这座城市几乎可以是建立在一个巨型矿区内，还以其部署有全联邦最大规模的电磁炮台而闻名，同时也是抵御灾变兽入侵的最前线。
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高大竖立着的巨构建筑，巨炮所提供的火力是为了击穿荒漠地下活动的杀虫群所准备，当然也可以用于直接轰击巨型灾变兽。
这些电磁轨道炮一次齐射是能够足以击穿大部分泰坦级灾变兽坚固外壳的威力，当然也是耗费巨资建造。
不仅本体昂贵，其发射炮弹也不便宜，一枚超硬弹芯的价格就是超过一百万联邦券，所以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决战兵器，并不是随便就使用的。
尽管苏陆曾经到访过这里，但他对这个地方的了解仍然相当有限。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业务中就包括有能源和矿物开采，并且占据市场的一半份额，这也是重要的营收来源之一。
星源城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总部，到处都能见到该公司的各种设施，不过要论密集度而言，却并不及岩城。
岩城的绝大部分产业都和泰纳海姆有关系，甚至于人的衣食住行都是用的相关产品。
但让苏陆始料未及的是他在这里要见面的人并非黑猫，而是黑犬。
当他踏入约定的地点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桌的那个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的代号叫“黑犬”，跟他的老板“黑猫”倒是一样的有特色。
「渡鸦先生，好久不见，距离上次我们在先河市见面，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吧。」
黑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陆一只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桌的黑犬回应道。
“黑猫说的人就是你啊？”
「没错。」
他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叫苏陆，你们老板也知道我的名字，不用叫我渡鸦。”
倒不是渡鸦这个代号有多难听，这毕竟是临时用的，而是苏陆觉得自己和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合作已经多次，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
而且搞不好代号为“黑猫”的萧琪雅这个女人作为共和国特工怕是早就知道他的一些信息了。
「呵呵，不过敌人似乎认准了这个名字。」
“…那我们算是自己人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就不觉得被你们老板叫做「黑犬」很难听？”
「扬越。」
他回答的很快，丝毫没有犹豫。
与此同时，他终于将戴着的墨镜取下，露出了真容，看起来和此前猜测的一样是二十岁多点，可能都没有比他大几岁。
苏陆的目光落在黑犬的右手上，好奇地问道。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黑犬似乎意识到了苏陆的目光，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桌上，解释道。
「为了掩人耳目，我更换了外皮。」
苏陆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黑犬的机械右臂竟然更换了一层仿真的人形外皮。
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察觉到这是一条机械臂。
“不过，这皮肤怎么看起来像女人的呢？”
苏陆忍不住调侃道。
「哈哈，老板她也这么跟我说。」
扬越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确实这层外皮实在是太过细腻光滑了，仿佛是经过精心打磨一般，很容易让人不禁想起年轻纤弱女子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不过这样的皮肤与眼前这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男人实在是太不匹配了，两者之间的反差实在是太大，整体看起来相当违和。
苏陆皱起眉头，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不禁开口问道。
“所以，你老板让我帮什么忙？还有，人造觉醒者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说罢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冷饮，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紧迫，我没办法跟你详细解释太多。」
男人的语气有些急促，似乎对时间的流逝感到焦虑。
苏陆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你跟我来便知。」
男人站起身来，示意苏陆跟他一起走。
于是，苏陆和扬越久一同坐上了一辆自动驾驶的车辆，朝着岩城外围的废弃工厂方向驶去。
为了避免在车辆中留下过多的信息，他们决定在到达目的附近后再步行前往。
一路上，车辆飞速行驶，窗外的景色如流星般飞逝而过。
苏陆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心中却难以平静。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否会顺利完成。
终于在车辆抵达了目的地附近。
苏陆和黑犬下了车，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一片荒凉，人烟稀少，宛如一座死城。
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工厂走去，建筑上还有没有拆除的泰纳海姆的标识牌，看起来相当老旧。
越靠近工厂，周围的环境就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苏陆不禁心生警惕，脚步也变得越发小心翼翼。
很快他们来到靠近工厂边的一座二层居民楼，走上楼梯的途中苏陆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我说有必要搞的那么隐秘吗？”
「当然，谨慎不是坏事。」
扬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他引领着苏陆踏入一间房屋，一跨过门槛，苏陆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间屋子远非寻常民宅可比，它更像是一个装备仓库，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和装备。
苏陆的目光掠过那些重型武器，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在一个敞开的箱子里，他甚至发现了便携式单兵点防空导弹，这是一种专门用于对付直升机等低空目标的强力武器。
“我们真的需要对付直升机？”
苏陆忍不住的调侃。
「如果有必要的话。」
黑犬的回答简洁明了。
装备不仅种类繁多，屋内还设有一台临时终端机，用于加密和解密通信。
尽管室内空间有限，但只有他们两人，所以空间显得有些空旷。
苏陆的目光继续游移，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类似四足蜘蛛的装置上。
“那这个玩意是用来做什么的…？”
苏陆好奇地指向那个奇异的装置。
「其实是无人机，一种常见的四旋翼型号。」
扬越轻松地回答同时迅速穿上一件作战服，并示意苏陆也赶紧穿上。
苏陆一边穿着作战服，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知不知道道私藏重型军械在联邦是严重违法的。”
「只要查不到就是没有，我们都做这行了，还怕这个？」
“亏你们能弄到这些东西。”
毕竟这类事情一旦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第193章 潜入
苏陆一边思索着，一边按照计划穿戴好作战服。
这件衣服质地厚实，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并非定制货，但也不普通，而是民用产品中的高端货，市场售价并不低。
随后他又戴上半封闭式作战头盔，头盔上的护目镜能有效阻挡风沙和强光。
穿戴整齐后，检查设备正常，一切准备就绪时，扬越突然叫住了他。
「你用这个。」
扬越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苏陆有些困惑地望着扬越递过来的一把装配有各种配件的自动步枪，例如最重要的红外瞄准镜。
“这……啊？”
「怎么，你不可能不会用吧？」
扬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解释道。
“不，我没事。”
苏陆连忙摇头。
他接过步枪，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其固定在背包后的滑轨上。
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接触枪械的苏陆，此刻感到有些生疏。
他调整了握枪的姿势，重新感受着枪的重量和质感。
两人全副武装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栋二层房屋。
他们的步伐坚定而迅速，仿佛对周遭环境了如指掌。
行走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区域上，他们丝毫不担心会被人目击。
在这个地方上，即便有监控摄像头，也多半是损坏的，或者根本没通电。
就这样苏陆跟着扬越可谓是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旧工厂内部。
“污水处理管道？”
苏陆满面疑惑地凝视着眼前的巨大排污口，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扬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解释道。
「我们事先已经调查过里面的空气情况，可以直接呼吸，但里面有些区域存在沼气，因此最好保持警惕，一旦发生爆炸，我们都会命丧于此。」
「此前有调查员报告提到进入深处后，觉醒者的能力会遭到抑制，进入越深抑制越严重，猜测可能是因为岩城地下所采集的矿石里面蕴含有侵蚀辐射的原因。」
苏陆听后心中一惊，倒不是对里面有危险气体感到吃惊，而是后面扬越所说的情况。
听起来是有些道理没错，可苏陆却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艾格拉抑制剂需要隔一段时间就定时注射，我会负责计时。」
在侵蚀区域里活动的人员通常为了避免患上侵蚀病，需要提前注射艾格拉抑制剂，当然也只是避免低强度区域，高强度依然是存在很高风险的。
“你知道我们俩等会像什么没有？”
“像是当下水道里的老鼠。”
扬越对他的吐槽并未再做解释，继续带领着苏陆进入排污口。
苏陆紧随其后，作战头盔顶部的灯光只能照亮数米的范围，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昏暗。
但有夜视仪的辅助让他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行进间，扬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注视着苏陆，说道。
「你肯定很好奇，我们为何要进入这下水道。」
苏陆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询问，扬越却紧接着说道。
「这里能够通往岩城最重要的矿区中心。」
苏陆顿时明白了，但他其实并不想问这个问题。
就在苏陆准备追问时，扬越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放慢了步伐转过身来目光投向他。
「老板给我提供的情报显示，一位失踪在这里面的特工携带有情报，我们需要进行回收，尤其是任务记录仪之类的东西。」
苏陆聆听扬越的说明，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情报来自黑猫，并且扬越也同意执行这次任务，自己似乎没有理由抱怨。
他猜想黑猫可能已经察觉到许多情况并作出这样的判断，必定有她的理由，只是尚未与他分享。
「根据我们后续的追查，这地下的构造和当初的建设并不相同，更内部进行了扩建和修改。」
「所以我才需要从排污下水道系统网络中潜入。」
“…地图还能有问题？”
扬越的话让苏陆略感惊讶，因为若是如此，只有可能是为了保密要求专门进行的隐藏设施。
而这个地下设施里说不定就有重要的人造觉醒者相关情报。
「怎么你不会怕了吧？」
扬越似乎察觉到苏陆的顾虑，带着一丝嘲讽问道。
“呵呵，我倒是担心会被臭晕。”
苏陆并不愿意在充满恶臭的下水道中逗留太久，尽管他并非完全忍受不了。
扬越并未多言，只是继续带领苏陆前行。
时间缓缓流逝，苏陆跟随扬越已经走了半个多小时，但这条下水道似乎永无止境，规模要比想象中的大很多。
幸运的是总算看到疑似照明灯开始在远处闪烁，这让苏陆稍微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应该已经不远了。
走在最前面的扬越突然毫无预警地停了下来，这让原本有些分神的苏陆差点撞了上去。
“怎么了？”
苏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形，避免了与扬越的碰撞。
「你不会是被臭味熏晕了吧？」
扬越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突然停下给苏陆带来的惊吓，只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抛出这句话。
“呃，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晕了。”
苏陆定了定神，有些无奈地回答。
「这可不行，接下来需要你的能力。」
扬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能力？”
苏陆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扬越会突然提到他的能力。
他估计多半是黑猫提供的信息，自己的能力并非简单的念力，而是操控重力在各个方向、强度上面的控制。
说实话能隐瞒到现在才是不现实，苏陆也并不意外，即使自己的能力被知晓又如何，他最重要的秘密是重生者这个身份。
「我老板说你有能力在不引发爆炸的情况下打开那扇门。」
扬越的目光坚定地落在苏陆身上，那严肃认真的样子让苏陆感到一丝寒意。
顺着扬越的目光望去，苏陆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是一扇疑似防爆门，门的厚度超过半米，显然是专门设计防止暴力破坏。
“需要多大的开口？”
苏陆走到防爆门前，仔细观察后，转头询问扬越。
「足够我们通过就行，最好不产生太大的震动噪音。」
扬越的要求简洁明了，但苏陆听后却在心里暗暗叫苦。
“把我当工具人了啊……”
苏陆在有点不满的小声嘀咕，尽管不情愿，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枪，对准了前方的铁门。
「你是觉醒者，我又不是。」
扬越并不是觉醒者，又或者说他曾经是觉醒者，但因为某件意外事故导致他的能力丧失了，还搭上一条手。
第194章 地下城迷宫
对于苏陆来说，在这扇厚重的防爆门上制造一个直径约1米的开口并非难事。
可扬越的要求连震动都尽量避免噪音，这就有不小难度了。
要彻底避免震动的产生，除非将物质的组成分子完全停止运动。
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于绝对零度的环境中，这仅是理论上的假设，在现实中是无法实现的。
苏陆苦思冥想，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洛汐月，但遗憾的是她这次并不在自己身边，不过他也不后悔没带上她一起过来。
「我们老板说你的能力可以做到，我也想亲眼看看。」
站在一旁的扬越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说道。
同时他抬起左手，查看绑在肘部的便携式显示面板，确认一切准备就绪。
苏陆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然后迈步走向那扇铁门。
他集中精神运用自己的能力将重力场紧紧地束缚在手中的匕首上。
随着他的动作，重力场被控制在匕首尖端形成了高强度的压缩力场。
紧接着苏陆毫不犹豫地用力挥动匕首，朝着铁门画圈。
刹那间压缩的重力场与铁门表面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在微观层面上，超高压的重力场甚至穿透了铁原子紧密的排列方式，硬生生地插入其中。
在宏观上这把匕首就如同激光刀一般，轻易地切割着铁门。扬越见状好奇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被切割出的坑洞。
他发现坑洞的表面异常光滑，而且曲线完美，仿佛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球状空洞，这一点着实让人吃惊。
这整个过程依然是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噪音，不过已经要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
「难怪老板这么看重他，还说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心中有万般感慨，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跟在他身后的苏陆见状，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当苏陆好不容易从洞口钻出来时，他突然发现扬越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塑。
扬越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似乎在观察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去，这地方可真够宽敞的啊，估计都能开辆车进来了。”
苏陆惊叹道。
「确实可以。」
扬越附和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路面相比之前走过的那段路要宽敞得多，苏陆粗略估计一下，这里的宽度起码是一般下水道的好几倍。
如果真有一辆车能开进来，说不定还真能在这里畅通无阻的飙车。
“这修建水平看起来和海神市那边不相上下。”
苏陆一边沿着墙壁缓缓前行一边赞叹道。
岩城被叫做超级要塞都市可不是地表之上修建的规模宏大，地下也是修建了很大的规模用于紧急避难，现如今地下区域已经是一个足以容纳全体市民的地下城。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之前那种难闻的怪味。”
他也对这个地方的环境表示满意。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估计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达目的地。」
扬越说着并加快了脚步。
苏陆连忙跟上他的步伐，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除了他们的脚步声、风扇桨叶转动的声音以及水流声外，四周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整个空间都显得异常安静。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扬越却并没有心情欣赏这难得的宁静。
他一边走着一边紧盯着手中的便携式显示器，上面显示着各种情报信息。
从他那凝重的脸色可以看出，这些情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两人步行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位置果然与先前情报中所描述的截然不同，这表明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的区域。
「苏陆，你对迷路是什么感觉？」
扬越突然打破沉默问道。
“担心这个的话就原路返回。”
「当然不能空手回去，至少要去到失踪特工最后丢失的信号源位置。」
“但愿一切顺利。”
两人继续在错综复杂的下水道中摸索前行，苏陆属实是有点烦躁，他甚至开始考虑利用自己的能力，在头顶上打出一个洞来逃脱。
“如果真的出不去，那我可能只能像鼹鼠一样在这里生活。”
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苏陆开玩笑说道。
「并不是不能考虑。」
扬越也停下脚步倚靠在墙壁上叹息。
正当他们准备稍作休息时，苏陆头盔上绑定的光电传感器突然发出警报声。
传感器捕捉到了远处低温目标，并在他手肘部的便携式显示板上呈现了目标的图像。
“我们有麻烦了。”
苏陆的表情变得严肃。
「又有什么麻烦？」
扬越被苏陆的话吓了一跳，他顺着苏陆所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远处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若隐若现。
扬越原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灯光，但当他注意到那些光点在移动时，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陆和扬越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一异常，他们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似乎想要避开那些神秘的光点。
他们并不打算与那些未知的东西有任何接触，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它们究竟是什么。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他们甚至能够用肉眼直接看到那些移动的光点。
令人震惊的一幕终于出现，这些光点实际上是机器人头部的光电传感器指示灯。
这一发现让两人的心跳都是骤然加速，因为这表明着那些机器人可能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人形机器手中握持有带榴弹发射器的步枪，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且光电传感器的黄灯突然转变成了红色，这明显意味着机器人从巡逻警戒模式切换到了攻击模式。
「我建议…」
扬越的声音在头盔内置的无线电通信中响起，尽管他的声音微弱，但苏陆还是能够清晰地听见。
“什么？”
苏陆倒是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赶紧跑！」
扬越毫不犹豫地回答，话音未落，他便立刻转身，迈开大步，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后方疾驰而去。
苏陆却愣在原地，他的大脑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思考，他不解为何要跑。
他本无需逃跑，凭借自己的能力，完全能够展开力场进行防御和反击，这些人形机器显然是军用规格，但也不是无法对抗的程度。
苏陆是很有自信一分钟内将这些人形机器全都拆成零件。
「当前侵蚀辐射强度：3.5%」
但苏陆想起之前扬越提到的觉醒者能力遭到抑制，于是看了一眼检测仪器，果然如此。
他还是选择与扬越一同先撤退，这主要是出于对体力节省和任务结束时间不确定性的考虑。
第195章 自律型机器
这些军用规格制造的人形机器可不是一般民用机器那种奔跑速度受限，它们用的高强度碳纤维制成的腿部能够赋予极大的弹力。
自律人形机器人逼近的声音越来越大，这让苏陆意识到形势变得严峻。
“干掉它们不就好了？”
“你是担心会触发警报？”
苏陆询问为何不直接消灭那些自律机器人时，扬越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继续飞速奔跑，似乎并未将问题放在心上。
目前都已经被发现并追击中，又谈何还会不会触发警报，苏陆有些不解。
他们持续奔跑数分钟后，扬越终于放慢速度，停下来回答苏陆的问题。
「它们装有弹道修正程序。」
扬越喘息着解释。
“弹道修正程序，你指的是…？”
「自律机器人的武器会越打越精准，尽量别硬碰硬。」
「这里几乎没有掩体，我可不想被打成筛子。」
苏陆听后脸色变得凝重。
“那要是我们被包围的话…”
在扬越解释的同时，苏陆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
他的声音低沉又严肃。
「说明我们显然来对了地方，否则不可能部署有这么多自律机器人巡逻警戒，这里应该就是我老板所指的地方，无论如何我们得先解决这些机器人…」
在说话的同时，苏陆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前方不远处的机器人。
他的动作熟练而果断，显然对这种情况已有充分准备。
至少对苏陆来说，消灭这些机器人并不会带来罪恶感。
毕竟，这并非是杀人，只是人形机器而已。
瞄准完毕后，他手指紧贴扳机，准备随时扣动。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稍有犹豫，转头看向身旁的扬越询问道。
“交给我吧。”
在对方点头表示默许之后，苏陆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如流星般疾驰而出，他选择单发点射模式。
尽管目标是消灭这些人形机器，但苏陆也明白必须要控制好射击的威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破坏。
只见那几颗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人形机器的头部。
令人并没有发生爆炸或产生冲击波，而是那几个原本闪烁着光芒的光点，就像突然被吹灭的蜡烛一样，瞬间黯淡无光。
苏陆射出的子弹在力场的加速下，获得了极高的动能，轻松而精准地贯穿了人形机器的头部。
这一击不仅直接摧毁了它们的核心控制系统，更是让它们瞬间失去了机能。
「干得漂亮。」
一旁的扬越不禁赞叹道，他对苏陆的精确射击也如此熟练也是感到惊讶，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对自己的射击技术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那后面的就也交给你了。」
扬越拍了拍苏陆的肩膀说道。
“靠，真把我当工具人使啊！”
苏陆心中暗骂一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跟上扬越的步伐。
两人继续前行在这片充满危险的区域。
「怎么样，你没问题吧？”」
扬越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过十米距离的苏陆。
“鬼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苏陆指了指那些头部发着黄色光的人形自律机器人抱怨道。
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分布广泛，这让他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这些机械怪物。
它们行动迟缓，宛如一群机械丧尸，缓缓地移动着。
一旦它们的传感器探测到目标与数据库中的资料不匹配，这些原本看似温顺的“机械丧尸”便会瞬间变成疯狂的丧尸犬，如饿虎扑食般朝目标猛冲过来。
尽管这些机械丧尸犬的速度相对较慢，苏陆完全有能力轻松甩开它们，但它们却有着一个令人头疼的特点——不知疲倦。
除非它们的电能耗尽，否则它们会一直穷追不舍。
而要指望那些机器人电量耗尽，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些机械丧尸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它们也配备武器，可以对苏陆和扬越造成威胁，尤其是对并非觉醒者的扬越。
目前扬越只能依靠苏陆的觉醒能力来进行攻击。
可问题在于苏陆体力也是有限的，扬越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会主张以躲避为主，除非被迫反击。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的自律机器人，可能几十或者几百个，总之目前不完全统计，苏陆已经将几十个人形机器给拆了。
而扬越的击杀数仅仅只有十个左右，其中还有好几个是击伤到不能行动，完全做不到苏陆那样的将人形机器损毁严重。
这就是普通人和觉醒者的差距，即使扬越经受过专业训练。
可一旦苏陆的体力耗尽，那么他们就只剩下逃跑这一条路了。
「你还能坚持多久？」
扬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快步走到靠在墙壁上的苏陆身旁焦急地问道。
这短短的一个小时里他们的体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仿佛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进行艰苦的抗争，而那越来越沉重的疲惫感如影随形地缠绕着他们。
他们连短暂的休息都难以享受，即便是简单的喝水动作也必须争分夺秒地完成。
“我们距离信号源的距离还有多少？！”
“这样绕来绕去不是办法。”
苏陆忍不住抱怨，声音中透露出对复杂地形的无奈和不满。
他和扬越此时就像是迷宫里的两只老鼠不断的在躲避到处乱窜。
「目前侵蚀辐射强度已经达到18%，对电子干扰有影响，很难进行定位，但应该就是这附近几公里范围内。」
扬越也附和着语气同样有些怨气，他没想到实际情况会比黑猫所预测的更为恶劣。
“我说你就没有发现那些军用规格的自律机器人型号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军方目前应该没有服役。”
苏陆十分肯定这一点。
军方的自律型人形机器指示灯颜色不会是黄色，而且位置的地方也不对。
「所以？」
“这些机器人应该是专门生产定制出来部署在这里执行警戒任务的。”
虽然是不太肯定，但是只能这么解释。
这些自律型人形机器制造商是泰纳海姆公司，一共生产至少有上百台的定制货。
很有可能出厂设置就有将识别未通过的一切目标抹杀的指令，否则不会上来就要开火。
而军方所部署的人形机器是不准许用于对人的，只能用于应对灾变兽袭击，即使是警方的震暴型人形机器也不会这样武装并赋予自由开火权限。
「难怪必须要击毁头部的芯片才行…」
扬越回想起自己用枪射击人形机器的身躯时所见到的一幕，击中躯干和四肢也是不能让它们宕机停止活动。
「你不会退缩了吧？」
“我可没打算放弃。”
然而他们短暂休息中的抱怨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仅仅停下来不到三至五分钟，那令人心悸的黄色光芒又开始在后方逼近。
第196章 围追堵截
「你的觉醒能力还能持续多久？」
扬越突然问道，这个问题对苏陆来说相当敏感。
因为每个觉醒者的能力持续时间都是有限的，一旦暴露这个准确数据，就等于将自己的弱点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人。
苏陆没有立即回答扬越的问题，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进行能力测试时的情景。
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各种药物被注入体内，只为了测试他能力的极限。
这种所谓的极限测试，除了给测试者留下痛苦和恐惧的记忆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实际意义，仅仅是对觉醒者短期内的能力等级认证。
“不好说……”
苏陆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实在不愿意回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更不想让自己的弱点轻易被人洞悉。
更何况苏陆也早就不是最开始只能持续坚持五分钟，现在的他可是实打实的A级觉醒者。
「先帮我把前面的…」
扬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全身力气被抽走，他艰难地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尽管如此，他还是强忍着疲惫和恐惧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准备射击。
他知道，这样做会吸引更多的自律机器人，但在生死关头，他已别无选择。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行，让我来吧。”
扬越惊愕地转过头，只见苏陆缓缓走到他面前。
苏陆的语气变得异常深沉，仿佛隐藏着痛苦和压力。
他手中握着一把全自动步枪是有安装消音器，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前方的光点，没有丝毫犹豫，苏陆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瞬间枪声被消音器完美掩盖，只有轻微的“噗噗”声在空气中回荡。
苏陆不同于扬越习惯性的快速想对准的扫射，他依然是保持以节省子弹和确保精准度的点射模式。
这几声轻微的声响却带来了惊人的效果，自律人形机器的头部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瞬间凭空撕裂解体，瘫倒在地上。
扬越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紧张稍稍缓解，他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相比之下还是目睹来袭的子弹和榴弹被苏陆展开的立场挡住或偏转的场景，这更能让扬越感到震惊。
他深吸一口气，确认前方已无敌人后，刚想走过去看看苏陆的情况，却突然发现这个青年依然保持着握枪瞄准的姿势，一动不动。
扬越心中一紧，连忙快步走到苏陆身边，仔细观察他的状况。
只见苏陆的双手微微颤抖，原本稳定的握枪姿势此刻也变得摇摇欲坠。
他的头盔灯光映照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庞，眼眸中的瞳孔不停地抖动，反复收缩和扩张，仿佛失去了控制。
就在扬越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苏陆突然像失去了支撑一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无神，仿佛生命的活力正从他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流失。
与此同时，苏陆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玻璃面罩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这显然是他在大口喘气的证明。
「喂，苏陆，你什么情况？！」
扬越关切地询问，声音中带着忧虑。
“还好。”
苏陆将头盔的护目面罩上拉喘着气，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应。
但扬越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陆的不寻常，他目光紧锁在苏陆的双眸，似乎试图洞悉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别勉强自己。」
扬越的语气变得严肃。
苏陆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承认。
“我只是太累了。”
扬越见状，心中的担忧稍微缓解。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搀扶起苏陆，让他倚靠在墙边，以便更好地支撑身体。
扬越再次审视了眼前这位显得疲惫不堪的青年，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显然就这一个多小时的连续作战中，苏陆在侵蚀辐射环境下频繁使用觉醒能力对体力的消耗要比想象中的要高。
他不仅要进攻摧毁自律武器机器人，还要展开防御立场帮助扬越躲避精确射来的子弹雨和榴弹。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喘息了半分钟后，苏陆重新站直并提出问题打破了沉默。
扬越皱眉沉思，片刻后回答。
「我感觉你似乎在刻意隐瞒些什么，但我也猜不透。」
「不过，先不谈这个，鉴于目前的情况，保守安全起见还是撤退，我们先回去再说。」
苏陆选择了沉默，他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他缓缓地迈开步伐，跟随在前方的扬越身后，步履显得沉重而缓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必须得暂时停止调查了。
岩城的地下设施规模和结构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而且其中潜藏着军用人形自律机器人数量依然是未知数，其他设施的自动化程度也相当高。
这无疑表明地下城迷宫的作用远不止是用于规避灾变兽入侵那么简单。
可惜在找到所有答案之前，他们不得不撤退了。
至少要离开这个令人不安的地方，这是扬越此刻唯一的想法。
但是当他们开始考虑撤离路线时，却发现为时已晚。
之前的追逐让他们筋疲力尽，尽管时间不足两小时，但每一次都充满了紧张和危险。
扬越对固定手腕显示板上的地图已经失去了信任，因为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信息是不准确的。
「苏陆，我觉得我们可能…」
扬越的话还没说完，苏陆便打断了他。
“大概是被困在这里了吧。”
苏陆的语气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左侧贴着墙壁缓缓流动的污水，这似乎是排气或者冷却系统漏出来的一部分水，根据水流的方向，他们现在正朝着上方前进。
尽管能够判断水平方向，但这并没有带来太多帮助。
即便依靠水流方向来指引，一旦遇到岔路，他们仍需做出选择。
「三条岔路，走哪边？」
“…赌一把。”
仿佛是命运的安排，此刻，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选择向中间的路口。
随着他们不断前行，经过数个路口后，苏陆开始感到困惑和迷茫。
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辨认他们是在向下还是向上行进，周围环境的侵蚀辐射强度也是没有下降的迹象，这说明他们依然处于大概一个区域四处打转。
“还记得我们来时提到的鼹鼠吗？”
就在这时，苏陆突然想起了他们来时提及的鼹鼠，他转向扬越开起玩笑，试图缓解这糟糕的气氛。
扬越显得有些困惑，不明白苏陆为何在此时提及鼹鼠。
「鼹鼠也要找到挖好的洞才能出去。」
苏陆继续解释道。
“我们需要依靠甲烷气，只有找到甲烷气体浓度高的区域，引爆它才能强行开辟一条出路。”
“如果运气足够好，我们甚至可能直接炸出点什么重要东西。”
不得不说苏陆的提议足够大胆，结果上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不谈，光是找到危险易爆的甲烷气就存在显着难度，这里可不是地下排水系统里面。
扬越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亮点逐渐靠近。
他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但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光点并非黄色或红色，而是绿色的。
随着光点的接近，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一辆工业用的轮式智能机器车。
「等等苏陆，你看那玩意是啥？」
“还好不是那些机械怪物。”
苏陆也确认了机器车并无威胁，同样松了一口气。
但他并未打算立即接近，扬越却持有不同看法。
「我觉得我们的运气看起来不错，有这玩意的话说不定可以避开那些机械怪物…」
扬越打算骇入这台工业机器人的系统内，然后利用它向周围的自律型机器发送伪装过的安全指令，从而确保他们行进路线的安全。
这样的话，他们或许不仅可以先不用撤离，还能够继续探索此前在这里的失踪特工所丢失的电子信号源。
第197章 菲涅西斯
所有人都知道觉醒者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在“源点事件”之后，伴随着灾变兽一同诞生。
但关于觉醒者研究发展也不过是这十几二十年前才开始真正有所起色。
这一领域的探索涉及生物学、化学、物理学等多个学科，需要大量研究人员和觉醒者样本进行实验。
为了深入了解觉醒者的生理机制、能力特性以及如何控制和引导这些能力，联邦政府决定成立一所专门研究觉醒者的研究所。
经过多方面的考察和论证，再加上保密要求，最终选定了岩城的地下设施作为研究所的所在地。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迟迟未能拿出多少有效成果的联邦研究所面临诸多困境，例如岩城所不断遭受的大规模灾变兽潮入侵。
由于无法继续进行有效的研究工作，加上资金和资源的紧张，这所全联邦第一所专门针对觉醒者的研究所最终不得不被要求拆除。
尽管如此，它在觉醒者研究史上留下了重要的篇章，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
而该研究所最重要的研究遗产主要集中在遏制觉醒者能力的方法上，一位名为佩洛斯·丁格的研究员取得了重大突破，成功研制出一种名为“菲涅西斯”能够抑制觉醒者能力的药物。
菲涅西斯的作用机制非常独特，它主要通过显着降低人体内的生化反应速率，使得觉醒者无法从主观上发动他们的能力。
这一特性使得菲涅西斯在短时间内成为了这末日世界下的觉醒者的针对性药物。
因为只需极小剂量，就能让觉醒者的能力完全失效，从而有效的遏制觉醒者罪犯和限制特权阶级。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菲涅西斯也不例外。
尽管它在抑制觉醒者能力方面表现出色，但其副作用却相当严重。
使用菲涅西斯会导致人体细胞端粒的快速缩短，这直接影响到人类的寿命。
即使是对正常人使用，这种副作用依然存在，只是程度相对较轻。
由于它的副作用过于严重，最终它被禁止使用和放弃量产，仅保留了部分样本以供研究。
而这一药物的发明者佩洛斯·丁格，因为太激动的将该研究结果过早的公开，也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
他不仅遭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觉醒者报复，就连他的家人也未能幸免，死在极端主义觉醒者的手中。
这些觉醒者将佩洛斯·丁格视为剥夺他们“神力”的罪人，对他充满了仇恨和怨念。
家人的离世给这个男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他在离开研究所后，原研究所好友名为顾斌的男人决定接手他的研究工作。
顾斌不仅是佩洛斯的挚友，在后续还在泰纳海姆公司担任着关键职务。
而顾斌主要是致力于对菲涅西斯药物进行改良。
经过不懈努力，他们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成功研制出菲涅西斯的二代药物。
与前一代药物相比，有了显着的改进。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会有明显副作用，而是只会对人的神经系统产生轻微的、暂时性的麻醉作用。
此外，它抑制觉醒者能力的效率更高，所需的剂量也更低。
第二代药物成为了异能犯罪搜查局特工们在执行任务时，对目标进行活捉时常用的抑制药物。
尽管研究所已被拆除，外界仍有不少人怀疑实验可能仍在某个隐秘地点继续进行，而实际上这个传闻并非虚假，岩城的地下设施内所隐藏的研究所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再次利用。
这就在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眼皮子底下，但却并没有被发现，原因也很简单，如今的岩城是爆发抗议泰纳海姆活动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尤其是年初的“黑窟事件”以及后来的“天水市危机”，以这两个事件为由头，岩城的泰纳海姆公司分部更是一度被停止工作，员工都被转移走以避免被愤怒的民众所威胁和逼迫。
此时就在岩城的地下研究所里，两个男人站在大屏幕前并认真的注视着。
「丁格先生，是否需要我去处理掉他？」
佩洛斯身旁更年轻一些的男人轻声询问。
丁格凝视着全息显示面板上的画面，那是泰纳海姆公司的顾斌，他昔日的好友，此刻正站在演讲台上激情四射地发表演讲。
空中的无人机正在直播俯瞰画面，由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引发的骚乱，联邦的各大城市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岩城也不例外。
即便是看似普通的演讲活动，也部署有大量警力，异能犯罪搜查局的成员也出现在现场。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助手继续说道，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丁格沉默了片刻，目光始终未离开顾斌，自己这位曾经的好友剽窃他遗留的研究样本和资料，并将其作为进入泰纳海姆公司的投名状。
他深知私欲往往导致无穷祸患，自己也曾深受其害。
尽管他对顾斌怀有杀意，但内心残存的一些良知使他犹豫不决，他愤怒的原因是曾经的好友跟害死自己亲人的那群人混在一起。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无用之事，不如去看看那两个误闯此地的搜查局特工是否还活着。”
站在佩洛斯身后的男人名为许浩，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丁格先生，其实我对普通人和觉醒者之间的冲突并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想在死前报复联邦，请原谅我没你这么有耐心。」
“我没空和你在这里比惨。”
许浩不仅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极端派成员，其还是过去溪云城被核爆的幸存者。
曾经是和柳辉耀上校一同留下来抵抗灾变兽潮的小队成员，但在经历核爆后昏迷，长期处于侵蚀辐射环境中的他即使是觉醒者也感染上侵蚀病。
在后续他得到佩洛斯的救助，也是以此为契机他才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他不屑地看着隐藏在下水道各处裂缝中的监视器里的录像，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如果他们连自律机器人都对付不了，那我也没必要亲自出手，对吧？」
男人的语气中满是嘲讽，显然对那两个被自律机器人像猫抓老鼠一样的表现不屑一顾。
“如果你不愿意去，那也无妨。”
佩洛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只是想再观察那两个笨蛋特工究竟有多少实力。」
许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带着冷漠。
他与许浩对视一眼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随后佩洛斯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桌前键盘上的回车键。
“确实没错，如果那两个家伙连区区机器人都无法战胜，恐怕他们根本没有资格与你较量。”
许浩并没有直接回应佩洛斯的问题，他的目光突然被佩洛斯桌上的几张研究手稿所吸引。
他定睛一看，这显然是佩洛斯正在研究的课题，关于屏蔽立场产生装置的相关内容，旨在让针对觉醒者能力的屏蔽立场小型化，从而使用更加灵活。
「丁格先生，你的研究进展真是迅速。」
许浩不禁赞叹道。
但佩洛斯似乎对许浩的夸奖并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关于走私的事情，你处理干净没有？”
佩洛斯的语气有些严肃。
“否则那两个特工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不像是他们偶然能做到的。”
「哼，就算找来又怎么样，他们不可能知道具体位置。」
许浩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别废话了，赶紧去把那两个麻烦解决掉！”
佩洛斯显然对许浩的解释并不满意，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许浩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他心中暗自思忖，想要看看那两个特工是否具备足够的能力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
而这个状况，正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研发测试中尚未正式投入使用的大型自律机器人——“屠戮者”。
岩城的地下这些自律机器人不仅保卫着泰纳海姆掩盖的秘密，同时也被利用来阻止外人进入沦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据点之一的废弃研究所。
第198章 屏蔽立场
在岩城庞大的地下城迷宫里，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逃亡再次上演，主角便是一直被暗中监控中的两名特工。
「苏陆，我敢跟你打赌，我们好像…」
扬越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
“惹上大麻烦了。”
苏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紧盯着前方，那里有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监视器，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这个监视器属于一个体型巨大的机器人，它的高度足有 7 米，质量更是超过了 40 吨，简直就像是一辆主战坦克。
这样的体量，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而此时他们两人与这个已经进入消除威胁状态的「屠戮者」自律型机器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进入了它的攻击范围。
本来通过电子技术骇入工业机器人向附近巡逻警戒的自律机器人发动虚假指令，然后他们就安全的往深处前进。
结果走到一半却遇到似乎是权限更高的大型自律机器，所以这突然的遭遇战是无可避免的。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没有？」
扬越焦急地问道。
“你觉得可能么？”
苏陆苦笑一声。
“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
结果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屠戮者」自律型机器人已经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肩部的模块式导弹发射箱迅速打开盖子，两枚点火发射的导弹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径直朝他们飞射而来。
不过幸运的是导弹并未直接命中他们。
尽管如此，导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仍把刚刚跑开几步、准备卧倒的两人炸飞。
其中，扬越的情况更为严重，他被撞击到墙壁上，随后晕厥过去。
相比之下，苏陆的运气稍好距离导弹爆炸距离更远，摔倒的保护姿势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
他虽然背部剧痛，但并未像扬越那样完全失去意识。
他努力地尝试睁开双眼，眼前景象起初模糊，但随着时间推移，画面逐渐变得清晰。
“…该死？！”
苏陆咬着牙忍受疼痛，他是展开力场进行防御，可不知为何力场的覆盖范围却很有限，似乎是遭到明显抑制和干扰。
「侵蚀辐射强度：79.8%」
看一眼检测仪器上的数值，这种强度突然上升到如此高，苏陆吃惊的瞳孔都不禁瞪大。
“这是……？！”
在不远处红色光点缓慢移动，苏陆立刻意识到那是「屠戮者」正在靠近。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因屠戮者移动而产生的轻微震动。
侵蚀辐射强度上升的如此的高，显然不是采集的矿石中所导致，这只有一种可能——屏蔽立场产生装置。
但令苏陆疑惑的是这种装置设备十分庞大，还会消耗很大的电力，不太可能会突然出现和产生。
（若因获得所谓的天赋神力而变得自大和张扬，只会给自己招来无尽的祸害）
突然间，苏陆的脑海中回响着一句熟悉的话语。
他不确定为何会在此刻想起这句话，或许是刚刚的爆炸对大脑造成了一定影响，导致记忆混乱，产生了幻听。
苏陆费尽力气才从缓缓挣扎着站起，他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
他用力地摇头，试图清醒，同时紧盯着「屠戮者」大型自律机器人监视器发出的刺眼红光。
“扬越……？”
苏陆的声音沙哑，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昏厥、斜靠在墙壁上的扬越，语气中满是疑惑和不确定。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如电流般传遍大脑，几乎让他无法忍受。
这种刺痛感如同电击，苏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强烈的呕吐感让他难以控制。
他突然注意到嘴角不断渗出鲜血，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和苦涩，清晰地传入他的感官。
“该死！”
苏陆双手紧捂头部，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感到身体越来越疲惫，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绵绵的。
他失神地望着眼前那把因爆炸而掉落的半自动步枪，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时间缓缓流逝，屠戮者机器人一步步靠近，但苏陆却像被时间钉住，完全无法移动。
「侵蚀辐射强度：91.2%」
又看一眼仪器显示数值，苏陆更加吃惊。
机器人内部安装有屏蔽立场产生装置，它是通过模拟侵蚀区的辐射波长，人为的制造一定范围的侵蚀辐射场，这种侵蚀辐射并不会导致人患上侵蚀病，但对觉醒者的能力抑制可以产生相似作用。
根据不同强度可以不同程度的对觉醒者的能力产生干扰和抑制作用，如果强度够高，还能完全失能。
显然随着距离更近，数值才会上升到如此的高。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高危环境，可紧急激活临时技能「能力解放」：觉醒能力活性化提升，能力效果指数化）
苏陆突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唤醒，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瞪大，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看穿。
（代价：使用后一定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任何能力并消耗大量体力至极限，请问宿主是否激活？）
“激活。”
他的呼吸急促，张开嘴小声回应，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他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捡起那把步枪。
步枪在他手中显得有些沉重，但他紧紧握住，手指扣住扳机，将枪口对准了已经走到距离他不到 10 米的机器人。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却异常坚定。
“非要到这种时候才跳出来！”
青年内心咒骂了一句冒出来的系统，同时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扳机。
就在这一刹那，自动步枪的枪口喷射出一串火舌，子弹如流星般疾驰而出，径直贯穿了「屠戮者」机器人的身躯中心。
这并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内部里面封装着压缩高强度的立场。
就在子弹击中「屠戮者」的瞬间，内部立场被触发瞬间展开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这股能量如同汹涌的波涛，直接将那重达四十多吨的机器人全身撕裂开来。
屠戮者的躯干在强大的力量作用下迅速解体，无数的零件碎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仿佛整个机器人都在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球。
随着力场的消散，那些彻底扭曲变形的零件纷纷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苏陆在扣动完扳机后，就像是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一样，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连原本难以发动的能力也被他强行使用了出来，当然这是源自于系统给予的临时技能。
但代价也非常巨大，他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的经历也是用完这招后就陷入昏迷。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被耗尽电量的机器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199章 情报回收
「苏陆…？」
扬越捂着脑袋，半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陆。
尽管他没有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但也看到了差不多一半。
苏陆所展现出的能力让他完全被吸引住了，那种力量是如此强大，甚至是他前所未见的。
显然，档案记录中关于苏陆的相关数据只是保守估计而已，也不排除是苏陆本人故意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扬越喃喃自语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能够将重达 40 多吨的「屠戮者」机器人全部拆解成碎片，而且这些零部件看起来更像是遭受了巨大压力而彻底扭曲变形。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扬越的思维飞速运转，他试图分析出其中的原因，但持续不断的疼痛感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扬越终于勉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脚步踉跄地走向苏陆晕厥的位置，然后缓缓地拖着苏陆的身体，将他移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坐下来。
「别担心，我会带你活着离开这里。」
扬越确认四周无威胁后，他又检测一遍设备，很快就定位此前失踪特工遗留下来的信号源。
并且距离很近，正好就是前方不过三十米的位置，他扶着墙壁走过去查看，果然是盒子状的任务记录仪被嵌入墙壁边上的应急灯牌的裂缝凹槽中。
在另外一边，废弃研究所的监控室里，许浩和佩洛斯也是注视完了全程，这架「屠戮者」自律型机器人是泰纳海姆所制造，但是经过佩洛斯的改装。
而屏蔽立场产生装置的技术是来源于蓝翼武器系统公司，佩洛斯只是基于原理进行的改良将其小型化。
佩洛斯确实是一名天才，即使是在离开联邦研究所，研究的东西还偏离了过去擅长的生物、化学领域，但他依然取得了成功。
本来「屠戮者」机器人会直接用速射机炮将他们打成尸块，但却被许浩介入阻止，他想要活捉才没有动手。
当他看到苏陆狼狈的起身并用手中的步枪对准「屠戮者」的时候，他只觉得可笑，毕竟觉醒者没有了能力，手中的武器也只不过是烧火棍。
结果想不到有个觉醒者竟然能够在高强度侵蚀辐射场的干扰下依然成功发动能力，这完全是颠覆认知。
「丁格先生，您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许浩扭过头不再去看已经雪花一片的屏幕，他注视佩洛斯凝重的侧脸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为何屏蔽立场产生装置没有发挥出作用，明明设备显示工作一切正常。
事实上当然是发挥出效果，只不过当觉醒者的能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它就能强行克服抑制和干扰，而做到这种程度的一般都是认为A+甚至S级觉醒者。
因为也只有S级觉醒者能够进入侵蚀区深处长时间活动。
「这小子的能力等级该不会是S级…？」
「不…不可能。」
许浩大胆的猜测，但又立刻自己就否认。
因为S级觉醒者怎么可能会去搜查局，更不会去当什么调查特工活跃在一线。
“所以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亲自解决他们了，许浩少校？”
佩洛斯也转过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研究手稿反复端倪。
他当然也不会觉得会有S级觉醒者来干潜入调查这种事，所以还是觉得可能某个地方出了差错。
例如小型化的屏蔽立场产生装置因供电不足和系统错误导致短时间内关闭，又或者是模拟的侵蚀辐射波长发生扰动而效果出现大幅衰减。
「应该是来不及了，他们好像已经撤了。」
“早就让你去追。”
许浩确实有些后悔， 他并不是故意的放马后炮。
「不用急，还有的是机会。」
「搜查局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来的。」
“泰纳海姆可当不了我们太久的盾。”
佩洛斯的言外之意就是说目前这些自律型机器人因为都是泰纳海姆所制造，所以搜查局会将调查目标暂时放在泰纳海姆身上。
也不知道是陷入昏迷多久的苏陆意识逐渐苏醒，但他却无法动弹也无法睁开双眼，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意识得到恢复。
「别慌张，你没死，这里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亏你说得出来。”
苏陆回应系统的话。
既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无法感知外界情况，他也只好和系统谈谈，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我可提醒过你，这是需要代价的。」
“如果不是我要死的话，你就打算一直沉默？”
「差不多吧，毕竟现在的你已经足够强大，但不巧的是这一次你失策了。」
“…这一点我承认。”
苏陆确实无话可说。
他确实想不到屏蔽立场产生装置竟然能够小型化并装备在四十吨级的武装自律机器人身上。
只记得前世时候，A+级觉醒者黎瀚是遭到埋伏进入庞大的设施中才会遭殃，现在时间线发生改变之后，这足以说明这个技术的发展要远比苏陆所想象的更快。
屏蔽立场产生装置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最初研发的，而随着泰纳海姆公司与其的合作加深，基于技术共享进行的改良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在岩城的地下这么隐蔽的地方，不仅可以秘密开发新装备，还能用于掩盖一些东西。
「对了，能力效果指数化的临时技能以后你可以自由使用，能力的强化效果和持续时间跟你当前的体力有关。」
“多谢。”
这个临时技能确实是有用的，尽管有很大的副作用，但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不如用来赌一把试试看，不用就死，用了还有生机。
「也不知道下次何时有机会再出来帮忙，所以我先提醒你一下。」
“什么东西？”
苏陆急切的追问道。
「屏蔽立场产生装置只会抑制和干扰你的能力，并不会让你产生头晕和疲惫，你那时候的感觉是被其他存在所影响，搞不好是这地下城最深处的…」
「搞不好会是和你过去的真相有关。」
系统说完就彻底没了声音，但直接给苏陆听得愣住。
苏陆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他总算察觉到不对劲。
当时的自己应该确实如系统所言不是被模拟的侵蚀辐射场所影响，而是被其他东西所牵引和压迫。
第200章 力量债券
「苏陆，醒醒？」
扬越轻声呼唤着苏陆，然而苏陆却毫无反应。
扬越不禁皱起眉头，心里暗自纳闷。
「这小子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苏陆的身体状况，发现心跳、血压、呼吸、脑电波等各项指标都完全正常。
更重要的是苏陆跟自己一样因为提前注射艾格拉抑制剂，所以血液检查时也是正常的。
而且按理说以觉醒者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不太可能会昏迷这么长的时间，因为扬越过去的他就是觉醒者。
扬越实质上依然算半个觉醒者，因为他只是觉醒能力丧失，无法再使用，但身体素质实际上还是和觉醒者差不多的。
他的能力至今也是无法恢复，更是用了各种手段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没有人知晓具体原因。
不过真正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准确说是造成他失去右臂和能力的那次事故导致患上严重心理创伤，从而在潜意识上就让他对使用能力感到抗拒。
一次行动当中，由于情报错误和意外突发，他所在的小队遇袭导致除了自己外的全员死于灾变兽的围攻，仅有他在愤怒和悲伤之下能力失控才坚持到救援。
正当扬越思考苏陆昏迷的原因却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时，苏陆终于是有了一些反应。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开始感受到外界的声音。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扬越。
“给我水……”
苏陆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喝水了。
扬越见状，连忙从床边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苏陆的嘴边。
苏陆接过水，如饥似渴地大口喝起来。
那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喝完大半瓶水后，苏陆才稍稍缓解了口渴的感觉，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还有一些医疗设备，这让他感到有些陌生和不安。
“我睡了多久？”
苏陆看着扬越，疑惑地问道。
「现在是第二天下午差不多两点半，你睡了差不多一整天吧。」
扬越回答道。
听到这个时间，苏陆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慌张。
他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似乎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他摸了个空，手机并不在身上。
扬越注意到了苏陆的这个怪异动作，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他微微一笑，从桌边拿起已经充好电的手机，递给了苏陆。
「你的手机，昨晚可是一直在响。」
扬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有好几个人都要把你的电话给打爆了，最多的是一个备注名是小月亮的人……」
扬越的话还没说完，苏陆就像触电一样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手机。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洛汐月找不到他，肯定会心急如焚。
苏陆和洛汐月在分别前就约定好等晚上要通过电话保持联系确认彼此的安全。
可是昨晚发生在地下城的意外让他无法兑现这个承诺。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拨通了洛汐月的号码，心中默默祈祷着她不要太过担心。
以他对洛汐月的了解，这个女孩一旦知道他失踪，绝对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乱来。
（嘟……嘟……）
电话那头的铃声持续响着，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在苏陆的心上。
在电话接通前，苏陆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要知晓，但自己稍微回忆一下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扭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与其现在去想那些事，不如先搞清楚目前状况，于是他暂时先放弃回想。
“说起来，这里是哪？”
苏陆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扭过头，看向扬越，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他知道造成自己如此疲惫的原因，系统赋予的临时技能是短时间指数级提高能力效果才能够克服屏蔽立场对觉醒者能力的干扰。
但代价就是体力消耗殆尽，并且还会有短期后遗症，也就算恢复也变得很慢。
这就好比是系统给他发放的力量债券，提前使用力量，可却要可能付出生命为代价做偿还。
扬越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苏陆，轻声回答道。
「这里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驻岩城分部。」
实际上，不只是岩城，联邦各地稍微大一些的城市都设立有对应的分部。
而岩城作为联邦西域最大的超级要塞都市，自然也不例外。
该分部不仅设有分部，而且其规模在联邦西域中堪称翘楚。
其主要职责是协助联邦军方防御灾变兽的入侵。
然而，由于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主要负责监测和观察，真正应对灾变兽的主力是第二战区军方，因此这个分部的存在感一直都不高。
该分部执行的任务通常包括进入荒漠侵蚀区调查灾变兽的活动踪迹，并将调查结果整理成详细的报告。
此外，他们还要负责保护一些矿区工人，当这些工人在地下遭遇灾变兽袭击时，及时提供救援。
“黑犬，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要被困死在那个该死的地方。”
苏陆感激地说道。
「喂喂，都说了互相叫名字。」
扬越有些无奈地回应道。
“扬越调查员，真的非常感谢你。”
苏陆连忙改口道。
当时，“屠戮者”机器人发射的导弹爆炸后，扬越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掀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然后又摔倒在地上，当场昏迷了过去。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直接伤到头部，所以受伤的情况实际上算轻微的。
在昏迷了一段时间后，扬越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艰难地爬起来，背起受伤的苏陆，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接着，他继续巧妙地利用之前的工业机器人，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自律武装机器人。
这一过程异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们成功地从那个地方撤离了出来。
「呵呵，毕竟你可是我老板专门邀请来协助帮忙的人，我要是把你扔在里面，老板她不把我宰了才怪。」
扬越笑着说道，尽管他的笑容中似乎带着一丝无奈。
他口中的老板，正是那个代号为“黑猫”的萧琪雅。
这个女人以冷酷无情而着称，对于任何违背她命令的人，她都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扬越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绝对不敢轻易得罪她。
第201章 等待归家
正当他说完，苏陆手机的电话也接通了，于是扬越赶紧识相的闭嘴并走到几米外的窗边拉开窗帘回避。
苏陆迅速端正好手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和紧张。
「苏陆哥哥…？」
手机里传来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对苏陆的沉默有些不解。
这个声音对苏陆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然而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陌生，因为它并没有苏陆想象中的那么急切或者担心。
这让苏陆感到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洛汐月会迫不及待地追问他昨晚的情况。
“汐月，是我。”
苏陆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肯定。
「苏陆哥哥，休息好了吗？」
洛汐月的声音依然温柔，但却没有过多的情感波动。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苏陆连忙说道，心中却有些忐忑，不知道洛汐月接下来会怎么说。
「没关系啦。」
洛汐月的回答很干脆，让苏陆稍稍松了口气。
但苏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主动坦白。
“呃……汐月，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昨晚不联系你？”
苏陆心想与其等会儿洛汐月兴师问罪，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些试探性，想看看洛汐月的反应。
「黎先生跟我说了你没事。」
洛汐月的回答很简单，却让苏陆更加疑惑了。
“他（怎么知道）？”
苏陆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扬越身上。
他突然想起来，黎翰本来就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顾问，那么扬越将自己的情况传达给黎翰也就不奇怪了。
「他昨晚给我拍了苏陆哥哥你的照片。」
“照片？”
在另一边，洛汐月的心境却异常地平静。
昨晚她的确心急如焚，但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并开始思考该如何去联系最有可能知道苏陆去向的人。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黎翰，至少在洛汐月的认知中是这样，她一直觉得苏陆和黎瀚的关系要比明面上的更深。
当洛汐月拨通黎翰的电话时，对方一开始也表示并不清楚苏陆的具体情况，但他承诺会尽力去打听消息。
但黎翰的直觉告诉他，苏陆的失踪或许与某个组织有关。
于是他果断地决定向在星源城的诺艾尔求助，希望通过她在组织内的关系来查询是否有关于苏陆的接触记录。
不出所料，黎翰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没过多久，他就从诺艾尔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并将一张苏陆躺在病床上昏睡的照片发送给了洛汐月。
而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正是扬越。
尽管扬越对老板突然让他拍照的原因感到困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也就是扬越拍完照片发给老板，后面就是黑猫→诺艾尔→黎瀚→洛汐月，这样的路线转发。
照片中的苏陆紧闭双眼，脸色正常，显然身体状况看起来真的只是疲惫后的沉睡。
在当晚看到这张照片，洛汐月揪紧的心立刻就放松下来了。
她默默地凝视着手机屏幕，脑海中闪过那张照片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苏陆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轻声呢喃道。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苏陆的声音。
“今天晚上吧。”
洛汐月微微一怔，她原本以为苏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回来。
然而，她的心中却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苏陆说，尤其是关于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
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将那些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苏陆需要休息和恢复。
不出所料，黎翰确实将他在岩城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洛汐月，否则她不可能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
「啊，对了，苏陆哥哥你在岩城能帮我买点东西吗？」
“可以。”
果然黎翰还把他在岩城的情况告知给洛汐月了，要不然她绝不可能这么平静。
“你想要什么？”
「砂灵花。」
砂灵花那是一种极为独特的植物。
它能在荒漠侵蚀区这样的恶劣条件下顽强生存，其生长正是因为受到了侵蚀辐射的影响而发生了变异。
然而，令人惊叹的是，这种植物所含的侵蚀辐射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严格来说，砂灵花实际上并非真正的花，而是一种草本植物。
只是由于其外形与花相似，人们才赋予了它“砂灵花”这一名称。
它的花朵类似蒲公英，但颜色却是沙土色，因此得名。
与白英花主要用于纪念逝者不同，砂灵花主要用于观赏。
在西域所有的要塞城市中是都能找到这种植物的身影。
当然，如果不想购买，也可以亲自前往侵蚀区寻找更为原始的砂灵花。
“没问题。”
苏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苏陆哥哥，如果你感到疲惫，就先好好休息，待体力恢复后再回来也不迟。」
洛汐月的语气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而是透露出一丝关切。
“放心，我没事，小月亮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砂灵花带回来给你的。”
苏陆微笑着向她保证。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还有课？”
「没有，今天在训练馆的课程临时取消了。」
“为什么？”
「黎先生没有跟你说吗？」
洛汐月也是有些疑惑，她还以为黎瀚肯定会将昨天下午发生在学院训练馆的那场恐怖袭击事件告知给苏陆知晓。
“什么事？”
「呃…等苏陆哥哥你先回来我再好好跟你说吧。」
“汐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算是吧，不过苏陆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苏陆当然不会担心洛汐月出事。
因为以洛汐月的力量根本没人能伤得了她，他担心并非这个。
“没有勉强自己吧？”
「我是在努力克制了。」
洛汐月有点心虚的，她确实最后没能控制住自己，但以结果出发并没有造成什么坏影响，也没有暴露给自己的力量给外人知晓。
“没事就好。”
苏陆放缓语气道，他也没有一点想指责洛汐月的意思。
“今天下午没课的话，你去找小叶她们去玩吧，不用担心我。”
「嗯嗯。」
洛汐月轻微点头，宛如一只小鸡啄米，令在对桌上沉默不语双手撑着下巴的叶萱很是无语。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琐事后，由洛汐月挂断的电话，她其实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但最终还是决定挂断想让苏陆多休息。
“汐月。”
「怎么了？」
对面的叶萱将冷饮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
洛汐月轻微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微风吹拂起她垂在左肩那束雪色头发。
“好像一个在迟迟不愿意挂断电话还不断催促外出丈夫归家的妻子。”
「…真的吗？」
这明明是带着调侃的语气，结果洛汐月非但没觉得被调侃，似乎还有些以此为荣。
她确实希望自己未来真的能以苏陆的妻子身份，并努力为这个目标前行，尽管实际上两人的日常行为而言在叶萱眼里已经差不多就是和夫妻没两样了。
第202章 所谓诅咒
监控屏幕上展示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押送人员在转瞬之间被某种高温武器化为焦炭。
柏油路面上，残留着放射状的烧灼痕迹，宛如地狱之火留下的印记。
时间推进至下午，苏陆似乎没有离开这间疗养房间的计划。
他无聊地浏览着新闻报道，突然这一条新闻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苏陆的瞳孔轻微收缩，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安。
“至少是A级以上的火系觉醒者出手。”
他转向坐在旁边的扬越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严肃。
扬越并非不愿离开，而是因为黑猫要求他观察苏陆的身体状况，确保苏陆完全康复且体力恢复后才能离开。
“这件事看来闹得不小。”
苏陆自言自语道。
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在控制学生作为人质的行动看似失败了，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就在押送罪犯的途中，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发生了。
负责行动的是柳依婷所带领的队伍。
苏陆的眉头紧锁，他深知联邦绝对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确实如此，在海神市异能犯罪搜查局这边，一场漫长的会议正在进行。
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会议才终于结束。
会议结束后的黎瀚，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毕竟昨天他就忙得无法安睡，今天又经历了如此漫长的会议，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不过在去休息之前，黎瀚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停尸房。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向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停尸房里异常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黎瀚的眼神一向深邃而平静，但此刻却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他凝视着两侧桌子上摆放的一连串裹尸袋，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些裹尸袋里装着的，都是与他有过联系的人，而他们都遭遇了不幸。
「我果然是被诅咒的人。」
黎瀚喃喃自语道，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孤独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去触摸其中一个裹尸袋上的标识牌。
那个牌子代表着裹尸袋里死者的身份——搜查局（FScd）的成员。
黎瀚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牌，仿佛能感受到死者生前的温度。
「凡是跟我有牵连的人都可能会遭遇不幸。」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奈。
「之前一直被当作玩笑话，也许这真的是事实。」
黎瀚停止了那凄凉的话语，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标识牌上，久久没有移开。
在昏暗的房间里，一块黑蓝色的身份标识牌显得格外神秘，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那深邃的色彩，宛如黑暗中的一抹幽蓝，不禁让人联想到深邃的夜晚海洋，或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这块标识牌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裹尸袋中的人已经面目全非，彻底化为焦炭。
若非通过dNA检测确认身份，恐怕无法仅凭外貌辨认出其身份。
黎瀚的左手紧握着标识牌，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原本低落的情绪此刻更是跌入深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回忆起与裹尸袋中人相关的往事。
“师父，你不应该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
一直默默观察着这一系列裹尸袋的西普，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重，似乎也被黎瀚的情绪所感染，心情同样沉重至极。
「我对不起他们。」
黎瀚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西普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缓缓走向前，同样蹲下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一个裹尸袋上，注意到了上面的标识牌。
“他是？”
西普轻声询问。
「和你一样是个年轻人，我曾经指导过一段时间。」
黎瀚回答，声音略显沙哑。
“呃…”
西普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想了一下西普才明白了黎瀚为何突然说出这些话，他也不禁想象自己未来可能遭遇的不幸。
「怎么，害怕了？」
黎瀚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西普，仿佛能洞察他的内心。
西普连忙摇头，解释道。
“倒也不是。”
实际上，西普自觉醒者学院毕业后，便一直跟随黎瀚执行各种任务。
其中不乏充满生命危险的任务。虽然刚开始时感到害怕，但随着经验的积累，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
黎瀚见状，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
「你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西普对黎瀚的性情有所了解，知道他现在心情沉重，需要独处来调整。
于是，他点头回应。
“好的。”
随即站起身，转身离开，留下黎瀚独自坐在那里。
时间缓缓流逝，黎瀚靠墙坐着，一根接一根地点燃香烟。
他的思绪似乎早已飘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地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积如山，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终于在最后一根烟燃尽，黎瀚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拍了拍裤子缓缓站起。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踏出门口的瞬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有多少？”
黎瀚停下脚步，无需回头，他也知道声音的主人——莱茜卡。
显然，莱茜卡询问的是裹尸袋的数量。
「几乎全军覆没，老黄的情况如何？」
黎瀚满脸焦虑地问道。
“情况并不乐观，他严重内出血，生理代谢紊乱，虽然抢救后保住了性命，但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要想了解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得等他醒来。”
回答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他们口中的老黄，是这次押运队伍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不仅是一名 A 级的精英，更是搜查局里的资深前辈，与黎瀚的关系相当亲密。
「监控视频怎么样？还有没有发现什么？」
黎瀚不甘心地追问。
“很遗憾，现场的任务记录仪全部因高温而损毁，技术科的人说目前只能恢复一小段，也就是之前开会时你看到的那段模糊影像。”
莱茜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个消息，黎瀚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他愤怒地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紧咬着牙关满脸不甘，似乎对这一结果极为不满。
第203章 返回海神市
「别提开会的事了，我一想到就头疼，那群人在那里说的都是些无用的废话。」
黎瀚烦躁地抱怨道。
“哈哈，确实如此，相比于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他们似乎更关心舆论的影响。”
莱茜卡苦笑着附和道。
她现在对黎瀚所说的海雾联邦从上到下都弥漫着官僚气息这一观点深表赞同。
负责押运护卫工作的搜查局不仅任务失败，更令人痛心的是，还造成了数十名搜查局人员的伤亡。
这样的损失对于搜查局来说，无疑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
莱茜卡不禁问道。
黎瀚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鬼才知道。」
接着，他似乎有些匆忙地补充道。
实际上黎瀚早就心里有些猜测，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认为搜查局内部尤其是上级领导层中存在内鬼，否则对方不可能对具体路线、时间、护送人员的部署等情报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去找老周商量点事，先走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莱茜卡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莱茜卡内心有些纠结，她在犹豫是否要进入停尸房里查看。
这样的惨剧对她来说并非首次目睹，她曾经亲眼见证过类似的惨烈场景，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眼前死去，有的甚至连骨灰都未能留下。
可正是因为经历过如此相似的事情，莱茜卡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她的内心异常平静，仿佛这件事情与她毫无关系一般。
毕竟她的真实身份不过是宋家派来监视黎瀚的人罢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莱茜卡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轻轻地推开那扇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尽的压力。
进入房间后，她径直走到了那条两边排满裹尸袋的小过道中间。
“真夸张。”
莱茜卡只是触景生情的轻叹出声，看着这二十多个漆黑的裹尸袋，那里面的人可以说都不是完整的，一个惨字来形容，很难想象他们死前有多痛苦。
她也做不到像黎瀚那样的一个个的打开裹尸袋的拉链去查看，并不是感到惊悚只是觉得恶心反胃。
随着夜幕降临，海神市的轨道列车站依旧灯火辉煌，熙熙攘攘。
经过四个小时的旅途，苏陆终于从岩城返回了海神市。
尽管他本可以乘坐直达飞机，更为快捷，但命运似乎开了个小玩笑。
岩城机场突遭天气突变，轻中度沙尘天气使得喷气式飞机无法起飞。
无奈之下，苏陆只能选择坐轨道列车中转，这便是他漫长行程的原因。
不过这样的旅途也让他有了更长时间的休息。
在列车上，苏陆几乎全程都在沉睡，除了换乘时短暂的清醒外，他一上车便沉沉睡去。
因此当他下车时，感到异常清醒，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至少不像刚醒来时那样，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出站口不远处，苏陆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苏陆哥哥，这边！」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撑着雨伞的少女正站在右侧，面带微笑地向他挥手。
海神市的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雨，一直持续到现在，雨势虽然有所减弱，但仍然是小雨绵绵。
“等很久了吗？”
苏陆轻松地笑着走到少女身边。
他身上除了一个装有砂灵花的玻璃盒外，再无其他行李，甚至连背包都没有，仿佛他只是出来散步一般。
他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伞，动作自然流畅，在外人眼里就能看出关系亲密。
「没有啦，我也是刚到一会儿。」
洛汐月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她的眼睛不敢直视苏陆，显然这个回答并非实情。
实际上，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就来到这里，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苏陆的到来。
“真的假的？”
苏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汐月，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
「真的！」
洛汐月连忙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可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因为她知道在苏陆面前自己的谎言总是很容易被识破。
苏陆当然知道洛汐月在撒谎，但他并没有揭穿她，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种默契在他们之间已经存在了很久，无需言语，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车站附近的停车场都挤满了，所以我停车的地方有点远。」
洛汐月解释道，她的声音依然有些紧张。
“没事，正好我也想这样走走。”
苏陆微笑着说，他的步伐显得格外悠闲，仿佛并不在意这段路有多远。
于是，两人撑着伞，在雨中漫步。雨滴轻轻地敲打着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为他们演奏的背景音乐。
他们边走边聊，话题从生活琐事到工作近况，无所不包。
尽管雨又开始越下越大，但两人的心情却格外舒畅。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本来这段路可以走得更快一些，但苏陆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他知道，洛汐月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而他也早就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在这期间苏陆大概地向洛汐月讲述了一下他昨天在岩城的经历，但具体的细节并没有说得很清楚。
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让洛汐月知道，而是因为当前的场合不太合适，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一次岩城看看。」
当苏陆提到岩城的人文自然等情况时，洛汐月突然插话道。
苏陆微笑着回应。
“不止是岩城，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
接着苏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小月亮，你之前说要我带的砂灵花。”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盒，然后递给了坐在驾驶座上正准备开动车辆的洛汐月。
洛汐月接过玻璃盒，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里面的砂灵花，不禁赞叹道。
「果然很漂亮。」
苏陆看着她那专注的样子，心中也感到一丝愉悦，说道
“喜欢就好。”
洛汐月对苏陆表示了感谢，苏陆则笑着说不用客气。
对于洛汐月喜欢砂灵花的原因，苏陆并没有过多地追问，毕竟女生喜欢花朵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洛汐月喜欢的花朵比较特别，比如之前的白英花，再到现在的砂灵花，这些都不是大多数女孩所钟爱的。
「苏陆哥哥，等回家我也跟你说说你昨天不在我身边时发生的事。」
“行。”
其实苏陆已经从黎翰那里都知晓了，但肯定是有细节上的区别的，毕竟洛汐月不止是当事人，还是真正解决觉醒者学院训练馆内的那次危机的人。
第204章 危机预测
自从星期三在海神市发生了两起足以登上新闻头条的大事件之后，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对于搜查局的黎瀚来说，这段时间更是异常忙碌。
除了整天盯着下属们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之外，黎瀚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消磨在了值班室里。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漫无目的地扔着飞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虑。
实际上，黎瀚并非不愿亲自参与调查行动，而是因为局长周狼的命令，他只能乖乖地待在值班室里待命，以防后续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此外周狼还特别强调，即使是放假休息，黎瀚也绝对不能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独自离开海神市。
这一系列的限制措施让黎瀚感到十分无奈。
毕竟搜查局在这次事件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有二十多人不幸遇难，其中大部分还是 b 级觉醒者以上的精英。
这样的损失对于搜查局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补充。
就在黎瀚有些烦躁地扔着飞镖时，突然听到了西普的沮丧声音。
“三十环…是师父你赢了。”
黎瀚转头看去，只见西普一脸无奈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慢慢地走出了值班室。
就在刚才黎瀚和西普打了一个赌，如果西普能在飞镖游戏中赢过黎瀚，那么他就可以放假回家，反之如果输了，就得帮黎瀚出去买包烟。
看着西普离去的背影，黎瀚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这个傻徒弟确实是好忽悠。
他根本就不缺烟，因为口袋里就有一盒没抽完的。
如果仅仅是去买烟，西普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烦躁，因为在他离开搜查局不远处就有一家便利店可以买到香烟。
问题就出在黎瀚所指定的香烟品牌上，这种牌子的香烟只有在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外的地方才能买到，这意味着西普需要开车跑一趟远路。
「真笨。」
黎瀚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徒弟走出大门后，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已经震动了好一会儿的手机，并迅速接通了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苏陆。
「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你可别拖太久啊。」
黎瀚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足够了。”
苏陆的回答简洁明了。
实际上，黎瀚不能在搜查局外停留太长时间，这半小时其实也是西普去买烟并往返所需的时间。
因此两人在电话中并没有过多寒暄，简单交流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黎瀚走出搜查局门口，顺手戴上一副墨镜，然后沿着人行道一直向前走了大约四百米，才在一个路口处右转，走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里。
“来得挺快啊。”
苏陆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
「有话就说。」
黎瀚的语气显得有些冷漠，他与苏陆此时都背靠着墙壁，两人中间隔着一台自动售货机
“你对去岩城的旅行感不感兴趣？”
苏陆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似乎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我昨晚应该已经告诉你，短期内我无法离开海神市，毕竟还有工作在身，不能随意离开。」
“不，只要你想，你肯定有办法。”
然而苏陆立刻坚定地回应，而黎瀚不禁感到困惑，苏陆为何如此确信。
“根据在岩城地下设施中回收的任务记录仪的情报分析，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在原废弃研究所内建立了据点，而且泰纳海姆公司对地下设施进行了改造，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当黎瀚准备进一步询问时，苏陆继续说道。
苏陆的话让黎瀚心头一紧，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一直是搜查局的对手，他们在岩城的行动肯定不简单。
泰纳海姆公司的介入也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还记得去年在觉醒者学院后山发现的领主级灾变兽没有？”
苏陆突然转换话题，提到的灾变兽实际是「炽热沙虫」。
「那条被你和洛汐月击败的“炽热沙虫”？」
苏陆的话唤起了黎瀚的回忆。
黎瀚当然记得，那是他首次亲眼见证洛汐月的力量，蓝色的光柱在学院后山冲破云霄，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
“没错。”
苏陆点头继续说道。
“你就不觉得哪里奇怪？”
「联邦首都海神市出现这种灾变兽很不寻常。」
黎翰心里暗自思忖，确实如此，这种级别的灾变兽出现在海神市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后续是也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
苏陆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他也曾试图追查此事，但最终还是毫无所获。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觉醒者学院的后山地下里隐藏着一座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废弃的实验室。”
“不过通常来说，这样的实验室应该早就被废弃了吧。”
苏陆接着分析道。
“我认为那只灾变兽很可能就是从这座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也许它的幼体一直被冷冻休眠，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苏醒。”
黎瀚听着苏陆的分析，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于是他也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他心中仍然存在一个疑问
「可是领主级的灾变兽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得如此巨大？」
苏陆沉思片刻后回答道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早就在尝试控制大型灾变兽的实验了，可能这只灾变兽就是他们实验失败后遗留下来的产物。”
苏陆回想起来他重生时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见到的情景，他曾亲眼目睹过在培养舱里的泰坦级灾变兽幼体。
这意味着泰纳海姆在研究灾变兽方面的研究要比苏陆所想象中的更早得多。
“这么说来，那条炽热沙虫的幼体，很可能是在岩城外的侵蚀区被捕获的，或者是在那里找到了它的卵。”
苏陆继续推测道。
「你认为岩城地下也存在类似的实验室？」
黎瀚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冷静和深思熟虑。
对于泰纳海姆秘密研究灾变兽这件事，他其实并不感到特别意外，毕竟前科已经太多了。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泰纳海姆的各种实验室的规模竟然如此之大，而且分布如此广泛。
这意味着泰纳海姆在这方面的投入和决心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聪明。”
「你是觉得岩城也会因此发生和天水市类似的事情？」
“如果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据点也位于岩城的地下城迷宫，那么发生灾难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因为根据苏陆和扬越在岩城地下所回收的任务记录仪里最重要的一条情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打算利用泰纳海姆地下设施里的东西来内部毁掉岩城这座灾变兽都久攻不破的超级要塞。
“这是关乎联邦整个西部地区的安危。”
苏陆的声音很是平静却说出很惊人的预测。
「一旦岩城被毁灭，灾变兽潮将会长驱直入联邦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黎翰不禁出声补充道，他脑中已经能想象会是什么样的一幅场景了。
第205章 血仇
苏陆的预测并非毫无根据的耸人听闻，而是基于对局势的深入分析和对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了解。
如果岩城真的被摧毁，那么不仅是岩城的居民会遭受巨大的灾难，整个联邦西部地区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若真如此，到时候将会有百万甚至千万位规模的人员死伤。”
苏陆的语气越发沉重，仿佛他已经看到了那惨烈的一幕。
「你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亲自去？」
黎瀚一脸狐疑地瞪着苏陆，他心中还是不禁涌起一丝不满。
“喂喂，我只是个学生，要忙于学业。”
苏陆的声音从鸭舌帽的帽檐下传来，听起来有些无奈。
「你说这话自己信么？」
黎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理由并不买账。
他向前迈了一步，扭头直视着苏陆，想要透过那顶鸭舌帽看清他的真实表情。
“至少短时间内不行，所以我希望你找个借口先行过去调查。”
苏陆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泰纳海姆在岩城的地下设施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
黎瀚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紧盯着苏陆，似乎想要从他的回答中找到一些端倪。
“人造觉醒者的相关设施。”
苏陆的回答简洁明了，然而这几个字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黎瀚的耳边炸响。
「怪不得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会盯上。」
黎瀚喃喃自语道，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引起如此大的关注。
“总之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
苏陆似乎并不打算再透露更多的信息，他转身准备顺着巷子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的一刹那，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猛地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黎瀚身上。
“一个月后会有件大事发生，如果你不想去岩城的话，那也可以跟我一起去看一场好戏。”
苏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好戏？」
黎瀚的兴趣瞬间被提了起来，他急切地追问道。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高层可能会遭遇刺杀。”
苏陆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黎瀚的心头炸开。
「你有什么依据？」
“呃…依据…”
苏陆心中暗自思量，他所依赖的不过是前世的记忆。
根据前世的轨迹，六月中旬将发生一起针对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掌权人的未遂刺杀事件。
苏陆想要确认这一事件是否真会如前世般上演。
在前世，苏陆仅从新闻报道中得知这起刺杀事件，刺客属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极端派。
而这个组织，苏陆恰好有账要与他们清算。
他的挚友申伟便是因这个组织而遭受重伤，至今仍在医院中挣扎。
苏陆是从洛汐月那里得知申伟中枪住院的消息，他等会还要前往医院去探望一番。
在电话里苏陆就从申伟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
像申伟这样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活动所波及到的无辜人不在少数，苏陆虽无法为所有人伸张正义，但他真心希望至少能帮助自己这个重生后仅有的几个同龄朋友。
“没有确切依据，全当是我的猜测吧。”
苏陆心里明白，但他自然不能透露自己是重生者的事实，这听起来太过荒谬。
因此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
“这个芯片里有你想知道的事。”
苏陆将一个U盘状的小盒子扔过去给黎翰接住后就匆匆离开，不再做进一步的解释。
留下黎瀚在原地，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两人的交谈其实还不到十分钟，于是他又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抽起来。
「事可真多。」
他吐出一口青烟低声轻叹，随后双手插着兜，口里叼着烟往海神市搜查局走去。
苏陆结束和黎翰的会面后走了不过百米，他就将鸭舌帽取下随手扔到垃圾桶里，掏出手机也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不到十点。
按照计划好的行程，他要去海神市中心医院探望中枪受伤住院的申伟，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要带点探望的东西。
阴雨天气并没有导致太过严重的堵车，十几分钟后苏陆就提前抵达中心医院申伟的病房门前。
他是早就打好招呼和做了登记，所以才能无阻碍的抵达这里。
苏陆深吸了口气就推开门进去就见到正手捧着平板电脑的申伟。
「陆哥，来这么早？」
“没多早，你身体怎么样？”
苏陆走过去将水果和花束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边说。
其实他第一眼就看到申伟的脸色不错，看样子是恢复的很好，如果不是觉醒者的体质，很难说有人在做完手术的两天后还能像没事的人一样。
「没事，子弹全都取出来了，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最快一周内就能出院。」
“得了得了，别逞强。”
按照洛汐月的说法，申伟是右肩和右腿都中了一枪，还有侧腰也被擦伤，所幸都不是要害部位，再加上抢救及时且失血量也不多，否则他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当然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提供的顶级医疗保障也是很重要的，毕竟是精英班的学生，未来会是联邦中流砥柱的觉醒者。
「说起来陆哥你请假去干嘛了？」
“问这个做什么？”
苏陆还没先问那天发生的事，结果申伟倒是先问起他来了。
「我在想要是陆哥你在的话肯定很快就能解决问题，那帮恐怖分子也绝对不会得逞。」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
申伟这么信任和自己，苏陆是觉得自己这个朋友算是没白交。
对于苏陆来说，朋友之间最重要的一点是信任，并不是对方的能力和背景作为首要考量的地方。
「还装，我可是听小叶说过你在天水市时候的事情。」
“…她没拿我开玩笑就算不错了。”
「真的没有，陆哥你别看小叶总时不时调侃揶揄你两句，但其实内心可相当敬重。」
「小叶亲口说的也只有陆哥你配得上洛同学，她还说…」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事。”
苏陆有点受不了的连忙打断道。
“我前天有事离开海神市，也是昨晚才赶回来。”
「这样啊…」
申伟很是识趣的没有去细问具体事由，他顺手拿起桌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上一口水。
“我说伟哥。”
听到苏陆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并且又开始熟悉的称兄道弟，申伟内心不禁一怔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是不是和袭击你的那群恐怖分子有仇？”
苏陆说完之后，申伟低下头目光显得极为犹豫。
在沉默长达一分多钟后，申伟将保温杯放回桌上后点了点头道。
「是血仇。」
第206章 相似的悲惨过往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陆和申伟也是有着相似的悲惨过去，同样是在意外事故中失去双亲。
尽管申伟的情况要更好一点，但最大区别是申伟亲眼目睹血流成河的悲惨场面。
「三年前，我的家人就是被卷入反联邦抗议活动当中而死，只有我姐姐活了下来。」
三年前的一段难以回首的记忆，至今仍深深地刻印在申伟的心中。
他的家人，那些曾经与他朝夕相伴、共同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亲人们，被卷入一场反联邦抗议活动中失去了生命。
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彻底摧毁了他的人生。
不过命运似乎对他还留有一线怜悯，他的姐姐在那场惨剧中奇迹般地幸存下来。
这成为了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希望之光，支撑着他度过那段痛苦的时光。
不仅仅是申伟，他的一些亲戚和朋友们也未能幸免，同样被这场可怕的事件波及。
他们的生命在一瞬间被夺走，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申伟一边叙述着这些往事，一边熟练地操作着平板电脑。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这些事情已经与他无关，只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内心深处的伤痛依然隐隐作痛，他只是强忍着不让情绪外泄出来而已。
他将搜索完新闻后的电脑画面转向苏陆，让他查看相关的报道。
然后申伟接着说道。
「我想，如果陆哥你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肯定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复仇的吧？」
接下来的将近半个小时里，两人的对话几乎都围绕着申伟家人遭受袭击的过去展开。
那是一场发生在第八联合州“澜海市”的悲剧，这座海港城市原本是举办一场觉醒者家族间的大型家庭聚会的地点。
可当绝大部分人都抵达会场时，一场连环大爆炸却突然降临，将欢乐的聚会变成了人间地狱。
事后的调查结果令人震惊，原来这起惨案是有人蓄意策划的。
有人提前在露天会场的设施内布置了IEd（简易爆炸装置），精心设计了这场血腥的袭击。
经过深入调查，那次惨剧最终被定性为恐怖袭击，并且有确凿证据表明这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精心策划的行动。
而当时的申伟，正处于青春期的叛逆阶段，对家庭聚会毫无兴趣，因此幸运地躲过了这场灾难。
当他接到电话得知这一噩耗时，心急如焚地赶来现场，却只看到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火灾的余烬尚未完全消散，整个会场被烧成了废墟，一片狼藉。
在距离爆炸点较近的地方，情况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不仅有被烧成焦炭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还有人体被炸断的残肢四处散落，血流成河，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浩劫。
这恐怖的场景深深地烙印在了申伟的脑海里，成为他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而在这场血色的家庭聚会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就是申伟的姐姐。
他的姐姐发现答应自行来参加聚会的申伟迟迟未现身，心中焦急又生气，于是急忙走出会场四处张望。
就在她刚刚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给申伟时，连环爆炸就突然发生了。
这段悲惨的过去，成为了申伟努力考进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动力源泉。
他渴望获得强大的力量，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仅存的亲人，更是为了完成复仇的心愿。
“…我支持你复仇。”
没想到申伟平日里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却有着沉重的过往，苏陆也不太确定他的乐观开朗是在勉强自己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看开了。
不过与其终日沉浸在复仇当中，变得自己刚重生最初的那段时间一样郁郁寡欢，苏陆还是觉得申伟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无论怎么说申伟都是要比自己所认为的要坚强得多。
「不用，我会亲自完成。」
“所以你是打算三年后毕业去加入异能犯罪搜查局？”
「算是吧，听说搜查局也是只要精英觉醒者，我还有很长一段修行的时间。」
这也难怪申伟会这么努力进入到精英2班，即使是倒数第二名也没有自卑和沮丧。
「毕业以后我是肯定要回澜海市，不仅是要调查三年前的事故，还有陪姐姐一起。」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聊起未来规划去了，但话题确实从沉重气氛转为轻松。
“澜海市，我去过。”
「陆哥你什么时候去的？」
“呃，差不多两年前吧，主要是办事”
「今年夏天陆哥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澜海市的旅游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每年夏季就是最热门的旅游城市。」
申伟的提议还真勾起了苏陆一点兴趣。
「要是陆哥你来的话，阳光、沙滩、冲浪、潜水，我全可以带陆哥你去没人或者少人的地方玩。」
「我姐姐在海边开了一家餐厅，到时候我带你们先去吃一顿澜海市特色美食。」
并非只有澜海市一个海滨城市，而是海里也是有灾变兽存在活动，但澜海市是在一个环形海湾中，不仅通往广阔大海的通道狭窄，水深也不够，能够得到足够的地形保护，澜海市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这个有利地形就导致大型灾变兽无法进入，中型的也会因为水浅而活动受限，更何况还有联邦海军的提供保护。
“行，没问题。”
苏陆没有多犹豫便答应下来，他其实还真想去放松，记得洛汐月好像也说过想去海边，正巧可以带上洛汐月一起。
苏陆轻笑着并将平板电脑递还回去给申伟。
他也注意到新闻里提到的唯一幸存者名叫申筱雅的女性就是申伟的姐姐，据说因为爆炸留下终生残疾而没能进入觉醒者学院，本来资质挺好已经被录取，可惜却遇到那种事。
并不是申伟家中没钱治疗，单纯就是受伤太严重而已，苏陆也只能内心感叹命运的可悲。
苏陆更不打算直接就问申伟，不过从申伟提到姐姐时的神情来看的话，他猜测申筱雅应该还是能正常生活的，只不过没办法实现曾经的理想了。
另外苏陆也想趁着旅游的名义在澜海市见一个人。
几乎是一整个早上，在结束沉重的话题之后，苏陆都在申伟这里闲聊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陆哥，下周见。」
“好。”
苏陆回应后就关上门离去。
第207章 荒漠之下的威胁
第十九联合州西域要塞的钢铁城墙，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在炎炎烈日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座高耸入云的钢铁要塞，其墙体上密布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犹如钢铁巨兽身上的獠牙，令人望而生畏。
在这些武器中最为引人注目且宏伟壮观的当属电磁轨道炮。
它那巨大的炮管，犹如一条巨龙盘踞在要塞城墙之上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不过除了这门庞然大物之外，最常见且布置最多的武器却是各类中小口径的速射火炮。
这些火炮虽然规模较小，但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城墙的各个角落。
此外还有小型火箭弹和导弹发射器等武器，它们也在城墙上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这些武器系统并非随意摆放，而是按照不同的角度和高度进行排列，以确保彼此之间互不影响射界，同时能够覆盖到一定的区域，保障这片区域的安全。
这些中小口径的速射火炮，虽然没有大口径电磁炮那样惊人的杀伤力，但它们却是对付低阶灾变兽的中流砥柱。
就像前段时间发生的沙漠鬼蝗虫群入侵事件，如果没有这些火力全开的速射炮，恐怕人员和物资的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而之所以速射炮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主要是因为电磁炮存在一些局限性。
首先，电磁炮难以命中空中自由飞行的昆虫类灾变兽，因为这些灾变兽体型较小且飞行速度较快，使得电磁炮的命中率大打折扣。
其次，电磁炮的射速相对较低，无法在短时间内对大量的灾变兽进行有效打击。
最后，电磁炮的杀伤严重溢出，对于一些小型的灾变兽来说，其杀伤力过大，造成了资源的浪费。
顺带一提电磁炮的成本巨大，光是碳钨长杆弹内的超硬弹芯就超过一百万联邦券，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武器。
这些近距离防御系统（cIwS）整齐地排列着与电磁炮等大杀伤武器一同布置在要塞都市的城墙中。
它们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自身的防御，更重要的是要确保电磁炮的安全。
冯启的军靴踩在灼热的了望台钢板上，每一步都伴随着鞋底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正午时分，地表附近的温度已经突破了五十摄氏度，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热浪笼罩。
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下，就连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砂砾让人感到喉咙刺痛。
「上校，地下共振波幅增强了35%！」
下属的声音在冯启耳边的通讯器中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嗡鸣声。
这是埋设在荒漠地底下的振波探测器传来的数据，主要用于对沙虫群活动的预警。
冯启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深知这种异常情况可能意味着沙虫群正在靠近，但这个波幅波动的很不正常。
「这很不符合近三年内记录的活动规律！」
“没错。”
冯启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炎热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干涩。
他一边思考着可能的原因，一边下达命令。
“继续探测，有异常情况立刻报告。”
冯启迅速摘下了那副具有防风沙效果的战术目镜，露出了一张被风沙磨砺得如同岩石般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的眼神犀利而专注，紧紧盯着远方的沙漠，似乎能够穿透那无尽的热浪和沙尘，洞察到隐藏在其中的危险。
在距离他几公里远的地方，那片辽阔无垠的荒漠宛如一条金色的巨龙，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沙海中，突然间数道巨大的沙丘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推动，开始缓缓地隆起。
这些沙丘如同流动的金色绸缎，在沙漠中蜿蜒前行，仿佛有一条巨大的蟒蛇在其下穿梭游动。
在那些沙丘的交汇处，不时会有直径达三米的喷砂口猛然炸开，沙粒如火山喷发般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壮观的沙柱。
在这漫天的沙暴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沙虫的身影，它们如同幽灵一般，在沙暴中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捉摸。
“尝试使用干扰器引诱它们出来。”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是！」
随着指令的传达，要塞地基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轰鸣声。
这声音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充满了力量和威严。
埋设在沙海之下的干扰器开始启动，它释放出特定频率的振动波，这些振动波如同看不见的涟漪，迅速在沙海中扩散开来。
沙粒在振动波的共振作用下，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跳起一种诡异而又有规律的舞蹈。
这种所谓的干扰器，其实是泰纳海姆公司最新研发的一款针对昆虫类灾变兽的武器，它的全称是c型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
这款武器的研发过程可谓是煞费苦心，泰纳海姆的研究员们通过收集和研究各种昆虫灾变兽在声学敏感性以及其生态行为方面的数据，经过深入分析，最终成功地制成了能够释放虚假声学干扰信号的信号频谱。
c型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实际上是专门针对昆虫类而设计的。
除了c型之外，还有其他尚未完成研发的产品，可以说c型目前也仅仅处于试用验证阶段，远未达到量产的程度。
这台干扰机器是冯启在前不久前往海神市开会时偶然获得的。
当时泰纳海姆公司的一位防务高管正在向军方推销这款产品。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冯启最终以试用确定效果后再订购的理由，成功地“白嫖”到了这台干扰机器的试验使用权。
而泰纳海姆公司似乎对扩大其在军方第二战区的影响力有着强烈的渴望，因此对于冯启的要求并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尽管冯启这种到处白嫖新试验武器却最终赖账的行为已经有过数次前科，但那位防务高管似乎并不在意，表现得异常慷慨。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三条正在潜行的沙虫突然破土而出，它们纺锤形的身躯竟然有油罐车那么大，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沙虫，而是更为强大的进阶型「甲胄沙虫」，其等级介于c+到b之间。
第208章 沙漠皇帝
事实上联邦军方对于这种沙虫的威胁等级定义却相当模糊。
尽管其进攻杀伤力相对较弱，但却拥有着超出重锤级别的强大防御力。
这主要是因为它与普通沙虫的修长体型不同，显得异常粗壮，而这粗壮的身体正是由于其具备更强防护力的硬质外壳所致。
这种外壳是昆虫类灾变兽常见的由几丁质物质组成的硬质皮肤，不过在甲胄沙虫身上的还是有些许区别，其防护力要更高得多。
此外甲胄沙虫的环节状躯干上密布的刚毛也在高频颤动着，这其实是沙虫感知危险的一种生物雷达。
冯启见状迅速重新戴上战术目镜去观察从未见过的一幕。
果然那三只甲胄沙虫正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显然是受到了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的影响。
不仅如此它们的口器处那四片菊花状的颚齿也张开到了极限，露出了内部螺旋排列的腺管，而这腺管正是能够融化坦克装甲的生物酸喷射器官，这一特征也是和普通沙虫有着显着差异。
定频声波脉冲像无数把无形的手术刀切入沙虫的中枢神经节。
这些对声学敏感协调行动的灾变兽顿时陷入混乱，有的用颚齿撕咬同伴，有的在原地疯狂打转，口中流出的液体在沙地上画出癫狂的抽象画。
「上校，电磁轨道炮已充能完毕！」
随着这一声报告，整个要塞都仿佛进入了一种紧张的备战状态。
冯启站在指挥台上，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准备发射，听我指令做修正。”
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视着战场，迅速做出判断。
“交叉火力网，目标覆盖E6至F2区域。”
他下达了精确的指令，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他对战场的掌控和对敌人的了解。
「是！」下属的回应声迅速有力，要塞上的电磁轨道炮塔同时开始动作。
这些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将炮口精确地对准了目标区域。
碳钨合金制成的长杆状超硬弹芯在超导线圈中急速加速，瞬间达到了惊人的七倍音速，如此高的动能足以撕裂泰坦级灾变兽的装甲。
当第一轮钢钉如雨点般刺入沙海时，方圆五公里的沙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的鼓面，剧烈地颤抖起来。
数以吨计的沙粒被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浪涛，沙尘遮天蔽日。
冯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紧紧盯着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他的右前方，一条被钢钉贯穿甲胄外壳的沙虫正在垂死挣扎。
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沙地上腾起阵阵白烟。
这些血液中的水分在地表高温的作用下迅速气化，形成了一片沸腾的气浪。
“发射火箭燃烧弹烧掉，免得有蠢货出城去找尸体。”
冯启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冷酷。
这些沙虫的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次要危害。
「了解。」
回答干脆利落，火箭燃烧弹随即被发射出去，带着熊熊火焰，将沙虫的尸体彻底烧毁。
冯启静立原地，目光紧锁在那三具甲胄沙虫的遗骸上，目睹它们在烈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直到最后一星火苗熄灭，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对于冯启而言无需亲自上阵，只需在旁指挥的状况无疑是最佳选择。
毕竟作为联邦十柱之一的S级觉醒者，他的实力远超常人。
只有在遭遇极端危险的情况，例如面对灾厄级以上的灾变兽且灾变兽潮规模庞大时，他才需亲自出马。
可就在冯启转身欲走之际，通讯器中突然传来下属惊慌的呼喊。
「上校，地下共振波幅又在上升？！”」
冯启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全神贯注地聆听通讯器。
下属继续报告。
「检测到巨型生物信号，根据回波分析，目标数量为二，共振波幅已达到70%……75%……80%，并且仍在持续上升！」
共振波幅的持续攀升，预示着异常情况正在加剧。
整个要塞都似乎在轻微颤动，仿佛在警告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
冯启紧握护栏，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瞪大双眼，凝视着远方的沙海。
在那里一个直径超过几十米的巨大旋涡正在迅速形成。
随着旋涡的旋转，沙海翻腾起汹涌的波涛，似乎有某种巨大的力量正从地下喷薄而出。
突然一个狰狞的口器从沙海中猛然破出，露出密布的锯齿状獠牙。
这些獠牙上挂着腐蚀性的粘液不断滴落，宛如地狱恶魔之口。
「这个频率…疑似是母巢级沙虫？！」
“别慌，冷静！”
冯启的声音在沙暴的怒吼中显得尤为突出，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准备第二轮炮击！”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目睹了某种极度恐怖之物。
“沙皇的傀儡，又见面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就在这时，第一条布满荧蓝纹路的触须突然破土而出，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直冲云霄。
这是母巢级沙虫，它是控制沙虫的「沙皇」巢穴中的精英护卫。
西域要塞的末日警报声骤然响起，响彻云霄，仿佛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哀鸣。
这只母巢级沙虫，不仅体型庞大，而且全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甲壳上荧蓝的光芒闪烁，令人不寒而栗。
它之所以被称为傀儡，是因为它的外形与沙皇几乎如出一辙，仅在细节上略有差异。
从威胁等级来看，母巢级沙虫介于泰坦级和灾厄级之间，和沙皇的区别主要是没有繁殖能力，在其他属性数值上也有所降低。
根据现有情报，母巢级沙虫通常与沙皇一同行动，更多时候它们在巢穴附近徘徊，担任精英护卫的角色。
而主动侵入人类领地的案例，仅在过去被核爆的溪云城附近的侵蚀辐射荒漠中有过记录。
“不好！”
想到这里冯启失声惊呼，他意识到真正的「沙皇」极有可能也在这附近，若是算上这两条母巢级沙虫，那么差不多就是要面对三只灾厄级灾变兽。
第209章 母巢级沙虫
“命令所有非一线的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我来牵制住那两条母巢级沙虫的行动，你们抓准时机进行炮击！”
「但是上校，您的身体已经…」
“这是命令！”
冯启完全无视下属的劝阻，弹跳式地飞跃而起。
他身上的装备并非简陋，而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搭配的，完全适配于沙地活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沙地靴，它具有可调节接触摩擦力系数的功能，这使得他在沙漠中能够如履平地自由奔跑。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本身就是一名土元素觉醒者。
这能力让他能够直接操控自己脚下的砂砾，仿佛这些砂砾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在沙漠这样的环境中这种能力无疑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沙漠的背景环境对他来说是一种强大的buff增益。
「上校，请您一定要小心！」
尽管下属深知无法劝阻他，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冯启常年在一线与灾变兽作战，期间曾与众多高阶存在展开激烈对抗，就像眼前这只母巢级沙虫，对他来说也并非初次遭遇。
可是问题在于冯启并非每一次都能安然无恙地从战斗中脱身。
哪怕他身为S级觉醒者，拥有强大的实力和卓越的战斗技巧，也难免会在战斗中受伤。
其中最严重的一次他甚至留下了难以完全治愈的暗伤，至今仍未完全恢复。
不过正是因为冯启这种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的战斗精神，他才被人们誉为“守护之柱”。
他是联邦军方最为传统和保守的军人，对政治斗争和利益纠纷毫无兴趣，一心只想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长期活跃在一线，成为众人敬仰的对象。
冯启毫无惧色，他稳稳地驾驭着沙砾，将其汇聚成一座高耸的沙丘，并稳稳地站在沙丘之上。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则迅速地凝聚着土元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
这里是他的主场，他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如果在自己的地盘上都选择退缩，那么在其他地方与灾变兽交战时，他更不可能占据优势。
“该死的虫子！”
冯启怒喝一声，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舞动着拳头带着强大的力量，伴随着一道宽达数米、长达几十米的巨大岩柱，狠狠地砸向最左边那只距离较近的母巢级沙虫。
母巢级沙虫见状张开它那巨大的口器，旁边的数道修长荧蓝触须立刻闪烁起蓝色电光，瞬间喷射出笔直的电弧射线。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击穿空气发出一阵爆裂声。
这道强大的电弧射线与飞驰而来的岩柱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令在要塞城墙上观察的众人所惊讶的是岩柱竟然在瞬间被轰碎解体，化为无数碎石散落一地。
其中还有好几位精英觉醒者都是看得愣住，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冯启单枪匹马的上阵对敌。
“啧。”
冯启见状不禁咬了咬牙心中有些不爽。
他原本正准备将手中的岩枪投掷出去，给这只沙虫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没想到它的反击如此迅猛。
就在他准备调整策略的时候，另一只母巢级沙虫却在沙海之下悄然游动，以惊人的速度抵达了他的身旁。
突然间一个巨大的口器伴随着冒着蓝色电弧的荧蓝触须破土而出，张开那尖锐的獠牙，仿佛要将冯启一口吞下。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冯启脚下突然卷起一阵狂暴的沙风暴，以惊人的力量将那只巨大的母巢级沙虫狠狠地甩开了几十米远。
与此同时冯启手中的岩枪如闪电般甩出，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母巢级沙虫的中间躯体。
岩枪深深地钉在远处的沙土中，母巢级沙虫痛苦地挣扎着，不断滚动试图挣脱岩枪的束缚。
之前的那只母巢级沙虫并没有被冯启这一幕所吓到，它迅速重新凝聚电流，即使在白天被沙尘遮挡的情况下，人们仍然可以看到它那长达一百多米的躯体上，电流如脉冲般不断涌向头部。
显然这一击是经过长时间蓄力的。
“休想再前进一步！”
冯启怒吼一声，他的反应速度快如闪电。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侧过头，双手交叉握拳，瞬间形成一面坚固的岩盾护在胸前。
不仅如此，冯启还不断地将周围的砂砾吸引过来，附着在岩盾上，进一步扩大了岩盾的面积和厚度。
在这一刹那惊人的土元素密度达到了顶峰，仿佛整个地表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晃动。
就在这时母巢级沙虫口中发射出的爆裂紫白色闪电，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直直地轰向冯启的岩盾。
电浆被岩盾扭曲，不断外溢涌向地面，掀起了大量的沙尘，又再次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沙暴。
来自于母巢级沙虫所释放的脉冲爆裂电流持续了数秒才结束，那耀眼的电光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一般，令人心悸。
冯启身前的岩盾却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虽然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但依然顽强地挺立着，没有完全损毁。
冯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硬扛如此强大的攻击了，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心中暗自庆幸，若是刚刚母巢级沙虫喷射的脉冲爆裂电流扫射向要塞城墙，恐怕这要塞都市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会被彻底摧毁。
而他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考虑，甘愿让自己成为诱饵，为的就是保护这座岩城。
“…抓住机会炮击！”
冯启来不及多喘息，他在耳麦里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绝不能浪费。
这只母巢级沙虫在使出如此强大的一击后，也消耗了大量的生物能量，它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就连它的神经系统也陷入了反应迟钝的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到即将袭来的“钢钉”，更别提想要钻入沙海中躲避了。
第210章 守护之柱即岩枪
数发电磁轨道炮发射的高速长杆弹，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击中了这条母巢级沙虫。
这些高速长杆弹就像钢钉一样无情地穿透沙虫坚硬的外壳，深深地嵌入了它的身躯。
每一发长杆弹的弹芯价值超过一百万联邦券，经过电磁轨道加速后的巨大动能足以让其穿透母巢级沙虫的防御。
紧接着又是一轮猛烈的炮击，还是数发钢钉不断的从空中倾泻而下，不断地插入沙虫的身体。
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这条母巢级沙虫已经被钢钉插得如同一只刺猬，浑身被插上至少有十几根超硬弹芯。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遭受了如此重创，这条母巢级沙虫竟然还没有死去。
它依然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将那些深深嵌入体内的钢钉甩出来然后钻入地下逃跑。
“现在，轮到我了。”
冯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沙砾凝聚而成的几十米长的岩枪，这是比那些钢钉更加巨大的“钢钉”，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冯启用尽全身力气将岩枪奋力投掷出去。
岩枪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径直飞向母巢级沙虫的头部。
垂死挣扎的沙虫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再次张开巨大的口器，将体内的电流脉动至头部，准备在临死前给冯启一个致命的反击。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岩枪以惊人的速度准确地命中了沙虫的头部，并毫不费力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最后母巢级沙虫的躯体像是痉挛一样剧烈地颤抖了数秒，便彻底失去了生机，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上校，另外一条要跑了！」
就在这时冯启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队友的呼喊声。
“让他跑吧。”
冯启并不在意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那条沙虫的存在，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对它的警惕。
事实上那条沙虫之前就已经遭受重创。
它的躯体被冯启的岩枪刺穿，几乎被打成了半残。
好不容易才从岩枪的束缚中挣脱开来，而当它亲眼目睹冯启处刑自己同类的那一幕时，恐惧瞬间占据了它的内心。
没有丝毫犹豫，这条母巢级沙虫选择了本能的逃跑，除非沙皇就在旁边并受威胁外。
另外冯启自己也是快顶不住了，并且他说实在也没办法钻到沙漠地下去追。
「地下共振波幅已经开始下降！」
冯启的耳机里传来了队友的声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在降低到背景声学的正常值前不要掉以轻心。”
冯启回应道。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他的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
还有的就是有些疑惑真正的「沙皇」为何一直没有现身？
难道说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以至于沙皇根本来不及赶到这里？
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明白。
如果沙皇真的在附近，那么冯启可就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了。
毕竟作为联邦西域地区的霸主，它是真正意义的灾厄级灾变兽，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惜让自己最强的护卫来探路？”
冯启他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
仔细揣摩沙皇和母巢级沙虫的怪异行动。
无论他如何思考，都无法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感到有些混乱。
“算了。”
冯启先不想那么多的摇了摇头，决定先回到城中再根据后续调查到的情报继续深入研究。
尤其是地下共振波幅的异常上升是极为离谱的一件事，因为过去从未监测到这种数值提升。
此外母巢级沙虫会这么轻易地破土和觉醒者正面硬碰硬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并不像过去溪云城记录的那样会反复在沙地上破土再钻入的和觉醒者小队打游击消耗战。
刚跳回上城墙时，冯启转过身又看了一眼那条被自己宰了的母巢级沙虫，远处贯穿沙虫头部耸立着的岩枪清晰可见。
“还是溪云城那边的沙皇巢穴发生了什么…”
冯启不知为何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回想起刚刚的战斗，如若自己不在岩城的话，恐怕现有防御力量难以有效抵抗两只母巢级沙虫。
也许是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都同时松懈下来，冯启这时才感受到位于自己右腰的旧伤开始犯痛，更是控制不住的半跪在地上。
「上校！您没事吧？」
一位身穿着觉醒者部队作战制服的年轻男人赶紧上来搀扶道。
“老毛病，别担心。”
冯启说是这么说，但还是被扶着找地方靠着休息。
“小关，你忙去吧，我跟以前一样缓会就好了。”
他所呼唤的男人名叫关剑锋，算是冯启的亲信，两人不仅是军方的上下级关系，同时也算是师徒关系。
关剑锋现在年仅22岁就是A级岩系觉醒者，而冯启也是将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
「司令部那边为什么还是调不来人增援？」
「每次都是靠上校你的话，迟早会酿出大祸…」
“小关，这种话不能乱说。”
冯启的话严肃又简短，但成功让正一副怨气吐苦水的关剑锋闭嘴了。
并非是联邦非常缺少高阶级的觉醒者，而是有这个等级的又很多不愿意上战场和灾变兽作战，尤其还是像联邦西域要塞都市群这些恶劣的地方。
例如很多觉醒者名门就是有相当多的年轻觉醒者，可惜却很少有被送入一线战场。
即使是有也不是本家血脉的人，甚至于就算来了也几乎是被各种保护下服役，相当于镀金熬个资历利于以后的政治官场生涯。
“等局势安稳了，我去总司令部一趟，看能不能弄点人过来。”
他想在总司令部去看看能不能忽悠到觉醒者学院刚毕业的学生。
不过这是要等到七月的事情了，但不影响冯启可以提前去接触一些优秀毕业生，靠名利画饼去忽悠几个没什么家庭背景的愣头青。
只不过这大部分时候就是碰运气，冯启也不是没干过，结果不是早就被预定，就是看中的人的背后势力所阻挠。
“小关，要不你替我回海神市到第一觉醒者学院，你去看看有没有符合我以前跟你提过的条件的学生？”
「…我？」
关剑锋有些不解的反问，他觉得冯启作为自己的师父，肯定看人更准。
“没错，我一时半会在这里要走不开不是吗？”
“要是去晚了，今年的优秀新人可就都要被其他战区、泰纳海姆或者搜查科的人抢走了。”
「我的眼光不好。」
关剑锋有些抗拒，他还是更喜欢在这里。
“别担心，我也没让你就找今年挑战者联赛的冠军，能忽悠到几个前五十的就行，最好能捞到一个前十名。”
“能力属性的话就不限制了。”
「……」
这下冯启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反驳了。
因为关剑锋被冯启看中并忽悠来第二战区就是在挑战者联赛，当时的他刚好就是联赛第十名。
第211章 挑战者联赛
每年夏季六月初，觉醒者学院都会在联邦首都海神市举办一场盛大的挑战者联赛。
起初这场赛事的重要性并不高，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娱乐活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已发展成为一场具有深远意义的“毕业测试”。
报名参加挑战者联赛的选手们，凭借他们的成绩将吸引军方各大战区、泰纳海姆公司、异能犯罪搜查局以及其他民营公司的目光。
这些组织会主动与表现出色的选手接触，提供各种诱人的机会和职业发展路径。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比赛对学年没有限制，即便是新生也有资格参与。
只要他们在比赛中表现出色，即便尚未毕业，也可能被提前预定。
这些组织会与他们达成协议，等待他们毕业后即可加入，无需通过官方的毕业考试。
尽管比赛的参加名额已增至512人，但并非所有学生都有资格参与。
这使得比赛的竞争异常激烈，只有真正具备实力和潜力的学生才能脱颖而出获得这个宝贵的机会。
在联邦范围内，除了十四、十六、十九和二十联合州外，其他地区共有十六所独立的觉醒者学院。
每所学院都有资格派遣学生参加挑战者比赛，且每个学院的参赛名额均为32人。
通常情况下，参赛名额会优先考虑临近毕业的四年级学生，因为他们已在学院中接受了较长时间的训练和培养，综合实力较强。
其次，有潜力的三年级学生也会获得一定数量的名额，以鼓励他们继续发展。
然而一、二年级学生的参赛名额则极为的有限。
这主要是因为一、二年级学生大多处于能力发展的初期阶段，实力尚未达到能在挑战者比赛中取得好成绩的水平。
即使他们参赛，大多数也只能在第一轮被淘汰，这不仅无法为学院带来荣誉，还会浪费宝贵的参赛名额。
当然也有例外情况，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例如，黎瀚就是一个例外。
他在第二学年时参加了挑战者联赛，并成功夺得当年的第一名，被誉为雷系天才觉醒者。
可惜像他这样的例子实属凤毛麟角。
此外参加过比赛的学生通常不会再参加第二次，尤其是那些在比赛中取得较好名次的学生。
因为能参加比赛本身就意味着他们是学院中的精英，比赛名单公布之时，他们往往已被外界所关注和看重。
按照惯例，第一觉醒者学院有资格参加比赛的人员名单分配通常是24名四年级学生和8名三年级学生，这样的比例符合过去的1比3。
今年却出现了一个例外——在这份人员名单中，时隔多年之后，竟然再次出现了低年级的学生，而且还是比当年的黎瀚更为年轻的一年级学生。
在联赛开始前，每个学院都会提前公布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往往是半真半假，其主要目的并非是准确地揭示参赛人员，而是起到一种烟雾弹的作用。
一般来说早期公布的人员名单中大约七八成都是真实的，只有一两成是虚假的。
这次一年级学生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中，实在是令人惊讶不已。
要知道在全联邦近十年的历史中，这种情况几乎从未发生过。
只有在非常早期举办的联赛中，才可能会有一些低年级学生参与，那时候的联赛更多地具有娱乐性质，所以为了凑够人数，才会有许多低年级学生加入。
而这个引起轰动的一年级学生，她的名字叫做洛汐月。
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个声名远扬的风云人物。
无论是在理论学习方面，还是在实际技能表现上，洛汐月都展现出了极其出色的能力和天赋。
她的未来被众人寄予厚望，不仅是一年级学生中的佼佼者，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即便如此，她仍然遭到了学院内许多学生和教师的质疑，尤其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
高年级的学生普遍认为如此宝贵的名额不应该给予一个尚未考虑毕业去向的一年级学生。
毕竟这个名额对于其他更需要它的学生来说，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和发展空间。
而且大多数人都觉得以她目前的水平参加比赛很可能只是走个过场，一轮游而已。
“为什么会有一年级的洛汐月？”
“这肯定有内幕！”
“听说本来有个名额是校花宋柒雪的，她把名额让给了洛学妹…”
“你们这些蠢货，宋大小姐和洛汐月关系那么好，她将来可是宋家的继承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名额，所以就顺手送给洛学妹做人情罢了。”
“就算是一年级的第一名又怎样？那也是浪费名额，多半参加比赛也是一轮游！”
每年的参赛名单公布都会引起广泛的讨论，但今年的讨论却与以往不同，大部分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这个一年级的学生身上。
他们对洛汐月的实力表示质疑，很多人已经忘掉去年的时候洛汐月将三年级的白烨干倒的事情。
讨论当中也有正确的观点，洛汐月的名额确实来自于宋柒雪，她自己报名可没有得到通过。
但宋柒雪听说洛汐月报名后，她就果断将名额出让了。
像宋柒雪这种毕业以后也是继承家族的，确实不需要参加什么比赛证明自己的价值，但三年级里实力出众的就有她一个，按照排名表现宋柒雪是必然有8个名额中的一个。
“汐月，你到底跟宋学姐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她毫不犹豫就把名额给你？”
「没说什么…是学姐她直接给我的。」
晚餐时候面对苏陆的提问，洛汐月很老实的回应道。
她一开始只是报名试试看，看中的是挑战者联赛的奖励，包括荣誉和资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多见识一些其他觉醒者，这算是提高锻炼自己。
谁知道在办公室里和班主任谈话时遇到宋柒雪还刚好被听到，于是就有宋柒雪出让名额的事情发生。
但苏陆认为她根本不需要去联赛证明实力，不过也没打算去阻止洛汐月，反正他是绝对不想参加，更不能崭露头角。
洛汐月从去年至今一共杀了一只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灾变兽，两只灾厄级的「歌利亚」变异体，一只毁灭级「恸哭恶魔」变异体。
「苏陆哥哥，这个挑战者联赛你能帮我吗？」
“我觉得汐月你自由发挥就行。”
苏陆如今对洛汐月的实力相当自信，他觉得除非遇到S级觉醒者，否则没有输的可能。
而挑战者联赛因为都是学生参加，基本上参赛者的实力最高也就是A级的程度罢了。
「意思是我可以自由的使用力量？」
洛汐月双手撑着下巴看向对桌的苏陆问道。
“压抑住光子核心的过度共鸣就行，不要用出全力。”
苏陆并非担心洛汐月用全力会提前暴露太多。
他是担心洛汐月万一操控不好把比赛场地都给砸了，天水市被砍出半座城的裂缝的景象他还历历在目。
第212章 名额争夺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参赛人员名单将不会一次性全部公开，而是会逐步公布。
毕竟能够参加比赛的选手都是根据实力排名的，因此像洛汐月这样意外出现的名额，自然会引起极大的争议。
名单公布第二天，高年级学生就迅速集结成团体气势汹汹地向校方要求解释。
他们对洛汐月的名额来源表示抗议，即使知道是宋柒雪主动让出的，他们仍然感到不满。
这些学生以艾德学院长本学期开学时提出的“武力至上”为口号，主张洛汐月必须展示出足够的能力，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学生的主张不仅未遇阻力，反而得到了校方的大力支持。
校方对学生们的目的了如指掌，简而言之，他们计划通过一场内部对抗来决定洛汐月的参赛资格。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能在对抗中击败洛汐月，她的名额就会被取代。
这一情况让许多人感到惊讶，包括出让名额的宋柒雪。
然而宋柒雪并未表现出过多担忧。
她与洛汐月有过许多练习，深知洛汐月的实力。
她知道洛汐月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因此当有人问她是否后悔让出名额时，她显得异常镇定，甚至认为那些抗议者是在自找麻烦。
「汐月，我看那些高年级的学长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会证明给他们看。”
在觉醒者学院的食堂里，叶萱手捧手机愤愤不平地对坐在对面的洛汐月说。
洛汐月自然不想被看作是徒有其表的花瓶，她正想利用这次争议事件证明自己的实力。
校方已通知洛汐月从明天开始将安排对抗演练。
只要洛汐月能成功击败五名高年级学生的抗议代表，她就能确保自己的名额。
即使之后还有抗议，也不会再进行内部对抗。
校方决定从明天晚上开始，每晚安排一场活动，并且有人积极宣传此事。
活动地点选在高年级专用训练馆，这意味着将有更多高年级学生前来观看。
除了原本对洛汐月抢占名额表示抗议的团体外，更多人前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只是想凑热闹。
毕竟洛汐月的话题一直很热门，她常被拿来与三学年的宋柒雪比较。
这两位都是冰系觉醒者，不仅外貌出众，而且家庭背景显赫。
宋柒雪是控制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继承人，而洛汐月则来自军方第一战区。
「说起来，你家苏陆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总是见不到他人影。」
叶萱突然想到了苏陆，虽然他平时不会完全与洛汐月形影不离，但通常都会在她附近，以便随时提供帮助。然而最近苏陆的身影却很难见到，这让叶萱感到非常疑惑。
叶萱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然后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接着说道。
「我看他就是自由散漫惯了，没有一点危机感。」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用担心。”
洛汐月回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的平静。
叶萱认为如果不是洛汐月这种温顺的性格，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就因为苏陆的散漫而发脾气了。
可能也就洛汐月会对此似乎毫不介意。
实际上洛汐月早已习惯了苏陆的这种性格。
尽管偶尔她也会幻想自己是个病娇，把苏陆绑在家里不让他乱跑。
但那也仅仅是幻想而已，她明白苏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而且她也相信他能够照顾好自己。
与此同时在学院的另一端，苏陆正坐在一张普通的长椅上，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手机里的新闻文章。
（岩城告急！急需战力补充！冯启上校希望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能踊跃报名加入第二战区觉醒者部队…！）
这显然是一篇记者采访稿，而且还是今天早上刚刚发布的。
苏陆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这篇文章的内容非常关注。
特别是文章中提到的昨日岩城遭遇两只母巢级沙虫袭击的消息更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重。
在冯启的指挥和作战下，岩城最终成功击杀了其中一只母巢级沙虫，并击退了沙虫群的活动。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但苏陆深知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岩城的危机并未真正解除。
这件事情的发展时间竟然比苏陆前世记忆中的还要提前半年以上，让他也感到十分惊讶和困惑。
苏陆的内心充满了各种猜测，他始终觉得沙虫的异常活动可能与岩城地下的泰纳海姆相关设施存在某种联系。
仅仅是稍微思考一下，苏陆就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沙虫群前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不禁担心起来，希望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不是事实。
“麻烦事可真多。”
苏陆喃喃自语道，心情也愈发沉重。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口袋里，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决定暂时离开这里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苏陆明白无论如何，他都迟早要再去一次岩城亲自去调查那里的情况。
毕竟，只有亲眼看到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现在他只能祈祷一切都还来得及，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
可正所谓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此时在联邦西域的侵蚀区荒漠深处，一场沙尘暴正在缓慢形成并扩散。
按照过去的经验而言，沙尘暴高发于降雨少的秋冬季，但却在降雨多甚至汛期的夏季产生显然是不支持的。
而能够做到改变天气引发沙尘暴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沙虫群的首领「沙漠皇帝」所引发。
集结的大量沙虫频繁活动和巢穴迁徙导致的大量沙尘飞扬在空中，伴随着风暴朝着联邦西域的要塞都市群席卷而来。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处于一线的要塞都市「岩城」。
「上校，按照侦察机监测到的数据，沙虫群应该已经成功改变行进方向。」
“侦察机还能飞得更深处一些地方吗？”
「不行，目前已经逼近极限」。
“保持现有计划持续观测，有异常及时汇报。”
自从母巢级沙虫入侵的异常发生后，冯启就一直心有不安，他认为不搞清楚异常原因前自己是绝对不能放松，更不能离开岩城。
所以才会一直安排侦察飞机携带各种传感器对侵蚀区荒漠进行监测，但却面临有很多方面的困难，一个是侵蚀辐射对电磁的干扰，若是降低高度又要面临发动机吸入沙尘而发生故障坠机的风险。
此外载人飞机也不能长时间在侵蚀区上空巡逻飞行太久，为了避免患上侵蚀病，机组人员出发前还需要提前注射艾格拉抑制剂，返回降落后也要进行对飞机和人员残留的辐射进行检测。
“看来只能找老沈要个人情了。”
冯启离开指挥中心时也是面带愁容。
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去联系第一战区的沈龙求援。
第213章 内部对抗开始
5月16日晚上八点，觉醒者学院高年级训练馆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显得异常热闹。
这热闹的源头要追溯到学院论坛上的诸多高热度帖子。
学生论坛里详细地讨论了今年挑战者联赛的名额争夺战，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从低年级的学生到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甚至不少教师也被这个话题吸引，纷纷来到训练馆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激烈的竞争。
在众多期待的目光中，第一位向洛汐月发起挑战的选手走上了舞台。
他是三年级精英1班的一名学生，名叫郭一鸣。
郭一鸣在学院中的名声也谈不算小，他自入学以来一直稳定地保持在学年前十的排名，实力不容小觑。
这位火系觉醒者虽然尚未取得b级觉醒者认证资格，但实际上他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这个水平，只差去参加认证考试了。
而且郭一鸣并非默默无闻之辈，能够进入精英1班的学生往往都有着不凡的背景和来头。
郭一鸣的家族产业是聚合物公司（p·G），这是一家在行业内颇具影响力的企业。
不仅如此，他的家族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也有着许多深层次的联系，也无疑为这场内部对抗比赛增添了更多的看点。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被挑战的洛汐月出身于军方第一战区，并且与沈龙之间有着某种关系，这早已不是学院里的什么秘密传闻了。
毕竟洛汐月不仅外貌出众，其真正实力更是在学年中位列第一，自去年起她就被众人誉为第二个宋柒雪。
「你就这么放心她？」
叶城一脸狐疑地看着苏陆，似乎对他会如此信任洛汐月感到有些不解。
“当然，我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汐月。”
苏陆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此时这场闹剧一般的内部对抗比赛尚未正式开始，所以苏陆和叶城两人正悠闲地坐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闲聊着。
「我之前可是提醒过你们，这个郭一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叶城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他可是学年前十的高手，最高排名甚至达到过第四名。」
叶城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毕竟同样是三学年的他自己也曾输给过郭一鸣，自然深知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连b级精英认证都没有得到的火系觉醒者而已。”
苏陆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仿佛这样的觉醒者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对于汐月而言——”
苏陆故意压低声音，叶城见状，也不禁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终于苏陆继续说道。
“只是路边的……随时秒杀的货色。”
其实苏陆原本差点就将路边一条狗这样的脏话脱口而出，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及时刹住了车，换了个稍微委婉一些的说法。
因为b级觉醒者对应的实力也就是能够对付重锤级灾变兽以上的水平而已。
但在天水市危机的时候，那些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变异体，却被洛汐月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秒杀。
所以苏陆觉得这场比赛实在是太过无聊，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局面，而且胜负很快就能够分出来。
「但愿她能下手轻点。」
叶城喃喃自语道。
他倒并不是觉得苏陆的话离谱到让人不敢相信，因为他很清楚洛汐月的背景。
她可是来自军方第一战区，而且还是天水市危机中少数几个活着出来的人之一。
“请放心，汐月知道分寸。”
苏陆自信满满地说道，似乎对洛汐月的能力和性格了如指掌。
他的信心源于与洛汐月的相处和深入了解。
尽管洛汐月在对抗灾变兽时，宛如一位冷酷无情、充满暴虐情绪的冰天使，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当对手换成人类，特别是那些并非罪大恶极的人时，她的态度会发生显着变化。
此时的洛汐月会变得温和许多，尽量避免使用可能伤害他人的攻击性技能。
更为重要的是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她能够精确地控制每一个动作的力度和效果。
她深知何时该收手，不会过度使用力量，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正当苏陆和同伴闲聊时，训练场上的两人已经基本完成了准备工作。
为了确保安全并防止意外发生，双方都穿上了带有要害部位防护的训练服。
就在这时，郭一鸣走到洛汐月面前，略显紧张地开口道。
「洛汐月学妹，在开始之前我想对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郭一鸣过去也曾尝试与这位一学年的校花级学妹搭讪，但都以失败告终。
像他这样的人，并不罕见。
直到洛汐月和苏陆的关系传闻四起，他才停止尝试。
尽管心有不甘，但考虑到军方的立场，他只能将不满藏于心底。
“…请讲。”
洛汐月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声音平静而冷漠地说道。
实际上她完全可以忽略郭一鸣的话，因为她对他并没有多少兴趣。
考虑到周围有这么多人在观看，出于礼貌她认为还是应该回应一下。
就在这时，郭一鸣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意图。
「如果我赢了，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这个名额我也可以不要。」
听到这句话，洛汐月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郭一鸣，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脑后绑着的长马尾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然后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苏陆和叶城所在的位置。
苏陆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似平静，但洛汐月还是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这场比试相当自信。
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和宋柒雪坐在一起的叶萱身上，叶萱正微笑着看着她似乎在给予鼓励。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不想在这个尴尬的场面中多待一秒，于是语气有些急促地催促道。
“抱歉，我没兴趣。”
「洛学妹，我知道你是一学年的第一，作为军方的人自然会很自信，但过度自信就变成狂妄了。」
郭一鸣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老师，请直接开始吧。”
但洛汐月不想继续听，于是直接向担任裁判的教师发出请求。
第214章 她可不是徒有其表
随着裁判凌锐的一声令下，原本宁静的训练场立刻被观众们的欢呼声所充斥。
这些声音中有的是为支持的选手加油，有的则是纯粹为了增添比赛的热闹气氛。
此刻郭一鸣率先行动。
他刚刚还面带微笑与对手寒暄，转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一转变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实际上郭一鸣并未小觑洛汐月。
在发起挑战之前，他已经对洛汐月进行了深入调查，甚至观看了她去年夺得一学年第一的比赛录像。
通过这些了解，他深知这个看似天真无邪、面容清纯的女孩，实际上是一位接受过军方专业训练的高手。
只见郭一鸣双手一挥，炽热的火焰在他的操控下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宛如太阳爆发时的日珥。
紧接着这个火球仿佛有了生命，伸展出数条修长的火蛇，直冲向洛汐月前方十几米处。
这还不是全部。
火蛇抵达目标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延伸、分叉，最终形成了一个由多条火焰组成的笼子，将洛汐月紧紧包围。
「即便是军方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郭一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看着自己用火焰构筑的牢笼，他心中暗自得意。
他原本以为这一招能困住洛汐月，让她无处可逃。
可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洛汐月故意不去躲避的。
面对郭一鸣突如其来的强攻，洛汐月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
她甚至没有躲避，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一次洛汐月决定不再使用苏陆教过的战术和技巧，而是选择正面迎战与郭一鸣展开一场纯粹的元素力较量。
只见洛汐月缓缓抬起原本用来格挡火焰的冰刃，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轻轻一挥。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寒流从她周身喷涌而出，如同汹涌的洪流四散向包围自身的火焰牢笼。
火焰与寒流在空中交汇，发出嘶嘶声，仿佛两种力量在激烈交锋。
仅仅是一瞬间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火焰牢笼就被这股寒流彻底熄灭，化为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
郭一鸣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火焰牢笼竟如此轻易地被洛汐月破解。
“学长，请你拿出全部的实力吧。”
就在郭一鸣惊愕之际，洛汐月的话语如同嘲讽般传入他的耳中，给了他内心沉重的一击。
郭一鸣当然明白自己刚才所用的招数绝非普通的试探性小技能。
这一招曾助他击败过许多同级生，甚至让他在学院的排名中位列第四。
可惜如今这一招在洛汐月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这让他感到无比震惊和挫败。
与此同时在看台的某个角落，一个身着休闲短袖、未穿学园制服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靠在护栏旁，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激烈的比赛。
他的周围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弟的人对他显得颇为敬畏。
「烨哥，你觉得郭少这次能不能赢？」
其中一个手下突然侧头看向白烨，脸上带着疑惑和期待的神情。
白烨的目光难得地变得认真，这与他平时的轻浮态度截然不同。
“多半是自讨苦吃。”
白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仿佛对比赛的结果早已了然于心。
实际上白烨平日里鲜少踏足学院，但这次他特意前来，全因手下向他透露这场比赛与洛汐月有关。
尽管他对洛汐月已无太多特殊情感，可内心的好奇心驱使他前来探个究竟。
毕竟他对洛汐月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位少女背景深厚，实力非凡，甚至他的家族都曾警告过他绝不可轻举妄动。
「烨哥，如果您参加这场比赛的话……」
一个跟班见白烨似乎对比赛结果并不关心，忍不住插话，本想借此拍马屁，却没料到白烨根本不接茬。
“没意思，走了。”
白烨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转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看台外走去，留下那几个小弟尴尬地站在原地。
当他得知洛汐月的对手是郭一鸣时，心中便已有了胜负的预判。
毕竟郭一鸣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这场比赛不仅吸引了像白烨这样在学院里名声不佳的名门子弟，也引起了那些风评较好的人的关注。
例如那个与众多名门子弟格格不入的知名好人——顾云枫，此刻也正站在现场全神贯注地观看着比赛。
「顾少，你有什么看法？」
一位精英1班的同学突然向正专注观看比赛的顾云枫提问。
顾云枫稍作迟疑，然后回答。
“能赢吧，大概。”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当他得知洛汐月竟然使用宋柒雪的名额参加挑战者联赛时，已经感到相当震惊。
而后来听说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对此不满，要求学院组织内部对抗赛，通过实力选拔参赛选手，这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更让他意外的是学院居然同意了这样的要求。
至于郭一鸣的实力，顾云枫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在三年级的排名相当靠前。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训练场上的洛汐月。
从比赛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试图捕捉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这位曾经击败过他的少女，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敏捷和果断。
相反她静立不动，宛如一座漂亮的雕塑，静若处子。
在赛场上郭一鸣正站在洛汐月面前，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
尽管观众们能看到他们在交流，但由于距离较远，几乎没什么人能听清具体内容。
郭一鸣对洛汐月充满好奇，尤其是当他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冷气息时，这种好奇更是倍增。
那股寒冷仿佛能穿透骨髓，令人不寒而栗。
甚至这种感觉比面对三年级学年第一的宋柒雪时还要强烈。
正因如此，郭一鸣心中的不安和焦虑愈发明显。
他不敢轻易行动，更别提发起第二次主动进攻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无形中与那股寒冷气息对抗。
终于，郭一鸣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洛学妹，能否告知一下你家长辈是哪位？」
他的声音中带着敬畏，显然对洛汐月背后的家族背景感到忌惮。
然而面对郭一鸣的询问，洛汐月只是冷漠地回答。
“无可奉告。”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冰刃轻轻一转直指郭一鸣。
此时郭一鸣的面容已从最初的轻松转为凝重。
他感受到了洛汐月的敌意，也明白她不会轻易透露个人信息，看来只能赌一把硬拼了。
第215章 打破幻想
郭一鸣不知为何内心产生了些许慌乱，他也深知对手即将从防御转为进攻，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更高强度凝聚的火元素，决定放手一搏。
瞬间一团炽热的烈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空中迅速蔓延开来。
这团烈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扭曲、翻滚，最终幻化成无数条修长的火蛇。
这些火蛇犹如灵动的火龙，张牙舞爪地蜿蜒席卷向洛汐月，它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如汹涌的火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压向洛汐月，不给对方丝毫闪躲的空间。
这一幕让在场的观众们都不禁为之惊叹，尤其是叶萱，她紧张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场景，甚至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而与叶萱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她旁边的宋柒雪。
只见宋柒雪一脸淡定，毫无担忧之色，似乎对这种场景毫不在意。
因为宋柒雪心里很清楚，郭一鸣对火元素的掌控还远未达到真正达到实用的地步。
他所使出的许多招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华丽而唬人，但实际上威力相当有限，根本无法对洛汐月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放心吧，小叶同学。”
宋柒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种程度的攻击，可威胁不了汐月。”
事实正如宋柒雪所言，那些冲向洛汐月的火蛇虽然数量众多，看上去像是要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但实际上它们的强度却非常微弱，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洛汐月甚至都没有用出太多的元素力，她右手的冰刃闪烁着寒光，仿佛是从极寒之地取出的一般。
随着她轻轻一挥，冰刃如闪电般落下，瞬间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网切割出一条大口子。
与此同时，洛汐月左手迅速凝聚起冰晶，这些冰晶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塑形，化为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大冰剑。
冰剑在空中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气，将剩余的火蛇一扫而空。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用时竟然不超过三秒钟！此时的洛汐月宛如站在冰面上的仙子，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盈，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随手而为。
正当洛汐月弯曲小腿，准备一跃而起，在空中继续发动攻击时，她手中的冰刃突然化为无数冰晶碎屑。
这些碎屑在空中飞舞，如同雪花般美丽，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不敢小觑。
洛汐月的目光落在五十米开外的郭一鸣身上，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手中的冰晶碎屑开始重新凝聚塑形，转眼间便形成了一根尖锐的冰晶棱柱。
她手臂一挥，冰晶棱柱如同流星般朝着郭一鸣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躲避。
然而，就在冰晶棱柱即将击中郭一鸣的瞬间，他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身体猛地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看来是真的…」
郭一鸣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
「白烨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郭一鸣所说的正是白烨被洛汐月击倒的传闻。
当时的郭一鸣对这个传闻相当质疑，认为这不过是白烨为了挽回面子而编造的谎言。
可是现在，他亲身感受到了洛汐月的强大，才知道那个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他心中暗自思忖，白烨怎会轻易落败？这显然是他有意为之，意在给对手留下深刻印象，以赢得对方的好感。
然而，当他真正面对洛汐月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么的荒谬。
洛汐月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她绝非徒有其表，而是一位实力卓绝、令人敬畏的强者。
她的表现甚至比传闻中所描述的还要惊人，令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震惊。
不仅是郭一鸣目瞪口呆，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高年级学生们也感到震惊和恐惧。
即便是担任裁判的教师凌锐，也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看来去年的入学考核，她确实有所保留。”
凌锐心中暗自感叹。
他深知洛汐月背后有军方第一战区沈家的支持，如今见识到她如此强大的实力，也难怪她会受到如此重视。
她的天赋绝对不逊于宋柒雪，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凌锐轻轻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意识到这场比赛已无继续进行的意义，于是决定终止比赛。
“郭一鸣，你还要不要继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话，凌锐还是走到郭一鸣面前，询问这位仍然瞪大双眼、尚未回过神来的学生。
他其实也是在给郭一鸣一个台阶下，毕竟如果再继续打下去，郭一鸣不仅会丢更大的脸，甚至可能因此受伤。
“喂，你没事吧？”
凌锐看着眼前的郭一鸣，心中暗自思忖。
可无论凌锐如何呼喊，郭一鸣都毫无反应。
直到凌锐走过去，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郭一鸣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你是否愿意放弃挑战者联赛的名额？”
凌锐的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情感。他并非要判定胜负，而是希望郭一鸣能主动放弃这个名额，以减少可能带来的麻烦。
毕竟这件事不仅影响到洛汐月，也会让他自己每天晚上都得处理这些琐事，实在是令人烦恼。
郭一鸣犹豫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瞥见了已经从空中落回地面、保持静止姿势的少女。她那呆萌的样子，让郭一鸣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为笑柄。
尽管这一切都是由于他自己的错误判断所导致的，但他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原本他还沉浸在自己获胜的幻想中，想象着战胜对手后再主动提出放弃名额，继续让给洛汐月。
这样他不仅可能赢得洛汐月的好感，还能让其他人对他高尚的品德赞不绝口。
可惜现实却残酷地粉碎了他的美梦。
「我自愿放弃挑战者联赛的名额争夺。」
尽管内心充满不甘，但在这一刻，他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大声重复这句话。
当郭一鸣亲口确认并承认放弃后，训练馆内顿时像炸开了锅，各种惊叹声、呼喊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席卷而过。
第216章 风波未平
大多数高年级学生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郭一鸣，他们无法想象这个一直被视为强者的人竟然会输给一个入学未满一年的新生。
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也亲眼目睹了这场内部对抗赛的全过程，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来解释这一结果，只能用“出乎意料”四个字来安慰自己。
此外还有四个人原本是和郭一鸣一同作为代表与洛汐月竞争名额的。
此刻剩下的两男两女也都聚集在一起，凝视着场中的洛汐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
“洛学妹竟然有如此实力……我们还要不要去挑战？”
其中一个男生面露忧色，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提议道。
“我觉得这肯定是郭一鸣故意放水了！他就是个被裤裆支配脑子的蠢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女生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满脸不屑地回应道。
“哼，你可别乱说，郭一鸣怎么可能会放水，我看啊，他就是技不如人罢了！”
这个女生之所以会如此反驳，其实主要是因为她早就知道郭一鸣对洛汐月有意思，所以才会下意识地维护他。
就在这时，第二个女生突然插嘴道。
“我看未必吧，刚刚你们也看了过程，洛学妹手中那把十米长的冰剑，还有最后的冰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再被第一个女生粗暴地打断了。
“你懂什么！”
第一个女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那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
第二个女生戴着眼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目光，但实际上她心中已经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毕竟她可是五个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仅仅是学年排名前二十而已。
现在已经有三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个男生。
只见这个男生脸色凝重，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是三年级学生里仅次于宋柒雪之下的第二名，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第三名，因为真正的第二名其实是白烨。
只不过白烨仅仅参加过第一学年的考试，之后的考试他全都没有参加，所以后续也就没有被计入排名。
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白烨才是真正有实力与学年第一的宋柒雪一决高下的人。
「班长，你对此有何看法？」
有人突然发问并将目光投向了被称为徐寒的男生。
徐寒是三年级精英1班的班长，同样也是一名冰系觉醒者。
尽管他尚未获得b级精英觉醒者的认证，但根据众多学院教师对他的评估，只要他前去参加考核是绝对能够顺利通过。
面对众人的询问，徐寒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我会尽力尝试看看。”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让其他三人惊愕不已，就连之前还一副自信的女生似乎也对这个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徐寒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
“如果洛学妹的实力仅仅局限于我们目前所见到的程度，那么我或许还有一线取胜的机会，但若是这并非她的全部实力…”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事实上徐寒是少数有资格向三年级第一的宋柒雪发起挑战的人。
唯有他们二人的实力差距相对较小，其他学生在面对宋柒雪时，往往连三分钟都难以坚持。
他是将洛汐月的实力和宋柒雪做对照，至少目前而言也并非毫无取胜机会。
可是这场比赛的结束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观众们甚至还来不及细细品味比赛的精彩，它就已经匆匆落下帷幕。
这让人们不禁对洛汐月的真正实力产生了疑问，因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似乎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实力。
徐寒对此心知肚明，他之所以对这场比赛持保守和谨慎的态度，正是因为他深知洛汐月的实力深不可测。
尽管比赛的结果看似轻松，但他知道这其中可能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和策略。
此外徐寒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被卷入了这次抗议活动之中。
他本人对洛汐月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因为一些外界因素而被牵扯进来。
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在这场比赛中失败，毕竟就算他输了，挑战者联赛的名额依然会有他一个。
毕竟三年级共有八个名额，而他作为学年第二，自然是有资格获得其中之一，只是目前尚未公布罢了。
正当徐寒陷入沉思之际，突然有人发问。
「那个人是谁？」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好奇和疑惑。
徐寒循声望去，只见那人正伸手指向洛汐月所在的位置。
原来在比赛结束后，洛汐月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留在原地，而是径直走向了苏陆。
这个举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苏陆，尤其是高年级的学生是对苏陆充满了好奇。
徐寒当然也注意到了苏陆，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苏陆明面上是一年级精英 2 班的倒数第一，但徐寒对他是早就产生怀疑的。
因为在去年上个学期时，苏陆和许多人发生的冲突，学院方在处理问题上都更偏向苏陆，这进一步证实苏陆和洛汐月都是来自一样的军方背景。
所以徐寒一直觉得苏陆是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否则以洛汐月的实力和地位，她没理由会像倒贴一样总是黏在这个青年身边。
这种行为实在让人费解，也让徐寒对苏陆的真实实力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徐寒的直觉告诉自己，苏陆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决定要更加密切地观察这个一年级的新生，以揭开围绕在他身上的神秘面纱。
另外一边，洛汐月已经来到苏陆旁边安静端庄的坐下。
“汐月没累着吧。”
「没有。」
“呃，我是说心情上。”
「…那个学长确实有点烦人，废话好多。」
洛汐月老实的回答，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这让苏陆右边的叶城直接起身离开，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不用理会他们说的话，更不要去在意。”
「嗯。」
苏陆也提过战斗时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被对方挑起情绪，否则可能会严重影响心态，进而能赢也会输掉，若是在实战当中，代价就是生命。
“后续还有四个人要对你挑战，这几天日常的训练就停止吧，多休息。”
「没关系，我不累。」
剩下的四人会间隔一天轮流挑战洛汐月，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车轮战。
所幸并没有什么强劲的对手，否则苏陆肯定是要让洛汐月向校方抗议延长时间的。
第217章 崭露头角
5月17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早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论坛上已经沸腾，各种传言四处乱飞。
对洛汐月发起挑战的剩余四名选手中竟然有两人直接选择了退出比赛，这两人正是排名第十二和第十八名的两位来自精英1班的学生。
相比之下排名第二的徐寒和排名第六的莫秋水则明确表示不会退出。
他们之所以如此坚定，原因其实很简单——无论最终比赛的胜负如何，他们都必定能够获得三年级总共八个名额中的一个。
下一场内部对抗赛被安排在周日晚上举行，而洛汐月即将面对的对手正是莫秋水。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莫秋水不仅是雷系觉醒者，而且她与徐寒一样，虽然还缺少官方认证，但实际上已经具备了b级觉醒者以上的实力水平。
不过苏陆在仔细研究过同是三年级生的叶城所提供的情报后，却认为似乎没有必要专门为洛汐月进行特训来应对这场比赛。
莫秋水的家世背景相当显赫，她的家族中有不少人都在联邦政府担任要职，而她的父亲更是一名备受民众支持、支持率颇高的国会议员。
正因为如此，这位大小姐在学院里可谓是横行霸道、嚣张跋扈，即便是同样身处精英班的同学们，也没有多少人敢轻易去招惹她。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这位大小姐对于学院目前所大力推广的武力至上主义还是比较支持的。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人能够在实力上战胜她，那么这个人就能够获得她的认可。
就像她曾经对同班学年第一的宋柒雪充满了无比的嫉妒之情，觉得宋柒雪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关注和目光。
但在被宋柒雪真刀真枪地击败之后，她也就彻底释然了。
「你们俩还真是够青春的啊！」
“我可不这么觉得。”
苏陆有些气喘吁吁地坐在长椅上，他顺手接过叶城递过来的一瓶饮料，然后随口回答道。
本来这个难得的假日，苏陆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的，可谁知道一大清早，他就被洛汐月给硬生生地拉过来一起锻炼。
这不才跑了没几公里，苏陆就已经累得不想再跑下去了。
倒是洛汐月还在绕着训练场跑步，现在看起来还精力充沛，也没有多喘气疲惫的样子，甚至看侧脸还觉得这个少女还有些轻松。
“城哥，你怎么有空来这啊？”
苏陆有些疑惑地看着叶城，开口问道。
叶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回答。
「这不是来给你传达我打探到的情报么？」
苏陆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反问。
“能有什么新的情报啊？”
叶城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
「你可别小瞧了我打听到的消息，洛学妹现在可不是我们学院出名，她现在在全国各学院都已经小有名气。」
“怎么说？”
苏陆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追问。
叶城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解释道。
「昨晚的那场内部对抗赛，有人在我们学院论坛上进行了直播，而且还有很多外校的人也在看。」
苏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所以？”
叶城一脸严肃地说。
「我建议你让洛学妹以后不要再过多地暴露实力了，免得下个月正赛开始的时候，她会被其他对手针对得很惨。」
“这倒是不用担心。”
苏陆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每年的挑战者联赛在正式分组之前，都会公布参赛选手的名单，而这些选手往往会遭到各种方面的信息搜集，然后在正赛中针对他们制定出专门的战术。
所以这种情况对于洛学妹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更何况洛汐月所展现的仅是冰山一角，她的真正实力远超目前所见。
苏陆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毫无担忧。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天已过，周末的夜晚悄然降临。
训练馆内苏陆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他的神情轻松自如，仿佛即将开始的对决对他而言不过是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由于上一场内部对抗赛的热烈反响，吸引了众多学生前来观战。
不仅如此，学院论坛上也有人进行实时直播，将这场比赛的精彩瞬间传递给更多的人。
「洛学妹，你准备好了吗？」
莫秋水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与之前的盛气凌人不同，此刻的她显得谦逊，甚至带着对洛汐月的尊重。
“随时可以开始。”
洛汐月的回应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
「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可不会像郭一鸣那样对你手下留情。」
莫秋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谢谢学姐，我也希望您能全力以赴。”
洛汐月的话语简洁明了，透露出自信和果敢。
简短交谈后，两人默契地向后退去，在宽阔的训练场上拉开距离，最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莫秋水深吸一口气，凝视着不远处的少女。
她不禁疑惑为何洛汐月能如此冷静？
这场内部对抗赛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至关重要，但洛汐月似乎毫不在意。
这种异样感让莫秋水不敢轻视，她暗自思忖，这个得到军方沈家支持的年轻女孩，或许真如传闻所言，有意隐藏实力。
（比赛开始）
随着担任裁判的教师一声令下，莫秋水毫不犹豫地迅速展开行动。
只见她身形一闪，无数雷灵瞬间化为锁链，如闪电般从她身上四散开来，将整个训练场紧紧环绕并扩散开来。
眨眼间莫秋水仿佛施展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华丽的场地魔法，令人惊叹不已。
「苏陆，怎么办……」
看台上，与苏陆一同观战的叶萱满脸忧虑地喊道。
眼前的场景确实让她有些惊慌失措，她不禁为洛汐月的处境感到担忧。
「我听我哥说那个叫莫秋水的学姐可是学年第六，在三年级的女生中的实力是仅次于宋柒雪学姐。」
面对叶萱的担忧，苏陆却异常淡定。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别担心。”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唬人伎俩。”
真正操控元素力实现有效的“场地魔法”可不是这个样子，这通常至少也是A级以上觉醒者才能掌握的技巧。
第218章 接连取胜
苏陆的话音刚落，训练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雷光。
只见莫秋水的身体周围，紫色的雷光如烟花般绽放，迅速汇聚成数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球状闪电。
这些球状闪电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跳跃、飞舞，展示着它们的力量和速度。
莫秋水站在雷光之中，她的长发被雷光映照得如同紫色火焰般燃烧。
她的手中雷光不断凝聚和释放，每一次释放都让球状闪电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洛汐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洛汐月却异常冷静。
洛汐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飞速袭来的球状闪电，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莫秋水的攻击方式和球状闪电的轨迹，然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这位雷系觉醒者学姐的实力，确实要比前天遇到的郭一鸣更强。
“仅此而已…”
洛汐月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她的声音尚未消散便轻轻闭上了双眼。
闭眼的刹那，奇迹般的景象出现了。
少女周身悬浮飘散的冰晶仿佛被施了魔法般迅速凝聚，转瞬间化作数把锋利的冰刃。
这些冰刃在空中悬浮，散发出刺骨的寒气，与莫秋水的雷光形成鲜明对比。
更令人观看的人们所惊叹的是尽管洛汐月始终闭着眼睛，她似乎能清晰感知到每把冰刃的空间位置。
她与这些冰刃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能够精准操控它们的移动和攻击。
当多个球状闪电以不同角度如流星般袭来时，洛汐月瞬间做出反应。
那些悬浮的冰刃仿佛被赋予生命，迅速迎向球状闪电，准确地拦截并抵挡住了它们的攻击。
这些看似脆弱的冰刃却能完全抵御住球状闪电爆炸产生的等离子流的猛烈轰击，看起来是相当令人难以置信。
冰刃在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冲击后，不仅毫发无损，表面还依旧光滑如镜。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莫秋水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六片长短不一的冰刃，它们此刻正环绕在洛汐月周围，仿佛是她的守护灵。
莫秋水突然意识到，这些冰刃凝聚着极高的冰元素强度，否则不可能轻松抵挡球状闪电的轰击。
洛汐月之所以保持不动，原因与她第一次与郭一鸣对决时的想法一致——她希望通过正面硬碰硬的方式，以纯元素力战胜对手。
悬浮在洛汐月身边的六片冰刃也是她最近这段时间努力的成果。
它们不只是普通的冰刃，更是洛汐月对冰元素掌控能力的极致展现。
「啧……还没完！」
莫秋水的情绪被彻底激发，这并非出于无能的愤怒，而是对洛汐月实力的新认识，以及内心深处斗志的点燃。
此刻雷电锁链依旧牢牢控制着场地，紫色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紧紧笼罩着原地不动的洛汐月，仿佛要将她完全困住，限制她闪躲行动。
莫秋水放弃使用擅长的远程战技，她迅速迈开步伐，加速前行，脚底仿佛与雷光融为一体，速度之快令人震惊。
转瞬间她如同闪电般冲到洛汐月前方不过十余米，双手高举由雷灵幻化而成的雷霆巨锤，毫不留情地砸向洛汐月。
（喔——！）
这一幕让观众们不禁发出阵阵惊叹和呼喊。
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人们的情绪随着这场激战而起伏。
叶萱也被这紧张刺激的场景吸引，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洛汐月，尽管苏陆一再安慰她不必担心，但她的心依旧无法平静，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洛汐月是她最亲密的朋友，看到朋友身处险境，她怎能不担忧。
在这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洛汐月突然睁开双眼，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对眼前的局势了然于胸。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紧接着只见原本围绕在她身边旋转的六片冰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流星般疾驰而出，直奔那由雷电锁链交织而成的网。
只听“咔咔咔”几声脆响，冰刃与雷电锁链相交，瞬间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电网撕裂开来。
洛汐月的行动并未就此停止，她左手猛地抬起，一股强大的冰元素力量如汹涌的波涛般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把修长的冰剑。
就在下一刻，只见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刃与雷霆巨锤猛然相撞，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开来一般。
这看似势均力敌的一击，仅仅持续了不过半秒钟，雷霆巨锤就如同被击碎的瓷器一样，瞬间化为无数道消散的电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莫秋水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袭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并向后退去。
手中原本紧握的雷霆巨锤，由于元素之间的剧烈碰撞，已经无法维持其稳定的形态，如同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迅速地消散开来。
反观洛汐月手中的修长冰剑却依然完好无损，闪烁着寒光。
但她并没有乘胜追击的继续用冰刃挥砍过去，而是灵活地改变了攻击方式，将冰刃横向一扫如同一股凌厉的寒风，以惊人的速度将场地上的所有雷电锁链都齐刷刷地切割断裂。
那些原本缠绕在四周的雷电锁链，在冰刃的切割下纷纷化为一道道消散的紫色电光，如同烟花般在空中绽放，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糟了！」
莫秋水心中暗叫一声，她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纯粹是因为实力上的差距而落败。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就在莫秋水惊愕之际，之前那六片高速飞行的冰刃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一般，迅速飞到了洛汐月的身边。
它们在空中巧妙地拼接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另一把更短的冰刃。
此时的洛汐月，双手各持一把冰刃，一长一短，相互映衬。
她的长发随风飘散，仿佛战场上的冰之女武神降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莫秋水紧咬着嘴唇，心中充满了不甘。
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洛汐月，不肯轻易放弃。
尽管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耗尽，但她仍然决定用尽最后一丝元素力做抵抗。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元素力汇聚于掌心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只见一道耀眼的紫色雷光从她手中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雷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洛汐月劈去。
洛汐月见状，她双剑舞动使出十字斩，两把冰剑先后斩在冒着紫色电光的雷刃，并且斩击的位置恰到好处地落在这把并不稳定的雷刃强度薄弱位置。
刹那间冰与雷在空中交汇，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色的雷光与白色的冰芒相互碰撞、交织，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
不过，这场剑术对决的结果却在转瞬之间揭晓。
洛汐月的第一把冰刃如同闪电般迅捷，轻易地斩断了莫秋水的雷刃。
紧接着第二把较短的冰刃宛如流星划过夜空，直直地朝莫秋水的鼻尖飞驰而去，最终在距离她鼻尖仅几厘米处骤然停住。
莫秋水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的身体因恐惧而轻微颤抖。
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的情景。
“学姐，结束了。”
洛汐月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莫秋水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如纸，她的双腿仿佛失去了力量，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无法发声。
最终她缓缓地垂下头，低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是我输了…」
在莫秋水认输后，洛汐月手中的两把冰刃如同雪花般，在一刹那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晶，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只留下莫秋水一人孤独地跪在地上。
训练馆内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喧闹声。
观众们对这场精彩绝伦的剑术对决赞不绝口，他们为洛汐月的胜利而欢声雷动。
由于这次的观众人数比上次更多，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烈和激动。
「好精彩！」
「汐月也太厉害了！」
叶萱已经激动的站起来并不由自主的发表感叹。
“我说了要信任她。”
苏陆对这个结果倒是预料之中，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看法。
第219章 最后的挑战者
下周二的夜晚，高年级训练馆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里即将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内部对抗赛，这场比赛将决定一个备受争议的挑战者联赛名额的归属。
站在训练场上的两人，一个是三年级当中排名第二的徐寒，另一个则是近几天声名鹊起的洛汐月。
两人相隔数米，彼此对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整个训练馆都被这紧张的氛围所笼罩。
观众们也都屏息凝神，期待着比赛的开始。
洛汐月心中暗自思忖，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防守反击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速战速决。这并非是因为她惧怕徐寒的实力，事实上，昨天宋柒雪已经将徐寒的各种情报详细地告诉了她，她对这场比赛充满了信心。
真正让洛汐月改变策略的原因是看台上的人群中有一个特别的身影——军方第一战区的沈雨瞳。
本来报名参加挑战者联赛这件事，她就没有告诉沈雨瞳，结果却因为之前的两场内部对抗比赛被网络直播，导致她一夜成名。
沈雨瞳也是特意抽出空闲的补休时间坐飞机赶来观看这场比赛。
如今沈雨瞳特意赶来观看现场比赛，洛汐月自然不能让她失望。
「我说苏陆，你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情有多欠揍么？」
沈雨瞳的左手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缓缓地落在了苏陆的右边肩膀上。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平静如水，但其中却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不过沈雨瞳的目光却并未从场地上的洛汐月身上移开，仿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训练场上的少女身影所吸引。
“我这是信任汐月。”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那个叫徐寒的三年级生是什么来头，什么水平的实力，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沈雨瞳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有些好奇。
毕竟她自己曾经也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对于学院里的一些知名人物应该不会毫无印象。
苏陆对徐寒的情况其实也了解的不多。
“他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三大股东徐家的三少爷，实力的话是学年排名第二。”
他只能将叶城和宋柒雪告知的情报信息做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沈雨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徐寒那一边离得近坐着的一群人看起来都颇为成熟，而且还有个别面孔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那些人就是徐寒的亲友团，他们也是特意前来观看这场比赛的。
“要是汐月给那些人给打脸的太狠惹出事，你可要帮忙摆平。”
「没事，只要没出人命和搞残废瘫痪，一切好说。」
沈雨瞳的目光终于从场地上收了回来，转而落在了苏陆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她并不希望这场比赛闹出太大的动静。
因为这仅仅是一场内部的比赛，没必要搞得太过激烈。
“我开玩笑的哈，汐月也不会乱来的。”
苏陆连忙补充道，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他对洛汐月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有时候这丫头性格上有些固执，但也不至于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苏陆的话音刚落，训练场上的气氛却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也就在这一刻，裁判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赛场上空炸响。
（比赛开始！）
这四个字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话音刚落，原本还稍显沉静的赛场瞬间被点燃，观众们的呐喊声、助威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在这喧闹的氛围背景下，训练场上的一个少女身影却如闪电般迅速启动，那便是洛汐月。
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冲向徐寒，选择速攻策略也是令人吃惊。
在众多观众的惊呼声中，洛汐月的身影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空气，直直地朝着徐寒疾驰而去。
她的步伐轻盈而矫健，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带动着她的身体如同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高速地向前飞驰。
而在她的身后的六片浮空冰刃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紧紧跟随在她的身旁。
其中一半冰刃以多角度、多方向的方式在附近环绕游弋，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而另一半冰刃则在洛汐月的手中迅速拼接组合，眨眼间便化为了一把修长而锋利的冰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反应。
「好快！」
徐寒心中暗自惊叹。
他原本以为按照之前郭一鸣和莫秋水的战斗风格，洛汐月应该会选择在原地防守，等待自己的进攻，然后再伺机反击。
可没想到此刻的洛汐月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她竟然是想要与自己展开近距离的白刃战。
他的脚底突然涌起一股寒气，瞬间凝结成一道厚实的冰墙。
这道冰墙迅速升起，将他与洛汐月隔开，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同时徐寒毫不犹豫地向后猛退一大步，与洛汐月拉开一段距离。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显然是有经验和提前的战术应对准备。
与此同时，徐寒立刻调动体内的冰元素，将其汇聚到手中。
只见他双手一挥，冰元素如同一股洪流般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支支锋利的冰箭。
这些冰箭闪烁着寒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徐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被冰墙遮挡洛汐月的方向，凝聚的几十只冰箭蓄势待发。
正如徐寒所预料的那样，那道看似坚固的冰墙在洛汐月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只见她手中的冰刃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仅仅挥舞了两刀，那宽厚的冰墙就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地切割斩碎。
冰墙的碎片四处飞溅，而洛汐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迅速穿过冰墙的残骸，直逼徐寒而来。
面对洛汐月如此迅猛的攻势，徐寒并没有惊慌失措。
徐寒姑且是觉得洛汐月只是空有一身力量，可却没有太充足的经验。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220章 震惊众人
在洛汐月即将逼近他的时候，徐寒猛地一挥手，手中的冰箭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这些冰箭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大网将洛汐月笼罩其中。
但是洛汐月的反应同样迅速。
她操控伴随着三片冰刃在空中飞速旋转，眨眼间便拼接组合成一个三角星的盾。
这个三角星盾浮空旋转还闪烁着耀眼的幽蓝光辉，展现着高强度的防御能力。
徐寒的冰屑箭雨狠狠地撞击在盾上，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但却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洛汐月并未因寒冰箭雨的袭击而停止行动，她一边用冰盾抵御箭雨，一边迅速向徐寒的方向投掷出几枚冰锥。
这些冰锥如闪电般飞驰，可也没能够直接命中目标。
凝聚冰元素的冰锥在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便在地面迅速生长出一朵朵巨大的冰花，看起来像是十分用心雕塑的冰花，散开的花朵将整个场地覆盖在一片寒冷的气息之中。
这场看似简单的交锋，实际上却蕴含了大量的信息给懂行的人知晓。
洛汐月不仅展示了自己对冰元素的熟练又精确的掌控能力，更使整个场地的气氛变得更加寒冷。
更是给作为对手的徐寒直接体会到巨大的压力。
在一旁观战的莫秋水，作为前两天才被洛汐月击败的她，此刻正作为观众观看这场内部对抗赛。
当她看到徐寒手中凝聚起冰之矛时，立刻做出了判断。
「徐寒看样子被逼急了，他打算使用对付宋柒雪的招式。」
在过去的训练中，众人都见证了徐寒射出的巨大冰之矛与宋柒雪释放的冰蛟之间的激烈对抗。
两者的力量几乎不相上下，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虽然最终结果还是多次惜败给宋柒雪。
“你是说洛学妹拥有宋柒雪那样的实力？”
在她旁边一位精英1班的同学惊讶地问道。
「可能吧，甚至可能更强……」
莫秋水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莫秋水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洛汐月对元素力的操控熟练度极高。
尽管徐寒的这一招看似威力巨大，但她并不认为这一招能对洛汐月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在上一次的比赛中，莫秋水虽然在力量强度上没有明显被压制，但在元素力的掌控方面，她与洛汐月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这意味着洛汐月一直在有意地抑制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她真正的水平。
就在她们交谈的瞬间，徐寒双手紧握着巨大的冰之矛就刺向不远处的少女。
这一幕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大部分现场观看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大多数人认为洛汐月会选择闪躲以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毕竟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直接硬扛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觉得洛汐月可能会像上一次与莫秋水的雷霆巨锤对格时一样，选择用凝聚的冰剑来进行一次硬碰硬的对抗。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除苏陆之外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这一瞬间，洛汐月的漆黑瞳孔突然闪过一丝短暂的冰蓝色光，仿佛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激发。
与此同时她抬起的左手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闪烁出冰蓝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精美的纹身一般，在她的手上迅速蔓延。
这其实是洛汐月在有限度地解放自己的力量，但即便是这一瞬间的爆发，也足以产生巨大的威力。
只见徐寒刺向洛汐月的冰之矛在即将触及少女抬起的左手时，仿佛遇到了一股无形的空气墙，被硬生生地阻挡住了。
那冰之矛的尖端在距离洛汐月的左手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就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粉碎。”
少女一声低语的半秒钟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展现在眼前——整个冰之矛仿佛突然失去了支撑，瞬间崩解成无数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那些原本在空中飘散的冰晶似乎受到吸引或者操控的重新汇聚于洛汐月掌心，迅速凝结成一把锋利的冰刃。
「这怎么可能？！」
徐寒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未曾料到自己全力的一击会被洛汐月如此轻松地化解，甚至被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完全是超出认知的事情。
可也正是他短时间愣住所露出的破绽就已经决定了战斗的胜负。
等徐寒回过神时，少女手中的冰刃如闪电般迅捷，精准地架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这一幕与莫秋水的结局惊人相似，甚至更为迅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之间，紧张得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但这一切并非洛汐月本意。
她本不打算轻易释放自己体内隐藏的力量，然而比赛开始前苏陆的建议在她耳边回响。
（汐月，最后一场就不要过于克制了，尝试我们训练时的技巧，尽快结束战斗，好好休息）
正是这苏陆随口一提的话才促使洛汐月在关键时刻做出速战速决的判断。
所以她才不再保留施展训练时的技巧，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战斗。
苏陆所指的技巧是通过反复的尝试在短时间内激活她体内的光子核心发生共鸣。
这种共鸣可以使她在战斗中更加隐蔽，不易被敌人察觉，且能增强攻击效果。
从而不仅提高了战斗效率，还能间接减少元素力的消耗。
简单说就是一种并非全方位的能力解放，只是临时解除封印来短暂获取力量。
不过苏陆真正目的也是为了迅速结束这场名额争夺战。
因此他还建议洛汐月在适当的时机发动一次决定性的强力攻击来一招定胜负。
洛汐月也不负众望的成功击败了对手，虽然跟她过去所面对过的那些高阶灾变兽比起来也是没有多少含金量。
“学长，你输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徐寒望着眼前的洛汐月，他心中不禁涌起钦佩之情。
「你干得很漂亮。」
他坦率的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这是他对洛汐月的坦率夸赞，因为她所展示的力量确实既华丽又有效。
「难怪顾家会如此关注她，看来确实不简单……军方第一战区支持的天才，顾家看来是想攀上沈家的关系…」
徐寒目送洛汐月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
他提到的顾家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第二大股东，而顾家的直系继承人顾云枫又恰好与洛汐月是同年级的学生，只是不同班。
在学院内部对抗赛的最后一场中，洛汐月面对的挑战者是实力最强的徐寒。
原本大多数人期待着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对决，但结果却出人意料。
这场比赛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分出了胜负，这完全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因此本应充满欢呼声的赛场此刻异常安静，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洛汐月离开比赛的训练场地，迟到的欢呼声、震惊声和喧闹声才如潮水般涌来。
第221章 打破质疑
洛汐月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她无视了教师和其他学生的阻拦，径直向前走去，甚至没有停下接受采访。
只见她轻盈地一跃而起，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轻松地跳到了看台上，然后像一阵风一样飞奔到苏陆和沈雨瞳身旁。
「雨瞳姐姐，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洛汐月满脸期待地看着沈雨瞳，一双漆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两颗明亮的星星。
“当然没有，你简直太给我长脸了！”
沈雨瞳是喜笑颜开毫不犹豫地给了洛汐月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发出一阵自然而爽朗的笑声。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啦，全靠苏陆哥哥帮我训练。”
洛汐月谦虚地说道。
其实这只是她的自谦之词罢了。
事实上她本身就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只是在早期还不懂得如何运用，一开始确实是苏陆给予了她更多的指导和训练。
但如今大半年过去，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逐渐掌握了运用自身力量的方法，并且养成独立修行的习惯。
对此苏陆自己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摆烂的样子，不过这只是相对于洛汐月过度的积极而言。
“好好好，你们都好，苏陆也出了不少力，干得不错。”
沈雨瞳的赞扬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真心实意，多少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但苏陆对此毫不在意。
因为他并不认为自己对洛汐月的帮助有多大。
倒不如说洛汐月现在简直就是小说里天命之女的剧本。
「对了，苏陆哥哥你之前说今晚还有活动，是什么呀？」
洛汐月突然想起了苏陆让她不要浪费时间，尽快结束比赛的原因，于是好奇地问道。
“走，你雨瞳姐说要带我们去吃烧烤庆祝。”
苏陆笑着回答道。
真实情况来说这是苏陆专门为了迎接从外地坐飞机赶来的沈雨瞳而安排的，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巧妙地借沈雨瞳之口说了出来。
说完苏陆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发。
尤其是右边额前那一小撮白色的发丝，更是让他忍不住多揉搓了两下，那触感依旧是那么的舒适和顺滑。
洛汐月完全无视周围人的目光，她像只温顺乖巧的小猫一样尽情地享受着苏陆的抚摸。
“咳咳。”
这一幕被一旁的沈雨瞳看在眼里，她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试图打断他们。
“喂喂喂，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俩就别这么腻歪了。”
沈雨瞳的咳嗽声成功让洛汐月回过神来，她脸色羞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围。
「咦，小叶怎么不在，她去哪了？」
洛汐月突然想起了叶萱的去向于是又转头问苏陆。
“哦，她在下面。”
苏陆微笑着回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楼下的方向。
洛汐月顺着苏陆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叶萱，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和宋柒雪坐一块。
此时的叶萱正面对着她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不停地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在旁边的宋柒雪倒是平静得多，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模样。
“叫上她和学姐一起去吧。”
苏陆似乎看穿了洛汐月的心思，直接主动帮她说道。
现在宋柒雪也算是洛汐月第二个交心的好朋友，算是亲友团的一员了，自然会一起叫上。
此刻与洛汐月那边轻松愉快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徐寒那边的情况显得有些不协调。
特别是徐寒一离开训练场地，他便立刻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各种质疑声此起彼伏。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肯定有资格，所以故意不认真地卖人情给那个小姑娘？”
这是在质疑他不认真，没有用真正的全力，实际上了解徐寒实力的都看得出来至少也是用了九成五以上的本事。
“难道徐寒你也像郭一鸣那个被裤裆支配脑袋的蠢货一样，对她动心了吗？”
这是质疑他也和郭一鸣一样看上洛汐月就故意放水输掉。
“即便不是挑战者联赛的正赛，你也不能这么随意地输掉比赛，这太丢脸了！”
这是质疑徐寒不想再正赛开始前暴露太多实力才表现的太过保守。
与家族亲友团的诸多质疑和指责相比，徐寒的心态要豁达得多。
他认为败给一位出身军方的天才少女并非什么可耻之事，毕竟对方的实力确实是无可争议的卓越级表现。
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并未亲身体验过比赛的压力，自然无法理解洛汐月展现的是超乎认知的力量。
而且仅仅为了维护家族的所谓面子，就为自己寻找失败的借口，这种行为在徐寒看来，实在有些荒谬可笑。
就在徐寒思绪纷飞之际，他突然又想起了大哥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你如果想在今年的挑战者联赛中夺得第一名，我可以帮你，只要……）
其中提到了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身力量的方法，但前提是需要对身体进行严格的测试。
徐寒心里清楚这种所谓的“短时间内超越自身的力量”，实际上就是指能力增幅药物，除了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提高外，人体的运动性能和神经反应等也会得到短暂的提高。
可他深知这种药物虽然能带来一时的强大，但是可能会产生药物依赖性，还让人逐渐丧失自我，最终沦为“野兽”。
回想起大哥和二哥都有服药的经历，徐寒也是不禁感慨万千。
「我绝不会像大哥和二哥那样，被药物所控制，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
因此他又在心中默念。
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仅彻底消除了学院里绝大多数人对洛汐月实力的怀疑，更证明这位被誉为新生代的天才少女绝非虚名。
「看来沈龙精心秘密培养的这个年轻人要比想象中的厉害不少。」
在训练馆的高处，学院长艾德·克里斯菲尔皱着眉头低声感叹。
「莲娜，你怎么看？」
然后他又侧过身靠着护栏对一米外目光凝重的女副院长问道。
“她似乎确实要比宋家的大小姐更有天赋，不过还有待观察吧。”
女副院长叫莲娜·希尔达，别看起来她也很年轻得像二十多岁的女生，因为是觉醒者更缓慢衰老的原因，实则已经是四十六岁了。
「我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叫洛汐月的小姑娘有没有和一个人有点像？」
艾德放低语气有些故意的诱导性说道。
“像谁？”
「十年前差点把一座城都给拆了的那位。」
其实莲娜已经心中有猜到艾德想要自己说出的人，可她认为这不可能，因为答案太难以置信。
“你是说……那个疯女人？”
“确定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副院长脸上表情表现得十分的震惊。
「呵呵，就当是说笑的吧。」
“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
「万一呢？」
“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当面去问她算了。”
莲娜觉得艾德的想法属实是异想天开。
「鬼知道这唐家大小姐会什么时候从侵蚀区里出来。」
艾德也是摊手无奈的轻叹。
他们所言的疯女人本名叫唐芷柔，出身于觉醒者家族的唐家这个名门。
此外她不仅是联邦十柱之一，也是联邦唯一的S级冰系觉醒者。
据传唐芷柔进入侵蚀区是要勘察毁灭级灾变兽踪迹，也有的说她单纯是厌恶联邦跑去没人的地方隐居。
至于她的真正目的，除了极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原因。
其能力更是联邦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实力是压过艾德一头，因此她还被誉为“冰之女皇”。
第222章 冰之女皇
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横扫了全联邦的边境地区。
灾变兽潮如洪水般汹涌袭来让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十几只毁灭级和灾厄级的灾变兽在各个方向肆虐，给联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场浩劫导致联邦损失惨重，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难以估量。
无数的城市被摧毁，农田被践踏，基础设施瘫痪，社会秩序陷入混乱。
联邦政府不得不让出总计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作为新战略缓冲区域的代价。
但在联邦最南部地区的情况却相对较好。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唐芷柔这位S级冰系觉醒者。
她以“冰之女皇”的名号闻名于世，这个称号并非徒有虚名，而是她用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赢得的。
唐芷柔的实力堪称恐怖，她所掌握的冰系能力在战斗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灾变兽潮肆虐之际，她挺身而出与毁灭级灾变兽展开了殊死搏斗。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如同寒冬降临，冰冷的寒气瞬间将敌人冻结。
在众多辉煌的战绩中，尤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十年前的防御反击战。
当时毁灭级的灾变兽入侵了澜海市，并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唐芷柔毫不畏惧地迎敌而上，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她最终成功地将这只灾变兽斩杀。
而这场胜利的战利品，便是公开已知的两块光子核心碎片中的一块。
正是因为有了这块光子核心的加持，唐芷柔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成为了联邦中数一数二的强者。
她的存在不仅为南部地区的人们带来了希望，也让整个联邦对战胜灾变兽恢复了一些信心。
在过去的澜海市实际上应该被称为澜海镇。
这个小镇在近十年间经历了惊人的发展，如今已经崛起成为一个备受瞩目的海滨旅游城市。
澜海镇拥有独特的环形海湾地形，这种特殊的地理条件在抵御灾变兽的入侵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唐芷柔便是利用了这一优势，在通往广阔大海的海湾狭窄通道处直接升起冰川，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当时唐芷柔竟然选择独自一人迎战了两只被后世称为「利维坦」的毁灭级灾变兽。
这里的「利维坦」并非仅仅因为它们的外形和过去文化中相似，而是结合了它们所散发出的恐惧以及造成的巨大破坏而得名。
这两只利维坦体型庞大无比，长达上百米，身上覆盖着翼膜，使它们能够像飞鱼一样跃出海面，在空中滑翔。
尽管它们没有龙那样锋利的爪子，却拥有足以摧毁一座城的力量。
它们的口中不仅能喷射出雷电，还可以引发海啸和飓风，可谓是集风、电、水三种属性于一身，无疑是顶级的灾变兽之一。
在十年前那场大规模的灾变兽入侵事件中，这两只毁灭级给联邦的临海地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和灾难。
这两条“利维坦”海怪虽然都属于同一种类，但它们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些明显的区别。
其中一个区别就是它们眼睛的颜色，一条是青色的，另一条则是红色的。
不仅如此，它们的体型也有所不同，青眼的“利维坦”相对较小，体型比红眼“利维坦”要小大约五分之一。
此外这两条海怪所喷射出的闪电颜色也各不相同。
青眼“利维坦”喷射出的闪电呈现出蓝色，而红眼“利维坦”则喷射出红色的闪电。
关于青眼“利维坦”，目前已经有了不少具体的调查报告。
根据这些报告，人们发现它经常在海沟和大深度海坡附近频繁活动，而且记录到的数据显示它的数量显然不止一只。
因此有人将这种青眼的“利维坦”具体分类并命名为「深渊种利维坦」。
相比之下，红眼“利维坦”就显得更加神秘了，关于它的唯一记录，便是十年前的那次入侵事件。
当时它喷射出的红色闪电时通体皮肤上也会显露出红色电弧，并经过研究这种红色闪电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等离子态的高温火焰。
基于这个发现，人们将它命名为「红莲种利维坦」。
那次入侵事件中有一段任务记录仪拍摄下来的视频在觉醒者内部广泛传播。
这段视频至今仍然让很多人印象深刻，在视频中唐芷柔释放出高强度的冰元素，这些冰元素迅速汇聚成一支又一支巨大的冰之矛，然后准确无误地将体型更小的「深渊种利维坦」钉死在海湾通道旁的冰面上。
在激烈的交锋中，唐芷柔不仅成功地将深渊种利维坦斩杀，还给予了体型更为庞大的红莲种利维坦重创，迫使它不得不潜入深海之中，狼狈逃窜。
正是因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唐芷柔声名大噪，各种荣誉和头衔纷至沓来。
其中最为人所熟知的便是“冰之女皇”这个称号，但在澜海市或澜海镇的居民们心中，他们更愿意用“澜海守护者”这个朴素而亲切的名号来称呼她。
自那一战后，唐芷柔在澜海市的地位扶摇直上，几乎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领袖。
在市长选举中，她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民众的支持，可惜的是她对政治官场毫无兴趣，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一职位。
尽管如此，唐芷柔在某种程度上仍然扮演着“荣誉市长”的角色。
只要是在澜海市，她的话语极具分量，无人敢不听从。
就连现任的市长也时常与她保持联系，并非是要虚心请教意见，而是希望她这位S级觉醒者来为自己站台撑腰以推行政策。
不过唐芷柔几乎都是拒绝的，此外她并非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澜海市。
实际上在过去的这十年里，她在其他城市度过的时间加起来甚至比在澜海市还要长。
尤其是经常在第十九和二十联合州附近的侵蚀区内活动，这里的环境异常恶劣，充满了各种危险和未知。
而此时此刻，唐芷柔正独自一人行走在第十九和第二十联合州交界处的侵蚀区边缘附近，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渺小。
唐芷柔所处的具体位置是站在一座十年前就被灾变兽所毁灭的城市废墟之上。
这座城市曾经繁华一时，但如今却只剩下残垣断壁和破败不堪的建筑。
唐芷柔静静地站在废墟中，仿佛在感受着这座城市昔日的辉煌与如今的凄凉。
第223章 难以释怀的往事
在她周围一群未知种类的龙隼家族的重锤级灾变兽在天空中徘徊。
这些灾变兽体型庞大，展开的翅膀长达十几米，它们的存在为整个区域笼罩了一层压抑和恐怖的气氛。
尽管这些龙隼在空中盘旋，却没有一只敢于向唐芷柔发起攻击，它们似乎对她怀有明显的畏惧。
这些龙隼并非那些性格温和、通常在夏末秋初聚集活动的青翼龙隼。
它们是更为凶猛和危险的重锤级灾变兽，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
然而，此刻它们对唐芷柔表现出了异常的谨慎，这不禁让人好奇，唐芷柔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使得这几只龙隼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因为在唐芷柔的身旁还有一具被冻结且尚未完全融化的大型灾变兽尸体。
这具尸体显然是唐芷柔的杰作，而这或许就是龙隼们不敢对她发起攻击的原因。
与其挑战一个能够轻易杀死领主级灾变兽的对手，龙隼们更倾向于去吃掉那些尸体。
它们在等待唐芷柔离开以便享用那具被冻结的灾变兽尸体。
唐芷柔身着一件长风衣，风衣的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还戴着一副防风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她的脑后梳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如丝般的棕色头发在风中自由飘扬。
龙隼们见她迟迟不离开，误以为她是在守护自己的猎物，随后也就直接飞向了远处，连想去抢食的欲望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微微抬头，目光远眺的望向远处天空中两个飞行的黑点。
（突突突——）
仔细聆听，还能听到一阵微弱的机械噪音，好似旋翼高速转动时发出的声响。
那实际上是正在侵蚀区边境附近、电磁干扰较低区域执行日常巡逻调查任务的直升机编队。
根据直升机的飞行轨迹，它们肯定会从唐芷柔所在的位置上空飞过。
于是唐芷柔终于迈动停下许久的脚步，走到一栋倾倒的建筑高处后停下，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它们的到来。
不远处的两架直升机编队很快就抵达附近上空。
「等等，好像下面有人？！」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飞行员突然惊叫起来。
「好像还是个女的。」
他通过光电摄像机拉近镜头，仔细观察下方的情况，当他看清那个身影时，不禁有些吃惊地喊了出来。
“多半又是不听命令，私自出城跑到这里来的拾荒者吧。”
主驾驶座的飞行员倒是并不在意，好似早就见识过一样。
这座被毁灭的城市位于侵蚀区的边缘地带，尽管这里的侵蚀辐射强度相对较低，许多地方的检测数值甚至不足1%，但仍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
正因如此，这里吸引了许多拾荒者前来，他们希望能在这里收集到一些因灾变兽入侵而未能带走、但仍有价值的物品。
「大白天都敢来拾荒？」
副驾驶座飞行员有些疑惑地通过机载摄像机放大观察下方穿着风衣、戴着防风镜的女性身影。
“这胆子确实也有点太大了。”
“算了，按照规定还是带回去吧。”
「了解。」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联邦西域岩城这座超级要塞内，作为防御指挥官的冯启缓缓推开一扇门，走进了接待室。
「嗨，好久不见，冯叔叔。」
唐芷柔一见到冯启，立刻像见到老朋友一样，露出了轻松欢快的笑容。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摘下了戴着的防风镜，露出了那张年轻而精致的面容。
她安静端庄地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宛如一位淑女。
面对唐芷柔如此热情的招呼，冯启却只是默默叹了口气，侧过身看向带自己过来的下属，并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下属心领神会，悄然退出招待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冯启这才转过身迈步走到桌前，抽出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发现两人的桌前都已经准备好了茶具，而且茶杯里也已经倒好了茶水。
「冯叔叔，你是不是没想到我回来了？」
唐芷柔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臭丫头，瞎叫什么叔叔？”
冯启有些不满地嘟囔着，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唐芷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实际上冯启与唐芷柔之间的年龄差距并不大，远未到需要用“叔叔”这样的辈分来称呼的程度。
「嘻嘻，习惯了嘛。」
唐芷柔一脸笑容的回答道。
那笑容纯真而又灿烂，完全与她在外人面前展现出的严肃高冷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叫老苏他们？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整天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撒娇都听得快让我耳朵起茧子。”
冯启见状忍不住调侃道。
他本是随口一说，并无什么意思，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也立刻察觉到唐芷柔的情绪变化。
只见唐芷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原本明亮的眼睛也黯淡了许多。
「…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沉默片刻后，唐芷柔缓缓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但其中蕴含的悲伤却如千斤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冯启心头一紧，他当然知道唐芷柔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那些曾经与他们一同度过青春岁月的伙伴们，如今都已离他们而去。
“你该不会又去……？”
冯启的话语突然止住，他实在不忍心把那个词说出口。
但即使他没有说完，唐芷柔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冯启见状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唐芷柔一直没有放下过去，始终在追寻着那些已经逝去的人，还在被过去所发生的事所束缚。
“放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不可能了。”
冯启轻声说道，他的话语中既有劝解，也有无奈。
「我知道。」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又小声地说道。
“如果他和弟妹还活着，这些年他俩早就回来了，也不可能不联系你和我。”
冯启心中一阵酸楚，他也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拿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当冯启准备转换话题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坐在对面的唐芷柔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至少我要找到他们的遗物，还有帮他们报仇。」
唐芷柔想要杀死当年入侵第二十联合州的数只毁灭级灾变兽，但近些年一直没有再找到什么踪迹。
冯启看着唐芷柔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他知道唐芷柔一直对这件事念念不忘，时至今日也无法释怀，但他又何尝不是。
“你还不如去找那孩子…”
冯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至少他活着的可能性比他父母高得多。”
「是啊，那孩子若是还活着长大，现在也成年了吧？」
唐芷柔听后微微一愣，然后又点了点头的感慨道。
实际上那对失踪夫妻的遗孤寻找中就包括冯启和唐芷柔在内的一些人，并非没有努力尝试过去寻找孩子的下落。
然而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逐渐降低，渐渐地除了少数人外几乎没有人再去关心后续了。
他们这些年当然也不可能找得到，因为他是十年前就被泰纳海姆所带走到一号实验室了。
第224章 附带麻烦
关于挑战者联赛向不满一学年的洛汐月提供一个名额的决定，在学院内引起了巨大反响。
随着一共三场内部对抗赛的结束，洛汐月以三比零的压倒性优势击败三学年排名第二的徐寒，这场争议也随之消散。
在三场比赛中，洛汐月展现了超乎想象的压制力，彻底把挑战者都打服气了。
她的表现不仅让观众惊叹，也使那些原本对她持怀疑态度的人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确实名副其实。
如今洛汐月已成为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名人，她的名字在校园内广为流传。
随之而来的是众多希望与她接触的人，其中包括许多来自不同年级的精英1班的名门贵族子女。
他们被洛汐月的才华和魅力所吸引，纷纷主动示好，甚至有些人受家族之命，试图与她建立联系。
不过这也给一直陪伴在洛汐月身边的苏陆带来了不少困扰。
由于洛汐月的极高人气，苏陆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许多人开始质疑他是否有资格与洛汐月在一起，甚至有传言称苏陆和洛汐月并非情侣关系，而是军方第一战区沈家派来监视和保护她的人。
这样的传闻在学院内迅速传播使苏陆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尽管他和洛汐月之间的关系并非外界所猜测的那样，但面对众人的质疑和流言蜚语，他也感到有些无奈。
对于这些传闻，苏陆倒是毫不在意，完全不理会外界的眼光和看法，依旧我行我素。
然而沈雨瞳却并非如此，她对这些流言蜚语相当敏感。
作为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沈雨瞳自然享有较高的声誉和影响力。
她之所以想要以老学姐的身份帮助苏陆，不仅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交情，更是因为她对这些不实传言感到愤慨。
（苏陆竟然真的和军方沈家有关系……）
（否则，沈雨瞳学姐为什么要帮助一个精英2班的落后生？）
（你们没听说过沈家的亲卫队吗，说不定苏陆就是沈家培养的“私兵”之一呢……）
（还有，据说……）
这些评论出现在觉醒者学院的论坛上，针对的是沈雨瞳用自己的认证账号发布的一篇支持苏陆的帖子。
这篇帖子的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质疑的声音如潮水般汹涌，但在沈雨瞳发声后，迅速衰减了一大半。
因为沈雨瞳在当年也算是个名人，尤其是对于那些即将毕业的学生来说，她更是备受尊敬。
她的这一举动无疑给那些传播流言蜚语的人一个有力的回击，同时也让更多人开始重新审视苏陆这个人。
「怎么样，我一出马就解决了问题。」
沈雨瞳得意地收起苏陆放下的手机，然后重新坐回在他对面，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苏陆快速浏览了一下那个阅读量和评论数都在不断攀升的热门帖子，心里不禁对沈雨瞳的能力暗暗称赞。
确实她帮助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让他是轻松了不少。
今天是沈雨瞳在海神市休假的最后一天，她特意在临走前帮助苏陆和洛汐月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啊。”
苏陆真诚地说道。
「我也是没想到真亏你能忍到现在也不吭声。」
沈雨瞳对苏陆的忍耐力表示出些许惊讶。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种事。”
苏陆淡淡地回应。
「要不是我闲来无事回校看看学弟学妹们，我都不知道你在学院里这么不受欢迎。」
沈雨瞳戏谑地说。
苏陆沉思片刻，似乎确实如此。
他在学院里的人际关系似乎并不理想，但他大致明白原因这可能与洛汐月有关。
“反正不是因为我太出风头，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上讲，我可都是相当低调。”
苏陆急忙解释，他不希望沈雨瞳误以为他是个喜欢炫耀的人。
“我先声明，我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
他再次强调自己在这事上并没有过错。
「看你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喜欢惹麻烦的。」
沈雨瞳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着苏陆，仿佛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两个月未见，她对苏陆的印象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变，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透露出一丝淡淡的颓废。
“你今天就结束休假了对吧，不打算再多待几天吗？”
苏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惋惜，他实在不明白沈雨瞳为何如此急切地要回去。
「夏季是我驻地那边灾变兽活动最频繁的季节，我不能扔下他们。」
沈雨瞳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她所言的当然是自己的亲卫队，同时也是沈家的“私兵”。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似乎对自己的职责有着清晰的认识。
“真是辛苦啊。”
苏陆轻叹一声。
他知道沈雨瞳的工作并不轻松，面对那些凶猛的灾变兽是需要付出许多努力和勇气。
「那两个月后的长假，你和汐月就回先河市到部队里帮我分担一下压力怎么样？」
沈雨瞳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个让苏陆不寒而栗的笑容。
苏陆心中一紧，他当然明白沈雨瞳的意思，但对这个请求他确实有些难以拒绝。
毕竟她才帮忙解决了一个烦人的事，此外在学院里的许多事也都是沈家出面帮忙处理。
“到时候再说吧。”
苏陆含糊其辞地回答，他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
「行，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们。」
沈雨瞳似乎并未察觉到苏陆的为难，她爽快地答应然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便站起身来。
「不说了，我一个小时后的飞机。」
沈雨瞳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
“我叫汐月一起送你去机场吧。”
「不用了，我要去的是军用机场，你们俩还是不要在首都军用机场露面比较好。」
苏陆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毕竟这里是首都军方司令部，可不是第一战区的地盘。
而且沈雨瞳作为沈龙的女儿是身份特殊，难免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
苏陆很清楚她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个敏感的地方，任何微小的动静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第225章 第一批增援
第十九联合州这个被人们称为联邦西域的地方，实际上在地图上的准确方位应该是西北方向。
这片广袤的荒漠地区散布着一座座坚固的要塞都市，它们宛如沙漠中的明珠点缀着这片荒芜之地。
而在这些要塞都市中岩城位于最西北的方位，这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矗立在灾变兽入侵的最前线，是抵御灾变兽的第一道防线。
自从母巢级沙虫入侵事件发生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尽管冯启指挥着岩城的将士们奋勇抵抗，并亲自出马击杀了一只灾厄级的沙虫，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迅速传遍了联邦首府，登上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给整个联邦带来了极大的信心和鼓舞。
但冯启本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丝毫的喜悦，相反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因为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岩城附近的侵蚀区边缘，沙虫的活动变得越来越频繁。
虽然这些沙虫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入侵，但它们频繁的袭扰却如同一场无休止的噩梦，让人不堪其扰。
不仅如此，岩城的探测系统也不断地发出警报，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全天候都能监测到异常的地下共振波。
这些异常的波动就像是沙虫在地下蠢蠢欲动的信号让人无法预测它们何时会发动真正的大规模袭击。
在这种持续的紧张氛围下，许多人都被消耗得精神萎靡、体力不支。
他们日夜坚守在岗位上，陷入长期的神经紧绷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
即使岩城有综合实战经验相当丰富的士兵，可在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下，他们心理防线也不可避免的发生逐渐崩溃。
作为防御指挥官的冯启也是深知当前局势的严峻性。
他多次向上级申请援助，希望海神市的决策者们能够尽快从其他战区调派兵力前来增援。
可是这一过程却异常缓慢，各种闭门会议接连不断，虽然每次都有承诺，但最终都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冯启的需求很明确，他需要的是 b 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
这并非是他看不起低级觉醒者，而是从实际情况出发考虑。
因为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低级觉醒者的丧命率实在太高，对整体防御力量的提升作用有限，尤其是他不想随便的牺牲年轻的低阶觉醒者，这种填线方式实在不人道。
然而要想征召到精英觉醒者并非易事。
尽管联邦西域的待遇并不算差，但这里毕竟是一线战场，面对灾变兽的威胁，所有觉醒者和普通军人都心知肚明——这里太危险了。
更重要的是觉醒者作为特权阶级，逃避抵御灾变兽的责任已经成为联邦无法忽视且无可争议的事实。
许多精英觉醒者背后的势力都颇为复杂，他们可不是仅仅凭借军方的征召令就能乖乖前来履行义务的。
尤其是首都海神市的名门子女，他们的调动更是难上加难。
毕竟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前线送死呢？
除非联邦政府能够提供足够诱人的利益，否则这几乎已经成为了贵族阶层的共识。
但好在即使面对如此令人绝望的黑暗未来局势，总会有那么一些心怀光明的人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就像此刻的岩城机场上，一架运输机正缓缓降落。
在机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这架运输机顺利地抵达了指定位置。
当运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后两列人陆续走出，他们携带着行李显然是计划在这里长期驻扎。
这些人的表情严肃、步伐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欢迎你们抵达岩城。」
关剑锋早已在此等候，面带微笑热情地迎上前去向新来的人们致以问候。
“你好，我是楚破军，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已经集结完毕。”
楚破军向前一步，主动与关剑锋握手，并自我介绍。
「老学长，好久不见。」
关剑锋望着楚破军眼中闪过惊喜迅速回应。
他们都是A级觉醒者中的佼佼者且都毕业于第一觉醒者学院。
楚破军比其他人早一届毕业，因此他们算是前辈与后辈的关系。
「非常感谢你们前来支援！」
关剑锋真诚地表示感谢。
“呵呵，这还得感谢冯上校愿意卖个人情给我们。”
队伍中有人笑着回应。
关剑锋这才意识到冯启之前提到考虑找沈龙帮忙，实际上是指派来的援军。
但是他也清楚不同战区之间的部队调动并不简单，即便是从其他战区调动，也需要向中央司令部提交申请，并且审批过程也需要时间。
这是第一批抵达岩城进行增援的觉醒者部队，虽然人数很少，但总好过没有，更何况还是精英。
关剑锋环视队伍，除了楚破军之外只有六人。
「咦，雨瞳学姐怎么没来？」
他不禁疑惑道。
并再次仔细观察仍未见到沈雨瞳的身影，于是好奇地小声询问。
「还是沈将军不让她…？」
他当然知道第17小队实际上是沈家的私兵，也是沈雨瞳的亲卫队。
但如今护卫对象缺席，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也不禁猜测会不会是沈龙不同意她来这边的前线。
“小姐她会单独前来，可能会比我们稍晚一些。”
楚破军还未开口，队伍中一位戴眼镜、看似柔弱的女孩却突然插话，似乎她的听觉异常敏锐听到了刚刚两人的交谈。
关剑锋原本并未太在意她的话，但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不禁对她产生了好奇。
「这位是……？」
关剑锋直接询问，语气中透露出对女孩身份的兴趣。
楚破军侧身看向黄清雅，用平静的语调介绍道。
“黄清雅，b级冰系能力者，同时也是电子系统设备方面的专家。”
关剑锋听后不禁低声赞叹。
「不愧是17小队的精英，果然和传闻里的一样。」
这样的人才正是冯启所需要的，而不仅仅是战斗型的觉醒者。
想到这里关剑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我们就不多说了，先带我们去基地看看吧？”
关剑锋明白的破军楚意思点头答应道。
「放心，一定让你们满意。」
第226章 前线基地
岩城的气候条件非常特殊，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风沙漫天导致能见度很低。
只有在夏季时才会出现比较多的晴朗多云等良好天气，此时空气中的沙尘浓度会因为降雨而降低到全年最低水平。
也正是在这个时间段岩城才会允许涡轮风扇动力的飞机进行起降。
因为其他时间由于能见度差以及沙尘可能被吸入发动机导致受损进而引发事故，所以被设立为禁航期。
特别是像岩城这样风沙天气极其恶劣的前线要塞城市，禁航期更是长达数月之久。
这使得岩城的对外交通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无论是人员输送还是物资补给都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这难得的航空恢复时间里岩城的机场就会变得异常繁忙。
无论是军用飞机还是民用客机都会频繁地起降。
这些飞机主要承担着人员输送和物资补给的任务为第十九联合州的各大要塞都市提供急需的支持。
有了航空力量的支援，原本仅靠一条轨道列车往第十九联合州运送军需品的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这不仅提高了运输效率，还确保了前线部队能够及时获得所需的物资和装备，对于维护岩城及周边地区的安全和稳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连战斗机都被从后方调过来了，现在前线的情况这么紧急？」
楚破军一脸惊讶地看着右侧远处那一排一排多达十几架的固定翼飞机，心中暗自感叹。
这些飞机整齐地停放在那里，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的强大与威严。
楚破军不禁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局势，竟然需要如此多的战斗机被紧急调往前线。
“那些「夜枭」编队大概是两天前抵达完毕的。”
关剑锋解释道。
“但我们这里能装下这个型号的机库要么不足，要么不够大。”
楚破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要容纳这么多先进的战斗机，确实需要相当规模的机库设施。
F-77“夜枭”攻击机，这可是海雾联邦空军现役的主力机型之一。
它主要用于对中大规模的灾变兽群进行扫荡式轰炸，其强大的火力和机动性，无疑是对抗灾变兽的一大利器。
而且，这种机型还做了防辐射处理和抗干扰设计，这意味着所有的“夜枭”都可以顶着侵蚀辐射的影响，在侵蚀区内飞行一段时间。
这对于执行任务来说，无疑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楚破军看着那些停放在露天的战斗机，有些担忧地问道。
关剑锋无奈地笑了笑，回答说。
“目前我们正在搭棚子做临时处理，至少不能让这些飞机就这么被风沙和日晒雨淋吧。”
楚破军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提出建议。
「不能转移到地下设施里？这样不是更安全一些吗？」
楚破军对于岩城自然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他深知这座城市地下拥有规模庞大的地下城，其空间绝对足以容纳飞机。
他也明白将飞机存放在地下虽然能保证安全，但这无疑会对出动率产生影响。
当真正需要使用这些飞机时，再将它们从地下拖出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看来你们考虑得还挺周全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嘛。」
楚破军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得了吧，这里可是沙漠和荒漠地带，要想指望这些飞机能发挥多大作用，实在是太难说了。”
关剑锋一脸无奈地回应道。
楚破军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那耸立着的电磁轨道炮的炮塔，再次抬起手指了指问道。
「那那些巨炮呢？」
关剑锋顺着楚破军所指的方向看去，苦笑着解释道：
“那玩意儿可打不起啊，太贵了，打一炮的价格，估计都能让你在海神市的房子直接没了。”
「五月中旬的时候你们不还是用了来着？」
楚破军显然对关剑锋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追问，且言语中还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没办法啊，不用又不行，那一仗下来，好像总共用掉了三千多万。”
关剑锋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记得今年国会给你们的拨款应该挺多的吧？」
楚破军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关剑锋，继续追问着。
“有啥用啊？大部分的钱都被拿去维护那些昂贵的武器装备和维持人员的日常运转了，上校他对那些阵亡和伤残的士兵非常慷慨，给他们的抚恤金相当高，这样一来最后能够用来购买新东西的钱简直少得可怜。”
关剑锋一脸无奈地说道，他说的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情况，也是目前所面临的现状。
其实这并不是联邦政府故意不给足够的钱，而是联邦的财政状况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问题。
对于维护国家的存在和统治，这方面联邦政府就算再怎么腐朽，也不可能如此不明事理，该给的钱肯定还是会尽量给的。
关键的问题在于国库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钱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艰难了，联邦政府只能苦苦支撑着。
而觉醒者群体这个拥有特权的阶层却完全失控了，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相关集团，就像一群吸血的寄生虫一样，不断地从国家的资源中汲取营养。
比如说今年年初的时候，为了让那些精英觉醒者们履行抵御灾变兽的义务，议会通过了一项《觉醒者权益保障法》的修正案。
然而尽管他们付出了诸多努力，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甚至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进一步加剧了觉醒者与普通人群体之间的矛盾。
关剑锋和楚破军并肩而行，边走边交谈着，大约过了几分钟，他们终于抵达了通往地下设施的通道口。
这个通道口看起来有些不起眼，但实际上却是通往一个庞大而神秘的地下世界的入口。
关剑锋和楚破军站在通道口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的灯光有些昏暗，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但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光线也逐渐明亮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部升降梯前。
这部升降梯看起来有些陈旧，但关剑锋告诉他们，这是通往地下军方后勤保障区域的唯一途径。
当升降梯缓缓下降时，黄清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期待。
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军方后勤保障区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是否真的像关剑锋所说的那样夸张。
终于升降梯停止了下降，门缓缓打开。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黄清雅不禁惊讶得叫出声来。
「哇，还真的是夸张啊……」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个区域十分明亮，宽阔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的布局和装修风格，宛如进入了海神市或者星源城的那种大型地下商城一般，甚至规模上还要更大得多。
黄清雅激动地掏出胸部口袋里的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令人惊叹的地方。
她看到各种忙碌的人员在通道里穿梭，还有一些智能机械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整个区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我先带你们去小队分配到的生活区，等一小时后冯上校还会来和你们见面。”
关剑锋回头又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领着他们朝生活区走去。
第227章 溪云往事
——十年前，海神市。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总统办公室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温和的幽蓝光线。
总统罗文·凯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份重要的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核武器发射计划”几个字。
总统的助理站在他的身旁满脸忧虑地说道：
「总统先生，这将使我们背负杀人凶手的骂名。」
罗文·凯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助理回答道。
“柳辉耀上校他也是军人，需要为国家的存亡做出必要的牺牲。”
助理仍然心存疑虑继续问道。
「真的不再考虑联系上校他们，再去等等吗？他们或许能够突围成功…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总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这会招来血仇，那么我愿意背负。”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绝和无奈。
说完，罗文·凯利再次确认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签意味着他同意发射库存中本就不多的核武器，而目标正是联邦西域面向侵蚀区的溪云城。
与此同时，位于海神市郊外山岭内的军事掩体里气氛异常紧张。
掩体的伪装早已被解除，封闭舱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枚巨大的弹道导弹。
这枚导弹能够容纳多枚热核弹头，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是一头被唤醒的巨兽。
舱门两侧的指示灯发出红色的闪烁光，在幽暗的山区显得格外刺眼。
这或许算是一种警示这枚导弹有多么的危险和恐怖，而它所携带的核武器将会给目标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半小时后，总统签署文件并下达发射命令的消息传到了地下指挥所。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总统搭乘直升机抵达这里和一群高级将领们围坐在显控台前，他们的目光都凝重地落在屏幕上，查看各种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的心情都愈发沉重。
他们知道这一次的决定将会对整个国家产生深远的影响，而他们也将为此承担巨大的责任。
「3、2、1，点火！」
随着指令通讯的AI合成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整个房间都仿佛被这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众人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一般，不禁猛地一跳。
瞬间，发射井中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强光，如同火箭发射时的壮丽景象。
固体火箭发动机产生的修长尾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夺目，仿佛一条火龙腾空而起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光学、雷达跟踪正常。」
「遥测信号正常。」
「气动飞行正常。」
各种监测数据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个报告都让人们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但同时也让他们更加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飞行器跟踪捕获图像，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的内心却越来越紧绷。
五百多秒的时间，在平时或许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重重地敲击一下，让他们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联邦总统罗文，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成败不仅关系到国家的利益，更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安全。
「……」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分导弹头确认已成功分离。」
这意味着飞行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攻击阶段，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然而众人的紧张情绪并没有因此而缓解，反而更加凝重。
「30秒后即将命中目标。」
这个倒计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仿佛是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地逼近。
「……」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全弹命中目标，正在评估！」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整个指挥中心并没有像电影里那种事情成功后的沸腾了起来。
也根本没发生人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的场面，实际情况是一片的寂静和更加沉重的气氛。
而罗文总统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他知道这次任务的成功将为这个内部腐朽的国家才延续上一段时间。
当最后的一段提醒声响起时，罗文紧闭双眼他实在无法承受那残酷的现实，不敢再去看溪云城远处的监测摄像机的实况画面。
可是即使他紧闭双眼，那令人心悸的场景依然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
监控画面先是陷入一片耀眼的白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光芒吞噬。
这白光持续了一段时间，才逐渐减弱，画面重新浮现。
在那片白光过后，三颗白色的光球如夜空中的太阳一般，在溪云城上空冉冉升起，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这就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强大的力量——热核武器爆炸所产生的景象。
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生命在这一瞬间被无情地抹去，包括那些没有来得及撤离，仍在城区内与灾变兽殊死搏斗、拖延时间的觉醒者部队。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更多人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场灾难的代价是如此巨大，无数的生命在瞬间消逝，城市的废墟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但最重要的是毁灭级灾变兽及其引发的灾变兽潮，在热核爆炸的威力下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用一场灾难来结束另一场灾难，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牺牲少部分人来保全大部分人，也是经典的电车难题，更是痛苦的决定。
但在这一刻，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当那人造的白色太阳渐渐熄灭的两个小时后，真正的太阳终于升起，再次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在阳光的照耀下，三个直径将近一公里的巨大弹坑展现在世人眼前。以及几乎完全损毁没有一座完好建筑的溪云城废墟。
它们是这场灾难的见证，也是人类为了生存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第228章 黑息龙——坎德尔斯
然而让人感到绝望和无奈的是这三个原本应该带来毁灭的核弹坑，却在后来成为了沙虫们的温床。
更糟糕的是它们还沦为了母巢沙虫构筑巨大地下巢穴的基础部分。
十年前，入侵溪云城的毁灭级灾变兽并非是「沙皇」，而是一条全身漆黑并吐出黑色火焰的巨龙。
这条巨龙至今被登记的名字也仅仅是根据其外表特征描述的「黑息龙——坎德尔斯」。
它不仅拥有土、火双属性，还具备极其恐怖的破坏力和防御力。
而“坎德尔斯”这个名字则是纪念最先在侵蚀区里发现黑息龙踪迹的一名调查员。
在遭受三枚热核弹头的猛烈攻击后，「黑息龙」才被确认已被摧毁并消失在溪云城。
但其实这只是一种疑似的情况，因为并没有记录显示热核爆炸将它烧成了灰烬。
只是这么多年来再也没有发现过它的踪迹，所以才被基本确认为已被核弹歼灭。
当唐芷柔向冯启讲述她在侵蚀区里的经历时，冯启不禁对这一情况感到十分吃惊
他惊讶地问道。
「你是说异常的地下振幅波动源头是来自于溪云城？」
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姑娘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深入到侵蚀区如此之远的地方。
这里可是极其危险的区域，稍有不慎便可能遭遇不测，哪怕是S级觉醒者也会因为高强度的侵蚀辐射环境而能力受到显着抑制。
“也许吧，我认为那些潜藏在地下的沙虫即便蠢蠢欲动，也不一定就是要侵犯人类的领地。”
唐芷柔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是侵犯人类领地，那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不禁追问道。
唐芷柔的任务记录仪里确实存有她抵达溪云城时所记录的三个核弹坑的场景，这些证据确凿无疑。
“这就需要冯叔叔你们军方去深入调查了。”
唐芷柔无奈地叹了口气。
「呵呵……那种地方连你都束手无策，军方更不可能派人去那里白白送死了。”」
冯启面露难色地回应道。
唐芷柔当然也明白其中的困难，她并非没有尝试过接近沙虫母巢进行调查。
那些沙虫狡猾地躲藏在地下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在成功干掉几只守卫母巢的泰坦级沙虫后，她却突然遭遇了数条破土而出的母巢级沙虫的猛烈攻击，面对出乎预料的情况，她也只能被迫撤离。
由于侵蚀辐射对她的能力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干扰，即便她身为 S 级觉醒者，也难以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与多只灾厄级的母巢级沙虫抗衡。
这种环境下，哪怕仅仅只有一条母巢级沙虫，也极有可能让她陷入苦战。
“你觉得可能的原因有哪些？这样我就能更有针对性地展开调查。
冯启追问道。
唐芷柔用手托着下巴，漆黑的眼眸左右转动，显然正在深思熟虑。
过了一两分钟，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提高了音量喊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地下更深的地方，存在着某种对沙皇的母巢构成威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见唐芷柔这反应，冯启的心中愈发好奇。
“说不定巢穴的下面是有比沙皇更为强大的存在，正在下方蛰伏，并且即将苏醒。”
“所以…沙虫们才会急于搬家，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唐芷柔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冯启听后不禁一愣一愣的。
这时候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因为按照这个简单的推断，溪云城的核弹坑已经成为了沙皇的巢穴，而能够让毁灭级灾变兽都望风而逃的东西，竟然就潜藏在更深处。
当年入侵溪云城的「黑息龙」毁灭级灾变兽那狰狞恐怖的样貌以及卷起遮天蔽日的黑暗以及剧烈沙尘风暴场景，如闪电般在冯启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令人心悸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他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不祥预感。
（那玩意该不会没死吧……？）
这个念头在冯启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他不禁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想法。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有了就像幽灵一般开始萦绕在他的心头。
冯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如此糟糕的可能性，因为那实在是太过离谱和恐怖。
如果「黑息龙」真的没有死，那么当年的核弹攻击不仅没有将它消灭，反而只是将它重创并深埋于地下。
在经过漫长的休眠和蛰伏之后，它如今逐渐苏醒，这才导致了沙虫的生态行为发生躁动。
「感谢你冒着危险为我们获取的情报。」
冯启定了定神对唐芷柔说道。
“顺便路过一趟罢了。”
唐芷柔微微一笑有些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但她的内心其实和冯启一样对当年溪云城遭到核爆的事情颇有微词。
冯启似乎也不想继续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他放松了语气，转而对唐芷柔发问。
「你之后是回澜海市休息还是……？」
唐芷柔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
“没有什么打算，最近我就在岩城帮冯叔叔你吧。”
“真的假的？”
他满脸狐疑地看着唐芷柔，显然对她那轻描淡写的回复感到难以置信。
唐芷柔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少女特有的青春笑容反问。
“我还能骗你吗？”
她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对于冯启来说这个答案却足够惊喜。
如果有这位 S 级冰系觉醒者在岩城这种抵抗灾变兽入侵的一线帮忙，那么冯启所面临的压力将会骤减一大截。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冯启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其中包含的感激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唐芷柔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调侃道。
“冯叔叔，你都欠我好多个咯。”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仿佛春日里的微风让人心情愉悦。
其实唐芷柔并不在意所谓的人情。
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能有像冯启这样的往日同伴陪伴在身边。
「我等会要去见沈家的大小姐和她的亲卫队，你要不要也来？」
他突然开口邀请道。
唐芷柔想都没想便爽快地回答。
“好啊。”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单纯就是想去凑凑热闹，看看沈家的人到底是怎样的。
第229章 真正意义上的王牌之一
岩城的地下设施中，为觉醒者部队所提供的生活保障设施堪称完备。
特别是在水资源稀缺的岩城，这里的设施竟然能够在降水稀少的秋冬季节，依然确保基本的用水供应。
这对于长期处于干燥和沙尘气候困扰下的岩城来说，无疑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保障。
毕竟，如果没有这样的保障，恐怕很少有人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下去，更别提在这种环境下与灾变兽展开激烈战斗了。
第17小队作为借调过来的增援部队，并没有受到任何冷落。
相反，他们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独立的单间居住，同时还有供大家共同集合的会议室。
而训练区域虽然是与本土部队共用，但这恰好为双方提供了一个交流的机会，毕竟他们将来可是要并肩对抗灾变兽的战友。
在整理好个人用品后，小队成员们在关剑锋的带领下，参观了其他区域。
这不仅让他们对整个地下设施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也增进了彼此之间的熟悉度和默契。
参观结束后，队员们提前半小时便在会议室里集合，静静地等待着冯启的到来。
会议室里众人身着制式的勤务制服，整齐地排列着。
由于他们是借调过来的增援队伍，所以他们衣服上的胸贴和臂章仍然保留着原来第一战区第 17 小队的标识。
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一个小时后，结果冯启不仅没有迟到，反而提前了大约十分钟到达。
他的出现引起了在场人员的注意，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冯上校您好，我是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 17 小队的队长楚破军。」
楚破军见状，立刻迎上前去，主动向冯启打招呼。
冯启微笑着回应道。
“我听沈龙说过你的不少事。”
楚破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丑闻让您见笑了。」
冯启摆了摆手安慰。
“不是听你的什么坏事，你不用这么拘谨，楚破军上尉。”
事实上冯启不仅听沈龙说过楚破军，他自己对楚破军也早有耳闻。
甚至可以说他比沈龙更早看中了楚破军，只是后来楚破军和沈雨瞳走到了一起这才让他的计划落空。
回想起这件事冯启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想当年他遭受如此大的委屈，却也只能强忍着把这苦水往肚子里咽。
谁能料到几年之后，那个当初被人抢走的小子，竟然会落入自己的手中，而且还能被自己使唤一段时间。
同样的对于楚破军来说，冯启也并非完全陌生之人。
因此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仅仅停留在一些场面上的寒暄而已。
然而让楚破军感到有些拘谨的，并不是冯启，而是站在冯启身后两三米处的那个女人。
只见那女人双手环抱，身姿高挑，戴着一副防风镜，给人一种神秘而冷艳的感觉。
她身上穿着一件类似拾荒者的风衣，原本摘下的防风镜，不知何时又被她戴了回去。
虽然她看起来高挑，但实际上是因为她脚下穿着一双垫高的皮靴，才使得她的身高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
楚破军的目光不经意间越过冯启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你们猜猜看，她是谁？”
冯启似乎察觉到了楚破军的目光，突然侧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容，故意吊起了包括楚破军在内的众人的胃口。
冯启看着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无奈。
他又看了一眼唐芷柔，这才发现这个姑娘竟然也摆出了一副耍酷的高冷站姿，小脑袋还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像完全没有把他们这些援兵放在眼里一样。
“我说…唐芷柔小姐，请你能不能给我请来的援兵一点尊重。”
冯启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然而当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17 小队的众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同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迅速扭过目光的唐芷柔。
“各位好，我是唐芷柔。”
唐芷柔不紧不慢地将防风镜上拉，露出了她那被额前刘海遮挡住的双眼。
这双眼睛冷冽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冰之女皇……）
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发出小声的感叹。
他们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唐芷柔本人，只是在视频或者照片上见过她。
如今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她，还是第一次。
自然唐芷柔的这身拾荒者装扮也让众人感到十分意外和好奇。
而且从唐芷柔的言行举止来看，她似乎也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高冷得毫无感情。
就在众人惊讶之际，楚破军先回过神来的上前一步向唐芷柔微微鞠躬说道。
「前辈您好，初次见面，我是楚破军。」
“不用这么客气啦，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来帮冯叔……哦不，是冯上校的！”
她差点就像往常一样，在陌生人面前直接称呼冯启为“冯叔”，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有前辈您在，我觉得我们可能都帮不上什么忙了。」
楚破军开玩笑的说道。
“喂喂，你们可别把我当成什么超级英雄了啊。”
唐芷柔也是轻松的语气回应。
她心里明白楚破军这是在认可她的实力，但实际上她并不太喜欢除了熟人之外的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哪怕只是句玩笑话。
此刻站在 17 小队成员面前的，可是联邦十柱中的两位强者，而唐芷柔更是其中实力排名保三争一的存在。
想当年她那击杀「深渊种利维坦」这只毁灭级灾变兽的辉煌战绩可是轰动了整个联邦。
当时只有十二三岁的楚破军，自然对这则新闻报道印象深刻。
时光荏苒，转眼十年过去了，唐芷柔却依然如当年电视画面中那般年轻，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的外貌上留下太多痕迹，看上去与青春期的少女并无太大差别。
若不是对她的威名有所耳闻，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显然事实却并非如此，她是联邦真正意义上的王牌之一。
第230章 战备部署
「前辈，今后还望您多多指教。」
楚破军敬重的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前辈的尊敬。
“只要不做蠢事，就不会丧命。”
唐芷柔扫视他身后的其他小队成员并回应，也就是说她不止是对楚破军，也是对剩余的几人说。
就在这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前迈了几步然后又横着反复扫视了一下 17 小队的众人。
接着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冯启开口问道。
“那个沈家的大小姐是没来？”
「小姐她会在今天稍晚些时候抵达。」
冯启正准备回答却被队伍里戴着眼镜的黄清雅抢先一步解释。
“这个老沈……宁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过来冒险，也不愿意把他的「秘密武器」借给我。”
冯启想起来自己和沈龙的那通加密电话。
在天水市的那场危机之后，如今整个联邦军方的各个战区都已经知晓不少内部被刻意掩盖的信息，沈家秘密培养的一个“秘密武器”终结了那场由巨型变异体引发堪比灾变兽潮的灾难。
但这个所谓的“秘密武器”究竟是谁，却至今仍未公开。
（老冯啊，天水市的事我知道瞒不住你，但现在真还不是时候）
电话那头的沈龙语气是明显得有些无奈，也就是哪怕两人关系算好也不能立刻告知的秘密。
冯启当然是不想就这么算了，正想追问时，电话那头的沈龙只是匆匆说了一句“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便挂断了电话。
回过神来的冯启他又想起三月中旬天水市危机的那个诡异场景——横跨半个天水市城区的笔直裂缝。
这条裂缝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都猜测是冯启使用能力引发的地裂所致。
冯启自己对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当被人问到这个问题时，他更是一脸懵。
直到他看到新闻画面里的场景才恍然大悟。
从那一刻起冯启就断定控制第一战区的沈家肯定比以前多了一位至少 A+ 级的觉醒者，甚至从表现来看，更大概率是 S 级觉醒者的水平。
虽说联邦认证的S级觉醒者只有十位，但有该实力却不去联邦进行认证的也不是没有，也就是所谓隐居的民间高手。
“冯叔，那我就先不打扰您啦。”
唐芷柔的声音很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一般，她缓缓地走到冯启身旁轻声说道。
冯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唐芷柔接下来的去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与第 17 小队的其他人不同，岩城对于唐芷柔来说并非全然陌生。
毕竟在过去的十年里，她时常会来到这里寻找冯启。
有时她会协助冯启抵御灾变兽的入侵，有时她仅仅是为了与他相聚，一同回忆往昔的时光。
唐芷柔乘坐着升降梯，缓缓地升回上层地表。
当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径直朝着基地外走去。
她熟练地又一次将防风镜从额头拉下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偶然瞥见她，也难以看清她的真实模样。
然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身份检查，唐芷柔还是将冯启给她的牌子戴在了身上。
这块牌子可不是普通的标识，它代表着最高等级的准许，可以自由出入基地，算是一种极为重要的身份证明。
唐芷柔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基地，径直朝着岩城的城区走去。
一路上她注意到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时少了许多，显得有些冷清。
这或许是由于连续不断的沙虫袭扰，岩城已经进入了战备部署阶段，人们都尽量减少外出活动。
尤其是在一些中心区域一眼望去，身着军装的军人数量竟然比普通市民还要多。
他们或巡逻、或站岗，神情严肃给整个城市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当唐芷柔走到面向侵蚀区的一线城墙时，她突然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这些士兵手持枪械，神情警惕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根据法律规定，出城拾荒是被禁止的。」
其中一名士兵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地说道。
唐芷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地将自己戴着的识别牌提起来展示在对方眼前。
“我不是去拾荒。”
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那名士兵定睛一看，只见是最高级别的识别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急忙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抬手敬礼道。
「抱歉，长官！」
虽然唐芷柔身上的风衣和防风镜组合，让她看起来与那些拾荒者毫无二致，但她所佩戴的识别牌却透露出了她的身份不简单。
即使这位下层士兵对唐芷柔的面容和具体身份一无所知，但仅凭这块识别牌他也能断定对方必定是位高级士官。
“跟我讲讲最近防线的状况吧。”
唐芷柔的语气平静而严肃。
「最近沙虫一直在持续不断地袭扰我们，而且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所以我们根本无法预测下一场袭击会在何时开始。」
士兵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只能采取轮班的方式与这些沙虫进行长时间的消耗。」
唐芷柔微微皱眉继续问道。
“那防线方面有什么损失吗？”
士兵连忙回答。
「在冯上校的英明指挥以及他亲自到一线参与防御战斗的情况下，目前我们还没有收到人员死亡的报告，不过伤员倒是有十余名。」
“带我去城墙上看看吧。”
唐芷柔点点头表示了解。
既然她已经答应冯启留下来帮忙，唐芷柔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尽管她平日里常常喜欢随心所欲、胡来一通，但在重要且正经的事情上，她还是很少会盲目蛮干的。
「是！」
抵达城墙后唐芷柔迅速从一位士兵手中接过望远镜，她熟练地将原本戴着的防风镜向上拉起，露出了一双锐利而专注的眼睛。
「我们一直都有进行观察预警，这一点请您放心。」
士兵向唐芷柔报告道。
“辛苦了。”
唐芷柔微微点头表示对士兵工作的认可。
她深知预警观察哨这种任务通常都是由基层士兵承担，这不仅需要长时间的坚守和高度的警觉，而且环境条件往往也比较艰苦。
唐芷柔举起望远镜，开始仔细地巡视城墙周围的情况。
她的目光如鹰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她就发现了远处被插成刺猬一般的物体，那正是一条大型沙虫的尸体。
“那边被插成刺猬的是沙虫吧？”
唐芷柔问道，虽然距离较远，但她还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一眼就认出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士兵顺着唐芷柔所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
「是的，那是一只母巢级沙虫，已经死了好些天了。」
唐芷柔继续观察着那具沙虫的尸体，由于经过多日的风沙掩埋，它的样子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不过那插着尸体上的标志性的岩枪依然竖立在那里。
唐芷柔立刻就想到了这只沙虫的死因，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冯启的杰作，因为在岩城能够做到如此精准而致命一击的人，恐怕也只有冯启了。
第231章 死亡疑云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军方各战区都会例行开展月度会议。
第一战区先河市指挥部驻地内的会议室里，经过数个小时的月度总结会，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席，只剩下沈龙和沈凝还留在会议室里。
沈凝站在沈龙身后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专注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各种监控数据。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老哥，你就这么放心让雨瞳那丫头去岩城？」
沈龙转过身来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知道妹妹一直对雨瞳的安全非常关注，但这次的增援任务确实有些特殊，为了获取第一手岩城方面的信息，以及冯启卖的人情，所以他才会答应让第17小队前去。
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 17 小队是沈家的私兵，也是沈龙独女沈雨瞳的亲卫队。
这在第一战区内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甚至其他战区也都早有耳闻。
毕竟像沈雨瞳这样的军方名门子女，拥有“私兵”或者“亲卫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不过愿意将自己的子女送到高危险的一线环境与灾变兽作战，尤其是岩城这样前段时间刚刚遭受灾厄级灾变兽袭击的地方，确实是相当少见的。
沈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当然担心雨瞳的安全，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岩城的情况太危险了，那可是灾厄级灾变兽的袭击现场啊！我真的很担心她会遇到什么意外。」
沈凝皱起眉头反驳道。
沈龙安慰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
“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不让她去面对困难。”
“雨瞳她需要成长，需要在实战中积累经验。而且，第 17 小队的队员们都是精英，他们会保护好雨瞳的。”
沈凝依然有些不安，她也知道哥哥说得有道理。
「好吧，希望雨瞳能够平安无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放心吧。”
“有楚破军那小子在不会有事。”
沈龙一脸轻松地说道，仿佛对楚破军充满了信心。
但沈凝却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沈龙会更信任冯启。
因为冯启不仅是受认证的 S 级强者，而且作战经验十分丰富，按理说应该将保护沈雨瞳的重任交给他才对。
“老冯这家伙可不会因为雨瞳是我女儿而搞多少区别对待的。”
沈龙似乎看出了沈凝的疑虑，连忙解释道。
沈凝不禁皱起眉头，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沈龙会对楚破军如此放心。
楚破军虽然是新生代的顶流一级，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 A 级认证，但正因为他年轻，沈凝对他的信任并非绝对，尤其是在高危环境下。
“他和我们这种一般的军人不一样。”
沈龙继续说道。
「有何不同？」
沈凝好奇地走上前来到冯启旁边发问道。
“你知不知道冯启有个外号？”
沈龙突然卖了个关子。
「呃……联邦的守护之柱？」
沈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答案。
她虽然并不觉得这个形容有假，毕竟冯启完全算是实至名归，但她依然有点耻于将媒体的那些离谱夸张的形容词汇动不动挂嘴边，更何况是和沈龙说了。
事实上除了那所谓的“守护之柱”外，冯启还拥有许多其他的赞誉。
有人说他是联邦军队最后的良心和底线，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够对荣誉和利益毫无所求，一心只为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
“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
沈凝显然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猜测，她觉得这样的猜测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龙突然扭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沈凝解释道。
“克队友的金狮。”
沈凝闻言不禁愣住了，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因为这个描述虽然简单，但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金狮不仅是冯启所获得过的最高荣誉，同时也是他曾经所率领的部队。
而“克队友”这三个字，则意味着那支队伍最终遭遇了解散的命运，而在这其中只有冯启一个人活了下来。
“小凝，你可千万别误会这个外号啊。”
冯启一脸认真地对沈凝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似乎生怕沈凝会对这个外号产生误解。
沈凝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冯启的意思。
她知道所谓的“克队友”并不是沈龙主动或者故意造成的，实际上每一次队友的不幸离世的责任都几乎与他无关。
由于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以讹传讹，这个说法却渐渐流传开来。
尽管如此，这个外号的流传却让冯启更加重视每一个部下的生命安全。
他甚至亲自奔赴一线，替防线上的普通步枪兵抵挡灾变兽的攻击。
这种行为不仅展现了他对部下的关怀和责任感，也让那些了解内情的人对他倍加拥护和支持。
对于那些不了解真相的人来说，他们要么对冯启进行无端的诋毁，要么选择保持沉默。
这种情况让冯启感到有些无奈，但他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看法，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保护。
“至于楚破军这小子，我相信他应该能够管好雨瞳。”
冯启接着说道，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楚破军的信任。
沈凝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沈龙都如此信任这个未来女婿，那她作为小姑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尽管她对楚破军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既然沈龙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沈龙身上移开，落在了他一直凝视着的大屏幕上。
起初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以为那上面显示的不过是一些日常的驻地内各个部队提交的数据监测和研判报告而已。
当她定睛细看时却惊讶地发现，屏幕上呈现的根本不是第一战区的相关信息，而是第二战区的要塞都市群，尤其是岩城防线的部署基本情况。
这让她不禁心生疑惑，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屏幕右上角的一张图片引起了她的特别注意。
在那片沙暴肆虐的景象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漆黑色的火焰。
这便是黑息龙——坎德尔斯，一个十年前给人类带来巨大威胁的毁灭级灾变兽。
沈凝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实在想不通这个早已被消灭的怪物为何会引起沈龙的关注。
而且在刚刚的会议中，她并没有看到这张图片的出现。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她试探性的发问。
「老哥，这是黑息龙吧？」
沈凝的声音略带迟疑，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敏感的话题。
因为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总是能够从沈龙的神情变化中察觉到一些端倪。
如果沈龙的表情像现在这样凝重，那么毫无疑问，局势肯定是非常严峻的。
“嗯。”
沈龙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似乎心中有着沉重的负担。
「它不是十年前就已经死在溪云城了吗？」
沈凝追问道，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要是真的死了，我就不会再看了。”
沈龙的语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从他脸上依然紧蹙的眉头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淡定。
「它……它还活着？」
沈凝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最好祈祷不是这样。”
沈龙的回答并没有给沈凝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不……不可能吧，还是说岩城那边有监测到它的踪影？黑息龙难道还有第二条不成？”
沈凝苦思冥想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原因很简单，三发热核弹头都没能将其消灭的毁灭级灾变兽，在历史上可是前所未有的。
第232章 联赛开幕
挑战者联赛的举办日期并非固定不变，根据往年的经验通常是在每年的 6 月 1 日至 6 月 5 日之间进行，而且一般会提前一周公布具体的比赛日期。
例外就是今年的情况却有所不同，今年所公布的比赛时间是 6 月 7 日，这不仅比以往晚了两天，就连比赛场所也发生了改变。
按照惯例挑战者联赛原本应该在第一觉醒者学院内举行。
但该比赛的主要承包商变成了泰纳海姆联合企业。
这家企业不仅实力雄厚，还愿意出资高达 60%的资金来支持这次比赛。
因此比赛场地也相应地变成了泰纳海姆公司位于海神市的大型综合场馆。
这座场馆刚刚完工不久，原本是计划提供给成立不到一年的衔尾蛇部队使用的。
然而由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对挑战者联赛的大力支持，使得这座场馆优先被用于举办该比赛。
从远处望去这座场馆规模宏大，看起来是还有些气势磅礴。
场馆内到处都张贴着泰纳海姆公司的广告和标识，让人一眼看去感觉这里并不是要举办一场严肃的比赛，而是一场盛大的明星演唱会。
不过场馆内各大觉醒者学院升起的旗帜还是能够让人意识到这里即将举行的是一场激烈的挑战赛。
挑战者联赛的含金量不仅体现在选拔出最杰出的新生代觉醒者上，更体现在其逐年递增的观众人数上。
这场赛事不仅吸引了觉醒者群体的关注，还吸引了大量的普通观众。
如此高的关注度导致门票价格被爆炒，尤其是首日观赛门票，即使是最差的位置，价格也高达七八千联邦券起步，而想要拥有一个好位置观看比赛，则需要支付两三万联邦券。
「陆哥，还是你厉害啊！这个位置真是太好了！」
申伟兴奋地说道。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他出院后恢复的也很快。
申伟原本就打算花钱购买门票来观看比赛，但一直未能如愿。
还好有苏陆给了他一张门票。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张票的位置竟然是VIp区域。
VIp区域通常是各大高校内部专用的，所谓的VIp票可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申伟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坐满了各大学院高年级即将参赛的学生和教师。
“汐月给我的，你不如去谢她。”
「好啊，等汐月比赛结束后，我一定要当面感谢她！」
过去申伟都是通过电视转播观看比赛，这还是他第一次亲临现场观赛，心情自然异常激动。
“现在可不是激动的时候，距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身旁的苏陆却十分的冷静。
“这段时间里赛事主持人和主办方会不停地说些废话、打些广告，我们只能耐心等待。”
申伟闻言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还是难掩内心的期待，他连忙问道。
「陆哥，那你看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学院的人上场啊？」
挑战者联赛一直采用的都是单败淘汰赛制，这意味着选手一旦输了一场比赛，就会被直接淘汰出局，没有任何一点容错的机会。
所以说每一场比赛都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丝毫的轻敌之心。
从第一轮比赛开始一直到决出最后的冠军，一名选手需要连续赢得9场胜利才行。
这也更进一步说明想要获得冠军几乎没有运气成分可言，毕竟不可能总是给你安排实力明显较弱的对手。
这也是挑战者联赛的残酷性和挑战性。
申伟是对自己学院的选手充满信心，尤其是洛汐月，更是他心目中的夺冠热门，因为他是亲眼见识过她的力量。
“先别急，等第一场的表演赛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揭幕战，汐月的比赛则是在揭幕战后的第七场，所以我们还需要再稍等一会儿。”
苏陆似乎看穿了申伟的心思接着说。
第一轮晋级总共需要进行两百多场比赛，不过这并不是说所有比赛都会在第一天就全部结束。
实际上很多选手并不会被安排在第一天参加比赛。
当苏陆得知洛汐月抽到了第一天开始第一轮，而且场次还非常靠前时，他也是有些惊讶。
毕竟这样的安排对于一般参赛者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通常情况下越早参赛的选手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实力。
这意味着在第二轮比赛时，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其他对手在战术层面上重点研究和针对的对象。
不过对于洛汐月来说，这种情况并不需要她过多地考虑和担忧。
「这次表演赛据说是衔尾蛇部队的人参加。」
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陆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这很正常啊。”
「为啥？」
对方显然对苏陆的回答并不满意追问道。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解释道：
“你想想看，衔尾蛇部队才刚刚成立不到一年，肯定有大量的编制空缺需要填补。”
“而且他们又优先招募精英觉醒者，还得通过严格的测试，一般人可没那么容易进去。”
“所以这次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作为挑战者联赛的主要承包商，利用这个机会给衔尾蛇部队打个招人广告，再合适不过。”
苏陆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让申伟不禁点头称是，同时他也对苏陆这么了解泰纳海姆公司有些好奇。
毕竟对于一个新成立的部队来说，吸引优秀人才加入是至关重要的。
而通过举办这样的表演赛，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衔尾蛇部队，同时也能筛选出真正有实力的候选人。
正如苏陆所言的一样，衔尾蛇部队的现役成员也会有不少人在现场观看，尤其是一位苏陆极为憎恨的人，衔尾蛇部队的教官蕾娜·阿尔洛。
但她并不是很关注第一轮的比赛，虽不至于要等冠军赛才来观看，但也是至少要等到排名靠前的比赛。
所以蕾娜仅仅只是在开幕式的高台随便转悠了十多分钟就走人，仅剩下几个其他衔尾蛇部队的成员。
第233章 初战告捷
泰纳海姆公司的内部特供观赛区规模虽然不大，但却足够容纳五十人左右。
这里的视野非常好，能够让观众们清楚地看到比赛的每一个细节。
在身为教官的蕾娜离开之后，衔尾蛇部队的许多人也纷纷起身离去。
这是因为他们刚刚观看了一场平淡无奇的揭幕战，实在是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原本熙熙攘攘的观赛区，转眼间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影，甚至有些人连目光都没有放在赛场上。
其中就有那位恢复了独立特务官身份的青萤。
自从天水市的危机事件之后，她便离开了“信使小队”。
此后她一直待在海神市，处于一种休整的状态等待着新任务。
其实青萤原本还打算尝试去寻找苏陆，尽管她四处打听，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苏陆的线索。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请求慕玖璃和林恩帮忙，但得到的答复却让她大失所望——他俩同样对苏陆的去向一无所知。
此刻青萤的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赛场上，她其实也只是看了开头的一两场比赛而已，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从那之后她的思绪便开始飘忽不定，完全走神了。
「哟，幻蝶小姐，怎么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一声清脆而又带着些许戏谑的年轻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这声音对于青萤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她的目光仅仅是微微一动，便如同被定住一般，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更别提回应了。
「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的调侃之意愈发明显。
青萤却恍若未闻，依旧保持着沉默，甚至连看他一眼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这个男人名叫陈远，他是 E 计划的成果之一，编号 E-05，代号“超脑力”。
他拥有一项极其特殊的能力——能够将精神力转化为实体力量，这种力量的表现形式类似于念力，可以轻易地举起一栋大楼，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项强大的能力也并非毫无代价。
陈远的能力对体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异常巨大，为了能够持续使用这种能力，他不得不在后脖颈下方配置一个自动注射器，里面装载着能够增幅和稳定能力等药物。
而青萤之所以对陈远如此冷漠，主要原因在于陈远就像是那种以杀人为乐、虚荣心极强的天生坏种。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在过去的训练中本就结下了一些恩怨。
确切地说陈远和当年在一号实验室里的同伴们之间存在着诸多冲突和恩怨，而这并非仅仅局限于某一个人。
「据说你还不死心，想要去找那个已经死掉的叛徒？」
陈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青萤紧紧握起拳头，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压低声音回应道。
“这与你无关。”
若是换作从前，她面对这样的挑衅，青萤恐怕早就被激起怒火，甚至可能会冲动地与对方争执起来。
在经历过天水市的那场危机之后，她的心态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了。
陈远见青萤并未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被激怒，便也觉得无趣冷哼一声道。
「这种无聊的比赛，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说罢，他便不再理会青萤，将目光转向了赛场上。
挑战者联赛中的学生们虽然都是 b 级觉醒者中的精英，但水平也难以有更高的突破。
而且他们与真正的强者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在于缺乏在复杂情况下的实战经验。
衔尾蛇部队之所以要对这次比赛中排名较高的人进行进一步的测试，原因也正在于此。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揭幕战后的第七场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洛汐月的交战对手来自于外校的一名四年级生，由于事先没有搜集到多少相关情报，所以除了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之外，她对其具体情况并不是很了解。
这并不是因为苏陆没有去调查过，而是因为洛汐月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她仅仅只是看了带队教师提供的对阵人员的基本信息而已。
根据这些信息，洛汐月得知对方是第三觉醒者学院的一名拥有 b 级实力的火系学生，而且在学院里也是排名前十的水平。
这样的对手对于洛汐月来说，她已经战胜过太多次了。
尽管如此洛汐月还是决定听从苏陆的建议，不要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实力。
毕竟在比赛的初期阶段，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策略性是很重要的。
因此她决定在第一轮比赛中采取正常的防守反击策略，以确保能够顺利取胜。
就在比赛开始后不久，令不少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对方连续释放出多个火球，这些火球如同流星一般划过赛场上空，径直朝着洛汐月的位置坠落下来。
这就像是一场微小的流星雨，引得看台上的申伟不禁惊叹出声。
「竟然是火流星！」
对于不少观众来说这样的攻击虽然看起来颇为壮观，但实际上对洛汐月的威胁并不大。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威胁，但确实可以说是作用不大。
洛汐月身旁的六把浮空冰刃如流星般疾驰而出，它们在空中急速盘旋，每一把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灵活地穿梭在火球之间。
只听“砰砰砰”几声脆响，火球与冰刃在空中接连相撞，瞬间爆裂开来，绽放出耀眼的火光。
这爆炸产生的火光异常明亮，即便是在白昼时分，也显得格外夺目。
火光四溅，仿佛夜空中的烟花一般绚烂，但其中蕴含的威力却远非烟花可比。
就在爆炸产生的冰屑因高温而冷却为水雾气，遮蔽住众人视线的一刹那，三把冰刃如同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从雾中猛然冲出，直取对手要害。
对方显然也是身经百战，反应异常迅速，眼见冰刃来袭，他立刻侧身躲避，同时挥动手中的炎鞭，试图将冰刃拦截下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洛汐月本人早已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逼近到了他的身后。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应对冰刃攻击时，洛汐月手中的三把冰刃如同拼图一般，迅速拼接组合成了一把崭新的剑刃。
这把新的剑刃闪烁着寒光，冰冷的气息从剑尖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对手的后颈处。
少女手中的冰刃微微颤动着，似乎在警告对手不要轻举妄动。
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骨髓，让对手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毫无疑问如果这是一场实战，那么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
“比赛终止。”
裁判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场上的紧张气氛。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洛汐月选手获胜。”
随着裁判的宣判，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整个过程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胜负更是如电光火石一般便已分晓。
第234章 真正成熟的战斗
从揭幕战开始到现在的第七场比赛，整个场面可以说是相当的冷清。
除了那些前来观赛的普通观众之外，这场比赛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兴趣。
前六场比赛实在是太过平淡无奇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比赛，更像是回合制游戏里的战斗一样。
在这六场比赛中的双方选手完全就是你出一招，我还一招。
虽然看起来可能会有一些华丽的招式和特效，但实际上整个节奏都非常缓慢。
这种比赛方式在一些真正懂行的人眼中，简直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幼稚可笑。
军方代表席位上正在观赛的关剑锋就有些傻眼。
他之所以会被派来这里，其实是因为冯启给他下达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寻找适合邀请加入军方第二战区的人选。
就在关剑锋对这场比赛感到失望的时候，洛汐月的出场却给整个场面带来了一丝曙光。
她的战斗表现简直让人眼前一亮，不仅动作迅速、招式凌厉，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战斗技巧。
尤其是她在瞬间制敌的那一幕，更是让不少“猎人”们都为之惊叹。
就连上过战场的关剑锋都不禁有些看呆了，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刚才洛汐月那精彩绝伦的战斗画面。
“防守反击……利用冰和火碰撞产生的水雾气隐蔽自身……再操控冰刃佯攻来掩盖真正的意图……最后抓住这个时机迅速接近对手视野盲区一击制敌……”
关剑锋喃喃自语道，显然是对洛汐月的战术运用印象很深。
关剑锋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虽然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思考时，周围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原来是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
不过关剑锋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刚刚的战斗中，甚至连比赛的开始都没有去关注。
“洛汐月……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关剑锋喃喃自语道。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他也是第一觉醒者学院毕业的，而且只比楚破军小一届而已。
按常理来说现在三、四学年的学生里的名人，他应该多少都有所耳闻才对。
比如说宋家的千金宋柒雪，她当年刚入学就是高热度的名人。
但刚才参加比赛的那个女孩显然不是宋柒雪，虽然她们的能力属性相同，而且外貌都十分标致漂亮，但关剑锋还是能够轻易地分辨出两者的区别。
“问问看吧。”
关剑锋决定不再自己苦思冥想，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准备向那些还有联系的学弟学妹打听一下关于洛汐月的情况。
与此同时，在比赛结束后，洛汐月以最快的速度换掉了身上的比赛防护服，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一觉醒者学院的VIp区域。
她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一见到苏陆就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飞奔到他身边。
相反她学会了保持安静，蹑手蹑脚地走到苏陆身旁，然后轻轻地坐下。
“汐月，辛苦了。”
苏陆温柔地说道，眼中透露出对她的关心和认可。
「我不累。」
洛汐月轻声回答道，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刚刚这场比赛对她来说只是一次轻松的练习。
“比赛做得也很好。”
“很果断的战术。”
苏陆对洛汐月在比赛中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说明苏陆哥哥你没白教我不是吗？」
“那个被你一分钟不到就击败的对手，以后的身价可就会大跌了，而且这多少有点侮辱性质，完全是实力碾压式差距。”
“呃，我只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他们身上。”
洛汐月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超那些对手，如果在他们身上花费过多的时间，不仅会让自己消耗精力，还可能给其他可能的潜在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只要对方被洛汐月确认没有什么实力或者可能威胁自己的后手，那么她就不会太犹豫去拖延时间将对方的一切试探个底朝天再去真正反击，而是以迅雷之势将敌人击败。
“也好，做得越少，暴露的越少。”
苏陆点点头，表示赞同洛汐月的做法。
在竞争激烈的赛场上保持低调和隐藏实力是非常重要的。
“可惜小叶在上课，不然她也能亲眼看到你精彩的表现。”
挑战者联赛期间，除了参赛的学生外，其他人依然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日常行程。
申伟是因为病假还没有结束，所以可以不用回校上课，而苏陆则纯粹是为了看比赛而翘课。
「苏陆哥哥你今年老是翘课真的没问题？」
“我算过了，出勤日期勉强够，只要期末考试没出问题就不会被留级。”
对于苏陆总这样压线的行为，洛汐月也是习惯了。
“要不要继续看看其他人的比赛？”
苏陆提议道。
洛汐月犹豫了一下，心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看看比赛也无妨，于是便答应道。
「……就看一会吧。」
其实洛汐月并不是很需要看这些比赛，因为她自己的第二轮比赛要等到好些天之后才会开始。
第一轮比赛是512人晋级256人，两百五十多次比赛要好些天才能够排完。
所以在这期间，洛汐月其实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各种准备工作，比如搜集情报、进行针对性的临时特训等等。
又看了几场比赛之后，洛汐月始终都没有吭声，反倒是苏陆看得有些走神发呆了。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激烈的对抗，很难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在第一轮中隐藏实力的原因。
「苏陆哥哥，你觉得截止目前第一轮晋级的对手怎么样？」
洛汐月注意到苏陆目光飘远，于是她小声问道。
“呃……没啥值得注意的吧？”
苏陆虽然走神，但也不是完全一点没看，只是他只看一会就能判断出结论。
第235章 挖人
不得不说挑战者联赛的热度简直是超乎想象，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和热情。
人们沉浸在比赛的激烈氛围中，完全忘却了前几天电视新闻上刚刚播放过的联邦西域灾变兽入侵危机的警告。
人类总是有一种本能，那就是选择性地去遗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面对可能发生的坏事往往选择逃避，这是末世之下许多普通人共有的心理。
毕竟没人愿意整天生活在恐惧和焦虑之中，对于海雾联邦这个人类最大的壁垒能否抵挡住灾变兽的入侵，许多人似乎已经漠不关心。
他们宁愿沉醉在当下的快乐中，也不愿去思考那些遥远而不确定的威胁。
尤其是位于联邦正中心的首都海神市的城市居民，他们似乎更加热衷于享受生活的乐趣。
一家酒吧里，流行音乐震耳欲聋，人们随着节奏尽情舞动，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
在二楼的角落处，关剑锋正被几个后辈围着灌酒。
他刚刚看完一天的比赛心情有些低落，本想在晚上去见那位愿意提供洛汐月相关信息的后辈，却没想到当面一看竟然有好几个人。
对方似乎对洛汐月的事情只字不提，反而对关剑锋本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不断地询问他的情况，话题也涉及到了工作、娱乐八卦等各个方面。
就这样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喧闹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
当关剑锋扶着有些醉意的他从酒吧里走出来时，对方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小子是装的？！」
关剑锋惊讶地看着他心里不禁升起一丝不满。
“哈哈，老关，亏你愿意过来把我捞出来，不然我还走不掉。”
对方笑着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调侃。
「所以我算是帮你解决掉一件麻烦事了吧？」
关剑锋觉得自己似乎被对方利用了。
“当然，我们去公园里散散步吧，之后我该说的都会说给你听。”
关剑锋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决定相信对方，毕竟两人相识已久。
虽然对他的了解并不算多，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不会故意去忽悠和欺骗自己。
于是两人并肩走在前往公园的路上，一边漫步一边继续交谈着，他们总算是开始谈起正事。
“洛汐月是去年才入学的一学年新生。”
「这个我查了联赛官网的选手基本信息，不用说我也知道的。」
“她是一学年的第一名，前段时间内部对抗赢过三年级生的第二名。”
「…唔，看来还真的是个天才。」
关剑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评价表示认同，同时也来了些兴致继续问道。
「她有什么特殊背景？」
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觉醒者家族里的名门望族，但很快就发现并没有姓洛的家族。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疑惑，于是他迅速打散了这个思路，继续等待对方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开口了，但语气却显得有些谨慎：
“老关，我等会说你就当做传闻，也别说是我传的。”
关剑锋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少废话，说吧，能有多神秘。」
对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压低声音。
“洛汐月是军方第一战区沈家的人。”
「…沈家？」
关剑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他似乎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她和沈雨瞳学姐认识？」
对方点了点头接着说。
“对，你不知道半个月前我们学院就在为洛汐月这个一年级学生参加联赛吵得不可开交的事。”
他起初是不知道这件事，可当时学院里对此事的讨论非常热烈，大家都在争论洛汐月是否有资格参加联赛。
“洛汐月虽然是靠内部对抗训练赛证明自己，但是一些不好的传闻还在学院里流传……”
那些关于洛汐月的负面传闻，比如说她是靠关系或者她在比赛中使用了不正当手段等等。
「然后是沈雨瞳出面解决的？」
关剑锋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对方停下脚步，再次点了点头证实了关剑锋的想法。
「原来如此。」
关剑锋喃喃自语道，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其实沈雨瞳会更晚抵达岩城的原因早就已经和关剑锋说过是先去一趟海神市处理一些“私事”，不过她并没有具体提起这些事情的内容。
现在看来大概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老关，你怎么了？”
「坏了。」
关剑锋回过神来，低声叹息道。
已经确认洛汐月和沈雨瞳有关联，意味着洛汐月是和沈家有关系，搞不好洛汐月就是沈家培养的私兵中的一员，也能够解释为何她在联赛中的表现很像一个有实战经验的战斗人员。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从一开始就与沈家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他现在如果去接触洛汐月，无疑是在挖沈家的墙角。
关剑锋的心情瞬间变得异常沉重，仿佛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发现的宝藏，却在深入调查后发现早已被他人占据。
“什么坏了？”
「我有事，今天谢谢你了。」
关剑锋不做解释的匆忙答谢，然后匆匆告别离去。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着急。
关剑锋跑远之后，终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冯启发了一条短信。
“上校，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目标，但对方好像是沈龙那边的人，怎么办？”
事实上对于这种情况，冯启早就和关剑锋说过可以想办法去挖人。
但对方毕竟是沈家的人，关剑锋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这可不是随便能挖以及挖得动的人。
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个情况汇报给冯启，以免日后被沈龙找上门来，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此时此刻，冯启自然不会立刻回复他的短信。
关剑锋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尽快将情况上报，以免夜长梦多。
而且今天他莫名被灌了不少酒，实在不敢保证明天能太早醒来。
第236章 异乡来客
由于第一轮512进256需要至少一周时间才结束，越早完成比赛的选手就着大量的空闲时间去做情报搜集和针对性特训。
通常学院会根据晋级的选手的表现情况提供必要的指导援助，但洛汐月不仅表示不需要，学院的教师也认为没有什么必要。
他们都知道洛汐月是军方背景出身，战斗方面的东西大概是不需要教的，所以也只是搜集一些可能有用的情报会发送到她的网络个人邮箱里。
只要参加挑战者联赛的选手就能够获得直至被淘汰前的自由假期，也就是说洛汐月在第二轮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是放假状态。
为了保证足够的出勤日期，苏陆也只好去学院里露面，只剩下洛汐月一个人在家中，本来她觉得无聊就一起去学院，不上课也可以去图书馆查资料。
「汐月，我说过很多次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可是我不累啊？”
「不累也可以去做别的事，总之别一天天不是训练就是抱着书看，实在不行像我一样找个草坡躺着睡大觉。」
“…呵呵，确实是苏陆哥哥你做得出来的事。”
洛汐月站在玄关，家门已经打开，但并没有迈动脚步，脑子里回想起今天早上苏陆出门前对自己说的话。
她自然的露出微笑，又扭过头看向门前衣架旁的镜子，抬起双手将头上的蓝色鸭舌帽戴端正，小脑袋左晃右晃确认没问题，脑后长马尾辫也随之摇摆。
“好了。”
刚要转身决定走出门时，她又后退两步伸手将衣架上苏陆的外套口袋里的墨镜拿起，然后也装模作样的戴上。
往常去买日常生活用品的时候也会跟苏陆一起，这算是洛汐月难得的一个人出门。
纵使洛汐月都清楚自身的力量已是整个联邦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威胁到她，但一个人行动的时候依然是有点缺乏安全感，所以她走在街道上也时常会关注警惕周围的情况。
海神市作为联邦首都，虽然繁荣程度不如星源城，但是城区规模却是最大的。
已经在这座城市待了大半年，洛汐月依然不算很熟悉，她在海神市去过的区域甚至还不到一半，今天行程计划就是到没去过的地方逛。
街道上到处都是挑战者联赛相关的广告，不止是宣传牌，还有广场上的大屏幕也是直接转播正在持续进行的联赛。
洛汐月倒是不需要门票就能进去看，但她缺少足够的兴致，昨天和苏陆看了蛮长的时间，即使是她都看得犯困。
联赛场馆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还有泰纳海姆公司的人员以及异能犯罪搜查局的勤务车辆都停了十几辆之多，显然是为了防范有人扰乱比赛。
“那些是…？”
她只是大致扫视了一周，很快就发现有几辆泰纳海姆公司的设备车上的柱形装置。
洛汐月没记错的话，那些应该就是“琴弦协调器”，上个月学院遭到袭击事件时恐怖份子所用的东西。
后来她也有从黎翰那里了解到该装置是开发用于应对犯罪觉醒者的，只是不知何种原因落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成员手中。
黎翰在后来几日给的答复也只是正在调查中，制造“琴弦协调器”的泰纳海姆公司也接受问询和配合调查，但至今还没有结果。
「请问，还有没有票啊？」
“谁？！”
洛汐月被吓了一跳的瞳孔猛的收缩并迅速转身看向几米外对自己打招呼的人，也是不由自主就半秒内就将冰刃凝聚化形在手中握持。
她因想之前的事情才放松了警惕，还好没有让对方靠得自己太近。
「我去，觉醒者也来当黄牛？」
显然是洛汐月这身打扮给对方误以为自己是黄牛了。
“…我不是。”
洛汐月将冰刃迅速解除化为冰屑，她松了口气抬起目光看向眼前和这个身型有些娇小，身高目测一米六都不到的女孩。
「又或者说你是参赛选手，有VIp位置的票？」
这个少女歪了歪头猜测道。
她的琥珀色瞳孔看起来水灵灵的十分漂亮，及肩的头发伴随着微风拂动。
不止是声音和外表，所展现的气场给洛汐月感觉和叶萱这种活泼少女类型一样。
「你好，我叫云芊芊，来自于炎煌共和国，专门坐飞机来看比赛的，但买不到票，所以想到现场找黄牛买…」
少女对她这个陌生人完全没什么警惕心的自我介绍道。
“抱歉，我没有票给你。”
「啊，真可惜…」
云芊芊有些懊恼的耷拉下小脑袋。
“你是觉醒者吧？”
「咦，小姐姐你怎么知道？！」
洛汐月只是猜测的问一句，没想到她竟然承认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毫无依据的猜，最重要是云芊芊刚刚被冰刃指着也没有太惊慌失措的表现，若是普通人的话，绝大部分都会被吓一跳。
“呃，直觉。”
「你刚刚说自己来自炎煌共和国？」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共和国人也会来看比赛…」
她是没想到挑战者联赛能够吸引到共和国人不远千里赶赴而来，明明目前的比赛水平是完全不够看的。
“我家人说最高水平的觉醒者就在联邦。”
“而我的梦想也是…”
正当云芊芊一副自信的讲述下去时，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让她停下并且和洛汐月一样猛的扭头望去。
（该死的觉醒者…！）
（只顾着内战的寄生虫…！）
一位举着牌子手拿喇叭的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朝着广场上的大喊。
然后他很快就被冲上来的搜查局执勤人员先用电击枪限制行动再按在地上拖着走。
“这是发生什么了？”
云芊芊好奇的用手指着刚刚那位已经被拖走男人问道。
「……」
这样的场景此前基本都是在电视里看到的，洛汐月其实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外国来客解释该现象。
也许算是海雾联邦的内部矛盾，也许是觉醒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种族矛盾。
轰——
而就在两人都有些愣神的瞬间，突然的爆炸在更远处的方向，同时又是一阵喧闹声。
第237章 噩梦再临
“IEd！！！”
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持续不断的嘈杂声，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引发了人群的恐慌。
人们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四散奔逃，尖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紧接着连续几个火球在场馆外腾空而起，宛如恶魔的火焰，熊熊燃烧。
这些简易爆炸装置（IEd）有的被巧妙地安置在主干道路边停放的车辆底盘下方，有的则直接伪装成普通的行李箱，静静地等待着被触发的那一刻。
幸运的是这些爆炸都没有发生在场馆内部，而是在距离入口还有两三百多米的地方。
场馆内的数万人其实无论是观众还是参赛选手都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沉浸在比赛的激烈氛围中，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潜在的危机正在场馆外悄然上演。
负责本次安保总指挥的是搜查局的局长周狼，他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紧急联络，但他并没有立刻叫停比赛。
因为袭击事件发生在场馆外，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态还没有发展到完全失控的地步。
这些连环的爆炸虽然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至少目前还没有得到确认。
爆炸形成的烟雾中依然有好几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影举着旗子在跑动，他们有的还手里拿着燃烧瓶，这算是十分经典的配置。
「小姐姐，我们绝对不能放任他们这样肆意妄为下去！」
云芊芊义愤填膺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愤怒和坚决。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爆炸产生的滚滚黑雾飞奔而去，仿佛完全没有考虑到可能面临的危险。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洛汐月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她并非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而是在冷静地观察着四周人员的一举一动。
通过对现场情况的快速分析，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就是臭名昭着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
这些人选择的袭击方式虽然是常见的使用爆炸物，但其中却隐藏着一个关键问题——他们似乎比以往在电视直播中所展现的更加不顾一切，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惜命。
就在洛汐月思考之际，云芊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等等！
洛汐月见状急忙朝着云芊芊的背影高声呼喊。
然而云芊芊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去。
见此情形，洛汐月心知不妙，她不再犹豫的迅速迈开脚步跟着云芊芊一同冲入了那片黑雾之中。
在距离她们另一个方向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身着体育服的男子，他面容消瘦看上去有些憔悴。
就在他准备将手中的燃烧瓶扔向搜查局的勤务车辆时，突然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一样，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随着他的倒地，电击枪射出的连接线也跟着一起摇晃，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就在这时搜查局的一名特工大声喊道。
“注意目标身上可能还携带有利器和爆炸物！”
听到这句话，几名负责保卫工作的警察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迅速举起防爆盾，小心翼翼地朝着倒地的男子靠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无法保证这个男子不会突然引爆身上的爆炸物或者用利器攻击他们，如此谨慎的原因自然是发生类似的事，甚至是血的教训。
“最后再警告一次，立即放下武器！”
“否则警方将采取强制措施…”
当这六名防爆警察终于将男子围住时，他们发现他虽然还在不停地颤抖，但并没有被电晕过去。
男子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狰狞，他张开嘴巴想要骂人，但由于身体的麻痹，他只能发出一些沙哑而模糊的声音。
尽管如此这些警察们都能想象得到他骂的话有多么难听。
不过他们并没有被男子的叫骂所影响，而是继续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联邦的走狗，我跟你们拼了！”
当距离拉近到只有五米时，男子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口袋里艰难地掏出一管针剂，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猛地扎进自己的脖颈。
「他干了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惊呼，显然这名负责指挥的搜查局特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目标疑似给自己注射了未知药物！”
另一名特工的声音带着些许惊恐。
「……立即后退！」
这名特工只思考了两三秒，便毫不犹豫地在通讯器里大喊道。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名消瘦的男子注射的其实是高浓度的侵蚀病毒针剂，而他本身又是侵蚀病晚期患者，这使得他转化为变异体的速度异常之快。
更可怕的是他所变成的并不是普通的人型变异体
如果仅仅如此，或许还不至于让这名搜查局特工发出如此不安的警告。
就在六名警察的眼前，那名原本消瘦的男子的身体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
他的肌肉迅速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要撑破皮肤一般。
仅仅几秒时间，很难想象消瘦的男子的身体组织能够快速增殖，原本的人类形态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目狰狞、浑身异化的半人形怪物。
它的尾巴分叉成六条修长的节肢状骨刺像蛇一样扭曲摆动着，尖锐的骨刺看起来异常恐怖。
“怪……怪物！”
一名警察惊恐地尖叫道。
“后退！快后退！”
其他警察也纷纷大喊，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这六名警察并没有配备杀伤性武器，面对如此恐怖的变异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举起防爆盾，一边大喊着，一边拼命地往后退。
他们知道自己作为普通人不可能是变异体的对手，哪怕是携带有自动步枪这种轻武器也难以有效对它造成伤害。
步枪弹不仅无法穿透皮肤，它的自愈能力还很强，也就是说能够对付它的只有觉醒者。
第238章 交叉的雷与火
名为「裂尾」的变异体对于天水市的幸存者们来说就纯粹是一场噩梦。
天水市危机中的这个变异体是数量相对较弱的中高阶变异体，所以给无数人留下了深深的恐惧和痛苦记忆。
它的身躯呈现出半人的形态，趴在地上仿佛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其臀部处长出了六条节肢骨刺状的分叉尾巴，这些尾巴不停地晃动着似乎在寻找着潜在的攻击目标。
「裂尾」根本不给防暴警察们任何撤离的机会。
它的六条分叉的修长骨刺尾巴以惊人的速度和不同的角度，如闪电般刺向那些正在试图后撤它的防暴警察。
尽管这些警察们举起了通用防爆盾，但这些盾牌在「裂尾」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足以刺穿步兵战车装甲的骨刺尾巴轻易地刺穿了防爆盾，然后无情地插入了警察们的躯体。
一时间鲜血像喷泉一样从空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裂尾」变异体被视为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存在正是其表现的强悍战斗力。
仅剩下的一名搜查局特工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并向后退了几步。
这名特工只是一名c+级的火系觉醒者，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无法与「裂尾」抗衡。
别说是杀死这个怪物了，就连能够坚持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但是在恐惧和绝望之中，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怒吼道。
“…去死，怪物！”
尽管心中充满了恐惧，他还是咬紧牙关，竭尽全力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元素力。
只见火星在他的手中迅速汇聚，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他毫不犹豫地将火球朝着正贪婪地啃食着地上那几名死去警察尸体的变异体投掷而去。
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火球即将命中变异体的一刹那，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变异体的六条骨刺尾巴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展，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硬生生地将飞驰而来的火球拦截了下来。
火球与骨刺尾巴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但这一击显然对变异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它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专注于享用它的“美餐”。
“…啧。”
特工再次甩出一发火球，一发又一发，连续多个火球宛如炮弹一般轰过去，可依然是尽数被拦截。
终于这只变异体似乎被激怒了，它突然一跃而起，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它的六条骨刺尾巴不再分裂，而是收拢在一起，宛如一把巨大的镰刀，带着凌厉的气势横扫而来。
这一击的威力极其惊人，那辆原本停在特工前方的勤务车就像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斩成了两截。
躲在车后的搜查局特工见状，急忙翻滚着躲开才勉强逃过一劫。
尽管他凭借临场反应成功地避开这致命的一击，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依然是暴风席卷一样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身上，冲击力更是让他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他艰难地喘着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凝聚出一个蓝白色的火球，这个火球比之前的那个更加耀眼，温度也更高。
他瞄准了变异体，准备发出这最后一击。
可惜或许是因为恐惧，又或许是因为心急，他的手抖得厉害，导致这一击并没有瞄准好。
火球如同一颗偏离轨道的炮弹，直直地飞了出去却与变异体擦肩而过。
“…完了！”
他绝望地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当那节肢状骨刺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时，这名特工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可面对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裂尾」变异体，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死亡并没有到来，奇迹发生了。
就在骨刺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不到半米，一道紫色的闪电如飞鸟般疾驰而过，穿过黑雾以惊人的速度蜿蜒穿梭。
它像一支利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距离倒地特工不过半米的骨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原本坚硬无比的节肢状骨刺在雷霆电光的高温灼烧下，瞬间化为焦炭，并迅速断裂掉一截。
特工惊愕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险，总算是赶上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云芊芊如旋风般冲到倒地的搜查局特工身旁。
她迅速将其扶起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特工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过了两三秒，他才回过神来发出疑问。
“…你是？！”
云芊芊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我来帮你。」
说完她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抬起手再次释放出雷霆之力。
只见两条交叉的紫色电弧从少女的两侧喷涌而出，如两条凶猛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不远处的「裂尾」。
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准确地命中「裂尾」的躯体。
“成功了吗…？”
「不，还不够。」
可这一次的攻击似乎并没有给「裂尾」造成太大的伤害，它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缓慢地向前移动。
“请拖住它，支援会马上到！”
倒地特工见状连忙喊道。
尽管他对自己被一个身型娇小的少女所救感到十分震撼，但此刻他更清楚必须尽快想办法拖住这只变异体。
“放心吧。”
云芊芊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冷静和自信。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面对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成年少女应该有的表现。
但眼前的「裂尾」并没有因为云芊芊刚刚对它的元素攻击而有所退缩。
它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攻击姿态，带着剩下的五条骨刺尾巴，如同一道闪电般再次冲向了云芊芊。
「休想再前进一步。」
云芊芊的话语依旧平静，但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紫色电光像是被她的意志所操控一般，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炽热的烈焰在她的手中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射流。
这道烈焰射流以惊人的速度径直轰向了疾驰而来的「裂尾」。
“…竟然是双属性？！”
倒地的特工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间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少女不仅能够操控雷元素，还有火元素，并且看熟练度还不低。
“你到底是谁…？”
他直接看得愣住了。
第239章 及时救场
引发天水市危机的侵蚀病毒并未销声匿迹。
即使因为“E-坏死毒素”这种特效药物得到广泛使用，但是它仍然在全球范围内肆虐。
本就末世下生存的人类带来持续无尽的灾难，云芊芊的故乡——炎煌共和国，当然也未能幸免于难。
云芊芊当然不是对「裂尾」变异体一无所知，事实上她曾经在电视上见过这种恐怖的存在，并且对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不过云芊芊亲眼所遭遇过的其实大部分都只是战斗力相当于c级灾变兽的普通人型变异体。
而此时她亲眼目睹的却是一只名为「裂尾」的精英变异体，相当于重锤级灾变兽，只是看着它扭动得像蛇一样的尾巴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根据天水市危机后所公布的相关情报显示，「裂尾」是只有达到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才有能力将其击杀。
云芊芊自然是尚未获得b级精英觉醒者的认证。
面对如此强敌，要说云芊芊心里没有丝毫的发虚，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毕竟在她使出雷和火这两种杀伤力强的元素进行轮番攻击后，这只变异体竟然只是略微迟缓了一下行动，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怎么就打不死啊…」
云芊芊对这只「裂尾」的自愈再生能力感到惊叹，它跟之前遇到的普通人型变异体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既然如此！」
云芊芊稍稍喘了口气，紧紧握起拳头，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她意识到这样继续消耗下去并非良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有局势。
本来她能够同时使用两种元素力的觉醒者本就极为罕见，而这也意味着她的能量消耗速度会比其他觉醒者更快。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云芊芊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体力绝对无法支撑太长时间。
她咬紧牙关艰难地抬起手臂将体内的火元素力量汇聚于掌心形成一个炽热的火球。
这个火球通体火红，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焰，周围还环绕着丝丝紫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
火和雷系的元素融合能够提高威力或者产生一些特殊效果，但这其实也是需要技巧熟练度，并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云芊芊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这闪电火球向前甩出。
火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飞驰而去径直朝着「裂尾」飞去，并且成功躲开五条尾刺的拦截。
眨眼间，闪电火球与「裂尾」的躯体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火球爆炸开来，形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紫色的闪电在火海中穿梭跳跃，不断地劈中「裂尾」的身体。
高温的火焰在变异体的皮肤上肆虐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它的皮肉烧焦。
然而「裂尾」并没有被这一击直接打倒。
（干掉了…？）
旁边的负伤特工瞪大双眼观察在地上挣扎中这头怪物。
它痛苦地咆哮着，五条修长的骨刺尾巴疯狂地舞动起来，如同一群凶猛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朝着云芊芊扑去。
「不好！」
云芊芊见状，心中暗叫一声。
她刚刚使出的那一击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元素力，现在身体有些虚弱，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
面对“裂尾”的猛烈攻击，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及时躲开。
眼看着两条骨刺尾巴如疾风骤雨般朝自己横扫而来，云芊芊来不及多想连忙调动体内剩余的雷霆元素，将其凝聚成一把紫色的电弧刀。
「呵！」
随着云芊芊的一声怒喝，紫色电弧刀闪耀出耀眼的光芒。
她挥舞着电弧刀狠狠地朝着横扫而来的两条骨刺尾巴劈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两条骨刺尾巴应声而断，断口处还冒着丝丝青烟。
云芊芊此时感到有些应接不暇，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得厉害。
就在她侧身躲开一条骨刺尾巴的瞬间，左手迅速凝聚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然后猛地将其抛出准确地击中了第四条刺向她的骨刺尾巴。
随着一声巨响，那第四条尾巴被炸得粉碎，散落在地上。
可危险并没有结束。
“小心右边！”
突然一个警告声传入云芊芊的耳中。
她才意识到最后一条尾巴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右侧袭来。
这条尾巴几乎是紧贴着地面，速度极快，云芊芊根本来不及闪躲或拦截。
「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条修长的骨刺尾巴在距离云芊芊身前仅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云芊芊刚刚因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而错过了这一幕，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条完全被一层冰霜覆盖的骨刺尾巴，崩得笔直却在自己身前静止不动。
云芊芊心中充满了好奇，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这条神秘的尾巴。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尾巴的瞬间，那条尾巴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突然间碎裂成无数微小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是谁？」
云芊芊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
「好厉害…」
她喃喃自语道，目光缓缓抬起望向了不远处那只刚刚被她的火焰烧得在地上翻滚挣扎的「裂尾」变异体。
原本还担心这只怪物是否还活着，可当她定睛一看时，却发现它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完美反射光芒的冰雕，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请离开吧，接下来交给我来处理。”
一个熟悉的清冷女声从左侧直直地传入云芊芊的耳中。
她心中一喜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在那水汽遇冷液化而成的朦胧雾气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待那身影逐渐清晰，云芊芊才看清来人竟是之前遇到的那名戴着蓝色鸭舌帽和墨镜的单马尾少女。
少女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一般，显得格外优雅。
「小姐姐？！」
云芊芊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脱口而出地喊道，并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
少女似乎对云芊芊的热情有些意外，她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呃，云小姐，这里很危险，还有很多怪物没清理。”
洛汐月也是有点无奈，本来她是紧跟云芊芊的，结果因为烟雾遮挡视线走散了。
一路上她也是解决掉不少挡路的变异体，然后听到这边的动静寻找过来刚好救下云芊芊。
「…嘿嘿，有小姐姐你在的话，应该不会有事吧？」
云芊芊闻言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脸上看起来更激动，嘴里还嘟囔。
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完全是因为刚刚亲眼目睹了洛汐月将那只凶猛的「裂尾」瞬间化为冰雕的惊人一幕。
仅仅是这一击就让云芊芊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刮目相看。
第240章 一个人的冰花秀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云芊芊还把洛汐月当成了一个卖票的奸商黄牛。
可现在看来这个女孩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请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洛汐月见云芊芊如此执拗，无奈之下只好说道。
她的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其中的关切之意却显而易见。
云芊芊自然也听出了洛汐月的好意，不过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与高手交流的机会。
于是她笑嘻嘻地回应。
「小姐姐你叫我芊芊就好！」
云芊芊心里盘算着，等这场危机彻底解除之后，一定要好好地和这位厉害的小姐姐套套近乎。
毕竟能结识到联邦这样的高手对她来说可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回去共和国还能跟其他人好好吹嘘一通。
“这种变异体还有好几只，请小心。”
就在这时之前那位特工快步走上前来，他一脸凝重地对洛汐月说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急切和担忧，显然是刚刚从通讯中获取到了重要的情报。
据他所知目前仍有五只「裂尾」在比赛场馆前的三百多米空地广场上肆虐游走。
其中三只正遭受着执勤的搜查局小队的围剿，但另外两只却在破坏了多辆车辆之后，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一般，突然改变了方向径直朝洛汐月和云芊芊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洛汐月静静地听着这位搜查局特工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仿佛这几只凶猛的变异体对她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的短短五秒之后，左右两侧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那是地面在微微颤抖，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声响传来——那是四足爬行的「裂尾」所特有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狰狞。
「我来帮你！」
云芊芊眼见洛汐月独自一人面对两个方向袭来的「裂尾」，原本沉静的情绪再次显得焦急的连忙喊道。
她迈步上前要走到洛汐月身旁，想要分担一些压力。
“不用，你们在原地别动！”
但洛汐月却并不领情，反而是语气变得严厉发出警告。
云芊芊闻言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第一只冲破雾气遮蔽，正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的「裂尾」在距离洛汐月前方约五十米处时，突然被被地面上突然升起的一根巨大冰柱顶飞到了空中。
这冰柱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是从地下钻出的一般。
而更让人惊叹的是这冰柱的位置竟然如此精准，恰好出现在「裂尾」的必经之路上。
实际上这是洛汐月的脚底早已散发出丝丝寒气，这些寒气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在周围的地面上便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而在那被顶飞到空中的「裂尾」下方，无数细小的冰晶如雪花般飞舞着，它们在空中迅速聚集、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了六把晶莹剔透的冰刃。
这六把冰刃在空中飞速旋转着，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一般，精准地拼接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型冰刃。
这把冰刃在空中闪烁着寒光，仿佛是由无数冰晶组成的艺术品。
而此时的「裂尾」，则在空中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巨大的冰刃如闪电般朝自己疾驰而来。
只听“噗”的一声，冰刃毫无阻碍地贯穿「裂尾」的躯体中央，将其死死地钉在了空中。
这还没有结束，冰刃在贯穿「裂尾」的身体后，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飞去。
在飞行的过程中冰刃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又迅速分解成了原来的六把小型冰刃。
这些小型冰刃在空中四散飞舞，如同一场华丽的冰雨，将那躯体已经被贯穿出一个大洞的「裂尾」切割成了无数碎块。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而洛汐月则是这场表演的导演。
她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操控，在短短三秒钟内便将这只「裂尾」斩成了几十份碎碎冰。
而右侧的那只「裂尾」，甚至都来不及对自己同伴突然的死亡产生反应，它还没来得及冲进洛汐月五十米半径的范围。
突然间它的四肢开始迅速生长出晶莹剔透的冰花，这些冰花如同一朵朵盛开的雪莲，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这美丽的景象却只是短暂的瞬间，随着它继续向前奔跑，冰花不断蔓延，最终将它整个身体都覆盖住，使其瞬间化为一座精致的冰雕。
云芊芊站在不远处，目睹着这一切不禁惊叹出声。
「好漂亮……」
她瞪大了眼睛被眼前这惊人的一幕深深吸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精简、快速且华丽的战斗方式，与其说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倒更像是一场个人的冰花秀。
就在云芊芊和另一位特工都还沉浸在这震撼的场景中时，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冰晶棱柱，如同从天而降的雷神之锤，狠狠地砸向那座已经化为冰雕的「裂尾」。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冰晶棱柱与冰雕猛烈撞击，瞬间将冰雕砸成了无数碎块，四处飞溅。
这看似威力惊人的全力一击，实际上对于洛汐月来说，不过是她的常规技能罢了。
完成这一切后，洛汐月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搜查局的人员已经开始陆续赶来支援。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洛汐月迅速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尽可能地遮挡住自己的面部。
尽管洛汐月已经戴着墨镜，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做还不够保险，可不想因为这次小小的行动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对于洛汐月来说对付这种重锤级的变异体，实在是没有任何难度可言，她甚至连与光子核心短暂共鸣的想法都没有产生过。
第241章 暴乱平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乱竟然如此迅速地被平息了多少是令人难以置信，仅仅不到半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变异体就被全部围剿，对比过去的案例算是一个奇迹。
当然其中少不了洛汐月的协助，她的介入救场是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平息暴乱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除了在救云芊芊的时候杀死三只「裂尾」外，还有至少好几只变异体都是死于她之手。
此外赛事的安保部队也是功不可没，除了搜查局之外还有泰纳海姆公司旗下的衔尾蛇部队参与了执勤。
而泰纳海姆公司对变异体的特性了如指掌，他们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比如配合行动的蓝盾安保公司的一些普通士兵都配备了“E-坏死毒素”的特制弹头。
这种弹头可以显着抑制病毒对变异体操控以及自愈再生能力，从而对变异体能够造成极为有效的伤害，无疑大大提高了战斗的效率，使得变异体难以抵挡。
值得庆幸的是在人员伤亡方面，这次事件并没有造成无辜人员的死亡。
虽然包括警方和搜查局等在内的安保人员有十几个人不幸受伤，但相对于这样一场生化恐袭来说，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控制得相当好了。
当增援部队如汹涌的潮水般涌来将云芊芊和那位幸存的搜查局特工紧紧包围时，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洛汐月却像幽灵一般，趁着混乱悄然离去，仿佛她从未出现在这里一样。
云芊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洛汐月的身影，她心中暗自懊恼。
她本想和洛汐月一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但现在看来洛汐月显然并不想卷入这场麻烦之中。
“小姐，您没事吧？”
突然，两个身影快步走到云芊芊身边，关切地问道。
这两人一男一女，身着黑色西装还戴着墨镜，看上去就像专业的保镖。
云芊芊定了定神，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我没事。」
她的目光依然在四处游移，希望能在人群中发现洛汐月的踪迹，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很抱歉，我们让您陷入了危险之中。”
男保镖一脸愧疚地说道。
云芊芊摆了摆手，微笑着说。
「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好，不该到处乱跑。」
这两个人正是云芊芊的保镖，他们一直负责保护云芊芊的安全。
而云芊芊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共和国旧贵族的子女。
这次她来到联邦实际上是瞒着家族的，所以身边只带了这两位信得过的保镖。
“小姐，我们买到票了，你还要去看比赛吗？”
一直沉默的女保镖见云芊芊无精打采地朝着外面走去，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开口问道。
云芊芊听到这句话，原本有些消沉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声音略微提高了好几度。
「真的？」
女保镖点了点头确认道。
“嗯，不过座位比较靠后。”
她一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两张纸票递给了云芊芊。
云芊芊接过票仔细看了看，眼中的兴奋丝毫不减。
「好！」
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带着两个保镖一同前往赛场。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云芊芊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那位特工。
只见他一脸歉意地说道。
“抱歉，这位小姐，请您配合我们……”
尽管特工的语气很客气，但云芊芊还是感到有些不悦，毕竟她好不容易才买到票，正满心期待着去看比赛，而且这位特工的命也是自己救下来的。
原本特工还想让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女孩也一起留下，但当他环顾四周时却发现那个女孩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特工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云芊芊说道。
“不会耽搁您太久时间的。”
云芊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早上十点不到。
于是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配合特工的工作。
「好吧。」
另一边，洛汐月在离开挑战者联赛场馆附近后并没有走太远。
她随意地在附近找了一家饮品店，然后径直上到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在一张舒适的座椅上坐了下来，稍作休息。
此时洛汐月正与苏陆通着电话，她特意选择了课间休息时间。
「苏陆哥哥，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
洛汐月详细地向苏陆讲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搜查局人员的任务记录仪多半拍下来了。”
“汐月，如果你想要一个见义勇为或者热心好市民的荣誉，我可以找黎搜查官帮你争取一下。”
苏陆的回应显得轻松，语气带着些许调侃。
不过苏陆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帮洛汐月争取这个荣誉，他只是觉得这样说能让洛汐月开心一下。
因为以洛汐月现在的实力和性格，她并不需要这种虚名来证明自己。
事实上苏陆现在对洛汐月的安危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经过特训后的洛汐月，不仅实力大增，而且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他反而还有点担忧洛汐月的力量破坏性太强，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恐怕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那个必要，还是别麻烦黎先生了。」
洛汐月当然知道苏陆只是在开玩笑，她也笑着回应道。
「对了，中午下课的时候我会去学院等你。」
洛汐月突然说道。
“行。”
通常情况下，洛汐月都舍不得这么快就挂断与苏陆的电话，但这次她在说完事情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苏陆在听完洛汐月讲述比赛场馆附近发生的恐袭事件后没过多久，他手机就有相关新闻推送。
大致浏览了一下基本和洛汐月所言的差不多，他对这种事的发生已经是习惯了，若是天下太平才会显得不正常。
洛汐月今天的行程并没有因为突发的意外而中止或者变更，依然保持原计划在海神市未去过的区域探索。
而下一个地点是位于海神市北边近郊的“英雄”纪念馆，纪念十年前因抵抗灾变兽而死的人。
纪念馆旁边不远的就是陵墓园，埋葬着的正是死去英雄们的骸骨。
第242章 光阴似箭
海神市的英雄纪念馆总是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
这或许是因为它紧邻旁边的陵墓园让人在心理上就产生了一种肃穆和压抑的氛围。
即使不是清晨时分，这里的空气似乎也不像城区那样，充满了夏季的温暖气息。
相反它显得有些清冷，再加上人迹罕至整个环境都透露出一种清凉幽静的气氛。
这座纪念馆是免费向公众开放的，游客无需购票即可进入参观。
其维护费用主要由联邦政府承担，以确保这座纪念馆能够持续为人们展示英雄们的事迹和精神，至少初心是这样。
洛汐月走进纪念馆内，一眼望去除了正在做清洁工作的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欢迎参观。」
正当洛汐月四处张望时，右侧的一名工作人员微笑着向她打了个招呼。
“啊，你好。”
洛汐月连忙摘下墨镜，礼貌地回应道。
“今天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她又扫视了一下四周后有些好奇地发问。
「您只是来得比较早而已，并不是只有您一个人。」
“哦，这样啊。”
洛汐月点了点头接着又问。
“那你们中午时间会闭馆休息吗？”
「除了遇到恶劣天气外，本场馆每天的开放时间是从早上 7 点到晚上 10 点。」
工作人员很是热情的解答。
“谢谢。”
洛汐月简单询问了一些情况后，便径直朝里面走去，开始了她的参观之旅。
在纪念馆的中央是一座宽大的方尖碑巍然矗立着，它宛如一座沉默的纪念碑，承载着无数的故事和记忆。
方尖碑的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人名，这些名字无一例外都是死者的名字。
当人流较多时，这里还会有讲解员为游客们详细解说这些名字背后的故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纪念馆的参观人数逐渐减少，最终只剩下了一些宣传展板。
洛汐月缓缓走近方尖碑，她并没有翻阅护栏，而是站在一定距离之外，仔细端详着方尖碑正中间刻着的那两个更大一号的数字。
“dIE：4936”。
代表着死亡人数。
“mIA：1955”。
代表着在战斗中失踪的人数。
这两个数字加起来将近七千之多，如此庞大的数字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望着这方尖碑上密密麻麻的人名，洛汐月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场惨烈战斗，无数的觉醒者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生命或受伤，这其中也包括她许多重要的人。
海雾联邦因为这场战斗而元气大伤，尤其是精英觉醒者的损失更是惨重。
实际上“联邦十柱”这个叫法在十年前还是不存在的，正是因为那场惨痛的大规模灾变兽潮事件，最后只有10名S级觉醒者幸存下来，因此才有了这个说法。
洛汐月在方尖碑前短暂停留了几分钟，她默默地凝视着那些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最后她轻轻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那些回忆从脑海中甩开，然后继续迈步向纪念馆里面走去。
在走廊里转过一个弯后，洛汐月终于看到了除她之外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手中提着一个包，正站在那里抬头凝视着一幅宽大的相片。
那年轻女性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仿佛被相片中的景象所吸引，又似乎是在相片中看到了什么令她出神的东西。
洛汐月慢慢地向前走去，同时顺着那女性的目光看去。
当她看到相片时，不禁有些惊讶。
这与其说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不如说是由两张拼接而成的艺术画。
左边的部分是光亮的城市建筑群，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右边的部分则是夕阳下的城市废墟，残垣断壁，一片荒芜，与左边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两个照片所拍摄的城市其实都是溪云城，只是一个是崭新的，一个是破败的，新旧之间的差异如此明显。
洛汐月从苏陆那里知道这座城市在十年前曾遭到灾变兽潮的猛烈袭击，为了阻止灾变兽继续向联邦腹地入侵，政府最终决定对这座城市进行核打击。
“……”
当洛汐月凝视着照片时，她突然感觉到那年轻女性似乎察觉到了她刚刚投去的目光。
女性转过头瞥了洛汐月一眼，却未发一言，只是默默注视了片刻，随后便迈步离去，步伐显得有些缓慢。
洛汐月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了更多的关注，只因她身着显眼的国际灾害管制组织（UNpm）的制式外衣。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外衣，胸前的“UNpm”缩写标识和LoGo图案格外醒目，宣告该名人员其归属的组织。
「让开。」
突然一句冷漠的话语传来，洛汐月转头望去只见她已走到自己身前。
“啊，对不起……”
洛汐月有些慌乱连忙侧身让出通道。
看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走廊的转角，洛汐月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艺术画。
就在此时，一位原本在检查设备的女工作人员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动。
「别放在心上，小墨是这里的常客。」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来向洛汐月解释道。
“没事，是我挡了她的路，我不是故意的。”
洛汐月连忙回应，并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女工作人员。
只见她面容没有化妆也显得很是年轻，但语气和神情却显得更为成熟和老练，这让洛汐月不禁猜想她可能也是一名觉醒者。
“她为什么经常来这里？”
洛汐月只是随口问道，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
「她叫许墨，大概是溪云城核爆事件中死者的家属。」
女工作人员只是略作犹豫就给出答案。
但这个答案让洛汐月有些吃惊，她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紧缩。
“联邦政府不是说溪云城的居民都安全撤离…？”
洛汐月越说越有些心虚，她在和苏陆一起经历这大半年的事件后，尤其是联邦政府对天水市危机事件隐瞒真相的做法很是不满。
若不是米夏·海伦娜将一切进行公开，恐怕天水市危机的很多事实都会被掩盖，而且至今天水市所发生的一些事也没有全部解密。
所以她对海雾联邦在溪云城核爆事件给出的说法也产生了怀疑。
「话虽如此，但当年留在溪云城的并非只有无辜的居民。」
工作人员的回答却让她感到如坠冰窖。
“诶？”
洛汐月有些一脸茫然。
「她应该是当年留在溪云城抵抗灾变兽到最后的柳辉耀上校所属部队成员的亲属，尽管小墨这些年来从未承认过。」
“……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洛汐月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工作人员见状，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小墨有些精神问题，经常与参观的游客发生冲突，我只是解释一下原因，你不需要在意。」
「对了，我叫艾可·艾莉丝，如果你后续有什么需要求助的话，可以直接到大厅招待区找我。」
女工作人员说完就转身朝走廊走去，留下洛汐月一人在原地有些思绪混乱。
（溪云城的事件影响了无数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中就有相当一部分人因当年溪云城事件的历史遗留问题而……）
洛汐月不禁回想起苏陆的话，她现在明白了为何他会那样说。
第243章 历史遗留问题
在溪云城即将被核爆摧毁的前夕，留守在城中的是柳辉耀所率领的直系武装部队。
这支部队是联邦军方第二战区里精英中的精英，成员皆为精英觉醒者中进行过的挑选，他们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和战斗技巧。
但就是这样的王牌部队却遭遇了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灾难。
灾变兽如潮水般涌来，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尽管这些觉醒者们奋力抵抗，但最终只有极少数人能够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突围而出，并成功逃离了核爆的有效杀伤范围。
艾可·艾莉丝便是其中的幸运儿之一。
她在死里逃生之后和许多其他幸存者一样，患上了创伤应激障碍。
艾莉丝时常回忆起那场可怕的核爆和在灾变兽群中突围，精神备受折磨的当然也不止她一个。
不过与其他一些幸存下来的人相比起来的话，艾可·艾莉丝的病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这使得她并没有像柳辉耀的女儿柳依婷那样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中的改革派，也没有像许浩那样成为彻底反联邦的激进极端派。
柳依婷之所以加入改革派主要是为了揭开溪云城核爆的真相。
她坚信当年执行核爆的联邦政府前总统等人应该为这场灾难负责，并主张对他们进行罪行审判。
而许浩对联邦的绝望已经深入骨髓，他无法再忍受这个让他失去众多战友的体制。
于是许浩踏上了推翻现联邦政府的道路，决心要为那些冤死的战友讨回公道，让他们的血仇得到伸张。
但与许浩不同的是艾莉丝选择了放下过去，或者说是选择遗忘。
她不希望溪云城的悲剧被时间淹没，不希望同样的错误再次发生。
因此她成为了纪念馆的管理人员之一，多年来一直在各地奔波，搜集幸存者留下来的证据和证词。
经过艾莉丝的不懈努力，溪云城被核爆的前后诸多照片得以被发现并公开展览。
这些照片见证了那场灾难的惨烈，也让人们对核爆事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尽管艾莉丝努力让自己从核爆的阴影中走出来，但那场灾难对她的影响依然存在。
这也使得她成为了支持联邦军方放弃使用核武器来抵抗灾变兽的一派。
至于艾莉丝和许墨的关系，他们不仅早就相识，而且关系非常好。
许墨的哥哥正是许浩，而艾莉丝和许浩都曾是柳辉耀旗下的直系部队成员。
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在核爆的威胁下共同突围中最终幸运地幸存下来。
这段共同的经历让他们之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艾莉丝自然是知晓许浩仍然存活于世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许浩曾多次诚挚地邀请艾莉丝一同加入反联邦的阵营，但都被艾莉丝以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委婉地回绝了。
然而被复仇执念蒙蔽双眼的许浩并没有因此而逼迫艾莉丝，他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立场。
相反他只是恳切地请求艾莉丝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妹妹许墨。
或许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艾莉丝才会对许墨格外关照。
值得一提的是不仅仅是艾莉丝和许浩之间有着这样的联系，那支在灾变兽潮中成功突围并侥幸躲过核爆的幸存者们，这些年来也一直保持着相互的联系。
尽管他们各自的理念不尽相同，但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情谊，让他们始终维系着这份特殊的纽带。
“艾莉丝小姐，谢谢您的招待。”
洛汐月微笑着对艾莉丝说道，语气中透露出真诚的感激之情。
艾莉丝也报以微笑回应道：
「欢迎下次再来。」
洛汐月继续在纪念馆里游览了大约半小时后，便决定与艾莉丝道别，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虽然她并没有把整个纪念馆都参观完，但时间紧迫她需要在中午前赶回觉醒者学院，而且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在离开纪念馆后，洛汐月径直朝着旁边的陵墓园走去。
结果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刚走进陵墓园没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墨正静静地站在一个低矮的墓碑前，他低着头，手中捧着从包里取出的鲜花，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柳叔叔，我又来看你了。」
接着许墨躬身将那束洁白的花放在墓碑前继续说道：
「很抱歉，我这次来得有点晚。」
这个墓碑并不是许墨的兄长许浩的，而是属于柳辉耀的。
除了许墨献上的这束花外，碑前早就摆放着好几束鲜花，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些花束显然是不同人送来的，有的已经有些枯萎，有的则依然鲜艳。
在墓碑的两侧，还有好几盒没有开封的香烟，显然是有人特意放在这里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墓碑的两侧还散落着一些自然燃烧到一半却没有熄灭的烟头，仿佛在诉说着某人的心事。
许墨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凝视着柳辉耀的名字和照片，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
「我不会放弃的。」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许墨知道她的兄长许浩还活着。
尽管联邦将他登记为在战斗中失踪（mIA），不过她从艾莉丝那里得知，许浩实际上是成功突围了。
这个消息给了许墨希望，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寻找许浩的决心。
除了寻找许浩，许墨还有另一个目标，那就是加入国际灾害管制组织，去调查当年岩城发生的许多未公开的事情。
她相信这些事情与许浩的失踪有着密切的关系。
洛汐月远远地看着许墨，没有靠近过去打扰她。
她知道许墨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来面对自己的内心世界。
于是她静静地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分钟，许墨终于缓缓转过身离开了。
等到许墨走远后，洛汐月才迈步走上前去来到柳辉耀的墓碑前。
关于这个男人的事迹，她不仅自己查阅了各种官方和民间的资料，更重要的是苏陆也曾经跟她说过不少。
而且苏陆对柳辉耀的评价相当高。
（可惜如今联邦军方像柳上校这样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她想起了苏陆对柳辉耀的描述，一个勇敢、正直、有担当的军人。
洛汐月轻轻地晃了晃头，仿佛要将那些回忆从脑海中甩开。
她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的刻字上，那是柳辉耀简要的生前事迹。
她仔细地浏览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诉说着柳辉耀的一生。
看完之后洛汐月轻声低语道。
“您的努力不会白费。”
这句话既是对柳辉耀的一种安慰，也是她内心深处的一种信念。
第244章 选择不同的道路
原本洛汐月还想在陵墓园里多停留一会儿，但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十一点。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逗留了，于是转身离去，脚步轻盈而坚定。
当洛汐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陵墓园的尽头时，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男人缓缓地走到了柳辉耀的墓碑前。
这个男人正是不久前许墨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兄长许浩。
许浩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凝视着上面的刻字，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上校，你看吧，除了我们这些人外，根本不会还有人记得你，不会有人记得溪云城所发生的事。」
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在对悼念的死者。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说完第一段话后，他直接坐到墓碑旁边。
「我早就和上校你说过的，腐朽的联邦根本没有必要去延续和守护。」
「当年他们利用我们当做诱饵，欺骗我们会有增援掩护撤离，结果却只是将我们抛弃。」
许浩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联邦的愤恨和失望，他对死里逃生的经历感到无比的痛心。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石碑看到里面沉睡的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旁边拿起一盒烟。
这盒烟没有打开，看起来还很新，应该是之前的人放的。
许浩熟练地打开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他的指尖冒出了一团黑红色的火焰将烟点燃便送入嘴中，深深地吸上一口。
仅仅是这一口就让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他像是被呛到了一样，迅速将烟雾吐出。
「咳咳…」
许浩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缓过劲来，看着手中那根只吸了一口的烟苦笑着说道。
「老头，你喜欢抽的烟我果然还是抽不惯啊，呛死人。」
许浩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根没吸完的烟放到了一边。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我保证一定会帮你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许浩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决绝和坚定。
作为一名精英觉醒者，许浩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和力量，但他却也无法逃脱侵蚀病的折磨。
这种病对于许浩来说就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每次身体感受到疼痛就让他回想起那段生死记忆，逐渐侵蚀他的身体和灵魂。
许浩的病情已经到了中晚期，如果不是他拥有觉醒者的身体，再加上长期的药物治疗，恐怕他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许浩缓缓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右手，以标准的军礼姿势，向这位逝去的战友致以最高的敬意。
他的动作优雅而庄重，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他对军人身份的尊重和对柳辉耀的敬意，面向柳辉耀的墓碑，神情肃穆，双眼凝视着那冰冷的石碑，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柳辉耀的身影。
礼毕，他缓缓放下手，转身背对着墓碑，迈开坚定的步伐，准备离开这片陵墓园。
结果许浩还没走出没几步时，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在他右侧响起。
“你还是不打算和小墨见面吗？”
他猛地扭过头去，目光落在了艾可·艾莉丝身上。
她正双手环抱静静地靠在树干上，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呵呵。」
许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耸了耸肩，似乎想要用这个动作来掩盖内心的无奈和痛苦。
然后慢慢地走到艾莉丝身前几米处停下，与她对视着继续说道。
「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她也认不出我了吧。」
艾莉丝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她能看到他脸上的沧桑和疲惫，以及那隐藏在深处的哀伤。
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但她还是坚定地说道。
“只要你想，我可以现在就打个电话把小墨叫过来。”
许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算了，就当做我已经死了吧。」
艾莉丝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更多的同情和担忧。
她知道许浩这些年来一直在进行反联邦的活动，他所面临的压力和危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你这些年以来所做的事大多都是徒劳无功，应该很清楚联邦不是说倒就倒的。”
艾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放下吧，许浩，你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不如在最后的时光陪小墨在一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着头，似乎希望许浩能够听从她的劝告。
可是许浩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艾莉丝，眼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
「艾莉丝，你应该很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的。」
许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果每个人都选择去遗忘，那么人类、国家和社会将会失去未来，只剩下一片荒芜、冷血和绝望的沙漠。」
许浩的目光如炬，直视着艾莉丝，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的深处。
艾莉丝不禁皱起眉头反驳道。
“哪怕失败也要做吗？若是有一天你所有的努力都被时间所遗忘，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那岂不是毫无意义的事？”
对于她又一次的劝阻，许浩也不记得是第几次了。
过去许浩就不曾因艾莉丝的辩驳而放弃，如今更是如此，他的意志依然是异常的坚定，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正因如此，我才会不断地抗争下去，即使明知最终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从决定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开始的那一刻起，他的决心就无法被轻易撼动。
“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对吧？”
不知为何，艾莉丝突然有了这样的预感，她忍不住直接问道。
许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应该吧。」
艾莉丝的内心不禁一怔，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会让联邦那些摆弄棋子、拨动琴弦的人为溪云城的事付出代价。」
许浩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决绝和愤怒，让人不寒而栗。
第245章 接下来的行程和计划
上午发生在挑战者联赛场馆附近的那场恐怖袭击事件在中午时分的新闻频道引发了轩然大波。
新闻主播面色凝重地播报着这起事件，依然是跟过去的惯例一样，对以反觉醒者同盟为首的反联邦组织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洛汐月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一旁正望着新闻画面出神的苏陆身上。
「黎先生最近是不在海神市吗？」
她好奇地开口问道。
苏陆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洛汐月疑惑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
洛汐月露出微笑的解释道。
「柒雪学姐让我帮忙问一下，而且我今天早上在安保执勤现场中也没有看到黎先生在场。」
其实洛汐月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判断出黎瀚不在海神市，仅仅是通过一些简单的逻辑推理。
如果当时发生的袭击事件有黎瀚在现场，那么以他A+级觉醒者的实力，即使洛汐月不出手介入，也完全可以迅速解决这场危机。
说起来这其中的缘由还真是有些好笑。
安保力量中之所以没有太多精英觉醒者执勤，一方面是因为人员数量确实不足，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精英觉醒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调遣和命令的。
特别是那些人数本就稀少的 A 级以上觉醒者，他们几乎都有着深厚的背景，而且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去做安保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们有的宁可去侵蚀区边境和灾变兽拼命的危险地方，也不愿意做内部维稳这种事，也许这是一种骄傲的心态所致，认为自己的能力拿来做安保是大材小用。
事实上大部分精英觉醒者对荣誉的追求都不小，这也是很多民间安保公司哪怕开出很高的报酬金额，也难以招募到A级以上觉醒者的原因。
“黎先生是最近被调去岩城了。”
苏陆一脸平静地回答道，他并不打算对洛汐月隐瞒。
听到这个消息的洛汐月不禁想起了之前和宋柒雪的视频电话。
在那次通话中，宋柒雪曾经说过黎先生只会跟苏陆谈工作上面的事。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洛汐月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笑出声来。
“你和宋学姐该不会对我和黎先生有什么误解吧？”
苏陆看着洛汐月的笑容，他的嘴角微抽，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
洛汐月连忙摇头，解释道。
「不是的，苏陆哥哥，我觉得黎先生肯定是因为非常信任你，才会跟你说工作上的事情。」
苏陆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又转过头看向少女说道。
“岩城这个地方，搞不好我们也会去一趟。”
洛汐月闻言立刻稍微仰起小脑袋看向苏陆，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她弓着身子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顺着沙发爬到了苏陆的旁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苏陆笑了笑习惯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洛汐月的头，然后又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前那撮白发，轻声回应。
“时机未到，我也不好说，不过在那之前，小月亮你还是专心准备比赛吧。”
洛汐月乖巧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起来自信满满。
「比赛的事情就请苏陆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拿到冠军。」
“对了，下午我还有事要让汐月你帮我。”
苏陆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洛汐月微微歪着头，她那如瀑布般的长发也随之轻轻晃动，
「没问题，但苏陆哥哥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温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苏陆看着洛汐月总是这样对自己百依百顺，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当我的保镖。”
「保镖…？」
洛汐月的黑眸猛地瞪大，她显然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惊讶和不可思议。
因为现在苏陆的实力可是 A 级以上的觉醒者，而且他还掌握了能力解放的技巧，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 A+级。
这样的实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已经足够自保了，根本不需要别人来保护，除非遭遇A+级以上的敌对觉醒者或者灾厄级以上灾变兽。
“我担心遇到的情报掮客会给我玩阴的。”
苏陆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的解释。
“那些情报掮客往往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和背景，我可不想在这方面吃亏。”
洛汐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敌意。
她下意识展露出的神情当然不是对苏陆的，而是面向苏陆的敌人。
「难道是有人要暗算苏陆哥哥你吗？」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柔，但却带着一丝寒意。
“也许吧，总之要以防万一，所以我需要汐月你配合我。”
苏陆点了点头对洛汐月的猜测表示认可。
「我一定尽全力！」
洛汐月的回答干脆利落，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更何况这种事情对于洛汐月来说也并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此时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安静乖巧的居家少女，但实际上她可是隐藏的S级觉醒者甚至更高的能力，而且对于各种危险情况也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不了解洛汐月的人，根本难以想象死在这个女孩手中的已经有一只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和两只「歌利亚」。
甚至于毁灭级的「恸哭恶魔」在天水市危机中也是洛汐月所抹杀，她更早的时候在今年初就在侵蚀区初见就重创毁灭级的「嗜血凶兽」。
“不过，等会我们去的地方，汐月你可能不会很喜欢待。”
苏陆似乎有些歉意地说道。
洛汐月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该不会是……”
洛汐月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呆滞，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
她的思绪开始飘远，回忆起了在先河市隔离区灰色区域的那段经历，自己和苏陆一起伪装成酒吧的赌场，深入其中就为获取觉醒者能力整幅药剂的情报。
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好色的赌徒们对她虎视眈眈，如果不是她按照苏陆的要求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恐怕早就被他们纠缠不休了。
「说起来，苏陆哥哥，这次是突然要去打探什么情报？」
洛汐月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问这最重要的事。
“汐月，你早上不是说过那些侵蚀病人是在注射某种试剂后才会快速转变为变异体吗？”
「对，那些病人的身体组织构造发生了极其快速的增殖……」
洛汐月连忙点头，由侵蚀病人在到「裂尾」变异体的转变场景，她印象是十分深刻的。
“我们要搞清楚的是，到底是谁在向这些侵蚀病人供应这种「E病毒」改型试剂。”
但还没说完，苏陆却已经接着说道。
洛汐月的脑海里又闪过比赛场馆前发生的那次袭击画面，那些被侵蚀的病人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人。
她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这种利用侵蚀病人来实现自己利益目标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
他慢慢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那杯子里的茶水还剩一半。
苏陆毫不犹豫地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那是一杯烈酒一般。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过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一起针对泰纳海姆公司高管的刺杀。”
苏陆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
观察他脸上表情的洛汐月不禁惊愕地瞪大了瞳孔。
「诶？」
苏陆似乎没有注意到洛汐月的反应，他继续说道。
“要想办法弄到公司高管近期的行程表。”
ps：真不是我故意水字数让男主摆烂，迟迟不进主线，主要是有很多背景要交代→_→
第246章 情报掮客
洛汐月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她看着苏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苏陆哥哥，你是要去复仇吗？」
自从苏陆将泰纳海姆所作所为的诸多罪行告诉她之后，再加上这大半年以来洛汐月的亲自见闻，她对这个公司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也是非常支持对其进行报复的。
然而这大半年时间里，苏陆始终没有采取过对泰纳海姆公司任何实质性的直接行动。
苏陆有针对性地向泰纳海姆的人员进行复仇，这还要追溯到和洛汐月重逢之前。
在第七联合州白鸟市白羽村里，他曾经亲手杀死了衔尾蛇部队一整支“双尾蝎”小队，后续就是被以“渡鸦”的名号通缉至今。
不过，后续苏陆没有再继续进行主要的复仇行动，这并不是因为他害怕或者退缩，而是他不想过早地打草惊蛇。
苏陆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而现在他觉得这个时机正在逐渐成熟。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决定先观察一下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行动方式，以及泰纳海姆公司将会如何应对。
毕竟为公司高管提供安保服务的衔尾蛇部队里的精英们实力究竟如何这一点至关重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将会与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曾经的“同伴”正面交锋。
那些E计划编号中排名前十的人造觉醒者，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但现在有洛汐月陪伴在自己身旁，苏陆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担忧。
更何况他们两人已经共同分别面对过E-02和E-06的林恩与慕玖璃，尽管那只是一场试探性的遭遇战，但其中仍有许多值得判断的地方。
比如说林恩对苏陆似乎并没有明确的敌意，即使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也没有泄露给泰纳海姆高层。
至于有着“审判之炎”名号的慕玖璃，虽然他们之间尚未有过直接的交涉，但从她与洛汐月的交手情况来看，其实力还是在洛汐月的掌控范围之内。
虽然苏陆被认为是E计划中人造觉醒者里最为完美的成果，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能力就远远强于其他人，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其他身体上的缺陷而已。
“准确说是看其他人复仇。”
「其他人……？」
还未等苏陆详细解释，洛汐月便立刻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与泰纳海姆公司有仇的人远远不止他们。
甚至可以说天水市爆发的侵蚀病人感染为变异体的那场灾难，最初也是由那群对联邦和泰纳海姆公司心怀仇恨的群体所引发的。
尽管这些人实际上是被人利用了，但他们的行为无疑给整个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相比于待在家里安静地看书，洛汐月更喜欢外出冒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学习感到厌倦，只是她内心深处更渴望刺激和挑战。
现在洛汐月看起来是充满积极性的样子。
“汐月，你休息好了没？”
「嗯。」
洛汐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
如今的洛汐月早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体力不足、看起来娇弱的普通女孩。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和成长，她现在精力充沛且充满了干劲。
“那就现在。”
「这次需要我伪装成什么样…」
“不用。”
洛汐月原本心里有些忐忑，担心这次又会像上次在先河市隔离区时候一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粽子似的。
当她听到苏陆果断地否定时，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松了一口气。
那种全方位的遮挡，虽然可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但穿着实在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在这炎炎夏日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十分钟后，洛汐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将长发用发带扎起马尾，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和一条短裤，显得格外清爽利落。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顶旅游遮阳帽，看起来是准备用来防晒的。
「呃……苏陆哥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忸怩之色，她并拢着两条修长而白嫩的双腿，似乎有些不自在。
其实洛汐月对于苏陆投来的打量目光并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自从两人重逢以来，一起度过了这段同居生活，她在早期确实尽量避免与苏陆有过多的接触，以保持一定的距离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她并不是觉得这样穿着出门有什么羞耻的地方，只是对于要去会见那些游离在灰色地带的情报掮客，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因为在先河市隔离区的时候，她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赌徒和酒鬼男人们的丑恶嘴脸，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别担心，夏天要是跟上次一样包成粽子就太反常了。”
苏陆安慰道，他的语气轻松而自信。
洛汐月听了苏陆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苏陆的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这里可是首都，应该会与先河市的隔离区时候遇到的完全不同。
“又不是先河市隔离区那种鬼地方。”
苏陆继续解释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首都的熟悉和自信。
洛汐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她的目光仍然落在苏陆身上，似乎还有些疑虑。
苏陆注意到了洛汐月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短裤和凉鞋的搭配，确实与游客的装扮有些相似。
“我们要做的就是扮成来海神市的游客，越像越好。”
苏陆笑着说道，然后走到玄关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墨镜，递给了跟过来的洛汐月。
洛汐月接过墨镜，戴上之后瞬间感觉自己多了一份游客的气息。
「出发！」
少女先喊了一声，然后打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海神市游乐园的喷泉旁。
苏陆和洛汐月一起坐在长椅上，各自手中拿着一杯冷饮正悠闲地喝着。
「呃，苏陆哥哥，你确定我们不是来玩的？」
洛汐月只喝了一小口就停下的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当然不是，不过，顺便玩一下也无妨。”
「这里真的会有那些贩卖情报的人吗？」
她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怀疑。
“会有的，我一个在国际灾害管制组织的朋友建议我来这里找卖气球又唯独不卖给小孩的人。”
这是扬越提供的信息，他是苏陆在岩城的地下城结识的生死之交。
“还没到时间，再等等。”
第247章 试探性交涉
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末世，间谍活动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变得愈发普遍。
各个国家和组织之间的对抗依旧激烈，而人类仅存的两个大国——海雾联邦和炎煌共和国，也未能幸免。
尽管双方都声称其主要目标是共同抵御灾变兽的入侵，并为此达成了多项国际合作，但在其他方面内部的斗争却从未停歇。
明面上两国之间并未爆发武装冲突，可在暗地里各自的特工们却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流血事件时有发生。
海雾联邦情报局肩负着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追踪那些活跃在联邦境内的各组织特工。
他们密切监视着这些特工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们的行为越过了底线，就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将其剿灭。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没有绝对必要的原因，情报局是不会轻易进行大规模的清洗行动的。
可自从情报局的主要领导更换为曾经在泰纳海姆公司任职过的霍华德·金之后，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情报界一直以来的约定俗成的共识竟然被彻底打破了。
这种变化直接导致了近年来情报掮客们的活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格限制。
他们原本可以相对自由地在情报市场中游走，收集和传递各种情报信息，但现在却变得举步维艰。
不仅如此，由于情报局对情报掮客的监管力度加大，这些真假难辨的情报信息的价值也随之水涨船高。
特别是在海神市这样一个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的地区，情报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随便一份看似普通的情报都有可能涉及到上百万的金额。
掮客们对此的解释是这多出来的部分属于额外的“安全费”，也就是为了确保他们在交易过程中的安全以及避免被情报局追踪。
为了更好地伪装自己并躲避情报局的追踪，情报掮客们在选择交易地点时也变得格外谨慎。
过去他们常常会选择一些常见的酒吧、赌场等内部娱乐场所作为掩护，因为这些地方人流量大，容易混入其中而不被察觉。
但如今这些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例如有的重点监控和关注的酒吧或者咖啡厅里，甚至有一半的人都是情报局潜伏中的基层调查员。
在这种情况下像游乐园这样人流量巨大的地方就成为了掮客们的新选择之一。
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容易让人迷失在人群中，从而增加了交易的隐蔽性。
同时为了给那些有意购买情报的人提供更明确的指引，掮客们还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方式来进行区分，以确保交易的顺利进行。
他们的行为举止看似与普通人无异，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存在一些异常之处。
就拿在游乐园里卖气球这件事来说，一般情况下卖气球的人通常会积极地向孩子们推销，毕竟孩子们对色彩鲜艳的气球充满了好奇和喜爱。
不过这个秃顶光头男人却与众不同，他站在喷泉旁边手里扯着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却对那些跑来想买气球的小孩视而不见。
十多分钟过去了，尽管有不少小孩手里拿着钱，满心欢喜地跑过来，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这一幕引起了苏陆的注意，他不禁好奇地盯着这个男人看了很久。
按照常理一个普通的商人，尤其是那些被人们称为“奸商”的人，面对小孩这样容易被忽悠的顾客群体，肯定会想尽办法抬高价格，赚取更多的利润。
毕竟小孩通常不太懂得讨价还价，而且手里有钱，正是最合适的“待宰的羔羊”。
可是这个男人却完全违背了这种常规做法。
他不仅拒绝了小孩的购买请求，还要求小孩叫上大人过来，然后按照正常的价格卖给他们。
要知道，对于这些情报掮客来说，他们根本不缺这点小钱。
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出售情报，一旦成功卖出一份重要的情报，可能一次性就能入账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相比之下，卖气球所赚取的那点微薄利润简直微不足道。
苏陆基于以上判断已经能够确认这个光头男人就是要找的情报掮客，但他还是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哟，小哥，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光头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苏陆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光头男人见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小哥，买不买气球。」
「3 元 1 个，10 元 3 个，你要不要？」
他手里牵着卖剩下的几个气球，缓缓地朝苏陆走过来。
苏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走到苏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苏陆身后的少女，只见她戴着遮阳旅游帽和墨镜，虽看不清面容，但身材却不错，即使面容不外露多半也是个美女。
光头男人心里暗自猜测，这应该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于是，他笑着对苏陆说。
「你要是多买点，我可以给你打五折，把这些气球都卖给你……」
就在光头男人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苏陆的视线交汇。
瞬间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突然停住了话语，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吞咽声。
光头男人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这个青年有些不对劲。
那张年轻的面孔下，隐藏着一双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成熟目光。
而且此时站在青年身后的少女站得笔直的朝向自己，墨镜遮挡住她的目光，但光头男人却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威压。
光头男人的直觉和过往经验告诉他眼前这对情侣绝对不是普通人，九成九以上可能是觉醒者，并且来头还不小。
「……不买我就走了。」
光头男人心里愈发地不安起来，他实在难以判断眼前这对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不过，从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这一点来看，至少可以排除掉他们是情报局调查员的可能性。
就在光头男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陆终于开口了。
“你手里最高价值的能不能也打个五折？”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以免引起对方的警觉。
「唔，听口音你不是海神市本地人吧？」
光头男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苏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的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好奇这个光头男人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哈哈哈，我可是祖传就在海神市的，是不是外地人，我听上两句就能听出来。」
光头男人得意地轻笑出声，似乎对自己的经验颇为自信。
“那你总不会坑外地人买家吧？”
苏陆追问了一句，语气有些调侃和暗示意味。
「那得看你想买什么了，我的东西价值是有高有低的。」
第248章 价值一千万的情报
光头男人看似不紧不慢的回答苏陆的提问，实则内心活动很是犹豫。
“坐底价多少？”
苏陆依然语气平淡的继续追问。
其实他身上根本就没有携带一分现金，而且这种当面交易肯定也不会在这里进行，他只是想先初步了解一下价格，看看双方是否有进一步接触的可能性。
只见光头男人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在空中微微晃动，仿佛在空气中写下一个看不见的数字。
这当然不是什么国际通用的手势，仅仅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用食指来示意的动作而已。
“什么情报能价值一百万？”
苏陆看着光头男人的动作，心里暗自揣测着，同时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这么举起一根手指，苏陆可能并不会想太多，但眼前这个人可是情报掮客，他这么做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光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似乎对苏陆的反应很是满意。
「看来你也不是很懂我们这行的规矩啊。」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
说完，他便转身作势要离开。
然而苏陆却显得异常镇定，他显然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这一点光头男人自然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略懂一点。”
苏陆面不改色地在男人转身的瞬间说道。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迅速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原本正常的病人突然开始发生异变。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侵蚀着，皮肤逐渐变得灰黑，肌肉组织也开始疯狂地生长和扭曲。
最终病人的身体竟然硬生生地分裂数倍大小，臀部还长出了一条看起来像是节肢骨刺一样的分叉尾巴，看上去异常诡异。
这整个过程对于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来说绝对是极其骇人的。
尤其是当人类的躯体在异化后，展现出如此快速的增殖反应时，那种视觉冲击力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给我看这种东西做什么？」
光头男人一脸淡漠地说道，仿佛他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惊人的视频画面，而只是一些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实际上光头男人并非觉醒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中间商。
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对于如此震撼的视频画面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我说，这位小哥，我只是一个中间商而已。」
「并不是你想要什么，我这里就有什么，而是取决于我接手到的有什么。」
光头男人说完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哼了一声，他紧紧地盯着苏陆，屏住呼吸，想要从这个年轻的青年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光头男人心里很清楚，觉醒者的年龄和外貌往往并不相符。
从与苏陆这简单的几句交涉来看，他觉得苏陆的真实年龄恐怕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年轻，说不定已经三四十岁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个经验丰富、油滑老练的家伙。
苏陆似乎察觉到了光头男人的心思，他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显得十分从容。
他轻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和这视频画面里的东西有关的情报，价值多少？”
光头男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出声。
「这里可不是谈百万联邦券起步交易的地方。」
苏陆轻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如此，你就带我去一个合适的地方。”
他知道这个地方确实不太适合。
苏陆和光头男人相视一笑，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苏陆毫不犹豫地牵起身后少女那柔弱的小手，握住的力度比平常牵手时更大一些。
苏陆是给洛汐月传达不要紧张和相信他的意思，然后两人一同迈步紧跟着光头男人的步伐离开游乐园的中央喷泉处。
海神市的游乐园坐落在城市的南部，占据了整整超过 5 平方千米的广阔土地。
单从这个数字来看，它的规模确实相当可观。然而，当我们将其与海神市庞大的人口数量相对比时，就会发现这所谓的“大”其实只是相对而言。
尤其是在节假日期间，由于游客数量过多，游乐园往往不得不采取限制入园的措施，以确保游客的安全和游玩体验。
幸运的是今天并非节假日，游乐园只是正常的营业，即便如此，整个园区内依然随处可见熙熙攘攘的游客。
这里是一个公共场所，人们的来来往往使得任何角落都难以保持绝对的隐私，想要找到一个完全没有人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在与游乐园相邻的地方，有一座被护栏环绕着的后山。
这座山虽然不大，但却恰好处于监控的盲区之中，成为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苏陆一边感叹着一边将身体微微前倾，倚靠在那冰冷的护栏上，目光凝视着下方游乐场的全貌。
「呵呵，我可从来不认为游乐园就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要是哪天不小心遇到了情报局的人，我要是不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都白活了？」
光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和自信的笑容，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危险的敏锐洞察力和应对能力。
「说起来，小哥你是谁介绍过来找我的？」
“…非说不可？”
苏陆有点犹豫要不要将扬越说出来，毕竟无法确定扬越和这个光头男人是否相识。
「干我们这行的要没有熟人介绍，我可不会第一次就卖太好的情报。」
光头男人背靠着护栏将头扭向苏陆，目光注视着他的侧脸，另外站在青年旁边的少女依然没有要露出面容的意思，并且和苏陆靠的很近，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
“黑犬。”
苏陆思考片刻犹豫几秒后，他尝试先说扬越的代号，这个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听到这个名字，光头男人先是目光一愣，随后哼笑出声。
「原来是那混蛋小子。」
“你认识他？”
「是啊，不仅认识，我们还有点恩怨，上次可是坑的我差点被送入局里。」
光头男人双手环抱的继续说。
「所以是黑犬让你代他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对吧？」
“一半算是。”
苏陆轻微点头回应。
「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不过我可提前声明，我只熟悉海神市相关的事。」
“泰纳海姆公司董事会近期…最好是六月以内的计划日程。”
苏陆刚说完，光头男人就像是很激动的直接伸手想扯他的衣领，但手伸到一半就突然凝固在空中。
光头男人并没有因为苏陆的话而完全失去理智，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洛汐月自然下垂的手几乎是瞬间凝聚冰晶塑形为冰刃。
他咽了咽口水，若是自己真的碰到苏陆，怕不是手都要被砍断。
冷静过来后他后退两步，低着头，目光也放低，缓缓开口。
「你们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就这么想暗杀泰纳海姆公司的高官么？」
“…？”
苏陆没想到竟然会被误解，他的瞳孔放大，没有出声立即回应，等待着光头男人继续说。
「放弃吧，董事会成员人均怪物，而且他们手里的“猎犬”可都不好对付。」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失败？”
既然被误认身份，苏陆干脆就借题发挥诱导光头男人说下去。
「我见过。」
「这么多年以来，我见过不知道多少次。」
“也许，可以失败无数次，但最重要的是只需要成功一次。”
光头男人重新抬起头，目光正视苏陆。
「你知道董事会成员的命被悬赏了多高的价钱吗？」
苏陆不想去猜，于是直接摇头。
只见光头男人再一次的举起手指，依然是一根食指。
“…一百万？”
苏陆觉得不可能，他只是随便试探性。
「最低也是一千万。」
光头男人懒得隐瞒这种事，所以直接回应道。
至于董事会成员的日程，这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实际上只需要能找到泰纳海姆公司中层干部那里就能获取。
甚至于高层还会故意暴露行踪，然后让那些暗杀者、复仇者等人自投罗网，甚至他们都不需要亲自出手，交给衔尾蛇部队就能解决。
第249章 断绝退路
“最高价多少？”
苏陆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在意。
光头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要是能把实际控制泰纳海姆公司白家的家主白鸿给杀了，这个公司都差不多算你的了，十几万亿市值的联合企业。」
他的笑声在周围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苏陆并没有被光头男人的笑声影响，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继续问。
“之前说董事会的成员都是怪物，怎么说？”
对于这个问题，苏陆其实是有所了解的。
他知道泰纳海姆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身份都非同一般，他们不仅都出身名门，还各自掌控着泰纳海姆公司不同的产业。
其中最重要的药物制造产业之一则是由白家所控制。
「字面意思，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
光头男人显然也知道苏陆对这些情况有所了解，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是人类……？”
苏陆听后眉头微皱。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会有 S 级觉醒者甘愿服从他们？」
光头男人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联邦十柱中有两位 S 级觉醒者，虽然明面上他们是自由身，但实际上了解过的人都清楚，他们暗地里就是在支持泰纳海姆公司。
苏陆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他选择沉默了让对方继续说。
「而且把灾变兽抓回去研究的疯子，不是怪物是什么？」
“还真是……”
苏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汐月突然凑近打断了。
（苏陆哥哥，有人接近）
只见洛汐月踮起脚尖将嘴唇贴近苏陆的耳朵轻声说道。
“果然来了。”
苏陆听后皱起眉头心中嘀咕，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更像是预料之中。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对于洛汐月那种超乎常人的感知危险的能力，苏陆早已习以为常，这次带她一起来也算是有备无患。
苏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动了自己的能力，连续不断释放微弱的重力波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迅速向四周扩散。
这股重力波虽然强度很低，但却能够覆盖很大的范围，就像是雷达一样可以探测到周围的动静。
没过多久，苏陆就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和数量。
“距离此处约两百米，有四个动态目标正在缓慢接近。”
洛汐月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紧紧地握着苏陆的手，似乎在给他传递力量和支持。
而在一旁的光头男人，虽然一直沉默不语，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陆和洛汐月身上。
他注意到了两人的悄悄话和小动作，尤其是苏陆的目光变化让他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过，光头男人并没有着急询问，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苏陆主动开口。
“看来你找的这个地方也不怎么合适啊。”
苏陆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光头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仿佛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光头男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瞪大眼睛有些恼怒地反问。
「你什么意思？」
苏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大概是你早就被人盯上了吧。”
“给你留的所谓退路，也许是他们故意留给你的，就等着你来这里谈交易的时候动手。”
光头男人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恐慌，这些情绪都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他有些坐立不安，甚至转过身去，俯视着下方的陡坡，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跳下去逃生。
然而这陡坡实在是太陡峭了，跳下去的话不死也得残废。
光头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冒险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苏陆带着一些祈求问道。
「…是情报局的人吗？」
苏陆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光头男人沉默了，他确实一时间想不到办法。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苏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提议道。
「什么交易？」
光头男人咬了咬牙。
“我帮你摆脱这次危机，你就要把情报卖给我。”
「你想要董事会成员的日程计划…？」
苏陆却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对光头男人的提议并不感兴趣。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我已经知道的东西，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去购买了。”
光头男人见状，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他觉得苏陆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在情报局的人到来之前陷入被动。
他瞪大眼睛轻声怒吼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苏陆并没有被光头男人的气势所吓倒，他依然镇定自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别激动嘛，情报局的人大概还有半分钟才会摸到这里来。”
这句话让光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显然没有想到苏陆竟然如此了解情报局的行动。
苏陆继续说道。
“我最开始说过的那个东西，E 病毒改型试剂，就是能够让侵蚀病人异变成怪物的那个东西，你肯定知道它的来源。”
苏陆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不言而喻。
光头男人紧紧地盯着苏陆，似乎想要透过目光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觉得你或许没有退路了，我们是觉醒者随时能跑，你可不能。”
“你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还有大概半分钟，他们就要摸过来了。”
“29…28…27…”
光头男人沉默了，终于在苏陆念着的倒计时的不过十秒，他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
「那就先做给我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了。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了。
苏陆转身看向洛汐月，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点了点头，仿佛在传递着某种默契。
第250章 预料中的埋伏
“汐月，如果你实在无法下手，那就想办法限制住他们的行动，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苏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决然的气息。
「他们本就人均沾有血债，死有余辜。」
洛汐月回应的很快，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也对这些情报局的人深恶痛绝。
她的心中不再和过去一样有所犹豫，点了点头又说道。
「好，那我来负责掩护。」
少女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洛汐月说完便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只见她的指尖微微闪烁着寒光，显然是正在凝聚冰元素。
她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蓄势待发，只要稍有异动就能立刻发动攻击。
正如洛汐月所言的一样，情报局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他们滥杀无辜、乱抓无辜，仅仅是为了完成所谓的 KpI，就随意给人扣上帽子和罪名。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养寇自重，可一旦控制不住这些“寇”，无法完成指标时，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给任何人安上“寇”的名头。
可以说在情报局的眼中，他们认为谁有罪，谁就有罪，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
而这样的行为，已经使得情报局成为了一个超越联邦宪法的存在组织。
对于这一点，洛汐月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再加上这大半年以来与苏陆一同经历的种种事情，她早已不再是那个最初单纯得如同白纸一般的少女了。
联邦的阴暗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其黑暗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情报局仅仅只是这个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而已。
在泰纳海姆公司和官僚政府相互勾结的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阴谋。
事实上不仅仅是情报局，还有许多其他的政府机构，都已经被泰纳海姆公司所控制，现在成为了谋取私利的工具。
甚至连异能犯罪搜查局这样重要的部门，也未能幸免。
泰纳海姆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机构的内部，如果哪一天连周狼局长也被他们替换掉，那么就很有可能会重蹈情报局的覆辙。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苏陆和洛汐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事。
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份还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生。
“把墨镜给我，汐月你把帽子压低。”
苏陆低声说道。
洛汐月点点头，乖巧地照做。
她迅速将墨镜取下来递给苏陆，然后把旅游帽往下压了压，稍微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他们深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能让情报局的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和信息。
尤其是苏陆的信息，更是不能有丝毫的暴露。
因为如今的情报局已经完全被泰纳海姆的人所掌控，如果他的身份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苏陆迈着轻盈地脚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洛汐月紧随其后，而光头男人则在更稍后的位置躲藏。
他的步伐看似随意，实际上是通过对周围环境中重力场细微变化的敏锐感知，他就像一台精密的雷达，时刻掌握着那四名情报局特工的一举一动。
「队长，与‘光头’交易的目标已经现身。」
担任侦察位的特工声音低沉而冷静，通过耳麦传递给了其他位置埋伏中的队友。
“优先执行A预案，若遇紧急情况则转为b预案。”
队长的命令简洁而明确。
所谓的A预案就是对目标实施抓捕行动，而b预案则意味着在必要时直接将目标击毙。
这四名情报局特工同样身着便装，但他们的装备却一点也不普通。
每个人都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了特制的制式手枪，并且提前做好瞄准射击的准备。
他们以一种巧妙的分散包围战术队形，悄然埋伏在四周，等待着苏陆和洛汐月逐渐靠近。
「初步观测，目标目前似乎并未携带枪械。」
位于最前方、藏身于树干旁的特工，正手持伸缩式单管观测镜，仔细观察着逐渐走近的两人。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丝毫没有被眼前这对看似情侣的人所迷惑，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戴着墨镜的青年身上。
而跟在青年稍后几米的少女，同样也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她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用的旅游帽，这顶帽子在这个距离上，恰好成功地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阻碍他人对她的观测。
“在无法确认对方是否为觉醒者之前，绝对不要贸然采取行动。”
这是一个基本原则，因为要想确认一个人是否真的是觉醒者，通常只有几种常见的方法。
其中最为确凿的证据，就是亲眼目睹对方释放出能力，其次则是进行血液检测，通过分析血液中的特殊成分来判断是否具备觉醒者的特征。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使用能量检测设备。
这种设备可以通过检测觉醒者在使用能力时在时空中散布的能量变化，从而对其进行初步的判断。
不过这种检测设备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体积庞大，使用起来并不方便。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设备存在可靠性存疑的问题。
由于监测范围内的能量变化情况非常复杂，再加上现有的设备系统算法和灵敏度调试还不足以应对恶劣环境下的各种情形，所以该设备的检测结果往往并不十分准确。
正因为如此，这种设备通常只会被用于初步评估一定区域内正在使用能力的觉醒者数量，而不会被当作最终的判定依据。
比如说用于估算一栋楼里躲藏或者负隅顽抗的犯罪觉醒者的具体数量，但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像这位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特工一样，他通过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暂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苏陆和洛汐月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年轻情侣，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光头男人和他们有过接触，恐怕他根本不会对这两个人产生任何怀疑。
第251章 与情报局特工的遭遇战
「听好了，那个“光头”可是我们盯了很长时间的目标，这次任务绝对不能失败，只许成功！」
说话的人是这支情报局四人小队的队长，他的语气严肃，对这次任务的成功与否非常在意。
“放心吧，头儿。”
侦察特工一脸自信地回答道，仿佛对完成任务胸有成竹。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即使那对看似情侣的年轻男女真的都是觉醒者，他们这边仍然具有明显的人数优势。
毕竟他们这一方有四个人，而对方只有两个人，一直以来也是尽量采取人数优势，所以他们的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这支情报局的小队可是由精英组成的，其中队长更是 b+ 级别的强者，若不是等到这次机会，他都不一定会亲临一线执行抓捕任务。
其余三名队员也都是 b 级的精英，虽然他们的资格认证可能存在一些水分。
例如专门挑选那些威胁相对较小的重锤级灾变兽给测试者进行击杀，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作为觉醒者的本质能力。
实际上他们作为觉醒者本身的实力还是相当不错，只是比较缺乏实战经验。
为了避免在资格测试中出现意外情况，他们才会通过一些关系来间接降低难度，谁也不想在这种关键的测试中失败。
再加上联邦的精英觉醒者在十年前那场席卷全联邦的灾变兽潮中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导致后来的资格认证标准也在不断放宽，以弥补战力的缺失。
这样一来即使他们的资格认证存在一些水分，也不会影响他们作为觉醒者的身份和能力。
他们的硬实力还是达到了精英觉醒者的水平，完全有能力应对这次任务，严格来说他们比起面对灾变兽，反而更擅长杀人。
「目标即将进入攻击范围内。」
侦察特工继续汇报着情况，同时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只见他单手举起制式手枪，从树干的侧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体，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准备用发射器投掷特殊弹。”
作为队长的特工下达了指令，声音低沉而果断。
「了解。」
另外两名特工迅速回应道。
他们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仿佛经过无数次的训练一般。
每个人都迅速而准确地将一枚看起来像震撼弹的弹药放入专门为提高投掷物射程而设计的简易发射器中。
这个发射器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它所发射的震撼弹却是经过特别定制的专用弹药。
这是情报局委托蓝翼武器系统公司进行研发一款测试中的武器，其威力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根据理论计算这种定制的震撼弹比常规型号要强三倍以上。
就在苏陆和洛汐月走到他们攻击范围的瞬间，一阵轻微的气流撕裂声突然响起，仿佛是静谧的后山松林间被刺破了一个口子。
这声音微不可闻，却如同死神的低语，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恐怖。
两枚黝黑的圆柱体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尾部喷吐着细小的白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掷出。
它们在空中划出两道低平的死亡弧线，直直地射向苏陆前方不足五米的地面。
“嗤——嗤——”
这微弱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刺耳，仿佛是死亡的丧钟在敲响。
（小心！震撼弹！）
跟在后方的光头男人目睹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惊叫。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抱头蹲下，以躲避这致命的袭击，但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两枚催命的金属造物砸落。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就像一轮微型太阳在这片林间猛然诞生。
这道白光异常刺眼可以将人的眼睛短时间致盲，它瞬间吞噬了林间的所有阴影，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这声音犹如雷霆震荡声，足以撕裂普通人的耳膜，两百分贝的噪音会让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嗡嗡作响。
狂暴的音波如同实质的重锤一般，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强大冲击气浪，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这股气浪狠狠地撞击在苏陆、洛汐月以及他们侧后方那个愣住的光头男人身上。
光头男人只觉得自己的颅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铁锤狠狠地砸中，眼前顿时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天旋地转，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难受得要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双腿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突然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
随着他的倒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耳鼻中缓缓渗出，那是他的口鼻器官失能导致的鼻涕和唾液不受控制的流出。
而光头男人的意识也在这剧烈的震荡中逐渐沉沦、飘散，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突然爆发的强闪光和暴鸣的中心，苏陆和洛汐月的身影却如同两座坚不可摧的山岳一般，稳稳地立在原地，纹丝未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闪光和噪音所影响。
那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烈闪光被苏陆戴着的墨镜所牢牢地隔绝在外。
而就在这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如同雷霆一般骤然响起，带着摧毁一切的冲击波如怒涛般席卷而来。
当这冲击波触及到苏陆身前不过三米的地方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坚韧的壁垒。
空气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曲、折叠。
苏陆周围是形成了一个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球形力场，气体和烟尘在完美的球形边缘流动。
在力场的作用下，特殊弹药所产生的定向冲击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柔地抚平、偏转。
空气撕裂的声音好似发出不甘的嘶鸣，并在苏陆的身体两侧呼啸而过，高速的气体流动甚至稍微卷起了他宽松的衣摆。
而在苏陆的脚下被冲击波掀起的枯枝败叶和尘土，形成了一个环形旋转的浑浊气浪。
这气浪虽然汹涌，但却诡异地无法侵入他身周一尺之地，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外界完全隔开。
“放心吧。”
苏陆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他是早就有所准备和预料被突击的可能，只是没想到情报局的手段会用类似震撼弹作为先手攻击，看样子是想抓活的。
在他身后，洛汐月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衬衫。
她知道苏陆会及时展开全方位的力场防御，所以这种紧贴的姿势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这不仅是一种身体上的接触，更是一种心理上的依靠，她一直都是将苏陆当做一座绝对安全的堡垒为自己抵挡危险。
「苏陆哥哥，我没事，但是……」
洛汐月小声说明自己的情况，眼角余光看到了侧后方的光头男人倒地。
这是苏陆在为了最坏情况做准备，所以将重力场强度提高，自然有效范围就会缩小，没办法笼罩到光头男人。
不过他晕了这也正好，有些场面让这个作为普通人的情报掮客看到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252章 象征死亡的冰之花
那顶压得很低的遮阳帽檐下，少女的目光虽然有些凝重，但却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
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透过帽檐的缝隙，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目标。
尽管那巨大噪音的余波让她纤细的肩头不易察觉地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的身体却依然稳稳地站在苏陆的身后，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目标并没有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抱头翻滚、痛苦哀嚎的倒地失能。
相反藏身于左前方粗壮树干后的特工目睹了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目标竟然在震撼弹的爆心安然无恙，连衣角都没有发生凌乱的褶皱。
他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一股刺骨的寒意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脊椎冻结。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多年来与各种危险和敌人交锋所积累的经验，以及对觉醒者能力的深入了解所带来的本能反应。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目标未受控！开火！优先执行b方案！」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一般在另外两名队员的耳麦中炸响，同时他的身体也如同闪电一般从树干后闪身而出。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沉稳的枪声接连响起，在略显昏暗的林间回荡。
枪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在被山中繁茂枝叶遮蔽下的相对昏暗环境中格外明显，好似绽放的烟花。
三发灼热的高速弹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撕裂着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以多个刁钻的角度直射向苏陆的头部和心脏位置。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开枪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苏陆刚刚承受完震撼弹的冲击，理论上最有可能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
如果最初的震撼弹能够发挥作用，那么此时此刻，苏陆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但实际情况是苏陆不仅站在原地不动，竟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那三枚高速旋转并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弹头，在距离苏陆做处位置仅仅三米之遥时，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层层无形而坚韧的透明橡胶一样，速度骤然减缓，轨迹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侧向力量强行扭曲、偏转。
他的身体周围那片原本就扭曲得让人难以用肉眼清晰捕捉的重力场，在弹头逼近的瞬间，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般，荡漾开层层涟漪。
嗤——
伴随着持续的声音，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空气声连续响起，好似这三枚子弹在发出不甘的怒吼。
子弹从苏陆的两侧飞速掠过，然后深深地钻入了他身后几米远的松树树干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让那四名特工都惊愕得目瞪口呆，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这究竟是空间扭曲，还是某种能量护盾？
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现象，让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情报中竟然完全没有提到过可能出现的目标会具备如此强大的防御能力。
「难道说是操控念力吗…还是立场防御？」
侦察特工的内心剧烈震动着，就在他惊愕的瞬间，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如影随形地锁定了他。
而此时，一直躲藏在苏陆身后的洛汐月，几乎在子弹被偏转的同一时刻，便如鬼魅一般迅速行动起来。
她甚至没有完全露出身体，仅仅是从苏陆的腰侧悄悄地伸出了那只原本就背在身后的、白皙而纤细的手。
洛汐月抬起左手，食指直直地指向了那名正处于愣神状态的侦察特工。
她的动作优雅而迅速，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凝。”
少女的嗓音清冷如冰，低沉得如同耳语一般，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能够冻结灵魂的寒意。
她的嘴唇张开又闭合的瞬间，一股散发着极度危险的幽蓝色光辉，如同是被咏唱言灵召唤一般在她的指尖瞬间汇聚。
这道光辉凝聚后瞬间就化作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细、但却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冰凌。
这冰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宛如由无尽的寒冰所铸就，其上还流转着丝丝缕缕的寒气，让人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
紧接着，这道冰凌如同闪电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从洛汐月的指尖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堪比子弹，冰凌如闪电般疾驰飞去，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因寒气凝结水汽而形成的霜白色轨迹。
目标明确地指向侦察特工那只刚刚完成射击、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持枪右手。
侦察特工突然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影随形地笼罩着自己的右手腕，那股寒意仿佛能穿透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采取规避动作，那抹幽蓝的冰凌就像幽灵一样迅速逼近，眨眼间便触及到了他的皮肤。
只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这声音如同冰晶碎裂一般，清脆而又细微。
看似微不足道的声响却预示着一场死亡的来临。
凝聚了大量冰元素的冰凌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宛如绽放出一朵盛开的令人惊叹美丽的冰花。
这美丽背后隐藏的却是极致的低温，其瞬间爆发的威力是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就在冰凌与侦察特工的右手接触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制式手枪连同握把，瞬间被一层致密、晶莹的坚冰完全覆盖并冻结。
冻结的过程并非仅仅局限于武器本身，而是沿着他的手腕，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冰花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急速向上蔓延生长。
这位侦察特工的皮肤、肌肉和骨骼中的水分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无情地抽离、凝固。
那刺骨的剧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尚未完全传递到他的大脑，他的整条右前臂就已经在眨眼间变成了一根包裹在厚厚冰层里的、形状扭曲的冰棍。
冰晶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攀爬着，顺着手臂一路向上，势不可挡。
它所经过的地方，衣物的纤维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变得脆弱易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而皮肤则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青紫色，毫无生气，仿佛已经死去。
透过那薄薄的冰层，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被冻结的血管脉络，就像是一幅恐怖的画作。
第253章 风火反应
“呃啊——！！！”
一声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侦察特工的喉咙里冲破而出。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原本的血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因剧痛和极度寒冷而扭曲的狰狞面容。
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那被冻结的右臂，可这一动作却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剧痛和寒冷让他的身体变得僵硬，他踉跄着向后退去，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在地。
但洛汐月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蔓延的冰层并没有因为冻结了握持枪械的那整条手臂而停止前进，反而变得更加凶猛。
更多的、细密如发丝的冰晶，如同有生命一般，从他的右肩胛、脖颈，甚至是胸前的衣物纤维中疯狂地钻出来。
它们迅速生长、蔓延，交织在一起，攀附在他的身体表面，以惊人的速度勾勒出一幅冰冷的图案。
侦察特工的惨嚎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和口腔在也迅速被冰晶封堵。
这是连呼吸被切断，无法再发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晶在自己的身体上肆虐，却无能为力。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一般，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向外突出，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然而他却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那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
冰晶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就像一场可怕的瘟疫，迅速覆盖了他的眉毛、鼻梁和那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嘴唇。
仅仅是两三个眨眼间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一层厚厚的冰层包裹住了，仿佛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这座冰雕的姿势十分怪异，他保持着踉跄后退的动作，右臂高高举起仿佛在试图抵挡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他的面容则因为瞬间被冻结而永久定格在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恐之中，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冰雕的内部那双暴突的眼睛依然死死地“望”着苏陆和洛汐月的方向，似乎想要诉说什么，但却永远也无法说出口了。
那凝固的表情中包含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无尽恐惧和难以置信，仿佛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会这样突然死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零点几秒，整个世界都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那座冰雕静静地矗立在林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另外两名特工是一边对着展开重力场防御的苏陆开枪，一边目睹了同伴化为冰雕的全过程。
那极致的低温、那无声的死亡蔓延、那瞬间凝固的痛苦表情，无一不在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再加上苏陆重力场所挡住的子弹，他们手枪弹匣都打空也无用，产生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起来。
「怪…怪物！」
惊恐在剩下的队员耳麦中猛然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声音中还透露出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但作为此次行动任务的队长，他并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
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就用坚定而果断的语气下达命令。
“联手压制目标！”
他的这道命令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向另外两名队员下达。
而刚刚目睹着同伴惨死的另外两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此时求生的本能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右侧那名身材略显瘦高的特工在听到命令后就猛的深吸一口气，想要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
紧接着他的双手在胸前急速交错、挥舞，动作如行云流水，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气势所感染，瞬间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无形的气流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士兵一般，疯狂地向他双手之间汇聚、压缩。
好似是被一股强大的磁力吸引着，争先恐后地涌向那个中心点，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流旋涡。
林间的落叶、细枝在这股强大的气流作用下，被骤然卷起，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狂暴的风暴中失去了控制，在空中飞舞飘荡着盘旋。
「呼——！」
随着特工的一声低吼，他的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刹那间，一道高度凝聚、直径超过半米的狂暴龙卷风柱凭空生成。
这道龙卷风柱如同一条灰色的风之巨蟒，张牙舞爪地直扑苏陆和洛汐月。
它所过之处，地上的枯枝败叶和尘土都被卷入其中，形成一股灰色的旋风，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风柱的核心中，空气因高速流动而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尖啸声如同恶魔的咆哮听得震耳欲聋，若是普通人离得近的话，耳膜都可能撕裂开来。
就在风柱刚刚成型的瞬间，左侧那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特工也迅速完成了他的动作。
只见他双臂肌肉紧绷双拳紧紧握住，紧接着他突然张开嘴巴，但并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而是喷出了一股炽热无比、粗如儿臂的深红色火焰洪流。
这道火焰洪流犹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携带着高温的毁灭气息。
火焰洪流并没有直接射向目标，而是以惊人的精准度一头撞入了同伴制造出的那道龙卷风之中。
就像是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瞬间引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正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风和火这两种元素在这一刻完美地协同作用，产生了远超单独使用时的效果。
那道原本就狂暴无比的风柱在火焰的冲击下变得更加凶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肆虐着。
深红色的火焰洪流在狂暴的风力撕扯、旋转、压缩下也迅速膨胀、爆燃起来。
刹那间，整个林间都被耀眼的红光所笼罩，以及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龙卷风在眨眼之间被染成了令人目眩神迷的金红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体积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条咆哮着、翻腾着的巨大火龙卷。
这条火龙卷直径超过两米，宛如一条从地狱中腾空而起的火龙，周身烈焰熊熊，热浪滚滚，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所过之处的树木都被点燃。
地面上的枯草在接触到火龙卷的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一般，瞬间化为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低矮的灌木丛也在火龙卷的肆虐下噼啪作响，熊熊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似乎要将附近一切可燃物都会燃烧殆尽。
粗壮的大树干也无法抵御这恐怖的高温，其表皮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变得焦黑卷曲，看起来就像是被烤焦的面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让人闻之欲呕。
这股味道与熊熊燃烧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不要轻敌，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炼狱！”
负责指挥的队长并非只是下达命令，他是在积蓄力量趁对手反应不及时发起突袭，自以为没现身而没有暴露。
实际上他的位置早就被苏陆所知晓，除了不确定他在做什么。
第254章 苍白暴风雪
恐怖的高温扭曲了视线，使得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这附近一片都被这股火龙卷所带来的热浪所笼罩。
而苏陆和洛汐月的身影，则被这翻腾的金红地狱所淹没，几乎难以看清。
他们就像是被地狱之火所包围的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无尽的烈焰中苦苦挣扎。
“给我把这两个怪物烧成灰烬！”
随着队长的一声怒吼，那体魄健壮的特工的双手不断地舞动，持续催动着火焰让火龙卷的威力愈发强大。
与此同时操控风元素的那位特工也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维持着风柱的稳定和旋转。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滑落，即使两人的能力配合练习有过很多次，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合力之下就能做到b+乃至A级觉醒者才能做到的事，而且这道火龙卷就算是A级觉醒者也不是随便就能挡住的。
面对这焚尽万物的火龙卷，苏陆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戴着墨镜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被墨镜遮挡下的眼神却如死水般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苏陆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那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在火龙卷肆虐而来前，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般，极其轻微地抬起，然后对准了那铺天盖地的火龙卷。
就在这一刹那，苏陆的五指以一种极其微妙的动作向内收拢，仿佛他手中正握着一件看不见的武器。
嗡——！
伴随着这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强度更高、更加凝实的无形力场，如同被引爆的炸弹一般，以苏陆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这股力场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够偏转攻击的防御壁垒，而是变成了一个主动向内塌陷、压缩的高强度力场漩涡。
而那带着咆哮气势、如同一座燃烧着的山岳般碾压而来的巨大火龙卷，在撞入这片力场范围的瞬间，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冲进了一片无形的扭曲空间陷阱中。
它的身躯在这片力场中被剧烈地扭曲、压缩，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压制住，变得黯淡无光。
原本狂暴无比的火龙卷，其旋转速度也是强行被拖慢，翻腾的金红烈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攥住一样，不断地向内挤压着。
随着这股力量的持续作用，火龙卷的外焰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塌陷。
原本直径足有两米的巨大火龙卷，在这股力场的疯狂压缩下，硬生生地被挤压成了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火流。
这道火流的颜色变得异常深邃，近乎发黑宛如熔岩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苏陆实际上是将火龙卷的威力凝聚短时间进一步提高，倒是还帮了对方一把，但若是一直控制在这力场当中，那么也就无法发挥作用。
尽管它依旧在咆哮着，仿佛蕴含着被压缩到极致的恐怖能量，却再也无法维持那焚毁一切的形态。
此时的火龙卷，已经被死死地禁锢在那狭窄的力场之中，无论它怎样挣扎，都无法向前挪动哪怕一丝一毫。
它只能徒劳地向前灼烧着空气，始终无法突破这道坚固的束缚。
就在火龙卷被重力场强行压缩、束缚的同一瞬间，一直紧贴着苏陆后背的洛汐月如同影子一般，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休想！」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只见她的身影轻盈地向前滑出半步与苏陆几乎并肩而立。
洛汐月站在原地突然的她抬起了手，没有吟唱，也没有蓄力，只是一瞬间，她周身的温度骤然暴跌，周围环境都被她散发的寒意所降低。
与此同时一股疯狂涌现的冰蓝色能量光辉在她抬起的手中绽放开来，那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散。”
洛汐月的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这个字如同咒语一般瞬间引发了一场巨大的能量爆发。
以少女的手掌为中心，一股比那压缩火流更加深沉、更加酷寒的苍白风暴轰然爆发。
这不是狂暴的飓风，而是死亡的寒潮，亦或者是暴风雪。
无数细碎如钻石粉尘、边缘却锋利如刀的冰晶，在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气裹挟下，如同亿万把微型的冰刃，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苍白中透着幽蓝的极寒洪流。
这股极寒洪流呈扇形向前方汹涌席卷，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凝固了。
苍白色夹带着无数冰晶微粒的冰雪风暴眨眼间便与那道被重力场死死禁锢、压缩到极致的高温火流正面相撞。
“嗤——！”
冰与火，极寒与炽热，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在林间空地中央轰然对撞。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好似被撕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那让人听了浑身不自在、牙痒痒的声音，好似烧红的烙铁猛地浸入冰水之中水蒸气发出剧烈的膨胀声。
这声音异常刺耳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紧接着大片大片浓密得化不开的液化水雾气如同一朵朵爆炸的云团一般，猛地升腾而起并瞬间弥漫了一大片区域。
这些蒸汽滚滚向前扩散弥漫，形成了一道壮观宛若人间仙境的美丽景象。
但这僵持的局面仅仅持续了不到数秒钟。
洛汐月哪怕没有解放力量和光子核心共鸣，她所释放的极寒冰风暴也展现出了超越对手的威力。
那被压缩困在力场当中的火龙卷在冰晶风暴无孔不入的侵袭和超低温的绝对压制下，迅速地变得黯淡和极快的萎缩。
深红的火焰光芒在苍白的寒潮面前，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吞噬、覆盖，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冰风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毫不留情地碾过那残余的还在徒劳挣扎的火焰，最后的火元素显得如此脆弱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即使经过火焰的消耗，但苍白风暴的余势并未减弱多少，直直卷向后方那两名已经耗尽心力有些脸色惨白的情报局特工。
“不…不可能，啊——！”
苍白的寒潮如台风过境般疾驰而来，瞬间席卷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仅已经体力消耗严重，也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第255章 并非强弩之末
苍白风暴宛若来自极地的严寒，彻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冰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他们的全身乃至骨髓。
两人的身体像是遭到麻痹的猛地一僵，下一刻就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紧接着他们的皮肤表面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被一层厚厚的白霜所覆盖，皮肤之下血管里的血液也在这一刻停止了任何流动。
他们最后展现的惊恐的表情和试图抬手格挡的动作，甚至是身上被气流吹拂而起的衣角全都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冻结凝固。
两座新的覆盖着冰壳的人形雕塑出现在眼前。
弥漫的白色雾气缓缓沉降，逐渐显露冰层内他们脸上残留的清晰可见的惊骇与绝望，永远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苏陆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他的身影在力场展开后已坚不可摧，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火焰燎到。
而洛汐月则站在他身侧半步处，她只是轻微的喘息一下，并没有消耗多少体力。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死敌人，洛汐月根本无需使用如此威力过大造成伤害明显溢出的招式。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顺带一举将燃烧起来的树林的火也给灭掉。
如果再任由火势肆意蔓延下去，这山上的动静肯定会引起附近人员的警觉，到那时恐怕就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少女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脸颊，在瞬间爆发出巨大力量之后，竟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潮红。
她轻轻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缕缕白色的雾气，这是她体内力量的外化体现。
“汐月，干得好。”
「苏陆哥哥，还有一个，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应该还在附近。」
少女边说着抬起的手缓缓落下，不过她的警惕之心并未随之放下。
“我知道，暂时还不能放松。”
苏陆的提醒在耳边响起，洛汐月点头回应道。
「对方恐怕已经看清楚我们的样貌，现在撤离的话…」
“嗯，所以不能放他活着回去。”
在她的前方，三座形态各异的冰雕静静地伫立着，散发出阵阵森森寒气。
这些冰雕代表着刚刚那场战斗的结果，也是觉醒者之间的战斗是残酷与终结的证明。
此外，附近几十米扇形范围内的树木也因为苍白风暴的席卷而冻结上冰凌，就连地面上的尘土也染成雪白色。
而在稍后方的地上，光头男人则像一滩烂泥般瘫软着。
他的身体还未从震撼弹的眩晕中完全恢复过来，就被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超乎想象的战斗彻底震懵了。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三座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光芒的冰雕，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不断涌起。
光头男人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前方那对不久前还在跟自己谈条件的年轻男女身上。
他们看上去丝毫没有因为战斗而疲惫，一点不像是经历惨烈激战后的强弩之末的状态。
倒是还显得轻松自在，尤其是正被青年摸头的少女，她甚至还一副的享受样子，这气氛与周围那惨烈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让光头男人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甚至于当他感觉到裤裆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时，他也浑然不觉，身体好似不受自己所控制。
就在这时，三道闪耀着光芒的雷霆交叉汇聚融合形成更粗壮的一道金色电光袭来。
这道雷霆气势磅礴，宛如上天的降下的神罚，带着无尽的威能。
而这一击正是来自最后一名特工，也是整个小队的队长。
他一直潜伏在侧后方，默默地观察着苏陆和洛汐月。
当他看到两人似乎已经松懈下来时，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最后一击，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
然而，他的期望落空了。
苏陆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冷静，他稳稳地维持着立场防御，将那道雷霆紧紧地包裹在两人周围的球形立场之中。
雷霆在立场中肆虐，但却无法突破苏陆的防御，仅仅两三秒之后它就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一般渐渐消散。
苏陆可是在天水市危机中挡下过堪比灾厄级战斗力的「歌利亚」变异体发出的电浆炮直击，挡下这b+级觉醒者全力释放的雷霆也自然不在话下，甚至没有多少压力。
“…既然如此！”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无法接受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化解，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和你们拼了——！！！”
伴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这声咆哮充满了痛苦、暴戾和决绝。
这声咆哮正是从最后那名特工的藏身处传出。
他目睹了自己手下的三名精锐队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苏陆和洛汐月轻而易举地化为冰雕，这恐怖的场景让他的内心被恐惧所吞噬。
然而在极致的恐惧之后，他的内心却被彻底的疯狂所占据。
他知道面对这样强大超出预料的对手，逃跑已经成为了一种奢望，而投降也未必能够换来生路。
在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狠厉驱使下，他决定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与苏陆和洛汐月决一死战。
情报局的规矩森严，一旦任务失败，尤其是涉及到觉醒者目标的重大失败，其下场往往比死亡更为凄惨。
而此刻他正面临着这样的绝境，也是从来没有想过会轮到自己发生这种情况。
“一起死吧！怪物！”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随后双眼赤红如血，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的情绪所导致的。
他的嘴角甚至因为这极致的情绪而撕裂，鲜血从中流淌而出，染红了他的嘴唇。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从藏身的灌木后跳出。
动作异常狂暴，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的协调性，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以惊人的速度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支装有未知药物的注射制剂。
他没有丝毫犹豫，看也不看就将那支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颈侧。
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传遍全身，但他却浑然不觉，仿佛这痛苦已经无法与他内心的绝望相比。
“呃啊啊啊——！！！”
一声更加凄厉、如同野兽濒死的嚎叫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他的身体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肌肉不断收缩、膨胀，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发紫，仿佛要被撑破。
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下疯狂扭动、凸起，让人触目惊心。
他的双眼完全被狂暴的雷光充斥，再也看不到一丝人类的理智。
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彻底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这种代价巨大的能力增幅药物，虽然能在短时间内让人获得爆炸性的力量提升，但却需要以强行透支生命潜能为代价。
第256章 药物引发的副作用
“又做这种蠢事。”
苏陆目睹这个男人身上发出的异变，他并不慌张，只是发出冷漠的低语。
脑海里也不禁彗回想起来年初时候在先河市旧城区地下时候遇到的那名觉醒者也是用了类似药物。
「…好可怜。」
洛汐月同样并不惧怕，反而像是看马戏团里的动物表演，还有一点点同情。
“一起来结束他的痛苦吧。”
（噼啪——滋啦——！）
就在苏陆说完和身旁少女对视一眼的这一刹那，一声巨响从那个男人身上传出。
狂暴近乎失控的紫色电光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这些电光仿佛挣脱了束缚，不再是之前那种可能隐藏的且有控制的电弧，而是如同失控的雷暴云降临人间。
粗大的紫色电蛇在空中狂乱地舞动跳跃着舞蹈，它们撕裂着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每一道电光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他脚下的地面也无法幸免，被逸散的电流灼烧得一片焦黑，仿佛被地狱之火洗礼过一般。
不仅如此，周围的草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一样的被抽走了代表生命的绿色。
这恐怖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或许跟电影里的一些末日降临场景差不多。
而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尊人形雷电之源，全身都被紫色电光所笼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的双眼被电光映照得一片血红，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死！”
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撼人心。
随着这声怒吼他双臂猛地向前平推将所有的狂暴能量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粗大紫色雷光柱。
这道电光如同神话中宙斯投下的雷霆之矛，撕裂空间带着焚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如同一颗紫色的流星，瞬间轰至苏陆身前。
这一击是他用自己的生命点燃的一把熊熊烈火，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自身的极限。
这股力量看起来就骇人，如果直接命中目标的话，即使是一辆重达几十吨坦克装甲车也会在瞬间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而对于人类来说被击中就是毁灭性，足以将其躯体瞬间气化。
原本这名情报局特工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b+级，但在经过使用能力增幅药物进行强化之后，他的能力在短时间内突破自身原有的极限，达到了A级以上的水平。
然而面对那咆哮着疾驰而来，能够将空气都电离出焦糊味的毁灭雷霆，苏陆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即将飞到身前的耀眼雷霆毫不在意。
苏陆身前原本就扭曲的重力场进一步的压缩，强度提高后让空间都像被折叠了无数次，形成了人类肉眼无法直接观测，只能通过观察空气抖动的变化来确认这是真实存在的力场屏障。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根粗大的紫色雷柱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咆哮着冲刺撞击进入这片由无形的高强度力场构成的领域之中。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场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和持续不断的嘶鸣声。
这条雷霆巨龙张开爪牙猛烈地撞击到重力场时，却好像一条被困在泥沼中的巨蟒，突然失去了前进的动力，速度骤然下降。
狂暴的雷电能量如同汹涌的洪流向四周偏转，它被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强行阻挡和分解。
伴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嗤啦声，无数道细碎的紫色电弧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硬生生地从雷霆巨龙上撕扯下来，然后像失控的鞭子一样胡乱地抽打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以及地面上。
每一道电弧都带来了惊人的能量，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深痕就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同时还引发了小规模的燃烧，烟雾和火光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混乱。
而那原本如同宙斯甩出的巨大雷霆标枪，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体积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缩小。
它所散发出的闪电光芒也在迅速黯淡下去，原本耀眼的电光逐渐变得微弱，不稳定的电弧四溅或许是暗示着它随时可能会突然熄灭。
不过这雷霆标枪所蕴含的能量却并没有完全消失，毕竟是服用增幅药物后所发出的全力一击。
它正被苏陆的重力场以一种近乎“消化”的方式，一层一层地削弱着。
这种削弱并非简单的抵消，而是将狂暴的闪电能量逐渐分解、转化，使其变得不再具有威胁性。
就在那道雷霆即将击中苏陆掌心的一刹那，它却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迅速地衰弱下去。
原本如同巨龙咆哮般的威势，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仅仅只剩下手臂粗细的一小段。
而且那原本耀眼的光芒也变得异常黯淡，仿佛是一条被抽走了灵魂的可怜小蛇。
苏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张开的五指看似随意地对着这悬浮于空中的不稳定晃动的最后雷霆轻轻一握，掌心却蕴含着压缩力场对其控制。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最后残余的电蛇就如同脆弱的玻璃棒一般在他的掌心毫无反抗之力地湮灭或消散。
“连可能会让自己丧命的药物都舍得用，看来泰纳海姆的怪物也不止是董事会那群人。”
没有丝毫的声响，甚至连一点火花都没有溅起，只有几缕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因雷霆击穿空气产生的浓郁臭氧味道交织在一起。
那位已经陷入疯狂的情报局特工却依然保持着双臂前推、释放雷霆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看来也不过如此。”
苏陆注视着他发出调侃和嘲讽道。
情报局特工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苏陆那只轻描淡写就捏碎了雷霆的手掌，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采在这一刻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不甘、怨毒和彻底绝望，自己消耗所有元素力代表着拼死一搏最后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在他的眼眸中迅速熄灭。
而与此同时强行使用能力所带来的反噬以及生命力的过度透支，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脸上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喉咙里还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你们才是怪物…）
只有那空洞瞪大的眼睛，还残留着死前的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
尘埃落定。
第257章 闹剧结束了
林间原本的静谧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与嘈杂。
树木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光头男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手枪上膛时发出的清脆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苏陆在这混乱的场景中迈着轻缓的脚步，他弯腰捡起了之前特工掉落的制式手枪，在检查一下还发现弹匣里还剩下几发残弹。
他握紧手枪径直走向那名倒地不动的男人。
男人的身体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看起来是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
但是苏陆并没有掉以轻心，他将枪口对准男人的身体，准确地瞄准了头部和心脏这两个致命位置。
这是过往经验以及能够确保杀死人的手段，哪怕是觉醒者也和普通人一样扛不住这两个地方的直击。
苏陆的动作果断而决绝，他连续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在林间回荡。
砰！砰！砰！
每一声都如同死神的召唤，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三发残弹全部命中目标，确保了男人的死亡。
原因很简单，他过往的经历过很多次因为疏忽没有确保敌人死亡而导致意外发生的事。
这一连串的射击不仅是为了以防万一，更是苏陆习惯性的补枪，多出来的一枪是将男人胸口上的任务记录仪给摧毁。
尽管男人身上的任务记录仪其实早就因为他刚刚发狂的雷霆能量所过载损毁，内部存储芯片都物理损坏的根本无法修复。
并且制造复杂且离奇的死亡现场也会给后续的调查带来更多的困难和谜题。
最后苏陆将那管已经被注射空的能力增幅针剂捡起来放入自己的口袋中。
这管针剂的外形规格与他之前见过的有所不同，不仅容量更大，还印有一堆的字母缩写和标识，看起来应该是泰纳海姆专门提供给内部使用的型号。
“…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苏陆轻叹一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场景。
那三座散发着寒气的人体冰雕，宛如三座寒冷的雕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即使是六月夏季的炎热气温，覆盖在其表面的冰层也依然没有融化的样子，这是残留的冰元素还未完全消散的缘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后不远处那个瘫软在地、裤裆湿透、抖如筛糠的光头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在和苏陆的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身体还不禁颤抖了一下。
洛汐月站在一旁，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她的指尖停止了寒流的释放，那些原本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细腻宛若丝线的冰元素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将最后的余烬熄灭。
洛汐月默默地走到苏陆身边，静静地站着，旅游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对于洛汐月来说，刚刚的战斗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的压力。
而苏陆则迈步向前，踩在地面上尚未完全融化的冰霜和焦黑的痕迹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苏陆径直走向那名被冻成冰雕的侦察特工，停在冰雕前将目光落在那张因瞬间冻结而永久定格在极致痛苦和恐惧的脸上。
那张脸扭曲着，五官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形，他在临死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苏陆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这张脸，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同情。
“当惯了猎人的你们，恐怕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沦为猎物吧。”
苏陆自言自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划破了林间的寂静，清晰地传入周围剩下的两人。
他的语气冷漠而又带着一丝嘲弄，像是在质问那些已经死去的敌人，实际上是故意说给光头男人听的。
苏陆戴着墨镜，镜片反射着冰雕那森冷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不过从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对眼前的这一幕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
「这些尸体要不要处理一下？」
洛汐月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尸体上，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案发现场。
苏陆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些冰雕，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就让它们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吧，这样正好可以干扰情报局的尸检工作。”
洛汐月听了苏陆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身上的任务记录仪应该无法承受过低的温度。”
任务记录仪的各种规格苏陆是很了解的，无论是再高的规格也无法承受极致的低温。
「原来如此…」
她轻声回应并点头对苏陆的计划表示认同，同时也是对自己力量的自信。
站在一旁的光头男人听到苏陆和洛汐月的对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
他看着那对年轻人冷漠地审视着冰雕，再联想到自己之前还试图跟他们讨价还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让他浑身都不禁颤抖起来。
这股寒意比洛汐月释放的寒冷气息还要强烈，它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苏陆那平静到令人骨髓发寒的话语和他那冷酷的态度。
光头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买家，而是两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汐月，这次辛苦你了。”
洛汐月微微一笑回应。
「这种程度只是热身而已，苏陆哥哥你才是要放松休息，接下来还是由我来警戒吧。」
在这场与情报局特工的战斗中，苏陆无疑是使用能力最为频繁的人。
他几乎是从头到尾一直都稳定展开了力场防御以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尽管洛汐月同样能做到这一点，但苏陆始终将她护在身后，独自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苏陆的目的是想让洛汐月尽可能的减少暴露的力量给旁观的光头男人看，毕竟这种情报掮客搞不好会将他们的信息都拿去卖了。
光头男人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的牙齿因为恐惧而咯咯作响，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尿湿裤子所带来的不适，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一个念头——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光头男人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他不禁开始思考，泰纳海姆究竟招惹了怎样可怕的存在？
就在这时苏陆迈步走向仍然瘫坐在地上的光头男人。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很难相信刚刚经历的那场生死战斗对他毫无影响。
苏陆走到光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看你知道的情报了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威严。
第258章 E病毒改型试剂
焦黑的土地看起来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呈现出一片死寂的黑色。
地面上原本应该柔软的泥土变得坚硬如铁，被雷霆产生的高温炙烤以及极寒风暴的扫荡后，水分早已蒸发殆尽，留下的只有龟裂的痕迹和丝丝缕缕的烟尘。
凝固的三座冰雕，它们以各种奇异的姿态矗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冰雕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微弱的阳光，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冷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尘土飞扬，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光头男人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尿液浸透裤子的湿冷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但这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恐惧万分之一。
他的嘴巴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这种怪异而恐怖的声音。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三座姿态各异、散发着死亡寒气的冰雕上，仿佛那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远处那个被苏陆持枪处决的人，可是b+级的觉醒者精英在情报局里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他记得刚刚的战斗中，那个人注射了泰纳海姆公司内部使用的最新型能力增幅药剂，据说这种药剂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原有能力提高一个等级。
即便如此，这名精英觉醒者他在苏陆面前却竟然像是一只被随手碾死的虫子，毫无还手之力。
光头男人的视线艰难地从冰雕上挪开，缓缓地落回到站在他面前的两个身影上。
那个戴墨镜的青年将制式手枪缓缓地放进短裤口袋后，他的熟练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把手枪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他微微侧过头正对着身旁那个微微低着头的少女轻声说着什么。
少女的身影被遮阳旅游帽的帽檐遮挡住了大半，让人难以看清她的面容和表情。
她安静乖巧地站在那里，只有那不时像小鸡仔一样频频点头的动作，透露出她正在倾听青年说话。
她的长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仿佛是风中的柳枝。
少女周身散发着一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寒气息，这股气息如同一层薄薄的寒霜，萦绕在她的身体周围。
这股残留的冰寒气息是在提醒着光头男人她就是制造那三座人体冰雕的人。
“好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看你知道的情报了吧？”
苏陆的声音突然在光头男人的耳边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穿着的凉鞋踩在被雷霆击中的焦黑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虽然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光头男人的心脏上，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陆的墨镜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冰雕那森冷的光芒，使得光头男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
尽管如此，光头男人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从苏陆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我……」
光头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他的牙齿不停地打着寒颤，身体被一股极度的恐惧所笼罩，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打了一个死结一般，根本无法灵活地转动。
苏陆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是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但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
“我可是赌着生命危险和情报局特工交战，帮你摆脱了麻烦。”
他的话语简单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头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您确实帮了我大忙，我非常感激…」
苏陆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就紧接着说道。
“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我需要关于「那个东西」的情报。”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是故意在给光头男人一点时间来理解自己的话。
“就是能让侵蚀病人瞬间异变成变异体。”
“E 病毒改型试剂，我需要知道它的来源，谁在供应这种试剂，以及它的流向。”
光头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喉咙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干涩发痛。
他当然知道 E 病毒改型试剂是什么，之前苏陆给他看的那段视频里的恐怖景象，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事实上，他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了。
只是以前他都把那些视频当作是某种新型生化武器的恐怖效果展示。
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离自己如此之近，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个而惹上眼前这两个显然非同寻常的人。
“但我只是个中间人而已……”
光头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哭腔，听着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委屈。
“我经手的那些情报，无非就是些普通的东西，比如军火走私、官员的把柄、商业公司的计划动向等等，但这种要命的玩意儿，我可从来都没碰过。”
苏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墨镜的镜片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直直地对着光头男人。
“是吗？可当你看到那段视频时，你脸上可没有丝毫普通人会有的惊讶表情。”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那种让人的身体组织发生惊人速度增殖的异变，如果是普通人看到的话，绝对不可能毫无反应，而你却表现得像是在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商品说明书一样。”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光头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捏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事实上苏陆确实有释放能力，只不过将重力场的强度控制得很低。
光头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时极力掩饰的镇定在对方的眼中竟然会成为如此明显的破绽。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并顺着脸颊滑落。
「我…我又不是没看过电视新闻里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第259章 生化武器的根源
苏陆和光头男人此时的气氛有些僵住，两人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嗤笑突然从苏陆的身后传来。
这声嗤笑虽然很轻，但却像一把利剑刺破了光头男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惊愕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只见洛汐月站在苏陆身后，她的头微微低垂着，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就在少女稍微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光头男人似乎看到了帽檐下有两点冰蓝色的寒芒一闪而过，如同寒夜中的两颗流星，冰冷而锐利。
宣告着光头男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在此彻底破灭。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洛汐月那只白皙而自然下垂的纤细手腕，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不久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少女的这只手就是轻易地就将情报局的三名 b 级精英觉醒者瞬间冻结成了三座冰雕。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气从光头男人的尾椎骨涌起，如同一股汹涌的寒流迅速席卷全身，直冲天灵盖。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跳也愈发急促的要冲破胸腔。
反抗？逃跑？
在这两个人面前，这些念头只是光头男人的脑海中的一闪而过，根本不可能实现。
三座冰雕就像三座沉默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无言地诉说着反抗和逃跑的下场，甚至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的画面。
「我说…我说！」
光头男人终于崩溃了，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颤抖。
「我知道那东西！」
对于光头男人突然情绪崩溃的反应，苏陆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他原本只是想要通过诱导的方式让光头男人自己说出来，却没想到对方的心理防线会如此脆弱，这么快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苏陆不禁暗自感叹估计是之前那场惨烈的战斗场景给光头男人的内心造成了极其沉重的打击，才会让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光头男人此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那种东西的源头是泰纳海姆公司。」
就在光头男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苏陆和洛汐月的身体却同时微微一僵，就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击中了一般的站直。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被如此直接地指认出来时，那股冰冷且混杂着仇恨与警惕的情绪，还是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在瞬间席卷过苏陆的心头。
“具体点。”
苏陆的声音猛地沉了下去，墨镜后的目光更是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面前的光头男人。
他的语气冷漠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光头男人显然被苏陆的气势所震慑，努力想要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恢复一些条理。
「你知…不知道……生物工程部（b.E.d）。」
他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道。
“两个月前上新闻被联邦政府要求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解散的那个部门。”
「对，他们专门研究那些那些禁忌的东西，比如灾变兽、侵蚀病毒的改造，还有提高人体能力的药物等等。」
苏陆静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却越发显得幽深而冷峻。
“继续说。”
他的话语如同寒冰一般，不带丝毫感情地催促道。
光头男人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继续说。
「大概…大概两个多月前，天水市那场大乱之后，整个 b.E.d 部门就被联邦政府和公司内部联手清算了，很多研究员都…不是发生“意外死亡”就是“失踪”了。」
光头男人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好似正在讲述一个听起来细思极恐的故事。
他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小人物窥探到巨头内部倾轧的惊悸，让人不禁对他所知道的事情产生浓厚的兴趣。
「那场清洗动静非常大，虽然对外界隐瞒得严严实实的，但在地下情报圈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b.E.d早就已经完蛋了，可是留下来的无数项目和研究成果很多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联邦政府要求销毁的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剩下的那些东西……」
说到这里，光头男人突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天水市危机之后，生物工程部的覆灭，当初米夏·海伦娜引爆的真相，其后续的余波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远和黑暗得多。
光头男人所提到的时间点是完全吻合的。
苏陆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没有逃过光头男人的眼睛。
他立刻意识到苏陆对他所说的内容很感兴趣。
苏陆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然后呢？”
光头男人似乎被苏陆的镇定所影响，他稍稍定了定神继续道。
「那场清洗进行得非常彻底，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些东西是不可能被完全抹去的。」
「生物工程部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们之前派出的衔尾蛇部队执行了样本回收任务，其中一些成果还未及上交归档便随着部门的解散而石沉大海。」
「回收不仅包含了一些极其危险的E病毒原始样本，还有很多尚未完成测试的实验型号。”
光头男人的话语让苏陆和洛汐月皆是面色凝重。
对天水市泰纳海姆第三实验室进行回收的是衔尾蛇部队中的信使小队，这是一支专门负责从各种危险遗迹、实验室废墟，甚至是活体灾变兽身上回收特定研究目标的精锐行动组。
「b.E.d解散后，这些散落在外的“遗产”就成为了某些前研究员和中级管理层眼中的肥肉。」
在经历了清洗之后，许多人是不仅失去了原本稳定的工作，甚至还被列入了国际通缉名单。
面对如此绝境，为了生存下去，同时也为了弥补之前损失的资源，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这些人充分利用自己所掌握的技术以及残存的渠道，开始对那些被信使小队私下截留或者根本来不及上交的样本动起了手脚。
而其中一种“处理”方式，便是将极其危险的 E 病毒进行改造。
“就是将 E 病毒改造成一种可以定向催化侵蚀病人、制造特定变异体的“生化武器”，然后再卖到黑市去，对吧？”
苏陆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光头男人像是被苏陆的话吓到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额头上的汗水与之前惊吓过度所流下的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最终流进了他的脖子里。
「没错…就是这样。」
「那些前研究员们能够将原本具有在侵蚀病群体间恐怖传染性的 E 病毒进行如此改造，虽然这样一来，E 病毒失去了传染能力，不会造成大范围的感染扩散，但…」
他说到这里突然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些技术疯子能力的惊惧。
「注入到一个侵蚀病中晚期患者的身体里，那么所产生的结果将会和你之前给我展示过的视频中所呈现的那样恐怖。」
E病毒改型试剂能够在瞬间引爆侵蚀病人体内积压已久的侵蚀病毒和变异的细胞潜能。
根据不同的改造方向，这些病人将会发生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他们会定向且以惊人的速度异变成某种预设好的具有极强战斗力的特殊变异体。
「甚至就连毁掉天水市的巨型变异体“歌利亚”也有可能…」
光头男人所言是揭示了肆虐联邦和共和国的生化恐怖袭击背后隐藏的真相。
第260章 你可以叫我渡鸦
虽然这种东西放在泰纳海姆眼里甚至被视为失败品。
但对于某些人和某些组织而言，它却是一种堪称得上完美的“一次性生化武器”。
主要是因为它具备以下几个显着特点。
首先，其成本非常低廉，因为侵蚀病人在这末世的社会上随处可见。
其次，经过异变后的特殊变异体实力堪比重锤级以上灾变兽，能将造成巨大的破坏和威胁。
更为关键的是难以溯源，经过改造的病毒已经失去了传染性，并且感染的病人本身必死无疑，这使得追踪和查明来源变得异常困难。
算是给生化恐怖袭击量身定制的理想武器。
“所以说是……”
苏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洞悉黑暗的了然，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些被清洗出去的b.E.d前研究员，为了金钱或者为了报复就把这种极其危险的失败品，通过黑市等渠道卖给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远不止这么简单！这里面的水很深。」
光头男人急忙补充道，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想要证明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具有极高的价值。
「他们不仅需要找到渠道将这些生物兵器脱手，还需要通过各种手段洗钱，以掩盖资金的流向。」
「同时他们还需要得到保护，确保自己的安全，而在这个过程中像蓝盾安保公司这样的组织可能会在暗中牵线搭桥，为他们提供支持和协助。」
「甚至…情报局乃至联邦高层内部的一些人也可能充当他们的保护伞来让整个交易顺利进行。」
E病毒改型试剂就这样被恶魔赋予了翅膀，像瘟疫般从泰纳海姆公司总部所在的星源城迅速蔓延至联邦的各个城市。
甚至连炎煌共和国也未能幸免，自四月以来就不断爆发着类似的生化恐怖袭击事件，尽管几乎都是小规模事件。
苏陆听着光头男人的讲述陷入沉默思考当中。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如果比作是一棵巨大的树木，那么生物工程部则是这棵树上的一根发生病变的枝干。
然后为了保护自身，这棵巨树砍掉了这根病变的枝干，但却未能将所有的腐殖清理干净。
而E病毒的原始样本正如同那些散落的“毒果”，再被那些心怀怨恨或贪婪的“菌丝”——那些曾经的研究员们拾取并进行改造。
这些“毒果”通过黑市、私人军事承包商（pmc）以及腐败官员所形成的链条，如病毒传播一般散播开来。
最终在联邦乃至共和国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朵象征着死亡与混乱的“恶之花”。
这或许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种解释。
这个真相是如此的冰冷、肮脏，充满了利益的算计和人性的卑劣。
光头男人说完后，整个人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沉默地低着头，甚至不敢再看苏陆和洛汐月一眼。
洛汐月贴着苏陆的后背发出小声低语，声音微小的只有苏陆刚好能够听到的程度。
「苏陆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陆沉默了短短几秒钟，紧接着他缓缓地蹲下身来与光头男人的视线平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耳语一般，但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那些前b.E.d研究员的名字，经手过这种试剂的黑市关键节点，还有最近一份可能指向泰纳海姆某个董事会成员行程的情报，把你脑子里所有相关的、有价值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全部给我吐出来。”
苏陆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事实上苏陆内心对于这个光头男人所提供的这些信息是否完全真实可靠仍心存疑虑。
然而目前并非深入研判分析的最佳时机，因此他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尽可能地从这个光头男人身上套取到更多可能有用的情报。
苏陆的问题直截了当，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压迫感，光头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不安，他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
“泰纳海姆的众多仇人之一。”
苏陆的回答却异常平静，他的语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掩饰。
“你刚才所说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不合常规，因为在这种情报交易中，通常不会追问消息的具体来源。
但苏陆并不在意是否会打破这种约定俗成的默契，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情况。
面对苏陆的追问，光头男人显得有些犹豫。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
当他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那三具人体冰雕时，他的内心却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将情报局的精英觉醒者击败，甚至连服用药物后能力达到 A 级的觉醒者都无法与之抗衡，这充分表明这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 A+级。
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觉醒者，实际上已经属于联邦的特权阶层。
就连他们这样的强者也要与捆绑联邦政府的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为敌，这或许意味着这一次真的有可能有一天会推翻那棵腐朽不堪的巨树。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戴着墨镜的苏陆与他对视着说道。
「我所知道的这些信息，其实都来自于许多和你一样渴望复仇的人。」
“不过，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以失败告终，最终丢掉了性命。”
苏陆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么？”
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光头男人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解释。
「哈哈，当然不是。」
他的笑声中似乎透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但是对于你们来说，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光头男人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对苏陆的名字产生了兴趣。
苏陆对此并未表示拒绝，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可以叫我「渡鸦」。”
「渡鸦…」
光头男人目光露出一些疑惑，他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不过他也懒得再去多想，还是先把眼前之人所需要的信息说出来，当然他也是有一定保留的，毕竟可能会危及自己性命的事不能说。
“我们换个地方说，情报局那边发现这里半天没动静，肯定会过来看。”
「也对…」
离开后山没多久，光头男人在一处咖啡饮品店内完成和苏陆的全部情报交易。
仅仅用时不过半小时，同时他也收到了一笔多达五十万联邦券的报酬，虽然和以往的交易比起来少了很多，但加上苏陆救了他一命，这个价也算是值了。
“要是你之后还有什么情报觉得可以卖给我的话，就加密联络我，当面详谈。”
苏陆手里拿着装有情报的存储硬盘后站起身，他将笔记本电脑合拢上跟对桌的光头男人说道。
「…你就不怕我找情报局告发你？」
“哈哈，干这行还这样威胁客户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懂。”
光头男人眯起眼不再多说，看着苏陆迈开脚步离开，而他也将椅子上刚刚苏陆递过来装有五十万联邦券现金的手提箱握把提起离开。
第261章 再一次邂逅
在海神市中心有一家名为“翡翠庭院”的餐厅，它以仿古园林造景和精致的融合菜系而闻名遐迩。
当暮色渐渐四合，华灯初上之时，整个餐厅被柔和的灯笼光线所笼罩，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餐厅的临水雅座更是别具一格，它们位于人工湖畔，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雅座上的灯笼，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与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这里与午后山林间的血腥杀戮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陆和洛汐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菜肴。
清蒸星斑鱼，鱼肉鲜嫩，清蒸的做法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水晶虾饺，晶莹剔透的外皮包裹着鲜美的虾肉，还有那碧绿欲滴的时蔬，清新爽口，让人食欲大增。
洛汐月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蛋炒饭，她的动作十分斯文，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着这道简单而美味的食物。
她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苏陆，眼神交汇时会微微一笑，然后继续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食物。
此时的洛汐月已经摘掉了遮阳旅游帽，恢复了日常的打扮。
她那柔顺的漆黑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她那双沉静的黑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属于战斗的锐利。
与洛汐月不同，苏陆吃得并不多，他更多的时候只是用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碟子里的食物，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食欲。
苏陆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落在窗外那摇曳的竹影上，那片翠绿在微风中轻轻舞动。
他的墨镜早已被放置在一旁，不再遮挡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那个光头男人那里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虽然没有时间来得及消化，但是粗略大致看过一遍，苏陆不仅没有解开太多此前疑问，新的问题却更多了。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中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苏陆哥哥，这个虾饺很好吃，你尝尝？」
苏陆缓缓转过头看到洛汐月正微笑着看着他，手中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
“好。”
回过神来的苏陆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回应道。
他刚拿起筷子准备品尝这美味的虾饺，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餐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如一阵旋风般闯入了餐厅。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及肩的栗色头发随着她的步伐轻快地跳跃着，身穿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那明亮的颜色与餐厅略显沉静的格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琥珀色大眼睛在餐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灵动，宛如两颗上好的猫眼石，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这个少女好似自带登场特效一般，一下就吸引餐厅里众多人的目光，完全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她正是今天早上洛汐月在联赛场馆外遇到的那个来自炎煌共和国名叫云芊芊的少女。
此时此刻，云芊芊正站在餐厅里，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觅着一个合适的空位。
当她的目光偶然间掠过苏陆和洛汐月所在的方向时，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突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宛如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啊！是小姐姐！”
云芊芊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声音中充满了喜悦。
少女脸上随即绽放出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明亮让人不禁为之心情愉悦。
但云芊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餐厅内的服务员试图引导她去其他位置的手势，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轻盈而迅速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洛汐月和苏陆的桌子飞奔而来。
“小姐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啦！”
云芊芊一到桌前便兴奋地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有青春期活泼少女的感觉让人听了心生欢喜。
说话间，她毫不犹豫地在洛汐月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动作流畅自然，好似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为她预留的一般。
“这位是……？”
云芊芊的目光转向苏陆，好奇地打量着他。
少女此时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戒备之意。
洛汐月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再次碰到这个过于热情的共和国少女，她不禁有些发愣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苏陆，像是在询问他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苏陆哥哥，她叫云芊芊，嗯……可以说是从共和国来观看比赛的游客吧。」
洛汐月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向苏陆介绍。
「还有云小姐，我叫洛汐月。」
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云芊芊提过自己的名字。
苏陆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礼貌性地对云芊芊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
“你好，我是苏陆。”
苏陆的目光落在云芊芊那张充满活力的笑脸上。
然而就在这瞬间一个模糊的长标题名称却突然在他的记忆深处开始翻涌——云芊芊罹难的真相。
毫无征兆地，苏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像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一般。
他眼前原本明亮的餐厅、精美的食物以及云芊芊的笑脸，全都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瞬间剥落和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混乱、充斥着绝望尖叫的可怕画面。
前世的经历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在苏陆的脑海中涌现，这是受刺激之下才激活了深层的记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如此清晰地回忆起那个六月的夜晚，在海神市的泰纳海姆董事会成员举办的晚宴现场所发生的一切。
第262章 刀疤男“屠夫”
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水晶吊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衣香鬓影的人们在其中穿梭，酒杯交错，笑声和交谈声此起彼伏。
这里云集了政商名流、各国使节，每个人都身着华服面带微笑，但在那舒缓的弦乐声背后却弥漫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虚伪与算计。
苏陆的“视角”如同幽灵一般，在这喧闹的场景中飘荡。
他看到了年轻的云芊芊，她身着一件华贵的晚礼服，身姿绰约，美丽动人。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初入这种顶级社交场合的紧张和好奇。
她的旁边几米外是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面容与她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父亲——炎煌共和国受海雾联邦邀请前来参加晚宴的云正犀，他是共和国的二号人物。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场景中，突然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犹如一把利剑，刺破了那虚伪的平静将华丽的宴会厅，这里即将变成一片骇人的地狱。
穿着侍者服装的袭击者们突然撕下伪装，露出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直冲向主席台上那位白发苍苍、看似德高望重的泰纳海姆名誉董事白敬亭。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白敬亭却十分震惊，好似事态发展完全他在预料之内，更是不经意间嘴角上扬，露出短暂的笑容。
“保护董事！”
一声怒喝响彻全场。
只见一群身着黑色西装，安保人员如疾风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只是看起来像普通的保镖，实际上他们是衔尾蛇部队的精锐，训练有素，反应极其敏捷。
眨眼间，他们便如铜墙铁壁般在白敬亭身前筑起了一道人墙。
这些安保人员身上闪烁着各色元素光辉，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御屏障。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甚至还有觉醒者施展出的元素攻击也轰击在这道屏障上。
可防御的元素屏障仅仅是激起了剧烈的涟漪却并未立刻被突破。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人们惊恐地尖叫着，看起来就像是受惊的羊群一般，相互推搡着并争先恐后地奔逃。
在这片混乱之中，苏陆的“视角”不自觉的就猛地锁定了云芊芊的位置。
只见一个袭击者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云芊芊，手中握着一支闪烁着蓝光的注射器。
在苏陆的注视下，那注射器准确的扎在了云芊芊的后颈处。
云芊芊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的双眼瞪得浑圆，充满了惊愕和痛苦。
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芊芊，你们快救我女儿！”
云正犀满脸惊恐，声音都在颤抖，他心急如焚地对着身旁的保镖大声呼喊。
“爸爸！”
云芊芊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但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密集的枪声中。
就在下一个瞬间，一只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猛地勒住了云芊芊的脖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枪口紧紧地抵住了她的太阳穴，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挟持着云芊芊的男人满脸狰狞，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可怖，他的眼神充满了疯狂和绝望，显然就是这次突然袭击的反觉醒者同盟极端派的头目。
这个男人的代号是“屠夫”，准确说是联邦政府通缉名单上的名字，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残忍和冷酷。
“都不许动！谁再敢动一下，我就立刻杀了她！”
屠夫对着混乱不堪的会场咆哮着，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看看她是谁！她可是云正犀的女儿！她要是死了，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屠夫一副恶狠狠地表情威胁道。
实际上他这次刺杀的报复行动已经失败，没想到泰纳海姆的准备如此妥当。
他的手越勒越紧，云芊芊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云芊芊拼命地挣扎着，她的手心突然爆发出一丝紫色的电光，这是她的雷系能力。
她试图用这股力量来挣脱屠夫的束缚，但是屠夫却狞笑着，完全不把她的反抗放在眼里。
“呃啊——！”
伴随着这声凄厉的惨叫，云芊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她原本正在凝聚的雷灵，就像被一阵狂风突然吹散的烛火一般，瞬间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声痛苦的呻吟是强行使用能力所带来的反噬，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揪心。
这是因为刚刚她被注射的能力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了，这种抑制剂专门针对觉醒者设计，其效果非常显着。
她的身体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跌倒在地。
不仅如此，云芊芊眼中的神采也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和恐惧。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这就是“菲涅西斯”能力抑制剂的效果，它不仅能够有效地抑制能力的使用，还会对人体的神经系统造成暂时性的麻痹。
没人知道为何这种只有泰纳海姆公司能够生产的药剂，为什么会流通出现在恐怖组织手中。
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海神市的国际机场。
深夜时分，整个机场都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一架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探照灯刺破雨幕将机场照得如同白昼。
这并没有给人带来一丝温暖，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紧张。
机场四周被军警和搜查局等人员重重包围，他们全副武装，手持武器，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整个机场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刀疤男“屠夫”面目狰狞，他的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伤疤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他正挟持着几乎失去意识的云芊芊站在敞开的机舱门口，居高临下地对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异能犯罪搜查局局长周狼和一群高级官员疯狂叫嚣。
“释放我们关押在「黑塔」的所有兄弟，立刻，还有给我们加满油！”
刀疤男的声音充满挑衅和得寸进尺。
他的眼中透露出疯狂和绝望，手中的匕首紧紧抵住云芊芊的喉咙，只要稍有异动，那锋利的刀刃就会无情地划过她那白皙的脖颈。
想要通过狙击来营救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云芊芊身旁是不止一个人，而且刀疤男也是觉醒者，他的反应速度和能力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这架运输机将会飞往临近侵蚀区边缘某个三不管地带的被废弃的野战机场。
而所谓的黑塔，正是海神市第一监狱，那里关押着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其中反联邦政府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占了很大的比例。
第263章 电车难题
“给你们十分钟，不然我就把这小妞从万米高空扔下去，让全世界看看你们联邦是怎么保护她的，哈哈哈！”
刀疤男的笑声在空旷的机场上空回荡。
他确实是有底气，若挟持的人不是云芊芊都不会如此难处理。
云芊芊是共和国二号人物云正犀之女，她若是出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负责，甚至有的人要陪葬。
周狼的脸色铁青，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怒视着刀疤男，心中的怒火在燃烧。
但面对如此紧张的局势，他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让情绪影响到决策。
在周狼身边，站着一群神色各异的官员。
其中一名穿着泰纳海姆高管制服的男人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是负责安保业务的高管，此刻他的眼神冰冷，正低声对一位联邦政府官员说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谈判陷入了僵局。
双方都不肯让步，气氛异常紧张，这一根紧绷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最终在炎煌共和国施加的强大政治压力和对方毫无底线的疯狂行为面前，关押在“黑塔”监狱的十余名重犯终于被带出监狱，押解上了一架飞机。
尽管人们对此感到无奈，但目前也只能先保持对这架飞机的跟踪，同时等待军方觉醒者部队在可能降落的侵蚀区位置布下天罗地网，以进行后续的抓捕和营救行动。
刀疤男“屠夫”得意地狂笑着，他毫不留情地将虚弱不堪的云芊芊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拽进机舱。
随后舱门紧紧关闭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这架四发军用运输机的涡桨发动机的叶片开始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飞机在跑道上迅速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般猛然抬头冲向天空。
就在飞机即将离地升空的一刹那，下方包括周狼在内的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这场噩梦般的劫持事件将以罪犯的逃离而暂时画上句号。
然而意外就总是发生在人们松懈的时候。
刚刚爬升到数百米高度的运输机就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机身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起来。
引擎也发出了异常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巨大轰鸣和爆裂声，滚滚浓烟从其中一侧的引擎中喷涌而出。
飞机在爬升过程中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猛地调转机头，不再继续飞向高空，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下方灯火辉煌、人口密集的海神市中心城区俯冲而去。
这一动作异常决绝，看起来飞机的驾驶员已经下定决心要冲向毁灭，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地面指挥塔里顿时传来一阵惊恐欲绝的尖叫。
“失控了！它失控了！坠落地点可能是…海神市中心！”
机场指挥中心内巨大的雷达屏幕上，代表失控飞机的光点正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一般，直直地扑向代表城市核心的密集光点区域。
而此时此刻，苏陆的“视角”却仿佛穿透了机舱。
他看到机舱内已经乱作一团被释放的罪犯们惊恐地尖叫着、咒骂着，他们拼命地拍打着那扇紧闭的驾驶舱门，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刀疤男“屠夫”的脸上也同样充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死死地抓住座椅对着驾驶舱咆哮道。
“混蛋！你在干什么？！这不是计划我说的航线！快停下！”
他这时才意识到为何这次刺杀为什么会失败了，这是被泰纳海姆做局利用了，否则事态不会发展成这样。
很明显泰纳海姆要让这架飞机上的当事人全部死掉，毕竟死人可比麻烦的活人要好处理的多，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而蜷缩在角落座位上的云芊芊，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的残叶一般无助。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美丽的面庞此刻被恐惧和绝望所笼罩，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菲涅西斯抑制剂的效力在少女体内肆虐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困难，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身体逐渐被药物侵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透过舷窗，云芊芊看到下方的城市灯火越来越近，如同星河般璀璨夺目，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美丽的景象，而是死亡的倒计时。
那些灯火代表着她即将坠落的地方，也代表着她生命的终结。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声地从她那空洞的大眼睛里滑落，滴落在座位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只能默默地哭泣。
就在这时，苏陆的“视角”猛地被拉回地面指挥中心。
一个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这个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和惊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确认目标失控，威胁等级：最高。授权使用地对空导弹。重复，授权使用地对空导弹。击落它。立刻。”
命令下达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周狼猛地抬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面充满了惊怒交加的光芒。
“不！等等！云小姐还在上面！尝试联系驾驶员迫降，还有机会…”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局长！」
旁边那名联邦政府官员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能滴出水来，语气更是冰冷如铁让人不寒而栗。
「失控原因不明！」
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它正以俯冲的速度冲向市中心，而机上还装载着一百多吨的航空燃油，一旦这架飞机坠毁在人口密集的区域，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你难道想让市中心几千上万人都为她陪葬吗？！”
他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周狼的心上。
周狼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名官员，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名官员的声音越发冷酷。
「为了联邦！」
“为了联邦！”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道，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酷的“正确”，完全让人无法反驳。
共和国二号人物之女和海神市中心几千上万人的市民比起来，究竟谁更重要，权衡利弊之后又该如何选择，周狼此时已经有些混乱到不知所措。
第264章 被设计的“意外”
周狼的手缓缓伸出想要阻止这一切，但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个代表着死亡航迹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市中心逼近。
耳边还回荡着那名高管的话，以及同僚们或冷漠、或恐惧、或隐含赞同的声音，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为那个无辜的生命争取一线生机，但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咻”的一声，两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地对空导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从机场附近的防空阵地腾空而起，直刺苍穹。
两枚防空导弹如同两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声，以数倍音速径直冲向那架如无头苍蝇般疯狂冲向市区的庞大运输机！
刹那间，夜空中猛然爆开两团巨大无比且耀眼的橘红色火球，看起来是两朵在夜幕下骤然绽放的、象征着绝对毁灭的死亡之花。
这两团火球的光芒如此耀眼，以至于整个机场上空附近都被其照亮，好似突然的白昼降临。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浪，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向附近，那架运输机在瞬间被爆炸的威力撕成碎片，燃烧的机体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散落。
这些残骸带着熊熊烈焰和滚滚浓烟，从高空坠落，有的散落在机场跑道外围的荒野上，有的则落入远处的河水中，溅起一片片水花。
在这漫天的残骸中，有一片扭曲的带着焦黑蕾丝花边的衣料碎片，在苏陆的“视角”中缓缓飘落。
这片衣料仿佛是从运输机上某个乘客身上撕裂下来的，它在风中摇曳着最终被一阵狂风卷起吹向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无尽的废墟。
新闻头条的标题令人震惊，整个世界都被这则消息所震撼：《海神市遭遇恐怖袭击，炎煌共和国一公民不幸罹难》
这一标题以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呈现在人们眼前，让人不禁对事件的严重性产生深刻的担忧。
而内容里也特意强调了联邦政府的立场：联邦政府强烈谴责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暴行，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打击恐怖主义。
然而报道内容却显得有些避重就轻，对于云芊芊的死亡，其是炎煌共和国二号人物之女的身份自然不能公开。
报道只是简单地描述为“在混乱中被恐怖分子挟持后遭遇不幸”，对于导弹击落飞机的关键事实却含糊其辞，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相反报道将重点放在了渲染反觉醒者同盟的残忍和联邦政府“果断”行动的“必要性”上。
炎煌共和国方面对这起事件表示了“强烈悲痛和严正抗议”，但在联邦政府提供的所谓“充分证据”以及一笔高额的“人道主义抚慰金”之后，这起事件最终被定性为“令人遗憾的意外”。
这样的处理方式让人不禁对事件的真相产生怀疑，同时也对联邦政府的公正性和透明度提出了质疑。
后续的影响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一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负责此次营救和危机处置的搜查局高层遭到了大规模的清洗。
这一事件使得整个搜查局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其中异能犯罪搜查局的局长周狼引咎辞职，可实际上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他的辞职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迫无奈之举。
此外还有数名坚持要求尝试迫降、对击落命令提出质疑的搜查局干部和政府官员也受到了牵连。
他们不仅被解职，甚至还被以“渎职”、“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起诉，面临着严重的法律后果。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泰纳海姆公司则趁机将搜查局中那些不与其“合流”的势力一举铲除。
通过这样的手段，泰纳海姆成功地巩固了自己在搜查局中的地位，并进一步扩大了其影响力。
与此同时，泰纳海姆公司和蓝盾安保公司联合成立的衔尾蛇部队却因为在晚宴现场的“英勇表现”以及在后续事件中展现出的“专业性”，获得了联邦政府和各大财团前所未有的巨额安保订单。
这使得泰纳海姆公司及其势力得到了急速的膨胀，成为了行业内的一支重要力量。
尽管最终未能阻止劫持事件的发生，但衔尾蛇部队的精英成功地保护了联邦政府官员以及泰纳海姆公司的董事，这无疑为他们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和利益。
国际灾害管制组织（UNpm）内部的温和派也受到沉重打击，在海雾联邦和炎煌共和国政府的强大政治压力下，UNpm被迫修改章程，明确增加了“打击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及其相关恐怖活动”的职能，立场转向强硬。
海雾联邦与炎煌共和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就像紧绷的弦一样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断裂。
而云芊芊的死，无疑给这原本就脆弱的关系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使得民间的对立情绪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迅速高涨。
泰纳海姆这个组织却在此时巧妙地利用了这一局势，成功地将联邦与共和国，甚至整个国际社会对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仇恨值推到了顶点。
这一连串冰冷、残酷、充满了政治算计与利益交换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苏陆涌来，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苏陆之所以能够如此清晰地记得这些事情，并且印象如此深刻是因为他前世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当事人。
他曾是衔尾蛇部队的独立特务官，肩负着保卫泰纳海姆重要人物——董事会成员的重任。
「你还想重蹈覆辙么？」
“？！”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苏陆瞳孔收缩，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神秘失踪许久的系统发出的声音。
「不，当然不行。」
苏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道。
第265章 扭转命运的决定
「苏陆哥哥？苏陆哥哥！」
洛汐月焦急的呼喊声在苏陆耳边回荡。
这声音清脆而响亮，如同穿透重重阻碍的银铃一般，最终成功地将苏陆从那个充满硝烟、爆炸、绝望尖叫和冰冷算计的未来幻境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苏陆的身体猛地一颤过神来了。
他像一个刚刚从深水中浮出的溺水者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要将心中的压抑都随着这呼吸一起吐出来。
他的手原本静静地放在桌上，此刻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怎么了吗？脸色好白！」
洛汐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她的小手轻轻地覆在苏陆紧握的拳头上。
她立刻感觉到了苏陆手掌的冰凉，这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洛汐月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那是一种完全的空洞，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一样。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恐惧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洛汐月的心也不禁为之一紧。
“啊？”
云芊芊被苏陆如此强烈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她脸上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愕和不知所措。
她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陆，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苏陆紧紧地闭上双眼，想着这样就能将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给压制下去。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感受到的那份沉重和冰冷却依然无法完全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同时嘴角也勉强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回应看向自己的两位女孩。
“汐月，别担心，我没事，刚才我突然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还有云小姐，这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说话间苏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云芊芊那张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脸庞上。
这张脸与他记忆中那张在机舱角落里惨白绝望、泪水无声滑落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无比惨烈的对比画面。
一个鲜活的生命，本应拥有美好的未来却被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所摧毁。
这场阴谋不仅冷酷无情，更导致了一次惨烈的牺牲并让无数人的命运从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世的经历如同一道深深的伤痕刻在苏陆的心上，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而且这个念头就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头，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无论云芊芊的父亲是谁，无论她的身份会引发多大的政治漩涡，她都不应该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毕竟她只是一个今天早上还在挑战者联赛场馆外发生恐袭时，能做到见义勇为、充满热情和正义感的少女。
她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而已，还有无数的可能等待着她去探索。
云芊芊的命运绝不应该成为泰纳海姆和那些肮脏政治交易的牺牲品，更不应该成为引爆联邦与共和国更大对立的导火索。
这样的结局对于一个无辜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苏陆对于那些比自己遭遇还惨的人也绝对做不到冷漠对待的。
他的内心的这种同情只会给予那些与他有着相似经历，甚至更为悲惨的人。
更何况如果云芊芊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么这无疑会助长泰纳海姆的势力，这更是苏陆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复仇对象变得比以前更强大，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真的没事吗？”
云芊芊有些忧虑地问道，她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些关切，似乎想透过苏陆的表面看到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又在犹豫是否要进一步追问。
苏陆见状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不用了，我真的已经好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自然，以免引起云芊芊更多的担忧。
可即使他努力掩饰，不仅是熟悉自己的洛汐月能够立刻发现他的声音中略微的不自然，初次见面的云芊芊也多少察觉到一点。
苏陆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将目光投向云芊芊，眼神变得认真而专注轻声问道。
“云小姐，你一个人在海神市吗？你的家人呢？”
云芊芊被苏陆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她眨了眨眼，微笑着回应。
“哦，他们都在忙工作吧，我这次是跟着父亲来海雾联邦的，不过他有好多事情要忙，我就自己出来玩啦。”
云芊芊是共和国旧贵族的之女，其父亲更是现政权的二号人物，这种事她再天真也不可能直接说出口的。
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但随即又兴奋地开口大声岔开话题。
“本来今天我想去看挑战者联赛的，结果没买到票，还好后来买到了，现场观看比赛果然是很精彩。”
说到这里云芊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急切地转向洛汐月满脸期待地发问。
“对了对了，小姐姐，你今天早上那招好厉害啊，唰的一下就把那个大怪物冻住了！你是哪个学院的呀？是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吗？我听说那可是联邦最好的学院！”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觉醒者学院上，就像溪流汇聚成河一般自然流畅。
洛汐月虽然性子清冷的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当她面对云芊芊那真诚又带着崇拜的目光时，心中的戒备也不禁稍稍放松了一些。
「嗯，我们都是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一年级生。」
她轻点了下头柔声道。
“哇！真的是！”
云芊芊闻言，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猛地拍了下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知道小姐姐你这么厉害，肯定是出自那所联邦最顶尖的觉醒者学府。”
她话语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能跟我说说你们学院是什么样的吗？”
“外国学生能有条件入学吗？”
她像连珠炮似的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问题地抛出来，看起来是对联邦第一觉醒者学院充满了无尽的向往和憧憬。
洛汐月被她这股热情所感染，嘴角也微微弯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地向云芊芊介绍起学院的情况来。
“课程方面会根据不同的专业方向有所侧重，像元素操控和应用实践这两部分的课程相对会多一些。”
接着她又详细地描述了学院的训练场，提到学院里有着最先进的设备和完善的训练体系，可以让学生们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然后又特别提到了收藏了海量书籍的图书馆，涵盖了各个领域的知识。
尤其是对灾变兽生态的研究资料很充分，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个人兴趣爱好都能在其中找到满足。
“此外学院还会不定期地邀请A+级以上强者来校内做教学活动，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洛汐月的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所描绘出的画面却让云芊芊听得如痴如醉、心驰神往。
苏陆静静地坐在一旁，倾听着洛汐月的讲述。
他看着洛汐月那清冷的眉眼在讲述学院生活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光彩，心中的沉重似乎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爽的茶水，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真好……”
云芊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充满了憧憬。
“比我们共和国那边……嗯……感觉更自由开放一点？”
云芊芊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所在的炎煌共和国对觉醒者体制教育有些许的不满。
当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时，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苏陆一直静静地听着云芊芊的话，当他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发问。
“云小姐，你是想来联邦上学？”
云芊芊用力地点点头，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下定决心的表情。
“嗯，有这个想法，反正我高中也快毕业了…”
突然，云芊芊猛地坐直身体，她的目光转向洛汐月，眼中的光芒更加耀眼。
“小姐姐，我决定了！我想要先到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参观，没问题的话三个月后我就来入学。”
她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似乎这个决定已经不可更改。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洛汐月微微一愣，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云芊芊会如此迅速地做出决定。
她的目光与苏陆交汇，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苏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觉得这可能就是改变那个令人绝望的未来的关键一步。
若是云芊芊从那个会让她卷入风暴的核心中脱离出来，那么接下来一系列的恶劣事件或许就都能够避免。
“哦？那挺好的。”
苏陆脸上的笑容变得格外真诚，与之前的僵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语气也带上一丝热情。
“联邦第一学院的教学水平确实是首屈一指，能在那里学习能有很大帮助。”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对海神市有不熟悉的地方都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洛汐月这时也积极的补充道，她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调出一个加密的联络码，然后轻轻地将手机推到了云芊芊的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联络方式。」
她的目光柔和而亲切，让人感觉十分温暖。
云芊芊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看看洛汐月，又看看苏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们！”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扫描保存了洛汐月的联络码，如同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藏。
“不客气。”
洛汐月也轻声回应，对云芊芊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不完全理解苏陆为何突然对这个来自共和国的少女如此“热心”，但她相信苏陆的判断。
而且云芊芊身上那种纯粹的热情和正义感，确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三个年轻人围坐一桌。
窗外的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也倒映着桌上新添的几道菜冒出的热气。
之前的血腥记忆和冰冷的政治算计似乎暂时被隔绝在外。
苏陆看着眼前兴奋地计划着三个月后的入学事宜、叽叽喳喳说着共和国趣事的云芊芊，又看了一眼安静聆听、偶尔补充一两句学院细节的洛汐月。
晚餐还在继续，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但苏陆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因为今晚这顿偶然的晚餐和他看到的那个残酷未来，悄然偏转了一丝微小的角度。
泰纳海姆精心编织的嫁祸剧本，这一次不会再得逞了，苏陆握紧拳头。
晚上21时——
结束用餐并和云芊芊分别后，苏陆和洛汐月并没有就这样回家，而是选择在市里的湖边公园散步。
苏陆也是故意为之，除了对今天获取的情报整理思绪外，他也要顺带和洛汐月解释自己为何会对云芊芊的产生关注问题。
「苏陆哥哥，你是之前就知道云芊芊小姐一些事吗？」
洛汐月跟在苏陆旁边，两人几乎是并行的，如果牵着手就完全给外人看来是一对情侣了。
“果然是瞒不住小月亮你啊。”
“云芊芊可不是什么来自炎煌共和国的普通游客，她出身于旧贵族，也是二号人物的女儿。”
苏陆放慢脚步轻笑又用手抚摸了一下身边少女的头，关于云芊芊的身份，他是没有一点对洛汐月隐瞒的想法。
「呜…苏陆哥哥，这件事你不能蒙混过关。」
但洛汐月并不是很满意，嘟着小嘴表达不满道。
「就算她的身份特殊，苏陆哥哥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和她交朋友。」
“喂喂，我可没有加她的联系方式。”
苏陆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我说的不是这个…」
洛汐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诉求是被苏陆误解，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的稍微低下头。
虽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吃醋，但如今的她也不是什么恋爱脑小女孩了，以自己对苏陆的了解，他不会如此放任自己去接触云芊芊。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对吗？」
“算是吧。”
苏陆也不再吊着胃口解释道。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过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一件以云芊芊为核心的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是什么？」
少女侧着头看向苏陆，眼神中满是好奇。
“一件足以改变历史进程，乃至扭转很多人命运的事。”
“晚点回家再跟你细说。”
「喔…」
“不用为还没发生的未来太过的担忧，现在要做的是放松和休息。”
苏陆说完牵上少女自然下垂的小手就加快一点脚步前进。
第266章 属性克制
挑战者联赛的赛程进展异常迅速，第一轮 512 进 256 的激烈角逐刚刚落下帷幕，第二轮 256 进 128 的残酷战斗号角就已经吹响。
泰纳海姆公司专门为挑战者联赛修建的巨大环形场馆内，观众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整个场馆都被紧张和期待的氛围所笼罩。
在这个充满火药味的舞台上，洛汐月即将迎来她的第二轮对手——来自第三觉醒者学院的一名四年级女生，名叫林薇。
林薇是一名水元素觉醒者，根据公开的资料显示，她对水元素的操控技巧已经达到了 b 级以上觉醒者的水平，在第三觉醒者学院内部更是认为她配得上“水系精英”的荣誉。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一刹那，林薇毫不犹豫地展现出了她娴熟而老练的控水技巧。
只见她娇叱一声。
“浪潮叠涌！”
随着这声呼喊，她的双手如疾风般急速挥舞。
瞬间，宽大的竞技场地板上铺设的特殊合金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迅速变得湿润起来。
紧接着无数道水流凭空涌现，如同一层层汹涌的波涛，气势磅礴地向洛汐月席卷而去。
这惊涛骇浪距离洛汐月身体尚有数米之遥时，它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零度之墙，突然停滞不前。
「冻结吧——」
原本以为洛汐月在如此凶猛的水元素攻击下必然会狼狈不堪，甚至可能会身受重伤。
她却仅仅用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致命的一击。
以她脚尖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苍白寒气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立刻弥漫上肉眼可见的微小冰晶碎屑。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只有那股寒气扩散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看台上人们惊愕的呼吸声。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那原本奔腾咆哮的浪头，在眨眼之间便凝固成了一堵巨大而狰狞的冰墙，其表面还保留着浪花的纹理，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冷光芒。
与此同时那三道原本咆哮着席卷而来的水龙卷，也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极寒之气侵入。
它们旋转的水流迅速失去了原有的灵动，变得僵硬而凝结，眨眼间便化作了三道冲天而起的巨大冰柱，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
整个竞技场的中心区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所笼罩，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急速抽离，然后在瞬间冻结化作细密的冰晶粉尘，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如同下起了一场苍白的暴风雪。
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将整个区域覆盖得严严实实。
就连林薇脚下的水流操控领域也在这股恐怖的寒气面前瞬间失去了活性冻结成了坚硬的冰块。
林薇脸上的自信笑容在这一刻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突然感觉到自己与场地内水元素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一股极其强大且霸道的冰寒意志给硬生生地切断了一般。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水元素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林薇并非没有进行过属性被克制时的模拟战，即使属性被克制，她也能依靠更熟练的经验和技巧取得胜利。
但模拟战和实战完全是两回事，更何况对手是洛汐月。
就在她惊愕之际，洛汐月的寒冰领域已经在完成全部展开，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整个场地完全笼罩其中。
她此前散布的水流在这股强大的冰寒意志面前，就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彻底冰封覆盖。
洛汐月的动作迅速而果断，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被冻结的巨浪和冰柱一眼，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一般，直接锁定了脸色煞白的林薇。
在冰晶弥漫的寒雾中，少女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她那纤细的手指却在身前看似随意地划动着。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数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从她周围的寒气中骤然激射而出。
这些流光速度极快，如同闪电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难以捕捉的轨迹。
它们高度凝聚成一把把冰刃，边缘锋利无比，看起来能够轻易地撕裂一切。
“糟了！”
林薇完全没有料到洛汐月会有如此迅猛的反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下意识地想要凝聚起一面水盾来保护自己。
可惜她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或者说是太迟了。
那薄薄的水屏障在接触到冰刃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被恐怖的低温冻结并破碎。
不仅如此，冰刃的威力还远远不止如此，它在冻结水盾的同时，还将林薇凝聚水盾的双手也一并冻结了起来。
林薇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双手传来，瞬间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几乎失去了知觉。
噗！噗！噗！
伴随着三声轻微的响动，三道冰刃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过，以惊人的速度和精确度击中了林薇的身体。
当然这三道冰刃并没有直接攻击林薇的要害部位，而是如同经过精心计算一般，准确无误地击打在她的肩胛、膝盖以及手腕关节处。
刹那间极致的寒气如汹涌的洪流般倾泻而下，毫无阻碍地侵入了林薇的身体。
这股寒气异常寒冷的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它迅速麻痹了林薇的神经导致她的身体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林薇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那片已经被冰封的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摔使得林薇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着，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着专门的防护服，恐怕她现在已经身负重伤。
即便如此，她现在也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对手，自己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从比赛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半分钟内。
就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洛汐月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将林薇击败。
看台上原本一片死寂，观众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但很快这片死寂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和如雷般的掌声所打破。
人们惊叹于洛汐月那精准无比的攻击技巧，以及她对冰系魔法的掌控能力。
在这一刻，冰系对水系的绝对压制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叹为观止。
显示在全息投影上洛汐月的名字也在这一刻以一种如此强势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了许多观众的脑海之中。
赛后。
“汐月，后面轮次间隔更短，这两天就好好休息，不用特训了。”
苏陆早已在休息区等候洛汐月，看着她走下来后关切说道。
他快步迎上前去，顺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后递给了洛汐月。
洛汐月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然后用手擦了擦嘴角，露出微笑的回应。
「嗯，谢谢苏陆哥哥，我知道的。」
苏陆从洛汐月的神情看得出她的身体状态确实没什么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
“之后的几天里，短时间内会连续进行比赛，而且一场比一场艰难。即使是你也需要调整一下状态，所以能多休息就尽量多休息吧。”
「放心好了，我早就不是以前了！」
洛汐月也乖巧地的点头。
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透露出一丝俏皮。
苏陆看着洛汐月充满干劲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心里很清楚，第二轮的比赛结果会如此迅速地分出胜负，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对方的硬实力本来就不如洛汐月，再加上属性上被克制，即使拥有再好的水元素操控技巧，也无法弥补双方在能力强度上的巨大差距。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第267章 又一场速胜
五天之后的第三轮比赛就正式开始，这一轮将是 128 进 64 的激烈角逐。
而洛汐月的对手是来自第十觉醒者学院的四年级首席，雷系觉醒者——杰克斯·洛伦。
杰克斯看起来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还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据传闻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 b+级门槛，算是本届联赛争夺冠军的热门选手之一。
他前两场比赛展现的雷霆之力是狂暴而迅捷，单论破坏力而言确实是超过常规的b级精英觉醒者。
比赛才刚刚宣布正式开始，杰克斯便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只见他双拳猛然砸向地面，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紫色电光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脚下喷涌而出。
无数道扭曲跳跃的电蛇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从地面上腾空而起以杰克斯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眨眼间这些电蛇便交织成了一片覆盖整个竞技场上空的毁灭雷网。
空气被击穿发出的噼啪声响彻整个场馆，狂暴的电流如同暴雨倾盆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落向洛汐月所在的位置。
看台上的观众们被这惊人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如此大范围的雷暴攻击是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闪避空间，通常情况下是根本无处可躲。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洛汐月似乎只有硬抗这一条路可走了。
雷光如银蛇般在空中狂舞，最终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一片烟尘弥漫。
然而众人预想中洛汐月狼狈不堪的画面并未出现。
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座令人惊叹的冰晶建筑赫然矗立。
这座建筑由无数高速旋转、彼此紧密连接的菱形冰晶组成，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立体矩阵。
矩阵的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晕，宛如宇宙中的星云般神秘而美丽。
这光晕不仅为矩阵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更重要的是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屏蔽护罩将洛汐月牢牢地保护在其中。
护罩的表面光滑如镜，即使是被雷霆轰击过的地方，也仅仅留下了淡淡的焦痕和丝丝寒气蒸腾的白雾，这汹涌而来雷霆的威力对它来说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细雨。
而在矩阵的外围，那些原本被洛汐月召唤出来的浮游冰刃，此刻如同忠诚的猎鹰一般，环绕着矩阵缓缓飞行。
它们闪烁着寒光犹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猎手，只待洛汐月一声令下，便会如饿虎扑食般冲向敌人。
杰克斯站在远处目睹这一切，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骇然。
他的全力雷暴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打破。
「…这怎么可能？」
杰克斯瞪大了眼睛发出不由自主的惊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冰晶矩阵，仿佛它是一个无法逾越的天堑。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杰克斯满脸怒容，握了握拳头，心中充满了不信邪的念头。
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体内的雷元素像是再次被点燃了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的手掌之中。
他双手紧握着这股狂暴的雷元素，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了一条粗大无比的紫电锁链。
这条锁链犹如雷神手中的鞭子一般，闪烁着耀眼的紫色光芒，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雷霆万钧之势抽向那座冰晶矩阵。
「呵！」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
即使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洛汐月所操控的冰晶矩阵却并未选择硬抗。
只见那环绕在矩阵周围的浮游冰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瞬间灵动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晶盾牌，迎向那道狂暴的紫电锁链。
刹那间，雷光与冰屑四溅开来，场馆内整个比赛场地都被这股强大的元素冲击所震撼。
冰盾在雷光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不过它依然成功硬生生地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此时的杰克斯为了用出这一击是体力消耗不少，也来不及恢复喘息，他的身体微微一滞。
而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中，洛汐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行动。
只见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冰晶矩阵突然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一般，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屑，弥漫在空气之中。
而洛汐月的身影则如同融入寒风的幽灵一般，在这漫天的冰晶碎屑中若隐若现让人难以捉摸准确为止。
她的速度快如闪电，很快便穿过了那消散的冰雾和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以至于绝大部分看客都没观测到洛汐月的轨迹，杰克斯更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到眼前一道模糊的残影如闪电般掠过，下意识地想要凝聚雷光锁链去拦截，可已经太迟了。
“结束了！”
伴随着洛汐月清脆的喝声，只见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凝聚出了一把修长而晶莹剔透的冰晶长剑。
这把剑通体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它是由无数冰晶交织而成，剑身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象征着凝聚的冰元素强度之高。
刹那间，剑光一闪，如同闪电划破夜空，那幽蓝的轨迹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延伸。
原本蕴含着狂暴雷霆之力的锁链如同被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被冰晶长剑斩断。
而那断口处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所覆盖，遭到切割的雷电锁链也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杰克斯见状心中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有料到洛汐月的这看似试探性的一击竟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他想要急速后退以避开洛汐月接下来的攻击，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晚了，洛汐月的速度要比他预测的更快得多。
只见洛汐月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身形如同闪电般迅速。
她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踢的角度和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精准无比地印在了杰克斯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像是两个沉重的物体猛烈撞击在一起。
在这沉闷的撞击声中，杰克斯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的手臂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肌肉都要被撕裂一般，同时还伴随着阵阵麻痹感。
这股巨力使得杰克斯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样的完全失去了控制，整个身躯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最终重重地摔落在场地的边缘。
杰克斯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试图想要爬起来，但那股剧痛和麻痹感却让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努力几次失败后，他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无法再次站起身来。
这也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这一次洛汐月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她那坚不可摧的防御能力，还有那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以及精准而致命的反击。
她用实际行动向人们证明，冰系觉醒者不仅是攻守兼具，还能有灵动敏捷的攻击性。
第268章 只有他不容诋毁
挑战者联赛按照过往的情况，一般在第三轮开始就是越来越少速胜的碾压局，大部分都是陷入焦灼的局面，即使一方优势也难以短时间分出结果。
甚至很多时候两名选手的水平就是伯仲之间，但洛汐月显然是例外，她不仅短时间结束，表现出的优势也很明显，击败的更是本届夺冠热门之一来自第十觉醒者学院学生会首席的杰克斯·洛伦。
杰克斯是已经获得b级精英资格认证，代表着他是在实战中击杀重锤级灾变兽，而且能力上也是接近b+级的水平。
既有不俗的觉醒者能力，又有实战经验，所以他才会被认为本届联赛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料到第一觉醒者学院一学年的洛汐月会取胜，还赢得很轻松。
也因此，洛汐月还没有走更后面的比赛，她便已经出名了。
比赛的胜负自然是有场内和场外多种因素造成，场内主要是选手本身，而场外则是对选手的情报支援，以及舆论风评都会影响参赛者的心态。
联赛历史上是发生过选手因为场外被搞崩心态，导致场内实际比赛时发挥不佳的输掉冠军，所以这方面实际上也是很重要的。
洛汐月的第四轮对手还是来自第十觉醒者学院，一名三年级名叫安妮·茉莉卡的女生。
安妮是火元素觉醒者，她的面容姣好，有着引人注目的一头波浪金发，本应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
但此时此刻在比赛场地上的她看向洛汐月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不忿。
这一切是都源于上一轮比赛。
在上一轮中，洛汐月以干净利落的方式击败了安妮一直爱慕的杰克斯·洛伦，更是将杰克斯心气打没了，因为被寄予厚望的他倒在了联赛第三轮。
这无疑也是给了安妮·茉莉卡沉重的打击，从而让她对洛汐月产生了复仇的想法。
但那场比赛是很高的热度，最近在网络上更是超过几百万次的播放。
安妮也是这几天看过不知道多少遍，她并不愚笨，也知道自身火系是克制冰系，但硬碰硬搞不好会输，只能再用一些场外手段来影响对方的发挥。
于是赛前一些关于洛汐月的流言蜚语就在小范围内悄然传播开来。
有人在网络上发文传播并质疑她以一学年的身份获得参加联赛的名额来源，也有说她和学院高层不清不楚，还有人说她的实战能力名不副实，能够击败夺冠热门靠的是贿赂裁判。
这些流言的源头，自然不言而喻。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了！」
安妮内心低语的下一秒，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她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立刻展开进攻。
「洛学妹，你怎么不攻过来，难不成是怕了吗？」
相反她站在场地的另一端，用一种不小的声音尖酸刻薄地讥讽道。
即使对方上来就故意的挑衅和嘲讽，可洛汐月依然是不为所动。
她记得赛前有搜集到安妮的情报，对方只是普通的b级火系觉醒者，所以认为这只是虚张声势。
「哼，装什么清高呢？不过是靠着爬上了某些人的床，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吧？就凭你那点能耐，能击败杰克斯学长也不过是靠运气罢了。」
看台上响起一些低低的议论和窃笑，仿佛是对她的嘲笑和讥讽，毕竟赛前关于洛汐月的谣言早就已经传开了，但可惜并没有多少人去质疑真实性。
再加上洛汐月也没有公开澄清，她不屑于去做这种无聊事，这导致很多人直接就默认了。
洛汐月的眼神却始终平静无波就像一池深水，无论外界如何搅动都无法泛起涟漪。
对于别人对自己的污蔑，她早已习以为常。
在洛汐月没有成为觉醒者之前，她就遭受过无数的恶意和诋毁，在这种锻炼之下的内心也早就对这种诋毁免疫了。
「听说你还有个地下情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在你们第一学院里勾三搭四，不过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你们俩倒也真是绝配。」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洛汐月的心脏。
当苏陆被如此肮脏地提及，当“小白脸”、“勾三搭四”这样的污言秽语灌入耳中时，洛汐月心中的那座火山终于被点燃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怒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她的心底轰然爆发。
她的拳头紧紧握起，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黑眸突然间像是被一股寒风吹过，瞬间变得冰寒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周身原本收敛起来的寒气此刻也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般，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如同一股狂暴的洪流，迅速席卷了整个空间。
脚下的地面在这股寒气的冲击下，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坚冰所覆盖，并且这层坚冰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场馆都笼罩在了一片寒冷的世界之中。
场馆内的温度骤降，从炎炎夏日一下子跌入了寒冬腊月。
那些靠近场地的观众们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些体质弱怕冷的人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你…说…什…么？！”
洛汐月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
她缓缓地抬起头，充满怒意的黑眸死死地盯在安妮身上。
安妮·茉莉卡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吓得脸色一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离洛汐月远一些，但随即又被一股羞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尖叫道。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贱…」
安妮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洛汐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一声巨响，安妮·茉莉卡身前的空气像是被引爆了一般猛地炸开。
她仓促间凝聚起来的巨大火球甚至来不及发射出去就被一股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湮灭。
洛汐月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在眨眼之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如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安妮·茉莉卡面前不足十米处。
她的手中原本那精巧的浮游冰刃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长达数米的修长冰剑。
这把巨剑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宛如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寒光四射。
“你没资格说他！”
洛汐月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好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唯有眼前的安妮才是她的敌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持的冰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毫无花哨地朝着安妮斩下。
这一剑快如闪电，猛如雷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一般发出尖锐的悲鸣。
甚至连光线都似乎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失去了原有的轨迹变得扭曲起来。
安妮·茉莉卡完全没有料到洛汐月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她手中的武器会在瞬间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这…这是？！」
眼看着那巨大的冰晶巨剑如泰山般朝自己斩落，她的魂都差点被吓飞了。
第269章 洛汐月的怒气
安妮·茉莉卡绝对想不到自己眼前的对手是一位拥有和身体适配两枚光子核心，击杀过数只灾厄级和一只毁灭级灾变兽的人。
若是她提前就知道这些情报，也许就绝对不会去选择激怒对方。
「陆哥，你就不打算去澄清一下谣言，老让我来帮忙很累的欸。」
叶萱坐在第一觉醒者学院专属的VIp观赛台，她一脸不满的对旁边皱着眉头的苏陆说道。
“辛苦了，还是看比赛吧。”
「唔，怎么说这位安妮大小姐也太过分了。」
安妮·茉莉卡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第二大股东的长女，她的身份背景也是很不简单的，否则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带动对洛汐月不利的网络舆论。
“搞场外不光彩的小动作自然是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怎么说？」
叶萱歪了歪头，大眼睛瞪着苏陆的侧脸追问。
“她好像把汐月惹毛了。”
洛汐月的温柔可不是对所有人，而她真生气的时候可就不是温顺小猫。
不知为何，苏陆莫名想到自己在家里因一些琐事惹洛汐月生气之后的场景。
他不怕洛汐月哭，最怕的反而是洛汐月偶尔病娇化的虚假微笑。
回到比赛场内——
「休…休想！」
在这生死关头，安妮·茉莉卡尖叫一声，将体内所有的火元素都在瞬间疯狂地爆发出来。
只见她的周身猛然燃起熊熊烈焰，形成一条狰狞咆哮的巨大火蛇。
这条火蛇张开巨嘴，气势汹汹地迎向那斩落的冰剑。
刹那间，冰与火，极致的低温与狂暴的高温猛烈撞击在一起。
令观众们所惊讶的是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对撞并没有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出了一阵摩擦玻璃的剧烈汽化声。
火蛇的身躯庞大无比，气势磅礴，当它与洛汐月手中的冰剑接触的开始就从头到尾迅速崩解，形成一片片的水雾气。
而冰剑的去势并未因此而减缓，反而如同一道闪电般狠狠斩落。
安妮见状脸色大变，她拼尽全力在身前展开火焰屏障试图抵挡住这一击。
火焰护盾也只是做到将冰剑融化，抵消掉大部分杀伤，消散的恐怖寒气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般瞬间侵入安妮的身体。
她只觉得全身的外露皮肤都像是遭到暴风雪袭击一样，吸入刺骨寒冷的空气让她更是几乎无法有效呼吸。
「噗！」
安妮·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高速寒流的冲击力直接卷飞了十多米。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洛汐月的攻击并未停止。
洛汐月的眼中闪过瞬间的冰蓝色，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倒飞出去的安妮一眼。
只见环绕在她身周的六枚浮游冰刃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嗡嗡作响，好似周遭的空气发生共振产生的噪音。
紧接着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瞪大双眼的一幕发生了——悬浮在少女身边的那六枚冰刃竟然在瞬间开始分裂。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间，几十上百把一模一样的幽蓝冰刃如同雨后春笋般从那六枚冰刃中涌现出来，在洛汐月的身周漂浮。
这些冰刃如同拱卫女王的忠诚卫队一般整齐地排列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气。
整个竞技场上空都被这片幽蓝色的星辰之海所笼罩，即使是在场观赛有不少A级以上的觉醒者也不禁为之震撼。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洛汐月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冰冷，其中蕴含的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一直以来洛汐月都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即使面对实力比自己弱小的对手，她也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
但这一次是例外，她的怒火却被彻底点燃了。
只见她双手一挥，无数冰刃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蜂群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刚刚摔倒在地、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安妮疾驰而去。
这些冰刃在空中急速飞行，发出嗖嗖嗖的破空之声，每一道都如同撕裂空气的死亡流光，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寒气。
刹那间，冰刃便如暴雨般倾泻在安妮身上。
嘶嘶嘶——噗噗！
这是冰刃高速飞行与空气产生的摩擦声以及划破防护服时产生的声音。
冰刃虽然没有直接攻击安妮的致命要害，但却异常精准地擦着她的身体掠过。
那锋利的刃口就像切豆腐一样轻易地划破了她穿着比赛用防护服，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细长流着血的伤口。
这些伤口还很快就被冰刃飞掠而过残留的寒气侵入，原本自然流下的鲜血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血痕。
与此同时安妮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和麻痹，好似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起来。
「救…救命啊——！！！」
安妮·茉莉卡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多少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一般想要喊出“认输”两个字，却发现无论怎样用力都只能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
「这…是…杀…杀人…」
这呜咽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微弱而又无力。
极致的痛苦和寒气已经完全麻痹了她的声带让她无法正常发声。
「救…救我！」
她的身体颤抖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彻骨的寒冷侵蚀，而那漫天的冰刃就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她身上肆意地切割，整个过程就像是在处以凌迟刑。
这哪里还是一场比赛？这简直就是一场虐杀，一场洛汐月在盛怒之下的无情宣泄。
看台上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也变得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裁判也完全被惊住了，他一时间竟呆立在原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直到安妮的身体皮肤被刮出数不清流着血的伤痕，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满脸惊恐地吹响了终止比赛的哨音。
“比赛终止！洛汐月胜！”
裁判的声音在寂静的赛场上回荡着，还夹带着一丝颤抖和恐惧。
随着宣判结束，那漫天的冰刃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瞬间在空中消散开来，化作无数冰晶碎屑，纷纷扬扬地飘洒一地。
洛汐月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萦绕的恐怖寒气也开始缓缓收敛，她举起还在凝聚着能量的冰刃也缓缓地消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若不是比赛结束，很多人都以为当她把这把剑斩下时会要了安妮·茉莉卡的命。
但是当她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瘫倒在地上的安妮时，那残留的寒意依然让人感到心悸。
安妮·茉莉卡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抽搐着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被冰封着，鲜血却依然不断地从缝隙中渗出将防护服染上一片猩红。
第270章 应对偏见和质疑的办法
场馆内鸦雀无声，只有安妮·茉莉卡痛苦的呜咽在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位平日里总是清冷安静、不怎么说话的少女所爆发出的恐怖怒火和冷酷手段给彻底震慑住了。
谁能想到洛汐月会选择折磨对方一样的方式取得胜利。
而在宣布比赛结束后，安妮·茉莉卡就迅速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结果检查后发现她的伤势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绝大多数是皮肤表皮擦伤以及冻伤，完全没有生命危险，说明洛汐月操控的冰刃只是以折磨她为目标。
她受的伤经过评估算是比赛开始至今比较低的程度，只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即可，倒不如说她遭到的精神创伤更严重。
与此同时，关于洛汐月手段过于残忍的质疑声也越来越高。
这场风波在学院和联赛中都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纷纷对洛汐月的行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认为她的手段过于残忍，完全不顾及对手的感受，也有人觉得无可厚非，毕竟是竞技比赛。
一部人对此发出道德谴责，认为这是有违竞技精神的单纯报复式施暴，另一部人又说是对散布她谣言的一种反击，甚至有的觉得报复力度不够。
面对这些各种各样关于她的讨论，洛汐月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只要她能一路赢下去，最终夺得冠军，那么所有的质疑和污蔑，自然都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因为在这个时代，只有足够强的实力才是最好的辩白，所以也是能封住所有质疑的人的嘴最好办法。
跟只要你赢了，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辫经是一个道理，即使已经是末世，单纯靠拍马屁来获取利益的狗腿子们也依然不会少。
结束第四轮后，挑战者联赛会全面停止一切比赛，算是给中间给选手们的一个恢复体力和专项特训的休赛期。
不过时间也不长，只有短短三天而已，时间不经意间就已经过了六月中旬。
随着联邦西域的岩城防线不断有增援抵达，再加上有“冰之女皇”之称的S级觉醒者唐芷柔帮助，沙虫群的活动总算得到有效遏制。
因此经过轮番消耗的将士们总算得以休整，有些人在休息时间也会观看挑战者联赛。
当然冯启也不例外，自从他关剑锋那里知道洛汐月的存在后，他就一直有关注比赛进展，哪怕知道是沈家的人，他也想要尝试挖一下看看。
「怎么样，我看中的人肯定没错。」
冯启像是炫耀一样的语气对坐在对桌手里正端着茶杯的唐芷柔说道。
他用手点了一下平板电脑，暂停了一段挑战者联赛的录像，暂停的地方正好是洛汐月操控满天冰刃的华丽场面。
“今年看样子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但这小姑娘我挺喜欢，算是有我当年的风范吧。”
并非是唐芷柔吹嘘的自夸，她在和洛汐月同龄的十八岁时，也是能够做到跟视频里一样的效果。
这位S级冰系觉醒者可是十年前就获得的认证，也就是唐芷柔二十多岁的时候。
「可惜这孩子早被沈龙看上了，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怎么，冯叔你还想抢不成？”
「你觉得我像是干这种事的人吗？」
冯启故意摆出一脸严肃，结果惹得唐芷柔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忍不住捂着嘴偷笑出声。
“呵呵，谁不知道冯叔你当初把原想去第一战区的小关挖过来后，沈龙差点没在司令部开会时跟你打起来。”
「不就是让他揍我一顿骂我一顿而已，能弄到人过来才是正事。」
两人所言的是那位如今在海神市观看挑战联赛的A级土系觉醒者关剑锋，他也是亲眼目睹洛汐月展现的实力。
说实话他是感到不小震撼的，更是认为本届冠军、今年的No.1新秀，很有可能就是洛汐月。
有着这种看法的人还不在少数，重点在于这些评价很多都是出自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之口。
例如将比赛名额让给洛汐月的宋柒雪也是观看了比赛，虽然她不是每场洛汐月的都看了，但是这第四场还真正巧陪同父母一起观看。
从宋柒雪见到宽阔场地内无数飞舞在空中的冰刃宛如鱼儿在水中游动时，她就认定自己果然没看错人，洛汐月的实力远比想象中的强，又或者说洛汐月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尤其是洛汐月对冰元素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境界，她认为自己哪怕是用出全力也难以和洛汐月抗衡。
而且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宋柒雪只想到了那位“冰之女皇”唐芷柔。
哪怕是白烨这位平日里目中无人狂妄至极的泰纳海姆二少爷，当他看到那样的画面时，也不由得瞳孔放大，不经意间又握了握拳头。
白烨控制不住的就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宋柒雪和场地上的洛汐月做比较，排除掉两人的家境差距，洛汐月几乎就像是宋柒雪的上位替代。
不知为何，他又有了想劝诫父亲撕毁和宋家婚约的想法，尽管之前的两三次全都被痛骂一顿。
白烨的心态实际上很扭曲甚至到变态，一方面想要家族认可，一方面又容易被厉害的女人所吸引，但每次得手后又会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的将对方毁掉。
这也是为何白夜初见宋柒雪的时候还很有兴趣，甚至刚开始还很像条舔狗一样，但后来随着了解，他也就像腻了一样的放弃，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洛汐月的出现。
“好像确实是有些做过头了，我真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
苏陆在家里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浏览新闻，看到一条是安妮·茉莉卡躺在医院里除了脸是全身被包成木乃伊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上一句。
「对不起，我就是受不了别人这么诋毁…」
旁边靠着他肩膀的洛汐月原本还在习惯性的翻阅灾变兽生态的相关书籍，听到苏陆所言，立刻反应过来苏陆所说指的何事。
“喂喂，我又没有指责小月亮你的意思啊。”
苏陆实在受不了洛汐月在自己眼前摆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叹气又习惯性用手抚摸她的长发边安抚道。
「我接下来的比赛一定会小心的，不这样乱来了。」
洛汐月说的不乱来并不是过去控制不住力量，而是对安妮·茉莉卡时候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不，汐月你要保持正面强攻。”
「诶…为什么？」
少女歪了歪头，目光充满疑惑。
“既然汐月你现在已经给了他们那种印象，那么接下来也就没必要装了。”
第271章 演都不演了
洛汐月按照苏陆的提议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的保守战术动作，而是彻底释放心性的化身为一名冷酷无情的“冰之女武神”。
所以在休赛期结束后的第五轮32进16比赛中，洛汐月是直接演都不演了。
她的对手是一名擅长风系速度的觉醒者，根据之前的比赛录像分析，这个人的速度极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虽然能力的杀伤性上甚至还弱于不少早就被淘汰的人，但凭借他风元素带来的高机动敏捷优势变成一个极为麻烦的对手。
然而这只是人们的预测，洛汐月根本不会给对方闪躲的机会，既然对手过于敏捷的打不中，那就直接全范围覆盖让人无处躲。
比赛开始的哨音刚刚落下，整个场地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所覆盖。
这场暴风雪不仅夹杂着无数锋利的冰刃，而且温度极低，冰刃的核心更是接近绝对零度。
对手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片绝对零度的领域和无处不在的冰刃绞杀下，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拼命地想要躲避冰刃的攻击，但在如此严寒的环境中，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坚持了不到二十秒就被冻僵并被击倒在地。
分出胜负的速度甚至比洛汐月击败之前杰克斯·洛伦还快得多，以至于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竞技比赛，完全是单方面的一边倒的大人欺负小孩子一般，完全没有战术博弈，更没有焦灼的局面，洛汐月的硬实力直接就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洛汐月…洛汐月…你到底是谁？」
「难不成她是唐芷柔…」
「不，不可能，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会…」
在比赛场馆的某个角落，一个人戴着墨镜目睹着比赛场地的一片狼藉，死死盯着那位站在场上释放暴风雪的少女。
他手捧着手机搭在耳边，但实际上并没有接听拨打电话，这只是伪装而已，其实是自言自语。
显然，洛汐月的这一场比赛开始吸引到不少上层阶层的人的视线。
他们从来不担心有更多强者出现，害怕的是对方不在自己掌控之内。
6月18日，第六轮16进8的比赛开始。
这一次洛汐月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军方背景的土系防御高手。
此前的比赛当中，他所凝聚的岩石堡垒异常坚固，坚不可摧，挡住过火系精英的狂轰滥炸，甚至对方元素力耗尽也没有将壁垒突破。
故也有人发出不知是赞誉还是嘲笑的称其为“铁王八”。
所以不仅是观众，也有不少觉醒者都在关注这场对决。
面对如此强大的防御，洛汐月却显得异常轻松。
她只是微微抬手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冰蓝射线便从她指尖射出。
这道射线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洞穿了对手引以为傲的层层岩盾，精准地命中了壁垒凝聚的土元素强度最低的地方。
紧接着一股极寒的寒气从射线击中的地方爆发开来，迅速将他前方构筑的堡垒冻结并碎裂。
「怎么…怎么可能？！」
洛汐月是直接看穿那道壁垒的薄弱点，从对方开始凝聚土元素开始构筑壁垒的过程当中，尽管只有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厉害…但还没完！」
土元素的壁垒被突破并不意味他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砂石重新快速汇聚并硬化变成十几米长的岩枪就朝着洛汐月的位置掷去。
他知道既然自己的防御被如此轻易破除，那么再继续保守防御反击就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拼死一搏选择进攻。
可一路上都是靠着缩壳消耗对方体力和元素力来取胜至今的他，并没有多么强的进攻能力，动作僵硬导致暴露的弱点十分明显。
少女依然躲都没躲，环绕着的六片冰刃和她手中本就握着的冰刃迅速拼接组合，使得总长度也逼近十米。
“抱歉了。”
其实洛汐月大可以和他再过几招，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出招越少，在决赛之前暴露的也就越少。
洛汐月双手持着这把十米冰剑精准的进行斩切，竟将投掷而来的十米长的岩枪所切割成两半，一分为二不说，遭到切割出的剖面还极为光滑，好似激光切割过一般。
冰刃斩切而出的寒流宛如剑气一般直冲向前，精准的轰在他最后临时反应构筑的石盾上，可紧急凝聚的石盾根本没有多少强度，迅速就崩解。
这一击不仅打破了对手过于愚笨的反击，同时溢出的冲击力还让他被击倒在地再起不能，彻底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6月21日，正式开始8进4的关键对决。
按照往年开始，从这一轮开始的强度就会急剧升高，很少再会有过单方面的一边倒比赛。
可是今年开始随着洛汐月的到来已经打破了诸多记录，过往经验至少在这个女孩身上不适用。
所以哪怕还没走到最后，洛汐月在夺冠竞猜的投票中排列前三名了。
这一场洛汐月的对手是极为罕见的精神系念力操控者，其攻击方式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的是对于洛汐月来说这反倒像是进入了她的舒适区。
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和苏陆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特训，而精神系念力和操控力场在宏观表现上有着相似之处。
比赛一开始，洛汐月毫不犹豫地直接展开了她之前用过的“凛冬领域”。
刹那间场地都被她的领域所覆盖，化作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晶世界。
在这个领域里，洛汐月则如鱼得水，她在冰面上进行着完美的滑行和跳跃，宛如在跳芭蕾一般。
而对手的精神系念力却因此不得不用于应付不断袭来的冰刃和少女甩出的冰锥，不得不说他的精神系念力的强度的确达到接近b+级的水平，否则也无法做到夺走袭来的冰刃的控制权。
一时间，在这片寒冰场地上，无数的冰刃互相对撞，洛汐月不断生成，对手不断夺取再反击。
“…不过如此。”
洛汐月再观察对手的行为模式后，她在冰面上蜿蜒的快速滑行并发出低语。
她已经看出对手是一个不擅长近距离作战。
因为在抵近距离时，他显得很着急的样子，在夺取冰刃控制权后就立刻朝着逼近过来的洛汐月射去。
在洛汐月拉近距离到不足十米时，几乎是眨眼间，数不尽冰刃生成朝着他飞去，不出意外的遭到念力夺取控制权，可他根本无法同时操控过多的冰刃。
冰刃与冰刃之间的对撞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的冰晶雪花，大量的冰屑如风般蔓延在场地上。
当冰雾散去时，一个窈窕纤细的少女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穿出，洛汐月双手各持着一把短小的冰刃，先将一把甩出去，果不其然被精神念力夺走控制权，于是第二把她就一跃而起将冰刃斩碎。
「糟了！」
意识到自己弱点被看穿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喊声。
下一秒，他便被洛汐月抵近距离抬起一脚踹飞在地上，也许是之前消耗的精神和体力过多，他再也无法起身而被宣布落败。
这场比赛中，洛汐月表面上看是赢得并不轻松，可实际上她并没消耗多少体力，也没有被逼到要解封力量的地步。
很快洛汐月的名字伴随着连续七连胜的碾压胜利像风一般席卷了整个联赛。
她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强悍到匪夷所思的冰系能力，以及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冷酷与精准，都让她成为了本届联赛中最耀眼的明星，没有之一。
无数势力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全都对这位冉冉升起的冰系新星充满了兴趣，试图将她招揽到自己的麾下。
第272章 这算学院内战
6月24日，挑战者联赛的半决赛拉开帷幕。
洛汐月站在竞技场上，心境从开赛至今总算是略微出现一些紧张。
因为她即将面对同校的顶尖强者——第一觉醒者学院四学年的首席——秦烈。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场第一觉醒者学院参赛选手间的内战，事实上在八强赛的时候，能走到最后的也只剩下洛汐月和秦烈两人了。
秦烈的背景可不简单，他出身于联邦军方第三战区的上位者家族，可谓是背景深厚。
更令人关注秦烈的还是罕见的火和土双系觉醒者身份，他能成为四学年首席的原因，其实力更是得到了众人的公认。
出身军方的他比很多人都要更快的获得b+级精英觉醒者认证，意味着他成功在实战中做到单杀领主级灾变兽，可以说是一名标准的实战派高手。
并且因为双重属性的罕见天赋，他的能力表现上已经接近或者达到了 A 级门槛。
他也是和已经遭到淘汰的杰克斯·洛伦一样是本届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之一。
这场内战无疑吸引了空前的关注。
观众们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这场强强对决的精彩呈现。
“洛学妹，请指教。”
秦烈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沉稳，透露出一种军人的气质。
他对洛汐月点了点头，虽然语气平淡，但并没有丝毫轻视之意。
此前洛汐月在赛场上的惊人表现，他不可能不去关注，甚至觉得洛汐月会是和自己争抢冠军的有力竞争者，不过没想到抽签的结果是两人提前对上了。
「秦学长，请。」
洛汐月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她知道这场比赛会比之前遇到的都要更艰难，毕竟对方的能力属性占优，火和土的组合是兼顾攻击和防御，但也毫不畏惧。
而且根据苏陆、叶城还有班主任给的情报来看，秦烈毕业后注定是要去军方第三战区的觉醒者部队服役，他参加比赛只是为了给家族争取荣耀而已。
比赛正式开始，秦烈深知洛汐月释放凛冬领域后的恐怖压制力，所以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地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他右脚踏地怒吼一声。
“熔岩壁垒，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竞技场都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像是被撕裂一般，大量滚烫的熔岩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看起来是火山喷发一般壮观。
这些熔岩迅速在秦烈周围凝聚、冷却，形成了一圈圈不断旋转、高达数米的黑红色熔岩壁垒，将他严密地保护在其中。
炽热的高温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那扭曲的空气也是遭到这高温折磨得痛苦不堪，发出阵阵嘶吼。
甚至于整个场地空气中的水分也在这高温的影响下瞬间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变得十分干燥。
那熔岩壁垒不仅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更是一座散发着恐怖热浪的火炉。
它所散发出的热浪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招是他之前击败其他选手时所用过的，几乎每次都是效果拔群的将对方压制得几乎无法喘息。
洛汐月也不甘示弱，她迅速展开凛冬领域来做对抗，凝聚的冰刃在周遭环绕悬浮，随时待动。
但秦烈可不只是故技重施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秦烈双手如同幻影一般在空中虚抱，他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没有丝毫的犹豫。
随着他的动作，炽热的火元素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然爆发出来，与厚重的土元素在他身前疯狂地汇聚、融合。
“地火熔炉·焚城！”
秦烈的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如同雷霆万钧。
随着他的吼声，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熔岩火球凭空出现。
这颗火球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好似大地的血液在沸腾。
而在火球的内部，刺目的白炽火焰在疯狂地翻腾着。
这颗巨大的熔岩火球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周围的空气在这高温的炙烤下，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听起来是被点燃的纸张。
它如同从天而降的陨星，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洛汐月的位置砸去。
先构筑熔岩壁垒来防御，然后以熔岩火球来做主攻。
秦烈的战术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火与土的完美结合所形成的熔岩，对冰系有着极强的克制力，他之前遇到的冰系和水系觉醒者都在这恐怖的熔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即使是洛汐月处于常规状态下，其 A 级巅峰的冰系能力也堪称强大，但在这双重压制之下，她的领域范围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了。
原本应该迅速凝聚的冰晶，此刻不仅速度减缓，就连强度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面对这飞来的深红陨星，洛汐月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她深知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大，如果不能抵挡住，后果将不堪设想，随即源源不断的寒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开始在身前凝聚。
寒气在她身前凝结成了一面宽大的冰晶巨盾，纵观比赛至今，洛汐月很少会这样采取主动防御，换做之前她更可能是直接用十米长的冰剑迎敌。
下一刻，熔岩火球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猛烈轰击在了冰盾之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整个空间都似乎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撼得颤抖起来。
冰盾在这恐怖的撞击下剧烈震颤着，表面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大量的冰屑如同雪花一般四散飞溅，还与蒸腾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恐怖的高温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吞噬着最外层的冰盾。
这巨大的冰盾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一般，不断的开始融化，最终发生猛烈的水蒸气爆炸，四散的冲击力将冷却的熔岩以及碎裂的冰晶向四周撒去。
「啧…」
洛汐月由于距离爆炸更近也承受一定的冲击力，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一般，脚下的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应该是开赛以来，洛汐月第一次在硬碰硬中显露出些许劣势。
第273章 攻守易型
看台上的观众们一片惊呼，他们即使有所预料到这场战斗会很有看点，但没想到刚开始就会对抗的如此激烈。
（不愧是秦烈学长！）
（只有首席才配得上冠军！）
秦烈的支持者们则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声浪如潮，响彻整个赛场。
而支持洛汐月的虽然不是没有，毕竟是在赛场上一路走到现在，她除了有本院的同学支持，还有很多关注者，但显然是不如秦烈的数量多。
「陆哥，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啊？」
申伟有些好奇的拍了拍坐在旁边苏陆的肩膀并问道。
「肯定是有应对措施的吧…？」
在苏陆另一边的叶萱也是焦急的扯了一下他肩膀上的衣服。
她是觉得苏陆不可能没有考虑到洛汐月的冰属性被克制的情况，也肯定有所准备的特训。
然而实际上情况是压根一点没做，因为苏陆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秦烈所降下的那枚火流星只能做到单发，但根本无法和楚破军在天水市危机时的表现相提并论。
当初楚破军所轰击在灾厄级变异体「歌利亚」的十余道蓝色的火流星，不仅温度更高，速度也要快得多。
这说明秦烈距离成为真正的A级觉醒者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你们俩不要大惊小怪，好好看，汐月可不会就这样输了。”
苏陆一脸无奈的双手环抱不想再理旁边两个从开始到现在就叽叽喳喳的人。
像他们三人这样讨论的还有许许多多，但没人真正知道赛场上的当事人双方有多大的压力。
「果然……有点麻烦。」
洛汐月心中暗叹一声。
她迅速稳住身形将目光紧盯着那仍在熊熊燃烧、不断试图突破剩余冰盾的熔岩火球，以及远处熔岩壁垒后方那道沉稳如山的身影——秦烈。
考虑到同校前辈的颜面以及不想过早地暴露过多实力，洛汐月并没有选择立刻释放出全部力量来与秦烈正面对抗。
「既然如此！」
她眉头微皱，略一思索，便果断改变了策略。
只见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场地内高速穿梭，巧妙地避开了地表熔岩持续灼烧的区域。
与此同时周遭无数浮游冰刃如同灵动的游鱼，以惊人的速度绕过熔岩壁垒的重重阻挡，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如疾风骤雨般袭向秦烈的本体。
这些冰刃上都附着着极致的寒气，以至于产生幽蓝色的飞行轨迹，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一般。
它们的目标并非仅仅是突破熔岩壁垒的防护，而是要直接侵入秦烈的体内给他造成伤害。
面对洛汐月这一连串凌厉的攻势，秦烈却显得异常沉稳。
“洛学妹你真不愧是能击倒杰克斯的人。”
他稳稳地站在熔岩壁垒之后说着对洛汐月认可的话，与此同时驱动着那道熔岩壁垒如同一头活物般灵活地蠕动、变形。
无论洛汐月的冰刃从哪个方向袭来，这道熔岩壁垒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到好处地挡住，将那些致命的攻击一一化解。
一道道熔岩长矛和灼热的地刺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从洛汐月移动的路径上突兀地刺出。
这些熔岩长矛和地刺像拥有生命一般，它们在空中交织、穿梭，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将洛汐月困在其中。
还没完，空中坠下的巨大的熔岩火球也对着洛汐月不断进行轰击。
熔岩火球所坠落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洛汐月的凛冬领域内的冰面也不断被撕裂。
冰与火的碰撞，极寒与熔岩的交锋，在场地内不断地上演着。
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两颗星辰的对撞，爆发出绚烂而危险的能量光晕。
这些光晕如同烟花一般在空中绽放，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破坏力，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他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比赛无疑是开赛以来最为精彩、最为势均力敌的一战，双方都展现出了超凡的实力和技巧，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但是，经过了十几分钟的鏖战，局势终于开始发生了变化。
秦烈操控的熔岩火球在一次猛烈的轰击后，能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并且逐渐缩小。
这意味着他的元素力消耗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他的攻击威力也随之减弱。
与此同时，熔岩壁垒的凝聚速度也明显变慢，这使得洛汐月有了更多的喘息机会。
尽管她的气息也略显急促，但这只是体力上的消耗，她的元素力距离消耗到影响强度还早得很，少女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就在秦烈力竭换气的一刹那，她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只见她双手一挥，原本散布在四周的浮游冰刃迅速被她所牵引操控，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聚拢到一起。
这些浮游冰刃拼接组合，紧密地组合成了一把巨大的冰晶棱柱。
巨大的冰晶棱柱通体幽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它的尖端闪烁着寒光，外形就像个钉子，看起来能够轻易地刺穿任何坚硬的物体。
汐月将自己领域内的寒气全部汇聚到这一点上，使得这把冰晶棱柱的威力更加强大。
“冰之矛，刺穿它！”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正如她的喊话一样，这冰晶棱柱是被洛汐月当做长矛来使用。
冰晶棱柱如同一颗蓝色的彗星划过夜空，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撞击在熔岩壁垒的中心。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熔岩壁垒在这恐怖的撞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应声破碎。
而冰晶棱柱却余势不减，依旧直直地朝着被突破的壁垒之后的秦烈砸去。
「…竟然还有如此威力！」
秦烈见状，脸色猛地一变，他完全没有料到洛汐月能保持高强度的元素力，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动如此强大的攻击。
仓促之间，他只能拼命地调动体内的熔岩之力，在身前将凝聚出一面更小得多的熔岩护盾，试图抵挡住这一击。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熔岩护盾在冰晶棱柱的撞击下，瞬间破碎成无数碎片。
而秦烈本人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虽然秦烈幸运地没有被那冰晶棱柱的尖端直接命中，但那侵入他体内的寒气却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受到了一定的内伤。
也就在这时，裁判的哨声响起。
“胜者，洛汐月！”
整个场馆内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这场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势均力敌的对战，最终以洛汐月更胜一筹的精准控制和韧性而告终。
秦烈挣扎着喘了几口气站起来，看向洛汐月的眼神带着一丝敬佩和复杂，他点了点头对走过来的洛汐月说道。
“厉害，洛学妹，决赛加油。”
秦烈并不像那些不服输的人，他很坦率的承认自己能力上的不足。
「学长，你是A级觉醒者对吧？」
“A级…呵呵，我这本事还早呢。”
秦烈并不觉得洛汐月在阴阳嘲讽，倒是调侃起来自己了。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秦烈先自己离开了赛场，接下来是留给胜者接受采访的时间，输家的他自然要等到后面。
第274章 决赛日
终于在无数观众的期待中，万众瞩目的冠军争夺战拉开了帷幕。
这场比赛要比过去数年的总决赛都要更令人期待，焦点集中在迎战的双方。
还来了相当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例如泰纳海姆公司的高级干部，衔尾蛇部队有名的精英觉醒者，各大安保公司的头目等。
除了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院长艾德这位S级觉醒者外，还有很多A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也想了办法买票进来看现场比赛。
击败杰克斯·洛伦和秦烈这两名有竞争力冠军候选的洛汐月自然不必多说是受到极大关注，而她的对手是来自第三觉醒者学院的宋天阳更是热度一点不差。
宋天阳这个名字在觉醒者圈子里可谓如雷贯耳。
他出身于掌控海雾联邦顶级军工巨头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即使是家族中的旁系，可他的觉醒者能力却一点不弱。
据说其在家族内部比武中能够做到和宋柒雪旗鼓相当，虽说他是占了火系能力的优势，但宋柒雪可是众所周知的天才，足以说明是有一定含金量的。
在上一场的半决赛中，不同于洛汐月和秦烈之间打起来还略有焦灼的情况，宋天阳的表现可谓是势如破竹，以狂暴绝伦的攻击力将对手击溃，毫无悬念地晋级决赛。
所以他的实力和表现让所有人都对这场冠军争夺战充满了期待。
在比赛开始前的准备阶段，半决赛中被她击败的秦烈在通道里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洛学妹，请小心宋天阳，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洛汐月闻言，眼神微凝，心中涌起一丝疑虑。
她对秦烈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在如此重要的比赛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
「谢谢。」
她点了点头答谢，示意自己听到了秦烈的提醒，然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这场关键的对决。
而秦烈并没有瞎说，他的提醒也是认真的，本来在和洛汐月对上之前，他就研判过很多有实力的选手，除了杰克斯·罗伦这个第十觉醒者学院的首席外，宋天阳也算是其中一个。
可是宋天阳的比赛表现要远超预料，他对宋天阳并不是一点了解没有，自己在输掉和洛汐月对决后，他就去看了半决赛的另一场，也就是宋天阳晋级决赛的表现。
但没想到宋天阳的表现超乎预料，像是完全没有铺垫一样的突然变得这么强，明明之前的数场比赛都赢得不算很轻松。
半小时后，双方走上赛场。
随着裁判宣布决赛开始，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观众们的呐喊声和欢呼声如雷贯耳。
宋天阳站在赛场上，倒是没有急着先攻，与之前几轮狂暴猛攻的风格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异常沉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洛汐月学妹，我从柒雪大小姐那听过你。”
宋天阳向前走了几步也没有行动，只是拉近一些距离对着不远处的少女说道。
“大小姐说你的实力很有可能在她之上，今天我就好好领教一下所言是否虚假。”
「…请多指教。」
洛汐月礼貌的回应道。
她没有空去想宋柒雪将自己的事说给家族中的其他同辈听这件事，倒是更在意宋天阳此时的样子。
眼前这个青年的神情让洛汐月感觉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自己和苏陆被情报掮客带去山上和情报局的觉醒者特工交战的画面。
当时那个使用能力增幅药剂的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这个神情。
没等洛汐月多想，宋天阳已经有了动作，只见他双手虚抬，掌心处升腾起两团深邃的蓝色火焰。
那火焰颜色深邃得近乎妖异，蕴含着高强度的火元素，火焰在手中跳跃间连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体现着这火焰的高温。
“焚焰·炎龙牙！”
宋天阳突然低喝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两团蓝炎骤然膨胀，化作两条巨大的蓝色火龙，张牙舞爪地咆哮着扑向洛汐月。
火龙所过之处，地面被灼烧得通红要被熔化一般，空气也被高温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就像是火龙在怒吼。
这一招是宋天阳用过很多次的技能，大部分选手都难以做到有效抵抗，而现在这一击的威力更甚，蓝色的火焰代表着更高的温度。
面对上来就展开如此凶猛的攻击，洛汐月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立刻展开冰晶矩阵防御，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迅速覆盖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可蓝色火焰的温度远超寻常，远远超出了洛汐月的预料。
当冰晶矩阵与两条蓝色火龙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就像冰雪遇到了滚烫的烙铁，迅速融化。
融化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半秒的时间，冰晶矩阵就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寒气与高温激烈对抗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蒸腾而起。
“好高强度的火焰”
看台上的观众们不禁惊呼连连，他们被这惊人的一幕震撼到了。
这是开赛以来，第一次有火焰能在正面与洛汐月的极致之冰取得压制，甚至还略占上风，表现要比秦烈这个土、火双系觉醒者所用的熔岩更好。
“这种程度就能引得一群人这样多少是有些搞笑了。”
衔尾蛇部队专属的看台上，陈远双手环抱说着，他是在对旁边几米外靠着护栏的慕玖璃说的。
「强度看起来挺高，不过这火元素似乎不太稳定。」
慕玖璃也是火系觉醒者，但她的上限可要高得多，「审判之炎」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所以她是有资格如此评价。
「青萤，你怎么看？」
慕玖璃不想理会陈远，而是扭头看向旁边的青萤。
“林恩不跟你一起过来吗？”
结果青萤是答非所问。
「他在星源城准备接受手术。」
“很痛苦的吧。”
「只有他的身体能和纳米机器适配兼容，所以不会多痛的…大概……」
陈远见两个少女都不搭理自己，也觉得自讨没趣，重新将目光放回到赛场上。
此时的宋天阳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和疯狂。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在欣赏对方的恐惧和绝望。
“抱歉了，小姑娘。”
“为了证明我的价值，你就当倒霉遇到我了。”
宋天阳张开嘴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他是很清楚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所展现的实力是依赖能力增幅药物。
否则他是做不到将洛汐月压制的明显处于劣势，洛汐月的比赛，他在比赛之前也是看过并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宋柒雪对自己的提醒并非虚假。
而宋柒雪本人也是在观众台上见到这一幕，她不禁皱着眉头。
以她对洛汐月和宋天阳的了解情况来看，洛汐月是不可能会处于明显的劣势。
毕竟在家族比武中，宋柒雪是能和宋天阳旗鼓相当，甚至能占略微一点优势的。
更别说宋柒雪也专门去和洛汐月提供了宋天阳的情报信息，她不觉得洛汐月没有一点准备，再结合眼前所看到的，她才会感到疑惑。
「喂，苏陆学弟，你就这么镇定？」
宋柒雪扭头看了一眼几米外的苏陆问道。
而苏陆正被叶萱和申伟一人抱着一个胳膊甩来甩去，他有些忍不了这两个急躁的家伙。
“你们相信汐月就行了，别急，急也没用。”
第275章 冰天使再临
宋天阳的优势地位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局势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在一次猛烈的火焰冲击被洛汐月的冰刃切割分流成两截之后，宋天阳的身体突然像触电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潮红，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同时脸上还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该死…！”
“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宋天阳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只能发出一阵低沉的呻吟。
这丝痛苦并没有让宋天阳退缩，相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还是说消耗的太快…”
他多少已经意识到原因，这是能力增幅药剂的持续时间因为消耗过多导致急剧缩短，并非是药物本身的原因。
毕竟这可是泰纳海姆公司提供给内部中高级以上干部使用的品质，可不是黑市里流通的那种副作用极大的低劣品。
“这样的话——”
但这丝挣扎很快就被更强烈的疯狂所淹没。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然后猛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呃啊——！”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注射器中的药物迅速被注入宋天阳的体内。
刹那间，他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那原本深邃的蓝焰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瞬间暴涨起来。
火焰的颜色也在急剧变化，由深蓝逐渐转变成一种近乎刺眼的紫白色，温度更是飙升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像是要将整个赛场都燃烧殆尽。
整个竞技场的温度也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影响下急剧上升，观众们纷纷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竞技场周围的防御能量屏障更是不堪重负，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屏障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看起来是随时都可能破裂。
“宋天阳这是做了什么？！”
看台上有人满脸惊愕地失声惊呼。
“他好像是注射违禁药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因为使用违规药物在比赛中是被严格禁止的。
此时的宋天阳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精神在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彻底失控。
宋天阳的双目赤红，眼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意识已经彻底被那恐怖的力量所吞噬。
他操纵着那紫白色的如同恒星核心般的火焰，不再将攻击目标局限于洛汐月，而是疯狂地朝着能量屏障轰击。
“糟了，这个能量强度是A…A+级？！”
“拦住他！！”
裁判和安保人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惊恐地大喊着试图阻止宋天阳的疯狂行为。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环绕赛场的高强度能量屏障在紫白色火焰的猛烈撞击下被熔穿了一个巨大的洞。
灼热的气浪如火山喷发一般在破口处喷涌而出，高热的气流径直冲向观众席。
观众们惊恐万分，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一条通体呈现紫白色的巨龙，身躯由熊熊燃烧的火焰构成，狰狞而恐怖。
它张牙舞爪地从那个破洞中探出，就像是从地狱深渊中苏醒的恶魔，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这头巨龙的目标异常明确，它径直朝着距离最近的看台，刚好是苏陆所在的第一觉醒者学院的VIp区域猛扑而去。
包括苏陆、叶萱、申伟还有宋柒雪等人在内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显得如此渺小，下一刻就会被这头巨龙的烈焰吞噬。
由于紧急情况突发，安保力量根本来不及反应，这种情形在过去也是从未有过发生，所以毫无预备应对方案。
而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学院长艾德这位S级觉醒者虽然在场，但是他位于更远的高处正在和前来观赛的众多权贵们交谈，根本来不及反应和做出应对。
也就是说，如果此时没有人出手的话，仅仅是这一击就会对观赛的群众造成很大的伤亡。
但在那之前——
洛汐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以呼吸。
她想要靠常态来取胜，所以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能力，但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瞬间化为熊熊燃烧的焚心怒火。
「休想！」
洛汐月怒喝一声，她也无法抑制体内那股一直被封存的、源自光子核心的庞大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被解开了枷锁的洪荒巨兽，在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深蓝色的光芒从洛汐月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这光芒如同最纯净的冰晶，瞬间凝结成四片冰翼，猛然从她的背后舒展开来。
冰翼的每一片翎羽都散发着冰寒气息，少女此刻的发丝逐渐变成雪白，如同被飓风吹拂一般，肆意飞舞。
她的眼眸深处，冰蓝色的光芒如同星辰般点亮，透露出一种冰冷而决绝的气息，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背上，闪烁着复杂而瑰丽的深蓝色刻印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古老神只的徽记，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洛汐月宛如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冰天使，她那冰冷的目光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此时，那紫白火龙正张牙舞爪地扑向观众席，它那巨大的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能将整个竞技场都笼罩在一片熊熊烈焰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汐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并不是简单的速度，而是一种近乎空间跳跃般的闪现。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她根本没有移动过的错觉，即使是高速摄像机也只能拍到模糊不清的残影。
下一刻，她却已经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那巨大的火龙前方。
与那庞大的火龙相比，洛汐月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与那火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斩！”
洛汐月的口中轻叱一声，声音清脆而冰冷。
与此同时，她的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通体幽蓝的冰刃。
这把修长冰刃上深蓝刻印的光芒流转不息，宛如夜空中的繁星，闪烁着神秘而深邃的光芒。
只见洛汐月猛地挥剑斩落，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罡应声而出，如同一道闪电般撕裂了空间。
嗤啦——！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撕裂声，那紫白色火龙探出的、如同日珥般灼热的巨大火焰利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齐腕斩断，那断口处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所覆盖。
「厉害…」
宋柒雪本来已经起身凝聚冰元素力做抵挡，但见到这一幕后她抬起的手也下意识的放了下来，因为她潜意识里就觉得接下来交给洛汐月来做是没问题的。
而申伟和叶萱倒是直接看呆的愣住了，哪怕申伟早就在上次学院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中见过冰天使形态的洛汐月，不过这一次是清醒下。
“还好。”
苏陆对于洛汐月解放力量来处置突发情况并没有感到震惊或者意外。
因为在比赛开始之前，他就已经说过有必要的话就不要束缚自己太多，而洛汐月也实现了要求。
也就是虽解封力量，但没有用全力，洛汐月展开的四片冰翼仅仅代表进入“冰天使”状态而已。
对比之下的宋天阳依靠能力增幅药物来强化自身却导致失控，洛汐月早在天水市危机的时候就做到控制力量了，她可没有被吞噬掉意识。
第276章 最有含金量的冠军
随着那火龙的利爪被斩断，洛汐月身后无尽的寒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疯狂汇聚。
少女深邃的冰蓝瞳中透露出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洛汐月将展开的四片冰翼收拢，如同一只捕食的猛禽俯冲，带着能够冻结万界的极寒风暴，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被斩断一爪、陷入狂暴状态的紫白色火龙猛扑而下。
她手中握持着的锋利冰刃精准的插入火龙庞大的身躯之中，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冰剑似乎承受不住这高强度的冰火反应而在这一击之下碎裂开去。
其实这是洛汐月故意所为，碎裂的冰刃重新凝聚组合为六枚冰刃在她身前呈环形旋转。
伴随着少女抬起手的刹那，凝聚接近绝对零度的寒流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带着无尽的寒意，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火龙彻底淹没。
嗤——————！！！
一声无法形容的剧烈汽化声，那恐怖的高温紫白火焰在这股源自光子核心本源的极致寒流面前，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黯淡、萎缩、熄灭。
庞大的火龙身躯在冰晶的覆盖下，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炽热与灵动，仿佛被时间定格一般。
那狰狞的龙头、锋利的龙爪、粗壮的龙尾全都被一层厚厚的冰晶紧紧包裹，宛如一座巨大的、保持着挣扎姿态的紫白色冰雕。
这座冰雕以惊人的速度坠落，如同陨石撞击地球一般，轰然砸落在场地中央，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整个赛场都因为这巨大的撞击而微微颤动，在这震撼的场景中却没有一丝声响，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每一个人。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彻底震撼，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而是一幅勇者讨伐恶龙的场面。
洛汐月悬停在空中，收拢的四片冰翼轻微的晃动带起点点冰晶，如雪花般飘落。
她的身影在冰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冷和高贵，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场地，最终落在了因力量反噬和精神崩溃而瘫倒在地的宋天阳身上。
宋天阳此刻的模样异常凄惨，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不止，皮肤被烧焦裂开，鲜血从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的双眼目光有些涣散，一副死了的样子。
“胜…胜者！洛汐月！！！”
裁判如梦初醒，他颤抖着重新拿起扬声器喊出声，终于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短暂的沉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观众们像是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一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他们为洛汐月的强大实力所折服，更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而疯狂。
因为洛汐月取得的甚至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最有含金量的冠军。
哪怕是S级觉醒者艾德也是感到不少的震撼，更是一度以为赛场上的少女并不是洛汐月，而是联邦仅有的S级冰系觉醒者唐芷柔。
同样看完全程的衔尾蛇部队的副指挥官蕾娜·阿尔洛已经拿起手机准备和董事会汇报该情况。
「…这该不会是？！！」
在蕾娜不远处的慕玖璃此时瞳孔放得很大，不由自主的说出声。
不止是她，还有身边的青萤也是如此。
倒是陈远目光凝重，因为竟然看到了超出自己想象实力的选手，并且这个力量搞不好还要在自己之上。
“原来是她。”
「…真是没想到啊。」
慕玖璃和青萤互相对视一眼说道。
她们都是目睹过洛汐月展现这力量的人，尤其是青萤更在几个月前的天水市危机中看完了全程。
在宣布比赛结束后，宋天阳也被紧急送往泰纳海姆公司为赛事提供保障的医院进行救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比赛结束后的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
几天后，一份令人震惊的检测报告流出，这份报告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在宋天阳的体内检测出了多种高浓度、严重违规的药物成分。
这一发现无疑是解释了比赛时发生的意外情况，也说明宋天阳在比赛中使用了禁药来提升自己的能力。
证据确凿，舆论一片哗然，人们纷纷要求严惩宋天阳，并追查这些违规药物的来源。
然而就在众人期待着正义得到伸张的时候，一份来自联邦政府和挑战者赛事委员会的联合声明却迅速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这份声明称宋天阳因违反赛事规定使用禁药，其比赛成绩被作废，并被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尽管只是名义上。
至于对药物来源的调查，声明中只是含糊其辞地表示正在进行中，但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表或进展情况。
更让人感到诡异的是原本应该面临牢狱之灾的宋天阳，仅仅是被宋家“雪藏”，从此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而那份详细的医疗报告和药物成分分析，也被联邦政府列为了加密档案，普通人根本无法获取其中的信息。
这一系列的事件让人不禁对其中的真相产生了诸多疑问，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宋天阳使用禁药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这些问题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能力增幅药物毫无疑问源自泰纳海姆公司，不过这种药物一直以来都仅在公司内部使用，从未对外公开上市。
这其中的原因显而易见——它存在着众多的缺陷和问题，根本无法实现大规模量产。
实际上泰纳海姆公司仅仅进行了小批量的试产，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产生各种不同品质的药剂。
高品质的药剂副作用相对较低，但由于其高昂的价格和难以制造的工艺，几乎只有公司的高层才有机会使用。
中品质的药剂强化效果良好，副作用适中，主要在公司内部流通，供中高级干部和重要人物使用。
至于低品质的药剂强化效果不稳定，时好时坏，副作用显着，它们被当作一种赚钱的工具流入了黑市。
泰纳海姆公司早就在联邦政府和觉醒者协会的高层中安插了自己人，巧妙地抹去了所有可能指向更深层次阴谋的线索，使得整个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一个原本有天赋和潜力的觉醒者，因为服用了这种能力增幅药物而毁掉了自己的前程。
而宋天阳也不过是被推出来吸引众人注意力的一个倒霉蛋罢了。
他的利用价值到此已经彻底终结。
在这一片喧嚣与混乱之后，联赛颁奖典礼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洛汐月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手捧着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奖杯，沐浴在无数聚光灯和热烈的掌声之中。
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平静，视线穿透了台下的喧嚣，直直地落在了苏陆的身上。
苏陆尽量的摆出自然的微笑，他确实心中为洛汐月获得荣誉感到高兴，但心中的不安却控制不住。
因为根据前世记忆，在这颁奖典礼结束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将会举办一场宴会，若不改变的话就会发生一件扭转很多人命运的悲剧。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77章 联邦最强
星历2125年6月30日夜。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园区内灯火通明，这里正举办着一场重量级宴会。
宴会厅内，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柔和而璀璨的光流交织在一起将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映照得波光粼粼，看起来是一片波光荡漾的湖面。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的微醺气息，那是一种淡淡的、令人陶醉的味道，混合着高级香水若有似无的尾调，以及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所散发的诱人香气。
舒缓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如同一股清泉潺潺地流淌在人们的耳畔。
衣香鬓影的权贵名流们手持酒杯，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中，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矜持得体的微笑，轻声交谈着，每一句话都似乎蕴含着深意。
这些权贵名流们的身影彼此交织，编织出一张无形的利益与权力之网。
在略显喧嚣的宴会厅中，洛汐月正静静地站在靠中心的一侧。
她身着一袭简约却不失优雅的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像是夜风中的一朵蓝色妖姬。
洛汐月几天前才夺得挑战者联赛的冠军，这个身份让她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此时的她就是夜空中的明月，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或欣赏、或评估、或贪婪。
来自各方的权贵代表们也是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她，他们的言辞间充满了溢美之词和隐晦的招揽之意，似乎都想将这位年轻的冠军纳入自己的麾下。
她在冠军战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不仅战胜了服用违禁药物以增强觉醒者能力的宋天阳，更是在关键时刻成功阻止了宋天阳因药物失控而发疯，险些酿成悲剧。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名字迅速传遍了海神市乃至在全联邦都引发不小的轰动，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洛小姐在决赛中的表现，简直是惊才绝艳，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人激动，连我这老头子都不禁感到热血沸腾！”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满脸笑容，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洛汐月的赞赏之情，但同时那锐利的目光却像鹰隼一般，紧紧地审视着眼前这位被周围众多人誉为“璞玉”的女子。
他是众多势力权贵的代表中的一位，目的就是想要和这新生代的天才接触，最好能招揽到自己的利益圈中。
“…泰纳海姆拥有联邦最顶尖的觉醒者研究实验室和丰富的资源，洛小姐若是有意向，随时都可以……”
另一位某上市公司高管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礼貌的掌声打断。
洛汐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她轻轻颔首，向众人表示感谢，同时也巧妙地保持着与他们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于亲近，也不显得冷漠。
对于眼前这些虚伪的赞誉和阿谀奉承，洛汐月觉得这些都只是过眼云烟。
她的视线穿越了攒动的人头，径直投向了宴会厅的中心区域。
在那里的是炎煌共和国的二号人物云正犀，他正与几位海雾联邦高官以及泰纳海姆的几个董事交谈着。
云正犀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的气质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鹅黄色礼服有着良好妆容的女孩，那便是云芊芊。
云芊芊的神情看起来相当不错，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清新而娇艳，自然也是吸引上不少人的注意。
不过与她的父亲云正犀的自信相比，云芊芊显得有些拘谨，她的琥珀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过于奢靡和陌生的世界。
她自然不是没参加过上流阶层举办的宴会，相反和父亲一起出席过很多次，但来到海雾联邦的的确也是第一次。
这里可不是炎煌共和国，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自己，也不是谁都主动对自己阿谀奉承。
洛汐月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她巧妙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始终保持两人间的距离在可以随时出手保护云芊芊之内，大概是三十米。
这是苏陆千叮万嘱的“安全距离”，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够在即时介入，保护云芊芊的安全。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二楼的一条被厚重帷幕巧妙遮掩的回廊阴影里，苏陆身着和泰纳海姆公司安保员工一样的制服，同样戴着深色的护目镜。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廊柱，呼吸几乎与上方空调系统的低鸣融为一体。
苏陆被护目镜遮挡下的目光是冷静而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大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通道或可疑的侍者托盘。
并且悄然散布的微弱重力场，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以他自身为中心，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
这张“蛛网”虽然微弱，但却异常敏感，任何引起力场涟漪的人都如同被蛛网黏住的昆虫一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苏陆又将目光投向云正犀身边的两位护卫，他们的气息沉稳如渊，显然是实力不俗的高手。
而在泰纳海姆的名誉董事白敬亭身后，还有一个身穿着作战服的身影更是引起了苏陆的警觉。
这个身影偶尔会将目光扫过云芊芊，显然是在暗中观察着她。
苏陆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是衔尾蛇部队的成员，能够为董事会提供护卫，说明能力上也很强。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风险，苏陆在扫描过一次确认人数和地形后，当机立断地停止了微弱重力场的释放。
刚收齐目光的苏陆又无意间被一个角落里的身影吸引住了。
一位穿着休闲服装的男人正与权贵们交谈甚欢，他的穿着完全不像是来参加晚宴的，更像是临时加入进来一样。
苏陆的瞳孔瞪大，感到有些吃惊，他认得这个男人。
他正是有着“雷帝”之称的 S 级雷系觉醒者——夏尘。
这个男人在联邦中可谓是家喻户晓，至少绝大部分觉醒者都会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夏尘是被公认的联邦最强者，甚至不少人认为没有之一。
从战绩上来说的话，夏尘和唐芷柔可谓是旗鼓相当。
尽管夏尘从未与唐芷柔进行过正面交锋，但他的实力却是有目共睹的。
他不仅拥有在比武中击败其他 S 级觉醒者的记录，更是在十年前的灾变兽潮中杀死过毁灭级灾变兽，甚至连 A+级的犯罪觉醒者也有几位死在他之手。
前者是“雷帝”之名，后者是“冰之女皇”，两人的差距可能只是年龄，别看夏尘依然是三十岁成熟男人的面孔，实际上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样一个实力超群的人物，平日里鲜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这次他突然出现在宴会上，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洛汐月在冠军战中的惊艳表现，尽管他也只是偶然看了一段比赛录像。
夏尘对这个新生代的天才少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认为洛汐月极具潜力，未来会达到唐芷柔的地步。
即便无法与之成为朋友，能互相认识一下也可为将来的合作或竞争打下良好的基础。
结果是夏尘只见到了人，还没来得及上去交涉，他自己倒是陷入被各方势力权贵们不断攀谈的困境当中。
毕竟夏尘是已经确定的S级觉醒者，而洛汐月还只能说是有潜力，所以他得到的关注也是一点不比洛汐月少的。
夏尘虽说暗地里是和泰纳海姆有关系，但和另外一名为董事会工作的S级觉醒者那种纯粹雇佣关系不同，他并没有将自己死绑在泰纳海姆这艘漏水巨轮上，所以才会相对散漫自由。
第278章 晚宴上的再次邂逅
正当洛汐月被各方权贵势力的代表人物接连搭话有些应接不暇，刚休息松口气时，一个熟悉的女声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
“汐月，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
洛汐月闻声转身，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宋柒雪。
作为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实际控制者的宋家在上流阶层的地位举足轻重，自然会受到这场宴会的邀请。
而宋柒雪作为宋家的下一任家主，自然也是代表家族出席此次宴会。
她身着一袭精美的华丽服装，那衣料的质地和剪裁都堪称上乘，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设计者的巧思与匠心。
她的妆容更是精致动人，细腻的底妆、精致的眼妆以及恰到好处的唇彩，使得她的面容如瓷器般光滑细腻，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这样的装扮无疑给人一种一眼望去便知其身份不凡的感觉，看起来就是明显高贵而典雅的名门大小姐。
「啊，学姐你怎么也在？」
洛汐月的声音清脆悦耳，然而她的语气中却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宋柒雪，所以在听到对方的招呼后，只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其实，洛汐月并非完全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只是像这样聚集了联邦诸多权贵名门的场合，对她来说确实是头一遭。
宋柒雪似乎并没有在意洛汐月的反应，她的心情看起来格外好，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轻轻地用手在洛汐月的身上拍了拍说道。
“哈哈，我当然也是来给你庆祝的啦，顺便以我的身份帮你多宣传宣传。”
洛汐月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礼貌地回应。
「呃，谢谢，倒是不必麻烦学姐你了。」
宋柒雪却不以为意，她的语气倒是越发热情起来。
“我知道你不能背叛一直以来背后支持你的沈家，只是多认识一些势力而已，总会对你有好处的。”
洛汐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啊……」
宋柒雪决定岔开话题，目光不自觉的在洛汐月身上游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由衷地发出赞叹。
“汐月你今天打扮的好漂亮。”
她仔细地端详着洛汐月的衣着，这件蓝白色的连衣裙虽然看起来并不特别昂贵，但材质却相当不错，而且与洛汐月的气质十分相配。
「学姐你更漂亮。」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忙，汐月你别太在意那些搭讪的人哦。”
宋柒雪用手轻轻在洛汐月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转身跟随着身后的两位宋家仆人一同离去。
其中一位是她的保镖莱茜卡·菲尔特。
宋柒雪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人群之中，洛汐月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
“恭喜你，洛汐月小姐。”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平静得如同电子合成音一般，毫无起伏，异常平淡。
洛汐月心头一紧，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站在她左侧稍前位置的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比洛汐月还要矮上差不多半个头。
她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紫色礼服裙，款式简洁到近乎冷硬，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那双深邃的漆黑瞳孔，如无尽的夜空，深不见底。
就在这对视的瞬间，也许仅仅只有 0.0001 秒的时间，一道幽暗的深紫色光辉如闪电般划过她的眼底，让洛汐月不禁怀疑那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她的面庞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人偶，却又像戴着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具，几乎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洛汐月凝视着她，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但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与她相遇过。
「你是…？」
还没说完，洛汐月的记忆突然间被唤醒，她想起了在挑战者联赛的赛场上，自己曾感受到过与眼前这位少女相似的气息。
“决赛很精彩。”
青萤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平板而冷淡，让人难以分辨她是在赞赏还是仅仅陈述一个事实。
“能够将「冰」控制到那种程度的人，在联邦乃至共和国恐怕都是屈指可数的，这非常有趣，也很厉害。”
「呃，谢谢。」
洛汐月礼貌地回应道，尽管她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非人的审视感，自己就像是一件新奇的物品正在被对方仔细扫描。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热情。
“不止是精彩，那差不多算是一场华丽的个人秀了吧。”。
洛汐月缓缓地将头转向右侧，视线很快就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拂过白皙的肌肤。
她身着一袭火焰般明艳的赤红长裙，那鲜艳的色彩如同燃烧的晚霞，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片炽热的光芒之中。
她的笑容明媚而富有侵略性，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种自信和骄傲，散发的气场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因为她而带上了一丝灼热的气息。
此刻，慕玖璃那双同样带着火焰般色泽的红棕色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洛汐月，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致和疑惑，想要透过洛汐月冷漠的外表，看透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慕玖璃，这是青萤。”
慕玖璃上来便开始做介绍，声音显得清脆而冷淡。
“我们代表衔尾蛇部队向你表示祝贺。”
说罢，她优雅地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在邀请洛汐月与她握手。
洛汐月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与慕玖璃温热的手掌轻轻一触即分，那一瞬间的接触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谢谢你们。」
洛汐月习惯性的答谢，今晚她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谢谢了，回答的语气依旧清冷，感情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目光在慕玖璃明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一丝极其细微的疑惑掠过心头。
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而，记忆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冰，不知为何此时无论如何努力，她都无法清晰地回溯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第279章 暗示
“你不必客气。”
慕玖璃嘴角噙着浅笑，优雅地收回手。
“像你这般年纪轻轻，便能拥有如此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过，力量固然至关重要，但倘若缺乏恰当的引导以及足够可靠的「搭档」来共同分担风险，有时候反倒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她话锋在不经意间轻轻一转，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之意。
还特意在“搭档”这个词上略微加重了语气，同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洛汐月那精致的侧脸扫过，是在暗暗观察她对这个词是否会有细微的反应。
「…搭档？」
洛汐月心中的警铃瞬间被触动，她立刻意识到对方这番话显然别有用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不知为何自己脑海里出现的人是苏陆。
对方所指的是苏陆？她难道并非对苏陆的存在一无所知？还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又或者慕玖璃只是单纯在说自己如果没有可靠的人帮助就无法走到今天。
洛汐月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但一时之间却难以确定对方的真实意图。
「我的修行还有很远的距离。」
洛汐月迅速镇定下来以一种淡然的口吻回应，不想去谈及别的，重新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冬日的湖面，显得毫无波澜，不过其中蕴含的坚定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令人无法忽视。
青萤的眼眸微微闪烁出一抹紫光，那光芒如夜空中的流星般转瞬即逝，这像是在分析她的措辞和微表情，试图从细微之处找到破绽。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还会以为青萤是做工精致的人形机器。
“据说你曾被军方第一战区派往天水市。”
青萤的声音依旧平淡，毫无感情色彩，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切入洛汐月的过去。
洛汐月的心头猛地一紧，没想到对方竟对自己的经历如此了解。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青萤，眼眸清澈而平静，当做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
“天水市危机后横跨半座城市的‘大裂谷’的异常低温现象与你存在高度的时空相关性，该不会是洛汐月小姐你所为吧？”
青萤的话语近乎直白，没有一点的掩饰质问。
这突如其来的点明让洛汐月心头一凛，被眼前少女掌握的情报所惊到。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当时疫情肆虐的天水市里发生任何异常都不足为奇，巧合或者幸存者的误传都有可能。」
洛汐月已经想好了说辞，声音保持平静，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是天水市危机后，苏陆专门跟她说过的应对话术。
因为这不可能永远瞒得下来，哪怕是根据进入天水市的人进行缓慢的排除法，最终也能让洛汐月至少有高度的嫌疑。
洛汐月面对青萤的诱导性问话，表现得极为沉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种巧妙的应对让青萤的计划落空。
慕玖璃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似乎早有预料洛汐月的临场应对，所以也并未感到太多惊讶。
慕玖璃身体前倾，稍稍压低声音道。
“别紧张，小姑娘。”
她的语气中透着自信与诱惑。
“我们并非来审问你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远处正与几位联邦政府高官交谈的军方人士，然后重新落在洛汐月身上。
“只是觉得像你这样耀眼夺目的新星，待在学院那小小的温室里，或者依附于某个单一的家族，实在是有些可惜。”
慕玖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好像真为洛汐月的选择感到遗憾。
接着，慕玖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具吸引力。
“沈家能为你提供的资源，远远比不上泰纳海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充分调动起洛汐月的好奇心。
随后，慕玖璃以一种傲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泰纳海姆能提供的是联邦最顶尖的实战环境、最前沿的觉醒者研究数据，还有最合适的战友同伴。”
“试想一下，当你与真正和你实力相当的强者并肩作战，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你们一同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而最终你将获取到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慕玖璃的声音仿佛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她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出一幅充满力量与荣耀的未来图景。
洛汐月静静地聆听着，她的眼眸深处宛如一泓静水，波澜不惊。
尽管慕玖璃所描绘的未来极具诱惑，但她并未轻易被打动。
对方的招揽之意已十分明显，可看似诱人的图景背后，实则隐藏着未知。
就像给人签合同时，只是一昧的说各种有利或者互利共赢的好处，可却不提附带的隐藏条款一样。
洛汐月无需他人为她定义舞台，她的道路早已与苏陆紧密相连，未来也要由自己书写。
「感谢你们的好意。」
洛汐月回应的语气既不过分热情，也无丝毫冷漠，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想法。
「但我目前的状况很好，以后的事再说。」
这简单的两句话已将她的拒绝之意表达得清晰明了。
（真是个固执又可爱的小家伙）
“没关系，衔尾蛇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慕玖璃轻声说道，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过，记住我的话，那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即便再娇艳欲滴，也绝对经受不住真正的狂风暴雨。”
“当你开始渴望更为广阔的天地时，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说罢，慕玖璃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洛汐月轻轻虚敬了一下，然后仰头将剩下的不到半杯酒水一饮而尽。
而与慕玖璃相比，青萤的反应更为冷淡。
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脸上依旧保持着如无机质般的平静，难以窥探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青萤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
“很遗憾不是现在，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青萤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她那深紫色的身影如幽灵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宴会的人群中。
“替我们向他问好。”
慕玖璃说完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摇曳着那身火焰般的红色长裙，紧随青萤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
洛汐月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凝视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她所指的人是谁，但下意识的依然第一想到的还是苏陆。
第280章 在命运来临前
洛汐月松了口气的缓缓转过头，目光与不远处的陈远刚好交汇。
她不禁微微一怔，因为她竟完全没察觉到陈远何时走到距离自己仅几步之遥的地方。
陈远身材挺拔，身姿如松般笔直。
他的眉毛浓密整齐，透露出自信与威严，一袭剪裁精良的深黑色礼服，完美勾勒出他的身材线条，更衬得他气质冷峻如冰。
（哼，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陈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丝微笑并未让他显得温和，反而更增添了他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他没有像慕玖璃那样主动靠近洛汐月，而是站在原地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他的目光如实质般，直直落在洛汐月身上，
「请问你是……？」
洛汐月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她确实不认识陈远，也从未见过他。
可在发出疑问后与陈远对视的瞬间，洛汐月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气场，这让她本能的提高警惕。
陈远似乎并不在意洛汐月的反应，他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接着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
“我叫陈远，和她们一样，来自衔尾蛇部队。”
他边说着顺带看了一眼刚刚慕玖璃和青萤走的方向，声音平静沉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随后，陈远目光依旧紧盯着洛汐月继续说道。
“你几天前的表现着实令人印象深刻，至少在往届的联赛中从未有人做到过这种事。”
他的评价直白还带着难得的认可，但语气依旧冷硬的毫无温度。
「过誉了。」
洛汐月的回答简洁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远向前踏出一小步，这看似不起眼的动作却让原本就存在的无形压迫感陡然增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这并非夸赞之词，只是陈述事实。”
“那位慕小姐的话虽显浮夸，不过一点她没说错，军方第一战区无法给予你真正需要的磨砺和高度。”
“你的力量只有在最严酷的地方，在直面死亡与深渊的考验中才能达到巅峰。”
他的话语一样带有诱导性，不过与慕玖璃给洛汐月的感觉不太一样。
洛汐月不禁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陈远所说的话。
陈远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说以你的能力与潜力，只有在衔尾蛇部队这样的地方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只有在我们才能让你获得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地位和权限。”
“而且这里赋予你的权力大到足以改变许多你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的直直指向洛汐月。
“加入我们，洛汐月。”
陈远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才是你应有的归宿。”
他的语气可谓是毫无商量余地，根本不是邀请洛汐月入队，更像是命令，更是想对洛汐月命运的掌控。
这邀请直白霸道，毫无委婉含蓄，透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强势。
洛汐月直面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或退缩。
她甚至毫不示弱地微微抬起下巴用清晰坚定的声音回应。
「没兴趣。」
这三个字干脆果断从她口中吐出，这是早已深思熟虑的决定。
她的拒绝如此决绝，没给对方留下任何让步的余地。
陈远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冷芒，如冰面下隐藏的暗流，稍纵即逝却让人不寒而栗。
显然，他完全没料到洛汐月会如此直接且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尤其是在他亲自开口的情况下。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他的情绪而骤然降温，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人感到窒息。
他紧紧盯着洛汐月，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想将她内心想法一览无余。
面对这样凝视的洛汐月始终保持冷静淡定，毫无畏惧退缩之意。
最终，陈远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冰冷刺耳。
“不识抬举。”
陈远冷冷抛下这四个字，便不再言语转身离去，陈远连表面的礼节都懒得维持，动作迅速果断，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
他转身瞬间带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气，大步融入宴会的人群之中。
即使对方已经走了，洛汐月回想起来刚刚莫名感受到的精神压力，她不禁心生寒意。
接踵而至的各种试探、招揽和无形交锋已经让洛汐月感到一丝疲惫。
她长叹了口气，又趁着暂时无人打扰，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人少的巨大落地窗边走去。
落地窗外是泰纳海姆园区精心布置的璀璨夜景。
灯光交织成绚丽光幕，流光溢彩，与宴会厅内的浮华相互辉映。
洛汐月站在窗前，静静欣赏着这美丽景色，心中的疲惫也稍有缓解。
她抬手，指尖如同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般，极其自然地拂过右耳上方那枚小巧精致的冰晶状发卡。
发卡质地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感。
「苏陆哥哥，你那边情况如何？」
洛汐月的声音轻柔低沉，通过内置的定向通讯器，以只有对方能接收的频率悄然送出。
短暂的静电杂音后，苏陆那平稳冷静的声音在洛汐月耳畔响起。
“一切正常。”
“视野清晰，未发现异常，汐月你怎么样？”
苏陆通过通讯设备轻声问道。
“我这边也是。”
洛汐月同样轻声回应，她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的反光，快速扫视着宴会厅内的情况。
宴会厅内人头攒动，杯觥交错，但洛汐月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云芊芊。
她的位置很好找，就在云正犀身边，周围还有一群面容严肃的安保人员严密守护着。
「刚才遇到衔尾蛇部队的人了。」
洛汐月突然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哦？”
苏陆的声音微微一紧。
“他们说了什么？”
「分别自称叫青萤、慕玖璃，还有陈远。」
洛汐月回答道。
「他们试探的招揽我加入衔尾蛇部队，但我全都拒绝了。」
“嗯。”
苏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保持警惕，他们不好对付，但眼下云芊芊才是首要目标。”
“记住预案，保持安全距离，任何风吹草动，优先确保她的安全，然后按计划撤离。”
苏陆的声音沉稳依旧，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放心交给我吧。」
第281章 屠夫与蝰蛇
苏陆面对这三位老队友的出现，内心其实并未泛起太多波澜，毕竟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当他听到“陈远”这个名字时，眉头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
因为这个被称作陈远的人，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超脑力”，能力编号E-05。它能够将精神力转化为实体力量。
这种能力不能单纯只是强度，表现形式更是超出认知，甚至称得上是诡异来形容，也让陈远成为了E计划中排名靠前的战力。
在前世时的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时候，苏陆和陈远之间就曾有过不少摩擦与冲突。
若不是他们算E计划的“同伴”，恐怕早已成为不共戴天的死敌。
而苏陆大致能猜到陈远对自己的仇视缘由。
陈远的能力虽强大，却有着相当严重的副作用，即对精神的负荷极大，这一点的体现更是要比其他有缺陷的觉醒者更为明显。
再加上他那扭曲傲慢的性格，使得他对 E 计划中唯独苏陆一人毫无缺陷这一点深感嫉妒，以及在测试中苏陆屡次侥幸击败他，最终这种嫉妒演变成了深深的怨恨。
实际上不只是陈远，其他的人造觉醒者或多或少都有类似想法。
他们也是会想为何只有苏陆一人如此幸运，完全不受改造后的各种副作用和后遗症的折磨，只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陈远的想法如此极端的程度。
不仅如此，苏陆也是经常有过这个思考，为什么只有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这究竟是凭什么？真的存在运气一说？
但如今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已经被他亲手毁掉了，当年的证据早就不复存在，可能的原因又或者是真相很难再让人知晓。
“…”
“总之一切小心。”
「了解。」
苏陆又简单交代了两句，洛汐月轻声回应后，她的指尖缓缓从发卡上移开，给人看起来刚刚只是随意整理了一下鬓角。
为了防止暴露和引起怀疑，两人是自然不能交谈过长的时间，不止是行为异常，通讯器发出的射频信号也有可能会被定位和截获。
洛汐月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窗外灯火辉煌的园区夜景上，璀璨灯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看起来是一片安静平和的景象。
但她知道不久后就会发生一场灾难，不只是苏陆所说的“预测”，还有她隐约感应到的危险的直觉。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她似要将所有不安都吞进肚里，随后转身离开窗边。
她步伐从容坚定，目标明确地朝着云芊芊所在的核心区域走去，冰蓝色裙摆随脚步轻轻摇曳，宛如静谧湖面上泛起的涟漪，美丽而神秘。
就在她距云芊芊仅有几步之遥时，宴会厅中央的弦乐队正将一曲舒缓的华尔兹推向华丽高潮。
悠扬琴声与优雅旋律在空气中交织，弥漫整个空间让人仿佛置身梦幻世界。
然而，这美好瞬间被打破——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向这虚伪的宁静。
恐怖声浪并非来自宴会厅内，而是源自宴会厅之外的园区。
巨大落地窗在爆炸声中剧烈颤抖，看着就随时会破碎，刺目的火光在远处黑暗中冲天而起，瞬间映红半边墨染的夜空。
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恶魔咆哮，令人不寒而栗。
在这毁灭性爆炸撕裂夜空之前的一段时间，泰纳海姆园区外围一处废弃的旧能源管道检修井深处，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这个空间潮湿阴暗，充斥着机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让人作呕。
应急灯接触不良，不时闪烁，看着就要随时会熄灭。
布满冷凝水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摇晃不定的暗绿色光斑为整个场景增添了一些神秘。
就在这片昏暗中，几个黑影如蛰伏中的猎手，他们悄悄聚集在散发微弱光辉的战术平板周围。
他们的身影被黑暗掩盖，只有偶尔闪烁的绿光，才能映照出模糊轮廓。
为首的男人是被海雾联邦通缉的代号为“屠夫”的刀疤脸壮汉。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劈至下颌的狰狞疤痕，粗糙的皮肤在闪烁绿光下愈发可怖，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腰间制式手枪的冰冷枪身，发出细微嗒嗒声，似是内心焦虑的体现。
战术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泰纳海姆宴会厅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清晰展示着宴会厅内的情况。
这画面是通过某种手段传回的，例如入侵监控网络系统，也许是提前安置摄像头，但其实全都不是。
因为这样做的暴露风险太高，最安全的办法靠贿赂或胁迫泰纳海姆的员工让他们来当内应。
画面被分割成数个小窗，每个小窗显示着不同场景和人物。
其中一个窗口是被屠夫专门放大后的，显示的是站在联邦政府官员旁边正交谈中的夏尘。
夏尘的站姿看起来轻松散漫，他看似随意地端着一杯酒，酒杯中液体在灯光映照下微微晃动，反射出微弱光芒。
可很少有人能察觉到夏尘的深邃目光，他是穿透人群扫视全场。
正是这种平静让监控前的“屠夫”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夏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迅速爬升，像是被凶猛野兽盯上。
“妈的！”
屠夫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管道壁上，发出沉闷声响。
这一拳力量之大，震落一片铁锈，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情报里可没说夏尘这尊大佛也在场，操他妈的中间人！想坑死老子？！”
屠夫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懊恼，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对这意外情况极度不满。
在他身后是一个身材高瘦如竹竿的男人默默站着。
这个男人代号“蝰蛇”，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不过能从他自然下垂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来看，他此刻也是十分紧张。
因为“屠夫”和“蝰蛇”是见识过雷帝的力量，他们在一次袭击泰纳海姆高层的行动中就突然遇到夏尘的阻拦，不仅任务失败，还差点没能逃走，更是受了不小的伤。
「你说现在怎么办？“雷帝”在的话，我们原计划风险指数飙升百分之三百七十以上。他一人就能把我们全队连同那些‘炮灰’一起扬了。」
蝰蛇声音低沉沙哑，透着压抑的焦虑，正因为他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所以代号才会叫做蝰蛇。
“怕什么！准备工作全都已经干了！现在撤？那笔钱不要了？老子可不想白跑一趟！”
另一个矮壮敦实的男人瓮声瓮气地接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粗壮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挂在胸前的一串骨质项链。
“闭嘴，铁砧！”
屠夫低吼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夏尘的身影，脑中飞速权衡。
巨大风险伴随着巨大收益，但前提是得活着拿到钱。
放弃？不可能！事成之后雇主所许诺的那几千万联邦券现金，可是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所以赌上命也要必须干！
第282章 “神血”
一个疯狂且歹毒至极的计划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原计划必须调整。”
屠夫的声音好似钢铁撞击般刚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因为这搞不好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搏。
“蝰蛇你去启动「蜂巢」。”
他的命令简洁明了，没有丝毫迟疑。
“把那些虫子全部放出来，目标是园区里的那几个收容站，我要看到至少二三十只「裂尾」，要把水彻底搅浑才有机会”
被叫做蝰蛇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绿色光芒，这是他对命令的回应，没有任何质疑或犹豫。
他迅速在手中的战术平板上进行一系列复杂操作，手指翻飞，动作精准果断。
所谓的“蜂巢”，实则是他们精心策划并秘密安装在泰纳海姆员工生活区的一种微型无人机发射装置。
这种装置巧妙地模仿了昆虫的外形与大小，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隐藏于环境之中。
而这些仿昆虫大小的无人机体内，装载着高浓度、经过特殊改造的活性侵蚀病毒。
这种病毒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和催化能力，一旦释放将以惊人速度侵蚀人体，并在极短时间内将被侵蚀的病人催化成名为“裂尾”的凶残变异体。
裂尾不仅拥有重锤级灾变兽般强大的战斗力，还具备高度的攻击性和狂暴性。
它们将成为制造这场混乱的主力，无论行动是否成功全都给整个园区带来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因为制造出的变异体是敌我不分的生化武器。
在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园区里是有多个专门为侵蚀病人设立的收容站。
这个收容站如同社区医院，主要职责是为那些无法购买艾格拉抑制剂的患者提供基本医疗服务。
这也是响应联邦政策的举措，旨在帮助经济困难的患者获得必要治疗。
由于联邦会拨款补贴，即便在海神市这种侵蚀病人相对其他地区较少的地方，收容站里的患者数量也常常处于满员状态。
这里的医护人员在各个病房间忙碌穿梭，尽力为每一位患者提供优质的护理和治疗，若是爆发疫情，很难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铁砧！”
屠夫突然喊道，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收容站里格外突兀。
他转过身面向一个矮壮的男人，然后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盒子。
屠夫打开盒子，里面露出几支闪烁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针剂，这些针剂看上去就像浓缩的血液，令人不寒而栗。
此外盒子里还有一支特制的注射枪，显然是用于注射这些神秘针剂的工具。
“这是给怪物们用的「催化剂」。”
屠夫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
“你带两个人，找机会把这东西打进至少三个「裂尾」的体内，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一个半成品的巨型变异体，用它吸引夏尘那老家伙的注意力，只要能短时间拖住他就行。”
他口中的“催化剂”，实际上是能促使多个“裂尾”变异体互相吞噬并增殖来完成融合，最终形成巨型变异体“歌利亚”的核心诱导剂。
但要制造出一个完整且拥有灾厄级战力的歌利亚，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还需准备充足材料。
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完成这一过程，因为要产生真正的歌利亚需要的“裂尾”数量是很多的。
不过，即便只是一个狂暴且失控的半残品歌利亚，也足以引发巨大的混乱和恐慌，至少一般觉醒者拿它没办法，哪怕是A+级以上也需要不小的功夫。
这样的怪物会成为吸引最强火力的靶子，也就是要拖住在场的S级觉醒者夏尘。
被叫做铁砧的男人凝视着那几管针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交给我吧，我保证让那个‘雷帝’老儿忙得不可开交！」
他用力点头说道。
“还有你们！”
屠夫目光扫视着身边的另外几位参与行动的核心成员，其中包括“蝰蛇”以及其他几个气息彪悍的觉醒者。
接着他走到一旁的折叠桌前，打开一个铝制盒子。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多达十管针剂。
这些针剂是泰纳海姆生产的少数高品质能力增幅药剂，还有一个专门的试验名字——神血三型。
“现在全都给我扎上，立刻！”
他的语气严肃，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现在？」
一个脸上刺着毒蝎图案的女成员面露难色，眉头紧皱，似乎对这个决定有所顾虑。
「药效持续时间有限，提前注射，万一发生什么变故，还是当做底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屠夫粗暴打断。
“没有万一！”
屠夫的声音如雷霆般响亮，他双眼圆睁，透露出凶狠与暴戾。
“夏尘在场，我们必须确保在最短时间内，以绝对压倒性的力量完成核心目标——抓住那个叫云芊芊的小妞，否则我们都得死。”
他的语气充满决绝与恐惧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屠夫的声音越发激昂，目光如饿狼般死死盯着每一个人。
神血三型是高品质的能力增幅药剂，不仅副作用相对小，持续时间更长，强化效果也更好，当然制造的成本也不低。
而且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屠夫能够得到显然是另有隐情，不过他并未和行动的同伴们说清楚具体来源。
不知情的只把它当做是黑市里买到低品质的神血一型，所以才会犹犹豫豫。
因为他们当中也是都有使用过低品质的能力增幅药剂，所以他们自然很清楚对身体的副作用。
“快！”
他再次催促众人赶紧行动。
在屠夫那野兽般的目光逼视下，没人再敢犹豫。
包括“蝰蛇”在内的数人都毫不犹豫地接过针剂，撕开一次性针套，露出锋利针头，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颈动脉狠狠扎下！
“呃啊——！”
瞬间，压抑的痛苦闷哼声在这狭窄空间里此起彼伏。
“嗬…！”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燃烧让人几乎无法忍受。
他们皮肤下原本隐藏的血管，此刻如被惊醒的毒蛇，根根暴凸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
与此同时，他们的眼睛瞬间被猩红颜色吞噬，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浑浊而狂暴。
那猩红光芒仿佛是从地狱深渊燃烧起来的火焰，充满毁灭和杀戮的欲望。
而他们的面容也因痛苦、力量和毁灭欲望的扭曲而变得狰狞可怖，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种临时提升一个级别的力量，虽带来强大战斗力，但也让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紧张和不稳定状态。
与其他人的异常状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屠夫自己并未注射。
因为他需要保持清醒头脑来指挥全局，确保这次行动成功。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眼前的手下，他们的面容因极度痛苦和强大力量而扭曲变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着。
然而，在他那冷漠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屠夫缓缓将目光从手下身上移开，最后一次凝视着战术平板上的画面。
另一边正在宴会厅上一层楼瞎晃的苏陆原本还在扫视着泰纳海姆的董事会成员以及高级干部们，他正想着要不要借着这次意外发生时的混乱中，直接出手杀死他们。
还没确定几个目标，刚好一个电话打过来打断了苏陆对下方的窥视，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黎翰打来的。
「你那边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之前不是你说会有乐子看么，我没法在场，当然只能来问你了。」
黎翰的声音带着疑惑和兴致，甚至有点巴不得现在就闪现穿越到苏陆这里亲眼看。
“别急，还没开始，不过我估计快了。”
苏陆看了一眼手机右上显示的时间又继续说道。
“总之你等着看新闻头条就行，今晚就会有风声传出大致情况，明早就会报给全国。”
「白家和宋家那几个老登会死么？」
“也许，大概，但宋家好像只有宋大小姐作为代表和她的保镖来参加了。”
「……」
对面沉默几秒后才回应。
「算我欠你个人情，要是柒雪有事的话，你帮我暗中出手护她安全撤出。」
“放心好了，大小姐她的实力再加上她还有个保镖，正常情况没事，除非事态发展远超掌控。”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不为你，我也会为了汐月，毕竟学姐她怎么说也是汐月的朋友。”
「替我谢谢她。」
黎翰听到苏陆暗示汐月也在场，顿时便放心下来了。
他是知道宋柒雪和洛汐月的交情，所以哪怕苏陆不帮忙，洛汐月也会出手。
“行了行了，我会尽力。”
苏陆不想扯这些，他倒是想起来黎翰去岩城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于是反问道。
“说起来，黎先生，你在岩城那边有什么情况？”
「……不是很乐观。」
正当苏陆等待着黎翰继续说时，一阵爆炸巨响传来让他一惊。
“晚点再说，这里出事了。”
语毕，苏陆急忙跑向窗边进行察看。
而黎翰刚整理好大概思绪正要说，苏陆仓促说了一句就挂断，他倒是也没太在意。
黎翰转过身看着通往岩城地下的电梯口，注视了几秒后长叹口气。
「抱歉，让你久等了。」
然后他走到电梯口对旁边岩城搜查局分部的同伴说道。
她叫肖诗诗，这是一个长相看似刚上大学的年轻女孩，实则年龄上和黎翰差不多的b+级觉醒者。
“怎么，黎先生你女朋友又查岗来了？”
「哪有的事。」
对于她的打趣，黎翰很是无语。
“上面只批准我们进入地下封禁区域的权限只有四小时，时间紧迫，至少要达成初期目标，所以……”
「那就不废话了，我们边走边说。」
第283章 混乱的闹剧开始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悠扬的音乐轻轻流淌，人们在舞池中尽情起舞，欢声笑语回荡，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景象。
很快就被爆炸和巨响陷入停滞，紧接着的就是一片的喧嚣和混乱。
而在那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扮成安保人员的男人静静地坐着，似乎对周围的喧闹全然不在意。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抽出腰间的特制手枪。
那把手枪在他手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更是他内心黑暗的具象化象征。
他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指向人群，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声音嘶哑对着通讯器说道。
“行动，撕碎他们。”
随着他的指令，早就混入宴会四处伪装成宾客的手下也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他们立刻起身掏出身上携带的武器。
他们双眼变得赤红，充满了毁灭的欲望，看着像已丧失理智，只剩下对敌人的仇恨和杀戮的冲动。
“啊——！”
这声尖叫如惊雷般在原本安静的宴会上猛然炸响，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刚才还举止优雅、从容淡定的宾客们，瞬间如被惊扰的鸟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相互推搡着，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水晶杯被撞倒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就像是这场混乱的背景音乐。
昂贵的食物也被人们践踏得乱七八糟，原本精美的摆盘此刻变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保护董事！”
一声怒吼在混乱中突兀地响起，格外清晰。
这是泰纳海姆名誉董事白敬亭旁边的保镖发出的命令。
只见白敬亭身后的那名墨镜男，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就在爆炸响起的瞬间，他便如猎豹般如闪电般扑出。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伪装成侍者或安保的衔尾蛇部队精英，也如训练有素的战士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在白敬亭身前筑起了一道人墙，每个人都身经百战，动作敏捷而果断的将白敬亭牢牢护在其中。
这场混乱才刚刚拉开帷幕。
那些原本看似温顺、低眉顺眼的侍者们，突然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狰狞的凶光，猛地撕开身上的侍者服，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作战服。
而他们手中赫然握着闪着寒光的可折叠和拼接的制式步枪和特制的手雷，这些武器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去死！去死！你们——罪无可恕！”
伴随着这声狂热的嘶吼，枪口喷吐出的火舌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子弹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密集得让人无处躲避，它们疯狂地射向主席台和慌乱的人群，这是要展开一场无差别的屠戮。
噗噗噗！啊啊啊！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瞬间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声。
血花在昂贵的礼服和光洁的地板上肆意绽放，如同一朵朵凄艳的死亡之花，触目惊心。
为宾客们展开防御的元素屏障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剧烈地波动着，涟漪如狂潮般闪动，虽然暂时还未被立刻击穿，但爆炸的冲击波和四处横飞的流弹却给周围带来了可怕的杀伤。
“爸爸！”
云芊芊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声和眼前血腥的场景吓得小脸煞白，她尖叫着扑向云正犀，然而混乱的人群如汹涌的洪流，将她冲得一个踉跄。
「芊芊！」
云正犀见状，目眦欲裂，心急如焚，拼命想要挣脱身旁护卫的束缚去抓住自己的女儿。
可是身边护卫们却死死地按住他，焦急地喊道。
“云先生，现在很危险，请别擅自行动！”
看着这一幕的洛汐月是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盯着前方的云芊芊，宛如一头即将扑食的猎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入了这混乱的旋涡之中。
洛汐月脚下的舞鞋与地面产生轻微的摩擦，发出“嗤”的一声，两道细微的冰痕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眨眼间，她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云芊芊面前，而此时六片深蓝色的冰刃也在她身周瞬间凝聚成型。
这六片冰刃被洛汐月操控之下，在空中迅速拼接组合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
就在几颗不知道哪来的子弹射向云芊芊背心的刹那，冰刃准确无误地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嗤！嗤！嗤！”
三声脆响传来，子弹与冰刃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寒气骤然爆发。
子弹被冻结在冰刃之上，随后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寒气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寒冷所冻结。
洛汐月却毫无惧色，她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对于这混乱的情形很是镇定。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但自己唯一的目标是保护云芊芊撤离。
「云小姐，请跟我走！」
她的话语简洁明了，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话音刚落，她一把抓住云芊芊那冰凉颤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诶，汐月…小姐姐？！”
云芊芊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眼眶。
当她看清来人是洛汐月时，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她的双手仍然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洛汐月的手臂，因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目标逃跑！拦住她！”
伴随着这声怒吼，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变得更加失控。
人群中一个脸上有着狰狞刀疤的壮汉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紧盯着洛汐月，虽然并不认识她，但却一眼就认出了她身边那个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人质”——云芊芊。
刹那间，壮汉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枪口猛地转向洛汐月，与此同时数名身着黑衣的袭击者也如训练有素的狼群般迅速调转方向，悍不畏死地朝洛汐月和云芊芊猛扑过来。
他们手中无一是致命的杀器，有的握持电棒，有的是能力抑制剂，目标自然是被洛汐月拉着跑的云芊芊，因为行动要求是需要抓活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洛汐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她紧紧拉住云芊芊的手，身形如鬼魅般在冰面上急速侧滑，宛如正在跳着芭蕾。
与此同时，环绕着洛汐月的冰刃也随着她的移动灵活地变换着角度，不断的两两、三三的拼接组合，将一枚枚呼啸而来的子弹和各种元素攻击纷纷挡开。
洛汐月也并非完全是单方面的逃避和防御，只见她手腕微微一抖，数枚细小的冰锥如索命的寒星般，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
这些冰锥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只听得噗噗噗几声闷响，冰锥瞬间穿透了阻挡在退路的袭击者们的身体。
极寒的力量在瞬间爆发，迅速蔓延开来，将他们的手连同手中紧握着的针剂一起都冻成了坚硬的冰雕。
袭击者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股极寒彻底吞噬，淹没在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宴会厅那扇大门突然间发出了一阵连续又猛烈的冲击震动。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扇门仿佛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大力量猛然撞击，瞬间向内爆裂开来。
下一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数个扭曲、非人般的庞大身影，它们如从地狱中冲出的恶鬼般，嘶吼着、咆哮着，以惊人的速度猛冲了进来。
第284章 突围破局
这些身影体型极为庞大，好似被放大数倍的凶猛野兽。
它们的表皮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溃烂模样，肌肉虬结且膨胀得不成比例，全身组织看起来是被某种可怕力量扭曲过一般。
此外在它们的关节处还长出了狰狞的骨刺，这让它们的身体显得更加怪异和恐怖。
但此刻在人们眼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它们的尾部，那并非普通的尾巴，而是如同开叉的毒蛇一般，分裂成了六条骨刺尾巴。
几条尾巴在空中缓缓的抽动挥舞，看起来脆弱无用，但其硬度和穿透力是足以刺穿战车的装甲，对人来说要是被击中就是一个透心凉，从头穿到尾。
这些恐怖的生物正是名为“裂尾”的变异体，天水市事件被曝光之后，这种变异生物自然是很多人知晓的，至今也很难让人想象它们在异化成怪物前还是人类。
裂尾们的身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焦痕和硝烟，显然是刚刚突破外围防线，一路冲杀到了这里。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惊恐地尖叫着。
“怪物！怪物啊！”
有的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那些意志力稍微清醒些的人，则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吼——！”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头裂尾变异体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了云芊芊。
它那裂开的巨口不断滴淌着腐蚀性的粘液，好似从地狱逃出的恶魔，令人不寒而栗。
这头变异体的数条修长骨尾如钢鞭般在空中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要将视野里的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洛汐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立刻意识到这头变异体的目标是云芊芊。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迅速将云芊芊护在身后，六片冰刃停止在空中游走并同步对准袭来的变异体飞掠而去。
冰刃两两拼接组合为一把剑刃将袭来的骨刺尾巴切割斩断，随后又重新分解以多种角度精准插入在“裂尾”的全身，一下就将它顿时插成个刺猬。
插入变异体的冰刃释放着寒流将“裂尾”的表皮覆上一层冰霜，冰花也迅速在其身上生长，整个过程只有三秒左右。
「我们走！」
洛汐月低喝一声，她深知不能在此地久留，这里一片的混乱，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变异体。
于是她紧紧拉着云芊芊，迅速向宴会厅通往内部区域的侧门移动。
与此同时，重新凝聚在洛汐月身旁的浮游冰刃也随着她们的移动而不断调整角度，始终抵挡着来自裂尾变异体和其他袭击者的攻击。
如若不是要赶时间和护卫云芊芊，这种变异体根本不是洛汐月看得上的敌人，纯粹的路边杂兵。
混乱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贴近。
是那个被誉为“联邦最强”的男人——夏尘。
他没有看洛汐月，目光落在那些疯狂在破坏和杀戮的“裂尾”变异体们身上，眉头微蹙。
“哼，污秽。”
他低语一声，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对着那头追击洛汐月最凶的裂尾变异体，轻轻一握。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刺目到极致的、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雷光从夏尘的手心爆发。
那雷光只有手指粗细，却蕴含着毁灭性的能量轻松贯穿了变异体庞大的头颅。
没有爆炸，没有焦痕，“裂尾”变异体的整个头颅连同小半个胸膛，如同被投入炼钢炉一样瞬间气化的化为灰烬。
这一招只是雷系觉醒者常用的技巧“掌心雷”罢了，但夏尘是S级的强者，其威力自然会更高得多，这也就是顶级强者的普通技能便是很多人的大招。
那庞大的无头尸身如同被抽走支撑一般，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断颈处还冒着丝丝青烟，像是遭到闪电劈过一样，还有一股臭氧的味道。
若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只有断颈的边缘残留着一些熔融的痕迹，这显然是一种极其恐怖而精准的攻击造成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尘，却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作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混乱不堪的宴会厅内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连那些悍不畏死的袭击者和变异体全都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所笼罩，夏尘所散发的威压不止是对觉醒者而言。
“是「雷帝」！”
不知是谁突然失声惊呼，这个称呼似乎具有足够的震慑力或者威信，成功让人们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夏尘的目光早已转向了洛汐月撤退的方向，在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色。
紧接着他的身形微微一动，下一刻如同闪电一般移动到宴会厅中心，他抬起手将汹涌雷霆朝着四周其他正在肆虐的怪物轰去。
而在上方暗处躲藏着的苏陆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夏尘的出手是预料之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打乱了苏陆的节奏，他原本还想着趁乱暗杀几个泰纳海姆的高管。
现在来看是不得不放弃了，毕竟这位“联邦最强”在场，苏陆可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一般，沿着回廊快速移动。
借着力场控制的能力来自由飞行，他巧妙地避开了奔逃的人群和零星的交火，目标明确地直指洛汐月撤退路线的前方——泰纳海姆核心药物制造厂的方向。
那里厚重的合金大门和附近闪烁着指示灯的安保护卫部队昭示着其重要性。
刚好这时耳机里传来洛汐月冷静的短促汇报。
「苏陆哥哥，目标现在安全，我们正按预案向药厂移动。」
但仅仅只是这么一句汇报，苏陆还没回答就断了通讯。
苏陆并不觉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信任洛汐月的能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赶过去看看情况。
此时的洛汐月拉着云芊芊冲出宴会厅侧门，冲入那条相对安静且铺着厚地毯的连接长廊的瞬间，变故突如其来。
前方通道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不是变异体，明显是人的脚步声，为了避免通讯被截获，洛汐月这才临时断了和苏陆的联络。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几个人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令人胆寒的刀疤脸“屠夫”。
他的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恶狼，手中把玩着一把制式手枪。
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高瘦如竹竿，右手看起来是机械义肢正提着一把重机枪，另一个则矮壮敦实，肩上扛着一支粗大的矩形物体，看上去沉重无比。
“啧啧啧，小美女，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想去哪儿啊？”
屠夫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带着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调侃。
他的目光在云芊芊惊惧的小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洛汐月身上，那贪婪的眼神中，除了对云芊芊的垂涎，还多了一丝对洛汐月的忌惮和浓烈的恶意。
“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但你的表演该结束了。”
屠夫的话如同宣判，他的神情冷漠而专注，宛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正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在洛汐月后方的云芊芊紧张到了极点，以至于呼吸心跳都开始有些紊乱。
他与身旁的那几个人不同，屠夫没有像他们一样被年轻少女的美丽容颜所吸引而心中生出了淫邪的念头。
而是对洛汐月的出现感到疑惑，自然不禁产生警惕。
这个年轻少女能够从混乱中独自带着云芊芊从“裂尾”变异体肆虐的宴会厅中逃出来，说明其实力肯定也不差。
虽说还在预料之内，但不知为何，屠夫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是一个小姑娘来护卫…？）
这个念头一时间想不清楚，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加重。
第285章 无效干扰
还没有给屠夫多想的时间，不远处洛汐月发出的回应是十分冷漠又尖锐。
「让开！」
她毫不犹豫地的向前几步，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寒气，使得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面对洛汐月的警告，屠夫却不以为意，反而狞笑着打了个响指。
“哈哈，口气倒是不小。”
紧接着那个粗壮的男人猛地打开了手中的金属箱，刹那间一阵刺耳的、如同千万根钢针刮擦玻璃的声音骤然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低沉而诡异的次声波。
这噪音异常刺耳的像能够直接穿透人的耳膜，钻入大脑深处搅动着人的神经。
洛汐月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觉醒者的强干扰装置——琴弦协调器。
早在之前的觉醒者学院训练馆学生遇袭被劫持事件中，洛汐月就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当然这东西对她的能力并多少影响。
尽管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不会受到干扰的影响，但那刺耳的噪音确实让她感到非常不适。
但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这种装置竟然已经发展到如此先进的地步，竟然能够小型化到可以被个人轻松携带的程度，这无疑说明了这个东西的来历非同一般。
几乎就在噪音爆发的一刹那，云芊芊的身体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一般在原地猛地一僵。
这不仅仅是因为那特殊噪音所带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顺畅无阻的雷和火两种元素的汇集，突然之间变得异常艰难和迟缓。
云芊芊咬紧牙关，拼命想要抬起手来施展自己的能力，但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像被一层无形的、粘稠的油污紧紧包裹着，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吃力。
而原本应该在她手心迅速汇聚的电光，此刻也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拖住了脚步，变得越来越缓慢，甚至连肉眼都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这种变化。
“动手！”
就在这时，屠夫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地猛然扣动了手中特制手枪的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道凝练而耀眼的蓝色光束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激射而出，直直地朝着洛汐月飞射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屠夫的同伴机械义肢手中紧握着重机枪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咆哮。
他们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业和娴熟，在利用琴弦协调器干扰觉醒者的瞬间就默契的一同动手，尽可能的压缩对手的反应时间。
但洛汐月可并非一般的觉醒者，也不全靠着天赋的超快反应速度，经过苏陆战术特训的她其实刚刚也一直在关注对方的动作。
洛汐月也没有选择防御，她将纤纤玉手缓缓抬起，迎着那致命的蓝色光束和弹雨风暴，毫不犹豫地猛地向前一挥。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苍白色的寒流如同极地风暴一般狂涌而出。
苍白暴风雪席卷向前，空气中的水汽全都被瞬间凝结，伴随着地面覆盖上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那道原本凝练的蓝色光束在射入寒流范围后，速度骤然锐减，光芒也急速黯淡下来，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而重机枪射出的密集弹雨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叹息之墙，子弹在接触到寒流的瞬间，就被寒冷夺走了所有的动能。
子弹的表面迅速覆盖上了的冰层，这些被冻结的子弹失去了原本的杀伤力，它们不再是致命的武器，叮当当地掉落在地面上化为细碎的冰晶。
“…这怎么可能？！”
屠夫的脸上原本还挂着狰狞的笑容，但在看到这一幕后，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少女。
洛汐月所展现的力量是超乎了他的理解，所以才会露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屠夫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琴弦协调器对洛汐月没有一点的影响。
除非对方也和他们一样提前服用了某种阻塞药物。
所谓的阻塞药物是可以暂时缩小觉醒者敏锐的听觉和神经范围，从而避免被琴弦协调器所产生的特定频率噪音所干扰。
虽然这种药物的持续时间很短，通常只能持续不到半小时，但只要使用得当，就足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屠夫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个念头，他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进一步思考，洛汐月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只见洛汐月又轻轻地拂出了她的手，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就在她的手拂出的瞬间，数不尽的冰锥凭空凝聚而成，并以堪比子弹的速度直直地射向屠夫所带领的众人。
而肩扛着操控琴弦协调器的男人首当其冲地成为了冰锥的攻击目标。
冰锥先是贯穿了他的手臂，下一刻冰花便开始在其身上生长，整条手臂连同肩上的琴弦协调器在眨眼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所覆盖。
也许是肌肉组织先被冻住，以至于他的右臂无力再支撑琴弦协调器，导致整条手臂被其压倒的断裂掉落在地上。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他踉跄着向后退去，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看着自己掉落地上被冻住的手臂， 陷入极度的恐惧当中。
而一旁扛着重机枪的男人的反应稍快一些，他眼见冰锥袭来，急忙试图用机械义肢进行格挡。
可惜这一切也是徒劳无用的，冰锥精准无误地命中枪身后，只听得“滋”的一声闷响，冰之花直接从整支武器内部撑开，瞬间爆裂开来。无数的零件和冰屑如烟花般四溅，四处飞射。
巨大的冲击力将男人狠狠地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撞击的瞬间，他的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第286章 前往安全区域
目睹着身旁两位服用过“神血”能力增幅药物的觉醒者被瞬间击倒的屠夫并没有震惊的愣在原地。
这位经验丰富的亡命之徒，在洛汐月手指收拢的刹那，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致命的危机。
他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猛地翻滚过去，动作虽略显狼狈，却十分果断。
嗤！冰锥擦着他的头皮飞速掠过，带起一溜血花和几缕烧焦的头发。
冰锥速度快如闪电，力量惊人，深深地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并没入数寸之深，墙面也因冲击力而发出震颤声。
这惊险的一幕只是相对于屠夫，而其他人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多少。
本来他觉得只需要带两位b级以上的觉醒者再加上一些“耗材”就能拦住云芊芊的退路，但事与愿违。
更高等级的觉醒者全都被他叫去牵制宴会上泰纳海姆的安保力量，所以眼下唯一选择只有逃跑。
屠夫并非没有想过给自己也扎上“神血”药物来和洛汐月拼一把试试看，可目睹过这样画面就立刻冷静的放弃了。
“A级…不对……还是A+？”
冷汗如泉涌般瞬间浸湿了屠夫的后背，他已经不敢再去多想，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他心跳急剧加快，喉咙干涩，恐惧如影随形。
“该死！”
剩余的几位觉醒者即使缓过神来后纷纷发起元素攻击，可却无一奏效，无论是雷霆亦或者是烈焰，在洛汐月极致的寒冷下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怪…怪物！”
“啊啊啊！”
对他们而言，相比于放出去的“裂尾”变异体，眼前这位操控着寒冰的少女才是“怪物”。
一阵阵的惨叫声在廊道里响起，没多久就是好几个看起来精致的人体冰雕立在地上，像是供参与宴会的宾客欣赏。
屠夫拼了命的奔跑，他连着跑过几个转角，总算感受不到寒意才松了口气的停下来。
但不知为何，持续着的不安异样感并未随着洛汐月所散布寒意的消除。
“失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劫持云芊芊的目标失败，他此时想的是该怎么撤离，哪怕拿不到尾款，但也不想拿命去赌。
就在他刚刚抬头的瞬间，一道细微到几乎可忽略的破空声从侧上方的窗口传来。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袭来，可他的身体却本能的做出了反应，右肩胛骨处猛地一麻，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剧痛。
屠夫惊愕地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枚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肩膀，还带出一蓬血雾。
与此同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地。
“呃啊！”
屠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躲在上方楼层的苏陆，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
他手中的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就像是刚好结束了一场冷酷的猎杀。
苏陆的目标其实十分明确——打残屠夫，从而让他放弃其他想法的只顾逃跑，然后为洛汐月清除溃散的杂兵。
不直接杀死他的原因是还有些事情要问，苏陆很自信他是逃不掉的。
而走廊上迈着缓慢步伐的洛汐月甚至连这些人体冰雕都没看一眼，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得知此处动静赶过来的三个犯罪觉醒者身上。
冰锥在她手中再次凝聚，闪烁着寒光，宛如极地寒风般冷酷无情。
「拦我者死。」
洛汐月的声音冰冷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和怜悯。
云芊芊的小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洛汐月的衣角，这是她生命的最后依靠。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局势，心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地上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敌人此刻都痛苦地呻吟着，身体扭曲，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明显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云芊芊小嘴微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中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洛汐月强大实力的深深震撼。
“……恕难从命！”
这三个觉醒者也全都是服用“神血”能力增幅药剂，短时间内纷纷提升一个阶级，其中两个A级，一个b+级。
所以他们才并没有被洛汐月所震慑，尽管一开始看到走廊上被冻住的数名同伴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啧…！」
面对如此劣势，洛汐月并不打算逞强，要想突破只能解封体内的力量。
“这是什么情况？”
注视着十几米外的少女的黑色长发逐渐染上雪色，昏暗中亮起那双冰蓝瞳时，一股强烈的威压感袭来，三人全都内心一怔，他们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芊芊，等我一下。」
洛汐月没有回头，只是平静的对着后面云芊芊说道。
下一刻，凝聚在她旁边的六片冰刃迅速的复制一样化为几十把就冲向前方。
“什么？！”
这三名觉醒者明知有可能拼不过，可在“神血”药物的影响下依然本能的动手了。
雷、火、风、冰，一时间这并不算宽的走廊里多达四种高强度元素发生剧烈的反应碰撞。
“不，不可能？！”
“呃啊啊啊啊”
“该死，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过还有第二个S级在这里…！”
他们仅仅抵抗了不过十几秒便纷纷负伤，其中最低的b+级觉醒者全身都被好几把冰刃插成刺猬，它的惨状和之前的“裂尾”变异体差不多，很快就没了意识摊在原地。
见识到洛汐月如此力量的剩余两名A级打算逃跑，但洛汐月根本不给与机会，其中一个还没跑几步就脚上生长出白色的冰花，最终也化为冰雕。
只有第三个幸运的被拼接组合的修长冰刃斩断一条手臂，狼狈的窜进一个房间里躲着。
「我们走。」
洛汐月见状不想再去追，也懒得去补刀，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住后方看得愣神的云芊芊离开。
按照预案，接下来她要带着云芊芊赶往泰纳海姆园区里的制药厂。
第287章 避难区
苏陆的猜测再次得到验证，这里的安保系统显然已被触动，刺目的红色警示灯疯狂地旋转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而那扇巨大的合金大门正在缓缓从左右闭合。
一群全副武装的泰纳海姆内部安保人员严阵以待，他们手持枪械，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冲过来的洛汐月和云芊芊，眼中充满惊疑与戒备。
“开门！云芊芊在这里！”
洛汐月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格外清晰，她直言不讳，语气清冷。
若对方不开门，洛汐月也考虑过直接强行破门。
安保队长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云芊芊的面容，不过他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迅速她们后方紧追不舍的零星变异体，以及更远处宴会厅方向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声震耳欲聋，附近的建筑都在为之颤抖，毫无疑问这是巨型变异体“歌利亚”发出的怒吼。
安保队长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眉头紧皱，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他显然有些犹豫不决。
但仅仅犹豫了一瞬间，他便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对着手中的通讯器道。
“身份确认！立刻开启 b 区安全门！快！”
随着他的命令，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空间。那扇原本紧闭的厚重合金大门开始缓缓打开。
洛汐月见状，毫不犹豫地拉住云芊芊的手，在最后一刻闪身冲进了安全门内。
就在她们刚刚进入的瞬间，安全门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扇安全门也是安全封锁线将外界的混乱、血腥与嘶吼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虽然算是成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恐怖咆哮，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已完全脱离危险。
事实上药物制造厂内部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
此时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光在头顶旋转闪烁，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诡异的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各种化学试剂的气息，令人有些刺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整个区域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
在这片红色灯光下，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如临大敌。
他们目光警惕的在洛汐月、云芊芊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之间快速游移，似乎在防备着任何可能的突发情况。
“两位请跟我来，这边有绝对安全的紧急避难室。”
安保队长语速极快，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紧张。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前走去，似乎想尽快将云芊芊带离洛汐月身边。
对于他来说首要任务就是确保“高价值目标”的安全，显然刚夺得挑战联赛冠军的洛汐月并不需要保护，所以关注力是放在被她带来这里的云芊芊。
他不知道为什么将云芊芊从那群袭击者手中救下的人会是洛汐月，更难以理解真实意图，但他现在必须采取行动将云芊芊带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眼下云芊芊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紧紧地抓住洛汐月那冰凉的衣袖着，还对着自己摇头。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我要和汐月姐姐在一起！”
云芊芊的直觉告诉她，只有这个在绝境中将她拉出来的落西山身边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尽管她对洛汐月的了解并不多，但在这一刻，她愿意无条件地相信她。
面对云芊芊的坚持，洛汐月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安保队长，脸上的表情冷漠而镇定，内心其实也在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她并没有被安保队长的提议所左右。
洛汐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差不多到了苏陆所说的预案节点，她不能再在这里多做停留了，接下来必须按照计划前往紧急逃生地下通道，与苏陆汇合。
「芊芊，他会带你去找你父亲。」
「放心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洛汐月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后面一句话既是对云芊芊说的，也是对安保队长说的。
洛汐月转身面对安保队长，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守好这里，保护她。”
还未等安保队长来得及回应，洛汐月的身形突然一晃，动作快如疾风朝着与避难室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出。
那是通往更深层地下管网的地下通道门口，即使不进去看也能想象到里面的黑暗而幽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洛小姐！等等！那边不安全！”
安保队长见状，心急如焚，连忙高声呼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却无法阻止洛汐月的离去。
安保队长无奈地咬了咬牙，他深知洛汐月的决定并非轻易能够改变，尽管心中有所担忧，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
他迅速调整心态，指挥着手下的队员们将云芊芊紧紧地围在中间，枪口一致对外，如临大敌般警惕地守护着这相对安全的核心区域。
随着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安保队长的呼喊声也被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没有人知道地下通道中是否隐藏着变异体，也没有人能够确定洛汐月是否能够平安无事。
安保队长突然想到洛汐月能够独自一人安全地带着云芊芊抵达这里，说明她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或许，她有足够的能力应对可能遇到的危险。
“你们先带云小姐去见云先生。”
想到这里，安保队长稍稍安心了一些，决定不再过多阻拦，而是全心全意地守护好云芊芊，等待洛汐月的归来。
制药厂里面的避难区域如今挤满来自各方的权贵，云正犀作为炎煌共和国的二号人物也是被送到最核心的区域。
云正犀没多久见到几位全副武装的人员带过来的少女。
“爸爸？！”
「…芊芊…没事就好。」
父女总算是相聚，但云正犀没有表现出太过激动的情绪，只是仅仅抱着已经梨花带雨的女儿。
「芊芊，谁护送你过来的？」
“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小姐姐救了我。”
「洛汐月……」
云正犀皱起眉头，脑海里闪过宴会厅里那个少女身影，这位刚刚夺得挑战者联赛冠军的新一代天才，他觉得之后是有必要接触一下，至少要她对救了自己女儿进行答谢。
第288章 制药厂防线
“守住门口！不能放任何一只变异体进入！”
安保队长的怒吼声在战术通讯频道里回荡，指令迅速传达给了麾下的队员们。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嘶哑，额角的青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凸起。
这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行动起来，虽然能力上不如全部由觉醒者组成的衔尾蛇部队，但是并没有过多的畏惧。
手中的枪械弹药已经进行更换，射出的弹头内含有E-坏死毒素，可以有效抑制变异体的防御力和再生自愈能力。
可对于“裂尾”变异体而言，仅仅靠这些特殊弹药这还是不够用的，依然需要精英觉醒者才能有效对抗。
制药厂内的一些坚硬设备临时成为了他们的天然掩体，他们迅速地依托这些障碍物，试图建立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即使到了有安全保障的地方，云芊芊她的小脸也有点苍白如纸，看不出多少血色。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住父亲云正犀的衣袖，而云正犀的面色同样凝重，他作为炎煌共和国的二号人物，经历过无数的风浪，此刻他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正犀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那些全副武装、却难掩紧张的安保人员。
他心中非常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
就在洛汐月离去不到几分钟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制药厂的合金大门在这一刻被撕裂。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金属撕裂声，这些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不断从被关闭的合金大门传来。
显然是变异体正在疯狂地砸击着这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
“怪…怪物来了！”
一名查看监控屏幕的安保队员，他的声音中带着惊骇的颤抖。
在屏幕上这扇厚重的合金安全门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但门外的指示灯却透露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突然间，几个扭曲非人的庞大身影出现，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溃烂的状态，但实际上它们的皮肤硬度足以抵御常规步枪弹的攻击。
这些身影的肌肉虬结膨胀，关节处探出惨白色的骨刺，而最令人恐惧的是它们那标志性的、如同数条毒蛇般疯狂抽打挥舞的分裂骨刺尾巴。
门外“裂尾”变异体的数量众多，至少有十几只正用它们恐怖的力量和骨尾疯狂地攻击着安全门。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这宽厚的大门哪怕是足以防爆都在为之颤抖。
安全门在如此反复承受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框边缘的金属已经开始变形，向内凸起，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撕裂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全门在持续的冲击下剧烈凹陷，发出金属被扭曲的嗡鸣声。
这声音让里面听着的人的耳膜都感到刺痛，同时这也预示着大门即将被攻破。
面对这一紧急情况，安保队长毫不犹豫地怒吼道。
“开火！自由射击！阻止它们！”
他的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决绝和果断。
随着他的命令，队员们纷纷扣动扳机，特制的穿甲弹如雨点般射向门外那些恐怖的身影。
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准确地击中了目标。
然而这些“裂尾”变异体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它们继续疯狂地撞击着安全门。
它们看起来是想要撞出一个更大的缺口以方便后面的变异体一拥而上，所以才完全不顾及身上的枪伤。
好在这只是凑巧的行为，并非安保队长所想的变异体拥有这般智慧。
砰砰砰！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如同暴风雨一般，不断扫射在被卡住半个身的两只“裂尾”变异体露出的头颅和半个身上。
虽然此时火力很充足的样子，但却难以对变异体造成致命的伤害，子弹撞击在变异体那坚韧无比的皮肤和骨甲上甚至有的会被弹飞。
并且这反而激起了这些怪物的凶性，它们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在将安全门彻底撕开一个大口子后，它便率先张牙舞爪地向着防线猛扑过来。
“爸爸…没事的吧？！”
云芊芊有些恐惧的问话也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和撞击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瞬间就被淹没了。
「别担心，这种地方不可能只有这点战力才对…」
安全门被撕开缺口后的不过半分钟，“裂尾”变异体便接二连三的一拥而上。
本来集中的火力还能击退率先冲进来的两只“裂尾”，现在被分散之后根本拦不住。
构筑的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的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道灼热到足以扭曲空气的烈焰从核心区域另一侧的通道口飞掠，如同陨星般成功将一只正要扑向几名持枪开火边后退做着无力抵抗的安保队员的“裂尾”凌空炸落在地。
赤红的身影在后方走出，她并没有急着跑过来支援，而是先扫视着前方的好几只因为她的攻击而被震慑到停止猛冲的“裂尾”变异体。
她正是编号E-06，有着能力代号为「审判之炎」的慕玖璃。
慕玖璃的亚麻色长发此刻已被紧紧地绑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原本身上那件赤红长裙也已被换成了衔尾蛇部队的制式作战服。
她的那双红棕色眼眸，此刻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一般。
在确定数量之后就没有丝毫犹豫，慕玖璃双手在身前猛地交错，十指如同盛开的莲花一般迅速绽放。
“丑陋又污秽的东西，在炼狱中化为灰烬吧！”
伴随着她那清越而又充满威严的怒喝声，数朵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赤红莲花高速旋转的飞向变异体群中。
慕玖璃的这一击并非普通，完全由纯粹的白炽火焰所构成的火莲，每一朵火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花瓣的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它们以惊人的速度高速旋转着，仿佛是在积蓄着无尽的能量。
这些火焰莲花在绽放后才会展现真正的威力，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刺目的白炽光芒。
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所震撼，当这强烈的光芒熄灭时，一幅让在场众人惊讶的场面诞生，并没有粘液飞溅，也没有骨屑纷飞。
那些被火焰红莲直接命中的“裂尾”变异体，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一般迅速地燃烧、扭曲、塌陷。
这些“裂尾”变异体的坚韧皮肤和骨骼在「审判之炎」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第289章 外科手术式打击
变异体凄厉到非人的嘶嚎声，仅仅持续了一两秒便戛然而止，完全是被这恐怖的高温瞬间吞噬殆尽。
原地只剩下好几个剧烈燃烧、迅速缩小的焦炭，它们在熊熊烈火中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堆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滚滚热浪如同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席卷而去。
另外几头刚从安全门缺口冲进来的也被爆炸波及的“裂尾”同样遭受了重创，它们被灼热的气浪掀飞，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发出痛苦的咆哮。
这些原本凶猛的怪物，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吓得退缩不前，攻势也为之一滞。
“嘶……”
云正犀倒吸一口凉气，他瞪大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心想着这应该就是海雾联邦的顶尖觉醒者的力量
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火焰在瞬间将两头堪比重锤级灾变兽的怪物焚烧殆尽，这种表现力他也只在炎煌共和国的顶尖觉醒者见过。
但慕玖璃的这份掌控力与破坏力，再加上如此年轻的面孔，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虽说从面容来看觉醒者的年龄是不准确的，可过往联邦的顶级火系觉醒者，事实上云正犀多少是有印象的，而眼前的少女完全是第一次见。
不仅是云正犀，他身旁的保镖也多少有些震撼。
本来作为炎煌共和国的二号人物，他理应要带着至少两名精英觉醒者参加宴会，但决策上习惯的却让另外一名在外场待命以防万一。
结果恐袭发生时，园区外围直接就迅速被衔尾蛇部队以及搜查局封锁，根本无法进入，所以才会导致撤离时仅仅能保证他的安全，而却云芊芊陷入危险。
其他安保人员更是瞳孔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危机并未就此快速的完全解除。
那些被慕玖璃的烈焰逼退的变异体们，此刻发出了狂怒的嘶吼。
其中有两头变异体身躯异常庞大，骨骼粗壮，骨尾分叉更多的“裂尾”，看起来就是这群怪物的首领。
此刻它们猛地将目标转向另一个方向似乎是想绕开慕玖璃。
它将粗壮的骨尾高高扬起，分裂的骨尾收束在一起，宛如蓄势待发的毒蝎之刺，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就在它们正要行动前，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那两头变异体与人群之间的半空中。
这道身影周身环绕着紫色的发光尘埃，宛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璀璨而神秘。
青萤那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随着晚风微微晃动，并未像慕玖璃那样换上作战服，而是依旧身着一袭深紫色的礼服裙。
她的双眸呈现深邃的紫色，平静而冷漠，宛如深不见底的湖泊，此刻正波澜不惊地注视着那两头扑来的恐怖怪物。
青萤本不想来此帮忙的，她原本打算和“雷帝”夏尘一同去对付那头巨型变异体“歌利亚”。
毕竟她和“歌利亚”在天水市有着一段不浅的恩怨。
但是衔尾蛇部队的二号人物蕾娜·阿尔洛亲自联络之下，她作为独立特务官只能放弃之前的想法。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那纤细白皙的食指如羊脂白玉般温润，朝着前方轻轻一点，好似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以青萤的指尖为中心，空间像被惊扰的湖面般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色涟漪。
这涟漪看起来像是一种神秘奇异的能量波动，如紫色火焰般燃烧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紧接着是令人在场众人更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冲在最前面的“裂尾”变异体，正高高扬起狰狞的骨尾，准备发动致命穿刺攻击。
就在它的骨尾尖端即将触及青萤的刹那，一点微弱、如极光般绚烂的紫色光点，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那里。
这紫色光点的出现，如黑暗中的流星，瞬间划破虚空的寂静。
它周围的空间仿佛受到强大吸引力，开始向内塌陷、扭曲，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
而那原本坚硬无比的骨尾尖端，以及周围溃烂的皮肤，在这股强大力量面前，如纸糊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并非简单的断裂或粉碎，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抹除。
就像看不见的手将这“裂尾”从现实层面彻底抹去，不留丝毫痕迹。
变异体的躯体断面光滑如镜，不见一丝鲜血流出，整个场面好似这部分“裂尾”被吸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剩下的变异体又被震慑住一样放弃向前猛冲的势头。
变异体已经异化得扭曲的头部面孔，首次在目光中流露出类似人类“困惑”与“恐惧”的目光，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为何会在眨眼间凭空消失。
不过这仅仅是开始，就在变异体惊愕之时，青萤的指尖开始以极其细微的幅度颤动。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如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
更多的紫色尘埃浮现并凝聚，化为发着深紫色光辉的蝴蝶拍打着翅膀在前方飘荡，很快就落在变异体的关节处、头颅要害以及心脏位置。
每一次紫色光芒的微弱闪烁都伴随着变异体身体对应部位的一小块物质诡异消失。
眨眼间，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如幽灵般在变异体胸口悄然浮现。
这个血洞深不见底，直接穿透它的身体将其心脏部位彻底湮灭。
与此同时，不断有变异体的一条支撑腿的膝盖关节处突然凭空消失，使其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如一座被推倒的山岳般轰然栽倒在地。
在变异体摔倒的瞬间，它的头颅侧面突然出现一个光滑的凹坑，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挖去一块。
这个凹坑深可见骨，异变的脑组织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异常的诡异恐怖，宛如做了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第290章 暂时的平静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在一瞬间完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湮灭。
青萤的「幻蝶」能力所展示的一切给很多人看起来就是一场噩梦，而变异体则在这场噩梦中被无情撕碎。
这些凶悍的“裂尾”突然像是被无数无形的微型黑洞啃噬一般，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短短两秒内就变得千疮百孔，仿佛遭受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攻击。
它们的皮肤被撕裂，肌肉和骨骼暴露在外，原本坚硬的外壳也变得脆弱不堪。
随着身体的崩溃，不断的有“裂尾”最终轰然倒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倒地的变异体仅仅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彻底不再动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哪怕是侵蚀病毒带来的极强自愈能力在青萤的能力面前也难以发挥太大作用。
而在它残缺不全的躯干上，布满了一道道光滑的“消失”创口，这些创口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直接吞噬掉了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头原本扑向人群的“裂尾”被这诡异恐怖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它的狂怒咆哮在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这头变异体似乎完全被吓傻了，它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此刻杀戮了不知多少人的凶残怪物就像是一只大号的狗，它后退的越来越快。
“青萤，等等。”
当青萤想要迈开脚步冲上去追击时，旁观了一会的慕玖璃见状便冷哼道。
“最后一只给我来吧。”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只见她玉手一挥，一道凝练如长矛的炽白火焰射流激射而出，如同金色的闪电劈过。
金色的火焰带着无与伦比的高温和能量，直直地冲向那头想要逃跑的“裂尾”。
火线瞬间贯穿了“裂尾”的头颅，就像穿透一张薄纸一样轻松，火焰从“裂尾”的内部爆发出来，瞬间将它烧成了一团焦炭。
这头原本凶悍无比的变异体，在短短一瞬间就被彻底消灭，只剩下一堆烧焦的残骸。
制药厂核心区的入口通道终于暂时回归平静，放眼过去这里的景象有些惨烈至极。
在慕玖璃和青萤的增援下，这里虽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是留下着的是到处烧焦的残骸、形状诡异的残缺尸体。
还有刺鼻的气味，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此时有些安保队员们依然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一，手中紧握着枪，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云正犀的目光也是一直注视着慕玖璃和青萤这两个年轻女孩之间来回游移，她们所展现的力量超出认知。
他的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难以平复。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诡异的紫色魅影轻而易举的杀死变异体时，更是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散发着紫色光辉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好似激起时空的涟漪一样，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
湮灭物质的能力，还是操控时空？
但无论哪一种全都是一种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
云正犀的目光凝重，他认为联邦的尖端觉醒者，其能力的诡异与强大，已然触及到了绝多数人认知之外的层面。
这绝非普通的元素操控，还有着深刻理解与运用。
“干得漂亮，青萤。”
慕玖璃走到青萤身旁，目光瞟了一眼地上那具布满光滑缺口的变异体尸体，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地上的这些变异体的尸体，看上去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开来，其表面光滑的缺口，彰显出了青萤能力上的恐怖。
这种恐怖并非是体现在威力上面，因为单论破坏力而言还是不如慕玖璃的「审判之炎」，而是看不清、无法理解本源的对敌人造成杀伤。
「目标威胁等级b+，清除耗时符合预期。」
青萤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好似刚刚的战斗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普通的训练。
她紫色的瞳孔光芒已然熄灭，恢复为原来的深邃黑色。
“果然让你做这种事，多半提不起兴致。”
慕玖璃略带轻松地调侃了青萤一句。
她很清楚和了解青萤的能力，对付这种级别的变异体，或许确实有些大材小用。
「“歌利亚”那边要去帮忙吗？」
青萤稍稍转头看向慕玖璃，开口问道。
所说的“歌利亚”是正在泰纳海姆园区里造成巨大破坏的巨型变异体，尽管它比不上天水市危机时的完整版本，但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依然是给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不用，有那位「联邦最强」在，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玖璃自信地笑了笑，她刻意强调有着“联邦最强”的夏尘并非是调侃，而是一种认可。
因为慕玖璃是和夏尘有过正面的交锋，虽然没有分出结果，但是她确实处于劣势。
就算她在那次展示中并未用全力，但是夏尘多半也是，毕竟又不是你死我活的死斗。
第291章 “超脑力”
在两人短暂交谈的瞬间，核心区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和非人的嘶吼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令人毛骨悚然。
“挡住！给我挡住！蕾娜带的衔尾蛇部队的人呢？！”
隐隐约约中还能听到泰纳海姆荣誉董事白敬亭那焦急慌乱却强作镇定的怒吼。
他的声音少有的带着恐惧，显然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地步。
园区的主通道，本应是连接宴会厅与核心区域的重要通道，此刻却已完全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原本华丽的装饰被彻底毁坏，水晶吊灯的残骸散落一地，名贵的地毯也被鲜血和粘液浸透，整个场景惨不忍睹。
数头巨大的“裂尾”变异体正在疯狂冲击着由白敬亭的护卫和残余的泰纳海姆安保人员组成的脆弱防线。
这些安保人员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如此强大的变异体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变异体的骨尾如重锤般不断抽打在保镖们身上，将他们击飞出去，而它们锋利的利爪则轻易地撕裂人们的身体，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在变异体群的后方，那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身影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正在疯狂肆虐。
他们携带着无尽的怒火进行报复性发泄，浑身散发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各种属性的元素力在不断的爆发。
这些人是注射了“神血”能力增幅药剂和屠夫一样的犯罪觉醒者。
这种药剂能让他们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阶级，并且变得异常凶暴，此时的他们宛如人形凶兽，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
其中一人笼罩着象征炽热的红光，每一次释放元素都好似火山喷发，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与剧烈的爆炸。
火焰射流能将掩体后的安保人员连同掩体一同轰飞，那些掩体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另一边还有一人将手按地面，地面竟不断隆起尖锐的地刺，宛如一根根致命的长枪，那些躲避不及的人瞬间被地刺刺穿，串成一串惨不忍睹的肉串。
在这片混乱之中，白敬亭被几名安保人员紧紧护在中间，他们躲在一根巨大的称重柱后面。
他脸色铁青，嘴唇不住地哆嗦，显然已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轻，完全没了之前的从容镇定。
他身边跟着一同躲着的几名高管或权贵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废物！全是废物……！！”
白敬亭忍不住发出咒骂，恐惧让他的声音变得扭曲，满是绝望与无助。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要摊在柱子上等待那些袭击者过来处决自己时，突然一个身影从硝烟弥漫的通道尽头缓缓走来。
很快就露出一个年轻面孔，这个是E计划编号E-05的陈远。
他的深黑色礼服依旧笔挺，不见一丝褶皱，仿佛周围的血腥与狼藉都无法沾染到他，走过来的步伐沉稳，并不着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
陈远在这一刻的出现对于白敬亭而言如黎明的曙光。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冷漠得让人胆寒，毫无波澜宛如一座冰山。
仅仅是冷漠地扫过那些肆虐的变异体和狂暴的犯罪觉醒者，似乎他们对自己而言只是一堆碍眼的垃圾。
与慕玖璃的烈焰焚天和青萤的诡异湮灭不同，陈远并未立即就展现出任何惊人的能力。
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着，脚步稳健而坚定。
可就在他和不远处的几名袭击者对视的瞬间，一股无形且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实质的海啸一般，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排山倒海，将周围的一切都席卷其中，无论是变异体还是犯罪觉醒者，全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法动弹。
嗡——！
随着这声低沉的嗡鸣响起，空气仿佛都被压迫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几名正在疯狂杀戮、气势汹汹的A级犯罪觉醒者，突然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动作猛地一滞。
他们原本都是杀红了眼，此刻竟闪过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惧，这种惊惧并非源于对敌人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深根植于灵魂深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们的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被无形的枷锁紧紧套住，举手投足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力量，此刻也如陷入粘稠的泥沼，运转迟滞，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股强大的束缚。
那些原本狂暴的“裂尾”变异体，情况则更糟，它们原本的肆无忌惮也是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这些怪物突然像遇到天敌一般，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原本凶猛的进攻势头，就这样硬生生被止住。
甚至有几头“裂尾”变异体，在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无论是变异体还是发起袭击的觉醒者，这一切都在陈远的掌控之中。
他的「超脑力」的能力所释放的精神威压对于这些依靠本能和侵蚀病毒驱动的怪物来说，具有天然的、碾压性的压制力。
「一群杂碎。」
陈远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冷漠而沉稳。
下一秒，他的能力猛然爆发。
没有绚烂的光效，没有震耳的声响，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青萤的「幻蝶」是类似的一副诡异场面。
在他强大精神力具象化的作用下，空间都像成了他意志的延展。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流星般飞驰，径直射向白敬亭所在之处。
可是就在这些子弹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它们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这堵墙似乎完全违背物理定律，子弹在距离白敬亭数米外的地方，突然失去了所有动能，就连弹头都因巨大冲击力而变形，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这便是「超脑力」能力将精神力量作用实体化的一种体现，而且还仅仅是陈远的常规操作，他若是用全力可远不止于此。
第292章 精神力实体化
面对陈远突然打乱的局面，那名操控着火元素正肆意破坏的犯罪觉醒者见状，怒吼着将积蓄着恐怖高温和爆炸力的火球砸向陈远。
这火球再经过凝聚蓄力来提高威力后宛如燃烧的太阳，携带着毁灭的高温飞掠而去。
但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狂暴的红莲火球距离陈远身体尚有一米之遥时，它好似突然冲进了一片无形的超密度凝胶中。
火球速度骤减，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变得黯淡无光，那足以轰碎钢筋混凝土墙壁的爆炸性能量，此刻也被一股更强大、更凝练的无形力场紧紧禁锢和压缩着。
最终那原本威力惊人的火球，在陈远身前无声无息地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缓缓升起，以及那名觉醒者脸上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
“该死的……精神系……！”
这名觉醒者满脸惊恐，声音颤抖，整个心态在这一刻崩塌。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陈远，心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因为他十分清楚，能够如此轻易做到这一点，意味着对方实力远超自己。对方至少比自己高一个阶级，这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面对这名觉醒者的惊呼，陈远毫无反应。
他目光依旧淡漠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然后又缓缓抬起右手，动作看似随意，却透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一股如海啸般磅礴的精神力在他掌心前方迅速凝聚、压缩。
这股精神力强大得令人窒息，导致整个空间都在为之颤抖。
空气剧烈扭曲，光线似乎也被这股强大力量吸引，纷纷向陈远掌心汇聚。
在这一瞬间，一把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构成的“精神力之刃”凭空出现在陈远手中。
这把刀刃没有实体，却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泽，散发着一种能斩断灵魂、切割空间的恐怖锋锐感。
陈远的声音如来自九幽地狱般冰冷无情。
“劣等种。”
语毕，他手持着那把“精神力之刃”，对着那名火系觉醒者，以及他身后那两头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裂尾”变异体，看似随意地横向一挥。
这一挥，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尽威力。
一道肉眼可见、扭曲了光线的半透明波纹，如次元斩般瞬间掠过数十米空间。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激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在这看似平静的瞬间，噗嗤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这名觉醒者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脸上仍保持着惊骇的表情，嘴巴猛地张开，一股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他的身体好似被一股无形力量撕裂，连同他身上狂暴的火元素也如热刀切过黄油般被无声地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鲜血喷溅，他的身体在瞬间被超高能量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幕太过恐怖的让人难以理解，宛如来自地狱的景象。
而在他身后，那两头庞大的“裂尾”变异体更为凄惨。
它们那坚韧的躯干在无形的彩色波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它们的身体就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身躯在巨大惯性下向前滑行，切口处同样光滑无比，下半身则轰然倒地，断裂处同样没有血液流出，只有被瞬间超高能量切割后留下的平等痕迹。
这恐怖到超乎想象的一幕让整个混乱的通道瞬间陷入死寂。
剩余的犯罪觉醒者和变异体们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完全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惧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白敬亭和他身边的保镖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怪……怪物啊！”
伴随着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一名犯罪觉醒者的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
他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眼睁睁看着同伴的身体在眨眼间汽化消失，甚至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这恐怖的一幕让他的大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恐惧如同一股洪流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压力。
于是，他尖叫着转身拼命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惜他的逃窜并未持续太久。
陈远眼神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名逃跑者，左手缓缓抬起，朝着逃跑者的方向，五指微微一握。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爆发。
嗡！
不知是不是给人的错觉，逃跑者周围的空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他的身体也随之被禁锢在原地，丝毫无法动弹。
他奔跑的姿态被硬生生定格，宛如被封进了一块透明的琥珀之中，就连脸上惊恐的神情都栩栩如生，就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转。
紧接着，陈远的左手猛地一攥，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收紧。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觉醒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整个身体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爆一般，瞬间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内脏……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化为一团混杂着骨渣肉糜的血雾，在凝固的空间中诡异地悬浮着。
血雾和肌肉组织缓缓洒落，宛如一场恐怖的血雨，令人毛骨悚然。
这冷酷且高效的无形攻击在陈远看来只是在清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他没有丝毫怜悯与犹豫。
目睹这一幕的剩余敌人，内心早已被恐惧填满，斗志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们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哭嚎着四处奔逃，只想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但可并没有这么容易，或者说他们放弃继续杀戮选择逃跑的决策已经晚了，陈远的精神力场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早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场地。
这股无形的力量便是笼罩这里的最为坚韧的牢笼，成功将所有人困在其中，无法逃脱，又好似是最为致命的武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绝境。
那些试图逃跑的人，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瞬间头破血流。
有的人则如同陷入了深深的泥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就像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而陈远的精神力刃散发着诡异的彩色光芒，如同鬼魅一般，精准地降临在他们身上，所过之处，敌人瞬间被终结，毫无还手之力。
第293章 衔尾蛇之影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此时周围除了陈远、白敬亭一行人，以及十多具残缺的尸体和焦炭外，再无一个站立的活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然而这股血腥味却完全掩盖不住从陈远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
就在这时在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镶金边制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作为衔尾蛇部队二号人物兼副指挥官的蕾娜·阿尔洛身姿高挑挺拔，宛如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她的身型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她那头金黄色的长发打理的很是整洁顺滑，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光，更增添了几分高贵。
此时的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许笑容，但其目光却锐利如刀要能穿透人的灵魂。
蕾娜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曾经历激烈战斗的地方，最终落在陈远身上。
“E - 05，干得漂亮，董事会一定会铭记你的功绩。”
她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念着陈远的编号却听不出多少温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白先生，您没事吧？”
「…」
已经看愣住的白敬亭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他不过是荣誉董事，说白了当做象征吉祥物，并没有实权，只是替在背后实际控制泰纳海姆的白家现任家主白鸿去做抛头露面的事而已。
而蕾娜隶属于衔尾蛇部队的二号人物，属于是企业内有实权的人物，她是可以不听白敬亭任何指示的。
“因为园区内发生了很多事，我负责在外围拦截变异体进入市区伤害市民，所以没能及时调遣人手过来。”
“很抱歉，我这么晚才赶到让各位受惊了。”
“我会在之后的总结会上给出任务简报说明情况并…”
正当蕾娜继续说着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一头体型较小、侥幸从其他方向绕过来的“隐刺”变异体——这种变异体以擅长潜行和毒刺偷袭而闻名——嘶叫着从天花板上方猛扑下来，细长的毒刺如闪电般直刺蕾娜的后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蕾娜却异常冷静，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那修长白皙的食指好似拥有魔力对着扑来的黑影轻轻一点。
刹那间，只听得“嗡”的一声，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这道银芒如夜空中的流星，短暂却耀眼。
而那头扑到半空的“隐刺”变异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瞬间凝固。
它那狰狞的面容、张开的毒刺，都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从“隐刺”变异体的身体内部，突然迸发出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线，这些光线如无数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在瞬间完成了亿万次的切割。
眨眼间，“隐刺”变异体的身体就像被无数把手术刀同时解剖，瞬间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它的身体碎片四处散落，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污。
那头原本令人恐惧的变异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装满灰烬的气球，在瞬间爆散开来。
然而，整个过程是异常安静，没有丝毫剧烈声响，只有一片细腻如尘埃的灰白色粉末，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这一幕让人不禁联想到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只不过烟花绽放后留下的是美丽色彩和璀璨光芒，而这里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虚无。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尘埃是变异体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却又如此彻底地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蕾娜站在原地，动作优雅从容，缓缓收回手指，对她而言刚才的举动只是轻轻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飘散的粉末一眼，认为这一切与她无关。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在陈远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
“看来，今晚的「垃圾」还真不少，不过核心目标似乎已经转移了？”
陈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越过蕾娜，投向制药厂核心区的方向。
他的精神力场如同一股无形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片刻后，他说道。
「地下好像有人在追逃亡的老鼠。」
蕾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对这个消息并不是感到太大的意外。
“哦？那这场晚宴的「压轴戏」，看来要换个地方上演了。”
“走吧，我们去把最后的「老鼠」清理干净。”
她嘴角的微笑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说罢，蕾娜迈开步伐，高跟鞋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与这血腥的场景融为一体。
白敬亭依然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蕾娜和陈远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些什么。
而在他脚边，那滩代表着“隐刺”变异体的灰烬，正静静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象征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的脸色时而阴沉，时而苍白，变幻不定，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泰纳海姆内部的掌控是如此脆弱。
那些被他视为尖刀的“衔尾蛇”，其锋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让他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缓缓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其他几位还没缓过来的人开口道。
「现在安全了，几位跟着我走吧。」
刚刚蕾娜和陈远所提到的地下通道是泰纳海姆园区就像是钢铁巨兽的肠道，蜿蜒曲折，彼此交错，构成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迷宫。
这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刺鼻的机油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窒息。
应急灯发出的惨绿色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勉强照亮那些布满冷凝水和锈迹的金属通道。
通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时不时会滴落下一些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而在这片黑暗的尽头，一场关乎真相与生死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94章 地下逃亡
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芒，那微弱光线似在垂死挣扎，勉强照亮了这条布满冷凝水与锈迹的地下通道。
通道内的空气冰凉，流通速度很慢，呼吸起来有些沉闷。
屠夫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在管道间踉跄奔逃。
「呃啊…」
他脚步慌乱，每一步落下都牵扯着肩膀上撕裂般的剧痛，令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冷汗与血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本应坚不可摧的作战服。
恐惧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能成功劫持到云芊芊这个人质，自己反倒成了丧家之犬被人追杀得狼狈不堪。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那个隐匿在暗处、故意击伤他的人，那绝非普通安保人员，否则以对方的枪法，完全可以直接击中他的要害，而非仅仅打伤他的右肩。
显然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是故意所为，但根本想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如果是白鸿的人看自己行动失败来灭口销毁证据，那么根本不会给自己活路。
正是因为这种不安感，屠夫此时才会很紧张和恐惧，他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根本逃不掉。
「该死的泰纳海姆……该死的白…啊啊啊」
屠夫一边拼命逃窜一边忍受剧痛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眼中满是被利用和背叛的怨毒，他所咒骂的并非名誉董事白敬亭，而是白鸿——此人是占据泰纳海姆公司最大股份的白家的家主。
此刻屠夫急需找到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逃离这如钢铁坟墓般地下通道的出口。
他心急如焚地在通道中不断穿梭，脚步匆匆渴望尽快寻得一条生路。
但不知为何撤离路线跟自己之前得到的并不完全相同，也是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当他拐过一个堆满废弃滤芯的转角时，突然他的脚步如被施了魔法般猛地停住。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通道中央。
那里，一个人影静静伫立，看起来已等候多时，此人身着普通安保人员的服装，在宴会厅里站着也是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那种。
「…啧。」
屠夫不敢再有动作的原因是这个人影手中疑似是握着一把制式手枪。
这种制式手枪通常是搭配觉醒者的能力一同使用，现在即使未散发出能量波动，也未给人一种慑人的气势。
但当屠夫凝视它时却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如深渊般的沉寂。
苏陆早料到屠夫会来此地。
若要安全撤出这个地方，选择园区里兼顾货运和紧急逃生的地下通道无疑是最佳方案。
屠夫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他看不清这个人影的面容，但那冰冷、如看待死物般的眼神，让他顿感一股寒意从脊梁骨涌起。
这种感觉与他之前所感受到的危险如出一辙，谨慎的往前迈开脚步走了几米后。
「不，不可能…？！」
注视着苏陆样貌的屠夫很是震惊，怎么看起来会是如此的年轻，自己印象中的仇人可没有这种面孔。
但正因为是未知才让他反应这么大，他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恐惧。
屠夫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嘶吼，那声音似被恐惧和剧痛撕裂，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身体因极度痛苦而颤抖，额头上冷汗淋漓，但他仍强忍着猛地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
屠夫的手中也紧握着一把特制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苏陆。
尽管肩膀上的剧痛严重影响了他的瞄准，但在如此近距离下，他仍自认为有十足把握击中目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股无形且强大无比的力量如万吨水压般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强大到周围的空气都不堪重负地发出低鸣。
屠夫只觉全身骨骼在这巨大压力下呻吟，感觉下一刻就会被压碎。
他原本抬起的手臂如被浇筑了凝固的水泥，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就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也被这股力量无情剥夺。
他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这股力量的压迫感强烈至极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屠夫心中充满惊骇与恐惧，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苏陆，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精神系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即被否定。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精准的精神系能力。
屠夫的声音已完全没了往日的凶狠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虽说精神系觉醒者的确罕见，可像这般诡异且强大的能力，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对方甚至没有明显动作，就已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难不成你是…？！」
不知为何，屠夫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在一年前在第七联合州白鸟市的地下斗兽场里，他当时看过那个带着护目镜选择代号为“渡鸦”的青年和灾变兽战斗的场景。
「你是“渡鸦”？」
苏陆内心一怔，没料到对方竟然认出了自己，不过他选择沉默不语，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在寂静的管道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屠夫的心上，如敲响的丧钟。
“谁指使你劫持云芊芊？目的是什么？”
他手中的枪口稳稳指向屠夫的眉心，毫无颤抖，发出的声音冰冷如来自地狱，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死亡的阴影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屠夫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不想死，对生的渴望已完全压倒所谓的“组织忠诚”。
「我说！我说！」
屠夫的声音变得语无伦次，他嘶喊着，因苏陆的力场压迫而呼吸困难。
「是……是泰纳海姆董事会的白鸿那条老狗，他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给我们情报…还有那种能催化侵蚀病人的“武器”，让我们在晚宴上制造混乱，目标就是劫持云正犀的女儿…」
苏陆的眼神很平静，似乎早已看透一切，他用冷漠而笃定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种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做事，没有足够利益，你们绝不会甘心。”
“那么告诉我，他到底给了什么样的报酬让你们宁可赌上自己的命？”
第295章 一切都是算计
屠夫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犹豫片刻，然后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一百万……呃，不，是一千万联邦券现金！而且，他还说事成之后会再分批给我们总共五千万的尾款…」
「放了我，这些钱……这些钱都可以给你，现在任务失败了，我拿不到尾款，但那一千万我活着回去后可以立刻给你，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对付泰纳海姆，你肯定也恨他们对吧？」
还透露出一丝急切，似想用这笔巨额利益打动苏陆，于是接着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和泰纳海姆有仇。”
「因为你阻止我的话，不也是为了破坏他们的计划吗？」
屠夫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希望光芒，将苏陆当做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是苏陆手中抬起的枪口如被定住，丝毫未动。
“你们劫持成功后登上的那架飞机，会‘意外’失控，而后坠向海神市中心。”
苏陆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霜，毫无情感起伏，宛如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紧接着，它会被防空导弹在空中打爆，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包括你和云芊芊。”
他突然停顿片刻，随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似冰冷的锥子，无情地刺入屠夫的心脏。
“这便是泰纳海姆的剧本。”
他的声音平静且冷酷，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他们会清除所有痕迹，然后将这一切嫁祸给你们，如此一来既能引发海雾联邦和炎煌共和国两国间的对立，又能为他们后续的扩张扫除障碍。而你，屠夫，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枚注定被碾碎的棋子罢了。”
「什么……？！！」
苏陆的话如晴天霹雳在屠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瞪大双眼满脸尽是不可置信，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原来如此，从头到尾这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那看似诱人的一千万，根本就是买他性命的钱。
他不仅被人利用，还被当作用完就扔的垃圾，甚至还要背负引发战争的罪名。
「不……不可能……他们承诺过……」
屠夫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巨大的恐惧与被愚弄后的滔天怒火在他眼中疯狂交织，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怨毒。
「白鸿！老匹夫！我操你祖宗！！」
屠夫突然像疯了一般，扯着嗓子对着天空怒吼，那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绝望。
「啊啊啊啊……！！」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力场束缚。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爆发出超乎常人的力量，暂时挣脱了力场的压制。
屠夫的左手迅速伸向腰间的一个隐藏暗袋，那个暗袋里藏着一支神血针剂，这是他一直保留的最后手段，从未给自己注射过。
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支针剂的刹那，三道幽蓝色的寒光如鬼魅般，以惊人的速度划破昏暗的通道，直直朝他飞掠而来。
只听得“咻！咻！咻！”三声，这三道寒光如闪电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屠夫。
其中一枚尖锐的冰锥，如流星划过夜空，瞬间贯穿了屠夫伸向腰间的左手手腕。
冰锥刺入肉中的瞬间，一股极寒之力猛然爆发将他的手掌连同刚刚摸到的针剂一同冻结。
另外两枚冰刃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旋转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精准地钉入屠夫的左右脚踝。冰刃刺入肉的刹那，恐怖的寒气如汹涌的洪流，瞬间侵入他的双腿。
屠夫的双腿被力场的力量紧紧束缚压迫，肌腱和神经瞬间被麻痹冻结。
他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衡向前扑倒，却被苏陆维持的力场死死禁锢在半跪的姿态，完全动弹不得。
「呃啊——！」
屠夫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这惨嚎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冰蓝色的身影如降临凡尘的冰雪精灵，轻盈而优雅地飘落在通道入口处。她的出现悄无声息，显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洛汐月算是恰好赶到与苏陆顺利会合。
她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正逐渐化为雪色，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冰蓝色的眼眸如寒星般闪耀，扫视着被制服的屠夫，最终落在苏陆身上。
她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苏陆哥哥，目前会场的混乱已初步得到控制，巨型变异体‘歌利亚’也被夏尘成功压制。云芊芊也成功护送在药厂的核心区域，暂时安全。」
如今的洛汐月已能自由切换“冰天使形态”，但她并未展开那对冰翼，似乎只是在进行简单的预热。
苏陆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计划的最关键一步——保护云芊芊——总算顺利完成了。
他的目光转向被钉在地上、状若疯狂的屠夫，眼神愈发冰冷。
这个屠夫双手沾满鲜血，彻头彻尾的罪恶之源，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现在他已经差不多问完足够的情报，所以也时候送屠夫上路了，他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苏陆缓缓抬起手中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屠夫的眉心，他的动作从容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那濒死的野兽却展现出最为疯狂的一面，它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吼声让苏陆停顿了一下手中动作。
「嗬…嗬嗬…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这声音听着真有点来自地狱深渊的那种充满绝望与怨恨。
屠夫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如燃烧的火焰般，死死盯着苏陆，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个极端扭曲、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
这个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也代表着他已完全失去理智。
第296章 特殊异化者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冰锥冻结的屠夫左手手腕处，肌肉竟在某种诡异力量的作用下，陡然膨胀起来，随后如同被撑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撕裂开来。
鲜血四溅，而他竟硬生生挣断了那冻僵的手腕关节。
这一幕实在太过恐怖，苏陆和洛汐月都有点被惊得呆立当场，他们全然没想到屠夫会如此疯狂。
紧接着屠夫右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支针剂。
这一举动也完全出乎苏陆和洛汐月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屠夫已无其他手段，当屠夫毫不犹豫地将那支针剂直接扎向左臂伤口时，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支针剂并非另一支“神血”能力增幅药剂，而是一种经过改造的高浓度E侵蚀病毒改型试剂。
这种试剂原本是白鸿命人交给屠夫的，目的是在必要时让他利用“同伴”进行注射，制造出一个特殊变异体来掩护自己脱离危险。
但如今看来，或许从一开始，白鸿就已算计好了屠夫，说不定当时就已谋划好了这一切。
可现在的屠夫显然已别无选择，他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也不愿以卑微的方式死去。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哪怕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变成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苏陆哥哥，你看他是……？！」
洛汐月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疑惑，她的脸色正常，白皙的面庞此刻十分冷静，并不会跟一般人初见变异体时一样因恐惧而略显苍白。
此刻少女冰蓝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屠夫，素手迅速抬起，准备将凝聚的冰锥甩出去。
可一切都已太晚，屠夫身体发生的异化增殖速度要远比之前所见过的还要快得多。
就在洛汐月的冰锥即将出手的瞬间，屠夫的身体突然猛地弓起，体内涌现着惊人的能量反应。
他皮肤下的血管好似要炸裂一般，瞬间暴凸出来，呈现出可怖的紫黑色，宛如无数扭曲的蚯蚓在疯狂蠕动。
屠夫的双眼完全被猩红吞噬，那原本应是人类眼睛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无尽的血红色，透露出最原始的兽性和吞噬一切的狂暴。
他的嘴巴张到了夸张的程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呃啊啊啊——！！！”
这声惨叫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和血肉增殖声密集响起。
只见屠夫右腿被冰刃贯穿的伤口处，血肉如沸腾的沥青般，疯狂鼓胀、撕裂。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声音，惨白且带着粘稠血丝的骨刺如雨后春笋般从伤口处破体而出。
这些骨刺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扭曲、分叉，眨眼间便布满了屠夫的整个右腿。
紧接着的是屠夫的整个下半身也迅速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他的双腿逐渐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而扭曲的肉块。这个肉块还在不断蠕动，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他的皮肤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撑开，瞬间破裂并脱落，露出下面那层原本隐藏着的暗红色肉块。
这些肉块仿佛拥有生命，以惊人的速度急速增殖，且不断蠕动，它们如同一滩有生命的淤泥，迅速包裹住断裂的骨刺，将其同化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如此短的时间内这些肉块就迅速形成一条条粗大的触手，这些触手上布满吸盘和倒刺，还不断滴落着腥臭的粘液。
这恐怖的畸变如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的腹部、胸腔……甚至整个身体都在短短两三秒内被这股力量侵蚀，膨胀、扭曲成一头占据大半个通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这头怪物已完全失去人形，它的主体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放大无数倍的巨大蛆虫。
这条蛆虫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肉瘤和坚硬的骨板，直径足有三四米长。
而在它那扭曲的“头部”位置，隐约还能看到屠夫那张因痛苦和疯狂而彻底扭曲的脸孔。
这张脸孔深陷在蠕动的血肉之中，发出一阵似人非人的嗬嗬声。
十几条长短不一、末端生长着锋利骨刃或吸盘的紫黑色触手，如被激怒的狂蛇般，从它那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身躯各处猛然伸出。
这些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是能够将周围的一切都撕裂开来。
触手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如同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朝着苏陆和洛汐月猛抽过去。
这些触手所过之处，坚硬的金属管道壁就像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划开，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路。
与此同时，一股恶臭的腥风如汹涌的洪流般扑面而来。
这股腥风中夹杂着早在天水市危机中就感受到过的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从触手疯狂的打击表现看还有屠夫临死前强烈的怨念和求生欲。
这些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屠夫本身是一名患有侵蚀病的觉醒者，最终催生出一个远超一般变异体的恐怖怪物。
即使比不上巨型变异体“歌利亚”，但此刻的它也远非“裂尾”这种重锤级灾变兽强度的所能比拟。
「苏陆哥哥，交给我吧！」
洛汐月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低声喊道。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迅速挥动，瞬间在两人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且布满尖刺的冰晶护盾。
这面冰晶护盾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将苏陆和洛汐月严密地保护在其中。
可那些紫黑色的触手却毫不畏惧，如雨点般狠狠地抽击在冰盾上。
嘭！嘭！嘭！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震耳欲聋。
冰屑如雪花般四处纷飞，冰盾在这猛烈的撞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触手上滴落的腥臭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一旦落在冰盾上，就会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侵蚀着冰层。
巨大的力量让洛汐月不禁微微后退一步，她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因为这只没见过的变异体的强度恐怕会有A至A+级的水平，意味着她即使进入“冰天使形态”也不能压抑自己了，必须要认真。
第297章 苍白冰爆
“嗬！！！”
伴随着这声惊悚至极的尖叫，怪物“头部”那张扭曲的人脸仿佛被痛苦折磨到了极限，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这声音宛如恶鬼的哀嚎，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从怪物那庞大的身躯中猛然探出，它们好似一条条灵活的毒蛇，在空中舞动，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张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苏陆和洛汐月紧紧围困，不给他们丝毫逃脱的机会。
这些触手不仅数量繁多，而且每条都布满了黏腻的液体，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苏陆的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他明白不能犹豫太久，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面对如此恶心又危险的怪物，他深知远程火力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而近身搏斗则很容易被那些粘液和触手缠住，陷入被动。
“汐月，准备连携攻击，我们一起干掉它！”
思考了几秒后，苏陆突然看向洛汐月喊道，语气中满是绝对的信任。
洛汐月瞬间领会了苏陆的意图，无需多言，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如同本能一般。
她的眼中冰蓝光芒骤然亮起，如同一团燃烧的寒冰，双手在身前急速虚划。
随着她的动作，周遭的寒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压缩，空气温度在瞬间骤降至接近绝对零度。
这极度的寒冷使得光线似乎都被冻结、扭曲，整个空间变得模糊不清。
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冰核，却散发着令人惊叹的深邃幽蓝色泽，宛如宇宙星云中的神秘存在。
它内部的冰晶星璇似乎在缓缓旋转，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反应。
这枚冰核在她的掌心瞬间成型，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狂舞的触手都不由自主地迟缓了几分。
就在这一刹那，苏陆果断行动。
他猛地撤去对怪物主体的部分力场压制，因为这怪物太过庞大，他无法长时间完全禁锢它。
不过他的力量并未减弱，而是瞬间转化为一种最为纯粹、强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压缩力场。
这股无形的力量并非直接攻击怪物，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锻造锤一般，狠狠地、精准地轰击在洛汐月掌心的那枚幽蓝冰核之上。
刹那间，空间似乎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低鸣，似乎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
而那枚原本就凝练到极致的冰核，在苏陆如此狂暴的力场压缩下，体积骤然缩小了数倍。
它变得更加致密，幽蓝色泽也越发浓郁，仿佛其中的能量被压缩到了极限。
在那昏暗的世界里，一道深蓝色的细线如闪电般撕裂了黑暗，那是子弹高速飞行的轨迹。
它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结，然后又被撕裂开来，留下了一道笔直的、弥漫着细碎冰晶的真空通道。
那狂舞着的几十上百条触手则是犹如一张巨大的网，试图拦截这道深蓝细线。
然而在这道深蓝色细线面前，它们就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过的黄油一般脆弱。
坚韧的肉瘤、锋利的骨刃、恶心的吸盘……所有这些在接触到细线的瞬间，全都被那湮灭性的极致低温彻底冻结，然后粉碎成最细微的冰晶尘埃，根本无法对其产生丝毫的阻碍。
噗嗤！
一声轻微的响动，深蓝细线以惊人的精准度，没入了怪物的“头部”——那张扭曲人脸的正中，眉心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整个世界都似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爆发。
但后续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来自深海之渊的闷响。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代表着寂静的毁灭之力。
以弹着点为中心，一片绝对寂静、绝对寒冷的苍白领域瞬间扩散开来。
这片领域就像是在污秽的血肉地狱中绽放的一朵纯净的冰莲，它的美丽与周围的血腥和丑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怪物那庞大得令人咋舌的身躯突然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住了。
它原本狂舞的触手也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定格在了半空中。
暗红色的肉瘤、蠕动的血肉、紫黑色的触手以及惨白的骨板，这些原本令人作呕的组织，此刻却都从弹孔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
这恐怖的低温就像是最贪婪的瘟疫一般，沿着怪物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地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原本因E病毒的活性而增殖沸腾的肌肉组织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失去了活性，然后死亡。
咔咔咔咔……
细微而密集的冻结碎裂声如同死亡的协奏曲一般，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人毛骨悚然，这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怪物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就如同是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冰川一样，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下一秒就会彻底崩裂开来。
而在那张原本就极度扭曲的人脸上，最后凝固的表情竟然是极致的痛苦与茫然，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剥夺了生命。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原本占据了大半个通道的怪物身躯，就如同被推倒的沙雕一般，轰然崩塌。
无数的碎片四处飞溅，扬起了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依然是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和粘液四溅，只有无数细碎的冰晶粉尘，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一般，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迅速铺满了冰冷的地面。
这些冰晶粉尘就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碾碎而成，它们细小而轻盈，如同雪花一般缓缓飘落，但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寒冷。
浓烈的腥臭味在这极致的寒气面前也被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冰冷、死寂的纯净。
深蓝色的冰晶碎屑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它们缓缓飘落，仿佛一场冰冷的雪将这片地下通道的附近都染成了一片幽蓝。
苏陆缓缓放下手中的枪口，原本因为射击而发热的枪管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然后又在眨眼间迅速褪去。
洛汐月周身萦绕的寒气也悄然收敛，她那冰蓝色的眼眸逐渐恢复了沉静，原本雪白的长发也渐渐染回了墨色。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冰晶尘埃弥漫的通道中，彼此相视一眼，无需言语，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走。”
苏陆的声音简洁而干脆，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显然这里的战斗痕迹太过明显，用不了多久泰纳海姆的人就会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赶来。
第298章 残缺型歌利亚
在蕾娜和陈远便完成了护送泰纳海姆荣誉董事白敬亭至安全区的任务后。
紧接着他们一刻也不耽搁地赶往地下通道，果然不出苏陆所料，仅仅过了一两分钟，然而可惜的是他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哇哦，这看起来可真是够夸张的。”
陈远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那尚未融化的冰屑和碎块，不禁惊叹道。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还轻松地鼓起掌来，似乎对这场景兴致盎然。
「……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
蕾娜眉头微蹙，一脸凝重地问道。
“呵呵，在这个地方能出现的冰系觉醒者，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陈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答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眼神却透露出对这件事的深思熟虑。
蕾娜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去和陈远多扯淡，缓缓走到那片冰屑前，蹲下身子，伸手触摸了一下地上的冰屑。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冷顺着她的手指传遍全身，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残留的元素强度竟然如此之高，看来至少是A级……不，应该是A +级的觉醒者所为。」
蕾娜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分析道。
“你心里明明其实都有数。”
陈远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若无其事地说。
“应该还没跑太远，要不要试着追一下？残留的元素痕迹挺明显的。”
陈远释放精神感应力场很快就发现了残留的元素痕迹，他若有所思地朝着蕾娜问道。
但是蕾娜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否决了陈远的提议。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可能不会消除痕迹，留下来的搞不好是故意误导人的。」
蕾娜·阿尔洛确实如苏陆的评价一样，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难以被轻易欺骗和引诱。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苏陆和洛汐月已经悄然离开了这片冰封的地下通道，返回了相对安全的药物制造厂核心区。
与此同时，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园区里的激战也已接近尾声。
几乎所有的“裂尾”变异体全都已经被后续的增援所击毙，剩下的只有巨型变异体“歌利亚”，尽管规格看上去是更小一号的。
有着“雷帝”之称的夏尘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他的灰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肆意飞舞。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头在数条火流和雷霆锁链的轰击下，依旧疯狂咆哮、挥舞着巨臂的灾厄级变异体“歌利亚”，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
“叫直升机飞远点，还有精英觉醒者之外的都后撤，接下来我会试着一口气干掉它。”
夏尘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出，语气有些冷漠而威严，但没有人不会听从。
他右手高高举起，五指猛然张开，仿佛要将整个夜空握在掌中。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传来——滋啦啦！！！！
整个世界都被这声音撕裂，紧接着万丈雷光如同一道巨大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这些雷光不再是单一的雷柱，而是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泰纳海姆园区的上空。
这张由纯粹毁灭雷霆构成的巨网，每一道雷霆都凝练得如同实质一般，宛如紫色的巨矛。
无数的雷矛在夜幕中穿梭，带着审判万物的煌煌神威，如暴雨般精准地轰击在“歌利亚”那庞大身躯的每一个能量节点和每一个关节要害上。
刹那间，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轰！轰轰轰轰轰！！！！
这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天罚之鼓，震撼着人们的心灵。
刺目的紫白色雷光瞬间将“歌利亚”的庞大身影彻底吞噬，让人无法直视。
“歌利亚”那由无数裂尾变异体融合而成的坚韧躯壳，原本足以硬抗重炮的轰击，但在这蕴含了S级巅峰力量的毁灭雷暴面前，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不堪一击。
它的躯壳在雷光的轰击下，寸寸瓦解、崩裂，最终化为一团气化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数息之间，当雷光散尽，原本“歌利亚”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在原本的位置上，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坑的边缘还流淌着熔融的金属和琉璃态的物质，这些物质仿佛是从地狱中流淌出来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道，还有蛋白质被彻底烧焦后产生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让人闻了极度不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场战斗所摧毁。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灾厄级变异体“歌利亚”，已经连同它所带来的恐怖与破坏，被夏尘以绝对的力量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抹除。
这只“歌利亚”与天水市危机时的那只相比，显然要小一些，因此它各方面的属性数值都要低一些，自愈恢复能力也更弱。
可以说这只“歌利亚”的真实战力顶多只能算是刚刚迈入灾厄级的门槛，而且这种状态还只能持续一段时间。
实际上，就算没有夏尘出手，这只“歌利亚”也会因为侵蚀病毒的活性下降而自行崩塌。
但问题在于，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当中只有夏尘有能力杀死它，也更是说明了“雷帝”之称并没有什么水分和夸大。
洛汐月和苏陆站在远处也是看完了夏尘一击制敌杀死“歌利亚”的全过程。
「苏陆哥哥，那个人是…？」
她发问着的同时伸出手握了握苏陆自然下垂的右手。
“联邦最强。”
苏陆的回应很是平静，不过瞳孔瞪得很大。
「他…他会是我们的敌人吗？」
“暂时不会，也许以后会有冲突。”
其实夏尘和泰纳海姆之间的暧昧关系，苏陆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和白家有一条心，所以只能再搞清楚前，没必要的话不要起冲突。
他不知道刚刚夏尘的那一击，自己能不能扛的下，尽管对身旁的少女很自信。
不过S级觉醒者之间的战斗是凶险的，尤其是发生死斗的时候，对手还是这位“联邦最强”，苏陆不想让洛汐月冒险。
第299章 “剧本”破灭
第十联合州，星源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星源城的高楼建筑被初阳照射的如璀璨明珠般熠熠生辉，而这里室内的气氛却与这温暖的晨曦形成了鲜明反差。
长条会议桌旁，包括董事和企业高管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眉头紧锁，有的甚至流露出愤怒与焦虑的神情。
在这压抑氛围中，财务总监的声音格外干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需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吐出口。
“……综上所述，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极为惨重。宴会厅及周边建筑的损毁，再加上核心药物制造厂b - 7生产线因能量波动和低温侵袭，导致精密仪器报废停工，这些直接损失初步评估已超过八十亿联邦券。”
财务总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他的手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但其实更严峻的问题还在后头，他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间接损失更是难以估量。由于b - 7生产线停产，艾格拉药剂出现阶段性供应短缺，这一情况已被市场察觉。”
“部分分销商开始恐慌性囤货，致使部分地区的价格在很短时间就飙升了三倍以上，这种情况极易引发公众的广泛关注，舆论会对我方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受此影响，集团的股价预估会在接下来的五个交易日里连续暴跌，累计跌幅估算会达百分之十以上，市值蒸发速度据预测…”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会议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原本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也骤然停下，满脸惊恐地看向坐在会议桌首位的董事会主席白鸿。
只见白鸿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早就握成拳头的手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让参会的众人内心更为不安。
这张昂贵的红木桌面显然承受不住这般重击，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白鸿怒不可遏，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众人皆被他的气势震慑，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最后，白鸿的目光落在负责安保和此次晚宴统筹的几名高管身上，他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你们知不知道这次的损失有多大，意味着什么？！」
他的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无人敢回应。
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被他的怒火波及。
而在会议室正前方，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公司股价未来的走势图。
那原本应是一条平稳上升的曲线，如今却如断崖般直线下跌，这就是一道丑陋、血淋淋的伤口，无情地嘲讽着他们的失败。
这意味着他所精心策划的“剧本”不仅彻底失败，还反噬自身让公司付出了惨痛代价。
白鸿的胸口如被重锤猛击，剧烈起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把肺撑破，那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浑浊不堪，死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糟糕预测数据。
尽管只是大数据模型的预测，但实际上已经是损失最保守的预测，无情吞噬着他的希望和心血。
他精心策划的嫁祸与清洗，本应是一场天衣无缝的阴谋，却在最后关头彻底崩盘。
不仅没能除掉目标，成功将罪名嫁祸给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反而让泰纳海姆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损失惨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白鸿。
他作为白家的家主，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幕后的最大实际控制者，这一次可谓是丢脸丢尽了。
原本他设计这个“剧本”的初衷是拯救家族业务，尽管手段卑劣的是通过牺牲他人利益来换取白家利益，但只要计划成功，白家就能一举扭转颓势，重新夺回失去的荣耀与地位。
为了保密和计划顺利，白鸿甚至都没有将该计划告知给自己的叔父荣誉董事白敬亭，冒着自己叔父可能被波及丧命的风险也要执行。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如今他不仅在家族中颜面尽失，还成为一些反对者和利益受损的中立派所指责和议论的对象。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他那自以为是的决策和不切实际的计划，更让他焦虑的是泰纳海姆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顾家。
顾家虽在规模和实力上远不及白家，但他们在房地产建筑、工业品制造、农业饮食等方面的业务却开展得有声有色。
且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增长态势如今在总营收方面已占据相当大的比重，达到了30%，仅比白家落后15%。
这无疑给白家带来了巨大压力和挑战。
若将药物制造这个重要收入来源排除在外，那么顾家与白家之间的差距将进一步缩小，几乎不相上下。
而那个刚刚夺得挑战者联赛冠军却意外搅局的洛汐月，他其实早已知晓她是军方沈家的人，真正让他困惑和担忧的却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幽灵。
这个打乱自己的剧本或者说计划的神秘人物究竟是谁，又是如何能够准确预测到他的意图。
有实力将情报工作做到这种程度的组织势力，他所能够想到的也并不多。
最有可能的军方？
但白鸿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在军方那边他也是有眼线的，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点风声。
至少在事后的初步调查情况来判断，洛汐月的行动确实是偶然救下的云芊芊，并非是早就做好准备。
白鸿站在落地窗边背对着众人长叹了口气，他不再多想这些事，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住局势，还有就是找到介入这次事件中任何可能的人物。
「冯曼，这件事就交给你去调查。」
沉默了约半分钟后，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站在自己旁边几米外的亲信说道。
「务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白先生，我会尽力。”
「…对了，夏尘那家伙就没有对昨晚这事做出什么看法？」
冯曼·斯克莱恩是企业的高管，也是衔尾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只是平常不抛头露面，将权力移交给蕾娜·阿尔洛带自己处理相关业务。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白鸿的亲信，还不是白家人，足以说明其在白鸿心中的份量有多高。
“他的答复依然是无可奉告。”
「啧，这小子也是越来越狂了，帮我转告他可别忘了白家对他的帮助。」
“我等会就去做。”
白鸿似乎是发泄完了，他的脸色好了许多，但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望向窗外的温暖金光，这是星源城的高楼建筑玻璃被这金光照射的闪烁。
泰纳海姆这座巍峨巨塔的根基，因这场失败的“剧本”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这道缝隙看似微不足道，但其带来的影响却可能深远而巨大。
与此同时，在距离星源城极为遥远的联邦西域，一场遮天蔽日的沙漠风暴正以惊人速度席卷而来。
这场风暴如同一头凶猛巨兽，无情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当它抵达岩城防线附近时，其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唐芷柔和冯启站在「岩城」的城市要塞之上，远远望着那片棕黑色的风暴。
他们的目光被这股强大的自然力量吸引，同时也被那片黑色阴影震撼。
实际上那片黑色阴影并非普通沙尘暴，而是由数以万计的沙漠鬼蝗组成的虫群，这些沙漠鬼蝗数量繁多，密密麻麻宛如一片黑色海洋，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也并非是灾变兽潮的主力，甚至只是对人类控制领地的初步试探。
第300章 地下封锁区
岩城地下，封锁区入口处一片死寂。
那扇厚重的铅灰色合金闸门，恰似沉睡巨兽的咽喉，紧紧闭合，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突然一阵沉闷的嘶吼声划破宁静，这是驱动闸门的液压装置启动声响。
随着这声音，闸门缓缓开启，宛如巨兽张开狰狞巨口，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黎翰站在闸门前，挺拔的身影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身着深灰色的特制防护作战服，外罩一件轻便的战术背心，腰间挂着配枪和几个鼓鼓囊囊的装备包。
他眼神从坐电梯抵达这里都是始终保持锐利，直直地投向那片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深处，战术靴踩在布满细微划痕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权限验证通过，证实是黎翰、肖诗诗。）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开来。
站在黎翰侧后方的肖诗诗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装备带，似乎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安全感。
她看上去年轻稚嫩，宛如二十出头的少女，面庞清秀，放在大众眼光来说也算得上是漂亮。
但与她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双眼睛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睿智，因为她作为觉醒者的面容是很难判断准确年龄的。
其实肖诗诗的年龄只不过是要比黎翰小个一两岁，她在觉醒者学院毕业后就来到岩城搜查局分部，已在此工作将近三年。
又因为在岩城这种一线能够和灾变兽有大量的实战经验，所以短短三年便通过b+级觉醒者的认证。
此外这三年让她对本地情况了如指掌，无论是地形地貌还是潜在危险，她都能如数家珍。
也正因如此，她成为了这次探索任务的向导兼支援人员，肩负着重要责任，不过这地下封锁区域，肖诗诗其实也没有进去过太深的地方。
「黎先生，你要是没有幽闭环境的探索经验的话，要不要我走前面？」
“不用，只是我有点好奇…”
两人往前走了没有多远，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铁锈、陈年机油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混合而成的刺鼻味道。
这股气味冰冷且滞重，闻起来要能穿透人的肺叶，让人不由得一阵恶心的紧缩。
“你确定情报中说的这里面空气成份正常，无需配备供氧设备？”
「放心，我有带检测设备，有问题我们就测，包里还有两罐小的应急呼吸器。」
她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手腕上一个小巧的仪器屏幕，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显示出紊乱的读数。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侵蚀辐射的强度，这可比侵蚀区域的边缘都要高出5%。」
肖诗诗声音低沉凝重，压抑着内心的不安。
「深入太远的话，我们的能力会被抑制得更厉害，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而且根据过往经验，进入封锁区域深处探索的搜查员能够平安归来的……恐怕十不存一。」
肖诗诗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任务的担忧和对未知的恐惧。
黎翰的目光迅速扫过仪器屏幕，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他内心确实是有一点紧张的，毕竟这种地方要是遇到危险，想跑都没地方跑。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淡淡地说道。
“这在我预料之中，那群疯子最喜欢在这种老鼠洞里搞鬼，制造各种麻烦。”
“所以，老伙计们才是这次任务的主力。”
黎翰口中的“老伙计”可不简单，腰间挂着的是那些经过改装的枪械，并非普通枪械，它们能够发射多种特殊弹药，每种弹药都有独特的效果和用途。
他除了单手握持着一把制式步枪，还轻轻拍了拍腰间枪套里装着的一把有修长消音枪管的手枪，这几乎每次行动都会携带上的。
因为这是宋柒雪所赠送，她作为控制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下一任家主，利用权力做一点私事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专门进行打造定制装备。
而大腿外侧枪套里插着的那把哑光黑色的战术匕首，当然他不止有这些武器，各种爆炸物也是必不可少的。
对于觉醒者来说，他们的能力虽强大，但也有局限性。
觉醒者的能力通常不能长时间高强度持续使用，尤其是在遭到干扰抑制的环境中，能力的发挥会受到很大影响。
这也是很多觉醒者的评级提升并非直接与能力本身相关的原因。
至于地下封锁区域为何会有异常的侵蚀辐射场，目前尚不清楚具体情况。
根据以往经验初步判断，可能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将一些带有自适应散发侵蚀辐射的物质放置在此，比如从侵蚀区带回来的云母矿石。
“检查一下装备，这里亮度还够，暂时先别开夜视仪，先用战术手电探索一下。”
黎翰下达命令，然后率先加快速度迈步，他的身影迅速没入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跟紧我，肖大小姐。眼睛放亮，耳朵竖起，这下面可……不太平。”
他回头又喊了一句，那是一种低沉有力的嗓音，带着些许警告意味。
肖诗诗的装备与黎翰相比确实略显单薄，但这并非因为她作为女性在体力上远不如黎翰。
实际上她本身也是一名觉醒者，具备的体能也是远超普通人的。
她的装备主要是为快速反应而设计的武装，例如手中紧握着的制式冲锋枪，腰间战术腰带上还有两把手枪，以及各种弹药和物资。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携带多支艾格拉抑制剂，这种抑制剂需根据特定情况，每隔一段时间进行注射，以避免长时间处于侵蚀辐射环境而患上侵蚀病。
肖诗诗深知这种病的严重性，因此对这抑制剂格外重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本能的悸动，然后快步跟上黎翰的步伐。
通道并非笔直，道路情况要复杂得多，应急灯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散发出病态的惨绿色光芒，勉强勾勒出布满冷凝水珠和斑驳锈迹的金属墙壁轮廓。
有的地方脚下的防滑格栅异常粗糙，似乎是用废旧金属拼凑而成，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不断回荡，莫名的给人产生一种不安。
而每一步所引发的回声都像是从下方深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沉闷回响，宛如巨兽在压抑着呼吸，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的死寂沉重无比，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在这死寂之下更是潜藏着无数细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滴答、滴答”，仿佛是时间的流逝，又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唾液滴落。
金属因温差产生的细微“噼啪”声，像是被禁锢的灵魂在痛苦挣扎，还有远处通风管道里气流呜咽的怪响，像是被囚禁的鬼魂在哭泣。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无形的网，不断撩拨着闯入者紧绷的神经，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行进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通道开始出现更多的岔路。
肖诗诗停下脚步，对照着腕部终端投射出的残缺不全的旧联邦第一研究所结构图，仔细辨认着方向。
这张地图上是大片区域都标注着“损毁”或“未知”，让人对前方的道路充满未知和恐惧。
「即将进入预定区域。」
肖诗诗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点回音，她的声音虽不大，可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了解，做好准备。”
第301章 陷阱伏击
黎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耳倾听四周动静。
除了那仿佛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似乎并无其他异常声响。
他迅速打了个手势，示意肖诗诗留意后方情况，保持高度警觉。
紧接着，黎翰毫不犹豫地压低身形，如鬼魅般悄然朝着左边的通道潜行而去。
他动作流畅利落，看起来就是经验丰富且训练有素，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
这条通道明显比其他地方更为破败，两侧墙壁布满难以判断的损伤痕迹，以及被灼烧、爆炸后留下的焦黑印记。
不过至少能确定痕迹显然是一场激烈战斗留下的，让人不难想象当时的惨烈场景。
不仅如此，一些地方还能看到大片干涸发黑、早已凝固的不明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令人作呕。
就在他们离目标检修口区域越来越近时，突然发生异变。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高频蜂鸣声毫无预兆地划破周围的死寂。
显然这是一种干扰的噪音武器，目的是让人陷入慌乱，干扰判断和反应。
几乎同一瞬间，通道前后四个方向原本空无一物的金属墙壁，突然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翻转，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发射口。
“隐蔽！”
黎翰的喊声与他的行动几乎同步。
他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将身旁的肖诗诗拉向侧面的一处金属承重柱后面，动作快如闪电，毫不迟疑。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像是闪电划过天际，瞬间撕裂空气。
数道灼热的赤红电弧如毒蛇的信子般，以惊人的速度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几道电弧带来的高温，甚至将金属熔出深深的焦痕，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现在看来之前的不明污渍搞不好就是有东西被这电弧给霹炸了。
黎翰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况，暂时判断出这应该是一种复合型防卫系统，那几道电弧很可能是由某种激发装置产生的。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低声咒骂着，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柱，身体紧贴柱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他稍稍喘口气时，一连串高爆子弹如雨点般狠狠砸在金属柱上。
哒哒哒哒！
火星四溅，爆鸣声震耳欲聋，整个柱子在猛烈攻击下微微颤抖。
「黎先生，侵蚀辐射强度正在异常上升…！」
肖诗诗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脸色异常凝重，语速也变得急促。
她虽然也是拥有很多实战经验，但更多的是面对灾变兽，对此时所发生的事并不很擅长，正努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肖诗诗深吸一口气，迅速调动体内的元素力试图反击。
在她手中的水元素如清泉般迅速汇聚，化为一道高压水刀，朝着前方猛地斩切而去。
但这道原本威力巨大的高压水刀，接近目标时却突然失去力量，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最终只在空气中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竟然能抑制到这种程度…」
肖诗诗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
她的能力在关键时刻受到干扰，无疑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不行就用枪。”
黎翰的声音低沉有力，他倒是十分的冷静沉稳。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过，而且黎翰本来也是能不用觉醒者的能力解决问题就不会去用，属于是十分的克制。
他紧紧盯着前方的通道拐角处，知道那隐藏着巨大危险，继续说道。
“你待着别乱动。”
在这种环境下，黎翰根本没指望依靠觉醒能力解决问题。
他深知，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觉醒能力的施展会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话音未落，黎翰的身体迅速探出，动作流畅且敏捷。
他手中的制式步枪与身体融为一体，随着他的动作迅速完成瞄准和开火。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枪响在通道内回荡，声音虽不大，但异常清晰，这是黎翰手中消音枪管发出的声音。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好几个探出炮口的自动炮塔瞬间被击中，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
随着这团电火花出现，自动炮塔彻底哑火，失去威胁。
不过黎翰并未有丝毫松懈，他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感觉到更多危险正从阴影中逐渐浮现。
果然就在他刚刚解决掉自动炮塔时，通道各个角落里连续亮起多个红色指示灯，似乎是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正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更糟糕的是后方通道传来沉重、有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这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每一声都让人心跳加速。
「糟了，后面是自律型机器！」
肖诗诗发出提醒的声音有点慌乱，但也很快震惊。
黎翰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瞬间穿透黑暗，落在通道后方的那些自律型战斗机器人身上。
只见通道后方是好几个自律型战斗机器人正在迈着快速的步伐朝着这边跑来。
它们身体多处是覆盖着坚硬的金属外壳，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并且从运动性能上来看，使用的材料就和民用那些用碳纤维等级不一样。
这些人形机器头部的光电传感器指示灯是从黄色转变为红色，代表从搜寻和警戒切换到消除威胁的攻击模式。
而它们手中握着有下挂榴弹发射器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毫不留情地对准黎翰和肖诗诗。
前方可能还有隐藏着防卫系统炮塔，后方则是已切换为消除威胁攻击模式的自律型人形机器，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他们的绝境。
“我们被包围了！”
黎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毫不犹豫地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两枚拳头大小的高爆手雷。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他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两枚高爆手雷分别朝着前后通道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迅速伸手一把将肖诗诗的头按了下去，自己也如闪电般将脸紧紧埋进臂弯。
刹那间，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封闭的金属通道内接连炸响，似乎通道都要在这一刻被撕裂。
那炽白的光芒如太阳般耀眼，瞬间淹没所有视线，让人根本无法睁眼。
狂暴的冲击波如无形重锤，狠狠砸在两人身上，若不是觉醒者的体制，他们的身体不说会被撕碎，五脏六腑也会遭到移位了一般而剧痛难忍。
紧随其后的，是足以撕裂耳膜、让普通人瞬间昏厥的超高分贝噪音。
即便以觉醒者的强大体质和提前的防护措施，黎翰和肖诗诗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冲击，他们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感觉有无数只蜜蜂在其中飞舞。
第302章 接近真相
通道内的硝烟弥漫开来遮挡住视线，爆炸粉尘在空中肆意飞舞，给附近笼罩上一层灰色的纱幕。
这还未散开的硝烟使人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每吸入一口空气都带着刺鼻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鼻腔和喉咙。
但至少黎翰的做法成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通道里的自动防卫炮塔因为烟雾对光电传感器的干扰而无法锁定目标。
与此同时后方的有几台人形机器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它们的光电传感器指示灯疯狂闪烁，似乎内部的精密元件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与干扰。
“就是现在！冲过去！”
黎翰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毫不犹豫地一把拉起身旁还有些踉跄的肖诗诗，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目标检修口方向飞奔而去。
他手中的制式步枪再度怒吼，射出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人形机器没有防护的脆弱关节和光电传感器。
“暂时安全。”
黎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背靠着一根冰冷巨大的管道，身体微微颤抖，汗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浸湿了他的额头和头发。
他呼吸也有点急促，尽管体力并没有太大的消耗，可毕竟刚刚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不过也并未完全放松下来，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设备间的入口和上方纵横交错的管道都在他的严密监控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肖诗诗同样有些疲惫，她手扶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有点难看，但眼神还算镇定，她看着黎翰关切地问道。
「黎先生…你怎么样，没事吧？」
“死不了。”
黎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他迅速检查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损坏或丢失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时，目光突然被设备间深处的一个角落吸引。
那里散落着几个打开的箱子，箱子上的泰纳海姆LoGo图案已经褪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黎翰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战术匕首的刀面刮去堆积的灰尘。
灰尘被擦开后，战术手电的光芒直直地照射在箱子表面。
“…这是？”
黎翰眼睛紧紧盯着箱子上的标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和疑惑，瞳孔也因震惊而放大，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和呼吸再次上升。
“「坎德尔斯」回收样本，编号02…”
他无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这个编号、这个名字，让自己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个有同样标识的箱子。
这次他甚至没用手帕擦拭，直接用戴着手套的手随便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将战术手电的光照射过去，想要看清上面的编号。
“编号04…09…？”
“回收日期……十年前？！”
黎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脑海里像被狂风吹过，想要将所有与“坎德尔斯”相关的信息在这一刻都被翻搅出来。
的确好似在哪里看过，可这个时候就是想不起来。
「怎么了？」
肖诗诗注意到黎翰的异样，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肖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坎德尔斯？”
黎翰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仍停留在那些箱子上，似乎想从它们身上找到一些答案。
“坎德尔斯…喔，你是说那个十年前的…”
肖诗诗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她身上携带的设备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警报声。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让两人都不禁一怔。
而这突然的能量反应自然也毫无保留地显示在了黎翰的战术协同终端上。
“别慌，先警戒。”
黎翰低声提醒道，声音虽然不大，却透露出一种沉稳和威严，也许正因为黎翰从开始到现在的冷静，肖诗诗也没有一惊一乍的慌乱了。
两人全都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械，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黎翰迅速扫了一眼设备所提供的能量反应方向，发现它指向的是更深处那昏暗且紧贴墙壁的地方。
他毫不犹豫地将头戴的夜视仪下拉，然后按下通电开机键，开始仔细观察那个区域。
夜视仪的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清晰的图像，黎翰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那里似乎隐藏着一道不起眼的合金暗门，与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借助夜视仪，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黎翰小心翼翼地朝着暗门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他的心跳略微加快，因为他不知道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当他走到暗门前时，发现这扇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似乎正在等待着他去推开。
黎翰将步枪固定好，然后从腰间抽出战术匕首。
他用刀尖缓缓地顶开一条缝隙，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他透过缝隙向里面窥视，只见门后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的几台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待机指示灯，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在机柜旁边，还有四个似乎没有开机的屏幕，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黎翰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了暗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走进房间，脚步轻得像猫一样，生怕惊醒了什么。
肖诗诗也紧跟着走了进来，她看到黎翰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便好奇地小声问道。
「这里面是哪？」
“我猜应该是监控室，但这房间又未免太大了些，而且门也是虚掩着，搞不好这里面不久前还有人，不过好像走得很匆忙，只是将监控屏幕关了，旁边的服务器机柜没关，我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监控重新打开。”
黎翰一边说着一边在服务器机柜前捣鼓着，试图找到重启监控的方法。
“而且我总感觉…好像是有人在引诱我们闯入这里去发现些什么，这里是早就给我们准备好的陷阱、牢笼也说不定。”
第303章 缝合怪
听到黎瀚的解释，肖诗诗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待看到黎瀚的操作后，她的神情才逐渐舒缓，长舒了一口气。
肖诗诗手持战术手电，快步走到服务器机柜旁将手电光线射向机柜内部，仔细查看着里面的线路和设备。
片刻后，她似乎有所发现，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
不过，她并未立刻按下那个疑似灯光开关的按钮，而是转头看向黎瀚，似在等待他的指令。
黎瀚留意到了肖诗诗的举动，停下手中操作与她对视一眼，随后轻轻点头，示意同意她这么做。
得到黎瀚的示意，肖诗诗果断按下按钮。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填满。
「还好电源没拔。」
肖诗诗轻声嘟囔，声音里透着一丝庆幸。
尽管灯光已亮起，但那四块监控屏幕却依旧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画面显示。
「黎先生，你觉得这究竟是哪里，情报里可没提到有这种地方？」
肖诗诗扭头看向黎瀚，满脸疑惑地问道。
此时黎瀚已重新回到那四块拼接的监控屏幕前，他并未回答肖诗诗的问话，而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屏幕，似在思索着什么。
「既然有电，重启监控不就行了。」
肖诗诗满脸无奈，快步走向监控屏幕，发出小声的嘀咕。
「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难的。」
她走到屏幕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按下屏幕边框下方的电源按钮。
“咔哒”一声，屏幕瞬间亮起，监控系统开始重启。
肖诗诗见状是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意外。
但当监控画面逐渐清晰，她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双眼圆睁，自然下垂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物。
“这尼玛是什么玩意…”
与此同时，站在她身旁的黎瀚也被屏幕上的景象惊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惊呼声。
监控画面里的是在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由高强度聚合物和金属框架构成的巨型透明罐。
透明罐体中浸泡在粘液里的是一个扭曲得难以形容的“存在”。
这个“存在”有着类似人形和灾变兽多种特征一同构成的躯干轮廓，还拖着一条修长的尾巴，体型巨大。
它堪比领主级灾变兽，如同半座小山般伫立在那里，很难想象地下封锁区里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容纳这种东西。
看起来四肢也是已异化变形，模样怪异至极，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角质层，外表愈发狰狞恐怖。
它的脊椎骨从皮肤中穿出，如扭曲的蛇般狰狞生长，脊椎骨末端延伸出几根尖锐骨刺，似节肢动物的利爪。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胸膛处有一个巨大且尚未愈合的撕裂伤口，像是被硬生生扯开的，伤口里，依稀能辨认出人类的五官，但那双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深深的空洞。
不知是闭合了，还是根本没有眼珠，嘴巴撕裂到耳根，露出交错的獠牙，看起来十分的惊悚。
「这是在进行人体和灾变兽的融合实验……？！」
肖诗诗声音颤抖，满是惊恐与愤怒。
她赶忙捂住嘴巴，生怕呕吐出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道又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还是说……？”
黎瀚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眼前的景象是证实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想——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是利用泰纳海姆遗留在岩城地下的设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怪物。
而且从那怪物增殖异化的躯体表现判断，它恐怕还融合了具有极强自愈能力的 E 侵蚀病毒。
这意味着它不仅力量强大、外表恐怖，还可能拥有难以想象的再生能力，成为一个极难消灭的存在，虽然体型看起来远不如灾厄级的“歌利亚”。
但这怪物让黎瀚想起在天水市教堂遭遇的那只未知种类变异体，那只怪物是从完全体“歌利亚”体内破肚而出，恐怖形象至今仍历历在目。
不过与之前如“恶魔”一样的变异体相比，眼前的怪物有明显不同。
它的脖子长短适中却异常粗壮，给人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头部还长着如荆棘般的角，尖锐锋利，似能轻易刺穿任何物体。
黎瀚凝视着这个怪物的头部，有点像少见的龙型种类的头部体态，总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不安，只能确认这怪物隐藏着巨大阴谋，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送出重要情报。
这个巨大玻璃罐里靠着培养液孕育的“存在”，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太过危险。
黎瀚当机立断——立刻撤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封锁区域，恢复战术终端信号，将终端里搜集的信息同步到住所的电脑里。
黎翰迅速转身正想迈开脚步朝出口走去，但又突然停下的迅速掏出战术终端，调出岩城局部地图。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标记出关键地点和路线，最后在地图旁重重标注了四个数字：0723。
随后他轻点屏幕，通讯录里苏陆的备注名被点亮。
编辑短信界面出现，他深吸一口气让思绪稍作平复，接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四个小时后我没回应，那我大概是出事了，记得先不要和柒雪说，算是我欠你个人情。”
这简短的话语，承载着他对苏陆的信任。
接着他选择“定时发送”，直接将时间设定为四小时后。这就是一颗倒计时的炸弹，时间一到，短信就会射向苏陆。
同时他将标记好的地图坐标截图作为附件添加到短信中，这个坐标代表着他不是此刻的位置，而是他在岩城的住所。
编辑完毕，他将目光缓缓又扫过监控画面里恐怖的怪物。
那怪物浑身布满黑色鳞片，锋利爪子和狰狞面容令人不寒而栗，他目光凝重似在与怪物对视，表明自己毫不畏惧。
做完这一切，黎瀚感觉如释重负，但又觉得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无形枷锁，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笼罩着他。
“希望…用不上这条短信。”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里的怪物，声音低沉如叹息。
黎瀚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将刚才的恐惧和压力深埋心底。
他对着肖诗诗沉声说道。
“我们撤，原路返回！”
“提高警惕，之前我们闹出的动静可能引来了更多自律机器人。”
听到黎翰第一次用这么沉重的语气提醒，肖诗诗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迅速且谨慎地退出了那间类似“监控室”的房间。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稍有差池就会引发一场大祸。
倘若他们再多停留哪怕几秒钟，就会看到监控画面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玻璃罐中的怪物原本空洞的眼窝里突然亮起光芒，宛如幽绿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而位于躯干心脏位置，更是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某种力量唤醒，随后又恢复了缓慢的微微起伏，好似这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在撤离途中黎瀚和肖诗诗像无头苍蝇般在封锁区域里团团转，半天都找不到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的心情愈发焦急。
“肖大小姐，你拿着我的战术终端先走，只要过了这里应该就安全了。”
黎瀚终于下定决心将手中的战术终端递给身旁的女孩，语气坚定地说道。
第304章 情报转移
肖诗诗接过战术终端，看着黎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自然能猜到黎瀚的想法，毕竟眼下的状况可不只是迷路这么简单，他们还遭到了人形机器的重重围困，想要突围出去谈何容易。
在稍远的地方，还有更为庞大的武装机器人，而且其侵蚀辐射强度已高达70%以上，并且还随着它们不断靠近而持续攀升。
这意味着作为觉醒者的能力将会被彻底抑制，几乎无法发挥出任何作用。
他们并不知晓这大型机器人的真正名称——“屠戮者”，它经过了特殊的改造，机体内安装有小型屏蔽力场产生装置。
当它们与觉醒者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一定程度时，这个装置便会对觉醒者的能力产生有效的干扰或抑制效果。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肖诗诗的内心满是恐惧与慌乱。
她喃喃自语道。
「不行，我做不到像……一样……抛弃（战友）……」
肖诗诗的话语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痛苦，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是不想再经历一次同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旁的黎瀚安慰道。
“放心吧，我可是 A+级的精英。”
他回忆起自己初到岩城搜查局分部时，分部长将他向分部其他成员时的介绍，所以也是故意装出自信满满地继续说。
“这点干扰还不至于让我毫无作为。”
黎瀚手中的雷霆电光陡然闪耀，这让肖诗诗惊愕万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在如此高强度的侵蚀辐射干扰下，黎瀚居然还能施展自己的能力，这着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肖诗诗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 A+级的强者，果然具备非凡的实力与适应能力。
就在她惊叹之时，黎瀚又继续开口。
“我来为你开辟道路，跑出去就还有希望。”
话音刚落，只见黎瀚手中的紫色电弧宛如被他操控的长鞭，横着抽向前方。
这道紫色电弧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去，所经之处，空气发出撕裂的声音，宛如闪电击穿空气的声响。
眨眼间，紫色电弧横扫着击中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人形机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人形机器体内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这是直接烧毁了人形机器体内的控制芯片，从而使其丧失了行动能力。
不仅如此，由于紫色电弧的高强度电场回流，还对人形机器内部的线路造成了严重破坏。
刹那间，阻拦他们的大型机器人开始全身冒出电火花和黑烟，随后便彻底瘫痪了。
“别发呆了，快走！”
黎瀚的催促声在肖诗诗耳边响起。
她如梦初醒，虽然心中仍有一丝迟疑，但也清楚地明白，如果再不离开，恐怕谁都无法逃脱。
「黎先生，请你后续小心，坚持住，我出去后会立刻呼叫增援！」
肖诗诗说完，她咬了咬牙，迈开双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奔而去。
黎瀚使出这一击后，明显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尽力坚持着，毕竟解决掉这个大型机器人是当务之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成功击败这个强大的敌人后，他竟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似乎身上的重担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来不及细想原因，黎瀚迅速调整状态继续舞动着雷霆，为正在奔跑撤离的肖诗诗提供掩护。
他身手敏捷地穿梭在附近的人形机器之间，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的将那些普通的机器人一一拆解成报废零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两人已进入地下封锁区域四个小时了。
这四个小时对他们而言，既漫长又短暂。
在这个期间，即使黎翰帮忙拦截挡住了大量追兵，可肖诗诗依然要面临零散的人形机器的围剿，因侵蚀辐射的抑制，她的水元素能力难以有效破坏这些“铁皮罐头”，只能迟滞和瘫痪普通人形机器。
也不知道逃亡式的撤离过了多久，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支撑不住，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将战术终端带出去。
终于在肖诗诗身负重伤的情况下，凭借着最后一丝意识，成功艰难地抵达了有信号的区域的那一刻，携带着黎瀚的战术终端事先设定好的定时信息也如约定般准时送达。
远在海神市的苏陆的个人终端在悄然中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苏陆看到来信人的备注名是“痴情电子哥”。
他点开消息发现这是一条带有附件的消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他猜测是黎瀚在岩城的地下有了什么新发现。
可看到实际内容之后却是并非所想，更是原本的轻松转变为严肃。
第305章 岩城防线告急
海神市，一处距离第一觉醒者学院并不远的居民区里，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的一角。
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行人寥寥，显得格外静谧。
苏陆睁开双眼看着被洁白的天花板，并没有急着起来，也没有继续睡，单纯躺在床上想着什么。
昨晚在海神市泰纳海姆公司园区内发生的事让他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不仅睡梦里有，现在醒来后出现在脑海里依然在闪过相关画面。
尽管事件本身已经结束，但其引发的余波仍在持续扩散，想必不久后就会登上联邦各大新闻媒体网站的头版头条。
苏陆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远处空荡荡的街道，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昨晚的种种细节。
他总觉得这并非只是一场普通的冲突，哪怕泰纳海姆设计的“剧本”破灭了，可他总感觉其中暗藏着更深层次的阴谋。
就在他沉思时，放在窗边桌角的个人终端屏幕突然亮起，发出极轻微的震动，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苏陆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目光立刻扫向屏幕，只见一个熟悉的来信备注名正在闪烁——痴情电子哥。
这个备注名是他专门为黎翰设置的，而头像旁边是一条新信息的提示，还带着一个附件标记。
（这么早…？）
苏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拿起终端，准备解锁查看信息。
当屏幕亮起，信息内容赫然映入眼帘时，苏陆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
“四个小时后我没回应，那我大概是出事了，记得先不要和柒雪说我的事，算是我欠你个人情。”
这段文字简洁直白，还带着黎翰一贯的口吻。
字里行间所透露的信息却让苏陆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
（出事了？而且还是在岩城？）
苏陆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击了附件，随着附件打开，一张清晰的岩城局部地图展现在眼前，地图，一个位于岩城内的坐标点被醒目的红圈标记出来，十分显眼。
苏陆凝视着那个红圈，心中暗自思索着黎翰想传达的何意。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红圈旁边的手写标注上，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四个数字：0723。
0723？这是什么意思？是密码吗？还是保险箱的号码？亦或是某个特定的门禁或设备代码？
苏陆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各种信息和可能性在他的思维中飞速闪过，却始终无法确定这个数字的真正含义。
他反复琢磨着黎翰发来的那条定时消息，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黎翰绝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样一条消息，还特意叮嘱不要将他的情况告诉宋柒雪。
苏陆眉头紧皱，至少能确定一件事。
很明显，黎翰在岩城地下一定遭遇了非常严重的状况，这种状况不仅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危及到他的生命安全。
这条消息很可能是黎翰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给自己预留的最后一道保障。
同时，这也说明黎翰在地下区域获取的情报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不惜用这样的方式来传递。
几乎是出于本能，苏陆的手指不自觉地悬停在了通讯录上宋柒雪的名字上方。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一方面他觉得应该立刻告诉宋柒雪黎翰的处境，另一方面黎翰的叮嘱又在他耳边回响——“记得先不要和柒雪说我”。
苏陆深知宋柒雪的性格，如果她知道黎翰身陷险境，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可是这样一来不仅可能会打乱黎翰原本的计划，甚至还会让宋柒雪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更别谈宋柒雪绝对会动用家族的关系，甚至一贯与家族不合的她会为了黎翰的命而去达成某种服软的协议，这多半也是黎翰不愿意看到的。
“混蛋……”
苏陆低声咒骂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骂黎翰的冒险行为，还是在骂这突如其来的麻烦。
他的心情愈发沉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眼下最为紧要的事，便是确认黎翰的生死。
这位与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突然失联，令苏陆感到了一些不安，以自己对黎翰的了解，应该是很难遭遇到丢命的困境。
毕竟黎翰首先是A+级的雷系觉醒者，其次他作为搜查官这么多年，肯定也是经验丰富。
更重要的是……黎翰究竟在岩城的地下封锁区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这个秘密重要到需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传递信息，甚至可能让他因此遭遇不测？
正当苏陆思索着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介入岩城之事时，他搁在桌上的另一个军用制式加密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苏陆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屏幕上连续弹出好几条消息提示。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一条加粗标红的紧急命令正在疯狂滚动，那刺目的红色文字仿佛在灼烧他的视网膜：
「岩城防线告急！沙漠鬼蝗群大规模集结，沙虫群活动异常！防线承受巨大压力！现紧急征召所有在册b级以上觉醒者，火速增援岩城！重复，火速增援岩城！」
“岩城……又是岩城？！”
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窜上后颈，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黎翰的失联、岩城地下未知的危机，以及地表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灾变兽袭击……这些事件在时间点上如此紧密地耦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被精心编排的剧本，绝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巧合。
而且按照前世的记忆，泰纳海姆的刺杀事件结束后是会发生灾变兽潮入侵事件，但不会这么快提前到第二天，此外根据往年经验也是每年都会有的，但这一次却下达这种紧急命令，说明规模要远超之前的。
“正合我意。”
苏陆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本来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找借口离开觉醒者学院前往岩城寻找黎翰，现在机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加密线路接通了沈家的联络人。
过了半分钟后，通讯接通了。
“我是苏陆。”
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岩城征召令，我申请加入。另申请携带一名重要战术支援人员——洛汐月。”
说到这里，苏陆刻意停顿了一下并加重语气补充道。
“她的能力在对抗集群灾变兽和复杂环境作战中具有不可替代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通讯器中只能听到轻微的电流声。
苏陆知道对方正在快速权衡利弊。
几秒钟后，一个沉稳干练的女声传来。
「准许，但你们还是要以军方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预备役的身份参加。」
这个声音听起来莫名耳熟，苏陆皱眉思索了几秒才恍然大悟——这是沈雨瞳的姑姑沈凝，那个在军方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一小队担任副队长的A+级王牌。
「之后会有运输机去海神市军用机场接你们。」
沈凝继续道，语速快而清晰。
「运输机抵达前的一小时会给你发通知，请务必准时，你们抵达岩城后先行列入‘磐石’小队。」
“明白。”
苏陆刚说完这两个字，通讯器那头的沈凝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连接，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留下。
第306章 前往硝烟之地
苏陆望着已经暗下去的通讯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来还打算趁着这次通话的机会，详细询问一下岩城那边的具体情况和最新进展，没想到沈凝行事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至于和第一觉醒者学院这边的交接工作，苏陆倒是完全不担心。
他早就决定把这些琐事全权交给军方去处理，毕竟上次去天水市执行任务时，就是沈雨瞳帮忙协调的各方面事宜，整个过程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收拾好思绪后，苏陆推开椅子站起身来，准备去隔壁房间叫醒洛汐月。
他原本以为洛汐月会因为昨晚在泰纳海姆公司园区的激烈战斗而疲惫不堪，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熟睡。
毕竟那场战斗消耗不小，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倦意未消。
结果没想到当他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眼前的景象便让他怔住了。
只见洛汐月已穿戴整齐，正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盛满食物的餐盘站在餐桌旁。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汐月，起这么早？是没睡好吗？”
苏陆有些诧异，开口问道，同时留意到她眼下并没有熬夜后的疲惫迹象。
洛汐月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脑后那束夹杂着一丝雪色的长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左右晃动。
关于洛汐月的发色变化，苏陆自然是注意得到的，昨晚从泰纳海姆园区地下通道出来后，他抱着洛汐月在高楼间跳跃穿梭离开时就发现了。
不过苏陆也没有之前还有太多的疑惑，洛汐月每一次解放力量后，她的头发都会有一部分变为白色或者渐变到白色。
现在洛汐月是垂在左肩、额前、后脑处各有一部分变成雪白色，并不会引起他人的太多注意，基本都当做是年轻人的时尚潮流。
他总感觉以后洛汐月会完全变成白发，好在之前的检查结果是并非衰老所致，她也没有发生什么异样，并且随着次数增多，洛汐月对隐藏于自身的力量掌控的越来越熟悉了。
「苏陆哥哥，你先去洗漱吧，再过一会儿早餐就做好咯。」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活力充沛，完全看不出昨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模样。
“嗯。”
苏陆点点头，暂时把想说的话咽下，决定等早餐过后再详细交谈。
十分钟后，两人已将餐桌上的早点一扫而空。
苏陆起身时，洛汐月也默契地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将碗筷收拾进厨房。
哗哗的水声中，苏陆一边洗碗，终于忍不住开口。
“汐月，刚接到军方的紧急任务，我们要立即动身去增援岩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黎翰可能也在岩城地下的封锁区出了事，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帮他。”
苏陆说得直白，没有任何委婉迂回。
「好，我马上去做准备。」
洛汐月清冷的声音立刻回应道，语气中没有丝毫迟疑，就好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之事。
“晚点我再跟你说具体情况……”
——在岩城中心医院急救中心的重症监护区外。
气氛格外凝重，走廊上站满了身着不同制服的人员，既有搜查局的深蓝色制服，也有军方第二战区标准的沙漠色勤务服。
这些人有男有女，全都神情肃穆，不时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别太担心，你诗诗姐的体质和气运一向很好，肯定会没事的。”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搜查官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坐在等候区长椅上的年轻女孩的肩膀。
女孩始终低着头，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但是！」
女孩猛地抬头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那些可怕的画面，当时她正在封锁区外围待命，突然接到肖诗诗断断续续的求救通讯。
当她带着救援队循着微弱的电磁信号找到现场时，看到的景象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肖诗诗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靠在墙边，即便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着想要向前爬行。
「还有黎先生到现在也下落不明……」
过了许久，女孩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要相信总部派来的A+级精英的实力。”
男搜查官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语，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走廊对面。
那里站着几个神情严峻的军方人员，他们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人声称是奉上级命令专门来保护肖诗诗的——因为她的战术终端至今未能回收，这意味着封锁区内发生的一切，都只能等肖诗诗苏醒后才能揭晓。
第307章 “乌云”虫群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紧张。
「医生，诗诗姐她怎么样了？」
年轻女孩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患者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体多处受伤，尤其是脑部受到了剧烈撞击，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和治疗。”
「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是很乐观，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以上吧。”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又为肖诗诗后续的治疗情况担忧起来。
确定肖诗诗的生命无忧后，右侧的两名军方人员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军官说道。
“我们会加大在封锁区的搜索力度，务必找到黎翰搜查官，他是重要的线索人物，对解开封锁区的秘密至关重要。”
另一边的苏陆和洛汐月也已经收拾好装备，准备前往岩城。
他们乘坐着的是一架挂满副油箱的“h-96”白尾鹞多用途直升机，放弃所有武装模块和相关战斗载荷，只为了能直接飞抵路途遥远的岩城。
若不是岩城的天气恶劣没法起降喷气式飞机，只能使用直升机勉强降落，沈凝是打算让苏陆和洛汐月分别直接坐到战斗机的后座去赶路。
此时乘员舱里的苏陆眉头紧锁。
「苏陆哥哥，你别太担心了，黎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
洛汐月察觉到了苏陆的情绪，轻声安慰道。
尽管她对黎翰的了解和苏陆比起来并不算太多，但也是有从宋柒雪那里听过不少以前关于黎翰的事迹，这个男人在当年被誉为下一个S级雷系并非只是传闻。
“希望如此。”
苏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去胡思乱想，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救援行动中，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和理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直升机逐渐接近岩城，地面上的景象也变得清晰起来，岩城的上空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沙尘和硝烟。
而更远段面向侵蚀区的要塞防线方向，可谓是一片的乌云和火光正在闪烁着，或许这就是代表着一场灾难。
联邦西域最为关键的战略要地——岩城，这是抵御侵蚀区里的灾变兽入侵最重要的要塞城市。
一旦被攻破，灾变兽潮便能顺着这个缺口绕开其他的要塞都市群，长驱直入联邦腹地。
现在这座安稳了十年之久的都市，如今已然沦为人类文明与灾变兽交锋的最前沿阵地。
侵蚀区边缘的方圆数十里内，早已不见人烟踪迹，拾荒者群体也不见踪影，只剩下不断逼近的“黑色沙尘暴”和不断蔓延的死亡气息，这里已然变成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被完全吞噬，那遮蔽天日的并非寻常乌云，而是由数不清的沙漠鬼蝗组成的死亡之幕。
这些体型硕大的虫族，每一只都身披沙砾般棕褐色的坚硬甲壳，它们密集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虫云。数以百万计的翅膀同时振动，发出的嗡鸣声汇聚成令人发狂的噪音风暴，宛如无数生锈的锯条在疯狂切割着空气，又好似地狱深处传来的死亡交响曲，持续不断地折磨着守城士兵的神经。
这片由沙漠鬼蝗组成的“乌云”，厚重得令人窒息，它们以排山倒海之势，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岩城最外围的防御工事。
每一只蝗虫都张开布满锯齿状尖牙的狰狞口器，全然不顾生死地朝着防空火力网发起冲锋。
城墙上是人类最后的钢铁防线正在全力咆哮，自动速射防空炮喷射出的火舌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高爆弹药爆炸产生的火光此起彼伏，乍看之下有点像是在上演一场诡异的死亡焰火表演。
这个季节出现的沙漠鬼蝗，几乎全部都是完全成熟的成虫。
它们不仅拥有发育完全的坚硬翅膀，几丁质外壳的厚度和硬度也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普通的小口径子弹和少量破片手雷，已经很难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更让人所担忧的是这次来袭的虫群规模比一个多月前那次还要庞大数十倍，某种程度上和吸髓蛾引发的“赤潮”的虫群规模想比也是只大不小。
此刻展现在守军眼前的恐怖景象，远比今年一月在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侵蚀区出现的吸髓蛾群更加骇人听闻。
这场景完美诠释了“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的古老谚语，只不过这次被吞噬的不再是庄稼，而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冯叔叔，这次怕是超出我们的预料了吧，这个数量…？」
唐芷柔站在要塞城墙上，她抬着手将军用终端放在耳边，有些担忧的对和自己通话的冯启说道。
即使是S级觉醒者，她此刻也没有继续穿之前的那件长风衣，而是换上沙漠色的防护作战服，并佩戴上防风镜。
“虫群的前进速度还在预测之内，但数量确实超出预期了。”
冯启坦率的回答，一边说着他也不停的用手在身前的全息显示器上操作，他还在调整防线上的作战部署情况。
「要不要我先去削减一下这些虫子的气势？」
“不行。”
唐芷柔只是轻松的随口一提，结果立刻被冯启否决了。
「好好，我知道冯叔叔你又把我当紧急预备方案了。」
“还无法确定虫群内部里面的情况，万一藏着灾厄级…这个规模搞不好甚至是毁灭级，到时候你没力气和它打的话可就全完了。”
「那我待在第二道防线掩护支援吧，尽量节省体力的情况下确保那些电磁轨道炮的安全。」
“拜托了，芷柔，你是这次战役的关键。”
冯启的语气严肃又沉重。
“交给我吧。”
唐芷柔说完便挂断通讯，她将防风镜上拉，不顾已经扬起的风沙也要亲眼目睹远处的“乌云”。
说实话她是真想现在就先手发起远程攻击，甚至她的右手已经张开五指要凝聚冰元素，不过只是蓝色光辉闪烁一下便熄灭。
她并不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人，尤其是这种重要的大事方面。
第308章 惨烈的攻防战
轰！轰！轰！轰——！！！
部署在城墙各处的重型电磁轨道炮接连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特制的长杆状超硬合金弹芯在电磁轨道的加速下达到极致速度，拖着耀眼的蓝色电光，如同神话中宙斯的雷霆之矛，高速刺入那无边无际的虫族黑色乌云。
每一次在黑云中闪起笔直的亮光，都会在密集的虫群中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通道，数十上百只沙漠鬼蝗在瞬间被恐怖的动能撕成碎片，坚硬的甲壳和腥臭的体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不过这些威力巨大的电磁炮的主要目标并非空中那乌云般的虫群，而是潜伏在地面、伴随着蝗群一同推进的巨型“沙虫”群。
这些庞然大物的每一次蠕动都会掀起遮天蔽日的沙尘，其规模之大连最猛烈的自然沙尘暴都相形见绌。
嗤嗤嗤嗤嗤——！
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如同死神的尖啸，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锐鸣响彻整个战场，那是数十座速射近防炮组成的密集阵火力网在疯狂倾泻着死亡。
每秒钟数千发的超高射速让炮管都烧得通红，弹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钢铁地面上堆积成小山。
赤红色的轨迹是曳光弹产生的致命流光，在昏暗的战场上交织出一片毁灭之网，无情地扫荡着任何试图突破防线的虫群。
被击中的沙漠鬼蝗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它们坚硬的甲壳在穿甲弹面前如同纸糊，在壁垒下方的地面上堆积起厚厚一层焦黑的残骸。
有些鬼蝗更是已经飞抵要塞城墙上空才被击落，残破的虫尸重重砸在合金护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所幸沙漠鬼蝗并不像吸髓蛾一样躯体爆开还会留下腐蚀性液体，否则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中，一枚枚拖着长长尾焰的防空导弹从垂直发射桶中呼啸升空，钻入遮天蔽日的“乌云”深处，然后猛烈爆开。
智能化的多模制导头在最佳位置引爆战斗部，无数预制破片呈球形扩散。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在虫群中清出一个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空洞，但转瞬间又被更多悍不畏死的沙漠鬼蝗填补，仿佛永远杀不尽一般。
空气炙热而浑浊，充斥着刺鼻的硝烟、高压电流产生的臭氧、甲壳烧焦的恶臭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是在第二道防线上被零星突破的鬼蝗或从地下突然钻出的沙虫撕裂的士兵和低级觉醒者所流出的鲜血。
残缺的肢体随处可见，被地面「沙虫」所喷射的酸液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仍在冒着青烟。
“顶住！给老子顶住！火力不要停！弹药管够！打光最后一颗子弹也要把这群畜生压回去！”
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官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他的防护服已经被虫爪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左臂，却仍死死攥着配枪指挥战斗，身后是几名同样负伤的士兵们正疯狂地装填着自动武器站的弹药，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决死的意志。
这仅仅是从东部战线一个方向发起的灾变兽群的试探性突击，其惨烈程度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短短半小时的激烈交战中，防线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伤亡人数急剧攀升至上百人之多。
这些基层战斗人员虽然具备一定的觉醒能力，但与那些精英觉醒者相比，他们既没有掌握多种战斗技巧，也缺乏大范围的攻击和防御手段。
正是这种能力上的局限性，使得他们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兽潮时显得格外脆弱，最终导致了如此惨重的伤亡。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虫群刺耳的嘶鸣声以及灾变兽狂暴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几乎完全淹没了他的呼喊。
前沿观察哨所在的位置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坚固的防御工事被削去了大半，仅存的几处掩体也在沙虫的反复撞击和啃噬下不断崩塌。
这些来自地底的怪物配合着空中袭来的沙漠鬼蝗，形成了一张致命的立体攻击网。
这场来自东线的试探性突击虽然规模不大，但其展现出的凶猛攻势和破坏力却远超指挥部的预期。
密集的火力网被撕开了数道触目惊心的缺口，悍不畏死的沙漠鬼蝗群抓住机会蜂拥而入，与此同时，那些神出鬼没的沙虫不断从地下发动突袭，给防线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伤亡数字以惊人的速度刷新，阵亡和重伤的士兵名单已经突破了三位数，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攀升，整个东线防区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之中。
在这场惨烈的防御战中，牺牲者名单中还包括了数名b级以下的低阶觉醒者，这些年轻的生命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背景出身，却承担起很多名门觉醒者家族的子女没有去做的责任。
他们本应是人类防线未来的希望，如今却永远定格在了这场战斗中，作为防线的中坚力量之一，这些年轻的觉醒者们大多刚从觉醒者学院毕业不久，虽然在学校里接受过系统的理论训练，但实战经验却极为有限。
在真实的战场环境中，他们引以为傲的元素操控能力变得异常生涩，经常出现致命的失误，导致许多高阶技能根本无法顺利施展，即便是成功释放的技能，其强度和影响范围也远不及训练时的表现。
与那些身经百战的精英觉醒者相比，这些年轻人明显缺乏在恶劣环境下高效利用有限精神力的技巧，更不懂得如何将元素能力与枪械格斗完美结合。
面对鬼蝗铺天盖地的集群扑击和沙虫神出鬼没的地下突袭，他们往往只能依靠本能的元素爆发进行仓促抵抗。
这种防御方式不仅效果有限，而且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突破防御，要么被凶残的鬼蝗叼到半空撕碎头颅，要么被潜伏的沙虫拖入地下吞噬。
每一处被突破的防线缺口，都伴随着年轻生命的逝去和撕心裂肺的哀嚎，鲜红的血液不断浸染着钢铁壁垒和下方的沙地，形成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第309章 第17小队
“队长…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一名右眼早已被鲜血浸透，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浑身遍布狰狞伤口，作战服上沾满泥土与血迹的青年，虚弱地倚靠在战壕边缘。
他那件印有觉醒者部队徽章的制服已被撕裂，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皮肉，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面前正手忙脚乱试图为他包扎伤口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小路！别放弃！再坚持一下…医疗队马上就到…」
男人的声音颤抖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尽管他知道这些绷带或许已经无济于事。
“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了…”
年轻士兵的左眼微微颤动，瞳孔中的光芒逐渐涣散。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随着意识的消逝，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煽情的遗言，没有漫长的告别，现实从来不像电影那样仁慈。
「该死！该死！！」
男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咬着牙将绷带狠狠系紧。
尽管明知战友已经离去，他仍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年轻人的遗体抱起，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防爆掩体，至少…至少要让他的家人能见到一个完整的躯体。
放下战友后，男人环顾四周。
这片阵地上如今只剩下寥寥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还在坚守，其中两人已经奄奄一息，连武器都握不稳，只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
他转头望向远方——沙虫群正再次集结，黑压压的虫潮如同海浪般涌来，天空中那些可怖的黑色飞虫不断俯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这里是‘磐石’小队！呼叫指挥部！增援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通讯器中传来的只有杂音。
男人几乎是嘶吼着重复这句话，声音里混杂着愤怒、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这样的求援信号已经发出无数次，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同样的悲剧正在整条防线上演，一个又一个阵地失守，一批又一批战士倒下。
悲伤与死亡如同瘟疫般在前线蔓延，吞噬着每一个人的希望。
在遥远的指挥部，最高指挥官冯启紧盯着战况地图，脸色阴沉如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线的惨状，但手中已无兵可调。
眼下自然也不能将所有的预备队都投入战斗，必须要留有后手以防万一，他总觉得这次灾变兽潮的核心主力搞不好还没有开始接触。
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他所想的那样，那么也许之后怕是连后勤人员都要拿起武器才行了。
「传令下去…」
冯启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对所有阵亡将士的家属…发放三倍抚恤金。另外…追授一等功勋章。」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战场上，一等功往往意味着——牺牲。
如今已经在侧翼有多处阵地失守的情况下，唯有主阵地方向还保持着勉强的战斗。
“这里是三号阵地，呼叫紧急支援！左翼三号缺口需要火力支援！重复，左翼三号缺口告急！那里的阵地已经被突破摧毁了！”
通讯频道中再次响起前线战士恐惧而焦急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因为侧翼被多处突破，现在的他们陷入被多个方向包围的险境。
这声求援不仅暴露了防线的危急状况，更折射出他们在面对远超此前规模的真正战争时的无力与脆弱。
就在他高声下达命令的短暂间隙，一道裹挟着炽热高温的火流星突然从他头顶上方呼啸而过，拖着长长的焰尾划破天际，精准地轰击在一条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扑过来啃食的沙虫身上。
那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这条凶残的异兽轰飞出数十米远，原地只留下一片冒着青烟的焦黑残骸和令人作呕的刺鼻焦糊味，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一击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又是一发同样威力的火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落在左翼岌岌可危的三号防御缺口附近。
“这…这是？！”
“支援是总算来了吗！”
“早该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干得好！”
这及时的远程火力支援正是来自被最高指挥官冯启紧急调派增援的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队长——拥有A级火系异能的楚破军。
作为军中也算得上有名的年轻A级精英觉醒者，他的远程火力支援向来以精准和猛烈着称。
因为楚破军的支援一下就将原本紧张和颓靡的士气拉回来了一些，也给了他们喘息和人员撤离轮换的时间。
“第17小队全员听我指令！A组立即跟我堵住三号缺口，b组跟随沈雨瞳在侧翼建立防御带，务必支援清理突入防线的杂鱼！”
楚破军的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战术通讯频道里，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嘶吼声。
他手持一把经过特殊改造的突击步枪，连战术背心上都挂满了各种特制弹药，这一身即使在觉醒者中也显得格外醒目。
「了解！」
「散开，阵地火力保持c战术队形。」
「掩护我，正在架设甚高频天线！」
接到命令后，第17小队的八名参战全员立即分成两组展开行动。
楚破军亲自带领三名队员组成A组，分别是擅长风系的侦察兵、精通雷系的火力突破手和掌握土系的防御位。
这样完美的能力搭配确保了小队在攻防两端都能游刃有余，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在最短时间内重新建立三号缺口的火力防线，为后续部队争取宝贵的时间。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一头体型堪比大型运输车的巨型「甲胄沙虫」猛然撞开了早已支离破碎的合金挡板。
它那布满粘稠体液和锋利锯齿的深渊巨口大张着，正要吞噬那几名蜷缩在掩体后方、正准备撤退的普通士兵。
这些士兵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们甚至连举枪反抗的勇气都被恐惧所吞噬。
“赶紧撤，立即撤离！”
楚破军大喊的发出提醒。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目标，只见他双臂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完全包裹，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热浪漩涡。
随着他右臂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猛挥，数颗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火球凭空出现，这些火球绝非普通的火焰凝聚物，其内部蕴含着经过高度压缩的纯粹火元素能量。
每一颗火球都拖着长达十余米的赤红尾迹，宛如真正的天外陨石降临人间，带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精准无比地砸向防御缺口处以及正在疯狂涌入的沙虫群。
轰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响彻云霄，炽白色的烈焰夹杂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缺口区域。
那头首当其冲的「甲胄沙虫」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它那引以为傲、足以抵挡常规炮火轰击的坚韧甲壳，在接触到熔岩般炽热的火球瞬间就被彻底熔穿、炸裂。
庞大的身躯在爆炸中四分五裂，焦黑的肉块和内脏组织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溅。
紧随其后的几头普通沙虫同样难逃厄运，有的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掀飞到数十米高空，有的则被溅射的烈焰灼烧得痛苦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而那些集成一小群正在降低高度俯冲的沙漠鬼蝗更为凄惨，位于爆炸核心区域的虫群在千分之一秒内就被高温彻底气化，边缘地带的则被冲击波撕成碎片后又被点燃，如同下了一场燃烧着的地狱虫雨。
“还好是赶上了…”
楚破军用完这一招后轻轻喘了口气。
“而且…”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放回远处的灾变兽群中，紧紧握着拳头，咬了咬牙道。
“我可没打算就这么死在这种鬼地方！”
第310章 侧翼支援
这场狂暴的火海盛宴硬生生地在汹涌而来的灾变兽潮中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真空地带，暂时遏制住了怪物们疯狂的进攻势头。
焦灼的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地面上的沙粒都被高温熔化成了一片片玻璃状的结晶。
「好强！」
「不愧是A级…」
得到支援的他们只是看着这一幕简单赞叹了两句，并没有呆愣太久的就立刻继续展开撤退。
“各组成员立即展开自由交战，全力阻击兽潮！”
楚破军一边高声下达命令，一边继续保持着强大的火力输出。
他单手握持的枪械时不时的开火，周身环绕着炽热的火元素能量，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则对着城墙缺口外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的兽群。
刹那间，一道直径超过十米、旋转咆哮的赤红色火焰龙卷风拔地而起。
这毁灭性风暴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吸力和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如同一台来自地狱的巨大血肉磨盘，将后续涌来的鬼蝗群和中小型沙虫无情地卷入其中。
这些凶残的异兽在狂暴的火焰漩涡中毫无反抗之力，先是被强大的旋转力场撕扯得支离破碎，继而在数千度的高温中瞬间碳化，最终化为漫天飞舞的灰烬。
毁灭性的火焰风暴所过之处，连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变形，地面被持续的高温烧灼成熔融的玻璃态，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小李，你干得好啊，回去我在任务简报里点名表扬…”
「呃，楚队，我觉得还是先打完仗再…」
“也是。”
这一击是在A组里另一名叫李晓晨的风系觉醒者的全力协助下完成的，他精准地操控气流为火焰龙卷提供了额外的旋转动力。
两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展现出远超普通觉醒者小队的战术素养和默契程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表现。
在楚破军如同人形天灾般的恐怖火力压制下，原本岌岌可危的左翼三号缺口压力骤然减轻。
防线其他阵位的士兵们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在火海中屹立不倒、如同上古火焰战神般的身影，他们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楚破军周身环绕的烈焰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明降世，每一次挥手间都能带走数十头异兽的生命，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让守军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在战场侧翼，第17小队的b组正由副队长沈雨瞳率领执行着重要任务。
这支精锐小队肩负着双重使命，既要构筑坚固的侧翼防线，又要清剿那些突破外围防御、侵入壁垒内部的零散灾变兽。
作为b+级水系觉醒者，沈雨瞳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战斗风格。
与大多数水系觉醒者温婉沉静的气质截然不同，她体内潜藏着惊人的爆发力，虽然不及楚破军那般火爆张扬，但同样蕴含着令人畏惧的战斗激情。
在这片干燥的沙尘肆虐的战场上，沈雨瞳周身始终萦绕着灵动的水元素。
尽管恶劣环境会削弱水系能力的效果，她却如同一条游鱼般在混乱的战局中自如穿梭。
这种表现充分证明了她对水元素的操控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境界，更注重战术配合与战场控制，她的战斗风格既保留了水系觉醒者特有的柔韧，又融入了独特的进攻性。
“清雅，我们上！”
沈雨瞳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噪音中精准地传达到队友耳中。
她所说的人是队伍中的b级冰系觉醒者黄清雅，这个扎着利落马尾、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立即给出回应。
这个少女是队伍里的电子支援辅助专家，她才刚刚将甚高频天线架设完毕。
「明白！」
她迅速调整站位，全神贯注地将掌心向下，冰蓝色的寒气随即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在地面形成一片不断扩大的冰霜区域。
就在此时，数只突破火力网的沙漠鬼蝗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它们展开锋利的翅膀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一支正在紧急转移伤员的战术医疗小队。
眼看这些凶残的生物就要得手，沈雨瞳果断出手。
“休想！”
她将长时间凝聚的水元素瞬间释放，一道宽达数米、厚实坚固的蔚蓝色水墙凭空显现。
这道如同瀑布般流动旋转的水元素屏障精准地拦截在医疗小队与沙漠鬼蝗之间，形成了一道生命防线。
几只来势汹汹的沙漠鬼蝗狠狠地撞在水墙上，它们引以为傲的高速冲击力被流动的水流层层化解、分散。
这些怪物尖锐的口器和锋利的爪子陷入粘稠的水流中，速度骤减，就像陷入了一片无法挣脱的泥沼。
“就是现在！”
沈雨瞳抓住战机大声提醒。
「请放心。」
黄清雅轻声回应。她释放的冰霜能量迅速蔓延至水墙，蓝色的光芒顺着流动的水元素急速扩散，发出清脆的冻结声。
咔嚓！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那面巨大的流动水墙连同陷入其中的几只鬼蝗，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型。
蔚蓝色的水墙转眼变成了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大冰壁。
那些凶残的鬼蝗保持着扑击的姿态，被彻底冻结在厚重的冰层之中，宛如远古琥珀中封存的史前昆虫。
“干得漂亮。”
沈雨瞳话音未落，一道高压水刃已劈斩而出，冰壁应声轰然碎裂，连同里面冻结的鬼蝗一起化为无数闪耀的冰晶碎片。
这场完美的配合展现了水与冰元素的无缝转换，将防御与反击完美融合。
沈雨瞳与黄清雅的行云流水般的战术协作，不仅成功化解了鬼蝗的突袭，更为其他战斗单元减轻了侧翼压力，为整个战局做出了重要贡献。
第311章 在死亡和悲伤笼罩下
在这场规模空前的防御战中，众多觉醒者各司其职，但要说最忙碌、最不可或缺的，当属A级土系觉醒者关剑锋。
作为防线上的中流砥柱，他凭借得天独厚的土系能力，在防御和支援方面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关剑锋的身影可谓是在防线各个关键节点间高速穿梭，哪里有危险，哪里就能看到他的身影。
“注意！地下有情况！”
关剑锋敏锐地察觉到一处阵地下方传来的异动，他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
话音未落，他已经双掌重重拍向地面，体内的土系能量如潮水般倾泻而出。
刹那间，一面厚达数米、表面布满锋利石刺的巨大岩盾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面坚固的防御工事恰好挡在刚刚探出狰狞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的甲胄沙虫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化解了致命危机。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甲胄沙虫的巨颚狠狠咬在坚硬的岩盾上，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岩盾在巨大的冲击下剧烈摇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稳稳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这宝贵的防御为阵地上惊魂未定的士兵们赢得了关键的喘息时间，让他们得以重整旗鼓，组织有效反击。
关剑锋甚至来不及查看战果，他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另一处陷入苦战的觉醒者小队附近。
那里正被数头凶猛的沙虫围攻，情况岌岌可危。关剑锋锐利的目光立即锁定其中一头正准备从侧面偷袭的沙虫。
“快突围！我来掩护！”
他大喝一声，右手虚握成拳，猛地向前一掷。
随着这个动作，一根足有半米粗细、前端尖锐如刀的巨型岩枪在他面前瞬间凝聚成型。
这根致命的武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如同古代投石机发射的炮弹般，以惊人的精准度连续贯穿了两头沙虫相对脆弱的颈部要害。
噗嗤一声，被命中的沙虫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嘶鸣，巨大的冲击力将它们死死钉在地面上，污浊的血液如喷泉般四处飞溅。
关剑锋连看都没看一眼战果，他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原地，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需要支援的战场。
在这场激烈的防御战中，关剑锋就像一块万能的补丁，哪里有缺口就往哪里补。
他时而升起坚固的岩盾为战友提供庇护，时而投出致命的岩枪精准打击敌人。
凭借过硬的实力和不知疲倦的斗志，他竭尽全力地守护着防线上的每一个薄弱环节，成为这场生死之战中最可靠的守护神。
某种程度上他的这种风格和冯启十分的相似，所以军中也有传言冯启是刻意将关剑锋培养为自己的接班人的说法。
然而，即便集结了人类最精锐的力量，个人的勇武和团队的奋战，在这铺天盖地、永无止境的灾变兽狂潮面前，依然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战斗的惨烈程度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达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着人类防线的极限。
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
钢铁壁垒上下，沙漠鬼蝗和沙虫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成一座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
这些扭曲变形的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焦糊的甲壳、腐败的内脏、腥臭的体液，在灼热的空气中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战场上随处可见被灾变兽撕碎的军用机器人残骸，它们冒着滚滚黑烟，电路板裸露在外，时不时爆出几朵电火花。
地面早已面目全非，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爆炸坑洞，熔化的金属像岩浆般流淌，冻结的冰晶在高温下缓慢蒸发，大片大片的暗褐色血迹将沙土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士兵们的伤亡数字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早已突破五百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刷新。
后勤人员手忙脚乱地将阵亡者的遗体盖上白布抬下战场，那些白布很快就被鲜血浸透，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临时搭建的医疗区内，重伤员的痛苦呻吟此起彼伏，他们有的断肢残臂，有的腹部被洞穿，鲜血不断从担架上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
医疗兵们满手是血，面色苍白，却仍在机械地重复着止血、包扎的动作，他们身上的防护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整个战场上空弥漫着令人绝望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焦臭味和消毒水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作为最后防线的觉醒者部队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
数十名觉醒者因重伤失去战斗力，被紧急送往后方救治，其中不乏实力强劲、经验丰富的精英觉醒者，他们本该是战场上的中流砥柱，却因为承担了过重的防御或攻坚任务而陷入绝境。
这些英勇的战士明明已经精神力枯竭、体力严重透支，本应轮换下来休整，但面对防线随时可能崩溃的危急局面，他们选择了咬牙坚持。
有人不惜燃烧生命潜能激发更强的力量，有人强撑着释放最后的精神力构筑防护屏障，直到最后力竭倒下。
他们或被狂暴的沙虫的巨钳拦腰截断，或被鬼蝗的锋利肢体贯穿胸膛，伤势之重让见惯生死的医疗兵都不忍直视。
这些战士用生命为代价，只为在这摇摇欲坠的钢铁壁垒上多坚守哪怕一分钟，为后方争取多一秒的撤离时间。
根据战场统计数据显示，在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惨烈血战中，防线成功消灭了数量庞大的敌人——粗略估算至少有四五千只凶残的沙漠鬼蝗，以及七八百条体型各异的大型沙虫。
这些怪物在密集的火力网和觉醒者们的殊死搏杀下被彻底歼灭。
然而胜利的代价同样沉重，失去了数百名英勇的战士，他们每一个都是鲜活的生命，更有数十名珍贵的觉醒者遭受重创，其中不乏具有高价值的精英觉醒者。
岩城这道被称为联邦西域“钢铁壁垒”的防线，此刻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在无情地吞噬着交战双方的生命。
整个防线上的全体人员，从坐镇指挥部的最高指挥官冯启，到坚守在最前线战壕的普通列兵，从楚破军这样实力达到A级的顶尖强者，到黄清雅这样b级中的精英战士；包括四处支援救火的关剑锋小队，以及负责支撑侧翼防线的沈雨瞳特战小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几近麻木的作战状态。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各种战场作业，为即将耗尽弹药的武器填装新的弹链，紧急更换因持续射击而过热损坏的炮管，争分夺秒地运送重伤员到后方医疗站，用沙袋和钢板堵住被怪物冲破的防线缺口，围剿那些突破火力网冲进阵地的漏网之鱼。
每个人都像被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超负荷运转。
极度的疲惫、钻心的伤痛、本能的恐惧，所有这些都被战士们强行压制在心底，此刻支撑他们的只剩下最原始、最强烈的生存本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第312章 战况恶化
苏陆和洛汐月所在的“磐石“小队被紧急调派到了壁垒防御体系中最为关键的中段区域，这里承受着来自沙漠鬼蝗虫群最猛烈的进攻压力。
他们这支精锐的觉醒者小队与其他增援力量一起，肩负着填补防线侧翼火力网漏洞的重任，既要应对突破防线的零散鬼蝗，又要时刻警惕那些狡猾地从地下突然钻出的沙虫威胁。
从运输直升机快速索降之后，两人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备战状态中。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全套作战装备，连基本的休整时间都没有，只能一边赶往预设阵地一边匆匆浏览任务简报。
整个过程中，战场上的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提醒着他们局势的紧迫性。
此时的磐石小队已经损失惨重，伤亡人数超过半数，剩下的队员也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
即便是作战经验最丰富、实力最强的队长，此刻也已经耗尽了体内的元素能量。
面对一只突破防线、翅膀被炸断却仍凶猛地扑来的沙漠鬼蝗，这位队长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他握紧高爆手雷，打算与这只怪物同归于尽。
「死前能带走一个也不算亏…」
就在磐石小队的队长即将掷出手雷的千钧一发之际，那只腾空跃起的沙漠鬼蝗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
只见它坚硬的几丁质外壳被瞬间穿透，四肢在猛烈的攻击下四分五裂，残肢散落一地。
紧接着是一连串精准的枪声在附近的战场中响起，经过强化后的超高速子弹产生更加大的噪音。
他本能地转头望去，当看清来者时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艰难地抬起手按下头盔侧面的战术通讯按钮。
“还有人活着吗？”
通讯器中传来清晰的回应。
“这里是第17小队支援小组，目前已有两名队员先行抵达预设阵地，现在开始协助磐石小队建立防线。”
（援军终于到了...）
也许是看到支援到来的缘故，他紧绷多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长时间的战斗已经几乎耗尽了体力，在精神松懈的瞬间，他的意识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借助力场控制能力的辅助，苏陆如同乘坐着一艘无形的气垫船，以极快的速度贴着地面滑行到昏迷的磐石小队队长身旁。
他迅速检查了对方的伤势后，立即通过通讯器呼叫。
“医疗组请注意，请立即前往磐石小队所在阵地进行紧急救援，我会为你们提供全程的火力掩护。”
“汐月，准备迎敌。”
苏陆低沉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前方逐渐逼近的黑影，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铝热剂手雷。
对付这种虫类灾变兽，使用高热爆破武器是很有效的，无需一直用觉醒者的能力。
「是。」
洛汐月站在苏陆侧后方三步之距，声音平静却坚定地回应道。
她的眼眸沉静如水，在漫天黄沙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她并没有贸然选择上来就使用那些大范围的华丽技能，因为她深知在这种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的持久作战环境下，每一分精神力和体力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必须精打细算地使用。
所以她选择了最为简洁却最为致命的方式，让体内的元素力被合理地发挥到目前的极限状态。
她的指尖微微泛着寒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存在而降低了几度。
“做好控制准备。”
「没问题。」
就在两人简短交谈的间隙，数只沙漠鬼蝗已经被防空火力的破片击中，它们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被打得粉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落在沙地上，发出刺耳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
这些凶残的生物刚一重新站稳，就立刻锁定了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后腿猛然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朝两人扑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洛汐月只是从容不迫地抬起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体内的冰元素力迅速在空气中凝聚。
刹那间，数枚近乎透明的冰锥在她身前凭空成形，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些冰锥快如闪电，带着刺骨的寒意破空而出，每一枚都精准无比地从飞扑而来的沙漠鬼蝗那狰狞的口器贯入，而后毫不留情地从其后脑穿出。
带着暗绿色汁液的冰锥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干燥的沙地之中。
那几只来势汹汹的沙漠鬼蝗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僵硬地坠落在地，瞬间被极寒的冰元素力冻结成一坨坨冒着寒气的冰疙瘩，在炙热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突兀。
“还不能松懈。”
“汐月，注意地面！”
就在战况胶着之际，另一侧的防御壁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平整的沙质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隆起，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紧接着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坚硬的地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漫天沙石飞溅间，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庞然大物破土而出——那是一条领主级的巨型沙虫，它那狰狞的口器犹如一台巨型粉碎钻头，布满了一圈圈螺旋排列的锋利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这头凶兽刚一现身，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陆所在的位置猛扑而来，掀起的沙尘暴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第313章 冰之守护者
“麻烦的虫子！”
苏陆只是皱起眉头，动作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知以力场强行禁锢如此庞大的生物会消耗过多体力，于是当机立断改变策略。
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如鹰爪般张开，对准沙虫钻出的地穴方向狠狠一按。
刹那间，一股无形却高度凝聚的压缩力场瞬间成型。
不同于常规的禁锢手段，这次苏陆将力场能量以爆发式的形式向下倾泻。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如同有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从天而降。
沙虫钻出时造成的地面空洞以及周围松软的沙石，在这股狂暴的定向力场作用下轰然向内塌陷、挤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陷坑。
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沙虫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沉闷而痛苦的嘶鸣。
它那卡车般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卡在了崩塌的沙石之中，坚硬的甲壳与周围的岩层剧烈摩擦，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虽然它疯狂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但被牢牢卡住的处境让它一时难以脱身。
“汐月，交给你了！”
苏陆没有浪费丝毫时间，甚至没有扭头看向不远处少女的位置，而是直接在通讯频道里喊出声来。
早已准备就绪的洛汐月闻声而动，她纤细的手指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数道凝练至极的冰蓝色射线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般射出，每一道都恰到好处地钻入沙虫口器和甲壳的薄弱缝隙。
极寒能量瞬间蔓延开来，在沙虫体内凝结出大片冰晶，大大延缓了它的挣扎动作，同时也显着削弱了它的破坏力。
“干得好。”
遭到冰冻削弱的沙虫防御能力直线下降，苏陆抓住时机，端起特制的力场步枪对准目标就是一轮精准扫射。
经过力场强化的子弹轻易贯穿了沙虫的外壳，在它庞大的身躯上炸开数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溅出的体液如喷泉般涌出。
洛汐月也默契地配合着发动补刀攻击，她操控着数十把浮游冰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对动弹不得的沙虫进行着无情的切割斩击。
在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下，这头原本凶悍无比的领主级沙虫很快就在密集的火力网中被打成了筛子。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崩塌的沙坑里，成为了一具断成几截且千疮百孔的尸体。
即使就在他们解决这个领主级灾变兽威胁的同时，整个防线的压力仍在持续增加。
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如潮水般涌来，小部分区域重新取得优势在整个战线面前也终究显得如此渺小。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虫云深处，几头体型远超同类、甲壳泛着诡异暗金色光泽的沙漠鬼蝗正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这些明显是族群首领的特殊个体，每一次鸣叫都像是在下达指令来让周围数以万计的虫群瞬间变得更加狂暴而有序。
它们并非像吸髓蛾那样依靠信息素构建的蜂群思维网络来操控同类，这纯粹是沙漠鬼蝗在漫长进化中形成的本能反应——当感知到致命威胁时，整个族群会自发进入一种至今未研究透彻的战斗状态。
与此同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带着远古洪荒之力的沉闷轰鸣，似乎有更高阶级的沙虫正在地层深处疯狂掘进、集结。
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敲打在人类防线上的丧钟，预示着下一波更加恐怖的虫潮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人类防线摇摇欲坠，连重型电磁炮的怒吼都被淹没在虫群震耳欲聋的嘶鸣声中。
“所有人，立即战术后撤和隐蔽！”
在最高处的了望塔顶端，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她棕色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肆意舞动，宛如流动的丝绸。
她绝美的面容如同千年寒冰雕琢而成，不沾染一丝人间烟火气，只有俯瞰战场的绝对冷静与令人战栗的凛冽杀意。
联邦最强守护者之一，被誉为“冰之女皇“的唐芷柔，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正式投入战场。
她甚至没有低头瞥一眼脚下那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战场，那双如寒星般冷冽的眼眸直接穿透了遮天蔽日的虫群乌云，目光如利箭般直刺战场深处某个令她作呕的存在。
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也没有刻意蓄力的动作。
她只是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平静地抬起白皙如玉的右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看似随意却又精准地一握。
嗡——！
刹那间，整个战场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直线下降，似乎瞬间被拖入了极地寒冬。
以她所站立的了望塔为圆心，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泛着冰蓝色幽光的光环，就像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后激起的涟漪一般，以无声却极其迅猛的姿态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道光环所经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水蒸气立即凝结成无数细如尘埃的冰晶颗粒，如同冬日里纷扬的雪花般簌簌落下。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唐芷柔那纤细的五指缓缓收拢，她头顶上方方圆数百米的空域突然发生了诡异的空间扭曲现象。
无数细碎的冰晶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从虚空中疯狂涌现，以惊人的速度汇聚、压缩。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一柄长度超过几十米、通体晶莹剔透如钻石般闪耀、散发着接近绝对零度寒意的巨型冰晶长矛，就这样凭空出现在苍穹之上，静静地悬浮着。
这柄长矛的矛尖并非实体物质，而是由高度凝聚的冰元素构成，核心处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辉。
在这一刻，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都被这极致的寒意所凝固，就连那数万鬼蝗发出的刺耳嘶鸣声，似乎也被冻结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唐芷柔那双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骤然迸射出凌厉的寒光，那目光仿佛实质化的冰锥，穿透层层空间，精准地锁定在虫云后方那片剧烈起伏的大地之上。
视线所及之处，地表正以惊人的幅度隆起，沙石翻滚，尘土飞扬，这是沙虫母巢级单位即将破土而出的明显征兆。
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臂缓缓抬起，动作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装置般稳定而精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随着她猛然向前一挥的动作，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形的弓弦震颤之声。
“无尽真冰·永恒冻结。“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神明降下的谕旨，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冻结万物的力量。
咻——！！！
一道冰晶长矛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破空而出，在众人眼中，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贯穿天地的冰蓝色细线。
这道细线所经之处，空间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所冻结，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通道两侧，无数试图阻挡的沙漠鬼蝗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就在接触的瞬间被分解为最细微的冰尘微粒。
致命的光芒直指目标——那片正在剧烈拱起的荒漠大地。
第314章 冰天雪地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整个大地的心脏都要被洞穿的引发地震。
但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冰蓝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骤然绽放，瞬间吞噬了整片区域。
在这耀眼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如小山般的恐怖身影——那是母巢级沙虫布满厚重甲壳和恶心粘液的轮廓，它刚刚探出地表的狰狞口器还未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那道冰蓝细线精准无误地贯穿。
高强度的冰元素在它体内轰然爆发，这股来自极寒深渊将一切生机冻结、粉碎，这两头堪比灾厄级战力的灾变兽所有的生命活动都被永久终止。
当刺目的光芒渐渐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深坑。
坑壁呈现出诡异的光滑，覆盖着厚厚的、永不融化的坚冰，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坑底中心，两座庞大而扭曲的冰雕静静矗立——那是被彻底冻结的母巢级沙虫残骸，它们保持着死亡瞬间的狰狞姿态，却永远定格在了晶莹的冰晶之中，如同两座诡异的墓碑，诉说着这场一击必杀的恐怖威力。
仅仅一击就秒杀了两只实力介于泰坦级和灾厄级之间的母巢级沙虫。
这压倒性的力量差距，让所有目击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甚至于沙漠鬼蝗和沙虫群都突然停止或者放慢了活动。
紧接着唐芷柔缓缓抬起双臂，如同虔诚的信徒拥抱神明般向着苍穹展开怀抱。
她纤细的身影在高塔顶端显得格外孤傲，身后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无数冰蓝色的能量光点开始凝聚。
这些光点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压缩，转眼间便形成了成千上万柄通体晶莹剔透的冰之矛。
每一柄冰矛都有好几米的长度，锋利的矛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们整齐划一地悬浮在唐芷柔身后的天空中，如同接受女皇检阅的忠诚卫队，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大半个天幕。
这样的一幕也让部分人回想起来在电视里挑战联赛中名叫洛汐月的新一代天才，当时也是浮游冰刃遍布天空，所以才会产生既视感。
此刻被唐芷柔操控的所有冰之矛全都精准地对准了下方的战场——那里是无边无际的虫群海洋和不断隆起、躁动不安的大地。
“落。”
唐芷柔红唇轻启，吐出一个简短而冰冷的字眼，这是在对虫群们宣读最终的审判。
刹那间，破空之声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嗖！嗖！嗖！
后方的冰矛同时激射而出，化作一场蔚为壮观的冰蓝色流星暴雨。
它们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以完美的抛物线轨迹覆盖向虫群最密集的区域和大地震动最剧烈的核心地带。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战场。
每一柄冰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如同小型冰霜炸弹被接连引爆。
极寒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混合着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横扫方圆数十米的范围，部分区域的温度甚至骤降至零下几十度，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这也为何她在动手前让防线的友方人员隐蔽或者撤离。
成片成片的沙漠鬼蝗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下毫无反抗之力，它们或是被直接冻结成冰雕，或是被锋利的冰晶碎片撕成碎片，最终化为漫天飘散的冰屑。
而那些试图钻进地下躲避的沙虫同样是在劫难逃，它们或是被从天而降的冰矛直接钉死在地表，或是被根本撞不碎被冰封的土层。
这已经不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冰之女皇”主导的、覆盖性的灭绝洗礼。
整个战场在转瞬间变成了冰雪的国度，死亡的霜白色甚至短时间的一度取代了原本黄沙漫天的景象。
壁垒之上，所有的炮火都不约而同地停歇了。
士兵们和觉醒者们，包括苏陆和洛汐月和17小队的精英觉醒者等等在内，此时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
他们亲眼见证了S级巅峰存在的恐怖实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灾变兽潮，在这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立刻土崩瓦解。
这才是为数不多的S级觉醒者拥有极高的权力和自由度的原因，因为真的力量上做到独自抵抗灾变兽潮，发挥出战略兵器的作用。
「好厉害…！」
洛汐月仰望着高塔上那道周身还有未消散冰晶的女性身影，她的眼眸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冰蓝色，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涌现的强烈向往和熊熊燃烧的战意。
那是对力量巅峰的纯粹渴望，唐芷柔此刻展现的实力正是她未来要攀登的高度，当然她要在不依赖光子核心共鸣的情况下达到这样的境界。
“冰之女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比于洛汐月的反应，在旁边的苏陆倒是一脸疑惑，他即使有着前世记忆，也没有一点预料到唐芷柔会现身在岩城。
也不知为何，苏陆感觉唐芷柔的样貌好像在自己记忆深处短暂的出现过，只出现了一帧的画面，完全没有意义，自然无法理解。
苏陆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重新将目光看向眼前的冰天雪地，他松了口气，至少灾变兽潮是拜这个女人所赐是停下来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在唐芷柔这如同天罚般的冰霜洗礼下，原本铺天盖地的沙漠鬼蝗群被硬生生地遏制、打散，地底深处沙虫的活动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战场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只剩下寒风呼啸和冰晶碰撞的清脆声响。
防线的压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显着缓解，但这场激烈的战斗远未真正结束。
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多亏了唐芷柔的挺身而出才能成功压制住了汹涌而来的兽潮。
指挥部内的冯启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监控画面中这关键的一幕。
实际上，唐芷柔的这次出手并非她一时冲动的擅自行动，而是冯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战术安排。
冯启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及时稳固摇摇欲坠的防线，他深知一旦防线全面崩溃，即便将唐芷柔这位S级觉醒者留到最后也于事无补。
“奇怪，竟然撤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启紧锁眉头，心中充满疑惑。
远处的黑色兽潮确实停止了进攻，那片象征着死亡的乌云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已经后撤到安全距离，退出了岩城防线的火力覆盖范围。
「冯叔，看起来是因为我消灭了两只母巢级灾变兽，它们就主动撤退了。」
唐芷柔通过通讯器汇报着，同时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自己刚才制造的那个巨大冰坑。
坑底赫然冻结着两条体型庞大的沙虫尸体。
“那么「沙皇」呢？有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冯启追问道。
「估计是躲在后方的安全位置，那两只母巢级灾变兽正好帮它挡下了我的攻击…」
作为曾经与毁灭级灾变兽交过手的强者，唐芷柔对这种特殊的能量波动十分敏感，这也是她能准确判断目标方位的原因。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只母巢沙虫是故意伪装出毁灭级的能量波动信号让我误判也说不定。」
只是没想到这次攻击还是让主要目标逃过一劫，但不知为何，她依然有些许的不安，因为总体而言有些顺利，完全和这异常的灾变兽潮不匹配，所以又补充了一句。
“你先撤回后方休整吧，接下来的防线重整工作交给我来处理。”
冯启下达了新的指令。
「可是冯叔叔，你的身体…」
唐芷柔的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担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芷柔你刚才那招应该是你在澜海市对抗海怪时用过的吧？”
冯启转移了话题，他习惯性的不想让后辈担心，哪怕曾经的年轻小姑娘如今已成长的超过了自己的实力。
「没事的，我还能继续战斗。」
唐芷柔解释道，击杀母巢级沙虫的这招虽然威力巨大，但以她现在的实力还远未到耗尽全力的地步。
“好了好了，听我的。”
冯启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吧。」
唐芷柔无奈地回应。
她太了解冯启的倔强性格了，能劝得住他的那些老战友绝大部人已经牺牲或者不在这里，现在岩城内是没有人能轻易改变他的决定。
第315章 岩城地下调查日志
一小时后，岩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区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血腥味和各种药剂刺鼻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特殊味道。
走廊上不时传来伤者痛苦的呻吟声，各种生命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生命的交响乐。
在最里侧的一个特殊隔离病房内，四周布满了精密的医疗设备和透明的观察窗。
肖诗诗静静地躺在最先进的维生治疗舱内，她的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面罩，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纤细的手臂上连接着各种输液管线和生命监测装置。
病床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代表着心跳和呼吸的曲线虽然微弱，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
只是她依旧深陷在昏迷之中，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
在沈雨瞳的全力协调和特殊安排下，苏陆和洛汐月终于获准进入这个通常禁止外人进入的重症监护区。
两人站在观察窗外，透过厚厚的玻璃注视着治疗舱内的肖诗诗。
一名身着白色军医制服的军官压低声音向他们汇报伤情。
「伤者肖诗诗的全身有多处骨折，内脏器官遭受严重震伤并伴有内出血，同时脑部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波震荡伤害，能在这样的伤势下保住性命已经相当不易，根据我们的评估，最快也要一周左右才有可能恢复意识……」
苏陆沉默地点点头，目光从肖诗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身旁的洛汐月身上。
少女静静地凝视着治疗舱，她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苏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汐月，走吧。”
苏陆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去黎先生留下的那个地方，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等着我们。”
凭借黎翰留下的地图上那些精确的标记和那组神秘的0723数字密码，两人顺利地抵达了远离岩城防线位于相对安全的居住区深处，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栋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这栋三层小楼隐藏在众多相似的建筑群中，若不是有明确的指引，根本无从辨认。
苏陆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在门禁面板上输入那串数字，电子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应声而开。
走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单身男性住所。
客厅里只摆放着一张沙发，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次性餐盒。
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前桌上那台处于休眠状态的却未闭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它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似乎是被故意保持开启，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
苏陆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按了一下电脑的薄膜键盘。
出乎意料的是这台本该戒备森严的设备竟然没有设置任何锁屏密码，显然黎翰早已预料到他们会来，特意做了这样的安排。
电脑桌面异常整洁，除了基本的办公软件外，只有一个文件夹就无他物，那个文件夹的名字简单直接得近乎粗暴——岩城调查日志。
「黎先生应该是故意提前准备好的吧？」
即使是洛汐月，她也判断出来了。
“呵呵，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苏陆轻笑了一声，当他点开这个文件夹后，里面的内容令人震惊。
大量拍摄于地下黑暗环境的照片首先映入眼帘，画面不仅晃动模糊，有些甚至还沾染着可疑的血迹，几段音频文件显示着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和金属碰撞声。
除此之外还有详尽的文字记录，主要是黎翰抵达岩城的搜查局分部后，他就多次按照之前苏陆给的存储芯片里情报的对地下区域进行探索，至今搜集到的信息以日志的形式记录下来了。
录音片段开始自动播放，黎翰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苏陆，如果你看到这台电脑里的内容，那说明我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今天我会和搜查局岩城分部的肖诗诗搜查员一起进入你之前去过的地下封锁区域，按照之前你和“黑猫”提供的情报进行探索。”
“另外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收集到的信息太多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所有资料都保存在电脑里，你自己看吧。”
只有两段话，录音就结束了，不过却足够让苏陆的心情沉重了几分，坐在旁边的洛汐月更是一脸疑惑，她并不知道苏陆和黎翰这两个人私底下都聊过些什么事。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几个小时前才同步到这台电脑终端上的内容，苏陆和洛汐月的目光如利剑般快速扫过屏幕上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肖诗诗顶着生命危险并陷入重伤昏迷的情况下，她成功也将黎翰的战术终端带出来后就自动通过无线网络同步到这台始终保持开机的电脑上，完整呈现了他们在地下封锁区域遭遇的一切。
屏幕上排列着大量令人细思极恐的资料照片和视频资料，从地下封锁区域部署的自动防卫系统、“屠戮者”大型武装机器人、印有泰纳海姆企业标志的金属箱、监控画面中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罐。
以及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浸泡在营养液中那个扭曲变形、恐怖至极的融合怪物。
“这群疯子…！”
苏陆的拳头带着怒意用力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将灾变兽和活人进行基因融合这种禁忌实验，已经超出了人类道德的底线，这可比之前苏陆所知的诸多实验更加违反伦理，并且所有证据都隐隐指向泰纳海姆这个庞然大物。
洛汐月静静地凝视着屏幕上那个丑陋怪物的特写照片，尤其是位于躯干中心的那张异化扭曲后的人脸中的空洞双眼让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苏陆哥哥，我们要去帮黎先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汐月突然开口打破这沉寂气氛，她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知道。”
苏陆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压制住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
他转头看向洛汐月发现此刻少女的神情竟然比自己更冷静得多，她显然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情绪波动明显的单纯女孩了。
“先休息一下，我去和军方打个招呼，准备装备再下去。”
第316章 地狱奇美拉
岩城地下深处是被自动防卫系统重重封锁的禁区，也是通往废弃的前联邦第一研究所最核心的通道区域。
这里曾是联邦最高机密的研究场所，如今却成了布满死亡陷阱的钢铁地下城迷宫。
黎翰精疲力竭地倚靠在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冷凝管道上，冰冷的金属表面透过破损的战术服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汗水与灰尘、爆炸残留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在他脸上凝结成一道道污痕。
身上的战术服早已支离破碎，多处裂口下显露出被爆炸破片和子弹擦过的浅浅伤痕。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臭氧气味，这是他方才释放的狂暴雷霆肆虐后所留下的副产品，这种吸多会导致人感官受损伤的气体在密闭的通道中久久不散。
虽然不至于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程度，但确实对体力和精神都不断被消耗的黎翰在判断上产生影响。
放眼望去，周围已是一片狼藉的战场，至少有4台被称为“屠戮者”的军用大型机器人变成了散落的残骸。
其中一台被狂暴的雷霆直接轰碎了核心躯干，厚重的合金装甲扭曲变形，表面布满焦黑的雷击痕迹，内部精密线路裸露在外，不时迸发出细小的电火花。
另一台则被高度凝练的雷刃精准切割，关节连接处和输电线路被整齐切断，像被解剖的机械标本般瘫倒在地。
还有两台被拆解的更惨，它们被粗壮的雷电锁链紧紧缠绕、挤压，坚固的金属外壳肢解熔化并发出扭曲的变形声，最终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机油、冷却液、电解质全都混合着破碎的零件从缝隙中汩汩流出。
在更远处的通道拐角，几处自动防御炮塔只剩下扭曲变形的基座和烧熔变形的炮管，显然也未能逃过雷电的洗礼。
作为A+级别的雷系觉醒者，黎翰展现出的破坏力还是实至名归的。
即便在这个有屏蔽力场的恶劣环境中，他的能力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下却依然能够在这座钢铁坟墓中撕开一条血路，尽管全程更像是一场被追逐的躲避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除了本身作为觉醒者的能力出众外，再加上他冷静的心态和丰富的作战经验，两者结合之下转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创造奇迹，要知道此前是有过很多A级甚至A+级觉醒者在深入侵蚀区后就因能力受到干扰而死。
除了这些显眼的被拆解成零件的“屠戮者”重型机器人外，通道各处还散落着数不清的普通人型战斗机器人的残骸，有的被雷霆轰成碎片，有的被高压电流烧毁核心，具体数量多到黎翰都懒得去计算。
这些防卫系统一环中的杀戮机器在如今都变成了证明他实力的沉默见证。
但即使如此黎翰也没有立刻放松下来，仅仅是休息一下就察觉到异样的声响。
“…啧，你这下水道里的老鼠藏得够深的啊。”
黎翰小口喘息着，他抬手抹去脸上混合着汗水和血污的污渍，目光望向不远处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尘和闪烁不定的电火花的一个模糊身影上。
那里是一个穿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大褂、头发凌乱如杂草、眼窝深陷得几乎要凹进去的中年男人，正以一种近乎戏剧化的缓慢步伐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那张憔悴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复杂表情——混合着科学狂人般的狂热、长期熬夜的疲惫，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近乎病态的赞赏。
只见男人轻轻拍着手，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欣赏一场音乐会。
啪、啪、啪…
这单调的掌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打在黎翰紧绷的神经上。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啊！」
他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相互摩擦般沙哑，那双看不清目光的眼睛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缓缓扫过通道两侧那些被电焦的机器人残骸，最后定格在黎翰身上，
「不愧是黎翰搜查官，搜查局的王牌威名，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强度的干扰下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破坏效率，看来你那些流传的唬人传闻，倒也不全是夸大其词。」
黎翰的眼神冰冷如刀，面对敌人的夸赞没有丝毫波动，强忍着全身的酸痛缓缓站直身体，尽管体能消耗严重，但散发出的那种气势却并不弱。
“你是谁…泰纳海姆还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
“那个培养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那个实验造物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黎翰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喔对，对你而言我们算是初次见面，我叫佩洛斯·丁格。」
佩洛斯边说着边夸张地行了一个礼，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我只是一个要改变这个被觉醒者控制的世界的人。」
「至于你在监控室里看到的那个是我的杰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不不…那不仅仅是武器，那是艺术品。」
「我将它命名为“地狱奇美拉”，融合了灾变兽和觉醒者以及侵蚀病毒的力量，它是超越凡俗生命形态的杰作！」
“什么鬼名字，融合了觉醒者又是…？”
黎翰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困惑，他死死盯着佩洛斯，想要从这个疯子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面对黎翰的连番追问，佩洛斯缓缓摊开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中却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悲悯。
「他叫许浩。」
佩洛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一个被联邦无情抛弃的前军人，一个和我一样被仇恨吞噬的灵魂，只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存在的终极意义——与更伟大的存在融为一体。」
「而你们搜查局作为海雾联邦的走狗，只会用你们那狭隘的、可笑的道德标准去将这一切污蔑为“禁忌”！」
第317章 废弃的第一研究所
“放屁！”
黎翰怒不可遏地暴喝一声，双眼迸发出刺目的雷光，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雷霆瞬间爆发。
只见他的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右手并指成刀，狂暴的蓝白色雷电在其上高度凝聚，形成一柄噼啪作响、散发着毁灭性能量的雷霆之刃。
这柄雷电之刃蕴含着足以撕裂最坚硬合金的恐怖威力，黎翰的目标明确而果断——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制服这个疯子，从他口中撬出所有有价值的情报。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不能透露给你了，除非你有本事就撬开我的嘴。」
唰！
雷霆之刃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瞬间划过佩洛斯的脖颈，但预料中的切割感和喷溅的鲜血都没有出现。
令黎翰震惊的是佩洛斯并没有闪避，明明他故意留了距离，而且雷霆之刃竟然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佩洛斯的身体，就像斩过一片虚无的幻影。
失控的雷光在佩洛斯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炸开，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这是？”
黎翰的瞳孔骤然收缩，立即收住攻势，稳稳停在原地。
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佩洛斯身影正在剧烈晃动，就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变得模糊不清，更嘲讽的是这个虚幻的影像居然还保持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洞悉一切的笑容。
“…投影？！”
黎翰瞬间明白自己被骗了，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脑门，长时间的消耗这下，他也变得不再冷静。
他迅速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隐藏的投影设备或是佩洛斯的真身所在。
「我说黎翰搜查官，何必如此急躁？」
佩洛斯那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在空中扭曲变幻，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墙壁内的数十个微型扬声器在狭长的金属通道中不断反射、叠加，形成听起来诡异的回声。
「既然你对我的艺术品如此痴迷，如此执着，何不放下你那可笑的戒备，亲自进来欣赏一番？真正的杰作，就藏在这扇门后——联邦废弃的第一研究所最深处，那里才是我精心准备的…最终舞台，我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黎翰前方几十米处，一扇足有半米厚、表面布满锈蚀痕迹的合金闸门开始剧烈震动。
那扇印有已经褪色的红色辐射和黄色生物危害警告标志的大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抬升，露出后面一片宽阔的空间。
隐约可见的幽蓝色仪器指示灯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勾勒出一个巨大实验室的模糊轮廓。
此外就在闸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刺鼻消毒水味、血腥气息和某种甜腻化学药剂味道的冰冷气流如潮水般涌出。
走进去没有多少米，后方的大门又突然的下落关闭，一阵沉闷的巨响和地面抖动传来。
黎翰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腕上的探测器发出持续震动，屏幕上代表屏蔽力场强度的数值疯狂跳动，在半秒内就从基准相对值飙升到了99.99%的极限值。
“糟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投入了高密度铅块中，雷元素的释放和凝聚被粗暴地切断、压制到了近乎消失的程度。
整个通道内的屏蔽力场被激活到前所未有的强度，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而他却因怒气上头被佩洛斯诱导性的话语骗了进来。
佩洛斯故意用全息投影作为诱饵，在他靠近并发动攻击暴露精确位置的瞬间，同时开启闸门并激活了这个区域的最强屏蔽力场——一个专门针对元素操控者的全方位能量压制系统。
“这下可麻烦大了…”
黎翰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向通道另一侧的出口狂奔而去。
在这片诡异的屏蔽力场笼罩下，他即使是A级觉醒者，可能力几乎被压制的几乎用不了的地步，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出来。
留下来硬拼？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他可不是那种莽撞的愣头青，所以必须跑到干扰强度更低的地方。
可惜为时已晚，命运似乎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刻开玩笑。
就在黎翰迈开腿跑了没有几秒，一道身影如同午夜游荡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前方。
对方的站位极其精准，恰好封死了他唯一的逃生路线，就像早就预料到他的每一步行动提前等待好了一样。
那是个戴着窄边框眼镜的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甚至带着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黎翰的瞳孔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剧烈收缩，这个人他太熟悉了——罗捷·麦恩斯，臭名昭着的反觉醒者同盟的领袖之一。
一个多月前还在海神市第一监狱服刑，但被一群狂热的追随者劫狱救走了，没想到当初被调虎离山的失算带来的恶果会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但此刻的罗捷与资料照片上判若两人。
罗捷的眼神冰冷得令人发指，空洞得像是两个漆黑的深渊，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就像两潭死气沉沉的污水，光是与之对视就让人不寒而栗。
更让黎翰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罗捷手上正在凝聚的能量。
他的左手掌心，一团幽蓝色的冰霜能量正在缓缓旋转凝聚，散发着足以冻结骨髓的刺骨寒气，而他的右手，则跳跃着一簇灼热到扭曲周围空气的橘红色火焰，炽热的高温让远处的景象都产生了折射变形。
冰与火，这两种本该势同水火、互相排斥的元素能量，竟然在他身上完美地共存，并且保持着诡异的平衡状态。
根据之前的认知和情报显示，罗捷·麦恩斯根本就不是双系的觉醒者，这更让黎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黎翰，好久不见啊。」
对方所言是带着嘲讽的。
「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你走投无路的被堵死了，这种滋味怎么样？」
第318章 猎手变成猎物
“给我滚开！”
黎翰双目赤红地怒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交加的情绪。
此刻他根本无暇思考为何在屏蔽力场的压制下，对方仍能施展出超乎寻常的能力。
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向大腿外侧，瞬间抽出了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战术匕首。
不久前，他才用这把匕首手撕一样的拆了不知道多少人形机器，当然是经过雷霆强化后的。
在这片被屏蔽力场笼罩的区域里，觉醒者的能力受到了严重干扰，唯一能够依靠的只剩下这些经过特殊强化的冷兵器。
但觉醒者只是能力受干扰，远超普通人的体质还是能让黎翰的身体猛然爆发出觉醒者特有的惊人爆发力，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绷紧，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突进。
这把战术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罗捷的心脏要害。
这一击快若闪电，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经过格斗训练才会有的专业，带着黎翰全部的杀意与力量，他是打算将阻碍自己的对手一击毙命。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凌厉攻势，罗捷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正在燃烧着诡异火焰的右手，以一种近乎随意的姿态迎向了疾刺而来的匕首。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黎翰只觉得自己的匕首像刺中了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合金钢板。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匕首传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都有短暂的发麻，而且匕首那经过电流强化的锋利尖端，竟然被罗捷徒手牢牢抓住。
“糟了？！”
覆盖着雷霆的刀刃在罗捷的手掌中剧烈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溅射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却始终无法切入分毫。
罗捷的手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皮肤表面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力场，又像是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异化角质。
在电流匕首的切割下，他的手掌不仅毫发无损，甚至连表皮都没有被划破。
“这…这怎么可能……？”
黎翰的瞳孔剧烈收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能够徒手接下被雷霆能量强化过的匕首，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身体能够做到的。
他可没听说过罗捷·麦恩斯还隐藏有这种恐怖的能力。
黎翰的神经骤然绷紧到极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过后背。
随后又咬紧牙关，右臂肌肉暴起，拼尽全力想要将匕首从罗捷的掌控中抽离，同时轰出左拳直取罗捷的要害——太阳穴这一致命部位。
然而罗捷反应十分迅速的扭头就躲开了，那张冷峻的面容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泛起。
而且他那只如铁钳般牢固的右手纹丝不动地紧握着匕首，而左手掌心那团幽蓝色的冰霜能量却在刹那间剧烈翻涌，散发出令人胆寒的低温。
「怎么了，黎翰，你就这点本事？」
随着罗捷轻蔑的话语，一股强烈的极寒气流以排山倒海之势近距离直扑黎翰的面门。
周围的空气在瞬间凝结，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两人之间闪烁，黎翰的眉毛和睫毛立即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般剧痛难忍。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黎翰不得不放弃进攻，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猛地后仰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足以致命的寒气侵袭。
但即便如此，他胸前的战术服还是被冻得硬如铁板，表面结出了一层晶莹的薄冰。
借着后仰的惯性，黎翰终于成功夺回了匕首的控制权。
“我可没听说过你还有这能力……”
没有丝毫犹豫，他说着同时就将这把武器当作飞刀，灌注全身力气朝着罗捷的心脏要害投掷脱手。
与此同时他的双腿猛然发力让整个人后跳，急切地想要借此时机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深知在这种近身缠斗中自己毫无胜算，必须争取足够的空间来重整旗鼓。
面对呼啸而来的致命飞刀，罗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只燃烧着红色烈焰的右手只是随意地一挥便精准无误地迎上了匕首。
嘭！
伴随着一声爆响，匕首被炽热的火焰炸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后，深深地插入了旁边的金属墙壁，刀身还在剧烈地颤动着。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僵硬和不熟练。
「你知不知道我们组织里的一句话——猎物只要被盯上就注定逃不掉！」
下一刻，罗捷的速度在刹那间骤然爆发，快到极致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的是扮演起全速追击猎物的猎手，转瞬间就追上了正在暴退的黎翰。
那只覆盖着散发金属光泽角质层的右手猛然张开，五指弯曲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朝着黎翰的胸口要害攻去。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锋利的指尖竟隐隐有赤红的火焰吞吐，在空气中划出数道灼热的轨迹。
“该死！”
黎翰眼见避无可避，只能选择尝试硬接。
他拼命的在被屏蔽力场强烈干扰情况下凝聚雷元素，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勉强冒出一道蓝色电光汇聚在拳头上。
那闪烁的电弧有些黯淡，威力自然也是大不如前，但总好过没有，黎翰选择直接挥拳迎向罗捷那致命的利爪。
轰然一声巨响！
拳爪相交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碰撞。
赤红的火焰与微弱的雷光激烈交织，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在两人的周身四溅。
黎翰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其中还混合着令人窒息的灼热高温。
这股力量之强让他整个人像被一辆行驶中的大运正面撞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最终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哇呃——”
黎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根肋骨已经断裂。
“究竟是怎么回事？”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一时间都变得模糊起来。
第319章 异化觉醒者
罗捷·麦恩斯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是让黎翰完全所出乎预料的，明明之前抓捕他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多少反抗。
“咳…咳…”
黎翰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方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再加上那诡异的冰火双系能力，每一项指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更让他有些细思极恐是在如此高强度的屏蔽力场下，对方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这直接让黎翰想逆转取胜的希望沉到了谷底。
说明对手这绝不是一般觉醒者能够达到的水平，搞不好只有S级才能在被干扰下发挥出这种实力。
「丁格，关掉干扰。」
「我要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在彻底绝望的深渊中，亲身体验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罗捷·麦恩斯发出的嘲讽话语在第一研究所的密闭空间中回荡，他那双泛着诡异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黎翰说道。
（呵呵，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如你所愿吧。）
佩洛斯那带着明显戏谑意味的嗓音通过遍布实验室的扩音系统传来，语调中夹杂着几分病态的期待。
（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号称搜查局最强战力之一的A+级精英，在你这面前究竟能坚持多久，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科学狂人特有的狂热。
（病毒的活性化效果确实需要更激烈的战斗刺激才能完全释放，这刚好算是完美的实验机会。）
随着佩洛斯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中，黎翰骤然感受到那股如影随形的压制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体内被强行禁锢的雷系能量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这股久违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喷薄而出，每一寸肌肉都因能量充盈而微微震颤，黎翰突然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何故意给自己机会。
“你可别后悔！”
黎翰眼中迸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雷光，原本因受制而产生的挫败感在刹那间转化为滔天战意。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压抑多时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化作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滋啦啦——！
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鸣声，狂暴的蓝白色雷光以黎翰为原点轰然炸裂，数以千计的电弧如同苏醒的远古雷龙，在狭窄的通道内疯狂肆虐。
这些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电蛇相互纠缠碰撞，迸发出刺目的闪光，将原本昏暗潮湿的地下空间照耀得如同正午时分的沙漠般炽亮。
黎翰的身影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中逐渐模糊，最终与雷霆融为一体，仿佛化身为古希腊神话中执掌雷电的神明。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黎翰从牙缝中挤出的低吼声中，狂暴的雷电开始在他体表有规律地流动凝聚。
这些跃动的电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成一套覆盖全身的雷电铠甲，每一道纹路都闪耀着令人胆寒的蓝紫色光芒。
这是少数觉醒者才掌握并很少动用的技巧，可以称之为某种禁咒，会对元素力的消耗堪称恐怖，并且短时间高强度的能量也是觉醒者难以承受的。
即便是在天水市那场生死攸关的战斗中，面对终极变异体的极强自愈能力，黎翰为了争取时间，他是没有选择使用这种赌命的持续高消耗技巧。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黎翰右手猛然张开又迅速收拢。
空气中游离的电子在强大精神力的牵引下疯狂汇聚，转瞬间便凝结成一柄长度超过两米、完全由高度压缩的雷霆能量构成的巨型兵刃。
这柄雷刃表面不断迸溅着足以汽化钢铁的电浆，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会在周围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焦痕。
“死！”
黎翰怒喝一声，眼中雷光暴闪，浑身缠绕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罗捷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手中的雷霆巨剑闪耀着刺目的紫白色电光，刀刃周围的空间都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扭曲撕裂。
这一斩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被压抑许久的滔天怒火，势要将眼前之人彻底粉碎。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斩，罗捷那原本空洞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他深知这一击的恐怖威力，丝毫不敢托大。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瞬间爆发出极寒之力，无数冰晶在面前快速凝结，形成一面看似薄浅实则高强度的冰盾。
右手则燃起熊熊烈焰，炽热的火元素疯狂旋转，构筑成一把散发金白色光辉的炎刃。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完美交融，试图以双重防御来抵挡这致命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雷霆巨剑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在冰火双盾之上，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方圆百米。
冰晶巨盾在接触的刹那便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夹杂着刺骨寒气四散飞溅，那把金光的炎刃更是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生生撕裂，炽热的火焰被硬生生驱散殆尽，两重防御竟在瞬息间土崩瓦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所过之处碎石飞溅。
他用来格挡的双手手臂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下面被雷电灼伤的肌肉组织，鲜血顺着焦黑的伤口缓缓渗出。
「…啧。」
罗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黎翰可不会放过这绝佳战机，他周身雷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即逝，瞬间便出现在罗捷的侧翼死角。
手中那柄缠绕着狂暴雷霆的巨刃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向罗捷的腰间要害，意图将他拦腰斩断。
罗捷仓促间已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抬起被冰霜覆盖的左臂格挡。
与此同时，他的右拳骤然燃起熊熊烈焰，炽热的火舌吞吐不定，带着最后的气势狠狠砸向黎翰的肋部，试图以伤换伤来逼迫黎翰放弃进攻的化解这致命一击。
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骤然响起。
这一次，黎翰的雷霆剑刃再未受到任何阻碍，锋利的刃口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罗捷格挡的左臂。
断臂带着焦糊的皮肉和喷溅的暗红色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最终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呃啊——！」
罗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痛吼，那声音中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哑与疯狂。
但是他对黎翰打出的那记炎拳却也结结实实地命中了目标。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黎翰体表那层雷霆电弧产生剧烈波动，硬生生抗下了这记重击，这便是全方位释放元素力的效果，不仅是提高进攻，还有防御。
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他的肋部传来钻心的剧痛，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还没完！”
他强忍着痛楚，正欲乘胜追击，彻底结果这个危险的怪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黎翰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凝固在了眼眶中。
只见罗捷被斩断的左臂伤口处，并没有像常人那样鲜血狂喷。
那些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竟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增殖，无数细小的肉芽如同蚯蚓般纠缠、生长，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叽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断口处竟然跳跃着蓝色的电弧——那分明是黎翰斩击时残留的雷霆能量，而这些能量，竟然被那些蠕动的肉芽贪婪地吸收了进去。
短短两三秒钟内，一条全新的、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的手臂就在黎翰眼前以肉眼可见的增殖速度生长完成。
这条新生手臂比原先更加粗壮有力，末端五根手指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五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锋利骨刺，宛如螳螂的刀臂。
「呵呵…呵呵呵……」
罗捷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扭曲、完全非人的恐怖笑容。
他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理性也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兽性的暴虐与疯狂。
第320章 灾难前兆
「雷霆…果然是最具有破坏力的元素。」
罗捷·迈恩斯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诡异，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黎翰，你确实是让人印象深刻，但可惜——」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罗捷那鬼魅般的身影便再度从视野中消失，这一次他的移动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数倍，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那新生的还缠绕着源自于黎翰发出的未消散雷霆的骨刺利爪，此刻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变异体才有的特征。
在高速移动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以几乎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恐怖速度，从各个刁钻角度疯狂地刺向黎翰的要害。
这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的诡异，根本来不及反应。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黎翰瞬间回想起天水市危机时，在那座废弃教堂里遭遇的那个后来被苏陆称之为“恸哭恶魔”的终极变异体。
除了没有发出婴儿般的恸哭声外，两者如出一辙的战斗方式，同样扭曲变异的躯体，以及那种不顾一切、只为杀戮而生的疯狂意志。
黎翰的心脏剧烈跳动，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全力催动体内积蓄的雷霆之力，紧握那柄由纯粹雷电凝聚而成的剑刃进行格挡。
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如同爆豆般炸响，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以及两股狂暴能量碰撞产生的刺目火花。
然而罗捷的攻击却如同永不停歇的狂风暴雨，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辣决绝。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杀戮兵器，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致命的武器，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也无需考虑体力消耗，根本感觉不到疲倦。
黎翰这把凝聚后的雷霆剑刃虽然威力惊人，每次斩击都能在罗捷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但那些伤口转瞬间就会被蠕动的暗红色肉芽组织覆盖。
不仅具有惊人的增殖再生能力，甚至还能部分吸收雷霆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让罗捷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再生速度也越发惊人。
令黎翰接连震惊的还有罗捷的身体组织似乎能够根据战斗需要随时进行异化变形。
他的右臂时而膨胀成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型重拳，带着千钧之力轰击，时而又能延伸出布满锋利倒刺的骨质长鞭，如同毒蛇般缠绕绞杀。
就连双腿关节可以违反人体构造地反向弯曲，爆发出超越常理的弹跳力。
“…这家伙到底变成什么了？！”
当黎翰还在思考对策时，罗捷的脊椎骨突然刺破衣物，延伸出一条带着尖刺的骨质节肢状尾巴，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蝎尾，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黎翰感到自己面对的绝非普通对手，而是在与一个散布恐怖的怪物进行搏斗。
这个怪物不仅拥有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更能随心所欲地改变形体，甚至能将敌人的攻击能量转化为己用。
他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力虽然声势浩大，却像是投入无底深渊般被轻易吞噬，每一次狂暴的雷击都未能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糟糕的是随着战斗的持续，黎翰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精神力、元素力全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而对手却似乎越战越勇。
——嗤啦！
就在一个瞬间的疏忽间，罗捷那异变的手臂突然诡异地伸长，指尖化作缠绕着冰霜的锋利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黎翰体表覆盖的雷霆防御。
那尖锐的骨刺毫不费力地撕裂了他左肋的防护，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去死！」
剧烈的疼痛让黎翰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而罗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拳裹挟着炽热的烈焰，如同攻城锤般重重轰击在他的胸口。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黎翰体表勉强维持的雷霆防护层终于不堪重负，在狂暴的冲击下彻底溃散。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道血雾。
最终他的后背狠狠撞上了后方一台巨大的废弃设备，设备的外壳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还发生一定的凹陷变形。
这记重击让黎翰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寸肌肉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但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脱力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鲜血不断从肋下的伤口和嘴角涌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扩散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视线逐渐模糊，在朦胧的视野中，他只能看到罗捷那扭曲变形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对方新生的骨刺利爪闪烁着寒光，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人性的眼睛中，只剩下最原始的、纯粹的杀戮欲望。
“…呃，抱歉…柒雪……”
黎翰的意识在痛苦中渐渐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冰冷的地面，却连最基本的握拳动作都做不到。
在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中，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败给了一个既非人类也非怪物的恐怖存在。
罗捷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瘫倒在地的黎翰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住了虚弱的黎翰，那双异变的、布满骨刺的手臂微微抬起，新生的锋利骨爪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动作缓慢而充满压迫感，就像猫戏弄垂死的老鼠，火焰在骨刺尖端凝聚闪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噼啪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你的力量…归我了……！」
罗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嘶哑扭曲得不似人声，每个音节都带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杀戮的兴奋。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就在这骨刺即将刺穿黎翰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说迈恩斯，你也差不多玩够了吧。”
佩洛斯·丁格那标志性的、带着腔调的声音通过研究所的扩音系统突然响起，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抗拒，就像在命令一条不听话的猎犬。
“留他一命，这可是A+级雷系觉醒者，还有用。”
扩音器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佩洛斯正在查阅什么资料。
“这是比许浩更完美的实验素材，就当做后续的实验品，把他带过来。”
罗捷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已经蓄势待发的骨刺利爪悬停在黎翰胸口上方不到一厘米处，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激烈挣扎。
他空洞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犹豫和愤怒，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肌肉不断抽搐。
显然是佩洛斯打断他即将完成的“进食”或者说“力量吞噬”，让他感到极度的不满和烦躁，但最终深植在骨髓里的药物控制程序和对佩洛斯的依赖，还是战胜了本能的杀戮欲望。
「…哼。」
罗捷的回答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缓缓收回骨刺利爪，那些可怖的增生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逐渐缩回手臂内部。
但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昏迷的黎翰，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暴虐，就像饿狼盯着到嘴又飞走的猎物。
他粗暴地弯下腰一把抓住黎翰的脚踝，结果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黎翰的身体很可能已经发生多处骨折。
「留你一条狗命去当小白鼠。」
罗捷毫不在意地拖拽着这个曾经强大的觉醒者，就像在拖一条死狗。
黎翰的身体在研究所冰冷粗糙的金属地面上摩擦滑动，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意识早已陷入深沉的黑暗，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一无所知。
罗捷拖着毫无知觉的黎翰穿过长长的走廊，又来到一扇巨大的、泛着微弱指示灯光的闸门前，随着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他随手一甩就将黎翰丢在中央实验区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黎翰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没有任何反应。
佩洛斯·丁格正伫立在一个庞大的全息控制台前，他那修长的背影在幽蓝的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无数数据流在他面前的三维投影中飞速滚动，映照在他那双闪烁着冷静光芒的眼睛里。
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科技氛围中，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在空间中回荡。
「你的小白鼠带过来了，还有…快给我抑制剂，我现在就要！」
罗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痛苦。
他艰难地抬起那条刚刚还拖着黎翰的手臂，并如有活物在皮肤表面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恸哭，那些紫黑色的血管网络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有毒藤蔓般不断蔓延。
强行抵挡黎翰的雷霆能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尤其是组织的增殖再生自愈实际上也加速了E侵蚀病毒在他体内的肆虐。
所以罗捷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疯狂正在蚕食他的理智边缘，每一次心跳都让那种黑暗的冲动更加强烈。
佩洛斯缓缓转过身来，嘴角挂着那种科学家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笑容，他优雅地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盒盖弹开露出一支针剂，显得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不慌不忙。
“根据刚刚的检测，你体内植入的E病毒活性峰值达到98%，距离临界点仅一步之遥。”
佩洛斯的声音平静而专业，却掩饰不住其中的兴奋，如果达到99%就代表着E侵蚀病毒的全部力量，但若是变成100%，罗捷·迈恩斯就彻底异化成怪物并回不来了。
“干得漂亮，罗捷，这次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的目光在罗捷身上逡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类，而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实验作品，一件证明他理论正确的活体证据。
「少废话，快点！」
见罗捷如此焦急的催促，他动作娴熟地的转动着针剂将其装入特制的注射枪中，他稳步走到罗捷面前，眼中闪烁着冷酷而精准的光芒。
罗捷机械般地抬起那只异变的手臂，皮肤下暴凸的紫黑色血管扭曲的树根般狰狞可怖。
“呵呵，我可帮不了你一辈子。”
佩洛斯说完就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将锋利的针头对准最粗壮的那根血管，毫不犹豫地刺入，针尖穿透皮肤，针剂内液体在压力作用下迅速涌入罗捷的血管网络。
「呃…！」
很快药效便发挥作用，罗捷的身体突然像触电般剧烈震颤，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是某种野兽在笼中挣扎。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双原本闪烁着狂野兽性光芒的眼睛，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狂暴的火光迅速熄灭，重新变得空洞而呆滞。
手臂上那些搏动着的肉瘤和扭曲的血管如同退潮般快速平复，最终恢复成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佩洛斯冷静地观察着罗捷手臂上连接的微型监测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32%。他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活性回落到安全阈值，后面你就自己按照我说的方法找人制作抑制剂就行，我可没空多花时间在你身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亢奋，说着又拿出装满两排针剂的盒子递给罗捷。
“接下来的盛宴，你终于可以登上地面欣赏了，想象一下当灾变兽潮如洪水般席卷而过时，整个岩城将在它们的利爪下分崩离析，化为一片废墟。”
“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将会是旧世界崩塌前，最绚丽夺目的表演。”
罗捷呆滞的目光缓缓上移，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直视着遥远的地表，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对地上昏迷不醒的黎翰视若无睹，僵硬地转过身去。
「…要不要我再待一会，免得还有人来打搅？」
不过并没有急着迈动脚步，而是又问了一句。
“呵呵，还有人来又怎么样，岩城那位S级现在可忙得很。”
所指的是联邦的“守护之柱”，土系S级觉醒者——冯启，佩洛斯认为现在唯一能影响自己计划的只剩下冯启了。
「……」
罗捷没有再多说什么的迈开腿，他的步伐似提线木偶般不自然，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节奏感，独自走向那条通往地面的幽深通道。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主控大厅内回荡，渐渐变得微弱，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此刻的主控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佩洛斯·丁格独自站立的身影，地上毫无知觉的黎翰，以及控制台上那些不断闪烁的数据流。
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图表，无声地记录着即将到来的毁灭与罪恶，仿佛在倒数着末日的来临。
第321章 重返禁区
岩城地下深处是被重重封锁的禁区，由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这里变成一个时隔多年都很少有人进入的黑暗牢笼。
这里充斥着高强度屏蔽力场的干扰，尽管有些区域里的干扰一直以来都被误认成散发侵蚀辐射的矿物所致，毕竟岩城就是建立在矿区中的要塞城市。
无形的能量波动如同汹涌的暗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闯入的觉醒者，不仅能压制觉醒者的精神感知能力，更会严重干扰他们对元素的操控精度。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冰冷刺骨，混杂着浓重的金属锈味、刺鼻的机油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这种诡异的混合气息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与警惕。
「苏陆哥哥，你之前去岩城就是来过这里吧？」
“嗯，上次也算是运气好，不然我绝对要带上汐月你一起才会来。”
这里的侵蚀辐射和屏蔽力场对于觉醒者的干扰作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是自然，后者是人工，区别点是人工的屏蔽力场不会让人患上侵蚀病。
「所以说这里很危险？」
苏陆和洛汐月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危险的黑暗中，为了缓解沉寂不安的气氛，两人一路上也是时不时说上几句。
“恐怕除了高阶觉醒者外，没人愿意来，不过别担心，我们多少也是做好准备了的。”
「要是遇到危险就交给我吧。」
与以往不同，这次苏陆做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苏陆全身上下都装备着精良的战术装备，腰间别着制式手枪，腿部绑着锋利的战术匕首，战术背心上整齐地挂载着特制震撼弹、高爆破甲雷，以及几管珍贵的艾格拉抑制剂。
他双手紧握着一把大口径步枪，枪身在昏暗的应急灯照射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若不是觉醒者的体质，一般人是很难抱着笨重的反器材武器到处跑的。
在这片屏蔽力场中，苏陆的力场控制能力同样是受到了严重限制，只能勉强维持着微弱的重力场覆盖，不过也足够了。
这些散布在周围的重力波纹就像是最精密的雷达，敏锐地捕捉着黑暗中任何可能扭曲力场的细微动静。
相比之下，洛汐月的装备显得轻便许多。
她没有携带任何重型武器，但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寒气息，这层气息不仅能够帮助感知外界的温度变化，更能将她的红外信号降低。
作为完美觉醒者，洛汐月本可以完全无视屏蔽力场的干扰。
此外为了保持战术隐蔽性，苏陆在行动前特意叮嘱她要刻意压抑力量的使用，以免过早暴露她不会被干扰的优势信息。
现在的他们就是融入阴影的猎手，凭借着苏陆对地形的深刻记忆和黎翰提供的详尽资料信息，默契配合着在黑暗中穿行。
“跟上次差不多啊…”
他们精准地避开了几处隐蔽的感应陷阱，又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解决掉几台落单的自动警戒炮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警报系统。
很快前方幽深的通道中传来了令人心悸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嗤嗤声，两台“屠戮者”重型战斗机器人显露出狰狞的身影。
它们猩红的电子眼如同恶魔般扫视着通道，肩部搭载的多管机枪缓缓转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声，彻底封锁了通往目标设备间的唯一通道。
“老战术，我吸引火力，汐月你找准时机解决。”
苏陆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只是刚好让身边少女听到的程度。
洛汐月没有出声的只是微微颔首，将右手背在身后开始凝聚冰元素。
“现在该到复仇的时间了！”
苏陆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制式大口径步枪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砰！砰！
两发威力巨大的大口径子弹精准命中为首那台“屠戮者”的正面装甲，虽然特制装甲板没有被完全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在厚重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凹陷。
机器人头部传感器的指示灯立即疯狂闪烁，迅速锁定了苏陆的藏身之处，肩部的多管机枪瞬间调转枪口，发出令人胆寒的机械转动声。
哒哒哒——！！！
狂暴的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子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但苏陆早已预判了对方的反应，在开火后立即缩回掩体。
密集的子弹狠狠凿在厚重的金属管道上，溅起一片刺眼的火花，整个通道都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和金属碰撞声填满。
就在两台“屠戮者”完全锁定苏陆，并将所有火力系统都对准他的刹那，洛汐月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悄无声息地展开了行动。
她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像幽灵一样的在阴影中穿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多余的能量波动。
当洛汐月的身影再次显现时，已经精准地切入两台杀戮机器的视觉死角，凝聚着冰元素的右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只见她优雅地抬起纤纤玉手，五指如莲花般舒展，掌心对准“屠戮者”胸口的核心部位。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却蕴含着足以冻结钢铁的极寒之力，随着她凌空虚按，空气中骤然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咔嚓！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脆响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从洛汐月掌心辐射出的寒流如同暴风雪般迅速扩散，两台“屠戮者”的合金装甲表面立即爬满了蛛网般的冰裂纹路。
那些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复合装甲，在极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而且这股寒气不仅冻结了外表，更渗透进机器内部，将精密的传动齿轮、电子元件全部冰封。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两台战争机器就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它们被厚重的幽蓝色冰层完全包裹，连肩部高速旋转的六管机枪都被冻结在射击姿态，枪管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棱。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两座冰雕散发着森冷的寒气，看起来是来自极地的死亡艺术品。
「苏陆哥哥，干掉它们了。」
苏陆从掩体后缓步走出，战术靴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仔细打量着这两座冰雕，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漂亮，不用把它们拆成废铁，这样瘫痪就行，动静越小，我们越能保持隐蔽优势。”
听到苏陆的提醒，洛汐月身边原本已经凝聚成型的六柄浮游冰刃迅速消散变成冰晶碎屑。
她将目光越过冻结的机器人，顺着苏陆的方向，锁定在通道尽头那扇宽大的合金大门上。
门后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这就是佩洛斯·丁格博士进行他那疯狂实验的“艺术品”的地方，也是被废弃的原联邦第一研究所。
第322章 直面未知恐惧
两人目光交汇，互相点了点头，无需任何言语交流便已达成默契，苏陆先走到金属大门前，洛汐月紧跟在后面几步的距离。
苏陆先是扫视了一下整体，然后缓缓调整呼吸节奏，胸腔明显起伏，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大门中央那厚重的门锁区域。
“准备破门。”
他低沉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环境中回荡。
与此同时，洛汐月轻盈地向又后退了几米，按照苏陆所说的，她不能过多暴露能力，至少在情况危急之前，所以将破门的工作交给苏陆来做。
「嗯。」
随着苏陆掌心释放出的高强度力场压缩，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门锁区域在无形力量的挤压下逐渐变形，金属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最终，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扇大门如同被巨兽撕咬般向内轰然洞开，门框周围的混凝土结构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远比通道内浓郁百倍的混合气息如同实质化的巨浪般扑面而来，混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浓重的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活体生物所散发的气息。
苏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被这股气息冲击得呼吸一窒，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走吧。”
「这是什么地方…？」
设备间内的景象比黎翰拍摄的照片更加直观，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个空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巨大，更像是一个被遗弃多年的生化工厂车间。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同巨蟒般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蜿蜒攀爬，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可疑的黑色污渍。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培养罐玻璃碎片，断裂的管线像蛇一样扭曲盘踞，各种翻倒的仪器设备东倒西歪，还有大片大片早已凝固、呈现出暗褐色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整个空间的正中央位置。
在那里是一个令人震撼的巨型培养装置巍然矗立，其高度达到了惊人的十数米，通体由特殊的高强度聚合物与合金框架构成，呈现出完美的圆柱形结构。
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培养罐内部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培养液，而在这些泛着诡异荧光的液体中，浸泡着的正是之前在黎翰终端影像资料中惊鸿一瞥的那个恐怖生物。
此刻呈现在眼前的这个怪物，其完整程度和恐怖程度都远超之前的影像记录。
它的主体部分是一个被扭曲放大数倍的人形生物与某种灾变兽的融合体，整个躯干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装甲板般排列的漆黑角质层。
厚重的角质层之间，可以清晰地看到暗红色的肉瘤组织在不断搏动和蠕动，仿佛具有独立的生命。
这个怪物的四肢已经完全异化变形，它的双臂末端不再是普通的手掌，而是进化成了两个巨大如攻城锤般的狰狞巨爪，表面布满了尖锐的骨刺。
下肢则完全融合变异，形成了类似爬行类动物的反关节结构，粗壮得不可思议的腿部末端，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钩状趾爪。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条异常粗壮的尾巴，表面同样覆盖着骨刺和肉瘤，末端呈现出蝎尾般的结构，带着一个巨大的毒刺，此刻正在粘稠的培养液中缓缓摆动。
而它胸部的那个原本巨大的撕裂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勉强还能辨认出人类颅骨的轮廓，但五官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张几乎裂开得如肉食恐龙的恐怖大嘴里，排列着参差不齐的锋利獠牙，不断有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涎液从齿间滴落。
在它躯体的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正在缓慢跳动的器官，从其搏动的节奏和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来判断，这应该就是维持这个怪物生命的心脏。
一股混合了高阶灾变兽特有的恐怖威压、侵蚀病毒活性散发出的刺鼻腥臭以及纯粹到令人战栗的疯狂恶意的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毒雾般在密闭空间内肆意蔓延。
“竟然能搞出这种东西…”
这头尚未完全苏醒的怪物虽然仍处于半休眠的激活状态，但它无意识间释放出的精神污染就足以让普通人的心智瞬间崩溃，连训练有素的战士也会感到双腿发软。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苏陆哥哥…有人来了。」
洛汐月刚刚发出提醒。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中，一个带着金属摩擦质感、既充满狂热又透着深深疲惫的沙哑嗓音，突然从培养罐侧后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佩洛斯·丁格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幽灵般缓缓现身。
他那一头油腻打结的灰白头发下是一张憔悴不堪的面容，身上的白大褂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了污渍和干涸发黑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颓废而危险的气息。
而与他邋遢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双燃烧着病态火焰的眼睛，那眼神中交织着扭曲的兴奋、狂热的执着，以及某种近乎宗教殉道者般的偏执光芒。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闪烁着诡异荧光的平板控制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欢迎啊，不请自来的客人们。”
佩洛斯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扫过苏陆，最后死死锁定在洛汐月身上，瞳孔突然收缩，闪过一丝令人不安的异样光芒
“这个小姑娘……”
“军方竟然还能派人找得到这里，而且你们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作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核心成员，佩洛斯在研究E侵蚀病毒的途中，也是有顺带看过天水市危机的相关情报，那个在照片中在天水市外围防线斩杀“歌利亚”的少女身影，在他扭曲的记忆中留下了深刻烙印。
“我不管你是哪个疯子科学家，现在立刻终止你那些丧心病狂的实验，还有马上释放黎翰搜查官。”
苏陆握枪的手臂纹丝不动，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佩洛斯的眉心，他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
“不投降只有死。”
第323章 地狱猎手
“黎翰”
佩洛斯神经质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实验室角落那堆被腐蚀性液体侵蚀得面目全非的仪器残骸后方。
“你说那个勉强还算合格的实验样本？”
他阴森地眯起眼睛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确实不错，被伤成那样居然还能保留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身为A+级觉醒者的黎翰本不该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但佩洛斯精心设计的屏蔽立场发生器完全压制了他的觉醒能力。
在这个特制的实验室内，即便是最强大的觉醒者也难以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力量。
正是凭借着黎翰那远超常人的A+级体质，他才得以在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存活下来，成为珍贵的备用实验体。
“至于实验嘛…”
说完又突然转向那个巨大培养罐，眼中迸发出病态的狂热光芒。
“它已经完成了！看啊！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完美融合了毁灭级灾变兽「黑息龙·坎德尔斯」的恐怖力量，再注入了经过我改良的E型侵蚀病毒赋予的无限再生能力和进化潜能…”
佩洛斯此时的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找到了最完美的核心驱动——一个饱含怨恨与执念的A+级觉醒者的灵魂！”
“我将这个超越人类认知的完美造物命名为——「地狱奇美拉」！它是凌驾于所有生命形态之上的终极存在，更是向这个肮脏世界发起复仇的完美兵器！”
讽刺的是正因为主实验取得了突破性成功，黎翰这个“备用方案”反而失去了价值，只能被随意丢弃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死亡。
而佩洛斯·丁格选择泰纳海姆废弃的前联邦第一研究所作为他的秘密实验室绝非偶然。
这个曾经代表着人类科技巅峰的研究基地，在溪云城核爆事件后就被紧急封存，内部保存着大量禁忌的研究资料和实验样本。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从核爆中心回收的毁灭级灾变兽「黑息龙·坎德尔斯」的部分残骸，甚至还具有一定活性而做成冷冻样本。
佩洛斯只是尝试着将这份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残躯与经过基因改造的高活性E型侵蚀病毒完美融合，结果有着很好的适应性。
而整个实验最关键的一环则是他找到了理想的“核心大脑”——在核爆中幸存却患上侵蚀病的军方前觉醒者部队精英小队的许浩。
这个充满仇恨与执念的强大灵魂，最终成为了赋予“地狱奇美拉”的神经中枢，也成就了佩洛斯梦寐以求的终极生物兵器。
黎瀚的意识虽然模糊不清，像是漂浮在黑暗的海洋中，但他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苏陆和佩洛斯之间激烈的对话声。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唇，想要发出警告。
「苏陆…那个被实验体已经进入了最终激活阶段，怪物一旦苏醒，首当其冲被毁灭的就是岩城地下基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它！」
然而他的声音太过微弱，几乎被实验室内的机械轰鸣声完全淹没。
苏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黎瀚所在的位置，眼角余光确认这个重伤的战友还活着。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既是对黎瀚的回应，也表明他已经了解了当前的危险处境。
「为了给溪云城死去的人报仇，所以你就要制造另一场灾难，以此来向联邦复仇？」
苏陆将视线重新锁定在佩洛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故意放慢语速，试图为营救黎瀚和寻找反击机会争取时间。
“那可不是什么灾难！”
佩洛斯的声音突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实验室内回荡。
“十年前那场毁灭溪云城的核爆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是联邦政府和那些贪婪的企业巨头犯下的滔天罪行，包括我和许浩等人在内的家人和朋友，还有成千上万的无辜市民，他们都在那场爆炸中化为了灰烬，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呢？”
“那个被他们用作核爆借口的「黑息龙」根本没有死！它只是受了重伤沉入地下沉睡等待着有朝一日复苏，可更讽刺的是它的身体残躯被泰纳海姆秘密回收进行冷冻保存，藏在这个地下基地里，他们一直在研究它，想着去利用它…”
“只不过他们的研究员似乎都是一群迂腐蠢材，一直搞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研究，而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们曾经想精心培育的怪物，撕碎他们精心构建的虚伪秩序！”
佩洛斯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而偏执，此刻又像是在进行着演讲宣泄，又或者是控诉真相。
「你应该知道一件事，人类的欲望就像从高山上滚落的巨石，一旦开始下坠，就再也无法停止。」
“没错，它……实验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无法停下，时代的列车只能加速和转向，永远不可能掉头。”
「但列车长可不会由一个疯子来担任。」
“哼，你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可惜啊，光靠嘴上的批判永远无法改变现实，要摧毁物质的力量，只能用更强大的物质力量，而这个…”
他突然举起手指直指培养罐中那个正在异化的恐怖生物。
“它就是摧毁这个腐朽旧世界的最强武器！”
话音未落，佩洛斯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他自然下垂的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狠狠按下了控制器上那个闪烁着指示灯的按钮。
刹那间，一连串刺耳的机械断裂声在地下空间内回荡。
连接着“地狱奇美拉”庞大躯体的数十根粗壮生物质管线瞬间从接口处爆裂、脱落，如同被利刃斩断的血管。
富含能量的营养液如同喷涌的鲜血般从断裂处激射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苏陆哥哥，请小心，那个东西不简单…」
苏陆正想开口和佩洛斯再多说两句，耳边通讯器里响起洛汐月所发出小声的警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隆！
培养罐剩余的坚固聚合物壁被一只覆盖着漆黑角质层、布满狰狞倒刺的巨大龙爪从内部彻底击穿，厚达半米的强化玻璃如同纸糊般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四周激射，深深嵌入周围的金属墙壁。
吼嗷嗷——！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嘶吼响彻整个地下空间，这声音既像是巨兽的暴怒咆哮，又夹杂着人类极端痛苦的哀嚎，声浪如同实质化的海啸般席卷而过，震得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纷纷爆裂。
在这骇人的声浪中，巨大的培养罐彻底崩碎解体，粘稠的营养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断翻腾的粘液湖泊。
在这片混沌之中，“地狱奇美拉”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缓缓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从破碎的罐体和粘液中站了起来。
它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背部延伸出数根狰狞的骨刺，猩红色的双瞳似乎还带着被吵醒之后的暴怒。
当它的视线锁定下方渺小的苏陆和洛汐月时，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化的飓风般席卷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这尼玛是什么玩意？！”
苏陆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一个缝合怪，奇美拉的叫法好像还真没错。
（限时任务已激活！）
「地狱猎手」：杀死“逆转生死之物”，奖励：“能力解放”技能持续时间增加！
正当苏陆想着行动时，系统任务框突然就亮起在自己眼前。
上一次也是在岩城自己遇险才出来帮忙，时隔一个多月后，再加上越来越不听自己的呼唤，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系统的存在。
“…什么他妈的叫做逆转生死之物？！！！”
苏陆一边看着前方的巨大怪物一边不爽的骂了一句。
只见地狱奇美拉猛然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喉部深处一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能量正在急速凝聚，那是属于黑息龙的天赋能力——湮灭龙息。
能量核心处闪烁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波动而扭曲变形。
轰——！
一道直径粗大的纯黑色能量洪流喷涌而出，这是能够湮灭物质、分解能量的毁灭气息，如同来自地狱的灭世之光，朝着苏陆和洛汐月奔涌而来。
这道龙息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漆黑的真空轨迹，地面上的金属碎片和仪器残骸在接触到黑色能量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漆黑色的火焰，迅速燃烧殆尽的化为飞灰。
苏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感觉自己见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前世的自己就是目睹毁灭级灾变兽「黑炎陆龟」所喷射的“黑炎”所烧的渣都不剩。
“失策了…该死！”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调动体内每一分精神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扭曲偏转的力场。
刺耳的尖啸声划破空气，漆黑的龙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至，带着毁灭性的能量狠狠撞击在力场护盾上。
每一层力场的强度都很高的扭曲空间，在黑色龙息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滋滋滋——！
扭曲的力场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顿时剧烈扭曲变形，泛起层层涟漪般的波纹，发出令人难忍的尖锐噪音，就像是无数把玻璃刀在疯狂刮擦着金属表面。
苏陆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消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就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水库，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这漆黑的龙息能量过于惊人，根本不是他所能这样硬碰硬的抵挡，仅仅是对龙息造成一点的偏转，简直不过一两秒，龙息便穿透扭曲的力场屏障，继续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他袭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洛汐月的呼喊，她行动了。
「小心！」
洛汐月清冷的声音在混乱噪音中响起，她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很快就稳稳挡在苏陆的侧前方。
只见她双臂交叉于胸前，纤细的手抬起对着来袭的黑色龙息。
刹那间一面巨大无比的深蓝色菱形冰晶巨盾凭空凝结成型，盾面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寒光，表面上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轰隆隆——！
遭到苏陆的力场扭曲削弱威力后的黑色龙息依然拥有巨大的破坏力，精准的撞击在冰晶巨盾上，恐怖的湮灭能量与极寒之力激烈交锋，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冰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大量冰晶在高温下快速汽化，形成一片朦胧的白色雾气。
然而这冰盾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在龙息的持续侵蚀下，破损的部位不断有新的冰晶快速再生，深蓝色的光芒始终顽强地闪耀着，最终成功抵挡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呼——」
洛汐月轻松了口气，但并不觉得会就这么结束了，回头看了一眼苏陆确定他没有被偏转溅射的龙息伤到后，她重新将目光看向“地狱奇美拉”。
吼——！
地狱奇美拉见自己喷射的龙息居然被挡下，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暴怒嘶吼。
它那巨大的蝎尾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洛汐月。
与此同时，另一只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巨爪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苏陆当头拍下。
攻击尚未临身，那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就已经让苏陆感到呼吸困难，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他毫不怀疑若是被这一爪拍实，就算是穿着最先进的合金装甲，也会在瞬间被碾成肉饼。
苏陆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闪避动作，身体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泰山压顶般的巨爪。
巨爪拍击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坚固的金属地面顿时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它就交给我来对付，苏陆哥哥你快去救黎先生！」
洛汐月的声音穿透剧烈的能量轰鸣传来，冷静得令人心惊，她的语调平稳得仿佛不是在面对生死危机，而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苏陆瞬间领会了她的战术意图。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必须有人正面牵制才能创造机会，而能够不受屏蔽力场影响与之正面对抗的，只有作为完美觉醒者的洛汐月。
第324章 无垢冰封
“汐月，拜托了，记住不要轻敌。”
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战果，手中的制式枪械已经对准这头缝合怪相对脆弱的关节处连续开火，在吸引注意力的同时，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猎豹般朝着佩洛斯所指的仪器残骸堆飞扑而去。
“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去死！”
地狱奇美拉那扭曲变形的胸膛中，许浩那张已经完全异化的人脸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中充斥着刻骨铭心的怨恨与疯狂。
它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着苏陆的身影，根本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我可没听说过还有怪物能说人话的！”
苏陆多少是有些吃惊，这个融合怪物竟然还能留存有作为人类的部分意识。
这头恐怖的怪物粗壮如树干的反关节后肢猛然发力，坚硬的地面在它恐怖的蹬踏下瞬间龟裂。
「你的对手，是我。」
这短短五个字，却蕴含着比极地冰川更加刺骨的寒意。
洛汐月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瞬间让整个战场的喧嚣都为之凝固。
没有多余的试探，也没有丝毫保留，面对这头融合了巨龙之威与人类怨恨的扭曲造物，她毫不犹豫地解放了体内沉睡已久的全部力量。
嗡——！
一道令人灵魂震颤的奇异嗡鸣响彻天地。
以洛汐月为中心，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极致寒意轰然爆发，那寒意之强，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
她脚下的地面在刹那间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坚冰，这冰层厚达数尺，散发着永不融化的森冷气息，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这幽暗的空间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如同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她背后缓缓展开的景象。
六片由纯粹冰系能量构成的光翼，如同天使的羽翼般展开，每一片光翼都晶莹剔透，流转着梦幻般的冰蓝色光晕，还散发着微小的冰晶。
这些光翼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冰霜涟漪，散发出令地狱奇美拉都为之躁动不安的恐怖威压。
这是洛汐月完全解放力量后的终极形态——六翼冰天使。
此刻的洛汐月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雪白的长发在无风的战场上自行舞动，每一根发丝都闪烁着冰晶般的光泽。
少女的冰蓝色眼眸中再也找不到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俯瞰众生的绝对冰冷与神性威严，已经化身为执掌寒冰法则的远古神明。
她甚至没有正眼去看那条扫向苏陆的致命蝎尾。
地狱奇美拉这具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那条布满骨刺的巨尾如同一条淬毒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精准地横扫向苏陆前进的必经之路。
只是优雅地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巨大骨尾，显得漫不经心地轻轻一点。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的冰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在千分之一秒内精准命中蝎尾的尖端。
「无垢冰封！」
随着这声轻喝，以命中点为中心，接近绝对零度的极致恐怖深寒瞬间爆发。
地狱奇美拉那条足以抽碎钢铁的坚韧蝎尾，从尖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幽蓝色的冰晶覆盖。
冰晶所过之处，血肉冻结、筋骨粉碎、一切生机都在瞬间被彻底抹除。
仅仅半秒钟，那条粗壮如柱的蝎尾，连同末端那根足以洞穿装甲的巨大毒刺，在地狱奇美拉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中，如同最脆弱的玻璃工艺品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冰尘。
吼嗷嗷——！
凄厉的嘶吼响彻整个空间，断尾之痛让地狱奇美拉彻底陷入疯狂。
许浩积攒多年的怨念与黑息龙与生俱来的狂暴在这一刻被完全激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头融合了人类执念与毁灭级灾变兽力量的怪物完全放弃了追击苏陆的念头，那双燃烧着怒意的猩红竖瞳死死锁定着半空中那道冰蓝色的身影。
它胸膛处那颗紫黑色的能量核心剧烈震颤，迸发出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
仅存的巨爪抬起就狠狠抓向那个看似渺小的“冰天使”，它要将这个胆敢伤害它高贵身躯的存在彻底撕成碎片，用最残忍的方式宣泄它的怒火。
「放弃灵魂之人必遭反噬。」
面对这足以轻松穿透厚重装甲的一击，洛汐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初，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背后那三对晶莹剔透的冰翼只是微微向前合拢，动作优雅得如同天鹅收拢羽翼，却在这简单的动作中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屏障。
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一枚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冰晶棱柱在她身前瞬间成型。
冰晶棱柱的每个冰面光滑如镜，完美倒映着地狱奇美拉那狰狞可怖的爪影，在洛汐月的操控中缓缓原位转动。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地狱奇美拉伸出的巨爪与冰晶棱柱轰然相撞。
狂暴的冲击动能与极致的冰寒之力在这一刻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碰撞产生的冲击力让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好似引发了一场地震。
冰晶棱柱在巨力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但它的主体依旧完好无损，反而将地狱奇美拉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死死抵住。
而悬浮于空中的洛汐月，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仿佛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清风拂面。
吼！
地狱奇美拉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另一只巨爪也高高举起，带着更加恐怖的力量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它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大张，喉咙深处开始酝酿着更加恐怖的湮灭龙息，紫黑色的能量在口腔中疯狂汇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洛汐月冰蓝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这杀意如同极地寒风，让周围的温度瞬间又下降了几分。
「到此为止。」
随着这声宣告，她背后的六支冰翼猛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无数冰蓝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受到召唤的精灵般疯狂汇聚到她高举的右手之上。
这些光点在极速旋转中不断凝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为一柄笔直修长、通体由纯粹冰蓝色光芒构成的巨型光剑在她手中瞬间成型。
剑身流转着极致的冰元素之力，剑尖所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冻结，仿佛连时间都要在这极致寒意中凝固。
「我斩断的，从来都不是你那可悲的生命。」
洛汐月清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重天外的玄冰之巅，穿透地狱奇美拉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许浩那早已扭曲变形的灵魂最深处。
「我要斩断的是你那被仇恨彻底腐蚀、在复仇深渊中越陷越深的...执念！」
「神罚·寂灭！」
这是洛汐月对绝招进行简化后的技巧，但即使如此也是S级觉醒者以上的强度。
此刻少女手中的冰蓝色光剑，蕴含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终结所有疯狂的绝对意志，宛如至高审判者降下的最终裁决。
话音未落，洛汐月纤细的手臂已然挥下，朝着地狱奇美拉胸前那颗剧烈搏动着的、象征着许浩扭曲本源的紫黑色核心，毫不留情地斩落。
光剑所经之处，空间被撕裂出一条笔直而晶莹的冰晶通道，通道两侧的空气在极致低温下直接凝固，化作无数闪耀着寒芒的固态结晶。
就连光线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折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地狱奇美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它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那声音中混杂着龙族的威严与许浩极端的不甘。
巨大的双爪疯狂收回挡在胸前，全身覆盖的黑色角质层和暗红色肉瘤同时爆发出最强的防御幽光，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能量屏障。
胸膛处的紫黑色核心更是搏动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试图喷涌出最后的湮灭之力来对抗这致命一击。
然而在这光剑那代表着绝对秩序与终极终结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徒劳，就像黎明时分的露珠，终究无法抵挡初升朝阳的光芒。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割裂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过最柔软的丝绸。
冰蓝色的光剑如同切开虚无的幻影一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地狱奇美拉挡在胸前的巨爪，撕裂了它最为坚韧的角质层防御，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它胸膛正中央，那个由许浩异化而成的、不断搏动着的紫黑色核心。
刹那间，极致的冰寒从核心最深处爆发开来。
“不——！”
许浩那充满无尽怨恨与不甘的灵魂哀嚎，只是濒死野兽最后的挣扎，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与愤怒，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为之战栗。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冰晶凝结声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仿佛死神的丧钟。
以光剑刺入点为中心，幽蓝色的冰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在地狱奇美拉庞大的身躯上蔓延扩散。
这些冰晶并非普通的冻结，而是蕴含着极寒法则的能量实体，每一道冰棱都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冰晶所过之处，狂暴的能量波动被瞬间冻结平息，那些蠕动扭曲的肉瘤停止了搏动，坚硬的角质层在极寒中化为脆弱的冰雕，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蚀性雾气都被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粉末。
那具融合了龙威与怨恨的扭曲身躯，此刻已经完全被幽蓝的冰晶覆盖，就像一座诡异的冰雕艺术品。
它幽绿色的魂火在冰晶中疯狂闪烁了几下，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极度的怨毒，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
最终这最后的生命之火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极寒中彻底熄灭，只留下无尽的黑暗。
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冰雕巨躯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崩塌，如同一座被爆破的冰山，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设备间都为之震动，无数覆盖着幽蓝冰晶的残块四散飞溅。
与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景不同，这些残块在碎裂时只发出清脆的冰晶碰撞声，就像一场诡异的冰之葬礼。
融合了毁灭级灾变兽残躯、侵蚀病毒活性和人类扭曲灵魂的禁忌造物——那个被称作“地狱奇美拉”的噩梦，在洛汐月这一剑之下，终于彻底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这一剑不仅终结了一个怪物，更终结了一个疯狂科学家扭曲的野心。
光剑的能量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洛汐月背后的六翼冰翼也收敛了耀眼的光芒，如同天使收拢羽翼般缓缓合拢。
她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雪白的长发在残余的能量波动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但身上那令人敬畏的神性光辉已经稍稍褪去，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场战斗显然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
整个设备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冰晶碎裂的余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偶尔夹杂着一些尚未完全冻结的粘液滴落的\"嘀嗒\"声。
这诡异的安静与先前的激烈战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不可能…我的杰作……我的艺术品怎么会输？”
佩洛斯·丁格瘫坐在角落的仪器残骸旁，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手中的控制器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地面上摔得崩飞好几米，就像精心构建的疯狂梦想一样彻底破灭了。
在满目疮痍的实验室废墟中，苏陆也从一堆支离破碎的仪器残骸下，艰难地拖出了浑身浴血、生命垂危却仍有一丝微弱气息的黎翰。
他立即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两支特制针剂，动作娴熟地为黎翰注射了强效急救针剂和专门针对基因异变的艾格拉抑制剂。
“嗬…嗬……”
黎翰虚弱地喘息着，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既痛苦又欣慰的笑容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地聚焦在苏陆焦急的面容上，继而艰难地转向远处悬浮在半空中的洛汐月，最后落在那堆已经化为冰晶碎片的怪物残骸和神情恍惚的佩洛斯身上。
“干得漂亮。”
再多的赞誉和感谢，全都不如这四个字。
第325章 超越人类极限
苏陆稳稳地扶住黎翰摇摇欲坠的身体，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呆立在废墟中的佩洛斯。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疯狂科学家此刻正陷入癫狂状态，双手死死揪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头颅机械地左右摇晃，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的终极造物…融合了毁灭级基因的人造生物——地狱奇美拉，明明经过我的精密计算，它的力量数值明明已经超越了所有S级觉醒者才对…”
尽管苏陆也是有些体力透支，他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与克制，也没有急于给这个疯子最后一击，而是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回应说道。
“你所谓的人类无法战胜的理论计算是基于普通人类的极限…但如果——”
他的目光转向半空中的少女。
“这边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洛汐月瞬间展开六片晶莹剔透的冰翼，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闪现到苏陆身旁。
“你妄图用血肉之躯就想扮演神明，这才是最可悲的狂妄。”
佩洛斯仿佛被苏陆的话语猛然刺穿了混沌的意识，他剧烈地颤抖着，布满血丝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中疯狂转动，最终死死锁定在苏陆和洛汐月身上。
他那张布满污血的脸庞扭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这个笑容中糅杂着濒死者的绝望、疯子的癫狂，以及某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胜利快感。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如同生锈的齿轮相互摩擦，嘶哑得像是牙齿漏气。
“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佩洛斯艰难地撑起残破的身躯，颤抖的手指先是指向那堆正在融化的冰晶残骸，而后重重戳向脚下震颤的大地。
“这个被你们杀死的…不过是个拙劣的仿制品，一个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佩洛斯的瞳孔突然放大，眼中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光芒。
“真正的黑息龙·坎德尔斯，十年前毁灭了溪云城的那头凶兽，它从未真正死去！”
“十年前的核爆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炸毁了它部分肢体和而已！”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而神秘，声音越来越激动，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
“它的主体意识，它的本源力量，这十年来一直蛰伏在溪云城的地底最深处…在沉睡在重组…在等待重生的时机…”
“我们在这里的实验…融合它残留的组织…制造出的动静…”
佩洛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却依然挡不住他扭曲的笑容。
“还有你们刚才…释放的那股能量波动…”
“就像闹钟一样…已经彻底唤醒了它！”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疯子临终的预言——
轰隆隆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不，而是整个岩城所在的地壳板块，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这次的震动完全不同于先前沙虫母巢活动时的规模，而是带着某种远古的、洪荒的韵律，就像一头沉睡万年的泰坦巨兽正在地心深处舒展它庞大的身躯。
一股难以名状的古老意志从地核深处苏醒，这股意志中蕴含着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暴怒与毁灭欲望。
它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缓缓上涌，所经之处，无论是普通人类、变异兽群，还是强大的觉醒者，都在灵魂最深处感受到了最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时本能的战栗。
苏陆和洛汐月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凝重严肃，瞳孔剧烈收缩，显然是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
佩洛斯这个疯子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他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末日，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
“感觉到了吗？那股令人战栗的气息！它终于苏醒了！它正在饥肠辘辘地寻找猎物！它…它来找我们…来找我们复仇了！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这样剧烈的震动仅仅持续了短短数十秒就迅速衰减消失，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波动已经足以说明事态的严重性。
苏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和不爽，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一记重击将佩洛斯打晕过去。
在从这个男人口中套出所有关键情报之前，绝不能让他就这样轻易死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黎翰正艰难地扶着墙壁试着想站起身来。
在洛汐月与地狱奇美拉激烈交战的那段时间里，经过苏陆精心配制的药物治疗，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些许。
虽然还是无法站起来，但至少能够勉强行动了。
“这个疯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叫什么名字？”
苏陆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黎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和警惕。
「他叫佩洛斯·丁格，是个危险分子，不过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先带我离开这里。」
「对了，上面搜查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黎翰虚弱地喘着气回答。
“正在配合军方正在全力抵抗灾变兽的入侵。”
苏陆一边搀扶着黎翰往外走一边解释道。
“第一天的攻势已经被我们成功击退了，不过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竟然在这个时候发生灾变兽入侵，还严重到搜查局去协助军方的程度，黎翰微微皱眉有些疑惑地继续问道。
「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人来救我？其他人呢？」
“上面的人都在忙着对付灾变兽，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手。”
苏陆无奈地叹了口气答道。
“再说有我和汐月两个人就足够了，人太多反而会限制我们的行动，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灾变兽入侵很严重？」
“…疑似是有灾厄级甚至毁灭级灾变兽引领的灾变兽潮入侵岩城防线。”
「这…我不在的时间里还发生有这种事？！」
“谁也想不到，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我先带你离开。”
黎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黑息龙一旦完全苏醒，再加上这灾变兽潮，岩城可就危险了。」
“别急，急也没用，我们先出去和上面的人会合，再想应对之策。”
第326章 复仇的动机
岩城地下封锁区的应急灯光明明灭灭，在狭窄的金属通道中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着苏陆与洛汐月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苏陆背负着重伤的黎翰，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透衣领，黎翰的重量压得他脊背微弯，但其眼中锐气犹存，紧咬的牙关透出未灭的斗志。
昏迷的佩洛斯·丁格则被锁链牢牢捆缚，由洛汐月拖拽着，如同一袋破布，锁链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重返地表的路途比潜入更为艰难，黎翰的重伤与佩洛斯这个累赘严重拖慢了速度。
“现在来看你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可别嘎了，再坚持一会。”
“你欠我的可没还清。”
「……」
苏陆发出小声的吐槽，为的就是让黎翰还能保持有一点意识，但黎翰只是嘴唇微动，根本发不出声音。
途中遭遇的数波自律机器人巡逻队，它们闪着幽蓝扫描光的身躯在黑暗中逼近，均被洛汐月以精准的浮游冰刃瞬间冻结瘫痪，冰晶咔嚓蔓延，覆盖金属外壳，避免了大的骚动。
「苏陆哥哥让我来处理吧。」
洛汐月的每一次出手都迅捷无声，确保队伍悄然前行。
“拜托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沉重的铅灰色合金闸门再次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外界的新鲜空气涌入时，三人恍若隔世，眯起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刺目光线。
早已守候在入口的搜查局及军方人员立刻围拢上来，脚步声密集如雨，焦急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把人交给我！”
一名军医焦急惊呼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苏陆背上接过虚脱的黎翰，动作轻柔又小心。
“快！准备艾格拉抑制剂，送黎搜查官去中心医院最高规格治疗舱！”
军医迅速检查后急令，声音急促而权威。
“那个疯子…问出…一切…”
担架迅速抬来，黎翰在被放上去前，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苏陆手臂嘶声道。
黎翰的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放心。”
苏陆郑重点头，目光如炬，握紧的拳头透出无声的承诺。
注视着黎翰被抬离现场，随后苏陆的视线转向佩洛斯，后者正被军方人员粗鲁地架着。
这位科学狂人因“地狱奇美拉”被摧毁和计划失败而陷入精神错乱，时而痴痴傻笑，时而低语着“完美”和“不该这样”。
“立刻押送他进入最高级别审讯室，严密看守。”
苏陆对搜查局负责人说道。
此人身上藏有太多秘密——反觉醒者同盟、泰纳海姆、十年前的溪云城事件，以及这次异常的兽潮。
苏陆的话令搜查局人员一时迟疑，他们望向黎翰方向得到其点头确认后才行动起来，另一队人粗暴地给佩洛斯戴上特制抑制镣铐，将他押进装甲运输车。
即便昏迷，他嘴角仍残留着一抹扭曲怪异的笑容。
黎翰被紧急送往岩城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急救手术后转入治疗舱，佩洛斯则被直接带入岩城搜查局分部的审讯室，配备了最高级别的安保与防护设施。
随后的半天，任凭审讯专家用尽威逼利诱，佩洛斯始终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涣散地透过单向玻璃望向观察者，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仿佛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凝固般静止，任凭时间流逝。
直到苏陆处理完手头堆积如山的紧急事务，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推开审讯室厚重的铁门，佩洛斯浑浊的眼珠才骤然闪过一丝诡异而锐利的光芒，仿佛死水微澜。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生锈齿轮摩擦。
「我就知道，你会是那个真正想听故事的人。」
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讥讽。
苏陆面无表情地在对面冰冷的金属椅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随意搁在扶手上，沉默地注视着佩洛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职业性的审视。
佩洛斯深吸一口带着霉味与化学药剂气息的污浊空气，胸膛微微起伏，开始了叙述，语调平缓如同讲述他人故事，却掩不住底层的颤抖。
“我没开录音，说吧，你的动机是什么？”
苏陆双臂环抱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静而直接。
「你知不知道菲涅西斯抑制剂？」
佩洛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眼神飘忽。
“问这个做什么？”
苏陆皱眉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椅臂。
「呵呵，那本该是我载入史册的荣耀。」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越时空回到自己过去在实验室的日子。
「它能平复觉醒者能力暴动，降低活性化，甚至抑制轻度侵蚀辐射…我为之倾注半生心血，日夜不休地实验调试。」
「但泰纳海姆…那些衣冠楚楚的窃贼，他们用肮脏手段夺走成果，据为己有，抹去我的一切痕迹！」
回忆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这还不够…那些自诩高贵的觉醒者，那些极端派的杂碎…」
佩洛斯眼球布满血丝，仇恨如熔岩般几乎溢出眼眶。
「他们恐惧我的研究会制造出彻底压制甚至消除他们力量的东西…于是展开报复，制造一场又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他的声音哽咽，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混着污垢滑落，短暂的悲伤很快被更浓的疯狂取代，嘴角扭曲成一抹狞笑。
「夺走了我的妻子、孩子…助手…朋友……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像被抹去的尘埃。」
苏陆只是继续听着，脸上无波无澜，就像一座石雕。
并非是他冷漠，而是类似的故事，他已听过太多，包括自己那些被掩埋的往事。
第327章 沉眠的灾厄即将苏醒
「还有十年前的溪云城核爆…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清洗，一场用核弹针对“不稳定因素”的清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陆，目光如刀。
「当年驻守溪云城的觉醒者部队是军方改革派，对联邦高层日益不满，威胁到了权力核心，所以他们成了弃子。」
「泰纳海姆与联邦某些人联手导演了这场悲剧，以对抗失控毁灭级灾变兽为完美借口，将整座城市连同里面所有人。」
「包括我的家人和那些坚持到最后的士兵从地图上抹去。」
「但他们都错了，“黑息龙”并没有死，只是遭到重创的沉入地底深处沉睡，蛰伏着等待苏醒。」
「没有直接命中的核爆还是造成一些损伤，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就秘密回收一部分活性残肢，藏匿于第一研究所的深层禁区，并且想研究如何控制毁灭级灾变兽的力量…」
「哈哈，是不是觉得这是多么的愚蠢，他们根本不明白面对的是什么，那力量会反噬，会吞噬一切。」
佩洛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末日预言般的癫狂，身体前倾，仿佛要将所有秘密倾泻而出。
他的脸因极度兴奋与怨恨扭曲，肌肉如绞紧的钢索，眼中迸射出病态的狂喜。
「而我，找到了驾驭它的钥匙。」
「许浩——那个在核爆中幸存却被侵蚀病啃噬、内心灌满毒汁的灵魂…他的痛苦和纯粹的复仇正是绝佳的催化剂。」
「通过将黑息龙的活性组织剥离再与基因剪裁的改良型侵蚀病毒融合，最后植入许浩的体内进行可控的增殖异化培养，最终我所创造的“地狱奇美拉”就诞生了。」
「它不只是武器，还是生与死的完美作品，也是我向这扭曲世界复仇的终极兵器，可你们…你们毁了它，碾碎了我的心血。」
他剧烈咳喘起来，身体痉挛如遭电击，撕扯肺腑的声响在狭窄审讯室里冲撞，半晌才艰难平复。
汗水浸透囚服，眼中燃烧的狂热渐渐熄灭，沉淀为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深渊般的绝望，仿佛灵魂已被抽干。
「告诉你这些，并非乞求怜悯，也不奢望你能扭转乾坤。」
他凝视苏陆，声音低沉似暗河涌动，裹挟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联邦早已从根腐烂，泰纳海姆那些云端上的影子，躲在象牙塔里编织谎言的网…他们不会容真相现世，就像当年掩埋溪云城的尸骸。」
「我只是…不想让这一切被彻底抹去，让那些枉死的魂灵永堕沉默。」
他喉结滚动，最终的话语轻如耳语，却给苏陆内心不小的震动。
苏陆内心感慨这又是一个因急于复仇而遭到利用，然后不择手段的步入歧途。
「最后提醒你一下，岩城防线近两月的灾变兽异动绝非偶然，它们只是前兆。」
「真正的“黑息龙”即将结束长眠，从溪云城废墟中彻底归来，现在的这场异常的兽潮不过是它苏醒前的鼻息，一次微小的试探…灾难，才刚开始，你们根本无处可逃。」
苏陆下颌微收，指腹无意识摩挲审讯桌冷硬的边缘，深吸一口气转换话题道。
“罗捷·迈恩斯隶属反觉醒者同盟，你为何与他勾结？”
“他也被你改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像许浩一样？”
佩洛斯瞳孔骤缩，身体后仰抵住金属拘束椅的冰冷，沉默如石。
片刻后，沙哑的声音如砂纸磨过锈铁回答道。
「那家伙…」
「不知是厄运还是天选他在边境冲突中意外感染原始病毒，竟奇迹般生还。」
「他是我所知唯一与侵蚀病毒融合后，意识仍完整的人类，不像其他试验体沦为行尸。」
「或许…这是进化？人类在绝境中的蜕壳？谁知道呢？命运最爱开玩笑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佩洛斯仿佛被抽空所有脊骨，彻底瘫软在椅上。
他眼神空洞地凝望天花板，变回一尊沉默的囚徒石像，闭目如封，只余微弱起伏的呼吸。
苏陆背着黎翰从地下封锁区回来的途中，黎翰就用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详细描述了罗捷·迈恩斯身上所发生的异化。
可同时凝聚冰霜与烈焰两种互斥元素，更兼具变异体的惊人自愈再生能力与肢体扭曲异化。
同时这也验证了一件事，罗捷·迈恩斯已经和前世时候的那个人不一样了，他变成一个半人半变异体的存在，力量超过A+级觉醒者，未来必将成为极度危险的对手。
搜查局已在岩城展开对罗捷踪迹的密集调查，但截至目前仍一无所获。
然而迫在眉睫的并非此事，而是更大的危机。
苏陆心情沉重地推开审讯室的铁门，缓步走出。
走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佩洛斯的话语如冰冷毒蛇缠绕心头——溪云城的血腥真相、被窃取的禁忌研究、家人惨死的画面、以及黑息龙复苏后引发的灾厄即将降临人间。
这一切交织成巨大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苏陆，他需要独处的时间去梳理这些混乱的信息。
另一边，洛汐月依照苏陆之前的安排，在第17小队的居住区与沈雨瞳交换情报。
两人坐在简陋的金属长椅上，周围散落着凌乱的装备和生活用品。
「……」
「以上就是我和苏陆哥哥在地下封锁区的经历。」
洛汐月的话给沈雨瞳听得眉头紧锁。
“…你们俩也太莽撞了，小汐月你怎么不劝阻苏陆？万一出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向上级报告。”
「十分抱歉给雨瞳姐你添麻烦！」
洛汐月低头玩弄着衣角，声音微颤。
“算了…平安就好。”
沈雨瞳叹息着回应，眼神柔和下来。
“我还有任务，汐月你先歇息吧。”
她伸手轻抚低头略显不安的少女。
「嗯，谢谢。」
处理完紧急事务，苏陆和洛汐月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急促召至岩城防线指挥部。
尽管外界的炮火声已逐渐减弱，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
指挥部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在走廊中穿梭不息。
冯启和唐芷柔正站在指挥台前，两人眉宇间透出深深的倦怠与忧愁。
冯启的军装略显凌乱，唐芷柔紧握手中文件，眼神满是忧虑，仿佛整个防线的重担都压在肩上。
他瞥见门口的身影，嘴角微扬，转身对唐芷柔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肯定。
“瞧，我说他们刚好赶到。”
“他们是以第一战区觉醒者部队第17小队预备役身份前来支援的，虽然年轻，但潜力不容小觑。”
一名士官正在冯启身后整理着任务简报，无意中听到冯启的话，不禁皱眉疑惑。
（啊…预备役？！）
他半转过身，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刚进门的两位年轻人，暗自揣测他们的能力，评估这些未经实战的雏鸟如何应付眼前的危机。
尽管对苏陆的身份一无所知，但洛汐月早已声名远扬——作为第一觉醒者学院的精英学生，今年在挑战者联赛中夺冠的天才少女，指挥部的每个人都对她有所耳闻。
唐芷柔利落地上前，停在洛汐月几米外，目光如炬，上下审视着这位年轻的少女。
片刻后，她仿佛确认了什么，轻轻点头。
“哦~你就是洛汐月？”
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与好奇。
「您好，唐芷柔前辈…」
洛汐月微微鞠躬做出礼貌地回应。
她来之前已从沈雨瞳和苏陆那里得知唐芷柔会在这里，因此并不太紧张，但被这位S级觉醒者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内心仍不免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放轻松，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芷柔只是轻笑一声。
说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洛汐月身旁的苏陆，那温和的笑容中多了一分深意。
就在那一刻，两人的视线偶然交汇，唐芷柔突然怔住了。
她的瞳孔微张，仿佛遇见了久违的旧识，不由自主地低语出声。
“简直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只化为耳语。
“小陆你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唐芷柔立刻住口，暗自庆幸声音细小，苏陆或许并未听清，她迅速调整呼吸，掩饰内心的波澜。
在她看来，苏陆的容貌大多继承了他父亲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这才带来了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这一张年轻的脸庞让她瞬间忆起了十年前那对年轻夫妇的模样，那些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心头一紧。
苏陆隐约捕捉到了几个词，但关键部分模糊不清，忍不住追问。
“唐芷柔前辈，您刚说什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困惑，身体微微前倾，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答案。
唐芷柔迅速收回目光，故作轻松地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我以前见过。”
她已将这副面容深深记在心中，心中暗想，等这场战役结束一定要与冯启一起向这孩子坦白真相——作为苏陆父母的故友，他们有责任让他知道过去的一切，让这段被遗忘的联系重见天日。
第328章 移动天灾——“沙皇”
风沙如亿万沙砾组成的狂暴巨兽，永不停息地撞击、撕咬着岩城早已伤痕累累、遍布凹痕的要塞外墙。
昏黄浑浊的沙暴深处，高耸的防御塔轮廓若隐若现，宛如濒死的巨人，探照灯粗壮的光柱如矛，艰难刺破这片浓稠的混沌，却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翻涌不休的沙尘漩涡。
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与无处不在的干燥尘土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粗砺的颗粒感灼烧着喉咙与肺腑。
这座孤零零屹立于无尽荒漠边缘的人类堡垒，在风沙与重压的持续蹂躏下，正发出沉闷而持续、不堪重负的呻吟，看着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而物资是维系这座孤城呼吸与脉搏的唯一命脉。
可是在灾变兽潮的层层围困下，现在绝大部分方向通往岩城的陆路早已断绝，那些曾经的道路如今只是沙虫盘踞肆意游荡的死亡猎场。
唯一的生机，渺茫而脆弱，只能寄托于那些在狂暴风沙与死亡阴影之间搏命穿梭的钢铁巨鸟。
肆虐的沙暴如同无形的巨掌，遮蔽天日，将整片天空化为吞噬生命的禁区。
巨大的引擎轰鸣穿透风沙凄厉的呜咽，由远及近，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一架深灰色的大型运输机如同在粘稠泥沼中挣扎前行的疲惫巨鲸，正艰难降低着高度。
「报告机长，能见度过低！」
“雷达和光电传感器呢？”
「风沙干扰影响严重！」
极低的能见度无异于盲飞，而狂暴的乱流则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足以轻易将机翼撕裂扯碎。
唯有技艺最顶尖、胆识过人的飞行员驾驶着经过特殊加固处理的运输机，才敢闯入这片地狱空域，进行一场与死神的豪赌。
“该死，现在天气难得有一点起降条件…”
「要不要通知后续编队放弃飞行直接返航？」
“不行，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机长深吸一口气后认真说道，他已经下定决心。
“全机组注意，准备降低高度。”
“自动巡航模式更改为手动，进行目视操作，我来主操，你进行观测和微调修正。”
它庞大的机体在夹杂着坚硬砂砾的狂风中剧烈颠簸、摇晃。
下降高度之后，涡轮发动机叶片也因被卷入低空颗粒更大的风沙而发出唧唧吱吱的呻吟声，听着涡轮风扇的叶片立马就要断裂。
岩城机场临时清理出的跑道旁，覆盖着厚厚沙尘、几乎与荒漠融为一体的空军地勤人员，顶着几乎要将人掀飞的狂风，眯着被沙粒刺痛的双眼，死死盯住天空。
他们手中紧握的信号灯，在昏天暗地中顽强地、有规律地闪烁着，试图为那钢铁巨鸟指引方向。
一次，两次……运输机反复尝试对准那条狭窄的生死线，却一次次被更猛烈的、如重锤般的侧风狠狠推开。
每一次偏移都让地面士兵的心提到嗓子眼。
终于在无数次令人窒息的惊险尝试后，伴随着刺耳的轮胎尖啸与机体砸落地面的巨大震动，运输机展开宽大且结构加强处理的起落架像砸一样落在跑道上。
尾舱门轰然开启，早已严阵以待的地勤车辆如蚁群般蜂拥而上，争分夺秒、近乎疯狂地卸下那极其有限的宝贵物资。
并没有装载有多少武器弹药，更多的是岩城防卫系统的备用零件以及用于医疗相关的物资。
「按照冯上校的指示，我们要尽快将除了医疗品之外的补给送到地下掩体当中去，动作要快，之后还会有飞机降落！」
“是！”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没有人知道下一次补给何时能至，甚至没有人敢确定是否还能有下一次。
更多的时候，飞机根本无法在这片死亡空域降落，只能在数千米的高空，冒险进行高空空投。
此前的空投下无数宝贵的物资如同天女散花般从舱门洒落，却大半被狂暴的狂风肆意卷走，或永久葬身于无情的沙海，或直接落入沙虫群当中。
最终能侥幸落入岩城防线之手的，十不存一。
这种持续的损耗与巨大的不确定性，让冰冷的绝望感，如同细密而无孔不入的沙粒，一点一滴，渗入每个守城士兵的骨髓深处，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绝望的根源之一正潜藏于无边沙暴深处，潜伏在噩梦边缘的古老诅咒，无声地酝酿着毁灭。
风沙帷幕被一股更庞大、更恐怖的力量粗暴撕裂，狂风呼啸中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啸，整片沙漠都在哀嚎。
一个令人窒息的庞然轮廓缓缓显现——那是一条虫，一条庞大如移动山脉的沙虫，它的身躯在翻腾的沙暴中若隐若现，每一步都激起滔天沙浪。
暗褐色的几丁质甲壳在沙暴中泛着金属冷光，宛如锻造于地狱的铠甲，布满狰狞骨刺与沟壑纹路，每一道刻痕都诉说着无数场血腥厮杀。
头部不见五官，唯有一张不断开合的深渊巨口，内里是层层叠叠、旋转的利齿，每一次开合都吞噬巨量沙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它的出现令整片沙漠颤抖、臣服，大地震动如地震般传向远方。
无数沙虫从沙丘下钻出，潮水般涌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汇聚成一支死亡军团，忠诚地匍匐在它们的君王脚下。
这便是沙漠皇帝，毁灭级灾变兽——“沙皇”，这片死亡荒漠的统治者。
体型和威胁远超任何已知的沙虫，仅仅是存在本身，便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作为移动的天灾、沙漠意志的具现，它终于降临岩城，要将这人类堡垒彻底碾碎，其阴影笼罩下，一切希望都化为乌有。
第329章 黑息龙复苏
岩城的第二夜注定在地狱景象中度过，黑暗被火光撕裂，恐惧在每一个角落蔓延。
第一天的击退并未击垮兽潮，反而像是在积蓄更凶猛的力量，兽群在夜色掩护下重组，嘶吼声此起彼伏。
「该死，必须拦住它！」
“完了，要被突破了！”
凌晨，在一群沙漠鬼蝗掩护下，数条体型庞大的母巢级沙虫硬抗猛烈炮火，它们甲壳在弹雨中迸出火花，却依然顽强推进，强行突破了防线侧翼薄弱处。
它们并未直冲主防线，而是迂回至侧后方，狡猾如猎手般避开主火力。
「竟然绕开…这是什么情况？」
“不对，它们是要…！”
“立刻让电磁炮开火，阻止它们！”
母巢级沙虫的狰狞巨大的口器张开，令人心悸的紫色能量在其中凝聚，光芒闪烁如地狱星辰，蓄积着毁灭性的力量。
滋啦——！
数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闪电束如同天神震怒落下的天谴，横扫而过，目标直指岩城的生命线——铁路枢纽与刚刚抵达的增援物资列车。
闪电划破夜空，瞬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耀眼的紫光瞬间吞噬一切，铁轨在高温下熔化、扭曲、断裂，金属液滴飞溅如雨。
整列满载武器弹药与后勤物资的列车在连环爆炸中化为废铁，车厢碎片四散飞射，熊熊燃烧的紫焰映红了半边天，黑烟滚滚遮蔽星月。
通往岩城的大动脉被瞬间切断，救援之路断绝，绝望在守军中无声扩散。
母巢级沙虫在完成这喷射之后就遭到电磁炮发射的超高速长杆弹芯所击倒在地上，很快又被高爆炮弹和制导火箭弹所补刀。
「…完了，全完！」
“一开始就是冲着断我们后路去的？！”
「怎么办…？」
“我去和上校商量对策。”
关剑锋咬了咬牙，他没想到夜间的轮换值班轮到自己的时候会出这种事，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处理，只能先去指挥部汇报情况。
可他刚迈开腿走了两步时，伴随令大地哀鸣的轰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真正的统治者——“沙皇”，终于在遮天蔽日的沙暴中显露出它山岳般的恐怖身躯。
这头毁灭级灾变兽的出现让战场压力陡增数倍，防线内的士兵们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巨兽阴影有些愣住，哪怕是要塞里的电磁轨道巨型炮塔也它面前都显得渺小。
“沙皇”的低吼如雷霆滚动，宣告着末日的降临，可毁灭远不止于此，人类最深的噩梦才刚刚揭开序幕。
就在“沙皇”庞大身躯在岩城防线的远处现出恐怖阴影后不久，数百公里外，那片早已被彻底抹去的溪云城旧址，沉寂十年的死寂被骤然撕裂，一场远超人类理解的异变正毫无预兆地降临。
曾经繁华鼎盛、车水马龙的溪云城，在十年前那场毁灭性的报复打击中，已被三枚热核弹头的饱和轰炸彻底从地图上抹除，原地只留下三个呈品字形分布、深达数百米的巨大弹坑。
坑底岩石在核爆瞬间的极致高温高压下熔融、结晶，又在漫长岁月的风霜侵蚀下，沉淀出一种诡异而深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黑紫色泽。
可是就在这象征人类终极毁灭力量的深坑中心，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源自世界本初的毁灭气息，正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大地毫无征兆地剧震，紧接着一道粗壮黑色火柱，裹挟着毁灭性威压猛然从最深弹坑的底部冲天而起。
那火焰漆黑如墨，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周围空间都在其恐怖高温下剧烈扭曲，掀起的大量沙粒也在瞬间被蒸发、湮灭。
这道漆黑的烈焰之柱狂暴地直贯云霄，其蕴含的恐怖能量轻易将厚重浑浊的上空沙尘云层烧穿一个巨大空洞，露出其后因尘埃遮蔽而显得格外黯淡的星空。
纯粹黑色的烈焰燃烧得如此猛烈，连光芒都能吞噬的黑暗是如此骇人，即使远在百公里之外的岩城，人们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连接天地的、宣告终焉的毁灭之柱。
「…那是什么？！」
“这尼玛是什么鬼…”
关剑锋的瞳孔放大，他抬起手里的通讯器都差点没握稳的掉地上。
随即，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穿透无尽时空、饱含暴戾与无上威严的咆哮，如同实体化的冲击波轰然炸开，响彻整个天地。
这声咆哮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威能，伴随其爆发，核弹坑周围本已脆弱不堪的岩层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粉碎，巨大岩块被无形力量掀起、抛飞。
一个庞大得令人绝望、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身影，正从大地的禁锢中破土而出。
首先探出地表的是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的巨大头颅，尺寸堪比一座山丘。
头颅之上，一双燃烧着猩红地狱火焰的竖瞳缓缓睁开，冰冷、漠然，毫无感情地扫视着这片早已被人类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大地。
然后覆盖着同样漆黑、仿佛由深渊金属铸造而成的甲片、强壮如山峦般的躯干猛地拱起。
最后是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翼挣脱岩石束缚轰然展开——仅仅翅膀展开的瞬间，掀起的狂暴飓风便将溪云城废墟仅存的、如墓碑般矗立的残垣断壁吹飞。
身躯上每一片巨大鳞片都流淌着冰冷坚硬的金属光泽，鳞片表面却又隐隐流动着令人心悸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性能量波纹。
它就是十年前将溪云城毁于一旦的黑息龙——“坎德尔斯”。
传说中栖息于侵蚀区深处，以吞噬高能矿石为生、吐息即是毁灭的远古恐怖存在，历经十年的沉寂休眠后，此刻彻底复苏。
黑息龙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完全脱离地面，那双遮天蔽日的巨翼猛力向下扇动，卷起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气流，推动着这头灭世巨兽以惊人速度攀升至上千米高空。
它悬停于空，如同末日降临的最终审判者，俯视着蝼蚁般的众生。
散发着猩红色光的竖瞳如同冰冷探照灯，精准而冷酷地锁定远方岩城的方向，尤其是那片在它感知中、正闪烁着刺眼而脆弱的人类区域。
现在的它在时隔十年后的苏醒，第一件事便是复仇，向过去将它重创被迫深埋于地下休眠自愈的人类展开复仇。
口裂巨大的龙嘴缓缓张开，喉部深处的是纯粹黑暗的毁灭性能量开始疯狂凝聚、压缩，形成一个高速旋转、不断向内坍缩、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核心，毁灭的吐息，已在弦上。
第330章 命中注定？
就在此前不久的另一侧，苏陆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地下封锁区发生的一切。
关于融合灾变兽地狱奇美拉、罗捷·迈恩斯身上发生的异化，以及佩洛斯那疯狂的预言——黑息龙·坎德尔斯即将苏醒的警告。
冯启站在指挥室中央，周遭各种显示屏幕的冷色调灯光映在他严肃的面容上，平添几分紧迫，他双手无意识地攥紧，听着苏陆低沉而有力的声音，正在快速努力的消化这些信息。
“…我所能说的就是这些了，至于该采取什么对策是由冯上校你来决定。”
苏陆语气沉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唯有监测系统的提示声在背景中回响，最终定格在冯启身上。
冯启的脸色不能说极其难看，但肯定是谈不上多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边低吟。
「溪云城方向的能量监测站确实报告了异常强烈的、前所未见的共振波幅和能量频率，数值还在急剧攀升…确实过于异常…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
他突然回想起来曾经唐芷柔和自己汇报过的溪云城核弹坑里沙虫巢穴的异常，然后又快步走到显控台前，调出监测系统的画面，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看到的是各类标准模型的曲线和泛红的数字，这或许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可目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冯启也无法决断，只能提高警惕和尽可能做好最坏打算的准备。
「感谢你的情报，先回去待命。」
冯启说道，声音虽稳，却难掩一丝焦虑。
“是。”
苏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冯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指挥椅，双手交叉置于膝上。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后，苏陆便和洛汐月一同离开了指挥部。
洛汐月紧随其后，步履轻盈却透着警觉，她默默瞥了一眼指挥室，目光在唐芷柔身上短暂停留，随即收回。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唐芷柔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纤指无意识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在半空中僵住，心中涌起再多说些什么的冲动。
她其实早已为与苏陆的重逢做好了万全准备，无数次在深夜演练过相见的场景，但真正相见时，她却表现得异乎寻常的镇静。
唐芷柔强迫自己收回脚步，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情绪压入心底。
「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冯启走到她旁边打趣道，嘴角微扬，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凝重。
他双手插在口袋中，身子微倾，目光却透着一丝深意。
“太像了。”
唐芷柔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指挥室的门口，尽管此时那两位年轻人已经不见踪影，她的声音轻若叹息。
“跟苏哥起码有九分相似，那双眼睛和沁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抬手轻抚自己的发梢，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怀念，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说实话，沈家那丫头把他们报上来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
冯启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
“苦苦寻找不如意外相遇…”
唐芷柔若有所思，目光转向落地窗外，夜色中的岩城亮光如繁星点缀，映衬着她眸中的迷茫。
“或者说是命运的安排？”
她轻声呢喃，仿佛在自问自答。
“冯叔叔，你觉得小陆为什么不记得我们了？”
唐芷柔转向冯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很正常，毕竟满打满算也有十年了，难道你还记得自己八岁孩童时候的事么？」
冯启温和地回应，伸手轻拍她的肩，试图安抚她的不安，他的眼神柔和，带着长辈的关怀。
“也是。”
唐芷柔点点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本来还有点担心是否失忆，这可能会影响之后的摊牌，听冯启这么一解释便放心了。
心中那块石头悄然落地，思绪却飘向了那个模糊的记忆身影。
「既然重逢遇上了，我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观。」
冯启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目光如炬地扫过指挥室。
「另外那个联赛冠军洛汐月你怎么看？她似乎和小陆关系不错。」
他重新站直身体，双手抱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不是很了解。”
唐芷柔回答，声音恢复清冷。
“但比赛时的表现看得出天赋很高，而且…长得确实很漂亮。”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客观的欣赏。
「难得听你这么夸一个小姑娘。」
冯启笑了笑，眼神中带着调侃。
毕竟唐芷柔曾是令人艳羡的天才少女，冷艳出众，觉醒者的体质让她即使年长洛汐月许多，依然保持着年轻的容颜，只是更添成熟风韵。
两人气质上差异还是很大的，洛汐月第一眼便感觉唐芷柔身上有种与宋柒雪相似却更强烈的气场，难怪会被誉为“冰之女皇”。
“那冯叔叔你呢，你怎么看？”
唐芷柔反问，目光直视冯启，带着好奇和疑惑。
「和你差不多，这些事之后再议。」
冯启说着随即转身回到显控台前，重新投入战事部署和战术规划中。
重逢的震撼，只能暂且压下。
实际上，他内心的激动或许比唐芷柔更甚，只是表面强作镇定，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却微微颤抖。
最初看到沈雨瞳上报的苏陆资料卡照片时，他的眼神就已恍惚过，仿佛穿越了时光长河。
“命中注定吗……”
唐芷柔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透过落地窗投向远方，低声自语。
她蜷缩在椅中，双手环抱自己，似乎想和外界的一切隔绝的冥想，只剩下心底的波澜。
指挥室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秩序与平静，只剩下人员走动、文件翻动和联络员此起彼伏的汇报声。
灯光柔和地洒在忙碌的身影上，仪器屏幕的数据稳定跳动，一切如常，却掩盖不住那份压抑的暗涌。
冯启专注地盯着全息地图，而唐芷柔则静默地坐着，思绪飘向未知的明天。
第331章 不详之火
「要不要喝杯热茶？」
“不，谢谢。”
唐芷柔婉拒的轻微晃了晃头，冯启也不想多言。
他喝上一口刚将茶杯放到桌上，突然一名通讯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告！溪云城方向侦测到巨大能量反应！”
“等等……这是什么？！”
“数值正在疯狂飙升，突破临界点了！”
「冷静，切换光电侦测」
“是！”
主屏幕上，远程高倍望远镜捕捉的画面令指挥室内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遥远的地平线上，沉寂十年的巨大核爆坑中央，一道粗壮得近乎纯黑的火焰柱撕裂长空，贯通了地狱与地表的通道，连光线都被它吞噬扭曲，周围空气剧烈波动，撕扯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天空中的云层被浸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紫色，如同泼洒开的淤血，迅速蔓延吞噬了残存的月光。
“这是什么？”
唐芷柔眼中掠过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腰间配枪。
即使相隔遥远，那股跨越空间碾压而来的威压也让她心惊胆战，远超她曾遭遇的任何灾变兽，仿佛无数冰冷的触手正撕扯着她的神经。
“警报！探测到超高能量源正高速接近！预测将在数秒内抵达——！”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指挥室的死寂，尖锐的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响彻整个岩城上空，震得玻璃窗嗡嗡颤栗。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正与苏陆并肩走向17小队待命整备区的洛汐月猛地抬头，长发在无形的风中舞动，她的瞳孔化为冰蓝色并骤然收缩，望向机场方向急声道。
「苏陆哥哥，很强的能量，非常危险…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啧。”
苏陆反应迅速的顺着洛汐月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一幕，他不自觉的握拳，没想到佩洛斯·丁格这个疯子的预言不仅兑现，还要比想象中的更快。
“全体人员！立刻进入地下掩体！快！”
冯启的吼声通过广播瞬间炸响全城，每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沉重的喘息，似乎用尽了全身气力。
然而警告终究迟了一步，或者说那不祥的黑色降临得太过迅疾，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
只见屏幕上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自溪云城方向腾起，它展开破损却依旧遮天的龙翼，鳞片在幽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寒芒，仅仅一次振翅便引动恐怖气流，卷起漫天狂沙。
那狰狞的头颅对准岩城，喉间正汇聚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能量，一团深邃的旋涡在它巨口中旋转，发出低沉如远古凶兽的嗡鸣。
下一刻，一道毁灭的吐息粗壮百倍、纯粹百倍的漆黑洪流，撕裂夜空，跨越遥远距离精准地扫向岩城防线的后方区域。
黑色龙息扫荡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电离，留下一道扭曲的真空轨迹。
没有剧烈的火光爆炸，只有恐怖的黑色湮灭。
机场跑道、机库、塔台、停机坪上的飞机、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未及转移的车辆装备，以及刚刚降落还未来得及卸货的运输机等等。
所有的一切在触及那黑色龙息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连半点残骸都未留下。
只余下地面上巨大光滑、闪烁着黑色晶体的恐怖灼痕，如同地狱的烙印，以及向四周疯狂蔓延、燃烧着黑焰的风暴，将草木和岩石瞬间碳化。
侥幸因提前预警而撤入地下的人员逃过一劫，但依然是有几百人来不及躲避而失联。
此外岩城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线和空中支援节点，就在这一击之下几近瘫痪，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臭氧的刺鼻气味，远处传来零星的哭喊和混乱的脚步回声。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唯有检测设备的滴答声与人们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每个人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黑息龙——坎德尔斯这只毁灭级灾变兽的攻击威力，在那一刻血淋淋地展现在所有惊愕的市民和士兵面前。
这不再是十年前溪云城的记载或遥远传说，而是冰冷的现实铁锤狠狠砸入每个人的心脏。
一座座耗费巨资建造、作为岩城火力支柱的巨型电磁轨道炮，在“黑息龙”随后的几次远程龙息喷洒下被破坏。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空气的嘶鸣，要么被直接气化为飘散的灰烬，要么被溅射的黑色火焰引燃熔毁，炮台结构在高温中扭曲变形，接二连三地陷入沉寂，留下焦黑的残骸和弥漫的焦糊气味。
同时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入侵，岩城防线瞬间濒临崩溃，伤亡数字疯狂飙升，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的呼喊混杂着痛苦的呻吟，防线阵地在持续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光柱，如同神罚之矛，自黑息龙口中喷射而出。
它划破长空，无视空间距离，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和令人窒息的威压，又一次精准地轰击在岩城机场的中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仿佛空间本身在被强行抹除的“嗤嗤”声，低沉而诡异，如同死亡的叹息。
那些被黑色龙息直接命中的区域里有数架在滑行道紧急加速起飞的战斗机，还有旋翼转动准备垂直升空的运输机。
全都在接触到那漆黑毁灭之息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连爆炸的火光都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只余下空气中飘散的微光灰烬。
「呼…」
洛汐月松了口气，她将拼接组合挡在前方的冰刃护盾化为消散的冰晶碎屑，刚刚黑息龙卷起的黑色火焰风暴也有余烬袭来，即使威力经过消散，依然有着不小的能量。
为了挡下这恐怖的黑色龙息，她已经尽力保全自己以及附近几个来不及撤走的人员，但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她一眼就注视着不远处的一片惨状，哪怕已经结束，依然有零星的黑色火焰在跳动，一旦接触到可燃物就会立刻将其燃烧殆尽。
「这是？！」
少女此刻的冰蓝瞳已恢复黑色，瞳孔微微跳动着，自然下垂的手也在颤抖。
“这被不祥的黑火缠上，已经没救了。”
「好惨…」
苏陆注视着那些被黑火烧身发出痛苦哀嚎的士兵摇了摇头，他们哪怕只是裤脚起火被烧了一点，也已经来不及救治了，至少也会烧掉一整条腿。
“汐月，你感觉到了吧？”
然后他又走到洛汐月旁边轻轻握住她的下手说道。
「嗯。」
洛汐月反握紧苏陆的手点头回应，她能感受得到毁灭级灾变兽所散发的恐怖威胁，哪怕是相隔很远。
“苏陆哥哥，我想终止这场灾难。”
「不是你，而是我们一起。」
又要拯救一座城市，不过这次可和天水市危机时候的不一样，并没有系统发布的任务。
但苏陆依然想要这么做，他并不是要当什么救世主，只是想帮洛汐月，以及想要见识一下这十年前毁灭溪云城的“黑息龙——坎德尔斯”究竟是何等存在。
第332章 濒临崩溃
正如苏陆和洛汐月所目睹的一样，龙息扫过之后还有的附加灾难造成的杀伤依然不小。
残余的高度凝聚的毁灭能量在冲击力裹挟下，形成一圈圈恐怖的黑色火焰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高速向四面八方扩散，火焰所过之处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
所过之处，金属扭曲融化，混凝土化为飞灰，来不及彻底转移的装甲车和重型装备被卷入其中，像纸糊玩具般被轻易撕碎、点燃。
最终在狂暴的黑焰洪流中彻底湮灭，连残渣都所剩无几，只留下焦糊的痕迹和灼热的气浪。
当黑色火焰风暴终于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烧焦的恶臭，原本繁忙重要的岩城机场，已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边缘冒着黑烟与暗红熔岩的深坑，以及坑外一片被高温与冲击波彻底犁平的焦土废墟，废墟中散落着零星扭曲的金属碎片。
所有增援而来的物资和军事装备，在这次毁灭性打击下，几乎化为乌有，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指挥部的中心屏幕上代表机场装备物资的标识，全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叉号，警报灯癫狂闪烁，映照着每个人惨白的脸庞。
冰冷的绝望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呼吸沉重而艰难。
不仅“黑息龙”远距离的龙息咆哮在散布毁灭的绝望，“沙皇”领导的灾变兽潮也如同持续汹涌的黑色海啸，不断冲击着岩城外围防线，兽潮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
大量各类沙虫在地面突击，钻出沙土时带起漫天尘埃，空中的沙漠鬼蝗群悍不畏死地冲锋，翅翼拍打如暴雨倾泻。
而“黑息龙”的毁灭吐息，则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再落下哪怕一次都意味着防线重要节点的彻底湮灭与大量人员的伤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混合气味。
岩城这座人类的堡垒，在两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夹击与无穷无尽的兽潮冲击下，已然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这里是金刚石小队，需要支援…！”
“琥珀小队正在组织迎击母巢级沙虫！”
整个岩城防线四处已经布满剧烈冲击留下的破损痕迹，防线阵地一处接一处失联，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呼喊、痛苦的呻吟和诀别的遗言，声音透着无助的颤抖。
“…不，救命……啊啊啊！”
作为防线中流砥柱的觉醒者部队的伤亡数字开始不断上升，而普通士兵的损失更是一时间难以准确统计，只能给出保守预测，每一秒都像永恒般漫长。
S级土系觉醒者、岩城防线的最高指挥官冯启，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火光映照着他严肃又凝重的脸庞。
他脸上布满焦虑与疲惫，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城外遮天蔽日的黑色风暴中若隐若现的“移动山脉”，又时不时望向远处天空中不断凝聚毁灭能量的“黑息龙——坎德尔斯”，双手紧握成拳。
「报告！第一防线超过四分之一的守备部队…失联了！」
「战术终端连接失败、通讯频道全是杂音，信号完全中断！」 」
通讯员嘶哑的汇报声透着绝望，他和很多一样此刻忙得额头冒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不断滑动。
「西区防空阵列遭沙漠鬼蝗群摧毁，请求防空炮火支援！」
「电磁轨道炮三号炮位遭龙息熔毁，无法修复！」
「机场现在所有起降作业中断！」
冯启铁拳砸落，合金控制台瞬间凹陷开裂，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与无力交织，额角青筋暴起。
面对现在超出预期的情况，岩城防线是脆弱不堪，这纸糊的堡垒也许马上就要崩溃。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通讯员的声音愈发急促。
「上校，沙漠鬼蝗与沙虫群趁夜突袭攻势远超白天，侧翼三号、五号阵地已告失守！」
「有母巢级沙虫突入后方，列车轨道严重损毁，运输车队全军覆没！」
通讯员瘫软在座椅上，声音嘶哑，坏消息不断传来。
而且是雪上加霜，空中补给断绝，地面运输瘫痪，岩城顿成孤岛，四周沙尘蔽日。
仅凭库存与低效空投，难以维持高强度持久战，弹药与医疗物资飞速见底，伤兵痛苦的呻吟在指挥室中回荡。
此刻，主战场沙尘深处的一个更为庞大的阴影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却带来窒息般的压迫，其体型远超母巢级沙虫，宛如移动的山岳，高耸入云，甲壳覆盖着熔岩纹路。
所过之处沙浪滔天，拱卫前行的沙虫群如潮水般退避，大地剧烈震颤。
“沙皇…它亲自下场了。”
冯启声音沉重无比，这是他曾经交手过的毁灭级灾变兽。
现在同时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岩城十年未遇此等绝境，空气中焦糊与血腥弥漫，死亡气息浓得令人窒息。
防线处处告急，伤亡激增，断肢残躯遍地。
仅存的电磁轨道炮奋力朝着移动着的“山脉”开火，炮火轰鸣却收效甚微，光束在沙尘中黯淡失色。
炮台或被蜂拥鬼蝗淹没，黑压压的虫群啃噬金属，发出刺耳刮擦；或被流散的黑色龙息擦中，高温瞬间熔穿装甲，化作扭曲废铁，浓烟滚滚。
岩城如怒海孤舟，在沙暴与兽潮中飘摇欲倾，城墙裂缝蔓延。
冯启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神锐利如刀，决意已定，他看向唐芷柔，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
“芷柔，我会竭力偏转拦截黑息龙来为你创造机会。”
唐芷柔眼眸忧色急闪，立刻反对道。
「不行！冯叔叔你的身体扛不住的，黑息龙可是要比…」
曾经同时和「深渊利维坦」、「红莲利维坦」交战的唐芷柔也心中没底，她仅仅从感受到的威压就能判断现在面对的要更加危险。
所以她才会对留有暗伤的冯启发出劝阻。
“我知道，必须要上。”
两人目光交汇，决绝尽显，生死关头的默契无需多言。
唐芷柔知道是劝不住犟牛一样的冯启了，她只能点头答应。
“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延缓灾变兽冲击核心防线！纵以血肉筑墙，也要拖住它们！”
他在向指挥室里其他人传达完命令后又看向唐芷柔说道。
“开始吧。”
「明白。」
随后，两人便立刻离开指挥室。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S级觉醒者才能去对付毁灭级灾变兽，本来之前一直让唐芷柔收着力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只不过，冯启如此的保守的预测也发生一些偏差，面对的实际情况要更糟糕得多。
第333章 超出预期的威胁
过了一会，两人就抵达防卫线附近，狂风卷起沙砾，扑打在脸上如刀割。
冯启一声低吼，大地轰鸣震动，数面数十米高、数米厚的巨型岩盾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护住岩城上空。
盾面土黄光晕流转，昭示着高强度的元素凝聚，岩石纹理如活物般蠕动——这是冯启S级能力的极致展现，汗水自他额角滚落。
防御成型的刹那，远空“坎德尔斯”再次张开巨口，漆黑毁灭能量汇聚成旋涡，光芒刺目。
轰隆隆……！
此次震动远非以往。
非局部爆炸或掘进，而是整个岩城地基、方圆数百里地壳发出的深沉呻吟，好似地核深处有巨心搏动，磅礴古老的意志随震动扩散。
城市建筑剧烈摇晃，玻璃碎裂如雨。
所有觉醒者灵魂深处泛起战栗，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本能恐惧，膝骨发软，呼吸凝滞。
凄厉急促的防空警报再次撕裂岩城上空，音波尖锐如厉鬼泣血，前所未有地持续长鸣，在沙暴中回荡不息。
“第二波袭击！规模更大！它们来了！！”
通讯频道瞬间被惊恐的嘶吼彻底淹没，每一个字都浸透绝望。
苏陆望向溪云城方向，即便相隔遥远，他也能清晰感知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黑暗能量，正从那片死寂之地疯狂汇聚、扭曲升腾，如同地狱之门轰然开启。
佩洛斯那不祥的预言，正以最恐怖、最暴烈的方式应验。
「苏陆哥哥，能想办法拦住它吗？」
“也许吧，可这不是解决办法。”
苏陆放回目光看向一脸担忧的洛汐月，他刚想继续说时，挂在胸前的战术通讯终端响起了提示声和振动。
“我是苏陆。”
他没有去看是谁联络自己，但多少也猜得到了。
「……」
对方一口气说了两三分钟后，苏陆才开口道。
“这可是赌博。”
「只要有一线生机就值得。」
“但——”
还想再说一句，可通讯却已经挂断了，看样子情况确实紧急到不容他拒绝。
「苏陆哥哥，有办法了对吧？」
洛汐月露出微笑，刚刚的忧愁已经不见。
苏陆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自己又被洛汐月抱有太高的期待，只能轻叹一口气。
“大概吧，我们走。”
另一边，黑息龙已经完成蓄力。
“休想！”
唐芷柔清叱抬手，空气中冰晶凝结爆裂，一道横贯长空的厚重冰蓝屏障瞬间叠加于岩盾之上，寒气与土石交融，滋滋作响。
第二道漆黑如墨的毁灭龙息轰然而至，狠狠撞上冰之屏障，足以瞬间冻结母巢级沙虫的极致深寒与湮灭万物的毁灭之力疯狂对撞、撕扯。
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剧烈震颤，表面炸开无数裂痕，在毁灭侵蚀下飞速消融蒸发。
屏障虽被极大削弱，终究将这致命的毁灭龙息消耗大半威力，残余的黑色洪流紧接着撞上冯启层层叠加的厚重岩盾，爆炸声震天动地。
最外层坚硬岩盾在接触瞬间便如脆玻璃般彻底崩碎，第二、三层盾体布满蛛网裂痕，狂暴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的浑浊沙尘，遮天蔽日。
集两位S级觉醒者巅峰之力，这毁灭性第二击终被艰难挡下，代价却极其巨大。
唐芷柔脸色相当难看的连连喘气，她很肯定“黑息龙”要比自己十年前遇到的「红莲利维坦」的攻击还要强烈许多。
冯启维持岩盾的手臂如花岗岩般微微颤抖，脚下坚实地面寸寸龟裂，一丝殷红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这足以证明，“黑息龙”的实力绝对超越了寻常的毁灭级灾变兽，此刻展现的威能，远超海雾联邦有记载以来的绝大部分记录。
就在他们倾力抵挡龙息的瞬间，蛰伏地面的“沙皇”发动了致命突袭。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向上拱起，无数潜伏的沙虫与狰狞沙漠鬼蝗，如同嗅到血腥的饥饿鲨群，自沙海之下蜂拥而出，铺天盖地扑向防御阵地，灰褐色的死亡浪潮瞬间吞噬了地平线。
“芷柔，别管我，去拦住那该死的虫子！”
冯启察觉到危机，立刻朝着唐芷柔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精神威压已如无形巨网当头罩下，令他动作瞬间凝滞，身形僵直。
这威压来自远空之上，黑息龙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目标，第三道蕴含无尽毁灭气息的龙息正在它喉间翻滚、压缩。
唐芷柔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周身寒气毫无保留地迸发，瞬间将扑至眼前的数十只鬼蝗冻成冰雕，一面巨大的弧形冰盾在她身前急速凝结，试图拦截即将来临的龙息。
这来自地面与天空的双重绞杀将她死死钉在原地，显然是苍穹之上才是即将降临的、更为致命的威胁。
“该死！”
冯启根本来不及喘息多久，他被迫去用岩盾进行拦截。
「等等…冯叔叔，不要！」
然而无论是唐芷柔还是冯启全都来不及了，黑息龙的第三道龙息，再度喷薄而出。
目标，直指岩城对抗高阶灾变兽的最后壁垒——仅存的几座巍峨如山、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型电磁轨道炮。
这些被称为“巨炮”的战略武器正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炮口中的超硬弹芯已在轨道中蓄势待发，凝聚着足以贯穿山岳的恐怖动能。
第334章 一线生机
“所有炮塔瞄准目标，开火！ ”
“去死吧，怪物！”
随着副官按照冯启交接的权限开始按照预备作战计划下达命令，超高速的长杆弹芯被加速到十几马赫的速度推出。
这赋予的极高动能让弹芯拥有足以插穿母巢级沙虫的威力，然而在毁灭级龙息的绝对力量面前，它们脆弱如纸。
轰！轰！轰！
漆黑光柱如同死神挥下的巨镰，带着湮灭一切的光辉无情扫过炮阵。
被龙息正面命中的电磁轨道炮，就是被投入熔炉的冰晶，高强度合金铸造的粗壮炮管、内部精密的加速线圈、厚重无比的合金基座，在“嗤嗤”声中瞬间扭曲、熔化、嘶鸣着卷曲，炽红的铁水随即彻底气化消失。
这些造价高昂的巨炮于一秒内灰飞烟灭，原地只余暗红熔渣与袅袅青烟。
即便未被直接命中的炮塔，也被溅射的恐怖湮灭黑炎舔舐，轨道超导加速器滋滋爆响着断裂，引发猛烈的殉爆，炮身在高温中熔毁、坍塌，彻底化作扭曲废铁。
视线所及，靠近炮塔的士兵和检测维护人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黑炎与冲击波中化为焦炭粉末。
短短几息岩城耗费无数资源、倾尽巨资建造的战略支柱——整个电磁轨道炮群，或化飞灰，或成废铁，赖以抗衡巨兽的核心战力荡然无存。
核心火力的瞬间湮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苦撑士兵的心头。
“完了——！！”
指挥中心内，负责发射序列的军官目眦尽裂，眼睁睁看着屏幕上代表炮阵的信号成片熄灭，巨大的绝望与愤怒让他失去理智，拳头狠狠砸向冰冷控制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指关节瞬间渗血。
冯启与唐芷柔眼睁睁看着，无力感与滔天怒火在胸中翻涌。
同时“沙皇”狂风卷起漫天沙尘，裹挟着爆炸碎片与兽潮嘶吼，将战场搅成一片混沌。
“先想办法拦住这虫子！”
「可是…」
唐芷柔有点犹豫，若是集中对付“沙皇”，那么就是放任“黑息龙”，可两人要是疲于抵挡龙息，岩城防线只会崩溃的更快。
他们被“沙皇”庞大的身躯与汹涌兽潮死死缠住，每一次闪避都耗尽气力，分身乏术，恐怕也只能任由“黑息龙”在苍穹盘旋，肆意倾泻毁灭光束。
那些黑色光束如同死神镰刀，疯狂撕裂岩城防线，建筑在轰鸣中崩塌，烈焰冲天而起。
岩城的陷落，已进入倒计时。
哭喊与哀嚎交织成刺耳的绝望悲歌，阴沉的绝望笼罩着每个人，不仅是很多基层士兵，包括觉醒者部队也已经在想这座城市，真能撑到血色夜幕褪去吗？
浓烟遮蔽了星光，时间在倒数着每一秒的存亡。
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冯启的思绪却骤然回溯到不久前的另一幕。
那是他下定决心，准备亲自迎战“沙皇”与“黑息龙”之前，第一战区沈龙将军之女沈雨瞳突然拦住了他。
她将一个疑似私人加密通讯用的终端塞进冯启手里，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冯上校，我父亲有话对您讲。”
沈雨瞳随即打开了扬声器，通讯器中传来沈龙将军沉稳却透着紧迫的嗓音。
“我清楚岩城已濒临崩溃……”
「所以你有什么对策？」
冯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若你信我，就把希望押在第17小队身上。”
「仅仅是希望？」
“我可是把「底牌」都调去支援你了。”
沈龙的语气斩钉截铁。
冯启当时心神剧震，沈龙口中的“底牌”究竟是谁？
首先可以排除楚破军和沈雨瞳，前者虽然是A级精英觉醒者，实力也不弱，但怎么样也谈不上是“底牌”。
难道说是洛汐月？那个随在苏陆左右、沉默寡言刚在挑战者联赛夺得冠军的少女？
冯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天水市的危机中造成那道横跨半座城冰渊的人，若是真洛汐月所为的话，也许确实是存在希望。
“好。”
冯启猛地攥紧了通讯器，指节捏得发白。
他选择了信任沈龙的判断，信任洛汐月作为“底牌”的能力，也信任作为沈家私兵精英的第17小队。
“第17小队……”
冯启的目光穿透漫天狂舞的风沙，投向某个方向。
所以现在的他必须为他们争取时间，哪怕粉身碎骨。
每一次格挡“坎德尔斯”发出的毁天灭地龙息，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碎钢牙，只为守护那渺茫却唯一的希望。
就在冯启与唐芷柔两位S级觉醒者以身为盾，艰难抵御着“沙皇”和“坎德尔斯”的毁灭性攻击，为岩城防线争取每一秒喘息之机时，城内一支特殊的队伍正迅速集结。
地点在一处半毁的仓库内，昏黄的应急灯在尘埃中摇曳。
第17小队如今已是残阵，仅剩A级火系楚破军、b+级水系沈雨瞳、b级冰系黄清雅、b级风系李晓晨这四位精英成员。
四人不仅人均带伤，精神也因为高压长久的消耗战而状态欠佳，但现在只有他们是最好。
此前激战中，队中另外四名队员重伤，此刻正在地下掩体接受紧急救治。
岩城的危局已刻不容缓，时间紧张，他们无暇喘息，全员将装备带好。
“各位接下来我们要执行一个极其重要的行动。”
“具体的内容编成任务简报已经发到各自终端，等下路上自己再细看。”
楚破军轻抹去脸上混杂的血污与汗水，他挺直腰背，目光扫过队员，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我简单说一下吧，苏陆和洛汐月需要一条通往溪云城方向、避开「沙皇」与在灾变兽潮的安全通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替他们清障开路，干掉所有阻拦的虫子，直到护送他们安全抵达黑息龙面前。”
“这关乎岩城的生死存亡。”
「明白。」
沈雨瞳立即回应，她是四人中状态最佳者，仅有一点擦伤。
因为第17小队与其说是沈家的私兵，不如说是沈雨瞳的亲卫队，所有人都能战死，但沈雨瞳不行。
「说白了就是让他们顺利通过。」
黄清雅言简意赅，重新擦拭被风沙模糊的镜片，镜片后的眼神十分认真。
「听起来像送死的任务…」
李晓晨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股豁达的轻松，完全不像是体力不足而一脸萎靡的样子。
楚破军见众人发表完意见后补充上一句。
“关剑锋他那边的人要留岩城坚守阵线，这个任务只能非我们不可了。”
第335章 反向突围
他们四人加上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苏陆与洛汐月，组成了这支承载岩城最后希望的“特别支援小队”。
尽管有行动前的士气鼓舞，但气氛很快又变得凝重如铁，他们早就已经下定决心，每个人都在调整状态，绷紧神经，准备迎接这九死一生的行动。
很快他们的护送对象，苏陆与洛汐月的身影出现在集结地点。
苏陆不同之前的全副武装，现在是精简的装备，走过来的步伐沉稳，旁边的洛汐月也是如此，她已经不再给人一种单纯是苏陆跟班的印象。
两人并肩而立，苏陆神情凝重，洛汐月则一如既往地平静，他们并未多言，只是默契地向楚破军等人微微颔首致意。
苏陆与洛汐月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他从少女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犹豫与退缩，唯有坚定。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像确认什么一样，声音低沉而有力。
“拜托你们了，只要能掩护我们抵达，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楚破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用力拍了拍苏陆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传递着如山岳般的信任与重托。
“岩城的存亡，可以说系于你们一身，出发。”
楚破军一声令下，一行人迅速完成最后的装备检查，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沓。
全员乘上一辆专门改装适配沙地环境的装甲载具。
“要是顺利，咱们也去会会那头该死的大蜥蜴。”
楚破军看着远处溪云城方向的黑影，咧嘴一笑，那笑容虽有些勉强，带着风霜刻画的疲惫，但眼中燃烧的战意却昂扬炽热，如同不灭的火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车身猛地一震，这支肩负着最后希望的六人小队毅然决然地迎着漫天狂舞的风沙，一头扎进那片被死亡与毁灭彻底笼罩、再无生机的荒漠深处。
他们的目标清晰无比，直指那盘踞于远方天际、如同末日象征般正不断汇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巨大黑影——黑息龙·坎德尔斯。
装甲车在荒芜死寂的沙地上轰鸣颠簸，车身剧烈摇晃，宛如怒海狂涛中挣扎的一叶扁舟。
车外狂暴的风沙如同无数鞭子，噼啪作响地抽打着厚重的装甲板，其间夹杂着被楚破军沿途释放的炽热火焰杀死的沙漠鬼蝗尸体不断撞击车体的沉闷声响，以及远方此起彼伏、撼动大地的爆炸轰鸣，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
车内气氛紧绷如弦。
李晓晨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骨节暴突，全神贯注地操控车辆在沙丘与障碍物间穿梭，每一次转向都关乎生死。
楚破军担任主攻火力，眼神锐利如鹰，在苏陆力场辅助提供的精准感知下，竭力规避大规模兽群的冲击路线。
沈雨瞳和黄清雅负责支援掩护，两人面色严峻，呼吸微促，深知即将到来的战斗残酷，必须合理分配每一分体力，确保在最关键的时刻能发挥力量。
“晓晨，你专心开车，尽量不要过度依赖自动驾驶，地形匹配修正参数记得随时微调！”
“雨瞳和清雅你们俩，记得节省体力，确保击倒瘫痪就行，不需要补刀！”
「了解！」
苏陆边听着作为队长的楚破军下达的指令，眉头微蹙，脑中飞速运转，反复推演可能遭遇的各种极端状况与应对战术，每一个细节都在意识中反复模拟。
洛汐月静坐其侧，身姿笔直，目光透过小小的观察窗，凝望着远方天际那道随距离拉近而越发清晰、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巨大龙影。
她绝美的侧脸神色依旧平静，唯有那只放在膝上、微微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内心此刻正翻涌的惊涛骇浪。
“注意，右边！”
片刻后，洛汐月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话音未落，右侧沙地猛然炸裂，黄沙冲天。
一头披覆厚重岩甲般的巨型沙虫破土而出，如同钻出地狱深渊的巨兽，它张开布满粘液与狰狞利齿的恐怖巨口，裹挟着腥风狠狠噬向高速行驶的装甲车。
「该死，来不及了！」
李晓晨怒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几乎将方向盘拧断，猛打方向紧急规避。
沈雨瞳与黄清雅反应快如闪电，默契出手。
一道高压凝聚、利刃般的水流从沈雨瞳手中激射而出，精准射入沙虫张开的口器深处，虽未致命，却成功引开了它的狂暴注意，使其动作一滞。
黄清雅释放的冰霜吐息紧随而至，极致的寒意沿着高压水刃留下的湿痕急速蔓延、凝结，咔咔作响间，瞬间将沙虫狰狞的大半个头颅冻结成巨大冰坨。
楚破军掌心的炽热火流星如同小型太阳般轰然砸出，狠狠撞在冰封的虫头上。
轰隆巨响中，沙虫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
长途奔袭的必然会是一场持续的消耗持久战，所以是他是故意削弱了威力，这一击仅令其瘫痪在地痛苦挣扎，未能确保彻底击杀。
“加速，走，别管追兵！”
装甲车险险擦过那尚在冰火交织中剧烈挣扎的岩甲巨虫，带起的劲风卷起漫天沙尘。
李晓晨甚至无暇回头确认战果，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辆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如同负伤的野兽，在沙地上碾出深沟，继续向着绝望的中心冲锋。
「那你们可要坐稳了！」
第336章 决战黑息龙
越是逼近溪云城废墟，遭遇的灾变兽群便越密集、越凶暴。
狂暴的沙虫群、成群结队的沙漠鬼蝗，甚至一口气出现两位数以上的体型更为庞大的重锤级以上沙虫，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
但第17小队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战术素养与钢铁般的韧性，四人轮番接替突破和掩护，分批作战，彼此配合无间。
没有人耗尽体力，始终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反击力量，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绝境中高效运转。
一定程度上还吸引了不小数量的灾变兽追击，从而间接的给岩城防线缓解了压力。
苏陆和洛汐月则尽可能保存力量，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例如需要力场去压制住特别难缠的目标，为队友创造宝贵的攻击窗口。
而洛汐月偶尔甩出的冰锥快如闪电，寒光一闪间，必定精准命中灾变兽最脆弱的关节缝隙或感官要害，瞬间瓦解其凶悍战力，熟练度高的令同队一样是冰系的黄清雅看得吃惊。
他们两人明明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军事训练，也和17小队共同行动的次数只有天水市危机时候的一次而已，可却配合流畅如行云流水，硬生生在汹涌如潮、仿佛无边无际的灾变兽群中，撕开了一条用鲜血与意志铺就的通路。
这场亡命奔袭不知已持续多久多远。
时间在沙尘与厮杀中模糊，唯有远方那巨大的黑影在视野中不断膨胀。
终于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小队暂时突破了兽潮最猛烈的围攻。
可这个时候他们却选择了停下，装甲车一个急刹甩尾，横停在滚滚而来的沙虫群之前。
“苏陆，汐月，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楚破军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器传来，带着喘息，更带着决绝。
另外李晓晨、沈雨瞳、黄清雅也像是收到信号一样的立刻带着决然跳下车，迅速展开队形面向追击而来黑泱泱的一片虫群。
他们的任务无比清晰，接下来要为苏陆和洛汐月阻挡身后源源不断的追兵，争取最后的时间，并创造一片不受干扰、直面最终之敌的时间。
“各位，请务必活下来。”
苏陆沉声道，目光扫过每一位成员，眼中情绪翻涌。
话音落下，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拉起洛汐月的手，两人如同离弦之箭，速度瞬间爆发，在力场作用下他们像是在沙海中乘着气垫船高速前行。
沿着沙丘超低空飞行，抬起头就能看到远方那不断喷吐死亡的巨大身影，这是曾经将溪云城化为废墟的毁灭级灾变兽——黑息龙·坎德尔斯。
它那恐怖的威压亦攀升至顶点，如同无形巨山压在心头，令人窒息，愈发凸显黑息龙的庞大与恐怖。
每一次凝聚龙息，龙喉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如同末日丧钟，逸散的能量波动如黑色涟漪般扩散，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令人心惊胆战。
苏陆紧握拳头，毫不怀疑，若让它再逼近岩城几十公里，整条防线都将在其龙息下灰飞烟灭，化为齑粉。
黑息龙周身弥漫着翻腾的淡淡黑雾，如墨汁般涌动，那是高度凝聚的能量在逸散。
它狰狞的龙头再次转向岩城方向，猩红竖瞳闪烁着残忍光芒，喉间黑暗能量疯狂汇聚，显然正酝酿着下一次毁灭性的龙息喷射。
“绝不能让它继续前进！”
苏陆低吼，声音中带着决绝，从拉着洛汐月的手变为揽住她的腰肢，能够感受到她纤细身躯的微颤。
“汐月，我们上去。”
两人骤然垂直拔升，高速气流刮过面颊，脚下的山丘急速缩小，化为模糊的棕色块。
洛汐月进入状态得也很快，她的瞳孔化为冰蓝，从墨色转变的雪白长发在疾风中肆意飞扬。
六片由极致凝聚的冰元素构成冰翼在她身后骤然绽开，每一片都闪耀着剔透光华，洒落漫天晶莹冰屑，如雪花般飘散，看起来十分神圣。
如今的她已能自由迅速地切换冰天使形态，不再受情绪左右，冰翼舒展间，周遭水汽似乎都为之凝固变成冰晶碎屑。
「苏陆哥哥，我能感受得到它比上次遇到的更加危险！」
她的声音平静，不复往日的空灵，不再受体内的力量所诱导，她目光的也没有无法掌控力量时候的失神样子。
这是洛汐月自己的意志。
“不管如何，至少要拦住它。”
苏陆凝神贯注，操控力场如无形护盾般环绕自己和洛汐月周身。
他也是目睹过龙息的巨大威力，哪怕是擦边都会遭到重创，他无法保证自己和洛汐月都能完全躲开，所以这是以防万一。
洛汐月抬起左手，指尖微颤，将所能掌控的冰元素之力极致汇聚于指尖，深蓝色的能量流光如活物般沿手臂毛细血管流淌。
苏陆的力场同时作用在她的手心上，将这股能量进一步凝练压缩，化为极致的寒冰核心。
黑息龙显然察觉到了这两个渺小却极具威胁的存在，龙首猛然转向，猩红竖瞳锁定了高速攀升的两人，喉间的黑暗能量更加汹涌翻腾，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凝聚龙息的动作微滞，龙翼扇动频率陡然加快，掀起更猛烈的风暴。
“就是现在！”
苏陆紧握洛汐月纤细手腕，无形力场包裹住她释放的能量，进行二次压缩以增强威力，能量光晕瞬间暴涨。
“汐月！”
苏陆厉喝，声音穿透风声。
无需言语，洛汐月已然出手，眼神如寒星般锐利。
磅礴的冰元素之力在她掌心爆发，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深蓝色能量洪流，挟着冻结万物的极致寒意，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晶轨迹。
嗡——！
空气像是被撕裂。
下一刻，一道粗壮无比、蕴含恐怖能量的深蓝风暴自洛汐月掌心奔涌而出，如飓风般势不可挡。
剧烈的能量波动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空间扭曲，光线在风暴周围弯曲折射。
在苏陆力场的强化加持下，风暴变得更加凝练璀璨，几乎化为实质光柱，撕裂长空，直射向远方正酝酿龙息的黑息龙。
几乎同时，黑息龙的毁灭龙息喷薄而出，漆黑如墨的湮灭吐息与深蓝的极寒风暴，两道极具威力的能量洪流在高空轰然对撞。
难以言喻的耀眼光辉瞬间震撼天地，如超新星爆发般刺目，即使远在岩城防线亦清晰可见，映亮了整个战场。
碰撞中心的空间剧烈扭曲，迸发出足以灼瞎双眼的炽烈光芒，随即一圈混合着漆黑火焰与幽蓝冰晶尘埃的恐怖冲击波环猛然扩散，如巨石落水激起巨大且反复的涟漪般横扫八方。
此刻是唯有极致的光与暗在疯狂交锋、湮灭、爆炸，宛如神魔之战。
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光球出现在碰撞点中心，一半是吞噬万物的漆黑，一半是冰封天地的幽蓝，球体表面电弧狂舞，能量嘶鸣。
骇人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八方奔涌，将高空云层彻底撕碎，化为黑色尘埃和冰晶碎屑，连地面的沙尘都被席卷升腾，形成遮天蔽日的尘暴。
“…这个冲击？！”
由于将力量集中在对洛汐月的强化，苏陆展开的力场护盾强度不足以抵抗这剧烈的冲击波，所以他才感到明显的冲击，但也好在有一层缓冲，不然他可能都会被震晕。
洛汐月的情况倒是好得多，她立刻飞到苏陆身前将冰翼收拢抵挡住后续的冲击波，虽说第一次冲击最强，但不代表后续的没有一点威力。
强力的冲击持续了好几秒后，冲击波才逐渐平稳下来，空气也恢复平静的自然流动。
「苏陆哥哥，你没事吧？」
“还好。”
“但我们好像把这长翅膀的大蜥蜴惹毛了…”
第337章 对波左必输？
岩城防线上几乎所有顽强抵抗着虫群的士兵和觉醒者们，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后，他们目光被死死钉在那道骤然撕裂天穹的深蓝光柱上。
它如同劈开绝望夜幕的利剑，正与那湮灭一切的黑色龙息旗鼓相当的僵持住。
这或许将会防线里大部分人毕生难忘的景象，也令整条防线陷入死寂般的震撼。
“援军？！”
“那……那是什么东西？”
士兵们呆滞地仰望天空，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们的人吗？谁…谁能做到这种事？”
另一个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确认的希望，颤抖着发问。
“挡住了，它真的挡住了龙息？！”
有人嘶哑地吼了出来，带着哭腔。
这一点点希望的火苗，风中星火在近乎被绝望吞噬的焦灼战线上，顽强地重新燃起，微弱却炽热。
正与“沙皇”苦战、浑身浴血的冯启和唐芷柔，也在激战的间隙目睹了这撼天动地的一幕。
“看样子是赌对了。”
冯启紧握的拳头猛地松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
「这是……？」
唐芷柔清冷的眸中则飞快掠过极度的诧异与深深的困惑。
第一次交锋，两道足以撕裂天地的能量洪流猛烈撕扯、吞噬着对方，最终在剧烈反应中互相抵消，只留下扭曲的空气和刺耳的尖啸。
黑息龙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狂怒。
猩红的龙瞳颜色深得像地狱之火，死死锁定了空中那两个渺小却散发着巨大威胁的身影，完全无法理解渺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
并非没有一点思维和感情，它感受到耻辱混合着暴怒，于是再次张开巨口，更加恐怖的黑暗能量疯狂汇聚。
这一次凝聚的龙息，颜色深邃如墨，边缘甚至翻涌着令人心悸的、象征更高能量层级的不祥白光，显然这是经过强化的龙息。
下方战场边缘，刚刚稳住身形的苏陆和洛汐月脸色同时剧变。
“不好！！”
话音未落，第二道强化龙息已如灭世洪流般喷涌而出。
苏陆和洛汐月对视一眼，眼神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全身力量合力迎击。
深蓝光柱与那恐怖的黑白龙息再次相撞，强化龙息威力惊人，深蓝光柱虽未能将其完全湮灭，却成功耗尽了其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威能。
两股能量在短暂冲击碰撞后发生剧烈的偏转，随即引发比之前更猛烈的连锁爆炸，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在空中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横扫四野，结果依旧难分高下。
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碰撞点下方的大片空域彻底清空，连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干。
连续两次无功而返，黑息龙彻底陷入彻底的疯狂暴怒，它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震颤着，周身翻涌的黑雾如同沸腾的墨海般汹涌。
它仰天发出无声却要撕裂空间的咆哮，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能量强度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压缩凝聚。
龙息的颜色从纯粹的漆黑转向一种更可怕的、似乎能吞噬一切光与生命的死寂灰白，其核心处凝聚的能量亮度甚至超越了恒星，散发出毁灭的恐怖气息。
苏陆心脏猛地一沉，这股正在凝聚的能量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死亡的阴影骤然压下。
“汐月，全力输出，一定要阻止它！”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立刻喊道。
「明白！」
轰隆——！！！
第三次交锋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那灰白龙息的毁灭性威能更胜一筹，深蓝的冰风暴虽将其威势极大削弱并成功偏转，却终究未能将其完全抵消。
残余的灰白龙息能量如同失控的狂风，偏离了原本射向岩城的致命轨迹，在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数道稍细却依旧致命的分散能量洪流，如同死神的鞭子，无情地扫过下方的大地与天空。
嗤——！
一道分散的灰白洪流斜斜扫过远方岩城防线附近的地面，瞬间将一小片正在冲锋的沙虫和地面彻底汽化，只留下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和冒着青烟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的地面凝结出诡异而冰冷的黑色结晶。
更多偏斜的龙息碎片与爆炸产生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流星雨坠入下方汹涌的虫群之中，瞬间将大片区域清空，无数低阶的沙漠鬼蝗甚至来不及嘶鸣，就在空中被直接汽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部分四散飞射的龙息余波几乎擦着苏陆和洛汐月的护身力场呼啸而过。
这恐怖的湮灭气息即使隔着力场护盾的防护，依旧让两人裸露的皮肤感到刺骨的灼痛。
若非有苏陆的力场包裹防御，否则哪怕只是被那灰白光芒擦到一点，肢体也会在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削掉。
尽管两人拼尽全力避免了岩城防线被那强化龙息直接命中，但第三次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其威势和破坏范围，都远超之前两次的总和。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台风过境，裹挟着庞大的震荡冲击力将苏陆和洛汐月狠狠掀飞。
“…糟了！”
苏陆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的发生移位，尖锐的耳鸣在颅腔内疯狂嘶鸣，几乎要将意识撕成碎片。
视野天旋地转，身体完全失控，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胸口，像断线的风筝般向下急速坠落。
第338章 手搓黑洞
苏陆感觉就像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大运正面击中，眼前骤然一黑，滚烫的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喉咙喷溅而出。
他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意识，还被狂暴的气流狠狠甩飞，如同陨石般直直砸向地面。
「不，不行！」
洛汐月惊呼出声，六片冰翼在狂风中急振，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收拢双翼，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流星，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
就在苏陆即将重重砸落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洛汐月险之又险地将他接在了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沿着她的手臂传遍全身，震得她都有些发麻，还险些控制不住姿态的摔落在地上，但那双纤细的手臂仍死死护住怀中的人。
「苏陆哥哥，你怎么样？」
在接住苏陆后，洛汐月展开着冰翼滑翔的带着他一同缓缓平稳落地。
洛汐月能感受得到苏陆的呼吸和心跳还是正常的，说明没有生命危险，但恐怕会有内伤，这她还是十分担心的。
“咳……没事……”
苏陆咳嗽着回答道，每咳一次都牵动撕裂的痛楚。
他用手背胡乱擦去嘴角蜿蜒的血迹，挣扎着想站稳，但失血的眩晕和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刷了一层苍白。
“该死……这长翅膀的大蜥蜴果然是畜生…真够劲……”
苏陆又咧了咧嘴的开玩笑，声音还有些嘶哑。
高空之上的黑息龙的猩红竖瞳冷漠扫过下方渺小的身影，似已判定他们不足为惧，不再理会。
它再次振翅，遮天蔽日的双翼作势欲飞拉升高度和加快飞往岩城方向，喉咙深处重新亮起毁灭性的灰白光芒，目标直指远处的岩城防线，即将喷吐下一波湮灭龙息。
「不能让它得逞。」
正抬着头观察黑息龙动作的洛汐月的声音急切而坚定，她也能感受得到龙息的威能，这个距离若是再被直接命中哪怕一次，岩城防线都会彻底崩溃。
苏陆抬头顺着洛汐月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两人又不约而同的低头对视。
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映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好，汐月，我们再来试试。”
苏陆深吸一口气，想强压下不断加速的心跳，用手擦去唇边血迹，眼神如受伤野兽般凶狠。
“这次我会想办法顶住龙息，汐月你找机会，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可苏陆哥哥你的身体……」
洛汐月看着苏陆的样子，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忧虑。
并不是不相信苏陆能挡住龙息，而是她知道若想挡住或者偏转龙息，苏陆肯定会豁出一切，还是带着伤的情况下。
“放心，这点程度而已，相信我。”
苏陆握住洛汐月的手，挺直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表现出太多痛楚和虚弱，否则会影响洛汐月。
“我会用力场将龙息偏转，不会硬扛的。”
苏陆的眼神锐利得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要动用那绝境中才会用的底牌——「能力解放」。
这个技巧能瞬间将觉醒者体内的能力活性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拔高，甚至呈现指数级的惊人增幅，相当于是压榨潜能。
但是念头一起，苏陆就没有一点犹豫去考虑负面影响，不在乎自己用了这招之后会怎么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感充斥感知，周遭空间的每一丝波动、能量的每一次起伏，他对力场的掌控，迅速拔升到此前从未企及、甚至不敢想象的境界。
说完苏陆就在力场反作用力下笔直升空抵达黑息龙的笔直路线前，他猛地抬手，前方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折叠，连光线都被拉扯得无法直线传播。
一个肉眼可见、散发无穷吸力的扭曲力场核心在他身前飞速凝聚、坍缩——宛如一个被徒手搓出的、吞噬一切的微型人造黑洞。
这手搓的黑洞极不稳定，只能维持瞬息，但此刻，已足够。
黑息龙的第四波强化龙息如期而至，那道象征死亡的灰白洪流撕裂长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再次轰向岩城防线。
“来吧！”
苏陆发出一声撕裂战场的咆哮，将身前那颤栗的微型黑洞，死死锁定在龙息的正前方。
嗤———！
灰白色的毁灭龙息笔直地贯入那扭曲力场的核心，足以湮灭万物的黑暗能量洪流，竟被这微小的疯狂颤动的黑洞贪婪地撕扯、吞噬、偏转。
绝大部分龙息能量被蛮横地导入未知的空间乱流之中，仅剩极少数失控的残余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从黑洞边缘溢散而出，被狂暴的扭曲力场狠狠甩向高空和四周荒芜的无人沙漠。
只有零星散逸的黑色火焰如墨点般泼溅在战场边缘，未能对远处的岩城构成实质威胁。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惊天爆炸。
龙息洪流撞入黑洞的刹那，如同万顷江河坠入无底深渊，被一股无形的、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撕扯、拽入、最终彻底吞没。
那微型黑洞在承受了如此恐怖的能量冲击后，剧烈地痉挛着，边缘的光线疯狂扭曲闪烁，好似下一瞬就要彻底崩解湮灭，但它终究死死撑过了致命的几秒时间。
这不可思议的抵挡再次为岩城防线挽回一线生机，同时也为蓄势待发的洛汐月撕开了绝无仅有的战机。
黑息龙猩红的竖瞳骤然紧缩，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波动，它引以为傲、毁灭万物的龙息又双叒叕被一个渺小的人类以新的一种不可能的方式拦阻了。
“机会，汐月！”
苏陆嘶吼着，声音带着力竭的沙哑。
挡下这恐怖龙息之后，苏陆的身体就遭到扩散的冲击波又一次卷起，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剧烈摇晃，几乎无法维持姿态，全凭意志强撑。
就在黑息龙因攻击被莫名吞噬而陷入短暂愣神的刹那，早已蓄势待发的洛汐月，凭借着冰翼赋予的极致速度，已如一道幽影般悄无声息地绕至其庞然身躯的侧翼。
她双手虚握，周遭空间的温度骤降至绝对冰点，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无数霜晶。
一柄比在岩城地下封锁区里斩杀「地狱奇美拉」时更加凝练、更加璀璨、蕴含着极致冰寒与毁灭之力的深蓝色光剑，在她掌心铮然成型。
「斩！」
一声清冽的喝声传出，少女那柄凝聚了洛汐月极致冰元素的冰蓝光剑，撕裂长空拖曳着刺骨寒霜，精准无比地斩落在黑息龙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大翅根连接处。
咔嚓——吼！
重击骨骼和身躯爆裂声与黑息龙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同时炸响。
它那山岳般的身躯被这蕴含极致寒意与毁灭力量的一剑劈得彻底失衡，半片遮天蔽日的巨翅被硬生生切断，裹挟着喷溅的暗紫色龙血，从空中颓然坠落。
失去一边翅膀的黑息龙，如同被斩断羽翼的堡垒，带着凄厉的哀嚎和无法遏制的巨大惯性，轰然砸向下方大地。
轰隆——！
巨兽坠地的瞬间，大地剧震如怒涛，滔天黄沙与碎石被冲击波狠狠掀起，化作一片吞噬天光的混沌沙暴。
“干掉了吗？”
苏陆自然也目睹这一幕，他也是又目睹了洛汐月用出这一击，依然是感到震撼忍不住出声。
「不，还没完……」
还在空中的洛汐月被黑息龙坠落掀起的沙尘遮挡住视线，明明根本无法看清楚情况，可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第339章 神罚·终焉之剑
作为毁灭级的灾变兽，黑息龙的生命力强悍得超乎想象，不等那弥漫的烟尘散尽，坠地的巨兽便发出了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咆哮。
断裂的翅膀根部，暗红色的肉芽开始蠕动，这些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再生。
它挣扎着想要从撞击的深坑中站起，猩红的龙瞳死死锁定着半空中剧烈喘息的洛汐月，一时间对这个能展开羽翼飞行的人类充满仇恨。
黑息龙的巨口再次张开，无需凝聚那毁灭性的灰白龙息，直接喷吐出一道炽热无比的紫红色火焰风暴，这是放弃了攻击远处的岩城，倾尽此刻的怒火，要先将这给自己造成重大威胁的“冰天使”烧成灰烬。
洛汐月悬浮在空中缓缓下降高度，正不断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续使用高强度技能让她消耗巨大，手中的冰蓝光剑早已在斩落巨翼的瞬间消散。
「还…还不能……」
现在面对那铺天盖地、带着恐怖高温席卷而来的紫红火龙卷，她只能在身前仓促地凝聚起一片由无数细小冰刃拼接而成的菱形护盾，勉强抵挡。
轰！
狂暴的龙息火焰狠狠撞在冰盾之上，冰盾在恐怖的冲击和高温下剧烈震颤，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汐月！”
勉强维持着能力解放状态、神情无比沉重的苏陆见状，瞳孔骤缩。
他立刻将体内仅存的所有力场力量，不顾一切地倾泻而出，转化为一片笼罩范围极大的无形强重力场，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压向那正欲挣扎起身、喷吐着烈焰的黑息龙。
翅膀刚刚完成自愈再生才飞起数十米的黑息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像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
它那带着毁灭怒火的咆哮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庞大如山的身躯再次不受控制地、沉重无比地砸回地面，将那深坑砸得更加巨大，烟尘再次冲天而起。
“我来牵制它，汐月，你给它最后一击！”
苏陆喊出声，说着同时鲜血不断从嘴角渗出，每一次发力都牵动近乎崩裂的筋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的「能力解放」状态其实早该结束，但此刻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苦苦支撑，随之而来的反噬迫在眉睫，意味着必须速战速决。
「好。」
洛汐月凝视着下方被重力场短暂压制、疯狂挣扎咆哮、每一次扭动都激起能量乱流的黑息龙，又望向那疲惫不堪、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的身影，冰蓝眼眸中掠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
「苏陆哥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心中默念的同时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深处那两枚沉寂已久的光子核心，此刻感应到宿主强烈的意志与孤注一掷的情感，骤然被点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强烈共鸣。
更璀璨、更纯粹、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光芒自她纤弱的体内爆发，如同挣脱束缚的囚笼。
洛汐月再次升入高空，身后六片流转着深蓝寒气的巨大冰翼剧烈震颤、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对纯净无瑕、散发着柔和圣辉的白色羽翎，每一片光羽都仿佛承载着法则的重量。
少女双臂如托举山岳般缓缓上举，动作凝重而虔诚。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至难以想象的死寂极寒，连空间都凝滞扭曲，洁净的光辉不断闪耀如夜间的星辰。
一柄不再呈现冰蓝，而是凝聚着纯粹、圣洁光芒，形态愈发凝实的巨大白色光剑，在她头顶缓缓成型，这是在天水市危机时一样所使用的「熵减」力量。
这柄纯净光剑穿透弥漫的硝烟与遮天蔽日的黑色尘埃，如同刺破亘古暗夜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晨光，其散发的、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威压，令下方疯狂的黑息龙都感受到了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本能恐惧。
感知到致命威胁的黑息龙发出惊怒交加、夹杂着一丝惊惶的咆哮，拼命试图凝聚足以湮灭空间的龙息，甚至不顾一切地扭动庞大的身躯，想要转身逃离这片即将成为它葬身之地的死域。
但为时已晚——苏陆倾尽最后力量维持的重力场就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死死压制着它的头颅与脊背，令它难以起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意识，黑息龙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将体内全部残存的、燃烧生命本源的力量疯狂汇聚于喉间，喷出此生最强、最凝练的一道龙息，漆黑深邃到极致，边缘压缩形成刺目白线。
然而，面对上空宛如神明降临的少女，这凝聚了它最后疯狂与绝望的最强龙息，也显得如此徒劳而渺小。
「神罚·终焉！」
洛汐月冰蓝眼眸无喜无悲，唯有绝对的冷静与对既定命运的无情裁决，她高举的双手，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毅然挥落。
白色光剑无声斩下，没有破空尖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蔓延。
剑锋所经之处，万物归寂，沸腾的能量风暴瞬间平息，狂暴的物质结构在法则层面的力量下彻底瓦解，还原为最原始的粒子。
黑息龙拼死喷出的最强龙息触及光剑剑芒的刹那，就是最脆弱的冰雪遭遇烈日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湮灭，无法阻挡那纯净光芒分毫，甚至未能让它产生一丝涟漪。
光剑精准、毫无阻碍地命中黑息龙庞大的身躯核心，那曾经是它力量与生命之源的位置。
没有撕裂声，没有爆炸声，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冲击。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甚至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
唯余万物归寂的、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的绝对宁静，黑息龙充满毁灭气息的咆哮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坚不可摧的鳞甲、强韧如精钢的血肉、狂暴汹涌的湮灭能量，在此刻尽数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白色尘埃，从核心处开始，如风中流沙般寸寸崩解、飞散、消散。
它那曾经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在圣洁的纯白光芒中彻底分解、蒸发，最终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片被肆虐得满目疮痍的荒漠上，再无「黑息龙·坎德尔斯」的丝毫踪迹，唯有漫天飘落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晶莹光粒，无声无息地缓缓沉降。
看起来就像是下着一场温柔而肃穆的雪，静静为这场屠龙之战画上最终句点，恍若神明降下的、洗涤一切的惩罚，终结了所有的罪恶与疯狂。
白色的尘埃雪缓缓飘落，覆盖焦黑的土地与战斗遗留的残骸，带来一种诡异而深沉的宁静与圣洁。
洛汐月手中那柄裁决万物的光剑随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
支撑着她悬停空中的巨大白色光翼也片片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细小光点，如同萤火虫群。
她雪白的长发迅速褪去神性光辉，复归墨色，眼眸中冻结万物的冰蓝也迅速褪去，恢复成深邃的黑。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的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抽走了她最后一丝力气，视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她软软地从空中坠落。
目睹黑息龙化为尘埃彻底消失，苏陆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猛地扭头看向力竭坠落的洛汐月。
“汐月！”
他嘶哑地喊出声，不顾自身同样油尽灯枯，榨取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力量，竭力在半空调整姿势，迅速飞向那道坠落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护在怀中。
第340章 隐藏任务“屠龙者”
苏陆将自由落体的洛汐月接住后，自己的体力也已彻底透支，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失控地半摔在柔软的沙地上，扬起弥漫的白色尘烟。
几乎在同时，「能力解放」的狂暴反噬如怒潮般袭来，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穿般剧痛，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眩晕如同重锤不断轰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
怀中的洛汐月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难以察觉，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彻底丧失。
「“屠龙者”隐藏成就任务已完成，奖励：黑息龙印，效果：可短时间内激发“黑息龙”威压，释放“龙息”。」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苏陆脑海深处响起，但他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少女身上，根本无暇理会，更未察觉自己手背上一闪而逝、如同烙印般深刻又迅速隐没的狰狞黑息龙爪印。
他们躺在冰凉的沙地上，身体沉重得不行，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胸腔的刺痛，只能发出微弱如叹息的气音艰难交谈。
「苏陆哥哥，我们……成功了。」
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浸满劫后余生的疲惫。
“嗯，小月亮…干得好。”
苏陆的声音同样沙哑虚弱，吐字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不是靠我一人，苏陆哥哥你才是关键。”
“好了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苏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片刻后，两人耗尽力气，挣扎着改为背靠背瘫坐于沙地，冰冷的沙粒隔着破碎的衣物传来寒意，只能依靠彼此体温汲取那一点微弱的暖意与支撑下去的力量。
苏陆摸索着，紧紧握住洛汐月那只依旧冰凉的小手，十指相扣。
所有未能言说的担忧、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心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感，都通过这紧密相连的十指默默流淌。
他们依靠手心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微温，支撑着随时可能涣散的意识，在死寂的荒漠中等待不知何时降临的曙光。
夜空中，破碎的云层间，黑尘如墨汁般与刺眼的白光交织飘落，凄美中透着森然。
到那时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此刻，哪怕最普通的灾变兽也足以终结这两位弑杀毁灭级、“屠龙”成功的英雄。
几只翅膀受伤、迷失方向的沙漠鬼蝗嗅到生人气息，发出嘶嘶声，拖着残缺躯体在沙地上蹒跚爬行，尖锐鸣叫刺破寂静。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那几只先前被防空火力击伤翅膀的鬼蝗，循着气息歪斜俯冲而下，狰狞口器大张，刺耳鸣叫伴随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啧…完了！”
苏陆想挣扎起身，却连手臂都无法抬起，全身骨骼仿佛散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不…不要！」
洛汐月试图凝聚冰晶，指尖只闪过一丝微光便告熄灭，眼底掠过少见的绝望。
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绝望之际，狰狞口器即将噬咬他们的刹那——数道高压水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裹挟着尖锐冰棱如天罚般从天而降，精准地将几只鬼蝗凌空打爆，爆裂为冻结的肉块，冰晶碎片四溅飞散。
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用装甲车卷起漫天沙尘疾驰而至，引擎如惊雷咆哮，一个利落甩尾横停在他们身侧，车轮在沙地上犁出深痕。
跃下车来的正是浑身血污尘土、眼神却异常锐亮的楚破军和李晓晨，他们脸上满是污垢，但步履异常坚定。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俩家伙命硬得很。”
楚破军大笑着跳下车，朝空中猛力挥手。
只见沈雨瞳和黄清雅正被李晓晨操控的气流稳稳托举，如被无形之手轻柔承托着缓缓降落，方才正是他们及时出手。
“你俩怎么样？”
楚破军咧开嘴，笑着向苏陆伸出手，眼中掠过一丝关切。
看到及时赶到的援兵，苏陆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艰难地扯出笑容，借力摇摇晃晃站起，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沈雨瞳则小心翼翼抱起脱力昏睡的洛汐月，动作极尽轻柔，眼中盈满忧虑走向车辆。
“你们…你们没事？”
苏陆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嘶哑，显得有些气息微弱。
“瞧你说的，我们好歹是精英，哪那么容易挂？”
楚破军上前一把拽起苏陆，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倒是你们，太乱来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没办法…不拼尽所有，不仅会死，更杀不掉它。”
“还有…你们怎么找到…”
「别提了，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找不到都难。」
靠在车边的李晓晨插话，嘴角微扬。
「而且兽潮好像开始退了，压力小很多，我们就顺着方向摸过来了，沿途避开零星兽群。」
另一边，虚脱的洛汐月被沈雨瞳抱进车内躺下。
少女勉强睁眼发现是沈雨瞳，又侧着目光确认苏陆无事后，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安心的浅笑，便沉入半昏迷的睡眠，呼吸逐渐平稳。
返程途中，目之所及皆是炼狱景象。
灾变兽与人类的尸体交错堆积，破碎的武器装备散落遍地，大片土地被浸染成暗沉的血红，硝烟仍裹挟着火焰在残骸间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远处断续传来零星的枪声与兽吼。
装甲车在遍布残骸与沟壑的战场上颠簸前行，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让苏陆感觉内脏在移位，他紧咬着牙关，才将那翻涌上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视线扫过窗外，那满目疮痍的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扭曲的金属骨架冒着黑烟，破碎的肢体与焦黑的沙虫或沙漠鬼蝗的残躯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凝固的血浆在沙土上铺开暗沉的河流，风裹挟着灰烬和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车厢。
“操，这路简直没法走了！”
楚破军也是被颠簸得有些受不了，他实在忍不住的发出小声的咒骂。
楚破军扭头看向副驾驶双手环抱低头眯着眼看起来昏昏欲睡的苏陆，他的后者脸色灰败，冷汗浸湿了额发，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喂，还撑得住不，还没到家，现在可别睡。”
苏陆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回应点什么，胸腔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没事。”
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活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左后方。沈雨瞳正将昏迷的洛汐月靠在她的肩上。
少女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平稳了许多，只是那过分苍白的脸颊依旧让人揪心。
沈雨瞳用布轻轻擦拭着洛汐月脸上留下的汗，动作细致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我刚刚用生命检测仪扫描过了，呼吸、心跳、脑波等一切正常，大概就是体力不支晕倒。”
黄清雅低声说着同时，手指搭在洛汐月纤细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等回基地休养就行。”
说实话她还是对洛汐月没有一点外伤感到惊讶的，仅仅是体力虚弱，心中感叹不愧是沈龙一年前所看好的人，难怪当时不顾众人反对的向苏陆和洛汐月发出邀请。
李晓晨听到她们的对话，头也不回地接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还真佩服这小情侣玩得这么大，根本不要命的瞎搞，差点以为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过，他们干得是漂亮，看得真解气！”
“那玩意儿……是叫黑息龙吧？我这辈子头回见有人能把它干趴下。”
第341章 黎明前的最后威胁
随着黑息龙的陨落，战场局势已然逆转，失去远程攻击的威胁后，岩城防线压力骤减。
但这不代表危机结束，正面战场上所面对的虫群主力是那头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毁灭级沙虫「沙皇」，正用它庞然无匹的身躯和撼动大地的恐怖力量，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人类防线。
它所过之处，大地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裂，地面崩陷出深不见底的裂谷，卷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确实有些末日电影里的样子。
“芷柔，黑息龙已除，现在该我们去彻底解决掉这条虫子了！”
冯启沉稳有力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沙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清晰地传入唐芷柔的通讯器。
作为岩城的最高指挥官的他此时是防线里的定海神针，屹立在防线最前沿为鼓舞守城部队继续抵抗，若是没有他的话，早就已经告破了。
这位以防御着称的S级掌控土元素的觉醒者，无愧于“守护之柱”的名号，冯启此刻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全部的力量，而不用过分去考虑身后那座岌岌可危的城市、为浴血奋战的战友。
现在的他要优先去为身边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冰之女皇”筑起一道最坚不可摧的磐石壁垒。
“我来帮你争取时机，你直接放开的动手！”
「明白！」
唐芷柔清冷如冰泉的声音迅速回应，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的紧张焦虑，只剩下这一头毁灭级灾变兽，现在他们二对一还是很有胜算的。
她回答的同时，周身环绕的极致寒气瞬间爆发，将十多只扑近意图偷袭的沙漠鬼蝗冻成冰坨，噼啪坠地粉碎。
「就让我来撕开它的那层皮！」
她坚定又认真眼眸穿透混乱血腥的战场烟尘，精准而冰冷地牢牢锁定了那头正在肆虐咆哮的恐怖巨兽。
「沙皇」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不远处冯启和唐芷柔这两个渺小人类体内所蕴含的、足以威胁它生命的巨大能量，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暴怒的嘶鸣。
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纯粹的暴虐，更夹杂着一丝因威胁降临而产生的狂躁与不安。
它那颗覆盖着厚重如千年岩石、布满沟壑角质层的巨大头颅猛地高高抬起，深渊般的巨大口器豁然张开。
其内部并非寻常沙虫的密集啮齿，而是疯狂凝聚起一团令人心悸、闪烁着不祥黑紫色光芒的高压电弧。
轰隆——！
一道粗壮无比、混合着足以粉碎钢铁的超高压沙砾旋涡的高能电浆，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并朝着冯启和唐芷柔所在的区域暴射而来。
这黑紫色的电浆射线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高温扭曲，地面被恐怖的能量犁出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物体，无论是钢铁残骸还是虫群全都在瞬间被烧熔。
“交给我来！”
冯启目光如炬，沉声低喝，毫无顾忌地将那磅礴的能量彻底解放。
伴随一声撼动大地的怒吼，前方整片区域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面巨大到超乎想象，堪比陡峭山崖的巨型岩盾，轰然拔地而起。
盾面流淌着土黄色的元素光辉，宛如神话传说中泰坦巨神所持的神盾，毅然决然地横亘在那道毁灭性的黑紫色电弧洪流之前。
嘭！
毁灭性的电浆狠狠撞在坚不可摧的巨型岩盾之上，难以想象的恐怖冲击力让整面巨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盾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疯狂蔓延的巨大裂痕。
无数碎石沙砾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剥落、飞溅、蒸发，好似下一刻这面巨盾就要彻底崩溃瓦解。
“啧，这跟龙息相比也不过如此……！”
但冯启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立足之地不断龟裂下陷，他却被钉死在地面一样巍然不动。
源源不绝的浑厚地脉之力被他疯狂攫取，汹涌灌入濒临破碎的岩盾，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刚一蔓延，便被后续涌来的土元素能量瞬间弥合。
这足以熔化岩城要塞护墙的毁灭电浆持续数秒才渐渐衰弱、停歇。
弥漫的焦灼沙尘稍散，只见那面伤痕累累的巨盾依然倔强矗立，盾面虽坑洼遍布，布满焦黑灼痕，却终究硬生生、完整地挡下了这一击。
“干掉它！”
冯启的声音带着一丝力竭的喘息，语气却磐石般稳定。
挡下「沙皇」这一击的压迫，远比硬抗黑息龙那湮灭万物的吐息要容易不少。
无需言语，唐芷柔早已蓄势待发。
就在「沙皇」旧力方竭、新力未生、动作迟滞的刹那，她精准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纤细指尖在身前疾速舞动，如同指挥一场冰霜的绝响。
大量冰元素以惊人速度在她上方凝聚，化作几十柄晶莹剔透却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意的冰之矛，每柄冰矛皆长数十米，矛尖幽蓝寒芒闪烁的能冻结灵魂。
「无尽冰域！」
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声音落下，悬浮天际的冰之矛群，如受敕令的寒冰军团骤然转向，化作一片密集的蓝色死亡流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朝着「沙皇」的头颅攒射而去。
叮——！
暴雨倾盆般的撞击声炸响战场，大部分冰矛狠狠撞在「沙皇」头颅厚重的角质层上，瞬间爆裂成漫天璀璨致命的冰晶碎片。
虽未直接洞穿这外壳防御，但那极致寒意是沿撞击点疯狂蔓延，顷刻将其整个头颅覆上一层冰霜，其动作肉眼可见地凝滞僵硬。
坚硬的几丁质外壳在低温侵袭下，亦变得如同脆弱的琉璃，更有数根冰矛般精准射向它相对脆弱的眼部。
它猛地闭拢覆盖透明晶体的坚硬眼睑，冰矛撞击其上猛烈炸裂，极致寒气瞬间透入，引出一声饱含剧痛与滔天怒火的嘶鸣，头颅开始疯狂甩动，试图摆脱那刺入骨髓的极寒。
「糟了…还不够？！」
唐芷柔秀眉紧蹙，「沙皇」的防御还是超过了她的预期，没想到会这么硬。
第342章 斩杀“沙漠皇帝”
“别急，稳住！”
“还有机会！”
她只是愣了一下，冯启就喊话道。
冯启直接将那面刚承受电浆轰击、底部仍连接大地的巨大岩盾，在他操控下如活动的钢铁城墙撞向「沙皇」因甩头而暴露的巨大头颅侧面。
砰！
岩盾沉重无比的撞击就像攻城巨锤砸中古堡大门，令庞然大物的「沙皇」也感一阵强烈眩晕与剧痛，疯狂甩动的头颅猛地一滞，动作再度陷入僵直。
与此同时，冯启另一只手掌猛地向下一按，「沙皇」庞大身躯周围的地面瞬间软化，化作流沙沼泽急速下陷。
紧接着无数根由最坚硬岩石构成的粗壮柱子破土而出，如拥有生命的岩石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缠绕上「沙皇」山丘般的躯体，死死锁住其关键关节与发力点，试图将其禁锢在这流沙陷阱之中。
「沙皇」感受到致命束缚，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扭动，恐怖力量瞬间崩断数根最粗的岩柱，碎石如炮弹般迸射飞溅。
但冯启咬牙支撑，更多岩柱如雨后春笋般从翻滚的大地中狂涌而出、缠绕、加固，如同不断收紧的岩石枷锁，极大限制了这巨兽的活动能力与破坏范围。
“芷柔，朝它下颚打！”
冯启凭借丰富经验与敏锐观察捕捉到沙皇防御的薄弱点，立刻高声提醒。
他持续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维持巨大岩盾的压迫与岩柱的束缚，汗水浸湿额角，只为给唐芷柔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一击之机。
每一秒的坚持都令他肌肉绷紧如弦，呼吸急促。
「好！」
唐芷柔眼神一凝，瞬间领会冯启的意图，决定直接一口气用出全力。
她深吸一口气自然的闭上双眼，将所能释放的所有冰元素极致压缩凝聚，空气温度再次暴跌至冰点以下，地面迅速结出霜花，连尘埃都凝固半空。
一柄通体湛蓝、核心近乎透明、散发着毁灭性寒意的巨型冰晶长枪缓缓成型，这正是她曾于十年前的澜海市杀死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的招式。
她将剩余所能控制的冰元素力尽数灌注于这一击，指尖轻颤间，冰枪表面流转起幽蓝色光晕。
然而就在这决胜时刻，「沙皇」感受到致命威胁，发出垂死咆哮，声波震得空气嗡鸣。
它全身厚重甲壳缝隙中猛然迸发刺目紫光，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冲击以其为中心轰然爆发，紫电缠绕，瞬间撕裂周围沙尘。
轰隆！
阻挡它行动的岩柱森林在这恐怖爆发下寸寸断裂、粉碎，碎石如瀑迸溅，烟尘吞没战场。
冯启闷哼一声，身形剧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差点控制不住的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那面巨大岩盾亦被冲击波震得向后平移数十米，表面裂痕再次大量浮现，嘎吱作响，看着随时会崩溃。
挣脱束缚的沙皇，不顾一切张开巨口，更加狂暴的能量在喉间疯狂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紫色光球。
这一次是目标直指空中正凝聚最终一击、无法轻易移动的唐芷柔，它拼着硬扛也要先摧毁这最大威胁。
“休想！”
冯启目眦欲裂。
他深知唐芷柔这一击需要专注与时间，绝不能被中断。
终于决定将剩余力量孤注一掷，双拳狠狠砸向地面——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如怒涛般剧烈起伏，土石翻涌如海啸。
紧接着四根厚重巨大的岩枪轰然破土而出，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用来阻挡「沙皇」的临死反扑，岩枪迸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第一根岩枪在接触的刹那，便被那尚未成型的吐息炸得粉碎，化为漫天齑粉。
第二根岩枪仅仅支撑半瞬便随之崩裂，碎石激射中，电浆余波灼烧空气，滋滋作响。
第三根岩枪成功撞偏了沙皇的头颅，使其喷吐电浆的方向骤然偏移，直接朝着唐芷柔的侧翼十几米掠过，带起灼人的热浪。
第四根岩枪则精准无比地贯向它的巨口，死死堵住了那即将喷发的毁灭性能量。
轰——！
「沙皇」的电浆吐息在它口中与第四根岩枪之间发生了猛烈爆炸，岩枪瞬间化为飞灰，但爆炸的恐怖冲击绝大部分被它自身承受，刺目的紫光从甲壳的每一条缝隙中狂涌喷射。
沙皇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凄厉刺耳。
下颚处相对脆弱的部位被炸得血肉模糊，甲壳崩裂，暴露出内部蠕动的血肉与扭曲的组织经络，暗绿色的血液如泉喷溅。
它庞大的身躯因剧痛疯狂扭动，陷入短暂的僵直与失控，四肢剧烈抽搐。
这代价巨大的机会，被冯启强行创造了出来，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芷柔！就是现在！”
冯启嘶声咆哮，声音沙哑，显然方才的爆发消耗巨大，连站立都显得无比勉强。
此时唐芷柔凝聚所有力量的终极一击已然完成。
那柄巨大的冰晶长枪散发出极寒气息，枪尖凝聚的冰元素让温度逼近绝对零度，她睁开眼的瞬间，这柄冰晶长枪向前掷出。
「破空冰枪！」
咻——！
冰枪以电磁炮般的骇人速度射向沙皇受创的下颚，划破长空，留下一道刺目的湛蓝轨迹。
噗嗤！
没有惊天巨响，唯有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如同冰锥刺入朽木的声响——冰枪精准无比地自那破碎伤口处，彻底贯入沙皇头颅内部。
极致的寒意瞬间自内爆发，从内部开始，沙皇庞大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幽蓝冰晶急速覆盖、冻结，冰晶蔓延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疯狂扭动的巨躯猛然一僵，眼中狂暴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化为一片死寂。
咔嚓…咔嚓…
冰晶蔓延速度快得骇人，短短数秒内，便从头颅蔓延至脖颈，乃至覆盖了大半个身躯，所过之处血肉凝固，甲壳覆盖上厚厚的蓝色冰层。
最终这头毁灭级的灾变兽，保持着最后的挣扎姿态被彻底冻结成一座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巨大冰雕，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表面反射出冰冷死寂的光泽。
第343章 战事结束
冯启长长吐出一口气，艰难地撑起半个身躯，保持跪姿，他擦去嘴角血迹，凝视着眼前的“冰川”，眼中充满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欣慰。
唐芷柔脸色同样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虚弱，呼吸略显急促，连续发动强大招式对她消耗同样巨大。
她脚步微显踉跄走到冯启身边，望着两人共同的战果，嘴角浮现一丝疲惫却满足的微笑。
两人已经是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惊心动魄的搏杀，但好在熟悉的默契配合让他们最终成功击杀了毁灭级灾变兽「沙皇」。
而在控制联邦西域沙虫群的「沙皇」首领毙命后，残存的沙虫群顿时陷入彻底混乱。
失去统一指挥与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它们本能地恐惧起来，发出惊慌嘶鸣，狼狈地争先钻入地下逃窜，沙尘中只留下凌乱的爬行痕迹。
空中的沙漠鬼蝗群也如同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甚至有在空中发生相互碰撞的坠地。
「冯叔叔，你可还不能倒下哟。」
“这可不是你说出来的话。”
冯启微笑的借着唐芷柔伸过来的手重新站起来。
「我当然…很担心冯叔叔你的身体了，但岩城后续的一些事还是需要您来处理比较好。」
“好了好了，才打完硬仗不用这么啰嗦，我知道了。”
「说起来，小陆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吧？」
“明知故问。”
两人交谈着同时再次将目光望向远处。
「也是，若是小陆他已经成长到苏哥当年的程度……」
“我记得的，当然…一直都记得……芷柔你也是的吧？”
冯启扭头看向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唐芷柔说道。
其实不用问，他也已经有答案。
「嗯，不可能会忘。」
唐芷柔沉默了几秒后才点了点头回应。
十年前，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灾变兽潮，侦测到数只毁灭级灾变兽入侵，先河市仅仅失去“旧城区”，挽救了数百万人。
若是考虑到后续影响会多达数千万也说不定，甚至于可以说是拯救了整个联邦人民的命运，而代价便是一对顶级觉醒者夫妇以命相搏换来的。
「之后去和小陆见面吧，冯叔叔你要不要一起？」
“我觉得他未必会接受我们。”
冯启倒是有点担心而语气无奈。
「我们有义务至少要将他父母的一切告知。」
唐芷柔握了握拳头，脑海里又闪过那对年轻夫妇的样貌，他们对自己的人生影响重大，而且也算是救命恩人的程度。
因为曾经的唐芷柔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弱者，她现在的“冰之女皇”之名，某种程度上得益于苏陆的父母。
只是简单的回想，唐芷柔就有点沉溺于过去，直至听到身后远处的一阵机械声响才回过神来。
没有了「沙皇」不断卷起的风沙后，没多久在远端天际传来密集的引擎轰鸣——联邦后续的大批战机和支援部队终于抵达。
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编队如同虎入羊群，导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机炮喷射出愤怒火舌，对这群失去首领的灾变兽进行了最后的、毫无悬念的清剿。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啧，来得真慢。”
冯启骂道，语气讽刺，目光扫过姗姗来迟的机群。
「我看就是抢功劳，可惜他们没赶上。」
唐芷柔冷声道，她抱臂而立，眼中透着鄙夷。
（我们胜利了！）
岩城防线在经历了一场近乎绝望的苦战后，终于守住了，防线里幸存的士兵们发出疲惫的欢呼。
（混蛋，现在才来！）
当然也有和冯启一样的咒骂和斥责的声音。
当曙光艰难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照亮遍地焦土的岩城防线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的惨烈绝境之战，终以人类的惨胜告终。
不久前——
第17小队的装甲车在通往岩城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窗外景象触目惊心，满目皆是惨烈到极致的战后疮痍。
灾变兽庞大扭曲的残骸与守城士兵破碎的躯体混杂堆积在道路两旁，浸透沙地的暗红血液尚未干涸，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焦糊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厮杀。
然而那些仍坚守在临时阵地上的战士们眼中，绝望的阴霾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以及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正在他们疲惫却坚定的目光中熊熊燃烧。
车内无线电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捷报，随着黑息龙的彻底覆灭，来自远方的致命威胁终于解除，冯启与唐芷柔这两位强大的S级觉醒者得以毫无保留地全力出手。
经历一番艰难的苦战，他们成功联手击杀了那头带来毁灭性灾难的庞然巨兽「沙皇」。
“看样子一切都结束了。”
“苏陆，你和洛汐月之后可是要成英雄了…”
“呃，突然想起来你说过不想出风头来着，呵呵。”
苏陆疲惫地倚着冰冷车窗，还是没理会楚破军的话，目光投向车外，东方天际正褪去沉重黑暗，显露出鱼肚白。
远处，那座虽在兽潮冲击下遍布损坏痕迹、却依旧如钢铁巨人般巍然耸立的岩城壁垒，顽强刺破地平线。
他深深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中积压的所有沉重倾吐殆尽，极度的疲惫如潮水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脱后的平静悄然萦绕心头。
远离主战场的巨大沙丘背后，一个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收回了远眺的目光，正是罗捷·迈恩斯。
罗捷面色阴沉欲滴，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远处屹立的岩城轮廓上，随后又不甘地瞥向溪云城那片已然恢复平静、无事发生的天空，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挫败、不甘与怨毒。
“竟然连黑息龙都…”
他紧咬牙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的低语。
“守护之柱……还有冰之女皇……”
更是令他万万没有料到岩城竟真能在如此恐怖的灾变兽潮冲击下坚守到最后。
原以为仅凭冯启一位S级觉醒者绝无可能抵挡两头毁灭级的夹击，却未曾预料那个被世人敬畏称为“冰之女皇”的S级冰系觉醒者唐芷柔，竟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至关重要的防线上，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的转过身隐入漫天呼啸的风沙，朝着南方头也不回地离去。
岩城已成是非之地，绝非久留之所，他必须尽快重返组织将失败的情报带回，从长计议。
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了沉重的黑夜，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照亮了这片饱经创伤、被鲜血浸透却依然顽强挺立的土地。
岩城，迎来了新的一天，一个用鲜血与牺牲换来的、无比沉重却也弥足珍贵的白昼。
「各位，欢迎回来。」
“嗯，我们回来了。”
当越野车重新驶入岩城基地后，关剑锋早就已经等候多时，在楚破军扶着苏陆刚下来时，他便迎了上去。
「军方的增援已经抵达，后续的事情不用你们再处理，接下来就请安心休养吧。」
“来得也是够慢的，我记得早就已经发过预警吧？”
楚破军有些不爽的吐槽上一句。
「没办法，上头就是不信我们的报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另外一边，海神市总统府办公室内。
「沙漠皇帝，已确认死亡，由冯启和唐芷柔击杀。」
“…我知道了，退下吧。”
第344章 战后处理
岩城战事结束后的次日清晨，阳光穿透稀薄的尘埃，灼烧在要塞伤痕累累的城墙之上，金光于焦土上跃动，勾勒出废墟嶙峋的剪影。
连日不休的抢修后，工兵的忙碌身影仍在穿梭，电焊声与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如今防线的基础设施已初步完成抢修稳固，但触目所及尽是战争刻下的残酷烙印。
焦黑土地如被烈焰舔舐的画布，凝固的暗红血渍在光下凝结成黑曜石般的镜面，扭曲的金属残骸散落一地，反射出刺骨寒芒，以及尚未清理的灾变兽巨大残骸——嶙峋骨架半埋焦土，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苏陆与洛汐月并肩立于一段相对完好的了望台上，两人的身体状态看起来不错。
觉醒者体质强大的恢复力再加上本身没有遭到过重的伤，他们很快便从力竭虚弱中挣脱，肌肉的酸痛感也大半消退，呼吸和心跳平稳也说明精神尚可。
不过苏陆脸色依旧有点苍白萎靡，倦意未消，不知是他以前就这样，还是因为岩城战事，但眼神已重归锐利沉静，仿佛要将这残破世界的每道伤痕烙入眼底。
洛汐月则如常清冷，长发随风轻扬，白色衣衫纤尘不染，唯有偶尔掠过苏陆的眸光里，藏着短暂关切。
裹挟硝烟余味的风掠过岩城城墙，锈蚀金属与焦土的刺鼻气息混杂在风中，呼啸声里缠绕着废墟的呻吟。
他们的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方那片刚历浩劫的荒漠，地平线烟尘缭绕，扭曲残骸与焦枯灌木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焦糊与血腥，糅合沙尘的苦涩，但更浓重的是尘埃落定后的死寂，万物屏息，静待重生。
远方的天际线开始蠕动，灰蒙天幕被无形之手搅动，一丝异样波动悄然晕开。
起初只是些模糊黑点，似散落天际的尘粒，却以骇人速度逼近，嘹亮而尖锐的鸣叫如无数利刃割裂布帛，骤然撕碎清晨的宁静。
成群的飞行生物自侵蚀区远方飞来，铺天盖地，翻滚成一片移动的阴云。
它们翼展悬殊，数米至十数米不等，坚硬羽毛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青灰或灼目赤红的光泽，危险锋芒闪烁不定。
「是青翼龙隼和赤焰龙鹰。」
洛汐月轻语，清澈眼眸闪过冰蓝色，高阶觉醒者是能清晰看得到那些撕裂猎物的钩喙与利爪。
“这个数量…”
苏陆冷峻的面容上眉头微蹙，不知为何有些忧虑。
这两种灾变兽的评级并不算低，常在c+至b级间，对于一般低阶觉醒者来说算得上是凶悍且极具威胁的灾变兽。
它们素以攻击性与空中优势闻名，惯于在环境更险恶的侵蚀区核心地带猎食，此刻却大规模集结现身侵蚀区边缘附近的空域，绝不是正常现象。
不过岩城的防守部队却没有进入警戒，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士兵拿着望远镜观察。
「为什么他们不警戒？」
“再等等看。”
对此苏陆和洛汐月是有些疑惑的，直至接下来完全出乎两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也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些掠食者的固有认知。
这些气势汹汹飞来的灾变兽，并未对伤痕累累的岩城显露出丝毫预期的攻击意图。
它们既没有按照《联邦生物威胁图鉴》里面记录的直接开始对可能的猎物俯冲轰炸，也不没有盘旋示威，反而如同训练有素的清道夫，整齐地调整队形，急坠而下。
而且目标明确而冷酷，直扑向那些在一天前的惨烈战争中幸存却因重伤折断翅膀、只能在沙地徒劳挣扎的「沙漠鬼蝗」，或是被重型武器轰击至瘫痪在地、仅剩最后一息的「沙虫」。
龙隼们展开足有数米长的翅膀，边缘锋锐，尖端修长羽毛在光线映照下泛着冷冽如淬火金属的光泽，尖锐的喙和强健的爪子瞬间没入甲壳与血肉，开始了它们沉默而高效的清理。
它们凭借惊人的俯冲速度与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利爪，每一次扑击都能精准抓起一只徒劳挣扎断翼的沙漠鬼蝗，旋即升空，在半空中轻易将其撕碎、碾烂，吞食入腹。
不远处焦灼的沙地上，龙鹰们的捕食方式则更为粗暴直接。
并未用那毫不弱于龙隼的爪子攻击，而是张口喷吐炽热的烈焰洪流，直指那些覆盖着坚硬厚重甲壳、已然瘫痪的沙虫。
滚烫的火焰舔舐着沙虫庞大的身躯，将其迅速烤熟、烧软，坚硬甲壳在高温下发出令人齿酸的噼啪爆裂声。
紧接着龙鹰便俯下身，再用坚硬如凿的利喙和强壮有力的巨爪，撕裂甲壳，贪婪地大快朵颐。
一股蛋白质焦糊与甲壳燃烧的混合气味，顺着战场吹拂的风飘来，与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倒也不算十分难闻。
绝大部分的灾变兽的肉是不能被人类所食用的，除非你想冒着患上侵蚀病的风险，或者绝境到饿死时才可以少量进食，但对于这些掠食者们来说则毫无影响。
这原本尸横遍野、狼藉不堪的广阔战场，在短短时间内，竟仿佛化作一个巨大而原始的露天食堂。
从天而降的“清道夫”们效率极高，冷酷而高效，遵循着这异变的大自然最赤裸的弱肉强食法则，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数量庞大到令人咋舌的“废弃物”。
苏陆目睹着这一切，他虽看过灾变兽之间的捕食和争斗，也从书本和传闻中知晓灾变兽间存在复杂的捕食链，但如此大规模、目标明确地清理人类战场边缘堆积如山的残骸，仍是他生平罕见的景象。
「它们是在帮我们清理战场。」
“嗯，难怪守城的不拉警戒。”
「强大的个体或整个族群的死亡，总会吸引伺机而动的掠食者。」
「对它们而言，这不过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盛宴，一次纯粹的进食。但对苦战后的岩城来说，这却省去了巨大的麻烦，也有效降低了战后瘟疫大规模爆发的风险。」
洛汐月静静注视着远方那血腥却又带着某种原始生命力的盛宴，她的声音平静，波澜不惊。
一头赤焰龙鹰猛地将喙刺入烤得焦黑的沙虫腹部，狠狠一扯，伴随令人作呕的撕裂声，大块冒着热气的半透明组织被拖拽而出，粘稠汁液滴落在滚烫沙地上，滋滋作响，腾起一小股裹着腥气的白烟。
另一侧，几只青翼龙隼正为争夺一只尚在抽搐的鬼蝗短暂冲突，尖锐鸣叫划破空气，利爪于空中交击，寒光迸溅，最终胜者叼着猎物振翅高飞，失败者则迅速转向另一处挣扎的猎物。
不同于已经见过类似一幕的岩城士兵，苏陆紧盯着尸堆间穿梭的庞大身影，胃里突然一阵翻搅。
“效率……高得骇人。”
苏陆嘴巴有些干涩，眼前的景象远比纪录片里场景都直观百倍。
这些灾变兽的行动毫无犹豫，唯有精准到冷酷的本能执行，它们巨翅扇动，卷起阵阵裹挟血腥、焦糊与沙尘的旋风。
洛汐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埋头撕扯的巨兽，又掠过远处渐渐稀疏的“餐桌”。
“我看资料里提到过侵蚀区的自然法则要比异变发生前更残酷，这些掠食者是绝不浪费一丝能量，重伤濒死的猎物，对它们就是最易得的营养源。”
她顿了顿，指向一头正以强健后肢踩住沙虫残骸、撕扯沙虫坚韧外皮的龙鹰。
但在高温火焰与巨力破坏下，终会被撕开，内里富含能量的组织吞噬殆尽，不留分毫。
至于缺乏坚硬外皮的沙漠鬼蝗在龙隼利爪下薄如脆纸。
似乎龙隼和龙鹰们是约定好一样的互相选择了一类猎物，龙隼抓断翅的虫子，而龙鹰则是抓皮糙肉厚重伤瘫痪的沙虫。
并没有过多久，这战场边缘堆积如山的残骸就肉眼可见地消减。
那些曾在沙地上徒劳划动节肢、发出微弱嘶鸣的虫子们，此刻已彻底沦为盛宴的被撕碎吞噬。
第345章 命运的会面
空气中弥漫的混合气味愈发浓烈复杂——焦臭糅杂着甜腻到令人窒息的血腥，以及一种巨量昆虫体液被瞬间蒸腾的古怪气息。
这味道顽强穿透硝烟屏障，灼烧着人的鼻腔。
“龙鹰可和龙隼不一样，它们危险且脾气也暴躁得多。”
苏陆看着几头逼近岩城防线的赤焰龙鹰，它们正专注于处理墙根下几只甲壳碎裂的巨型沙虫，喷吐的火焰几乎燎到加固的混凝土外墙边缘，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要是有紧急情况，我来处理吧。」
洛汐月语气平稳，眼神锐利，紧锁着龙鹰群的动向。
「它们首要目标是易得的食物，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或显露威胁，在这场捕食结束前，这些掠食者不会浪费力气冒着风险入侵人类领地。」
这是她在《联邦生物威胁图鉴》里看过很多次的描述。
「但只是暂时的，一旦食物稀缺，或是我们挡了路……」
她边说着起手，如同绷紧的弓弦，冰晶迅速凝聚为六把冰刃，稳稳悬停于空中。
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单靠人力清理，不知要耗费多少宝贵的时间、人力和物力，且极易引发严重的卫生问题，甚至酿成二次灾难。
这些不请自来的“清道夫”，在客观上也实实在在帮了岩城大忙。
“这些灾变兽，倒像是天生就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
苏陆有些感慨，目光扫过逐渐空旷的沙地，不由自主地锁在一只进食的青翼龙隼身上——它稳稳立于相对完整的沙虫尸骸上，锋锐的喙尖如最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沙虫坚韧的腹皮，熟练地掏出滑腻内脏。
暗黑血污顺着沙虫体表粗糙纹路蜿蜒而下，迅速渗入下方干渴的沙地，只留下几道深色印记，旋即消弭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生态链的底层，总需这样的角色完成循环。”
苏陆若有所思，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轻叹。
“即便狂暴嗜血的灾变兽，也依然遵循着它们那套残酷却有效的生存法则。”
「可它们大多时候并非如此。」
「资料记载中龙隼类群大多数是活跃于侵蚀区深处，只有少数情况会现身边缘捕食活物，龙鹰的栖地多在入云的高原山脉附近，鲜有记录显示它们会离乡远徙，飞抵联邦西域这片贫瘠荒漠，更不太可能沦为机会主义者和食腐者。」
洛汐月转眸望向他补充道。
“你究竟看了多少书啊…”
苏陆忍不住低叹，语气透着由衷的钦佩，他知道洛汐月一直都有在看灾变兽生态相关的书籍，但没想到能对它们的生态习性还了解得如此细致。
侵蚀区的生态，远比当下所知的更复杂，但基础的弱肉强食，循环不息法则还是不变，在某种难以理解的层面，它们似乎维系着一种扭曲却坚韧的平衡。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突然想起在地下封锁区时候，佩洛斯·丁格口中那带着狂热的“进化”，还有黎翰提供的影像资料里罗捷·迈恩斯那半人半怪、形态扭曲的可怖模样，更想起那头曾带来无边绝望与压迫感的黑息龙。
人类与灾变兽之间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其本质似乎远非简单的生存空间争夺，在那血腥厮杀的表象之下，还潜藏着更深层的东西——关乎生命形态演变与世界底层规则的巨大秘密。
洛汐月沉默片刻，晨风轻拂她额前的发丝。
「苏陆哥哥，我们还是…不要去阻止它们为好。」
发现龙鹰们开始后撤，她便将冰刃解除，望着远方那些忙碌的巨影轻声道，平静的语气却让苏陆心头微微一震。
他侧头看向少女完美的侧脸，少女头发化作雪色的地方越来越多，不再仅限额前和左肩那束。
如今她左半边大半已是雪白，或正向着白色渐变——这是洛汐月每次解放能力后就会加剧的现象，当然并非衰老所致。
即使此刻苏陆忍不住伸手轻抚，指尖传来的触感仍是一如既往的顺滑。
还记得洛汐月说过，这或许是她对自身力量掌控日益精进的表现，也许终有一天会彻底化为一头银丝。
洛汐月体内流淌的光子核心能量，在那场与黑息龙的决死之战中，她所展现出的、近乎规则层面的“熵减”能力，确实早已超越寻常觉醒者的范畴，更接近某种“进化”。
「苏陆哥哥，怎么了吗…？」
少女扬起小脑袋，看向正抚摸自己头顶、久久不愿松手的苏陆。
这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模样，从前她向苏陆撒娇的抱抱摸摸，他还总带着点尴尬。
“没…没有。”
苏陆回过神应道，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这才将手移开。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静静望着远方那群忙碌的“清道夫”，各怀心事。
战后的短暂宁静下，潜流暗涌。
不知过了多久，城楼下的空地一辆军用吉普静静停驻，驾驶员正朝他们喊话挥手。
「应该是冯上校派人来叫我们了。」
洛汐月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嗯，我们走吧。”
总归是要见面的，苏陆也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会面地点在指挥部附近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
室内布置简洁，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微光从半掩的窗户透入，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茶香的混合气味。
冯启坐在桌后，换了一身笔挺的常服，眉宇间仍残留着疲惫，眼神略显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在强撑着精神。
唐芷柔坐在他旁边，少见的穿着休闲服，一袭素雅便装，头发梳成马尾，气质清冷依旧，只是看向苏陆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情绪，嘴唇微微抿紧，似乎在压抑内心的波动。
桌上放着几杯清茶，热气袅袅升起，在静谧的房间里形成缕缕细烟。
见他们进来，冯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沙哑。
「坐，提前泡了茶，你们尝尝。」
唐芷柔将两个茶杯推到苏陆和洛汐月面前，动作轻柔小心。
“这是岩城本地的沙枣茶，加了糖，你们肯定没喝过。”
茶水上浮着几片沙枣叶，香气里带着沙漠的干燥，让人联想到烈日下的沙丘。
“谢谢。”
苏陆端起杯子，指尖触到陶瓷的温热，他轻啜一口，甜中带涩，像岩城的风，那股熟悉的滋味让他心头微动。
洛汐月也小口品尝着，眼神闪过一丝好奇。
「身体恢复得如何？」
冯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怀，目光在苏陆和洛汐月之间扫视。
“多谢冯上校关心，已无大碍。”
苏陆礼貌回应，声音平稳却透着谨慎，旁边的洛汐月也轻轻点头，双手交叠在膝上，显得十分安静乖巧。
「那就好。」
冯启叹了口气，目光沉重起来，他向前倾身，手肘撑住桌面。
“这次岩城能守住，多亏了你们。尤其是……最后对付黑息龙。”
唐芷柔接过话，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们都看到了，那种力量…你们做得超乎想象。”
苏陆微微摇头，避开她的视线。
“只是竭尽全力，侥幸而已，若非有多方面的帮助，我们也没有机会。”
冯启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谦虚。
他沉吟片刻，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陷入遥远回忆，房间气氛骤然凝重。
苏陆喝掉大半杯茶水，放下杯子，杯底轻磕桌面发出微响，随即看向冯启。
“冯上校，你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事？”
冯启沉默片刻，目光在苏陆脸上停留，似在权衡。
最终，他从抽屉拿出一个深绿色文件夹，动作庄重地推到苏陆面前。
封皮印着“海雾联邦档案”字样和“A2114Z11”编号，旁边标有醒目的密级：机密。
第346章 自我认知冲突
「这是十年前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灾变兽潮的档案，虽然是复印件，但内容没有修改过。」
冯启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
「本是机密，但你有权知道。」
苏陆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封皮，凉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他抬眼看向冯启，眼中带着不确定，喉结滚动了一下。
“十年前先河市的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因为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父母的事。」
冯启的语气更加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
“？！”
苏陆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心脏骤沉，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而紊乱。
洛汐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剧烈起伏，视线悄然落定，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她很想为苏陆分担，可只能等到谈话结束，而且现在也轮不到她说话。
“我的父母……你认识他们？！”
「对，很早就认识了。」
其实冯启还想说不仅认识，交情也很好，可看苏陆这个神情变化，决定等之后再说。
苏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想让心态平静下来，但声音却干涩显得紧绷，像是被什么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们十年前到底怎么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裹挟着压抑的颤抖。
冯启与唐芷柔目光相接，沉重的默契在无声中交换，空气骤然凝固，肃穆的寂静弥漫开来，连旁听的洛汐月也不禁有些紧张的等待继续讲述，她也很想知道苏陆双亲的过去。
最终在沉默了十秒后，冯启缓缓开口道。
「十年前，爆发了联邦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灾变兽潮，海雾联邦第二十联合州的先河市是受害最严重的地区。」
「单侦测到的毁灭级灾变兽就不止一头，可以说那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
这是苏陆早就知晓的内容，那是联邦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先河市旧城区化为焦土，死伤枕藉，废墟中哀鸿遍野。
但由冯启说出口时给自己的感觉却显得沉重压抑。
可他从未想过记忆中父母那温和的身影会与那炼狱相连，记忆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
“你的父亲苏展和你的母亲萧沁音，他们就在先河市，为了挡住数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入侵…”
唐芷柔没有说完，她或许是因为回想起来那段悲惨的往事而被情绪影响，话语中就带着深沉的怀念与痛楚，目光柔和却充满敬意。
「你父亲苏展挡住了联邦军方代号为“黑炎陆龟”的毁灭级灾变兽，那是一种能够喷吐出威力绝不逊于“黑息龙”湮灭黑炎的怪物，你应该知道黑息龙的破坏力。」
黑息龙的龙息就是如同末日之火，所过之处物质尽数湮灭，这是苏陆两天前才所亲眼目睹过的。
「但真正的威胁其实是将先河市旧城区化为废墟的“超越毁灭级之上”的灾变兽。」
「如果不是你父母的话，一旦它进入先河市核心区乃至后方腹地……殒命的将远不止百万，整个联邦腹地的数千万人、上亿人也会丧命。」
「说你父母拯救了联邦也毫不为过。」
会议室里只剩下冯启沉重的声音继续响起，字字如铁。
苏陆听得目光呆滞，陷入思考当中，他心中产生了一系列的疑问。
挡住堪比龙息的黑炎？超越毁灭级之上？拯救联邦？
冯启所提到的内容沉重得让他呼吸都困难，耳中也产生一阵烦人的嗡鸣。
闪烁在苏陆脑海中记忆片段里的母亲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还有父亲将他高高举起的样子，那双大手温暖有力，阳光勾勒着父亲坚毅的侧脸。
父母陪他玩耍的平凡身影，实际上背负着如此骇人的秘密与重担，一种记忆撕裂导致的错愕和违和让苏陆短时间内头脑一片混乱。
洛汐月温热的指尖轻轻攥住了苏陆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能清晰感知到苏陆指尖细微的颤抖，代表着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微微用力，掌心的暖意无声渗透，如同汩汩的暖流，让苏陆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松弛，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似乎在混乱的记忆海洋中寻回了一丝脆弱的锚点。
“然后他们怎么了…？”
苏陆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是刚好能够听清楚的程度。
「官方记录是失踪，也有很多人推定是牺牲了。」
冯启叹了口气，双手交叠置于桌面。
「与数只毁灭级灾变兽交战，在那级别的能量爆发中心，生存几率……微乎其微，白色的光和冲击波瞬间笼罩吞噬掉先河市“旧城区”的整个区域。」
「但是——」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锁定在苏陆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
「我和芷柔，还有其他一些人，始终不愿相信他们就这样离去，以我们对你父母的了解，更愿相信他们陷入了某种…特殊境地，或许终有一日能奇迹归来。」
坐在冯启旁边的唐芷柔轻轻颔首，纤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坚定。
“小陆，你父母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强大得多。”
“他们只要有一线可能就绝不放弃希望，也总能在绝境中寻得生机，所以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听到这位人称“冰之女皇”的年轻女人像父母一样亲昵地唤他小名，苏陆垂下头，脑中一片混沌，记忆碎片中有父亲爽朗的笑声、母亲温柔的目光，可却找不到有关冯启和唐芷柔的画面。
冯启点点头表示对唐芷柔所言的认可继续说道。
「十年前的发生在先河市的灾变兽潮有史以来以来最惨烈的一次，灾变兽数量至今没有准确估计，有说十几万，也有说上百万，相对准确的记录只有数只毁灭级同时进攻，其首领是一只超越毁灭级的怪物，军方代号是“暗蚀”。」
「你父母是当时先河市唯一能对抗毁灭级灾变兽的存在，他们挡在最前线，可以说是拿命筑起屏障。」
苏陆喉结滚动，他低头看向文件夹，也不打算翻开来看，可以肯定冯启和唐芷柔所言的应该就是档案里记录的内容。
“后来是没有去找过他们吗？”
他声音艰涩，几从齿缝挤出，这并不是质问冯启和唐芷柔。
而且苏陆也早就知道这两位S级觉醒者在十年前都不在先河市，冯启自然在联邦西域，而唐芷柔在联邦南部的澜海市。
“我们当然试过寻找。”
唐芷柔接过话，她低着头像是带着点惭愧，嗓音带着一丝悲伤。
“等到灾变兽潮退去，我们在战场搜寻一周，翻遍整个旧城区也未找到他们任何踪迹，因无尸体和确凿死亡证据，军方始终将其定性为失踪。”
「我们不相信你父母就这么离去，他们的能力就算无法杀死毁灭级灾变兽，但自保应该是足够的。」
「你父亲虽从未经联邦官方认证，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S级觉醒者，这点毋庸置疑。」
冯启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穿透空气牢牢钉住苏陆。
「而他的觉醒能力跟你是一样的“力场控制”，正因如此当我在任务记录影像里看到你于地下封锁区施展的手段时，就已基本确定你的身份。」
“…力场控制？”
苏陆猛地抬头，瞳孔急缩。
并非是因被冯启看穿自己能力的暴露而震惊，而是联想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源于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失败的E计划，他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都是人造觉醒者。
“也就是说…我的能力……”
更多惊人的念头瞬间充斥苏陆的头脑，思绪如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
按冯启所言，他这力场控制的能力是直接遗传自父亲苏展。
那么，泰纳海姆E计划的所谓“改造”，真相很可能截然相反——非但没有强化他，反而是一种粗暴的抑制与封印，强行锁住了他体内本该自然觉醒的力量。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E计划制造的其他编号体实验品，或多或少都承受着严重的生理或精神缺陷，饱受后遗症折磨，唯独苏陆成了那个例外。
而且在离开实验室后，他的成长速度也快得惊人，即便在前世那段混乱岁月里，也仅用不到两年便从攀升至A级以上，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
这绝非E计划之功，而是他自身天赋最直接的体现。
搞不好系统赋予的所谓“能力解放”技巧，本质上或许并非简单的给予力量，而更像一把钥匙，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与外在诱导，最终帮助他冲破了体内那道被强行施加的枷锁。
若这一切属实，那泰纳海姆对他所做的一切，性质便彻底颠覆，他们不是创造他的“神”，而是卑鄙的窃贼，妄图窃取、扭曲、压制他那与生俱来的天赋。
以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技术力，当初怎可能检测不出他是自然觉醒者的体质。
还给灌输苏陆是“实验体”的诱导性认知，再进行长达数年的所谓“研究”。
那段日子里唯有他是被安排在单独一个房间，还是相当频繁的被抽血，几乎每三天就被按上手术台接受“检测”，苏陆对这段痛苦的回忆是印象深刻的。
而且这所有异常，还被当时年幼的他当作正常流程，甚至天真地以为是泰纳海姆在确认自己没有缺陷后遗症的“关怀”。
荒谬至极。
苏陆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自脊椎窜起，瞬间蔓延全身，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如果推断是正确的话，反过来思考动机就很有可能是因为他父母与复数毁灭级灾变兽交战还可以做到同归于尽这一点。
泰纳海姆的目标，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想窃取这超越寻常S级觉醒者的能力。
但他们无法对父母本人下手，于是就将目光投向了失去庇护后孤立无援的自己，当初泰纳海姆所谓的搜救队集中力量在搜救年幼孩童上，也许就是正在找苏陆。
实验室中遭遇的频繁抽血检测，可能是为了研究他血液中继承自父母能力的“觉醒因子”，尝试将其活性化、转移或复制。
借此发散的话，泰纳海姆苦苦所寻找的完美觉醒者洛汐月恐怕也是一样的。
如果她被泰纳海姆的爪牙抓住，可能会遭受比自己更频繁、更残酷的“检测”，她也要被囚禁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承受针管与仪器的折磨。
仅仅是粗略联想，便让苏陆细思极恐，头皮炸麻，冷汗浸透衣背。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这个庞然大物，它所图谋的远比苏陆想象的更加黑暗可怕。
“现在你明白十年前你父母的死有蹊跷了吧？那帮躲在云端之上的影子，他们的手比我们想的更脏，伸得更长，且无处不在。”
冯启看着苏陆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惊怒与恐惧，知道其脑海中已被自己诱导的思考，于是沉声道。
其实冯启误解了，他以为苏陆是因知晓父母之死存有蹊跷而激动，却不知苏陆的思绪已触及更深层的阴谋。
苏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惊涛骇浪。
他想起在先河市时候遇到实验室的同伴林恩离开前说的话——“要见到泰纳海姆所构筑的‘新世界’”。
那话语如诅咒般在耳边回响，此刻才显露出毛骨悚然的真意。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E计划自己被当作小白鼠进行的实验，泰纳海姆想寻找完美觉醒者、以及泰纳海姆鼓吹的所谓“新世界”愿景。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动机，一个以无数生命为代价、追求绝对力量的疯狂野心。
似乎也意味着在E计划中他实际上是临时加入的“E-01”，说明原本的“E-01”被苏陆顶替了，又或者，还存在一个更早的编号“E-00”。
可是在实验室的十年里，他从未听说过“E-00”这个编号，越是阴谋论的去想，苏陆就越感到强烈的不安。
如果它存在，那么这个“E-00”才是E计划最初、也是最核心的目标，是泰纳海姆真正追求的“战斗兵器”，或许比任何实验体都更强大、更危险。
这个逻辑成立的话，也难怪当在前世他们能如此轻易地将苏陆像垃圾般抛弃。
复仇的决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也是为了撕开笼罩在联邦之上的巨大阴谋，苏陆想要去弄清楚这一切。
泰纳海姆董事会上那些被海神市的情报掮客称之为“怪物”的人，究竟想要打造一个怎样的“新世界”，但绝对不会是美好的乌托邦。
第347章 被激活的记忆碎片
会议室的谈话持续了很久，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茶香，却压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气氛。
冯启和唐芷柔又讲述了更多关于父母的往事，尤其是他的父亲苏展重点描述，从他们的相识相遇，再到后面一同为了理想目标而战。
“冯上校。”
等到冯启一口气说的停下来喝上茶的时，苏陆才决定询问，他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像我父亲？”
苏陆的目光落在冯启身上，试图从这位长辈的神情中捕捉答案。
「像，太像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活脱脱是你父亲的影子，当然你这双眼睛还是更像你母亲。」
冯启的回应是十分自然坦率的笑了，并且他的语气温和而笃定。
“呃…所以，在冯上校眼里，我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苏陆沉下一口气，看向正端着茶杯、在氤氲热气间啜饮的冯启。
他完全不记得幼时曾与冯启有过交集，故而刻意岔开话题，试图用轻松的口吻掩去内心的波澜。
「很坦诚地说，他就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从军官学校相识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出来了。」
「他是从未被授予那些象征地位的花哨头衔，但外界私下称他“无名王牌”。」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
「当初所有挑战他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败下阵来，那些高傲的军方世家子弟们，更是撑不住几分钟。」
“诶？为什么？”
苏陆忽然被勾起了兴致，对父亲这段年轻时的趣事充满好奇。
冯启晃了晃脑袋，暂时驱散了那些沉重思绪，脸上难得地绽开一丝微笑，似乎被这些往事牵引着，回到了当初的时光。
「呵呵，这个嘛……」
冯启突然有些尴尬地语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在浓稠的夜色里打捞着合适的措辞。
（呵呵）
结果在旁边的唐芷柔倒是忍不住的轻笑出了声，她用手掩着嘴，眼睛都要弯成了月牙。
“小陆，这个要怪你冯叔叔了，他发起的挑战赛，说是要争话语权来着，哈哈。”
唐芷柔直接揭冯启的短，换做以前冯启还会有点红温，不过现在却坦然得多。
他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哪怕是苏陆面前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重新拿起茶壶给众人杯里倒上茶的唐芷柔坐回去后，又清了清嗓子说道，语气里带着追忆的温柔。
“还有啊，我觉得相比于小陆你父亲，你母亲才更厉害。”
听到唐芷柔突然提起母亲，苏陆扭过头看向她，同样旁边的洛汐月也是一直保持好奇的目光跟着看过去。
洛汐月在十年前是见过苏陆的父母，但次数并不多，不过她记得第一次初见时，苏陆的母亲看自己的目光十分的特别，所以她也有点想从唐芷柔所说的内容来判断猜测一下当时代表何意。
“当时的我们还很年轻，小队在侵蚀区演习时发生意外被灾变兽包围，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我当时被护在中间。”
“就在绝望时是你母亲救了我们，她吟唱了一首歌，包围我们的灾变兽就纷纷倒地，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你们恐怕不知道当时对我而言有多震撼。”
“唱歌…什么歌？”
苏陆没去关注为什么唱首歌就能杀死一大群灾变兽，反而去好奇那首歌的原因——他在梦中回忆里也经常听到过。
“哦，后来她说是叫《黎明颂》”
唐芷柔一边讲述往事，她的眼睛里带着点温柔，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总是说自己的能力是上天给她的礼物，说要用它来保护重要的人，就像那天救了我一样。”
（黎明颂…？！）
苏陆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棉花，他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水滑过却无法驱散胸口的堵塞感。
他耳边响起几秒的音乐，那旋律熟悉而遥远，脑海里也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张有些模糊，但比以前回想起来清晰许多的女人的脸，总是给他唱催眠曲，声音轻轻的，像春风拂过草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舒适感。
“妈妈，你唱的是什么歌？”
母亲笑着说，手指轻抚他的头发。
“呵呵，是妈妈故乡的传统歌谣《黎明颂》，要不要我教你？”
可直到现在，他还没学会，但一回想起来那个旋律便能认出来，仿佛它刻在了心底最深处，一触即发。
仅仅回想起数秒的片段场景，分散在脑中的记忆碎片就能自动拼接，苏陆一时间直接呆滞住了。
发现苏陆突然沉默，那双和其母亲萧沁音一模一样的眼眸都有些失去高光，唐芷柔和冯启也暂时闭上了嘴，他们知道是该让苏陆好好回想。
过了一会后，苏陆抬头看向冯启，声音有些沙哑。
“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冯启点了点头，目光沉静，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小心地推到苏陆面前。
照片是彩色的，虽然有点氧化，边缘微卷，但依然足够清晰，照片上面是一群人的合影。
站在最前面中心位置的四人一眼看去明显分别是冯启、苏展、萧沁音、唐芷柔，背景是一片开满白英花的草地，阳光斜照。
苏展穿着作战服，站在中间，嘴角带着点笑，眼神坚定，萧沁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朵花，笑得很温柔，长发随风轻扬。
苏陆看着照片里的父母，他们的笑容很年轻，像他现在的样子，却透着一种他从未经历的宁静。
又是一段记忆片段出现在苏陆脑海中，在视野穿过灰蒙蒙云层后，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小陆，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打灾变兽，让你看看爸爸的厉害，咱们父子并肩作战。”
这是他小时候父亲拿着玩具枪陪自己玩耍的时候，握着他的小手瞄准靶子。
“苏展……你别教坏孩子，他还小呢。”
母亲站在旁边笑着说，笑声像银铃般清脆，手轻拍父亲的肩膀。
可直到现在，他还没和父亲一起打过灾变兽，也没有学会母亲教唱的歌，那些承诺像破碎的梦。
他的命运和人生轨迹全都因为十年前的灾变兽潮发生了剧变，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只留下这照片和回忆在茶香中飘荡。
「这是我们仅有的一次全员合影。」
冯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也打断了苏陆的回忆。
「后面的那些人要不要我跟你介绍一下，他们很多人跟我和芷柔一样对你父母的事抱有怀疑和遗憾。」
“不，不用了，这个照片可以给我一份吗？”
「复印件有的是。」
“不用，我拍照就好，至于其他人的话，等我和他们相遇再说吧。”
苏陆说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对了，唐芷柔前辈，关于我母亲的事，您肯定更了解吧？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坐下，扭头看向还是保持一脸惬意、嘴角噙笑的唐芷柔，只见她目光迷离，仍沉浸在往事回忆里。
这景象让苏陆心头感到惊奇——外界传言的“冰之女皇”威严冷峻，私下竟流露出如此温和的一面，反差之大令人难以置信。
听到苏陆的问话，再加上冯启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动作虽轻却带着提醒的意味——唐芷柔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中恍惚一闪随即凝起专注。
“从你的母亲身世开始说吧，萧沁音，她……并非联邦人。”
唐芷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语气浸着无比的尊敬，似乎在诉说一位传奇女子，遥远的记忆仍在她眼前灼灼生辉。
“她来自一个早已被灾变兽彻底摧毁、名为「伊甸」的国家，也是那个国度最后的公主。”
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浸着历史的重量。
第348章 灭世预言
伊甸？亡国公主？
苏陆目光呆滞，一副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震得瞳孔骤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再次激起涟漪。
记忆里的母亲总是那般温柔、良善，她会倚在窗边，哼着他听不懂却异常优美的歌谣，旋律悠扬如拂过心弦的风。
他从未想过，那样平凡温和的母亲，竟背负着如此悲伤又特殊的过往，一股复杂的情绪顿时哽在喉间。
“按她自己的话在十几岁时，她的故国「伊甸」就遭到灾变兽潮所毁灭，她也因此被迫颠沛流离，历经无数艰辛与孤寂的逃亡，然后在逃亡途中在侵蚀区的深处遇见了你父亲苏展。”
“你父亲当时还只是个为了生计的少年雇佣兵，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巧合，他因任务而迷失在侵蚀区深处遇到护卫尽死，精神濒临崩溃、体力耗尽的「逃亡公主」。”
唐芷柔继续讲述，眼中浮起怀念的薄雾，声音染上一抹追忆的柔和，目光不经意间转向冯启。
后者脸上的神情复杂，回忆起那对夫妇常拿来揶揄彼此的初遇，这算是一段浸满戏剧性与勇气的邂逅。
“至于再往后你父母的事我们就不清楚了，直至我们在军校相识后。”
“你的母亲是一位非比寻常的觉醒者，甚至…可能比你父亲更早触及更高的境界，她的能力极为特殊的独一无二，其名为——「言灵」。”
“言灵是…？”
苏陆的声音带着困惑与好奇，眉尖微蹙，想要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起什么。
“是的就叫「言灵」，并非联邦赋予的能力名称，而是她自己所言。”
唐芷柔肯定道，语气中透着敬意。
“「言灵」，顾名思义只需要通过吟唱特定的词句、诗句或歌谣，便能产生毁灭性的威力或者为友方提供强化辅助，可以说她是当时我们觉醒者部队里无可替代的战略核心。”
「我们当时的觉醒者部队都敬称她为“百灵鸟”或“歌姬”，但我和芷柔等几个熟悉的人还是会叫她“公主殿下”。」
冯启借着唐芷柔的话补充上一句。
这两个人越说越起劲，还十分的自然，说明并不是提前编造好的，苏陆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他们的确是认识自己父母，并且关系还很好，否则不会知道涉及到身世这种细节。
也许是下意识产生的幻听，他耳边响起记忆中母亲黄昏时轻哼的旋律掠过脑海，那让人听起来舒适的温柔调子，看来并非简单歌谣，而是蕴藏特殊力量的“言灵”。
“原来如此……”
洛汐月的神情看似平静，但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紧衣角，她也被“言灵”的能力所震慑。
「确实是非常厉害的能力，可也不是没有弱点。」
冯启沉声补充，语气带着忧虑。
「“言灵”需完整的吟唱才能生效，即便瞬息干扰亦会中断能量凝聚。且这能力极耗心力，会导致能力使用后会陷入虚弱，而且她尤其忌惮近身突袭，若被敏捷的敌人欺近身侧，这种像是“魔法”发动前的咏唱施法就会遭打断。”
「而你父亲的能力就成了守护她的剑刃，他们的能力可能是我们见过最适配的一对。」
「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资格参与「源点事件」的深处调查，那是联邦最高机密之一，尽管官方宣称调查团全员失踪或阵亡，他们却平安归来，并带回关乎人类存亡的预言。」
“源点？”
苏陆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心底却莫名悸动，他不自觉地收拢了拳头。
「那是灾变的起源之地，亦是人类陷入生死存亡的开始。」
冯启神色凝重如铁铸，眼神沉似寒渊。
「他们带回的警告是，人类若不彻底变革自救，终将走向灭亡。」
「因“源点”深处，蛰伏着一个足以“灭世”的“存在”，其蛰伏于深渊，一旦苏醒，以人类现今分裂、脆弱、固守旧制的状态……绝无可能活下去。」
灭世的存在、沉睡于源点，苏陆的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父母的身影变得无比清晰——他们竟背负着如此恐怖的预言。
无形的重量如铁砧般压在胸口，令他几乎窒息，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褪去色彩，浸入灰暗而沉重的深渊。
“另外，十年前你家之所以搬到先河市，也是因为你母亲的预知梦。”
唐芷柔凝视着苏陆，眼神深邃，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沉重过往。
“她执意前往先河市，洞悉了某种必然，想要提前做准备，可惜那场灾难来得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十年前发生在先河市的尘封记忆碎片不断拼接组合，最后形成连续的画面。
是的，他想起来了。
那年他将那个总怯生生跟在自己身后、干净漂亮的小女孩带回家，他把洛汐月介绍给父母时，她紧张地绞着衣角，小脸涨得通红。
母亲的目光落在洛汐月稚嫩的脸上，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像捕捉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印记。
那绝非简单的喜爱，而是一种…目睹了难以置信之物的震惊与深沉的审视？
母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考着一个关乎生死的古老谜题。
而当初只是年幼的他，只顾着炫耀新朋友，浑然不觉那目光的分量。
后来，当他们送洛汐月回家分开时，他无意间听见母亲对父亲压低声音的话语。
“我觉得这孩子…”
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近乎灼烫的笃定，彼时懵懂，只当是寻常闲话。
“这孩子说不定可以拯救人类。”
如今，那低语却在他脑中炸开惊雷，震得耳鼓嗡鸣。
那个“孩子”正是洛汐月，原来那时，母亲便已窥见洛汐月的身上所隐藏的力量。
难怪后来父母默许甚至鼓励他与洛汐月亲近，时常邀她来家吃饭，眼神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审视。
在得知洛汐月父母罹患侵蚀病时，父母也是倾力相助，当时还在试验中的第二代艾格拉抑制剂能送到苏陆手中，必然是父母动用多年积累的人脉，连夜奔走于战友与密友之间才换来的。
虽最终未能挽回洛汐月双亲的生命，病魔无情吞噬了他们，但至少让他们在最后时刻得以喘息，洛汐月握着父母的手时，眼底曾掠过一丝短暂却珍贵的宁静。
所有线索骤然收束，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
十年前的往事、泰纳海姆的E计划、洛汐月的特殊、源点调查后的灭世预言，每一条线都无声地指向他身旁的少女。
苏陆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逐渐模糊，泛着泪水却流不出来，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哭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前世被称为战斗兵器的他，此刻终于难以抑制情绪的翻涌，呼吸微微急促，内心如惊涛拍岸般汹涌。
他微垂着头，紧咬住牙关，下颌线条紧绷，才勉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只泄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而自然下垂的手，却无法自控地轻轻颤抖起来，指尖微微发麻，像被无形的电流刺穿，暴露了他极力压抑的脆弱。
洛汐月始终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目光柔和而专注，将他所有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从指尖的轻颤到眉宇间的隐痛。
她并未言语，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他颤抖的手，微凉的指尖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流，如同冬日里的暖阳，无声地渗入他的肌肤。
苏陆感受到那温柔的力道，心头一松，颤抖的手渐渐归于平稳。
第349章 分散的轨迹
冯启双手交叠于膝上，唐芷柔则轻抿着唇，他们坐在对面静静看着这一幕，沉默着的眼中盛满了理解和无声的感慨。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流露出长辈的包容。
“现在突然告诉这孩子一切是不是太早了？”
「他迟早要接受的。」
这是两人邀请苏陆过来谈话前就已经达成的共识，现在只是再次确认这一点。
接下来的谈话，氛围变得有些沉重，却又奇异地缓和了许多。
巨大的秘密被揭开，虽带来冲击与压力，却如风吹散迷雾般消弭了诸多隔阂与猜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释然的宁静。
冯启和唐芷柔自然地问起了苏陆与洛汐月未来的打算，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两个之后有什么打算？」
冯启的声音温和而关切，唐芷柔则侧身倾听，目光中带着期许。
苏陆没有丝毫犹豫，他回握住洛汐月的手，力道坚定，目光坦然地迎向两位长辈。
“我和汐月不可能分开，无论未来遭遇何等风雨，我都会在她身边守护，同样她也会在我身侧并肩前行，希望你们能理解，也不要干涉。”
他的语气平静，直接替洛汐月做出了回答，还蕴含着磐石般不容置疑的决心。
对此洛汐月并不感到惊讶，这个答复也是她自己想要说的。
冯启与唐芷柔对视一眼，非但未露反对，反而眼底都漾开欣慰与祝福。
「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冯启嘴角扬起温暖的弧度，唐芷柔眼角弯起，那笑容冲淡了她周身不少清冷气息，显得格外柔和。
「她是个好姑娘，天赋、心性皆是万中无一，只要你们能彼此扶持，共渡难关。」
冯启也颔首，语气带着怀念。
「说实话，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当年你父母的影子。」
「放心，你们的事，我们支持。」
得到父母故友的认可，一股暖流如细泉般淌过苏陆心头，驱散了残留的阴霾。
他挺直脊背，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
关于未来的具体计划，苏陆暂时隐去了向泰纳海姆复仇的核心目标，只表示会继续提升实力，脚踏实地追查与父母和E计划相关的真相，语气平和却暗藏决心。
冯启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陆，眼神深沉，带着厚重的期许，缓缓说道。
「你之后要是想起来还有更多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们。」
「我们会尽力帮你找资料。」
苏陆静静聆听，目光坚定地迎向冯启，在掂量这番话字字千钧的分量。
“十分感谢，过去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他神情肃然，透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谈话尾声，唐芷柔上前一步，温和一笑，发出邀请。
“岩城后续的清理和重建工作繁重，但你们留在此地意义不大，若无其他安排，不如来澜海市？那是我常驻的地方，一座美丽的海湾城市，适合休养，你们可以先过去，我等岩城这边的事处理完再去找你们。”
她目光流转于苏陆和洛汐月之间，带着期待。
苏陆与洛汐月对视一眼，低声商议。
“澜海市在海边，我记得好像苏陆哥哥你说过计划要去的吧？”
洛汐月轻声道。
“嗯。”
苏陆点头赞同，两人随即转向唐芷柔，表达了接受之意。
澜海市作为联邦着名的沿海大都市，亦是重要的觉醒者活跃区域，去那里休整的同时，也能接触更多信息，对他们下一步行动大有帮助。
“你们的身份和信息，我会处理并保密，日后在外若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直接联系我或芷柔，军方这边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提供必要的支持。”
冯启亦表示支持，语气沉稳可靠。
他还想致信第一觉醒者学院院长艾德，明确表达了对苏陆和洛汐月的关注，相当于给他们一道护身符或者保护伞。
苏陆感激地看了冯启一眼，洛汐月也微微颔首，深知这份庇护的分量。
临别时，冯启将手搭在苏陆肩头，目光饱含鼓励，最后说道。
「苏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就算你有豁出一切的决心，可也要记住会有人在乎你的命，不要盲目冲动去乱来。」
“嗯，我知道。”
就算冯启不提醒，苏陆也清楚这一点，当然若是前世的自己，又或者没有和洛汐月重逢的话，那么也许可能会乱来。
离开岩城的飞机内，引擎发出平稳而低沉的轰鸣，在密闭的机舱里，苏陆和洛汐月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
没有了「沙皇」带来遮蔽天空的沙尘后，窗外是岩城夏季才会有的蔚蓝无垠的天空，纯净得如同水晶，而云层则洁白蓬松如棉絮，层层铺展。
阳光穿透云隙洒下温暖的光斑，好似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不久前那场惨烈战争的硝烟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只留下这片宁静。
苏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却并未真正入睡，他的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引擎的节奏微微起伏，脑海中却如风暴般翻涌。
冯启和唐芷柔的话语一遍遍回荡，他们提供的那些信息交织盘旋，化作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他心底盘踞蔓延，令他无法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已发生不可逆转的偏转。
曾经他只是一心复仇的实验体，目标单纯向泰纳海姆讨还血债，带着洛汐月在这残酷的世界挣扎求生。
但现在他成了承载父母遗志的“钥匙”，身负源点的巨大秘密和潜在使命。
前路弥漫着更浓的迷雾，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陷阱，危险如影随形，但这重担也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方向与意义，他真的可以不再是为仇恨而活。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置于扶手上的手，指尖带着熟悉的触感，宛如一缕清风拂过。
苏陆睁开眼，对上洛汐月清澈如水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凝视着他，眼眸深处映出他疲惫而坚定的轮廓，那目光里没有一丝疑虑，唯有全然的信任与依赖，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无论风雨，她都在这里。
苏陆心头一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微微用力，传递着无言的力量。
无需言语，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那份默契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他们是一体的，无论前方是深渊的吞噬还是绝境的考验，都将肩并肩共同面对，永不分离。
苏陆再次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目光穿透流云，变得越发锐利而坚定。
泰纳海姆的阴影、反觉醒者同盟的威胁、源点的古老秘密、父母失踪的真相、还有那个可能存在的“E-00”实验体，所有的这些谜团都需要去解开。
机场塔台落地窗前，冯启和唐芷柔目睹着这架客机从紧急修复好的一条机场跑道升空飞向远方。
“冯叔叔，你要不要也来澜海市修养一段时间，正好小陆他们也答应会去我那里。”
「你觉得岩城现在这个鬼样子我跑了能行？」
对于冯启的反问，唐芷柔扭过头捂着嘴偷笑了两下。
“那过段时间我可也要回去咯？”
“这次可累坏我了。”
「辛苦了。」
冯启也没有挽留的意思，他知道唐芷柔就是这样随意自由的性格。
“冯叔叔你才是要多注意身体！”
「对了，我一个多月前在海神市开会，听说军方南部第三战区最近有递交关于澜海市那边的监测报告，说是发现许多异常，你觉得会不会是那个“长翅膀的海蛇”会不会卷土重来？」
唐芷柔转过身打算离开，才迈开两步就又因为冯启的话而停下的又转过身回应道。
“你的意思是说像岩城这次一样？”
所谓长翅膀的海蛇其实是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十年前唐芷柔曾杀死过一只「深渊种」，还重伤一只「红莲种」，冯启的意思就是后者会像岩城这次的「黑息龙」一样回来报仇。
「不知道，我瞎猜的。」
“…唔，等我到澜海了解情况后，我再和冯叔叔你说吧。”
本来还一脸轻松的唐芷柔听到冯启的提醒后脸色就黑了不少，她其实心里也有数，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你还不快点赶回去看看。」
冯启故意装出不耐烦的催促道。
“收到，冯上校！”
唐芷柔也一本正经朝着他敬了个军礼，站的笔直，动作也标准。
「行了行了，第三战区的人早就派飞机来等你了。」
第350章 在黑色铁幕下
星历2125年7月9日，岩城战事结束的一周后，随着各大媒体报道岩城的事迹，引起全国乃至国际社会的轰动。
7月1日、2日共为期两天整的岩城保卫战役是一场惨胜，截至目前共有超过五千人伤亡，其中约两千名士兵死亡，数百人失踪。
但实际报道却刻意淡化该事实，而是去强调英勇的联邦军取得的战绩，原因是担心损失过大会造成过多的负面影响，甚至影响联邦西域后续的兵力补充。
例如这一场战役中参战的觉醒者部队近50个小队，伤亡人数却有数百人之多，且有几十名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确认阵亡或失踪。
这种惨烈的战役伤亡率一旦公开，那么引起的恐慌可不止是对于联邦普通公民有影响，觉醒者群体更是会对本就很少人愿意去联邦西域这种艰苦地区避之不及。
难以从觉醒者学院征召，联邦西域防线的兵力就难以得到补充，那么就只能从其他战区调兵，而这样就必然会涉及到多种方面的阻力和冲突。
如今的海雾联邦军方，实际上用割据军阀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各战区代表着不同的利益，本来此次岩城防线的增援部队就是从各战区抽调觉醒者，战役结束还要正式的调人，这难度可想而知。
毁灭级灾变兽「沙皇」被描述为冯启与唐芷柔联手击杀，其庞大如山峦般的残骸成为最确凿的证据，消息早已通过官方渠道广为流传，成为人类对抗灾变兽的一次重大胜利象征。
黑息龙自然是没有任何报道，也绝不可能承认的，很多岩城部队士兵和目击者拍摄到的图片和视频也在网络上遭到严格管控。
至于岩城附近留下巨大而混乱的战斗痕迹，以及难以解释的能量残留，这些其实已经间接说明了真相，只不过不能拉上台面来讲。
黑息龙在十年前没有被核弹杀死，其真正死因真相成为严禁外传的最高机密，仅有极少数身处权力核心的高层知晓，并被列为最高级别的档案封存。
顺带一提，被搜查局逮捕的佩洛斯·丁格的后续审讯中说出了溪云城当年核爆的真相，但最后搜查局也迫于各方面压力而没有选择公开。
因为腐败到根的联邦，以及将此事遗忘的人太多了，即使说了也没用，不过依然间接放出风声，以至于很多当年犯下罪行的当事人出事，为了消除罪证，许多人“被自杀”，尤其是前总统罗文·凯利发现在夜里饮弹自尽的死于家中。
在后续的调查中还发现，这位前总统在临死前，其住所曾有多位不知身份的人士前往。
只知道十年前死在溪云城的柳辉耀之女柳依婷，许浩的妹妹许墨，她们全都来过。
可情报局和搜查局并没有找到她们逼迫前总统自杀的证据，即使有可能的动机，但却没有时间，再加上来自上层压力，最后不得不放弃对这两名联邦重点人员的审问。
“…啧，又来。”
黎翰自然是对选择性和润色过的虚假报道感到不满，他直接用手机操控将前方挂墙上的显示屏关掉了。
他虽已能勉强下床行走，但每迈一步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还是能够感受到一些痛感，距离痊愈显然尚需时日。
他独自在临时医疗点休养，凝望着窗外岩城忙碌的场景，心头盘算着等状态再好一些，至少面色恢复些血色、步履不再蹒跚时再返回海神市，以免被心思敏锐的宋柒雪看出端倪而徒增担忧。
黎翰深知宋柒雪那细腻入微的观察力，一旦察觉他重伤未愈，必然会过分的担忧又将他关到私人住处疗养很久，所以他宁可独自咽下这漫长的恢复期。
可惜，他大大低估了宋家大小姐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和雷厉风行的行动力。
宋柒雪安插在岩城的线人早已将黎翰的伤情细节传回，她收到消息时正处理家族事务，当即抛下一切，立刻坐着私人飞机即刻起飞。
当岩城那被黑息龙破坏得千疮百孔的机场刚经工程队昼夜抢修完成，基本恢复完整的起降功能时，宋柒雪便已乘坐着专用高速喷气机，降落在了这片曾经差点化为焦土的地方。
飞机滑过平等跑道，停稳后就很快舱门一开，她就疾步踏下阶梯，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这片区域就要往医院跑去。
黎翰正扶着墙壁去接水，正好撞见她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宋柒雪，她身着精致的套装，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而当她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个脸色虚弱、身形明显消瘦却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黎翰——宋柒雪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滚落。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拳狠狠捣在黎翰胸膛，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旧伤撕裂般剧痛，旋即，她张开双臂，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双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背脊，脸颊紧贴他冰凉的脖颈，呼吸急促而灼热，仿佛要确认他的真实存在，生怕这只是泡影。
「黎老师……」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强忍着没让泪水决堤。
“抱歉，让你担心了。”
黎翰喘息着回应，胸口的钝痛与那紧得几乎令他窒息的拥抱交织，他只能无奈苦笑，试图抬手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
感受着这份近乎暴烈的关切，心头却不可抑制地漾开一股久违的暖流，如冬日炉火般驱散了他多日的孤寂。
宋柒雪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他闭上眼，任由这份暖意包裹全身，知道逃避无益，只能坦然接受这份沉甸甸的深情。
苏陆与洛汐月是先行一步返回了海神市。
在回归到那熟悉而平静的日常前，洛汐月却拉上苏陆一起来到海神市北边近郊的纪念陵园。
「苏陆哥哥，我们真的不能还溪云城一个真相吗？」
“…不可能了已经，在这座腐朽的大树倒下之前。”
苏陆和洛汐月一样低着头注视着墓碑，柳辉耀的墓碑前摆着一堆的鲜花，显然有人比他们更早就来过这里。
“即使事实公开也没用，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当初的当事人，无论是决定抛弃的，还是被抛弃的，全都已经死了……”
“这一次和天水市的情况并不一样，可能会动摇到执政党根基合法性的事。”
利用完之后遭到抛弃是什么样的感受，苏陆是很能共情的，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没办法解决本质问题。
「那样的话，死去的人也太可怜了，他们还活着的家属和朋友可能会走上和许浩一样的极端路线…」
关于许浩的身份，洛汐月后来也是从苏陆那里得知了，对于他的那种经历，她是抱有同情的，只是这个人的手段是极端了些。
“所以才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苏陆弯下腰将手里的花放下。
“走吧，汐月，我们能做的就这些了。”
「…嗯。」
两人刚刚离开不过五分钟，就又有两个抱着花束的人来到墓碑前。
「小墨，我说过的吧，并不是所有人都遗忘了。」
“嗯，我已经知道一切。”
艾可·艾莉丝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她嘴里叼着一根糖果，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你在岩城怎么样？」
“我参加了岩城战役。”
许墨将抱着的花也放下的同时回答道。
她本来是国际灾害管制组织位于岩城分部的一员，本来是没有义务参加这场惨烈的防守战，但她最后还是响应了军方的征召。
「很惨烈吧。」
“我现在也许是理解艾莉丝小姐您过去的经历了。”
艾可·艾莉丝是过去溪云城核爆事件的幸存者，她同样面临抵抗灾变兽潮，更是早于许墨目睹过黑息龙的毁灭力量。
「你在岩城找到你想要找的了吗？」
“…柳依婷已经跟我说了我哥哥的事。”
「她也在岩城，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说还想等之后去溪云城遗址看看再回来，说是想拍些照片。”
——溪云城遗址附近
柳依婷穿着阻挡风沙的装备站在沙丘之上，手里拿着拍摄设备，但却没有急着拍摄，而是想亲眼目睹一番，那远处的三个大坑，那是核弹造成的。
岩城战役结束后，因为毁灭级灾变兽「沙皇」的死亡，原本盘踞在溪云城的沙虫群也不见了踪影，因此在这个情况下她才能如此顺利的抵达这里。
「张先生，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吗？」
“随你吧。”
柳依婷侧过头看向旁边一位戴着防风镜的中年男人说道，他双手环抱站得挺拔也在眺望这座被毁灭十年的城市遗址。
这个男人叫张克航，算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温和改良派的领袖之一，主张实现普通人和觉醒者的共存，推翻联邦建立新秩序，遏制觉醒者的特权，可遭到搜查局抓捕，后在转运海神市第一监狱途中被柳依婷劫走。
「当初就是您按照我父亲的命令将我带走逃离这里，没想到十年后我终于回来了。」
“那么你觉得你父亲的做法是对还是错？”
「也许是正确的吧…如果没有他和他部下们拖延拦着黑息龙，可能损失的就不只是一座城了。」
柳依婷在亲眼目睹岩城防线的惨烈后，也见到冯启和很多基层士兵都坚持不撤退的决心，她终于理解了一件事，当初父亲他们也许一开始就没想过逃走，甚至可能早就知道联邦抛弃他们并用核弹轰炸。
“现在你理解我之前说过的话了，联邦还是存在一批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
「也许吧。」
她不得不承认一点。
第351章 新的旅途
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校园里绿树成荫，训练场传来规律的呼喝声，图书馆弥漫着书卷的墨香，这里的一切都与岩城的残酷战场截然不同。
这一个月时间经历一系列的事件后，才会更加对眼前这份平凡而安稳的平和时光感到尤为珍贵，也让苏陆的神经逐渐松弛。
接下来的日子短暂而安宁。
温暖的阳光透过学院内图书馆二楼洁净的落地窗洒在桌上，光影斑驳。
窗外是宁静祥和的校园景象，学生们抱着书本穿梭于林荫道间，或三两成群低声讨论着学业。
「苏陆哥哥，你在想什么？」
「看你站这里发呆好久…」
身穿着学院夏季学生制服的洛汐月双手抱着一本书走到苏陆旁边小声问道。
“呃，申伟刚刚发短信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澜海市。”
「期末考试结束就出发怎么样？」
“好，听起来确实不错。”
苏陆与洛汐月默契地对视一眼一起轻微点了点头，彼此眼中都映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以及对这份来之不易平静的深深渴望。
“也是该需要好好休整一下了。”
从今年在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开始为起点，到后来第十一联合州天水市危机，再到联邦首都海神市的一系列事件，最后是第十九联合州岩城为结束。
这半年的时间，苏陆和洛汐月的经历可以说是相当的充实，紧凑的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
而且苏陆也想好好借着休假去思考冯启和唐芷柔所说过的内容，直至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整理好思绪，可能是因为太过紧绷的原因，所以想着在放松的情况下或许会更好。
两人离开图书馆后，今日已经没有课程，他们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在学院内漫步。
「对了，云芊芊跟我说她今天回炎煌共和国了。」
“喔…汐月你想去机场送她？”
「呃，倒不是，她和她父亲坐专机回去的，我们也送不上，只是她跟我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云芊芊是炎煌共和国二号人物之女，她在前世本该死于恐袭的命运已经成功逆转，但苏陆却没有想过之后的事。
他也不是很清楚将自己和洛汐月去和共和国牵扯上关系会造成什么未来后果。
「她说几个月后还会再见的，到时候会当面感谢我们。」
“我记得她说三个月后会入学第一觉醒者学院？”
「嗯，还有一件事。」
洛汐月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无人后，她凑近到苏陆耳边踮起脚尖有些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
「云芊芊的父亲想邀请我们去共和国，到时候他亲自招待。」
“……这个不好办啊。”
直接与共和国二号人物接触，这个确实要隐秘不能随便给其他人听到的。
“汐月，你跟云芊芊联系，就说…呃……以后有机会就去。”
这是一个委婉的拒绝，洛汐月也懂苏陆的意思，她轻快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就开始回复。
随后两人并肩的离开学院，继续两人平凡往复的日常生活。
「苏陆哥哥，下周的期末考试，你打算怎么办？」
“跟以前一样吧。”
在购物超市买完东西后在回家的途中，两人有说有笑，洛汐月还是以前那样背着手走在最前面，而苏陆提着购物袋保持着在少女后面几步远的距离跟着。
「还是不能稍微提起点干劲吗？」
“汐月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
苏陆只是苦笑了一下。
「好像也是。」
如今的洛汐月已不再会去在意苏陆的成绩了，以前是因为苏陆成绩差而老被人找茬，但自挑战者联赛风波后就基本没人再找事。
“小月亮，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即使再迟钝，苏陆也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嗯，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呃…”
洛汐月相比以前变得更轻快活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叶萱待久了的原因，不太像此前那种的清纯系古典文艺少女的风格，又或者是只有在自己面前会这样。
他不自觉的上下扫视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上身是洁净的白衬衫，下身是刚到膝盖的蓝色裙摆，洛汐月保持着半转过身姿势，漂亮的黑眸一眨一眨的。
恰到好处的一阵微风卷过两人，吹起洛汐月已经将近一半变为雪色的长发。
「…怎…怎么了？」
洛汐月察觉到苏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少有些火热，不受控的脸颊发热羞红了小脸，甚至大脑还浮现出她的幻想，幻想着苏陆终于不再掩盖感情的将自己当做付诸于感情的恋爱对象看待。
苏陆看得她站在原地有点忸怩的样子，眼角抽动，还真挺好奇的这小姑娘又在想些什么。
“该回家了。”
直至苏陆忍不住的走上前用空着没拎着购物袋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洛汐月的头，她才结束沉浸幻想的回过神来。
「哦……」
洛汐月并不对此感到太多失望，她知道苏陆和自己的感情只差捅破窗户纸，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即可。
而且她也等得起，现在占尽天时地利，只差人和。
实在不行洛汐月也有考虑过按照叶萱说的直接主动出击来硬的，生米煮成熟饭，逼着苏陆承认这份感情，当然更多时候这仅仅是怀春少女的梦而已。
（汐月…小月亮…还不能睡…我说过的…相信我…我会拯救你）
她现在还记得在岩城决战黑息龙之后，自己陷入半昏迷时，她有听到苏陆的自言自语，这表明一件事，苏陆其实是记得年幼时候对自己的承诺。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陆当时的精神状态也不佳，受刺激后才下意识的将记忆中的话说出来。
七月中旬的期末考试落下帷幕，成绩短短数日便公之于众。
校园里洋溢着考后的轻松与期待，学生们热烈讨论着彼此的分数与排名。
洛汐月凭借卓绝的智慧与超凡的学习能力，再次毫无悬念地取得学年榜首的成绩，理论和实训综合一起的分数也遥遥领先，再加上才夺得挑战者联赛的冠军，她是赢得师长们由衷的赞许与同学们深深的钦佩。
苏陆与申伟的成绩也迎来大幅跃升，双双跻身学年前八十名之列，为第一学年的修行画上圆满句号。
这一次苏陆是提起了些干劲的，实训分数排入精英2班的前半，只是理论考试拖了后腿，但这已经足够避免成绩过于惨淡显得懈怠。
而申伟则凭借刻苦钻研以及在实战训练中积累的宝贵经验与深刻领悟，实打实地取得了令人欣喜的长足进步，这份成绩单印证了他夜以继日的付出。
实训考试按照往年的原计划也是要去侵蚀区边缘展开对灾变兽的实战，想要锻炼学生在实际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能力，但因为岩城的事而被迫取消了。
所有考试结束的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一辆经过特别改装、棱角分明、底盘抬升、完全适应长途奔袭的越野车，便驶上了南下的高速公路。
车身涂装低调沉稳，轮胎宽厚耐磨，彰显其久经历练的可靠品质。
驾车的苏陆神情专注，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他其实大可直接用自动驾驶模式，但这是新车的缘故，还是想自己过把手瘾。
身旁副驾驶位上，洛汐月沉静端坐，双手轻放膝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像是在沉思着未知的旅程。
他们没有打算在海神市多停留一日，更没有参加班上组织的全员通过第一学年考核的聚会，而是直接驾车前往联邦南部的海湾城市——澜海市。
「苏陆哥哥，我们不等申伟同学了吗？」
“喔，他昨晚突然决定自己坐飞机先回去，等我们到了他来接，说要给我们当向导来着……”
「原来如此…」
洛汐月稍微低下头，眯了一下眼睛。
“汐月，要是没休息好就继续睡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苏陆瞟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误以为是犯困。
「不，不是的。」
洛汐月连忙摇头否认，她只是在思考等到澜海市后要做的事。
“休息好了才能到海边好好玩。”
其实苏陆也有心事，他去澜海市的目的可不止是因为答应申伟和唐芷柔发起过的邀请。
他正好也要去澜海市见一位前世就结识的朋友，一个将他从被轰炸后变为大楼废墟中救出来的人。
（老张……）
苏陆内心低吟，他也晃了一下头，还是要先提起精神开车，下一刻便踩下油门加速。
车辆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沿着宽阔的高速公路疾驰向前，将繁华喧嚣的海神市连同它密集的摩天楼群，迅速抛向身后，直至消失在地平线。
车窗外都市的钢筋森林逐渐淡去，不知过了多久，开阔的田野与蜿蜒的乡道铺展开来，视野豁然开朗。
第352章 澜海市
越野车在自动巡航模式下平稳地滑行于南下的高速公路，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宛如不知疲倦的金属巨兽在深沉呼吸，车身传递着沉稳的振动感，彰显出内敛的力量。
车窗外，海神市密集的摩天楼群早已被远远抛离，视野豁然开朗，无垠的田野铺展开来，尚未成熟的水稻等农作物随风起伏。
偶尔掠过的乡村小镇点缀着红瓦白墙的屋舍，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共同勾勒出一幅静谧的田园长卷。
阳光穿过前挡风玻璃，在车内洒下温暖的光斑，跳跃的光影流淌过仪表盘与座椅，给人一种慵懒而安适的气息。
苏陆在手操了一段时间过手瘾后，他就设定好导航与巡航系统，全身神经略微松弛，身体深深陷进驾驶座，长长吐出一口气。
指尖划过车载信息终端的屏幕，调出关于目的地澜海市的公开资料与旅游介绍，电子声通过扬声器瞬间充盈了车厢。
一个柔和而标准的电子女声响起。
（澜海市位于海雾联邦第八联合州，位于海雾联邦南部海岸线着名海湾城市，以其独特的环形海湾地貌、优美的海滨风光及相对安全稳定的环境着称，它是近年来联邦重点发展的旅游与海洋资源开发城市，该市拥有约五十万常住人口，经济以海洋渔业、高端旅游业和新兴能源产业为支柱，年均Gdp增长率稳定在百分之七以上…）
电子音持续播报着澜海市概况，涵盖人口分布、经济结构，最重点的是水产养殖和旅游等特色产业。
苏陆却伸手轻点屏幕，果断切断了播报。
“汐月，你要不要先睡一会？”
他开口的嗓音带着长途行车后的沙哑，仿佛被风尘打磨过，拿起旁边的水瓶拧开就喝上两口。
「不困，继续放澜海市的资料吧。」
洛汐月轻微摇头回应道。
“我觉得没什么好听的，全都是一些官方场面介绍之类的。”
「就没有其他可说的？」
“有啊。”
苏陆说着用手操作显示屏幕，他要调出一些老资料。
“澜海市真正值得一提的还是在于它的地理环境以及十年前那场灾变兽入侵，那场战役重塑了整个海湾的格局，可不是官方宣传册就能道尽的。”
洛汐月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目光原本流连于窗外飞逝的电线杆与偶现的牛群，闻言微微侧首，清澈的眼眸漾起好奇，专注地凝神细听，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的纹理。
她眉头轻蹙，显出思虑的神情，低低“嗯”了一声，那柔和而期待的回应让整个车厢都沉静下来。
苏陆略作沉吟，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
“汐月你查的资料或许比我还详尽，应当知晓由于海洋中盘踞着大量多种的灾变兽，联邦漫长的海岸线上几乎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遑论繁荣的滨海都市。”
“所以绝大多数沿海据点皆为高度军事化的堡垒或小型渔业前哨，时刻笼罩在深海威胁的阴影下，警报长鸣，居民生活的恶劣环境甚至堪比联邦西域。”
“但澜海市是个例外。”
苏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它位于于一个巨大的、近乎封闭的环形海湾，形似口袋，只有一处相对狭窄的出海口与浩瀚外海相连。”
而这个咽喉要道被称为“澜海之门”，即进入澜海市的门槛，水道宽度最窄处不足百米，两侧峭壁高耸如闸，形成一道天造地设的雄关。
他话语微顿，目光如炬般凝视前方，同时将澜海市的资料画面显示出来给听得认真的洛汐月观看。
洛汐月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地形堪称天造地设的防御壁垒。
其一，通道狭窄，大型灾变兽寸步难行，其庞然身躯在激流中极易受困；即便侥幸突入，在逼仄水道里也沦为岸防武器的绝佳标靶，激光炮与鱼雷阵列足以精准狙杀。
其二，环形湾内平均水深仅四十米左右，与外海数千米深渊判若云泥，惯于深海的巨兽在此不仅活动滞涩，还可能搁浅，骨骼承受重压，行动严重受限，战力锐减，连基本游动都显得笨拙不堪。
「这看起来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对，且不仅如此。”
苏陆补充道，语气显得的轻松。
“联邦海军的一个重要基地便驻守在这环形湾内，基地部署有足够的火力防御网，常年有舰艇在避风港中巡逻驻防。”
“而且还有军方第三战区常驻的觉醒者部队让这里维系了长久的安全稳定。”
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才铸就澜海市这奇迹。
十年前它还只是籍籍无名的澜海渔镇，渔民世代讨海为生。
正是仰仗这得天独厚的屏障与安宁，十年间吸引了海量投资与移民，工厂林立，度假村拔地而起，迅速蜕变为如今霓虹彻夜闪烁、码头商街昼夜喧嚣的繁华滨海都会。
「十年前我记得联邦全境各个方向都遭到灾变兽潮的入侵，难道这里没有吗，海里的灾变兽未曾发起过大规模攻势么？。」
洛汐月听得入神，微微侧首，脑海中似有巨浪轰击岩壁的幻象翻腾，她轻声探问。
“当然有过，还是一次差点造成毁灭性后果。”
苏陆眼神骤然深邃，神情肃穆。
“十年前，几乎与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同期，澜海市——那时还唤作「澜海镇」的大号渔村，迎来了诞生以来最大的一场浩劫。”
他深深吸气，仿佛要将周遭的凝重尽数纳入肺腑，声音低沉如深海回响。
“那场浩劫的主角是两只被后世冠以「利维坦」之名的毁灭级灾变兽。”
利维坦这个名字对于澜海市的居民而言是印象极其深刻的，它们如噩梦般降临澜海市附近海域，而且是彻底颠覆了人类对灾变兽的认知。
「利维坦……」
洛汐月指尖轻颤，低声复诵着这名字，一股源自远古的森然压迫感如寒潮般席卷全身，仿佛神话中的巨兽正自幽暗深渊中睁开眼瞳。
“大概就是长这样”
苏陆语气愈发沉重的说着并将「利维坦」的资料画面调出到屏幕上。
此名不仅因其蜿蜒如古卷记载的巨硕蛇形之躯，更因它们带来的恐怖与破坏力，无愧于这称号。
据载那两只利维坦体长均逾百米，周身覆盖着合金般坚韧的鳞甲与弹性皮膜，足以硬撼常规火力。
最骇人处是它们躯体两侧生有巨大的类翼膜结构，展开时遮天蔽日，使其能如传说中的飞鱼，自怒海狂涛中轰然跃起，滑翔数百米之遥，那撕裂天际的瞬间，宛若死神凌空掠过。
「这种体型哪怕是直接撞击也会…」
洛汐月微微蹙眉，疑惑中渗着一丝不安。
毁灭级灾变兽通常都具备撕裂钢铁的物理破坏力，洛汐月觉得虽然没有「沙漠皇帝」如活动的山脉体型，但看着资料图片里「利维坦」张开的尖牙利齿，怕是海里的军舰都会被它轻松一口咬成两截。
实际上和洛汐月所想的也差不到哪里去，海雾联邦海军的水面舰艇在当时就几乎全军覆没，小型的被海啸和水飓风倾覆，稍大型的直接在海峡入口外迎击时就被撞沉一堆。
“只能幸庆那些玩意无法离开海洋，也不能真的飞起来太久。”
“不然澜海市也只能跟其他临海城市一样退缩到距离海岸线至少几十公里外才能确保相对的安全。”
第353章 澜海往事
「利维坦，它跟“黑息龙”比起来怎么样？」
洛汐月是严肃认真的发出提问。
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有些难以判断，苏陆低下头想着这两者直接对比的话，那或许还是亲自面对过的黑息龙更胜一筹。
“也许差不多吧，毁灭级灾变兽之间的差距一般没有多大。”
事实上黑息龙是有记录的毁灭级灾变兽中算是排名靠前的顶级水准了，同样的利维坦也是如此，因为联邦的评判标准是通过造成的破坏来衡量的。
黑息龙是做到直接将溪云城毁灭，而利维坦是做到将舰队全灭，并且还能引发海啸，若不是澜海市的环形海湾地形上的阻拦，恐怕早就像以前的那些城市一样直接被冲毁。
「那利维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也能跟黑息龙一样喷吐龙息？」
“汐月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想万一以后我们遇到它的话该怎么面对。」
洛汐月并不是开玩笑，她还真的有在思考这个问题。
“利维坦真正强大的并不是靠巨大体型横冲直撞，这对于它们而言属于那种低级的攻击方式。”
“其恐怖之处在于对三种元素的操控。”
苏陆说着便将当年的作战报告中内容显示在车载屏幕上。
报告中提及，当年入侵澜海市的两条「利维坦」能轻易引动数十米高的毁灭性海啸与席卷一整座城市的风暴，更能从口中喷射出威力骇人的闪电，一击便能将海军的大型舰艇击沉。
拥有风、电、水三种属性的力量浑然一体，让它们在海岸附近的肆虐入侵时几乎是无解的存在，也是毋庸置疑的顶级灾变兽。
有记录到的在澜海市遭到入侵前，利维坦就已经将三座在海岸线布下十公里防线的沿海城市摧毁，幸存者的描述至今令人心悸。
发生在澜海市的那次更是来袭的两只利维坦，虽属同种，却也有明显区别。
一只眼睛是青色的，体型稍小，大约比另一只小了五分之一，喷射出的闪电呈幽蓝色，每次攻击都伴随着刺耳的雷鸣，击中水面就能将大量海水瞬间蒸腾成雾气。
另一只则是红眼，体型更为庞大，周身时常缠绕着暗红色的电弧，如同地狱的锁链，它喷吐的红色闪电，经事后分析，更接近某种高温等离子体，或者说是超高温的火焰，连地下加固的永备工事都能在熔毁。
因此在后来联邦生物研究部门对它们进行了分类命名。
青眼的那只，因后续在其它深海区域也有类似但规模较小的个体被发现和记录，被命名为「深渊种利维坦」。
而那只红眼的，迄今为止只有十年前那一次确切的记录，因其独特的红色等离子闪电特性，被称作「红莲种利维坦」。
洛汐月想象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兽掀起高达百米的滔天海啸、口吐雷火焚毁沿岸建筑的场景，不禁微微屏息，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
那样的灾难，对于当时还是一个小镇的澜海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若是没有人阻止，必然会导致重大的伤亡，整个小镇都会化为废墟。
「然后…」
「利维坦是怎么被杀死和击退的？联邦军方难道也是跟溪云城时候一样使用了核…？」
观看完这些资料后，洛汐月忍不住追问，声音里透着急切，仿佛想抓住一丝希望。
洛汐月不禁回想起半个月前，她与苏陆在岩城战役中共同面对的「黑息龙」和「沙漠皇帝」。
发生在半个月前岩城的那场战斗惨烈异常，黑息龙的毁灭龙息威力可是亲自体会过的，她和苏陆也是耗尽全力才将其击杀。
而有着山脉般体型的沙虫「沙漠皇帝」，则是由冯启和唐芷柔两位S级联手才勉强击毙，战斗引发的能量反应震塌了防线的大量设施。
此外，超大规模的灾变兽潮也依然需要大批觉醒者作为中坚力量去抵抗，最终战役结束时候的伤亡数字只能说是惨胜。
若十年前发生在澜海镇的是同等灾祸，恐怕伤亡更为惨重，毕竟岩城已经是提前数年堡垒化的超级要塞，配备了大量防卫武器，以及重型电磁轨道炮群。
但当时的澜海镇只是一个偏僻渔村，并没有太多的防御力量，甚至当地的居民和镇政府面对灾变兽的入侵也是没有太多的准备，更是发生过驻守的部队不少中层指挥官仓皇逃命。
苏陆沉默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投向远方道路的尽头，仿佛能穿透时空望见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他表情一改刚刚的凝重，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轻松语气回答道。
“挽救了澜海镇的人你最近才见过。”
「诶…？」
洛汐月双眸瞬间瞪大，心脏骤然一紧，她微仰起头略作思索，语气充满困惑与期待的反问。
「冯启还是唐芷柔前辈…？」
“几乎可以说是唐芷柔一个人的力挽狂澜。”
苏陆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如重锤砸落空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得到答案的洛汐月瞳孔骤缩，清澈的眼中盈满难以置信，呼吸瞬间停滞，身体如石雕般凝固。
独自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壮举，纵是S级觉醒者，这也近乎是自杀行为。
她脑海中闪过十年前先河市那场灾变兽潮，连苏陆的父母两位顶尖强者也是一同配合作战，更遑论一人独挡两只毁灭级灾变兽。
只能说明一件事，被誉为“冰之女皇”的唐芷柔，她的实力是抵达了很高的境界。
这样一想的话，好像也难怪说唐芷柔的实力是联邦保三争一的存在，而且在岩城将「沙漠皇帝」冻成冰川的场景，洛汐月因为当时昏睡中没有看到，但后来看任务记录仪中的画面，她也是感到不小震撼的。
“那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正面击溃，唐芷柔也是利用了海湾那相对封闭的环境，才得以击杀一只，击退一只，若不是她聪明的选择利用那片狭窄海域作为战场，恐怕还会有变数。”
苏陆看得出洛汐月惊讶的呆滞和思考目光，微微叹息缓声道。
“而且唐芷柔后来在采访中也说过是带着一些运气成分的。”
他的语气带着追忆，似乎在复述某个广为流传的传说。
根据后来解密的战斗记录，无论是为了宣传稳定民心，还是觉醒者内部流传的碎片信息，当时情势万分危急。
那两只「利维坦」驱使着滔天海啸与狂暴兽潮，疯狂冲击「澜海之门」，狭窄的水道两侧山体都被巨浪冲的摇摇欲坠。
而且海水漫过防线，无数平民陷入恐慌，直至唐芷柔赶到在最危急的关头出手。
唐芷柔在极短时间内几乎将整个「澜海之门」出口及附近大片海域彻底冰封，制造出一片辽阔无垠的冰原，冰层厚达数米，寒气四溢，汹涌的海啸瞬间凝固为静止的冰山。
那只体型稍小的「深渊种利维坦」直接被冻结困在冰面，短时间内难以动弹，它庞大的身躯在冰晶中徒劳挣扎，却无法挣脱这致命的枷锁。
随后就是远处架设的任务记录仪捕捉到画面，唐芷柔凝聚冰元素化作数支巨大的冰之矛，矛身闪烁着幽蓝光芒。
冰矛撕裂空气从天而降将那只被困的「深渊种利维坦」死死钉穿在冰面上，冰矛贯穿坚硬鳞片后命中其心脏，鲜血与冰渣飞溅，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
“但真正棘手的是那只红眼的「红莲利维坦」。”
第354章 “冰之女皇”的由来
车内一片死寂，唯有引擎低沉的嗡鸣更显压抑。
洛汐月仿佛亲眼目睹那冰与血交织的惨烈画卷，冰原上裂痕蔓延，冰雾弥漫，「深渊利维坦」的哀嚎随风消散。
她感受到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与决绝的攻击，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思绪深深沉入那场史诗般的战斗。
「红莲利维坦又是…？」
洛汐月轻声问话，但内心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静，此刻她的心脏是不禁的加速等待着回答。
“深渊种类利维坦的死亡彻底激怒了它。”
苏陆的声音低沉下来，指尖敲击着屏幕，调出另一段模糊但更具冲击力的影像。
画面中，那只庞然巨物目睹同类被钉杀冰封，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怒吼。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远处冰原上那个渺小却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唐芷柔，对渺小的人类竟然能够造成如此大的威胁感到愤怒。
下一秒，或者说下一帧开始，它修长的身体开始缠绕的暗红电弧骤然爆发，如同无数条狂舞的毒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至少从记录到的画面而言，红莲种的威胁要更高不少。”
环绕着「红莲利维坦」的电弧颜色是暗红色，似乎包裹上一层熔岩，也意味着这表面的电弧拥有超乎想象的高温。
它没有直接扑向唐芷柔，而是猛地昂起头颅，巨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深处酝酿着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光芒，甚至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一层红色光晕，距离近的冰原上冰层更是直接蒸发汽化。
「这能量反应…」
洛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作为同样操控冰元素的自己，更是很能理解冰层被直接汽化的情况下，代表着的温度会有高。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隔着屏幕传来的灼热。
紧接着就是一道粗壮得如同天罚的暗红色等离子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从红莲种的口中喷薄而出。
目标直指冰原中心的唐芷柔，那光束所过之处让空气剧烈扭曲，厚实的冰层瞬间被撕裂、蒸发，留下一条冒着滚烫蒸汽、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边缘的冰水混合物甚至直接沸腾翻滚。
画面中，那毁灭性的等离子洪流瞬息即至，唐芷柔的身影被炽烈的红光彻底吞没，冰原上腾起巨大的、混合着水蒸气与电离气体的蘑菇云。
在后来的任务报告里估算，核心温度瞬间超过太阳表面温度的几倍，达到将近三万摄氏度，几乎没人能直接挡得住，而且范围巨大，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冰原，唐芷柔根本无法完全闪避。
「唐芷柔前辈没事的吧？」
洛汐月有些小心的不敢问下去，似乎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唐芷柔当然不会出事，否则她在岩城时候见到的就是鬼了，亲眼所见和资料画面中的样貌，可以说差距很小，十年过去也容颜没有多大变化，这就是觉醒者体质带来的。
“别担心，继续看。”
苏陆语气凝重将暂停的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红色的电弧乱流与水汽尚未完全散尽，只见冰原上，无数道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墙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它们并非随意耸立，而是层层叠叠，角度刁钻，形成了一片复杂而精密的冰晶迷宫。
也就是说唐芷柔虽然没有硬抗，但是也没完全躲开。
“她选择了最聪明的方式——折射和分流。”
苏陆解释道，这个资料视频他早就看过很多次了，现在再看一次也依然是对唐芷柔感到敬佩，既有勇气也有能力，还不是那种纯靠力量的蠢蛋。
那道足以熔穿战舰的等离子洪流狠狠撞在冰晶迷宫的壁垒上，超高温瞬间将最外层的冰墙蒸发，但内部结构复杂、富含高强度结晶的冰层却并非瞬间瓦解。
在唐芷柔精妙的操控下，狂暴的能量流被强行分散、折射、消耗。
虽然冰墙在飞速融化、坍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但致命的能量核心却被成功偏转了方向，最终在冰原边缘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未能直接命中目标。
洛汐月只是惊讶了几秒便平复下来，她觉得唐芷柔这种做法是可行的，也许自己要是面对的话，也可以这么尝试。
「红莲利维坦怎么不动了…？」
接着她又好奇的继续问。
“红莲种显然没料到攻击会被这样化解，它一击不中后就会陷入了短暂的僵直，因为这种级别的能量倾泻对它自身也是巨大的负担。”
「所以这就是唐芷柔前辈的唯一反击机会？」
洛汐月很快理解并反问，苏陆对此没有再回答，只是和她一起注视着继续播放的画面。
影像切换，视角拉远，只见冰原上空，唐芷柔的身影悬停着，周身寒气如风暴般席卷，她双手高举，仿佛在呼唤天地。
刚刚被红莲种攻击蒸腾起的、弥漫整个海湾的、混合着海水与冰晶的巨量水汽，此刻成了她最恐怖的武器。
「她冻结了整片海域的空气？」
洛汐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是光子核心与她产生了共鸣。”
苏陆一字一顿解释道。
先前被杀死的深渊种利维坦在死后，其体内的光子核心被唐芷柔获取并恰好产生能量共鸣，意味着能够让她的冰元素强度短时间内甚至提高数倍。
刹那间，弥漫空中的水蒸气在极致低温下瞬间凝结、固化，不是冰雹，不是雪花，而是无数尖锐、高速旋转、密度惊人的冰晶长矛。
这些冰矛在唐芷柔的意志下，如同被无形的风暴裹挟，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狂暴无比的冰晶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刚刚释放完大招、还未来得及重新积蓄力量的「红莲种利维坦」席卷而去。
那景象，宛如一场由寒冰构成的沙尘暴，又似无数柄冰刀组成的毁灭飓风。
之后任务记录仪便没有了画面，联邦官方给的说辞是设备也受到巨大能量反应影响导致损坏，但事实上也有其他人拍摄到画面，只是没有那么清晰。
「红莲种利维坦」体型庞大如山峦，未能被完全困住。
它喷射出的红色等离子闪电宛如熔岩般炽热，对冰层极具克制和融化效果，每一次喷发都令海面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
然而它同样遭到了致命重创。
据很多人回忆，击杀深渊种利维坦后，唐芷柔已是极度疲惫，面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仍咬紧牙关，毅然发动猛攻。
巨大的冰锥裹挟着毁灭之势从天而降，撕裂冰面的极寒冲击波横扫四方，将整片海域化作冰与火的炼狱——刺耳的冰层碎裂声、火焰的震天咆哮交织成末日交响曲。
最终是「红莲种利维坦」在遭受重创后，发出一声凄厉哀嚎，畏惧地潜入深海狼狈逃窜，自此再未现身于澜海市附近，只留下沸腾的海水昭示那场恶战。
“现在汐月你知道唐芷柔「冰之女皇」的称号是怎么来了吧。”
「嗯…」
在澜海市的居民而言，几乎是全都由衷地视她为城市的救世主，是她几乎以一己之力，于绝望中挺身而出，保住了这座城市未来的希望，令无数家庭免于毁灭。
经此一役，唐芷柔在澜海市的声望达到顶点，街头巷尾传颂着她的传奇。
毋庸置疑，她在此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每一道决策皆受人敬仰。
苏陆讲述了很久，声音平稳低沉，期间不断耐心解答副驾驶上如好奇小猫般的洛汐提出的问题。
他细致描绘利维坦的庞大身躯如何在深海中翻腾、唐芷柔于那场危机中展现的决断与牺牲、海湾错综地形如何被巧妙转化为战术优势……每一处细节都如画卷般铺陈。
信息量庞大且震撼，洛汐月完全沉浸在这惊心动魄的往事中。
第355章 苏陆是亿万富翁
发生澜海市十年前的往事让洛汐月对唐芷柔的认知，从一个强大的S级觉醒者前辈，变得愈发具体和崇高的尊重。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震撼与长途旅行的疲惫悄然交织袭来，窗外飞逝的风景与车内恒温的暖意融成一片朦胧。
她感到眼皮渐渐沉重，每一次眨眼都如铅块般费力。
消化这些信息需要时间，而舒适的车内环境、柔软座椅的包裹感、匀速行驶带来的轻微颠簸，皆成了绝佳的催眠剂，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累了就睡会儿吧，距离澜海市区还远，这段路足够你好好休息。”
苏陆从后视镜中瞥见她困倦的侧脸，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
「唔…好……」
洛汐月没再坚持，轻轻将副驾座椅调至更舒适的后仰角度，身体缓缓陷进靠背。
她合上眼，长睫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很快就沉入一个无梦的安宁世界。
苏陆凝视她安静的睡颜，眼神柔和下来，思绪短暂飘回共同经历的岁月。
他调低车载音响音量，悠扬旋律转为低语，只留下导航系统最低限度的提示音在静谧中偶尔响起，确保旅途平稳。
车辆沿高速公路向南飞驰，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轻微嘶鸣，窗外掠过连绵起伏的山丘、稀疏植被和几处废弃工业废墟。
阳光透入车窗，在仪表盘上反射出金属光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的一段时间后，燃油表才发出需要补充的提示。
正好还有十多公里外就有一个服务区，苏陆将车辆自动巡航驾驶模式改为手动操作，调整到最右侧车道。
这个时代燃油车稀少的主要原因就是油价异常的高，仅加满油箱就用掉两千联邦券。
并非是一百多年过去的高消耗导致的石油枯竭，而是因为过去绝大多数的传统石油开采地现在已经沦为侵蚀区，根本无法在当地建设油井，而且即使是在当地建设开采也会需要巨大的守卫和运输成本。
所以现如今海雾联邦不得不严格限制民间的燃油使用，境内为数不多的几个油井位于第十五联合州，主要向相邻工业发达的第十联合州供应。
他驾车驶入加油站，在外人眼中包括这辆改装越野车，许多人会误以为他是个富豪，至少也是数百万身家起步。
好在苏陆现在不算缺钱，之前通过系统奖励得到的两百万联邦券至今没用完不谈，第一战区沈家还给一笔丰厚的经费，他没有仔细看过，但记得是两位数字后有七个零。
越野车稳稳停在高功率充电桩与燃油泵旁，刹车时发出轻微吱嘎，车身微晃。
苏陆解开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咔哒声清脆响亮。
他正欲推门下车，一阵异于引擎轰鸣与风噪的独特噪音由远及近，迅速清晰，起初是低沉嗡鸣，随即转为尖锐呼啸，听起来像是空气被撕裂。
那是螺旋桨高速划破空气的沉闷呼啸，且不止一架，声音在空旷服务区上空回荡，引得几名路人抬头张望。
苏陆下意识仰首，透过窗户望向天空。只见四架造型独特、拥有可倾转旋翼的V-44“飞鹰”倾转旋翼机正低空掠过服务区。
机身线条流畅锋利，旋翼叶片在阳光下闪烁如刃的银光。
它们保持着标准的巡航速度，姿态带着军用器械特有的凌厉，气流卷起地面的落叶与尘土。
机身涂装并非联邦军制式迷彩，而是鲜明的蓝白色调，硕大的LoGo异常醒目——那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tEU标志，字母在低空中清晰可辨。
苏陆眉头瞬间蹙紧，目光锐利地追踪着四架飞行器，手指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心跳微促。
它们的飞行方向，恰好也是南方，沿着高速公路的大致走向，直奔澜海市而去，机群在蓝天划出道道白色尾迹。
这种型号通常用于快速投送重要人员或物资，由蓝翼武器系统公司(b.w.S)——海雾联邦最重要的国防承包商——研发制造，性能可靠且昂贵。
“泰纳海姆的飞机…”
它们如此兴师动众地前往澜海市，究竟为了什么？
从“V-44”飞鹰倾转旋翼机的任务用途上看，可能的猜测在他脑中闪过，也许是什么正常任务，还是某种秘密行动？
又或者是常规的商业活动？项目考察？还是……另有所图？
他推开车门站在原地，目送机群消失在南方天际，引擎声渐远，最终被服务区的风声与远处车辆的嗡鸣取代。
联想到泰纳海姆的诸多隐秘计划，那些被掩盖的科研项目与意外事件，以及自己曾深陷其中的种种纠葛，苏陆的心不由得一紧。
心中的疑虑却如藤蔓般滋长蔓延，不知为何他有种焦躁和不安，苏陆深吸一口气来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去瞎想。
他无法将那些飞机的出现视为巧合，它们像一根刺，深深扎入记忆。
可现有信息太少，支离破碎的线索无法拼凑出完整图景，他甚至摸不清对方的意图。
无奈之下，他摇摇头将这份疑虑强行按回心底深处，说实话这一年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苏陆已经多少有些疲惫了。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全抵达澜海市与申伟汇合再安顿下来。
加满油后，苏陆简单检查了车辆状况，轮胎、刹车和引擎确认无误，这才稍松一口气。
服务区灯光昏黄，弥漫着汽油与快餐的气味，他快速扫视四周，确保无异样。
随后，他重新坐回驾驶座，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洛汐月仍在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轻浅，似乎完全未被刚才的噪音惊扰。
也只有苏陆在身边的时候，洛汐月才会像个“睡美人”一样完全放松下来，这份安宁反而让苏陆感到一丝慰藉。
苏陆系好安全带，他启动车辆，引擎低吼着苏醒，驶离服务区，越野车缓缓汇入高速公路的车流。
苏陆瞥了一眼导航上预估的抵达时间——晚上七点左右，心头略感紧迫。
他沉吟片刻，伸手在控制屏上轻点几下，略微提高了自动驾驶模式的巡航速度。
车轮滚动的节奏悄然加快，引擎嗡鸣声随之高亢，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流逝，树木与路标掠过，化作模糊的剪影。
虽不想疲劳驾驶，但那些泰纳海姆的飞机让他隐隐觉得，或许早点到达更好。
这份急切感如影随形，越野车仿佛也感染了他的心情，加速向前冲刺。
车轮下的路面震颤着，车身微微颠簸，向着蔚蓝的海岸线疾驰而去，夜色中的高速公路，宛如一条通往未知的通道。
持续的行驶模糊了时间概念，直到车载导航发出柔和女声，提示即将进入澜海市绕城高速，苏陆才恍然惊觉，窗外已是夕阳西下的光景。
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肆意泼洒天际，将苍穹晕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深邃的橙紫，壮丽非凡。
远方的地平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却已能辨认出那片璀璨如星河的灯火，星星点点，逐渐汇聚成温暖的光海——那便是此行的终点，坐落于环形海湾温柔怀抱中的滨海明珠，澜海市。
视线所及，蔚蓝的海岸线在远方朦胧的地平处若隐若现，如同一道被海水长久亲吻、自然勾勒出的温柔弧线。
公路两侧，青翠的丘陵连绵起伏，像凝固的绿色波涛，满溢着盎然的生机，偶尔有不知名的飞鸟掠过晚霞浸染的晴空，为宁静的黄昏增添灵动。
“汐月，我们差不多到了。”
「呼…」
旁边的少女只是歪了一下小脑袋朝向苏陆，却没有睁开双眼。
苏陆无奈的低了一下头叹出口气，也不想急着叫醒她，而且看洛汐月的样子，也差不多该醒了。
第356章 抵达联邦最南端
苏陆将车辆平稳地驶上绕城高速宽阔的路面，便熟练地切换至自动驾驶巡航模式，让精密的电子系统接管方向盘和油门。
他稍稍向后放松了紧绷的肩背，感受着身下引擎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平稳低频震动，那规律的声响仿佛成了长途跋涉后疲惫的抚慰。
驶抵澜海市繁华城区之前，在蜿蜒的高速公路旁，便能清晰地望见那片无垠的湛蓝，这里就是海雾联邦实际控制区域的最南端——澜海市。
大海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波光潋滟，几乎同时，咸湿而清新、带着大海特有生命气息的风，开始透过车窗细微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入车内，如同无形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苏陆的面颊，带来透彻心脾的舒爽，令人精神一振。
苏陆轻轻降低了车速，目光专注地在接站区域仔细搜寻。
路边停着几辆等待的车辆，人群稀疏，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申伟正站在树荫下，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接站区都被他的热情点亮。
申伟看起来穿着宽松的印花短袖衬衫和卡其色沙滩裤，脚踩一双人字拖，一副闲适自在的模样，浑身散发着海风般的轻松气息。
苏陆稳稳地将车停在他面前，按下车窗按钮，玻璃缓缓降下，发出轻微的滑动声。
「陆哥！这里这里！」
申伟立刻凑近车窗，笑容满面地喊道。
他注意到副驾驶座上刚被唤醒、睡眼惺忪的洛汐月正揉着眼睛，头发有些凌乱，连忙压低声音，语气关切地问道。
「一路上还顺利吧？」
苏陆微微一笑，手指轻敲方向盘。
“还行。”
他侧头示意后座。
“上车吧，城区里指路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申伟利索地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地坐进后排座位，调整了一下坐姿，自信满满地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向前倾身提议道。
「现在也到饭点了，要不直接去我家店里吧？我姐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准备了大餐，海鲜烧烤什么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听到苏陆和申伟的讨论，副驾驶上的洛汐月彻底清醒过来，揉了一下眼睛，轻声问道。
“不会太打扰吗？”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眼神还有些朦胧。
申伟连忙摆手，笑容不减。
「怎么会，一点不打扰的。」
「走吧走吧，这个点刚好，夕阳还没落，吃完饭我再送你们去住的地方，保证不耽误休息。」
他的语气急切而热络。
在申伟的指引下，越野车缓缓驶离高速入口处的喧嚣，引擎声渐远，开上了通往澜海市区的道路。
这条道路蜿蜒而平坦，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与精心修剪的草坪，路灯柔和地照亮前路，与海神市那种钢铁丛林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澜海市的空气清新怡人，微风拂过，送来一丝淡淡的海风咸味，夹杂着夏日夜晚特有的凉爽与惬意，令人不禁深吸一口气，仿佛全身的疲惫都被悄然涤净。
申伟家的餐厅坐落于一个临海街区，远离闹市喧嚣，环境宁静舒适。
餐厅名为“碧蓝珍珠”，门面虽不大，但装修透着浓郁的海滨风情。
浅蓝色木质外墙，窗户上悬着贝壳串成的风铃，发出清脆叮当，暖黄色灯光透出玻璃窗，映照着内部整洁的桌椅，墙上装饰着渔网与航海地图，营造出亲切的海边小屋氛围。
整个街区静悄悄的，唯余远处海浪轻柔的拍岸声。
停好车，三人推开餐厅玻璃门走了进去。
此时店内仍有几桌客人，轻声谈笑，氛围轻松。
（……）
（你们啊，最近别晚上去海上玩了，要不是唐城主回来了，否则不知道还会出多少事）
（放心放心，有冰之女皇在不会出大乱子…）
苏陆敏锐的听到一些隐约的对话。
这几个客人提到的“唐城主”就是唐芷柔，她在澜海市的名望极高，虽然并不是真的市长，但地位极高，所以也被叫做“城主”，此外她也是觉醒者家族名门中的唐家出身，也让这个称呼逐渐流传和巩固地位。
苏陆并没有多听几句，而是跟着申伟继续往里面走，立刻就闻到空气中还弥漫着烤海鲜与香料的诱人气息。
一位围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年轻女性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扇贝，她动作轻缓，见申伟带人进来，立刻将菜置于桌上，快步迎上，脸上绽放出真诚的喜悦。
她便是申伟的姐姐，申筱雅。
这个年轻女人样貌上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容貌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与申伟颇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着天然的温柔与善意。
行走时左腿微显僵硬，每一步都透着小心谨慎，但笑容却无比真诚温暖，嘴角微扬，未因身体的些许不便流露丝毫阴霾，反而透出一种坚韧的活力。
「姐，这是我在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同班同学，苏陆、洛汐月。」
申伟连忙介绍，语气轻快。
「这就是我姐，申筱雅。」
“你们好，苏陆和洛汐月同学，叫我筱雅就行。”
申筱雅的声音恰如样貌般适配，温和含笑，如同轻柔海浪抚慰人心，这给人一种温柔的大姐姐印象，有些和过于这年轻的年龄不匹配。
“您好，打扰了。”
苏陆礼貌问好，微微欠身，神情尊敬。
“你好，筱雅前辈。”
洛汐月也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如丝，眼神流露友善的好奇。
“欢迎欢迎，总听小伟提起你们，快请坐，别站着了。”
申筱雅热情招呼他们在靠窗的桌旁坐下，蓝白条纹棉麻桌布外，隐约可见夜色下的海岸线。
“一路上辛苦了吧？先喝点水，菜马上就好。”
她转身取水壶，动作虽缓却流畅自然，冰镇柠檬水注入玻璃杯，发出清脆声响。
目光在苏陆与洛汐月身上轻轻流连，先停在苏陆面无表情的脸上，继而不由自主地凝注于洛汐月清丽脱俗的身影。
尤其是那双清澈眼眸与优雅气质，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叹，仿佛被某种内在光华触动，但这微妙的情绪转瞬即逝，即刻被一抹更温暖包容的笑意取代，不含丝毫探究，唯有纯粹真诚的欢迎，散发着自然而然的亲和力。
苏陆和洛汐月能清晰感受到申筱雅身上散发的积极向上气息与深植于心的善良，总之目前来说是一个很淳朴的好人。
在申伟因发生在学院训练馆内的恐袭中枪住院的那段时间，他曾和苏陆简单提过自己的姐姐三年前在澜海市也遭遇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一场由极端份子布置的IEd（简易爆炸装置）引发大爆炸。
若不是申筱雅是觉醒者的体质，还有可能丧命，最后紧急抢救和医治后只是腿部留下永久性暗伤已实属幸运，她那之后便无法进行任何高强度运动，甚至连奔跑都很勉强，只能说慢跑或者快步行走。
那段经历本应带来无尽阴影，但眼前的申筱雅，全然未被过往阴霾笼罩，反而散发内敛而坚韧的光彩，这份从容不仅流于举止，更在眉宇间流淌的柔和里。
这让苏陆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因为他见过太多这种类似经历的人在之后逐渐变得极端，然后被诱导性的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中的极端派，最终导致更多的悲剧发生。
晚餐极为丰盛，多是新鲜捕捞的海产，烹饪手法看似家常却异常考究，火候恰到好处，每一口都能品出食材本真的鲜甜原味。
「怎么样，我和我姐做得菜如何？」
“很好吃。”
苏陆和洛汐月几乎同时回应道，十分的坦率和承认这一点。
其实申伟只是帮忙而已，真正的主力是姐姐申筱雅，她的厨艺显然炉火纯青。
晚餐期间的申筱雅话语不多，只温柔劝菜，轻声提醒大家品尝，同时侧耳倾听申伟叽叽喳喳讲述校园趣事与澜海市的风情。
她曾经也是能去觉醒者学院的，可惜发生了那种意外事故，所以现在听到自己弟弟和同学讲述那种向往过的生活，神情依然温和如此，但内心多少是有触动的。
第357章 海湾之光
餐后，申伟原本想再聊一会儿，多讲讲澜海市的各类情况，不过想到苏陆和洛汐月还得去酒店办理入住，便打消了念头。
“伟哥，等我们安顿妥当，明天再来看你。”
「好，明天见。」
申伟注视着苏陆和洛汐月坐回车里，目送那辆改装越野车从停车场驶向大陆，渐渐远去。
「姐，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往后你得好好与他们相处，别给人家添麻烦，这才是最重要的。”
站在一旁的申筱雅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完伸手拍了拍申伟的脑袋。
「好啰嗦。」
“没事就回店里帮我整理一下。”
申筱雅转身走进餐厅，申伟又望了望苏陆开的那辆车，直到它彻底消失，才跟着走了回去。
苏陆和洛汐月要前往的旅店位于滨海大道，离申伟家的餐厅有段距离，名叫“海湾之光”，这是一座高大且设计独特的现代建筑，也算是澜海市的地标建筑之一。
依照导航开了十多分钟，就能远远看到那座别具特色的建筑，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反射着街灯的光芒，线条简洁流畅，入口处点缀着柔和的景观灯，营造出宁静又时尚的氛围。
夜色中的海面漆黑如墨，只听见阵阵涛声，远望港口灯火稀疏，潮汐拍打岸边的声音带来一种若有似无的深沉孤寂。
「…请妥善保管好你们的房卡，欢迎入住海湾之光旅店。」
“谢谢。”
入住手续办得十分顺利，前台好像已经接到通知，核对完苏陆的身份信息后，便恭敬地递过房卡，还交给他们一个密封信封，说是唐芷柔预先留下的东西。
前台服务专业周到，没有多余的问话，只是微微鞠躬，示意他们上楼休息。
这个房间是唐芷柔提前预订并跟经理打好招呼的，位置正好在中层，而且是间宽敞的海景套房，视野非常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沙滩和无边大海。
房间内部布置简约舒适，配有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茶几，左右两间客房中间是主客厅。
「好漂亮…！」
两人放下简单行李，稍作整理，洛汐月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带着微咸气息的海风，落地窗外，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汐月，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大海吧？”
「嗯，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几个月前我才说有机会想来海边看看，没想到真的来了。」
“以后还有机会去别的地方。”
苏陆坐在沙发上，拆开手中的信封，里面有两张不同游玩项目的VIp通行证，像海洋公园、海洋观光塔、环海湾游船之类，还有两份特制的身份证明卡。
卡片上印有他们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持有这张证件，在澜海市的大部分管制区域和官方设施都能获得通行许可及必要协助。
卡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光芒，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考虑得还真周到。”
苏陆低声感慨了一句，就在这时，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们来楼顶天台）
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苏陆皱起眉头，洛汐月也凑近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默契眼神。
苏陆与洛汐月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简单收拾了行李，整理了一下房间，便出了门。两人走进电梯，却发现通往顶层的按钮怎么也按不亮。
「苏陆哥哥，会不会要用那张卡刷一下…？」
这不过是洛汐月的一个猜测。
“还真是。”
苏陆试着用信封里的那张卡碰了碰楼层按钮旁的识别面板，屏幕上随即显示“VIp验证通过”，之后再按顶层按钮，终于有了反应。
似乎因为通过了VIp验证，这部电梯中途没有停靠，直接抵达了旅店空旷的楼顶天台。
电梯门打开后，还要穿过一小段走廊，推开天台门的瞬间，一阵海风扑面而来。
夜晚的天台上狂风呼啸，带着更浓重的海腥味，吹得人衣衫飘动，头发散乱。
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正倚着栏杆站着，眺望远方黑暗中更为深邃的大海——那人正是唐芷柔。
唐芷柔换下了在岩城穿的军装和战斗服，戴着一顶蓝色旅游帽，穿着简单轻薄的白色上衣和黑色短裤，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
长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舞，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这夜色与海风里，月光下的身影透着一股格外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月光和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减弱了几分“冰之女皇”的威严，增添了一丝夜晚的静谧和淡淡的疲惫。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唐芷柔前辈。”
苏陆与洛汐月齐声问候，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
“来了。”
唐芷柔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两人，确认他们没有大碍。
“住的地方还满意吗？”
“非常好，谢谢您的帮忙。”
苏陆道谢时，扬了扬手里的VIp卡。
「让您费心了。」
洛汐月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没事，你们是来度假休养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那张卡应该能在大部分场合派上用场。”
唐芷柔的语气平淡中带着关切，她转向大海，双臂抱在胸前。
“澜海市挺好的，适合放松，最近天气也不错，你们可以多去海边走走，记得做好防晒和避暑。”
海风拂过她的侧脸，吹动了帽檐下的头发。
“您应该不只是特意跟我们说这些吧？”
听到苏陆反问，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严肃，眼神也微微变得凝重。
“聪明，有件事要提醒你们。”
“晚上尽量别坐私人船只离开环形海湾，尤其是不要前往外海区域。”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陆还没开口，旁边的洛汐月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下意识，先一步问了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澜海市发生了多起游客和小型游船失踪事件，调查仍在进行，原因暂时不明。”
“初步调查显示，有些船只出海后就像凭空消失，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警方和搜查局正在加紧排查。”
苏陆心中一动，莫名想起白天见到的泰纳海姆V-44“飞鹰”旋翼机，其冰冷的外形和低沉的轰鸣似乎总与阴谋相关。
或许是泰纳海姆恶行太多，他下意识就把这异常和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澜海市就有一个军方第三战区的海军基地，除了在军港内停靠有多艘舰艇外，陆上基地还部署有全部由觉醒者组成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
不出意外的话，那四架隶属于泰纳海姆的“飞鹰”会降落在海军基地内，正常思考的话应该是涉及和军方的合作，包括人员和装备测试等等。
他压下询问的冲动，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我们会注意安全，除了不去外海，澜海之门以内应该是绝对安全？”
“目前来看是这样，但我不太敢保证。”
唐芷柔似乎只是例行提醒，无意深入这个话题，况且她觉得以苏陆和洛汐月这两位觉醒者的能力，不太可能像普通游客那样出事。
第358章 回想起恐惧
“我刚从岩城回来没几天，这边积压的事不少，你们先好好休息游玩几天，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联系我的紧急联络人，她叫唐安安，是个办事利落的好姑娘，能帮你们处理不少麻烦。”
“你们叫她小安就好，号码稍后发给你们。”
唐安安是唐芷柔在澜海市的助手，也就是紧急联络人，出身觉醒者名门唐家，算是唐芷柔的亲系，虽同姓，实则并无血缘关系。
她的觉醒能力也是冰系，17岁就获得了b级精英觉醒者认证，其实真实实力已达A级，只是没去考核，为的是不引人注意，她的任务是护卫唐芷柔，必要时甚至要拼命。
也就是说，唐安安就像许多名门下一任继承人的侍从，类似沈雨瞳身边的黄清雅、宋柒雪身边的莱茜卡。
这些年唐芷柔四处游历，常不在澜海市，很多时候便由唐安安以她的名义代为处理杂事，某种程度上，唐安安在澜海市可谓一人之下，连市长都拿她没办法。
“有照片吗？我们至少得知道她长什么样吧？”
“没事，你们的照片我已经给她看过了，不过你们要是想看的话…”
说着，唐芷柔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她和唐安安的合影。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孩在沙滩上的亲密合影，唐芷柔面带开朗笑容，而被她搂着的唐安安则面无表情，一头银灰色短发及肩，有着金色的眼眸。
“别看小安这样，她可是很能干的。”
唐芷柔突然一改轻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呃，她确定不是未成年，雇佣童工可是违法的…”
苏陆实在忍不住吐槽，照片里的唐安安身材瘦小，身高看着只有一米五五左右，比叶萱还瘦小，胸前更是平坦得像飞机场，再加上面无表情的脸和少见的银灰色头发、金色眼眸，不仔细看甚至会让人以为是十二三岁的男孩。
“要我给你看小安的身份证吗？就算是童工，你有意见？”
唐芷柔走上前，抬手不爽地敲了敲苏陆的头解释道。
“我没意见。”
苏陆赶紧摆手否认。
“时间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
唐芷柔又叮嘱了几句证件使用的注意事项，强调要妥善保管，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然后准备离开。
她的身影轻盈地消失在天台门口，来得突然，去得利落，仿佛只是偶然上来吹吹风，顺便叮嘱几句，只留下天台上的一片寂静。
天台上又只剩下苏陆和洛汐月，还有永不停息的海风，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们的发梢。
夜空下，城市的灯火如繁星点点，却掩不住一丝寒意。
“但愿真的只是来旅游休假。”
苏陆低声自语，心中那丝不安再次出现，像一根无形的刺。
他原本计划明天去找前世的好友“老张”，此人救过他一命，而且是一个活跃在民间搜救组织的人，或许能打听到失踪事件的蛛丝马迹。
但看时间，现在已经很晚，街上的喧闹渐渐平息。
“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在做”
苏陆对洛汐月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好。」
洛汐月点点头，她察觉到苏陆好像有心事，眉头微蹙，却没多问，只是轻声应着。
两人下楼回到舒适的套房。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照着精致的家具，窗外海浪声隐约传来，像永恒的催眠曲，却又夹杂着深海的低语。
尽管身体疲惫，但初到新环境的陌生感、白天的所见所闻，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暗流，都让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像表面那样平静，似乎有什么正蛰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澜海市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而这座城市温柔的海风下，似乎正悄然涌动着未知的波澜，等待他们去揭开。
苏陆洗完澡躺在床上，用手机查阅澜海市的资料，还搜索了唐芷柔所说的失踪事件，看了好一会儿后有些困意，刚锁屏随手把手机扔到旁边闭上眼，手机却震动起来打断了他。
“黎先生，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苏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痴情电子哥”，毫不犹豫地接起，语气有些不爽地问道。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的黎翰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我和汐月现在都在澜海市。”
「去那里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要去休假嘛，这半年真的太累了。”
「佩洛斯·丁格跟我说了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和你那边有关。」
黎翰的声音压低了些。
“什么事？”
苏陆顿时清醒了大半，坐起身，压低了声音。
「那个和侵蚀病毒同化变成半人半怪物的罗捷·迈恩斯在岩城计划失败后，他会去联邦南部的组织据点活动，而搜查局这边和“黑猫”小姐给的情报来看，他应该已经在澜海市了。」
“…那个神经病科学家还说了什么，罗捷有什么计划没有？”
「没说，只是给了一个提醒。」
苏陆没急着问，喉咙像是被卡着，等待黎翰的继续讲话。
他已经简单联想了一种可能，唐芷柔所说的游客失踪事件，有可能就是罗捷·迈恩斯所为。
但罗捷将游客带走的目的是什么就暂时不清楚了，考虑到这个男人身上发生的异化，应该是要做什么实验之类的。
「他要让澜海市回想起恐惧。」
“…没了？”
「没了，不然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了，要是发现什么的话，我跟你汇报行了吧，大搜查官。”
苏陆长叹了一口气道。
「总之，你们要小心，他可不好对付。」
（黎老师…还要我说几次你才肯晚上好好休息！）
黎翰说完就先挂断了电话，听背景里传出的声音来看，应该是宋柒雪在催促他睡觉。
不知为何，苏陆感觉要是自己也受和他一样的伤，洛汐月搞不好会比宋柒雪还要过分的专注于自己身上。
苏陆不禁回想起洛汐月的病娇微笑，不由得全身抖了一下，相比于受到的伤痛，他更不想被洛汐月这样盯着。
结束通话后，苏陆将手机息屏，四肢展开的平躺在床上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他明明只是来夏季休假的，可不想再被卷入一堆麻烦事当中，更暂时不想去思考“回想起恐惧”所指的是何意。
第359章 异常的失踪
翌日清晨，初升的太阳穿透海面飘荡的薄雾，将柔和的金辉泼洒在澜海市蜿蜒起伏的海岸线上。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海风特有的清新气息，与街头巷尾飘来的早餐香气交织缠绕，无声地唤醒了这座滨海城市的蓬勃生机。
街道渐渐有了声响，新的一天苏醒了。
苏陆和洛汐月依循昨日的约定，再次来到申伟姐姐开的那家名为“碧蓝珍珠”的海景餐厅。
清晨的餐厅尚未迎来大批食客，显得格外宁静清幽，只有窗外海浪周而复始、轻柔拍打岸边的舒缓节奏，如同一首亘古不变的背景乐章。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申筱雅系着一条洁净的米白色围裙，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盘刚出炉、散发着诱人麦香的面包端上柜台。
见他们推门进来，她脸上立刻漾开温暖而真诚的笑容。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谨慎，像是习惯性地守护着什么，但整个人气色极好，红润的脸庞焕发着光彩，昨日的疲惫已被这海边清晨带着咸味的风彻底涤荡一空。
“还好。”
苏陆轻微颔首，简洁回应。
“很好，谢谢筱雅姐。”
洛汐月也轻声问候，目光则带着好奇，越过洁净的玻璃窗，投向餐厅外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海湾。
此刻的海面波光粼粼，跳跃着细碎的金色光点，与昨夜所见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蔚蓝。
「再等一会，早餐就好了。」
“谢谢。”
看着她重新走向厨房后，两人就被申伟带去右侧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早餐很快被热气腾腾地端上桌，海苔面包的独特咸香与海鲜粥的浓郁鲜甜交织弥漫，香气扑鼻。
申筱雅的手艺确实精湛，即便最普通的食材，在她手中也能焕发出异常鲜美的滋味，令人食欲大动。
三人正安静地享用着这份海滨风味，餐厅里开始陆陆续续走进一些早起的游客和熟稔的本地常客。
随着人气的聚集，小小的餐厅里谈话声渐渐稠密，嗡嗡作响。不可避免地，人们的话题又绕到了最近几天在澜海市发生的那些令人不安的怪事上。
“你们听说了吗？就在今天早上，浅滩那边又发现了…”
邻桌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悚和神秘。
苏陆原本用餐的动作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滞，洛汐月也随即抬起清澈的眼眸，安静地侧耳倾听。
“真的假的？这次发现的是什么？”
同桌的人立刻追问，声音里绷着紧张和好奇。
“好像是……人的衣服，还有残……啧，具体说不清，反正看着挺瘆人，警察和搜查局的人已经过去拉封锁线了，老李头早上赶海想捡点海货，结果撞个正着，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说话的人似乎心有余悸。
“这都第几起了？之前不是说只是失踪吗？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现……发现那种东西了？”
另一人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谁知道呢？邪门得很，都说是可能被海里什么大家伙给拖下去吃了，可之前那些失踪的人，明明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活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反驳的声音带着不解和一丝恐惧。
“不会是……「那种东西」又来了吧？”
角落里一个更加微弱、几乎要淹没在背景音里的声音响起，浸透深切的恐惧。
但“那种东西”几个字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格外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瞬间触碰到了某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不言而喻的共同禁忌。
餐厅里似乎有片刻的凝滞，连咀嚼声都轻了下去。
申伟听得后颈汗毛倒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凑近苏陆，压低声音问：
「陆哥，他们说的……不会真跟那些失踪案有关吧？」
苏陆放下手中的勺子，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太多情绪。
“不清楚。”
他目光转向正在柜台后认真擦拭玻璃杯的申筱雅。
“关于这些事，您知道些什么吗？”
申筱雅闻言动作停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悄然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澜海市这些年治安一直很好的。自从唐城主来了之后，连以前盘踞在码头、盘剥渔民的那些黑帮混混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绝迹了。除了……”
她的话语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左腿外侧，
“除了三年前那场该死的爆炸……”
这细微的动作仿佛触及了某个不愿回想的痛处。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精神。
“像现在这样，接连出事，还发现……那种东西，近几年的确是头一遭。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有些毛毛的，不安得很。”
她顿了顿，似乎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不过，有唐城主坐镇在城里，还有海军驻守在这里，应该……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吧。”
这话像是在安慰苏陆他们，也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寻求一丝心理上的依靠。
用完丰盛的早餐，申伟自告奋勇地充当向导，热情地带着苏陆和洛汐月前往澜海市着名的白沙湾海滩。
白天的澜海市与夜晚的静谧神秘相比，完全是另一番生机盎然的景象。
高大的椰子树投下婆娑的树影，脚下是细腻洁白的沙子，海水清澈见底，到处是身着鲜艳泳衣、尽情享受夏日阳光的游客，孩童的欢笑声、海浪的拍岸声、游人的嬉闹声交织喧腾，形成一片热闹的海洋，似乎暂时冲淡了清晨在餐厅里听到的那些令人心头蒙上阴霾的议论。
申伟指向远处海天交界处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语气里透着自豪。
“看那边的那艘就是着名的「海神之戟」号护卫舰，算是如今联邦海军仅剩不多的舰艇。”
蔚蓝平静的海面上，那艘线条流畅、散发冷冽气息的灰色战舰如同一位沉默的钢铁卫士，静静守护着这片海湾的安宁。
他热切地充当着解说员，介绍白沙湾的各个区域，初学者最适合游泳的缓滩何处，潜水观赏五彩斑斓的珊瑚礁和热带鱼群的绝佳地点何在，冲浪爱好者乘风破浪的天堂又是哪里。
阳光炽热，沙滩滚烫，碧海接天，眼前的一切完美契合人们对海滨度假天堂的想象。
然而，当他们沿柔软的沙滩漫步，渐渐接近一片地势平缓开阔的浅滩时，空气中弥漫的欢快气氛仿佛瞬间冻结，戛然而止。
明黄色的警戒线刺眼地横亘在沙滩与海水之间，严密地隔离封锁了一大片沙滩和邻近海域。
几名身着深蓝色搜查局制服和当地警察制服的人员正神情严肃地忙碌，拍照取证，拉设警戒标志，严厉阻止好奇靠近张望的游客。
空气中，除了固有的海腥味，似乎还隐隐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头微紧的铁锈腥气。
“怎么回事？这里也被封锁了？早上餐厅里那些人说的不会就是这儿吧？”
申伟踮起脚，伸长脖子努力向警戒线内张望，脸上写满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陆的目光锐利扫过封锁区内的景象，从忙碌的执法人员到被潮水冲刷的沙滩，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站在水边礁石上的娇小身影上。
那人正与一名身材高大的搜查官低声交谈，及肩的银灰色短发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近乎金属的光泽，异常醒目——正是照片上见过的唐安安。
第360章 紧急联络人唐安安
唐安安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线条，但那娇小体型和略带稚气的面容，在周围紧张肃穆的封锁现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敏锐察觉到警戒线外的注视，唐安安迅速转头，那双宛如熔金般的眼眸瞬间穿透人群缝隙，精准捕捉到苏陆和洛汐月的位置。
她对搜查官低语一句，便迈开步伐，以与娇小体型截然不符的沉稳步伐径直走来。
原本拦在苏陆他们面前的警察立刻认出她，侧身让开通路。
「苏陆先生，洛汐月小姐。」
唐安安在他们面前站定，声音平静无波，带着几分少女的稚嫩感，语气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干脆利落。
「我是唐安安，看来你们已知道这里的事了。」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
“你好，唐小姐。”
苏陆和洛汐月几乎同时问候。
「两位不必客气，我比你们年长，请你们和芷柔姐姐她一样叫我安安或小安就好。」
唐安安微微摇头，语气自然，
「她交代过我无需向你们隐瞒，而且两位在岩城的事也有提及，所以也许我还需要你们帮忙也说不定。」
“那…安安。”
洛汐月带着小心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
“请问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何封锁这么大一片地方？”
唐安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像是在确认或评估什么。
「今天清晨退潮时分，在这片浅滩区域发现一具高度残缺的人类遗体，以及部分衣物和散落的个人物品。”」
随后，她言简意赅道。
「初步打捞和现场勘察后，我们在离岸更远、水深稍深的水下区域，发现了多个新近出现的不明深坑。」
「涨潮时，坑洞会被海水完全淹没。退潮后，部分坑洞顶部才会显露，在其中一个坑洞附近我们找到了近期失踪游客遗留的潜水电脑和相机。」
苏陆眉头微蹙，思考了一下后才问。
“这些突然出现的深坑能否确定是自然形成？比如海流对海床地质的侵蚀？”
「不像。」
唐安安回答斩钉截铁，金色眼眸闪过一丝凝重。
「坑洞边缘过于规整锐利，缺乏自然侵蚀的圆滑过渡，更像是被某种巨大而集中的力量强行破开，或被高度腐蚀性物质溶解形成。」
「目前便携式探测器未检测到明显灾变兽活性残留信号，但这不代表绝对安全。」
「初步推断，失踪者很可能在潜水或游泳时不慎陷入这些深坑。坑内可能存在攻击性未知生物或危险环境因素，至于那具遗骸……从损伤痕迹判断，似乎遭受过啃噬，后被潮水冲回岸边浅水区。」
她稍作停顿，补充关键细节。
「而且，这些深坑内部水深尚无法准确测量，坑内海水成分似乎与周围海域明显不同，导致密度更大，呈现出更深的、近乎幽蓝如墨的色调，与周围海水形成清晰分界。」
「总之，现有条件下，我们暂无法观测坑洞内部情况。已通知军方，他们会调派专业潜航器进行初步勘探，此事目前由澜海市搜查分局主导调查。」
唐安安继续道，金色眼睛直视苏陆，传达着清晰信息。
“能否和之前发生的失踪案件建立联系，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做些什么？”
「芷柔姐姐向我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确，两位是专程来休假的，无需过早介入此事，非必要的话请务必远离这片区域，尤其夜间切勿下海，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即可。」
「她还和我说除非事态控制不出超出预期，否则让我尽量不要打搅你们。」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
（陆哥，我姐叫我有事要先回去了…）
申伟站的远一些，但依然听到了一点，总觉得自己听到什么不该知道的内容，正巧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看是申筱雅发来的信息，他便找个借口先走了。
“嗯，一会见。”
苏陆侧过身和申伟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消失在海边。
「如果下午两位没有别的安排，我可以带你们参观一下澜海市的海军基地，海军特种作战部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驻地也在基地范围内，或许你们会对那里感兴趣。」
唐安安抬腕瞥了眼精致的战术手表，已经时近正午，向苏陆和洛汐月提议。
苏陆与洛汐月无声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强烈的探究之意，两人默契颔首。
这无疑是深入了解澜海市防御力量、获取潜在信息的绝佳机会。
唐安安见状，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果然和芷柔姐姐说的一样这两个人会感兴趣…）
她回想起唐芷柔这些天从岩城返回澜海市后，除了说岩城战役以及冯启之外，还不断对自己提起的两个年轻人就是眼前的苏陆和洛汐月。
唐安安轻微点了点头利落地转身，深灰色的作战服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请跟我来。」
她没有走向封锁区外围的警车，反而沿着海滨步道，朝着海军基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苏陆和洛汐月紧随其后。
一路上三人一边看着沿途海滩的风景一边前进，在步行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到由身着海军迷彩、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的关卡。
唐安安出示了证件，守卫士兵的目光在证件和苏陆、洛汐月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无误后肃然敬礼放行。
本来苏陆还想将那张唐芷柔给的VIp卡掏出来做身份证明，但现在来看有唐安安这个“代理城主”就不需要了。
在唐安安引领下，他们顺利通过海军基地外围森严的岗哨，基地内部氛围与外面的度假海滩截然不同，肃杀而井然。
随处可见荷枪实弹、步伐齐整的巡逻士兵，以及保养得锃亮、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各式武器装备，包括有两栖战车、海上巡逻直升机、陆上巡航导弹发射车等，无声彰显着此地的军事力量。
基地内部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宽阔的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营房和训练场，远处隐约可见停泊在深水港内的灰色舰影。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与机油、钢铁混合的特殊气味。
「基地陆上部分主要分为生活保障区、训练区和后勤保障区。」
唐安安边走边介绍，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适中，确保两人能听清。
她的步伐稳健，丝毫没有因娇小的体型而显得局促。
「第34快反部队的驻地靠近港口方向，他们的职责包括近海快速反应、反渗透和突袭以及部分水下特种作业支援。」
她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远处一栋外墙涂着迷彩、造型方正、戒备格外森严的建筑。
「那边就是他们的指挥中心大楼。」
沿途不时有穿着不同制式军装的军人行色匆匆，偶尔有涂着海军标识的轻型装甲车驶过，引擎发出电机驱动发出的嗡鸣声，因为声音很像“蚊子”，所以也被取了一个“蚊子车”的绰号。
士兵们看到唐安安时，大多会微微点头致意，显示出她在此地的熟悉与某种程度的威望。
「苏陆哥哥，这里的气氛怎么和雨瞳姐姐那里不太一样……？」
洛汐月低声对苏陆道，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四周。
“是比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过别紧张。”
苏陆微同样感受到了空气中无形的紧绷感。
这不仅仅是常规的军事基地肃穆，更像是一种处于某种警戒状态下的高度戒备。
联想到清晨海滩上的发现和那些神秘莫测的深坑，这种氛围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他看向前方带路的唐安安，她那娇小却挺拔的背影，在周围充满力量感的环境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第361章 第34快速反应部队
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驻地果然如传闻所言，成员清一色皆是接受过精英训练，其中的主力作战部队更基本是觉醒者组成。
其中几位更是认出了来自第一觉醒者学院才夺得全国挑战者联赛冠军的洛汐月。
领头的人刚想开口询问，唐安安就凑近过去解释苏陆和洛汐月的身份，并说明两人是亲历过岩城那场惨烈战役，得知这些后他们中部分人原本冷漠的态度立刻转为热情与尊重。
「……」
「所以，两位请放心在澜海市休假吧，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那些情况我们都能妥善处理。」
“但愿如此。”
短暂的交流中，苏陆他们从这些常年驻守澜海市的战士口中，得知了他们在被称为“澜海之门”的地方，如何一次次英勇击退试图闯入环形海湾的各种海洋灾变兽。
从数量庞大、利齿如剃刀的d级「锯齿鱼」，到能释放神经麻痹毒雾与强腐蚀性粘液的c级「海毒蛙」等常见的。
还有再到体型庞大、挥舞锤头一样巨螯足以掀翻小型巡逻艇的重锤级「巨锤蟹」，以及只有夏季才活跃的领主级「剑齿拟龙」。
乃至偶尔出现、体型堪比小型军用舰艇、散发着恐怖威压尚未确认生态型确有超高防御能力的「蓝岩角龟」泰坦级。
他们的描述虽简洁，却生动勾勒出一幅与内陆截然不同、充满未知凶险与狂暴力量的海洋侵蚀区图景，令人肃然起敬。
不过并没有提起灾厄级的灾变兽种类，毁灭级倒是也有受过十年前的「利维坦」入侵。
随后，他们继续在军方人士和唐安安的带领下，得以远眺那艘屡被提及的功勋卓着的“海神之戟”号护卫舰。
一位34快反部队的技术官是如数家珍地介绍其强大火力配置，尤其着重提及那门看起来修长的舰载主炮，这是一门威力巨大的100毫米电磁速射炮。
苏陆和洛汐月在岩城战役中早已见识过电磁轨道炮的恐怖威力，其对大型灾变兽杀伤效果极佳。
虽然“海神之戟”号上这门炮的口径仅为岩城巨型岸防炮的三分之一左右，但其短时爆发射速却快得多，足以高效杀伤泰坦级以下灾变兽。
更重要的是，相比传统火炮和大口径电磁巨炮，中口径的电磁炮发射成本大幅降低，不像岩城的电磁巨炮发射一枚超硬弹芯的成本高达一百万联邦券。
另外就是对能源供应要求更低，使用维护也更方便，更利于舰艇持续作战。
唐安安也顺带提及了该舰是十年前遭遇两只「利维坦」入侵事件中，于外海执行阻击任务的联邦舰队里，唯一幸存且受损较轻安全返回基地的舰艇，而其他的舰艇是早就被击沉在外海的两千多米深的海坡中。
“海神之戟”号护卫舰其满载排水量可达六千吨，主要武器包括一门100毫米速射电磁炮、两门35毫米多用途速射舰炮，，及多达48单元的垂直电磁发射系统，能够同时攻击空中、水面、海里的目标。
舰上还搭载有两架海军的h-96“白尾鹞”舰载多用途直升机，其机腹配备先进生物传感声呐阵列，专门探测和追踪深海灾变兽活动踪迹。
“最近，军方还接收并开始测试一批泰纳海姆公司订购的新型装备，是针对灾变兽活动研发的干扰系统，型号为d型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
唐安安补充道。
这种装置的核心原理是通过发射特定频率和模式的声波，精准干扰灾变兽高度依赖的声纳感知系统，使其短时间内方向迷失、行为混乱乃至短暂瘫痪，为舰艇争取宝贵的反击或撤离窗口。
该设备在近外海的实战测试中效果显着，成功诱导一群在深海水域活动、极具攻击性的灾变兽群偏离预定航道，验证了其战术价值。
配合舰载生物传感探测系统，这套干扰设备使“探测-追踪-干扰-打击”的近海防御作战链条更趋完善，大幅提升了海军对抗灾变兽的效率与安全性。
“那边的又是什么？”
苏陆在听介绍的时候目光就已经飘到不远处漂浮在水面的一个漆黑物体。
停泊在远处一个经特别加固、深入山体的防护洞窟码头内的那艘线条异常流畅、通体黝黑、似乎就是一艘潜艇。
「“海螺”号特种任务潜艇，十年前联邦海军的水面舰队覆灭以后，几乎不再建造新的大型水面舰只了，即使是潜艇也仅造这一艘。」
海螺号潜艇其耐压壳体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水下排水量两千余吨，设计初衷主要用于深海探测、水文调查等科研任务，但必要时可快速加装鱼雷发射管，具备水下攻击能力。
其最大设计下潜深度可达惊人的两千米，足以探索大部分深海区域。
唐安安还向苏陆和洛汐月透露了它近年来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追踪那只十年前被唐芷柔以巨大代价重创后逃入海沟般深邃海域的“利维坦”的蛛丝马迹。
任务过程中，“海螺”号不止一次在深渊般的海沟附近，侦测到显着的生物信号——是“深渊利维坦”那令人不安的低频强大活动信号。
这本身属高度机密，但唐芷柔亲令唐安安无需对苏陆和洛汐月保密相关情况，尽可能解答疑问，以助其更快了解澜海市特殊处境及联邦南部第三战区面临的复杂海洋威胁。
「深海之下所隐藏的秘密远比我们已知、敢于想象的要多得多，也危险得多。」
唐安安凝望着码头外那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蓝色海域，轻声说道，金色眼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却极为深沉的凝重。
参观结束，唐安安因紧急公务先行告辞。
临行前，她再次转身，神情郑重地对苏陆和洛汐月强调。
「请务必记住，在晚上尽量不要在海上活动，尤其是发现深坑的那片浅滩区域。」
「毕竟安全第一的享受假期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夕阳西下，将辽阔海面染成一片壮丽温暖的金红，海鸥归巢的鸣叫悠长。
然而，苏陆心中的疑虑却如同水下那些神秘莫测、深不见底的坑洞，随着了解的深入而越发凝重。
接连发生的离奇失踪、骇人残骸、诡异深坑、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的幽灵踪迹、泰纳海姆公司频繁活动的飞机、黎翰那语焉不详却充满警示的提醒……
看似孤立的事件碎片，此刻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盘旋、交织，隐隐指向某个令人极度不安的结论。
这场原本期待的滨海假期，似乎从一开始，便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不祥阴霾之下。
海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
苏陆轻轻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沉思与担忧。
身旁的洛汐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声问道。
「苏陆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这些事情背后有什么隐情？」
苏陆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向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面回应。
“我总觉得这一切不会这么简单，那些失踪事件、灾变兽的踪迹，它们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洛汐月微微沉吟。
「唐芷柔前辈还有唐安安反复强调夜晚不要靠近海域，也许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危险，而且这个危险很可能在夜晚会更加活跃……说不定那些诡异的深坑就是危险的源头，或者与灾变兽的活动有关。」
“汐月你知不知道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呃，是吗……啊哈哈？」
洛汐月愣了一下，回想后发现好像还真的是，不禁傻笑了几声。
第362章 “海妖之歌”酒吧
“不过，目前还看不出有很大的问题，只能再等等了。”
「才来这里休假就碰上这种事，是有些倒霉，但只要和苏陆哥哥在一起就都无所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码头漫步。
此时，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做着各种准备。
远处是搜查局和军方的一艘艘巡逻艇在海面上来回穿梭，灯光闪烁，他们按照指示要将所有还在环形海湾水面上活动的游客全都赶上岸。
苏陆突然停下脚步，他想起了之前在浅滩发现的那些深坑，那些深不见底的模样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它们可不像是热带海域自然形成的“蓝洞”。
“那边浅滩的深坑也许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我们得找个机会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陆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坚定地说道。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洛汐月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两人就这样想沿着海滩走一会再回旅店。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波浪，浪头足有数米高，向着海滩边上汹涌而来。
在岸边散步的人们顿时紧张起来，海边值守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呼喊着让大家躲到安全的地方。
波浪撞击在码头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溅起的水花洒落在空中形成一片片的水雾。
当波浪渐渐退去，覆盖苏陆和洛汐月四周空中落下飘洒下来的水雾气，这是利用苏陆的力场控制能力将两人包裹住来实现球形防御，所以是根本没有被浸湿。
两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
苏陆看着那片依旧波涛汹涌的海面，心中暗自思索这突如其来的波浪，是偶然的自然现象，还是某种危险即将来临的预兆？
“我记得涨潮不是这个时间，而且这个波浪总感觉…”
「苏陆哥哥，先回去再想吧。」
看着苏陆有低着头思考，洛汐月握住他的手扣在一起提议道。
“好。”
苏陆现在头脑有点乱，他突然有点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好像费脑子的事比自己动手干架的时候多了非常多，好像脑子要有点不够用了…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澜海市被黑暗笼罩，远处的灯塔发出微弱的光芒，在海面上投下一道道闪烁的光影。
苏陆和洛汐月回到了他们居住的海湾之光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但他们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们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黑暗的海域，心中充满了忧虑，夜晚的大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苏陆是知道一场未知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孕育才有不安。
“汐月，等会吃完晚饭，我们去找一个人。”
苏陆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自己也该去找老张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某栋高楼里，灯光通明，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他们的表情严肃而神秘。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说道。
「罗捷先生，我们的计划已经在稳步推进，但是我们目前受到了不小的阻碍，为了以防万一是需要想办法处理才行。」
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说道。
“哼，不过是「冰之女皇」回来了而已，不足为惧，我们只要按照原计划进行，等一切准备就绪，唤醒沉睡在海渊中的“东西”，别说是澜海市…而是整个联邦南部城市都会被破坏。”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十年前一样拯救这座城市。”
「……」
“散会”
会议结束后，这些男人各自散去，继续为他们的秘密计划忙碌着。
而苏陆和洛汐月并不知道，他们已经不自觉又一次的被动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夜幕降临后的滨海大道也开始热闹起来。
与“碧蓝珍珠”的温馨家常不同，这里的“海妖之歌”酒吧充满了咸湿海风、酒精与喧嚣混合的气息。
各色人等在此聚集，有水手、游客、本地人以及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他们的声音嘈杂，话题海阔天空。
苏陆带着洛汐月走进酒吧，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吧台角落里的两个人。
“我去…运气这么好！”
苏陆也是有点吃惊，他还以为自己要好一番寻找，不一定能碰得到的。
因为在前世自己来这里去找“老张”的时候，对方可不是每次都在，只知道他是这家酒吧的常客。
其中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实际上已经有五十岁以上了，只是因为觉醒者的体质才衰老缓慢，男人的眼神锐利，穿着普通的工装外套，指节粗大，正慢慢喝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他对面坐着的年轻女性是柳依婷，两人的交谈似乎并不轻松，眉头微蹙，透着一种与周围欢快氛围格格不入的谨慎。
苏陆深吸一口气，对洛汐月低声道。
“接下来汐月你在这边等我就行。”
「…好。」
洛汐月安静的找个位置坐下，然后看着苏陆就径直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张克航先生？”
苏陆在男人身边停下，语气尽量平常。
张克航和柳依婷几乎同时停下交谈，警惕地看向苏陆。
他的眼神尤其锐利，像鹰隼般上下打量着苏陆这个不速之客，身体微微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肌肉线条在略显陈旧的外套下隐约浮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陌生人直接认出来，在这远离喧嚣的吧台角落。
柳依婷则先是疑惑，秀气的眉头微蹙，随即目光落到跟在苏陆身后几米外远的洛汐月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张，似乎认出了这位学院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们认识？”
张克航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怀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放在桌下，但苏陆能敏锐地感觉到，那粗糙的指节下，桌沿阴影里，可能藏着武器。
显然他怀疑苏陆是联邦情报局、搜查局或者泰纳海姆的爪牙，是那些阴魂不散追索着他过往的人。
柳依婷轻轻碰了下张克航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道。
「张叔，他后面那位女孩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洛汐月，今年的挑战者联赛冠军。」
她的语气带着提醒，试图缓和气氛，但姣好的面容上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目光在苏陆和洛汐月之间谨慎地游移。
“你盯着点。”
「不用你说我也会。」
毕竟觉醒者学院的学生，还是一个月前才取得挑战者联赛的冠军，竟然会跑来这种地方，还和一个不知身份看起来年轻的男人在一起，并上来就找到自己，多半也是有问题的。
也来不及去思考为何会暴露，知道自己的人很多，可知道他另外一层身份的可就不多了。
对于柳依婷和张克航的窃窃私语和警惕的目光，苏陆尽量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也并无威胁和挑衅的意思。
“你是联邦的那条走狗啊，情报局？搜查局？还是泰纳海姆…”
没等他说完，苏陆就赶紧开口打断解释道。
“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也和情报局没什么联系。”
“那你找我干什么？”
“只是听说张先生对澜海市周边很熟悉，想打听点事情。”
苏陆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下，顺势对酒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给这位先生再来一杯同样的，记我账上。”
张克航并未因这杯免费送上门的酒而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蜡黄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打听什么？我没什么可告诉你们的。”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
“关于最近游客失踪的事。”
苏陆直视着他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听说晚上海上不太平？除了官方警告的别去外海，这环形湾里……是不是也有什么说法？”
张克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不屑，拿起新上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官方的通告没看吗？晚上别和那帮送了命的蠢货一样出海，至于其他的…”
他重重放下杯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
显然不想与苏陆有任何牵扯，态度斩钉截铁。
第363章 关于完美觉醒者不会游泳这件事
苏陆也不急，像是闲聊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起澜海市的人文往事，还借题发挥去故意提起十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利维坦入侵旧事，试图从这些看似无关的话题中找到对方的突破口或情绪波动。
柳依婷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偶尔瞥一眼安静站在不远处的洛汐月。
在陌生环境以及外人眼里，洛汐月总是给人一副清冷的印象，但此刻那清澈的眼神复杂，混杂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酒一杯接一杯，苏陆用前世自己对张克航的了解来不断诱导话题继续。
张克航的酒量似乎不错，黝黑的脸上只是微微泛红，但架不住苏陆有意识地引导话题和不动声色地劝饮。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声越发鼎沸，混合着劣质酒精、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浑浊空气也越发浓重。
终于，在又一杯烈酒下肚后，张克航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浑浊，话也多了起来，舌头似乎也大了。
“…嗝…小哥你知不知道十年前那些当官的…”
他身体晃了晃，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压抑多年的愤懑，
“海里……哼……早就不是以前那样了……莫名其妙的坑……吃人的东西……”
他含糊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划拉着。
苏陆心中一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顺势问道：
“您的意思是，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坑里的东西拖走了？”
张克航猛地凑近，布满血丝的双眼几乎要贴上苏陆的脸，带着浓重酒气的灼热呼吸喷在苏陆脸上，声音含混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诡异：
“……怪物……坑里的怪物……晚上……晚上会爬出来……找吃的……嗝……”
说完这句，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清醒，脑袋猛地一歪，沉重的身体几乎要滑到桌子底下。
柳依婷连忙伸手扶住他倾倒的身体，看向苏陆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责备和更深的警惕：
「他喝多了，胡言乱语而已，不要在意。」
「抱歉，我们该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然后艰难地搀扶起醉醺醺、脚步踉跄的张克航，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他，在拥挤的人潮中费力地向外挪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口那片迷离变幻的彩色灯光外。
苏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同时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为了套话，他也没少喝，胃里翻腾得厉害。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一直安静等待在几步开外、仿佛与喧嚣隔绝的洛汐月立刻上前，轻盈而迅速地扶住他摇晃的胳膊。
少女的眉头微蹙，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淡淡的不满。
「苏陆哥哥，你喝太多了。」
“没事…拿到点有用的信息……”
苏陆含糊地应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洛汐月单薄却异常稳当的肩膀上，嗅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柑橘味清香，这清甜混着周围浓烈的酒气，让他感觉脑袋更晕了，像是踩在棉花上。
洛汐月的支撑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半搀半扶地带着他，小心避让着人群，一步步离开了这片喧嚣浑浊之地。
推开酒吧厚重的门，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凉意稍稍驱散了浓重的醉意，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回到“海湾之光”旅店那间宽敞的海景套房，苏陆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闭着眼，用力揉着发胀酸痛的太阳穴。
张克航那句带着酒气和诡异语调的“坑里的怪物晚上会爬出来找吃的”，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还有唐安安早些时候提到的“深坑”、“啃噬”痕迹，以及黎翰在通讯中语焉不详却隐含沉重的“回想起恐惧”的警告。
这一切隐隐重合，交织成一张令人不安的网，很难说互相没有联系。
但他此刻实在无力深想，酒精的后劲如同汹涌的海浪般一波波袭来，猛烈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苏陆哥哥，那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明天再说…先休息吧…”
苏陆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几乎是瞬间就坠入了深沉、连梦魇都来不及侵袭的睡眠。
洛汐月轻轻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替他脱掉鞋子，又拿来一条薄毯仔细盖在他身上，掖好被角。
她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安静地守了一会儿，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清丽的脸庞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然后她转头望向窗外月光下那片看似平静、波光粼粼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色，但最终那份忧虑化为了磐石般的坚定。
无论这片看似美好的海域下潜藏着怎样的未知与凶险，她都会坚定地守护在他身边。
翌日，阳光格外灿烂将白沙湾另一片开放的海滩照耀得一片金黄，游人如织，欢声笑语几乎盖过了海浪声。
海浪温柔地轻抚着细腻的沙滩，孩子们在浅水区嬉笑玩闹，堆砌沙堡，追逐浪花，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充满生机。
苏陆和洛汐月抵达时，发现唐安安已经早早等在预订好的沙滩伞下的躺椅上了。
她换上了一身颜色鲜艳、印着卡通海星图案的看起来像是儿童款的泳装，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半透明的防晒衫。
配上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冷峻脸和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璀璨的金色眼眸，活脱脱像个偷跑出来玩水、对大人世界充满好奇的初中生。
这与她是“唐芷柔紧急联络人”和“A级实力觉醒者”的身份形成了巨大而奇特的反差。
洛汐月则选择了一件介入保守和开放之间的浅蓝色泳衣，简洁的设计更衬托出她纤细修长的身材和胜雪的肌肤，清丽出尘的气质在喧闹的海滩上格外醒目。
但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水边，看着脚下荡漾的清澈海水，脸上却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和窘迫，脚尖无意识地蹭着湿润的沙子。
“洛小姐，你不会游泳？”
唐安安见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问道。
洛汐月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承认道。
「嗯……没学过。」
声音细若蚊呐。
苏陆对此也是有点惊讶，他也没想到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洛汐月居然不会游泳。
于是他自然地走过去，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鼓励的笑意：
“没关系，我教你。”
他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轻松而可靠。
然而，接下来的教学过程……远不如想象中顺利。
洛汐月似乎对水有着一种本能的紧张，一旦在及腰深的海水中失去平衡，就会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苏陆的手臂或肩膀，像只受惊后死死箍住浮木的八爪鱼，四肢并用地缠上来，弄得苏陆手忙脚乱。
他既要防止她呛水，又要稳住自己的重心。
更要命的是，少女窈窕柔软的身体在清凉海水的包裹下紧贴着他，湿漉漉的发丝蹭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着海水的微咸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
这种亲密的触感让他不得不全力收敛心神，屏住呼吸，才能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教学上。
“放松……汐月，别怕，感受水的浮力……对，手脚轻轻划动，像这样……”
苏陆的声音不由得有些沙哑，额头上渗出的汗水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第364章 短暂假日被打破
唐安安盘腿坐在沙滩上，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手忙脚乱的两人，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她那身卡通泳衣极不相称的玩味笑意。
她随手抓起一把细沙，看着晶莹的沙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像是在无声地计时。
“苏陆。”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声和洛汐月紧张的轻哼。
“你的游泳教学方式可不适合正常人。”
唐安安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促狭的意味，她看得出苏陆的游泳姿势和教学方式更像是军队里的专业训练，所以才这么提醒道。
苏陆正全神贯注地扶着洛汐月的腰，试图让她在起伏的水波中找到平衡，少女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下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汐月，现在按照我说的动作试试看？”
他刚想让洛汐月试着漂浮，洛汐月却因过于紧张的身体猛地一晃，失去重心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受惊的树袋熊般再次死死地缠上了苏陆的脖子和腰背，双腿紧紧箍住他的身体。
冰凉滑腻的肌肤隔着薄薄的泳衣紧贴着他，带着海水的凉意和她急剧心跳传来的温热震颤。
“咳！”
苏陆猝不及防，被勒得差点呛水，身体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环抱住她以防她滑落，另一只手慌乱地拍着她的背安抚。
“别怕汐月！站稳，先站稳！”
洛汐月整张脸都埋在苏陆湿漉漉的颈窝里，急促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惊魂未定地呜咽着，箍着他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仿佛他是这片动荡海域里唯一的锚点。
苏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僵硬和颤抖，那淡淡的、混合着海水咸味的清冷体香，此刻如同无形的丝线，密密地缠绕着他，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更别提思考什么游泳动作了。
很难想象这个完美觉醒者体质，杀死过两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少女不会游泳，学的时候也这么的紧张。
他僵立在及腰深的水中，像一根被藤蔓缠死的柱子，额角渗出的汗珠滚落，滴在洛汐月光洁的肩背上，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那点不合时宜的燥热，试图重新找回自己作为“教练”的声音，却发现喉头干涩得厉害。
唐安安噗嗤一声笑出来，抓起旁边小冰桶里的一块碎冰，瞄准了水里的“连体人”轻轻丢了过去。
碎冰“啪”地落在苏陆身边的水面上，溅起一小片冰凉的水花。
“我说要不还是让我来吧？”
“好烦，你给我闭嘴！”
折腾了两三个小时，在苏陆几乎精疲力尽、内心经历了无数次意志力的严峻考验之后，洛汐月终于勉强掌握了基本的漂浮和踩水动作。
虽然动作依旧生涩笨拙，身体也有些僵硬，但至少能让自己不沉下去，可以小心翼翼地抱着泳圈在水里移动了。
“好了……练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让唐安安陪你巩固一下。”
「嗯，辛苦啦。」
洛汐月倒是没有多累的样子，她对自己终于能稳定浮起来而十分开心，看着苏陆几乎是逃似的回到沙滩上，重重地瘫倒在躺椅里，抓起一杯冰镇冷饮猛灌了几大口。
冰凉甜腻的液体滑入喉咙，才稍稍压下脸上的燥热和胸腔里过快的心跳。
冷静过来后，苏陆看着不远处，唐安安正一丝不苟地、用近乎教学示范般的标准动作指导着洛汐月，那张娃娃脸上一派严肃认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炽热的阳光晒得他裸露的皮肤微微发烫，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而过，带来一丝难得的闲暇惬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黎翰的号码，等了一会后才接通。
“黎先生，你刚在干嘛？”
「没什么，倒是你在澜海玩得是不是很嗨啊？」
黎翰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背景音很安静，看来宋柒雪的“休养监管”颇有成效，至少让他得到了足够的休息。
“遇到点情况。”
苏陆压低声音，用手半掩着嘴，将清晨在礁石区发现游艇残骸、水下深坑的异样、唐安安关于“啃噬”痕迹的警告，以及昨晚从张克航那里套出的模糊信息简要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坑里的怪物晚上会出来觅食，这是他的原话。”
“我觉得，那些游客失踪事件没那么简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黎翰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低沉起来。
「深坑……怪物……听起来像是某种非自然的产物，要么是实验室逃逸的实验体，要么是被某种力量诱导变异的海洋生物。」
「我这边会继续深挖佩洛斯·丁格知道的东西，并试着查一下泰纳海姆在澜海市是否有隐秘的动向，你们自己务必小心，」
他的语气加重。
「不要擅自行动，就按照目前掌握的信息，晚上还是先不要去海上吧。」
“我知道。”
苏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海水中仍在认真练习的洛汐月。
灿烂的阳光在她湿漉漉的黑发和浅蓝色泳衣上洒下跳跃的金色光晕，构成一幅美好的画面。
「你暂时还是先享受假期吧，有进一步消息再联系。」
黎翰挂断电话后，苏陆将冰冷的饮料喝上两口后躺下，闭上眼睛。
度假的闲适与暗流涌动的危机感如同潮汐般在他心中交织起伏，他知道这片看似平静蔚蓝的海面之下，浓重的阴影正在无声无息地积聚、蔓延。
而这场原本期待的夏日休假，注定不会如想象般风平浪静。
他需要片刻的休息来恢复体力，更需要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为了守护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如同阳光般珍贵的片刻宁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陆醒来后有点腰酸背痛的，还感到相当口渴，刚要去拿冰桶里的饮料，结果发现已经空了。
“没饮料了，我去买一些回来。”
苏陆朝着还在水边的几人喊了一句，似乎在他休息的时候，申伟和他姐姐申筱雅也一起过来了。
“噢，好。”
申伟应了一声，洛汐月和唐安安也朝他点了点头，申筱雅倒是在另外一处遮阳伞下切着水果，她也停下动作转头看了一眼这里。
得到回应后，苏陆便起身，带着被阳光晒出的慵懒困倦，朝着海滩边那排临时搭建的购物商店走去。
结果到了购物商店发现饮料已经卖完，只剩下矿泉水，老板还让他去别处买。
于是苏陆又继续沿着海滩边走，他低着头，目光随意碾过脚下的沙地，也是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一串异样的痕迹猛地撞入眼帘，瞬间将他惊醒，心头警铃大作。
这绝非沙滩上常见的海螺或海蟹爬行留下的蜿蜒细线。
它更宽、更深，像是被什么沉重之物狠狠压过，边缘带着强烈的拖拽感，残留着粘稠、半透明的湿痕，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微光。
这串怪异的印记一路延伸向不断涌上又退下的海水线，最终消失在拍岸的白色浪花里。
那形状……扭曲而诡异，隐约透出某种多足生物爬行的特征，绝非任何寻常海洋生物所能留下。
洛汐月发现苏陆有一段时间没回来，然后就也跟着过来寻找。
「苏陆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很快就发现突然站在海滩边上不动的熟悉背影，走近过去后问道。
洛汐月才说完就又敏锐地捕捉到苏陆骤然绷紧的身体、凝固的神色和停滞的动作，立刻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沙地上那串令人不安的痕迹。
她清澈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疑，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带着紧张。
「这是什么？」
“…不清楚。”
苏陆回头看了一眼洛汐月后松了口气，他迅速蹲下身，指尖悬停在痕迹上方几厘米处。
没有直接触碰却能清晰感受到沙粒残留的湿冷和一丝若有若无、难以形容的腥气，不是新鲜的鱼腥，更像是某种更陈旧、更带着腐败与深海气息的味道。
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四周，喧闹的游客依旧沉浸在欢乐中，追逐嬉戏，堆沙戏水，似乎无人留意这片靠近礁石区的沙滩边缘，这串格格不入的异样印记。
“但绝对不正常。”
苏陆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对着痕迹从不同角度快速拍下几张清晰照片，拉近镜头精准捕捉那粘稠的边缘和怪异的形状。
拍完后，他又仔细检查了周围更大范围的沙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地面，试图揪出更多线索。
然而除了这串指向大海的、清晰得令人心头发毛的痕迹，附近只有杂乱无章的人类脚印、浅浅的玩具铲印和被海水冲刷过的平滑沙面，再未发现其他类似印记。
「我们回去给安安看看怎么样？」
“正有此意。”
随后两人空手而归的返回众人的大本营。
“小安代理城主。”
苏陆站起身，脸色凝重，快步走向稍远处正教一个小孩子堆砌沙堡塔楼的唐安安，将手机屏幕直接递到她眼前。
“你看看这个。”
「饮料呢，我的饮料怎么……」
唐安安脸上那份带着童趣的柔和表情，在看到照片的瞬间便烟消云散，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瞳骤然收缩，变得如淬火的刀锋般锐利冰冷。
她甚至没顾上跟旁边一脸懵懂的小朋友道别，一把夺过手机，指尖飞快地放大图片细节，目光死死锁住那粘稠的拖痕和怪异的形状，随着观察深入，她脸色越来越沉，像笼罩了一层寒霜。
“哪里发现的？”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与紧迫感，全然不似平日的模样。
“就在那边，靠近那片礁石区，离水线不远。”
苏陆迅速指向他们刚才发现痕迹的方向。
唐安安二话不说，立刻将手机塞回苏陆手里，转身就朝那边疾步走去，小小的身影在沙滩上移动得飞快。
苏陆和洛汐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立刻紧随其后。
她在那串痕迹旁蹲下，动作比苏陆刚才更加专业且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感。
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点粘附着那半透明粘稠物的湿沙，凑近鼻端极其仔细地嗅了嗅，眉头瞬间锁得更紧，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她又俯下身，几乎贴到沙面上，仔细观察痕迹的形态、深度、走向，以及沙粒被碾压的细微状态。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头也不抬地问，声音依旧低沉紧绷。
“几分钟前，我和汐月刚走到这儿就看到了。”
苏陆如实回答，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
唐安安站起身，金色的眼眸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周围依旧沉浸在欢乐中、对潜在危险毫无所觉的嬉戏人群，最后落回苏陆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混合着强烈的震惊、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跟我来，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转身就走。
他们没有走向更衣室或人多的休息区，唐安安是带着两人径直走向海滩后方一处僻静、被几块高大嶙峋的黑色礁石半包围的角落。
这里海浪声被岩石阻隔，变得沉闷，也有效隔绝了大部分视线与喧嚣的人声。
“这痕迹……”
唐安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情绪，但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非常像我们在浅滩的「深坑」附近反复发现的那种啃噬残留物边缘伴随的痕迹，形态、粘液残留全都高度吻合。”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难以置信。
“只是……通常它们都只出现在水下几十米的深坑边缘，或者被啃噬的残骸附近，从未……从未在开放的海滩上出现过。”
苏陆和洛汐月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张克航昨夜醉醺醺、带着诡异语调的话语——“坑里的怪物晚上会爬出来找吃的”——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涌入脑海，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此刻，这句醉话不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如此真实而惊悚地印证在了眼前这片阳光明媚的沙滩上。
“难不成真的有东西……从海里爬上来了？就在这片游客众多的沙滩上？就在昨晚或者清晨？”
苏陆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警惕再次投向那片看似平静、游人如织、波光诡谲闪烁的蔚蓝海面。
阳光依旧灿烂得刺眼，海水依旧温柔地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孩童的欢笑和海鸥的鸣叫依旧清晰。
但在他眼中，这片原本象征着假日与放松的金色海岸线，已蒙上了一层浓重而诡异、挥之不去的阴影。
平静美好的假象之下，某种潜藏于深海的未知危险，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悄然将致命的触角伸向了人类活动的日光地带。
第365章 海湾追猎
——星历2125年7月17日夜。
澜海市环形海湾的夜空并非纯黑，而是由远处城市永不疲倦的霓虹与稀疏的星月之光共同晕染，沉淀为一片深邃广袤的墨蓝绸缎。
海面相对平静，唯有轻柔规律的潮汐声一遍遍耐心拍打岸边礁石与细腻沙滩，那声响宛如一头蛰伏深渊的远古巨兽沉睡时均匀悠长的鼾息。
在这片巨大环形海湾上空，两道轻盈身影正悄然滑过月色朦胧的天际，如同两颗划过夜幕的流星。
苏陆和洛汐月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光，那是苏陆凭借强大精神力精确操控的力场在无声运作。
通过将力场精准包裹两人，抵消地心引力，使他们得以违背自然法则在空中自由悬浮和飞行。
两人悬立于几十米高空，姿态沉稳，动作娴熟，显然早已习惯这种凌空飞行的状态，正熟练维持着稳定高度匀速前进。
而脚下看起来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海面，实则环形海湾里的平均水深只有二三十米，有些区域更是只有仅有五米左右的深度。
高处的夜风远比地面强劲，裹挟海洋特有的咸腥气息猛烈吹拂，令他们的衣袂与发丝在风中猎猎飞扬。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澜海市的璀璨夜景异常清晰，万家灯火汇聚成光的河流与星海，顺延海岸线自然弧度，清晰勾勒出环形海湾流畅如艺术品的轮廓。
远方连接内外海的狭窄水道“澜海之门”两侧山体除了了望塔的灯光外，可谓是一片昏暗。
更远处的外海则完全陷入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唯有海浪不知疲倦拍打暗礁的沉闷轰响声传来。
苏陆的力场控制虽强，但长时间维持精密飞行状态，尤其承载两人重量，对他仍是不小的精神与体力负担。
为节省持续消耗的精力，在这半小时的夜间巡逻中，约有一半时间由他身旁的洛汐月切换至“冰天使形态”维系飞行。
此刻，少女身后四片纯粹寒冰凝结的冰翼，在月光下折射出淡蓝光辉，美得令人屏息。
冰晶羽翼在飞行中还带起细微凛冽的寒气，推动她与苏陆无声向前滑翔。
所过之处空气短暂凝结出点点细碎冰晶，如散落星尘，转瞬便被强劲海风吹散消融，不留痕迹。
两人的目光如搜寻猎物的海鹰，锐利而专注，仔细犁过下方漆黑的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纹或闪光。
月光洒在起伏的浪尖，映出银色的涟漪，但照不透这只有二三十米水深的水下情况。
“已经半小时多了，看来我们运气不好，没撞见什么异常。”
苏陆的声音从洛汐月身旁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能力持续消耗后的疲惫，长时间的飞行令他精神紧绷，呼吸略显急促。
他揉着发酸的肩膀，目光停留在下方看似相对平静的海面。
洛汐月微微收拢冰晶羽翼，调整角度增大阻力减速，动作流畅而谨慎，羽翼边缘寒气弥漫，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飘落。
「或许…只是我们多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清澈的眼眸同样警惕地扫视着下方。
「海面看起来也很平静。」
“希望如此。”
苏陆低声回应，摇了摇头，可内心的不安并未消散。
他们这次行动的缘由是因为白天时候在海滩上所发现的异常，疑似有海里的灾变兽上岸登陆过，所以今晚来碰碰运气。
已不止一次飞过浅滩深坑附近，却一无所获，这才在环形海湾大范围搜寻。
本来苏陆是真不想多管闲事的去享受假期，可麻烦已经找上门影响到自己和洛汐月度假，那没办法只能去解决。
当发现有异常事件的时候，苏陆是一个很难放松下来的人，不把眼前遇到的问题解决就是不放心。
「我记得吃饭时候，安安说海滩上留下的痕迹经过检测，极有可能是灾变兽留下，但还不清楚种类。」
“范围是缩小到从海里能够上岸活动并伤人的灾变兽，但种类还是太多了，没法判断。”
「那我们再试着找找看？」
“只能这么做了。”
两人又盘旋片刻，冰翼划破夜空，留下淡淡的蓝光轨迹。
他们放缓速度，目光扫过每一片海面，除了远处几艘按规定航线巡逻的军方快艇，灯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最终，他们决定巡视完最后一片区域便返回。
「再去一次浅滩附近看看吧？」
“行。”
洛汐月轻叹一声，羽翼微振，准备转向。
微凉的夜风吹拂冰晶羽翼，拖出一条闪烁的冰点航迹，如夜空中一条孤寂的蓝色星河。
“看来今晚是没什么收获了。”
苏陆紧随其后，他也决定放弃，略带失望地叹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不再徒劳消耗精力。
“汐月，我们回去，明天再……”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在这瞬间，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下方不远处那片昏暗沉寂的海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声响，水面猛然炸开，巨大的水花裹挟着泡沫冲天而起。
引擎的疯狂咆哮、金属被巨力扭曲撕裂的尖锐哀鸣、以及人类短暂却撕心裂肺的惊呼，所有声音混杂碰撞，砸碎了环形海湾内的死寂。
「苏陆哥哥，看下面？！」
洛汐月说着时候，她清冷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
“走！”
她反应极快，背后冰翼猛地展开，卷起凛冽寒气，在空中拖曳出一道淡蓝的冰冷轨迹，紧随苏陆的身影疾速下降。
距离很快就拉近。
惨淡月光下，混乱的场景愈发清晰。
一艘迟归的私人钓鱼船和一艘似乎是奉命驱赶它的军方快艇，此刻在海面上剧烈摇晃、倾斜，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眼看就要倾覆。
落水的人影在惊恐中徒劳挣扎，溅起更大的混乱水花。
而在那剧烈翻涌、泛着惨白泡沫的浪涛之间，数道粗长滑腻的黑影一闪而过。
它们体型庞大，目测至少两三米长，动作却迅捷得惊人，在水中穿梭如同幻影。
快艇上失控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狂乱扫射，光影剧烈颠簸。
苏陆和洛汐月还清晰地目睹了令人心悸的一幕，一名身着橙色救生衣的船员，被一股水下爆发的恐怖巨力猛地拽入深不见底的海渊，只余水面上一圈急速扩散的绝望涟漪，以及他半声戛然而止的凄厉嘶喊。
“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吧？”
「嗯，灾变兽…」
两人都是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在袭击，但视线被不断卷起浪花的所阻隔，唯有混沌的轮廓，看不出任何细节。
他只能勉强辨认出那些黑影的轮廓有点像巨蜥，体长足有两三米，四肢异常粗壮，长尾与动作的流畅性更显妖异，行动迅捷得令人头皮发麻，完全是融入黑暗和海洋的顶级猎手。
它们正凶猛地扑向每一个在水中挣扎的生命，掀起死亡的浪涛。
又一声短促到令人心胆俱裂的惨叫炸响，另一名落水者被一道鬼魅般的幽影瞬间拖入水下。
发动袭击的灾变兽远不止一只，水下还有更多幽影在窜动，如幽灵般急速穿梭，数量难以估量，它们围绕着正缓缓下沉的船只残骸，激起阵阵翻涌的水花与漩涡。
苏陆心想着老张果然没骗自己，是有东西夜间活动在环形海湾内直接袭击船只与人员。
“汐月，动手！”
他没多想的就对洛汐月喊话。
由于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他的能力无法远距离攻击，作用范围是有限的，只能让洛汐月来做。
洛汐月没有像以前那般着急，而是得到苏陆的肯定指示才立刻行动，她将身后收拢的冰翼重新展开，四片冰翼边缘瞬间凝结出数枚尖锐的冰锥就朝着海里的黑影射去。
「麻烦的东西…」
然而这些黑影在水中似乎极为的灵活，再加上海面的昏暗环境，冰锥根本无法有效命中。
换做以前，洛汐月搞不好还真会被激怒的直接用大招将这附近一整片海域都给冻住。
「糟了，它们要跑！」
“那就追！”
第366章 浅滩洞穴
苏陆说完便没有丝毫迟疑，力场全开，速度骤然飙升，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只拖拽船员入水的灾变兽可能逃窜的方位。
洛汐月的速度也丝毫不逊，与苏陆并肩疾飞，冰屑在月色下纷扬闪烁，于身后拖曳出一道冷冽轨迹。
袭击船员的灾变兽在潜入水中后，并未向深海外遁逃，而是以一种诡异的Z字形路线，左冲右突，高速游向已被封锁的浅滩区域，水面上只留下扭曲紊乱的涟漪。
黑影在水下游行的速度堪比热动力鱼雷，速度比想象中都要快，但对在空中全力追击的苏陆与洛汐月而言，终究是慢了不少，距离在疾速缩短。
随着逼近浅滩，水位骤降，那黑影的速度明显迟滞，游动间激起更大浪花，动作显出几分笨拙。
在相对清澈的浅水区，借着朦胧月光，苏陆终于看清那就是一种形似巨大海蜥蜴的生物。
它的皮肤黝黑，在月光下泛着湿滑光泽，背部有隐约的棘刺状突起，四肢强壮有力，爪子分叉却尖锐，牢牢抓着一个失去意识的船员，那人身体软绵绵地垂着。
它似乎感知到追兵，猛地加速，四肢划水如飞，径直冲向那片被封锁的区域——正是白天发现诡异深坑的浅滩。
此时正值退潮，浅滩大片裸露，泥泞沙滩反射月光，白天被淹没的几个“深坑”完全暴露。
其中最大的深坑内，海水像被抽干大半，露出一个黑黝黝、向下倾斜的洞穴入口，洞口边缘光滑如镜。
这只拖着船员“猎物”的蜥蜴型灾变兽冲到最大深坑边缘，毫不犹豫一头扎入，速度快得只溅起一小朵水花，随即就被深渊吞噬。
「它是要逃进洞里？！」
“该死！”
洛汐月判断出它的意图已经很快，但依然是时机晚了一些。
她指尖喷射出的两道寒光击中了蜥蜴型灾变兽落水的位置，激起一片水花和冰雾。
“汐月，不用追进去。”
不想放弃的洛汐月正打算飞到深坑的水面上查看不断浮起的气泡是什么情况时，她被叫住了。
「…好。」
苏陆和洛汐月降落在离巨大深坑入口约二十米远的沙滩上。
落地瞬间，苏陆迅速解除包裹自身的力场，他忍不住微喘，调整着急促呼吸，身旁洛汐月的冰翼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无声消散在潮湿海风中，她也轻蹙眉，小口喘气。
洛汐月由于维持冰天使形态长途高速飞行，加上精神高度戒备，也是消耗了她一些体力，当然还远不至于力竭的地步。
两人稳住身形，抬眼望向深坑，眼前景象令他们瞬间倒吸凉气。
退潮后这巨大深坑内部水位异常地低，不像自然退潮所致，倒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空部分，从而露出下方一个深邃洞穴入口。
洞口直径足有十米宽，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粗糙洞壁布满巨大、令人心悸的爪凿痕迹，浑浊带着泥沙的海水不断从爪痕缝隙渗出，又滴落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发出反复滴答的声响。
更令人不适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混合着浓烈腐臭与刺鼻海腥气，顺着气流从底部上升到洞口扑面而至，令人作呕。
“这些深坑……恐怕就是它们的巢穴入口……”
苏陆俯视着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般的洞穴，结合之前的遭遇与眼前的线索，迅速得出了判断，声音低沉而凝重。
「它…应该是钻进去了？」
洛汐月双拳紧握，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这幽深且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洞穴入口，苏陆看得出来她是有些不甘心的，毕竟是从眼皮子底下跑掉。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先联系安安？」
冷静之后的洛汐月给出了很正确的提议，唐安安不仅是代理城主，她最近还负责统筹搜查局和军方一同调查此事。
“姑且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数道雪亮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猛地从侧后方扫射过来，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苏陆和洛汐月是以从天而降的方式落在封锁区核心地带，自然会引起驻守附近的搜查局干员和海军士兵们的高度警觉。
两人其实有所察觉，但没想到会被当做敌人，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这里是军事封锁区，禁止任何人靠近！”
一名军人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他手中的强光手电光束毫不客气地直刺苏陆和洛汐月的双眼，逼得他们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几名负责夜间值守、原本在附近警戒的搜查局干员和海军士兵迅速围拢，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手中的制式枪械虽未完全抬平，但枪口已隐隐指向两人，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戒备姿态十足，所有人都神色紧绷，目光警惕，将苏陆和洛汐月视为潜在的巨大威胁。
显然，近海处那艘渔船被不明生物袭击倾覆的巨响，以及沙滩上突兀出现的光影与动静，已彻底惊动了他们。
“我们是城主的朋友，有情况要跟她汇报。”
苏陆立刻高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同时飞快亮出白天唐芷柔给予的那张特殊VIp身份卡，语速极快地解释，
“我们刚才在上空巡逻，亲眼目睹有灾变兽袭击了海上的船只，然后……它逃进了这个坑洞，目前情况很紧急。”
（快放下枪！）
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是后赶至的一名搜查官。
他借着灯光仔细辨认，认出了苏陆和洛汐月——白天唐安安小姐曾带着这两位参观海军基地。
这个年轻男人脸色稍缓，但依旧保持着严肃与警惕。
“苏先生，洛小姐，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代理城主吩咐这里被封锁禁止任何未经认证的人进去……”
旁边一名士兵上前一步，谨慎地检查了苏陆手中那张制作精良的VIp身份卡，确认无误后，脸上戒备稍退，但军人的职责让他语气依旧坚定，带着歉意却不容置喙：
“抱歉，先生，女士，无论你们目睹了什么，这里已被划定为高危区域，随时可能爆发灾难，请二位务必立刻退至后方安全线，你们的信息，我们会即刻上报，交由专业人员处理。”
正当双方交涉时，一阵尖锐的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的宁静，由远及近。
一辆印有军方标识的车疾驰而来，在沙地上急刹停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扬起一片尘土。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娇小身影利落地跳下车，正是火速赶来的唐安安，她本来还在给唐芷柔做近期的任务简报说明，结果就收到紧急通知。
少女穿着的作战靴踩踏碎石发出清脆声响，银灰色短发在车灯下泛着冷冽光芒。
唐安安快速穿过警戒线——黄色胶带与金属支架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脸上毫无表情，依旧身着深灰色作战服，腰系战术腰带，挂着通讯器与匕首，银灰色短发在灯光中如闪电划破黑暗。
唐安安快步走来，靴子踏在泥泞地面留下清晰印迹，金色眼眸迅速扫过现场，守卫们紧握武器正围着坑洞边的苏陆和洛汐月。
“怎么回事？”
她声音清冷急促，目光扫过神情凝重的苏陆、洛汐月，又转向那幽深洞口。
“你想要废话多的详细版本，还是精简的。”
“去废话的。”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第367章 往地里钻这种事干的有点多
苏陆语速飞快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他是将没有必要的细节省略。
这种做任务简报一样的感觉让苏陆差点以为自己回到过去。
“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
「够了，我大致清楚情况。」
唐安安听完，眉头紧锁，声音平淡，她看起来是十分冷静，倒是旁边的人听完很快就引发小声带着点慌乱的议论。
她径直走到深坑边缘，探头下望，湿气扑面令她微微眯眼。
蹲下身，从战术腰带取出手电筒，向下射出强光，手电光仅能照亮几米范围，便没入浓重黑暗，洞穴看起来是向内倾斜，深不见底。
深处隐约传来汩汩水声，如鬼魅低语，夹杂着一种摩擦岩石的细微怪响，令人不敢细想，坑壁布满海藻藤壶，腥味浓烈。
「水位异常降低…露出的通道与之前探测不同。」
她说着时候将强光手电筒照射在湿漉漉的洞壁上移动。
然后又抬头看天，晴朗无云的夜空，星光璀璨，确定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下雨，再看潮位线，海水正缓缓退去。
「坑洞与海平面联通，涨潮后会被淹没，涨潮还有两小时四十分。」
她抬腕看战术手表上的时间低声分析。
「若现在进入，最多有两小时半安全探索时间，之后海水倒灌就会封锁出口。」
唐安安轻叹了口气起来并转身，目光坚毅的看向苏陆、洛汐月，扫过旁边几名搜查局的调查员和精锐士兵。
「情况有变，不能等潜航器，必须趁现在探查清楚，里面可能不止一只怪物，而且那些失踪者，或许能找到线索，他们可能被困在更深处。」
“唐小姐，这太危险！里面情况不明！”
一名海军士兵上前劝阻，脸上写满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步枪扳机。
“洞穴结构不稳，万一坍塌，或有超出预期的灾变兽潜伏……”
「正因危险才要进去。」
唐安安语气斩钉截铁，眼眸闪烁决断光芒。
「放任不管，下次涨潮可能涌出更多怪物，会有更多游客失踪，不仅影响现在澜海市当季的旅游业，还威胁整个海岸线。」
「准备装备，立刻行动。”
唐安安侧首再一次望向苏陆和洛汐月，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紧张与征询，她张开微薄的嘴唇却没有说出声，似乎正犹豫着什么。
苏陆的能力她是看过唐芷柔提供的资料，只是看起来年轻，实则有着丰富经验。
而洛汐月的实力更是不容置疑，其在天水市和岩城两次危机事件中早已证明价值，唐芷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暗示过一句话——她的力量恐怕不在我之下。
这说明洛汐月作为觉醒者的等级是S级以上。
如果能有他们相助，探索的胜算与安全系数将大幅提升，尤其在这片未知的地下洞穴。
虽说唐芷柔吩咐过自己没有必要的话，尽量不要去麻烦他们帮忙，但现在来看或许就是合适的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迟疑片刻后终于开口。
「能请你们帮忙吗？」
“我们跟你进去。”
苏陆不仅是为了解决麻烦，还有就是看在唐芷柔的关系，她毕竟是自己父母的旧友。
仔细回想起来的话，他和洛汐月去帮忙解决天水市危机似乎也是因为一直帮助他们的军方沈家关系。
得到肯定答复的唐安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她转向洛汐月，神情凝重道。
「洛小姐，我记得你不会游泳，潜水更非所长。」
「这洞穴结构复杂难测，极可能存在需要潜水的路段，水下的暗流和逼仄通道只会徒增凶险，你留在入口接应与留守人员一同确保退路畅通，可以拜托你吗？」
洛汐月欲言又止，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胸中奔涌，她习惯于和苏陆一起行动，这突然的分开自然有些不情愿和不适应。
但理智瞬间压倒了冲动，唐安安的判断基于事实，无可辩驳。
她转向苏陆，目光中透露着担忧，似乎在无声地询问他是否真能应对前方莫测的险境。
苏陆露出微笑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舒缓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好了。”
“我没问题，汐月你就会和留守的搜查局及军方人员在入口策应，保持通讯畅通，随时监控我们信号。”
洛汐月双唇微启，似乎想争辩什么。
然而苏陆投来的劝阻目光让她猛然清醒，想起自己孱弱的水性，若是在深水区域，她不仅可能成为负累，更会危及全队。
最终，她紧紧咬住下唇将翻腾的忧虑咽下，只轻声叮咛。
“…嗯，你们千万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少女的声音虽轻却浸透了不容置疑的关切。
确定他们的意愿后，唐安安立刻转身指挥人员准备，动作迅捷如风，必须要争取时间行动，潮汐的涨落随时可能吞噬入口，但必要的安全措施绝不可省。
她目光如电扫过四周，清晰下令。
「立刻准备潜水装备，气瓶、强光照明设备，水下摄像机，生命体征监测仪，还有小型探测无人机。」
「快点，分秒必争！」
留守的士兵与搜查官闻令而动，脚步声在浅滩附近急促回荡，他们熟练地搬运装备，紧张地检查设备。
经过大概半小时的调运后，所需的装备整齐地码放在岩石地上。
苏陆、唐安安以及两名同行的技术专家，他们迅速换上轻便却具备防护能力的潜水服，背好压缩空气瓶以备不测。
每人头顶强光头灯，耳侧固定着防水通讯器，技术人员则携带着沉重的声纳探测器、环境传感器等设备。
尽管这些洞穴潜水装备不一定派得上用场，但在充满未知的地下水域，潜在的水下通道和可能的淹没区，让这些装备成了不可或缺的保险。
「记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侦察，收集情报，不是战斗。」
「如果遭遇不可抗拒的危险，比如未知生物或结构崩塌，立刻撤退，涨潮前必须出来，否则入口会被海水封死。」
唐安安最后强调道，目光扫过每个人，确保指令烙印在心底。
苏陆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负的压缩气瓶，感受其沉重的分量压在背上，带来一种现实的紧迫感。
他看了一眼身旁装备整齐、眼神沉静的唐安安，她正专注地检查设备，随后又将目光投向那黑黢黢的洞穴入口。
搜查局和军方的人员则在洞口迅速建立临时阵地，设置引导绳和出水减压前用的气罐，架设通讯中继与应急救援装备，包括便携式医疗包和备用氧气源。
「苏先生，你看起来是跃跃欲试啊。」
“又是往地里钻这种事干的有点多，多少是习惯了。”
在整理装备正式出发前，唐安安看到苏陆正在调整手中的枪械，她是带着点好奇的发问。
「说起来，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难道说你以前有过相关经历或者受过专业的训练？」
「洞穴潜水可是很多军人都不会，且没有相关经验的。」
“呃，算是吧。”
“再说了，只要我们能赶在涨潮前回来，也不一定需要潜水。”
对于这个问题，苏陆的前世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接受过各种环境下的模拟训练，自然也包括可能需要洞穴潜水的狭窄恶劣环境。
“训练是有，不过经历的话，废弃的地下通道、地下排水系统等类似的挺多。”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回答。
「原来如此…那这样吧。」
「我们要确保两位专家的安全，等会下去的时候，我在最前面开路，你负责在后方做好应急，可以吧？」
唐安安倒不是信不过苏陆，只是觉得不能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毕竟是请求对方帮忙办事。
“我会尽力确保他们的安全。”
第368章 想起不好的回忆
在一切全都准备就绪后，是由唐安安打头阵。
她动作轻盈而谨慎，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相对稳固的岩石上，避开湿滑或松动的碎石。
走了一小段距离后停下等待后方三人跟上前是先肉眼扫视前方幽暗的通道，呼吸平稳，心中想着的是一会要采取多快的速度探索。
「要放快一点脚步，我们尽量安全快速的完成侦察就返回。」
“没问题。”
“收到。”
苏陆率先回应，然后是两名携带各种传感器设备的技术专家。
携带武器的苏陆是紧随两名技术专家其后，同时使用能力将无形的微弱力场展开散布，这是一张细密的“重力网”感知着周遭环境的细微变化。
熟悉力场发生微弱变化后，就能根据包括洞穴力的气流波动甚至洞壁的轻微震动都可以判别，既作为预警系统，也在必要时迅速收束增强来实现球形防御。
面对狭窄昏暗的地下环境，他必须要保持高度专注，习惯性的用力场的边缘谨慎地触探着前方未知的黑暗环境。
这四个人的队伍中的两名技术专家是尽可能不按照队形变化的，他们要保持在居中的安全位置，而苏陆和唐安安倒是可以前后调换。
一人全神贯注操作探测设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整雷达和红外传感器的工作模式，另一人负责近距范围照明，同时小心铺设通讯线路，确保信号畅通。
四人沿着湿滑陡峭的洞穴斜坡，小心翼翼地向下深入，每一步都伴随着鞋底与岩石轻微的摩擦声。
洞穴入口向下倾斜，初段狭窄湿滑，洞壁布满黏糊糊的、不知名分泌物，在灯光下反射诡异光泽，纵横交错的尖锐刮痕，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利爪反复抓挠过。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刺鼻海腥混合气味，并且比在深坑上方闻到的更重，随着深入越发浓烈，夹杂着隐约的潮湿霉味。
走最前面的唐安安将强光手电的光柱调整为远距离模式，刺破深处的黑暗来照亮前路。
这条通道显然被人工或“兽工”开凿的痕迹明显，每一处凿痕都显得粗糙而有力。
洞穴向下延伸约十几米后，坡度渐趋平缓，内部空间豁然开朗，现出多条黑漆漆的岔路，分岔处堆积着更多黏腻残留物。
「这里面看起来是有灾变兽高度活动的嫌疑。」
“先在此停留一下，我们探测再选择往哪里前进？”
「拜托了。」
唐安安停下脚步，但并未放松警惕，依然是时刻关注正前方的环境变化。
两名技术专家立即操作便携式雷达和红外传感器进行扫描，设备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图，同时释放小型侦察无人机。
无人机嗡嗡作响，在低空盘旋。
“空气成分异常，硫化氢和甲烷浓度偏高，但尚在安全阈值内，可能要注意呼吸节奏。”
一名专家盯着手持检测仪屏幕，低声道，声音通过所有人耳边的通讯器清晰传达。
“探测到前方有较大空间……生命信号……很微弱，但很密集，分布不均。”
操作无人机的专家控制着小型四旋翼无人机，它发出轻微的嗡鸣，越过众人向前飞去，传回模糊的实时画面，映出扭曲的轮廓和晃动的阴影。
“这是…疑似有信号，多个生命体征信号？”
“还有…拖拽痕迹？像是重物被拉动的路径。”
另一名技术专家急促地补充道，屏幕上复杂的扫描图像中，红点闪烁不定。
苏陆展开的微弱探测性力场反馈回模糊但确切的信息，前方的确有活物在缓慢移动，数量不明，力场发生的变化虽然很微弱，但却反复活跃的，说明是活动生物。
“前面有东西，小心，可能有两位数以上。”
于是苏陆低声发出提醒，声音低沉而警觉。
「如何得出此判断？」
“我要是说…直觉或者经验，你信吗？”
「既然是苏先生的话，那我选择相信。」
唐安安点了点头，即使没有对苏陆的判断有亲眼认知，可唐芷柔提供的那些资料和任务记录仪中提取的作战影像资料来看，这个年轻男人确实是有充足的作战经验。
觉醒者的样貌难以判断年龄，可能够从能力和经验等多方面有一定范围的判断。
如果不是看过苏陆的资料上的年龄，否则她是绝对不相信苏陆还不到20岁，然后她打了个放慢速度的手势，同时调整站位，确保视野开阔。
「跟我来，保持警惕。」
唐安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冷静得不像是在探索未知的怪物巢穴，只是在执行日常训练一样。
她手中已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指尖凝聚着蓝色冰点，随时准备发动攻击，那寒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这小姑娘看来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啊…”
苏陆看着这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的少女内心不禁低叹。
在唐安安的带领下，众人一路前进，通道逐渐变得宽敞。
地面上开始出现杂乱的印记，发现既有蜥蜴型灾变兽深深嵌入泥泞中的爪印，也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明显有重物被硬生生拉过，留下一道道宽阔的沟壑，两侧散落着破碎的岩石。
四人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更轻，准备应对前方未知的威胁。
他们循着探测器扫描到的微弱痕迹和力场反馈最强烈的方向，谨慎推进。
脚下通道曲折蜿蜒，持续向下倾斜，空气中的湿度明显攀升，温度同样显着降低，若不是穿着的潜水服有防寒保温功能，至少两名作为普通人体质的技术专家会早就感到不适了。
越来越重的水汽几乎在每个人的防护服表面都凝结出水珠。
而先前隐约可闻的水流声，此刻也变得清晰可闻，就在不远处汩汩作响。
终于在费力地挤过宽度两米只许一人通过的狭窄隘口后，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赫然呈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经历过岩城血战、见惯惨烈场面的苏陆，以及经受唐家多方面严苛培养的唐安安也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不适。
两名技术专家更是看的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直冲头顶，甚至有一个捧着显示屏的已经小腿发抖。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空间，洞顶高耸，岩壁怪石嶙峋，像是多个天然洞穴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打通、连接、改造而成。
而在这个足有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内，触目所及，令人头皮发麻、胃部翻绞的是堆积如山的人类尸体。
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就像被随意丢弃的垃圾，形成了一座座令人作呕的尸骸丘陵。
有的显然已在海水中浸泡多时，肿胀发白，皮肤溃烂剥落，面目全非，五官模糊成一团，还有的则残缺不全，只剩下半截身子或断臂残肢，断裂处的血肉呈现出被撕扯啃噬过的狰狞痕迹。
还有一些相对“新鲜”的尸体，尚能看清他们临死前凝固在脸上的惊恐、痛苦和绝望扭曲的表情，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洞顶，诉说着无声的恐惧。
从他们身上残留的、被污血和海水浸透的衣物碎片可以辨认，有色彩鲜艳的游客休闲装，也有耐磨的渔民防水服。
显然这正是近期在附近海域和浅滩神秘失踪的那些可怜人。
“…啧，又是这种事。”
「苏先生，你之前见过？」
不同于两名因为恐惧而看愣住的技术人员，苏陆和唐安安在短暂的震惊后就恢复了平静并小声交谈起来。
天水市危机中的E侵蚀病毒导致的变异体肆虐，在中央教堂中的尸山血海，苏陆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但那个时候的他都没有现在恶心得反胃，也许是当时更专注于战斗了。
“算是吧，不好的回忆。”
第369章 蜥蜴型人造灾变兽
“天啊……”
队伍中一名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技术专家忍不住发出短促惊呼，随即脸色煞白地死死捂住嘴，身体因恐惧微微颤抖，生怕这细微声响惊动尸山血海中进食的怪物。
唐安安脸色铁青，紧抿嘴唇，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中仿佛燃烧着冰冷怒火。
「等等！」
「不要用手电去照射!」
正当另一名技术人员下意识的想用强光手电从大范围模式切换收束为更亮更远时，唐安安轻声开口喝止。
「虽然暂时不确定种类，它们对亮度变化也不算敏感，但要是晃到眼睛是绝对会暴露的。」
“…十分抱歉！”
她强压情绪，迅速而果断地向身后队员打出手势，要求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不得轻举妄动。
这片区域里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尸臭，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黏稠腥甜气息，顺着通道流向，猛烈冲击着他们四人的嗅觉神经。
之前在深坑就闻到的异常怪味中就混杂有腐烂后的尸臭味。
哪怕是觉醒者体质的苏陆都感到胃里一阵恶心，而普通人身份的两名技术人员对比之下就是可以用翻江倒海来形容。
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尸骸之林中，十几只形态恐怖的蜥蜴型灾变兽正匍匐着、蠕动着。
它们有的贪婪地埋头啃食着残肢断臂，尖锐的牙齿撕扯皮肉，发出像老鼠偷吃食物一样咯吱的咀嚼声，有的则懒洋洋地趴伏在尸堆上，鼓胀的腹部微微起伏，沉浸在饱食后的休憩中。
这些怪物和先前袭击船只的几乎一样，现在看清楚具体样貌后却更加狰狞诡异：头部生着几根短小、不断扭动的触角，爪趾异常尖锐弯曲，还有粗壮尾巴末端排列着匕首般锋利的骨质尖刺。
最令人不安的是其体表覆盖的鳞片，呈现出极不自然的油亮黑蓝色斑纹，在灯光照射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苏先生，我很好奇你有没有把握一口气干掉它们？」
“不行，这个数量难以短时间清剿干净，而且万一还有更多的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巨大洞窟的岩壁上，分布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幽深洞口，漆黑如择人而噬的巨口，不知各自通向何方。
苏陆目光扫过这些洞口，心中凛然，猜测那很可能连接着浅滩上被称为“深坑”的其他恐怖入口。
「先收集证据记录影像资料，准备撤离。」
唐安安强忍胃部翻腾与强烈恶心感，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命令身旁操作微型无人机的技术专家。
无人机无声升空，夜视镜头的微光指示灯闪烁，记录下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洞窟最引人注目的焦点，无疑是中央宽达几十米的水潭。
潭面不大，潭水却呈现出一种深邃得近乎发黑的“深蓝”色泽，与周围浑浊海水截然不同，似乎联通着外海。
此刻，深蓝色潭水表面正持续“咕嘟咕嘟”冒着粘稠气泡，就像有庞然巨物在潭底规律呼吸。
他清晰感觉到，在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蓝色水潭下方，潜伏着一股极其庞大、晦暗、冰冷且充满原始恶意的气息。
这股气息带来的压迫感，远非周围啃噬尸骸的蜥蜴型灾变兽可比。
“那水潭里有东西……”
苏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发出危险的预警，声音低沉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蛰伏在里面的东西高度危险，可能要醒来了。”
听到苏陆如此判断的唐安安心头一沉，她凝神环顾四周，确认队友皆屏息以待后，才郑重颔首。
「我也感觉到了，这地方不对劲，情报收集得差不多，必须返回上报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未落，一名技术人员急促报告。
“你们发现没有…水位已经开始上涨了！”
果然，脚下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上升，原本没过脚踝的冰冷污水悄然爬升至小腿。
涨潮时间比预估早了太多，洞内的潮湿空气中腥咸味也在催促着他们离开。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的嗡鸣混杂着人类的气息，终于惊扰了潜伏的灾变兽。
几只距离他们最近的蜥蜴型灾变兽骤然昂首，幽绿的眼珠在昏暗中迸射寒芒，喉间滚动着咕噜咕噜的威胁嘶吼，布满鳞片的四肢筋肉暴突，如同离弦之箭般猛扑而至，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风。
「该死！暴露了！快撤！」
唐安安的声线冷冽喊出声，不过本人却十分冷静的没有急着跑。
其中一只蜥蜴型灾变兽速度最为惊人，它霍然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血口，一股浓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液直射唐安安而来。
“小心！”
唐安安瘦小的身形却稳如磐石，临危不动，抬起手的瞬间，一面厚实冰盾在她前方凝结，寒气凛冽四溢。
嗤——
粘液狠狠撞击冰盾，发出清晰的腐蚀声响，从接触冰盾的瞬间腾起滚滚刺鼻白烟，冰盾表面飞速蚀出坑洼，这说明蜥蜴型灾变兽喷射出的黏液具有强酸腐蚀性。
唐安安的指尖轻弹，数道尖锐冰锥如同子弹般激射而出，冰锥精准无误地钉入那只蜥蜴型灾变兽的头部和躯干要害。
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被插成刺猬的身躯翻滚着轰然倒地，四肢剧烈抽搐，汩汩涌出浓稠的黑血。
与此同时，苏陆散布的力场收束就将另外两只扑来的蜥蜴型灾变兽笼罩其中，强大的重力轰然降临，它们的动作骤然凝滞，如同深陷粘稠泥沼，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紧接着他迅速拔枪熟练的瞄准射击，力场强化加持下子弹动能，射出的弹头发出锐利的破空尖鸣。
“砰！砰！”
子弹精准命中蜥蜴型灾变兽的前肢关节，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肢体打断，刺耳的骨裂声爆响，浓黑血液喷溅，浸染了岩石。
两只长达近三米的蜥蜴型灾变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徒劳挣扎着无法起身。
「快走！」
唐安安一声低喝，身形疾退，同时继续用自己的冰系能力，无数棱角锋利的冰晶碎片像下起冰雹一样扫向追兵。
冰晶密集撞击在洞壁上，叮当作响，有效迟滞了灾变兽的追击步伐，为撤离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四人且战且退，沿着来时湿滑的路径快速后撤。
幽深的洞穴中回荡着密集的枪声、怪物愤怒的咆哮以及冰晶撞击的清冽脆响，脚步声急促而纷乱。
作为主要战力的两人此刻也交换了位置，唐安安在撤离路线前开路，苏陆则是断后掩护，明明是初次组队却意外的比预想中的更默契。
所幸或许是洞窟深处的同类未被完全惊动，亦或是唐安安的冰系能力与苏陆的力场压制足够强悍，追兵数量稀少，仅有零星几只远远尾随。
在四人远去后，洞窟内的动静逐渐减弱，两个人从一处通道的阴影走出来。
「啧，竟然能找到这里，看来澜海市也不是承平日久惯了。」
其中一个戴着窄边框眼镜、中等身材的男人对旁边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说道。
“他们的胆子也是够大，仅仅四个人的队伍就敢深入。”
「谁让你们养的“宠物”没什么威胁，跟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随手就能捏死。」
男人有些不屑的去将蜥蜴型灾变兽比喻为小猫小狗，他是认为这种人造灾变兽根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能值得一提也就是数量多。
也正如他们所言的一样，洞窟里的这些蜥蜴型灾变兽，其实是人为制造修改过基因的。
“罗捷先生，那是因为刚刚那个冰系觉醒者可不简单。”
「喔？是什么人能让你如此高看？」
“她叫唐安安，可是「冰之女皇」在澜海市的代理人。”
「冰之女皇…啧，她在岩城时候就妨碍过我们，看来是有一笔账要一起算了。」
罗捷·迈恩斯说着并握了握拳头。
“你有把握干掉她？”
「除非她也是S级才能给我造成麻烦。」
这一点他在从和E侵蚀病毒融合共存，并和搜查局的王牌A级雷系觉醒者黎翰交手取胜之后，他确实有足够的自信了。
“既然这样的话……”
「阿克西亚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杀了她吧？」
「要不要追，现在的话应该还能追上。」
罗捷身旁的年轻女人摇了摇头否认并将口罩下拉露出微笑道。
“不需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按照计划。”
她的全名叫阿克西亚·罗宾，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四大股东罗宾家族所培养的继承人之一，在拥有雄厚人才和技术实力泰纳海姆内部更是都被誉为“天才少女”。
第370章 “拟龙”种群
在苏陆和唐安安的交替掩护之下，两名技术专家也能跟着一路疾行，终于渐渐的和追击的蜥蜴型灾变兽拉开了距离。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狭窄隘口，进入那仅容两人并肩的通道中段时，岩壁带来的压迫感陡然剧增，预想中的意外果然发生了。
两侧幽暗的岔洞猛地窜出四只体型精悍、覆盖暗绿鳞片的蜥蜴型灾变兽。
它们显然是被队伍急促的脚步与喘息惊动，或是本就潜伏于此的哨兵，现身后就便毫不犹豫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凶狠的扑向队伍！
“小心侧翼！”
苏陆因持续散布着微弱力场做示警，所以他的反应十分快，几乎与灾变兽的窜出同步时就喊出声。
话音未落，唐安安就迅速的出手拦截。
一股刺骨深寒瞬间自掌心爆发，通道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空气水分疯狂凝结，无数细小冰晶如粉尘弥漫。
冲在最前的两只蜥蜴型灾变兽首当其冲，迅猛动作瞬间僵硬迟滞，体表肉眼可见地覆上厚厚一层闪烁寒光的白霜，行动能力顿时大减。
「抓紧时间，还会有更多！」
唐安安清叱一声，更强大的冰系能量汹涌而出，抬起的双手像是使出一招寒冰掌。
在“咔嚓”脆响中，又有几只蜥蜴型灾变兽从张开的巨口到强健后肢，眨眼被彻底冻成两座姿态狰狞、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雕，凝固在扑击的半途。
与此同时，苏陆则是专注保护那两名惊魂未定的技术专家，直接在他们身上构筑起一道力场屏障。
几只从不同方向扑向专家的蜥蜴型灾变兽，直接就是撞上无形合金墙壁，还被巨大反作用力猛地弹开，狠狠砸在凹凸洞壁上。
砰！砰！砰！
“不能在这里浪费太久的时间！”
确保两名专家安全的同时，苏陆也是毫不犹豫的用手中的枪械连续开火。
特制弹头带着刺耳破空声撕裂空气从制式步枪的枪口飞出，精准命中两只体型比之前遇到的普通种类更大一倍以上的蜥蜴型灾变兽，枪击中其前肢与躯干脆弱的连接关节，另一枪洞穿腹部。
巨大动能瞬间撕裂坚韧鳞片与肌肉，几乎打断一条前腿，绿色体液喷溅，另一只则被击中柔软腹部，发出凄厉痛嘶，蜷缩在地。
“这个洞窟估计并不是很稳定，涨水的速度太快了！”
他也时刻关注着水位的上涨并发出提醒。
唐安安点头表示赞同，她的动作也没停下，指尖凝聚出尖锐冰锥，将这两只体型更庞大被苏陆攻击所受伤哀嚎的蜥蜴型灾变兽彻底钉死在冰冷岩地上。
两人的配合是从遇袭到解决威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甚至不足三十秒，可谓干净利落至极。
「快走！别停！」
唐安安急促喝声在狭窄通道内回荡。
两名技术专家目睹着这两个护卫的觉醒者实力非凡，但依然是不禁心脏狂跳，深知此地凶险，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提起一些精神加速沿通道向洞口方向亡命冲刺。
身后，那令人心悸的水声越来越大，如同猛兽咆哮，水位暴涨，冰冷的积水已漫过脚踝。
在急速撤退途中，苏陆的目光扫过地上灾变兽尸体，不经意的心中产生一些疑惑，这些蜥蜴型灾变兽在陆地的行动方式极为特殊。
它们不仅能四肢着地迅捷如风般爬行，更能凭借强健后肢瞬间撑起身体，挥舞锋利前爪发动凶悍扑击，甚至能借助两侧湿滑洞壁灵敏跳跃躲闪，展现出惊人的陆地适应性与肢体协调性。
这种奇特的混合行动模式，与他过往中认知的一般水生灾变兽习性截然不同。
一丝疑虑悄然划过心头。
有惊无险冲出一段相对狭窄的通道，重新望见头顶深邃夜空与远方警戒线象征安全的微弱灯光时，四人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松弛，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贪婪吸入新鲜空气。
当他们终于看见前方洞口透出的、微弱却象征希望的天光，以及洛汐月等人焦虑踱步的身影时，洞内积水已没过膝盖，冰冷刺骨，撤退通道正被洪水急速吞噬。
留守人员立刻上前接应，洛汐月第一个冲来。
见到苏陆虽然浑身湿透还沾满一些泥污，但看起来是安然无恙的归来，她始终紧绷得的小脸终于稍缓，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
「苏陆哥哥，快一点！」
听到洛汐月的呼唤，苏陆利用能力直接就轻松的跃升从深坑中出来，踉跄跌在沙滩上喘息了好一会。
紧随其后，唐安安与技术专家也被守候的搜查队员迅速拉上，众人动作利落，神色紧张。
几乎在他们脱险的瞬间，汹涌海水轰然倒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翻滚白沫的巨浪瞬间吞噬了这个洞穴。
水花狂溅，沙尘飞扬，洞穴入口彻底湮灭于混沌。
站在潮湿沙滩上，众人回望那被海水重新填满的深坑，坑口泡沫翻腾如贪婪漩涡，海风尖啸着撕扯衣角，劫后余生的众人僵立原地，面无人色，眼中凝固着未散的惊悸。
洛汐月率先打破死寂，双手攥住他胳膊急切追问：
「苏陆哥哥，里面情况如何？你们看见了什么？」
少女微颤的嗓音透露着忧虑。
以她对苏陆的了解，肯定是在里面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才会让他神情如此凝重。
苏陆面色沉凝，深吸一口气来试图压制还未完全平稳的心跳。
他直视洛汐月的目光低声解答。
“糟透了，汐月，你不会想目睹那种景象，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天水市危机时候我们去过的中央教堂所看到过的差不多。”
言毕无力摇头，那个堆彻着大量人类尸骸的画面仍在眼前闪过。
「是灾变兽将人…」
“大概是这样。”
在苏陆向洛汐月讲述在里面的经历同时，唐安安已雷厉风行地展开行动。
她娇小的身影已经在与搜查局及军方负责人对接工作任务，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急速划动展示无人机拍摄的血腥片段，斩钉截铁下令。
「立即封锁周边海域，部署水下探测器，我要实时监控数据。」
夜空下的海风冰凉又强劲，吹得临时探照灯摇摇晃晃，将沙滩映得亮如白昼，与周遭深沉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海潮阵阵拍岸，如同低沉的鼓点，不断提醒着方才那场与时间赛跑的探索何等惊险。
苏陆脱下湿透的潜水服丢在一旁，他接过洛汐月默默递来的干毛巾，用力擦了把脸，粗糙的布料带来一丝暖意。
在解答洛汐月的疑问后，苏陆转向旁边一位惊魂未定、正慌乱整理设备的技术专家，这名专家双手还在发抖，额上布满冷汗。
苏陆递过一瓶水，语气尽量温和，但依然听得出一些着急。
“先喝点水缓一缓，刚才洞里那种蜥蜴一样的怪物，你们有记录吗？叫什么？有什么特性？我们可是差点就…”
技术专家接过水道了声谢，猛灌几口，水流顺着下巴滴落。
他喘匀气才回答，声音仍有些沙哑。
“有记录，根据数据库的资料匹配上了，这种灾变兽学名就叫「拟龙」，评级通常是c+级。”
“你自己看资料吧。”
他边说边打了个寒颤，眼中充满后怕。
从技术专家递过来的平板中，苏陆得知「拟龙」这种蜥蜴型灾变兽爪牙锋利，速度快得惊人，一旦被激怒，会疯狂围攻目标，不留活口。
还擅长挖掘，喜欢在海岸边的沙地或岩缝中筑巢产卵，还是少数能长时间离水活动并具备相当陆上捕食能力的海洋灾变兽。
通常家族式群居，规模大的族群，确实可达数千只，若是向人类领地进犯也是相当棘手。
苏陆大概浏览完后，脸上露出困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屏幕。
“但是根据资料里的以往观测记录，「拟龙」的主要活动区域并不在澜海市周边。”
「没错，澜海环形海湾有「澜海之门」天然屏障和军方严密布防，水体环境相对封闭，历史上从未有过“拟龙”族群定居的确切报告，更别说形成如此规模、挖掘出这么复杂地下洞穴系统了，这完全违背了它们的生态习性。」
一位没有进入洞穴，但似乎很了解这种灾变兽的专家听到苏陆的讨论，于是走过来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而且，“拟龙”族群中的“剑齿拟龙”，评级可达b+，也就是领主级，那东西更可怕，它是能长时间在岸上活动且有过很多次入侵城市地区的“地行龙”，具有很强的物理防御能力，还有较强的自愈能力，只是断肢断尾都是能够再生，还对水、冰元素抗性极高，极难对付，一旦和普通“拟龙”一起大规模集结，后果不堪设想。」
苏陆听得眉头紧锁，技术专家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不祥预感。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灾变兽族群，不仅现身，还建立起庞大地下巢穴，储存了大量“食物”，这绝不可能是自然迁徙，更像是精心策划的入侵前奏。
再结合洞中观察——怪物异常的体色、陆上行动能力，以及洞穴内部那口散发不祥气息的深蓝色水潭——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第371章 风暴来临前
苏陆快步走到忙碌的唐安安身边，压低嗓音，语速急促地吐出自己的判断。
“我说代理城主，目前可能的情况很不妙。”
「怎么说？」
唐安安侧过身看向苏陆反问。
“这绝非自然迁移，那些「拟龙」的形态、行为很不正常，还有水潭里的东西极可能是人为的，有人在幕后操纵，或许是实验失控，或许是蓄意放养。”
“而且这些「拟龙」的数量和巢穴规模，加上袭击游客的行为，明显是在积聚能量，繁育后代，我怀疑它们正为大规模入侵做准备。”
「你觉得会是什么时间？」
唐安安稍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时机的话，很可能就在近期，估计会借着某次夜潮，从遍布浅滩的深坑倾巢而出，届时整个环形海湾都将可能陷入混乱。”
唐安安金色的眼眸掠过一丝赞赏，旋即被更深重的凝重覆盖。
「不愧是苏先生，你与我和几个专家的研判基本一致。」
「根据任务记录仪画面初步分析，巢穴内“拟龙”的数量远超预估，撤离途中任务记录仪还拍摄到岩壁多处有密密麻麻的幼体和卵蛋，至于那个水潭。”
她话语微顿，眉心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平板上显示的各种数据，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里很可能蛰伏着更高级别的个体，至少是领主级的“剑齿拟龙”，当然也不排除存在泰坦级甚至灾厄级以上的东西。」
「我已优先整理报告，会立刻呈报芷柔姐姐让她来决定下一步，现在必须立即提升警戒等级，制定清剿计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扫过苏陆和缓步走来的洛汐月，语气稍缓，带着一丝感激。
「多亏你们及时发现袭击并追踪到巢穴入口，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请放心，澜海市的防御力量不是摆设，有进一步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苏陆默默颔首，目光低垂，未再多言，与洛汐月并肩穿过封锁区的警戒线，踏上返回海湾之光旅店的寂静街道。
夜风掠过，裹挟着海水的咸涩气息，远处城市霓虹迷离闪烁，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唐安安的保证未能减轻苏陆心中分毫忧虑。
归途沉默，苏陆步履沉重，洛汐月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昏黄路灯夹道，偶有巡逻车呼啸而过，撕裂夜的宁静。
回到“海湾之光”旅店舒适的房间，窗外是澜海市不眠的霓虹，璀璨如星河倾泻，但两人却毫无睡意。
室内温暖的光线柔和地映照着洛汐月写满关切的面容，她轻步走近。
「苏陆哥哥，你在想什么？」
洛汐月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如微风轻拂，
「喝点水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苏陆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紧紧握在手中，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海平面。
“我在想，那些灾变兽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澜海之门」有海军重兵把守，声呐阵列也不是摆设，如此庞大的族群，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穿过那道狭窄水道而不被发现，除非……有人从内部做了手脚。”
「除非…它们并非来自外界？苏陆哥哥，你是怀疑有人故意放它们在环形海湾里挖洞筑巢繁殖？」
“汐月。”
苏陆抬起头，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身边的洛汐月脸上，声音低沉又凝重，他说出自己回来途中想过的一种猜测。
“还记不记得在先河市旧城区地下的「吸髓蛾」？”
洛汐月眼神骤然一凛。
「苏陆哥哥…你是在怀疑泰纳海姆？难道他们又做了一样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忆潮水汹涌而至。
“我认为可能性极大。”
苏陆的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远处的浅滩方向。
“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做得出来这种事，今年一月的时候甚至更早之前，他们就将基因改造后的「吸髓蛾女王」之卵卖给反觉醒者同盟，直接在旧城区地下孵化繁殖，引爆那场灾难，这次很可能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手法在澜海市制造混乱。”
洛汐月脑海中闪过在地下轨道通道与变异吸髓蛾血腥激战的画面，鲜血飞溅、恐惧弥漫的场景历历在目。
在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旧城区地下的吸髓蛾女王构筑的巢穴里的经历，洛汐月在当时并未有太多的感想，倒是现在回忆的话，她只觉得恶心又阴险。
「…不能让他们妨碍我和苏陆哥哥的休假。」
她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内心一直做出决定。
“我认为是非常可能的，因为黎先生也提过那个男人，罗捷·迈恩斯此刻就在这里，他那副半人半怪物的模样，会进行这种实验再正常不过。”
苏陆越想越觉心惊，心头的不安如惊涛般翻涌，每一个细节都尖锐地指向那个令人心悸的结论。
他立刻接通通讯器联系唐安安，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急迫，要求调阅任务记录仪在洞穴中捕捉到的「拟龙」高清画面。
唐安安在另一端迟疑了片刻，语气透着困惑。
「苏先生，你可是当事人亲眼看过的，有必要还看视频？」
“我好像还发现一点问题，拜托了。”
苏陆简短确认后，唐安安虽疑惑，仍迅速将几段处理过的视频片段发送过来。
直接快进到进入洞穴内部，苏陆精准地在与蜥蜴型灾变兽相遇时暂停视频，然后将「拟龙」的局部细节放大，指尖在终端上轻点，将图像拉近至极限，鳞片诡异的纹理纤毫毕现。
接着，他调出从联邦公开数据库下载的其他沿海地区「拟龙」生态资料图片，将它们清晰地并排对比。
屏幕上，左侧澜海市洞穴影像与右侧自然种群记录并置，明显的差异瞬间暴露。
“汐月，你来看。”
苏陆指尖敲击屏幕，声音低沉。
“澜海市的「拟龙」平均体型比自然种群更大五分之一左右，约两到三米，而数据库样本是普遍两米”
“此外，但它们的样貌更挂衣，整体轮廓扭曲，鳞片排列也很杂乱，相比之下很不自然。”
洛汐月贴近屏幕凝神细看。
「真的…它们的头部触角密集，有七八根尖锐突起，远超自然种群的三四根。」
「爪弯形成狰狞的钩状，显然为撕裂岩缝而生，尾部粗壮且末端骨刺远比自然种群的短尾更具攻击性，四肢比例也……」
她呼吸微滞，继续分析两者差异。
「更接近陆地掠食者，肌肉组织明显增大，尤其大腿与小腿的连接处，分明是为陆地捕猎才进化的。」
“不止如此。”
苏陆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另一个资料画满补充道。
“体色才是最明显的，正常的「拟龙」是灰褐或暗绿迷彩，为的是融入礁石藻丛，而这些通体墨黑，还有斑纹在浅海沙滩无异于活靶，但很适合在晚上捕猎。”
「嗯，难怪游客失踪都是发生在晚上…」
苏陆继续拖拽进度条。
画面中，一只「拟龙」遭遇唐安安甩出的冰锥袭击的刹那，后肢如弹簧般压缩，整个身躯悍然直立，前爪凌空格挡，冰屑炸裂的瞬间，它还借力侧跃，流畅躲避。
“这个闪躲动作，我可不认为是d级灾变兽能做出来的事。”
拟龙种群的最普通个体的威胁等级被认定为d级，目前记录到的最高阶是b+级的「剑齿拟龙」。
“自然种群基本上多贴地爬动，所以我估计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人调整过它们的基因，设计成专门为陆地厮杀而生的战斗机器。”
「可是生物工程部不是已经解散了吗？」
现在经过分析，所有线索都直指向人为干预，而能做出这种事按照之前的经验，泰纳海姆公司、反觉醒者同盟、罗捷·迈恩斯全都脱不开关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苏陆叹了口气关闭终端回应洛汐月的疑问。
“让澜海市回想起恐惧又是…”
他呢喃如自语。这是黎翰提过被关押在搜查局的佩洛斯·丁格所发出的警告。
“这些修改过基因专门为陆地夜间活动的「拟龙」从海巢倾巢而出…”
「没事的，苏陆哥哥，我无论何时都会帮你。」
洛汐月冰凉的手覆上他手背，少女眼中好似燃着火焰。
“那就又要依靠小月亮你了。”
苏陆反手扣紧那微凉的坚定。
现在来看度假的计划早已粉碎，两人一同望向远处的海面，看起来幽暗又平静。
但苏陆与洛汐月都感知到平静不过是假面，暗流裹挟着他们再次被命运的浪潮推至风暴中心，等待天地撕裂的刹那。
第372章 阿克西亚·罗宾
澜海市浅滩的坑洞已被汹涌的海水彻底吞噬，曾经暴露在外的巨大凹陷如今只剩下翻滚的浪花和漩涡。
内部是迷宫般复杂的洞穴网络，绝大部分区域也已被冰冷的海水无情灌注，只剩下少数几个由压缩空气顽强支撑的气穴和气室，这是给遇难的洞穴潜水者留下着微弱的生机。
罗捷·迈恩斯和阿克西亚·罗宾两人此刻就身于其中一处规模可观的大型气室内。
他们姿态从容，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基于对这片水下洞穴结构的深刻了解，这个庞大得惊人的地下结构，其形成本身严格来说就离不开人类技术的暗中协助，才使得那些名为“拟龙”的生物能够将其构筑到如此规模。
与其说这里是「拟龙」们构筑的“巢穴”，不如更准确地称之为“实验室”或者“育婴室”。
因为眼前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奇异生物，其源头并非自然演化，而是出自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下属的南方研究所。
该研究所的核心项目之一，便是研究海洋生态型的灾变兽。
自三个月前，整个生物工程部因天水市危机事件而被突然宣布解散，大量尚未完成最终实验阶段、仍处于高度机密状态的“成果”便成了烫手山芋，流落去向成谜。
它们通过各种隐秘渠道，被卖给有需求的买家，或是直接流入利润丰厚的黑市交易，这在泰纳海姆内部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这些被设计得尤其擅长在夜间及陆地环境活动的「拟龙」，因其独特的生物武器价值，自然不会被轻易抛弃。
然而，对于阿克西亚·罗宾而言，意义截然不同，「拟龙」是她亲手参与设计甚至主导了关键基因编辑流程的造物。
在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深不可测的内部，她早已被冠以“天才少女”的头衔。
这个称号的由来，不仅仅是因为她在改造灾变兽领域展现的惊人才华，更源于她在多个尖端领域取得的突破。
例如能够短时间内大幅度强化觉醒者能力“神血”系列能力增幅剂，同样是有她的参与才突破某个关键节点。
“阿克西亚小姐，他们逃出去的话，意味着这里已经彻底暴露了吧？”
罗捷·迈恩斯的声音打破了气室内的寂静，他紧皱着眉头，目光扫过气室外水面上悬浮的几具蜥蜴型灾变兽的残破尸体，那些正是试图追击入侵者却被觉醒者能力所撕裂的拟龙。
他转向身旁那位年轻却气场强大的年轻女性，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不用担心，罗捷先生。」
阿克西亚的语气却显得异常轻松，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你之前不是总说我养的小家伙们是“宠物”吗？那么不如干脆就借着这次机会，让您亲眼看看这些宠物在实战中的表现如何。」
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顺便，也能完美掩盖我们正在进行的真正计划。」
“可那个计划……”
罗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迟疑。
“恐怕……不太可能实现吧？风险太大了。”
阿克西亚微微侧头，淡蓝色的眼睛看向罗捷。
「罗捷先生，您这是对我没有信心？」
她的语调平稳，却戴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呃，不，不是对您。”
罗捷连忙解释，下意识避开她的直视，
“我只是……对人类是否真能掌控那种级别的超自然力量，多少还是有些抱有疑问，那已超出了常规理解的范畴。”
「啊，技术层面的具体问题的话。」
阿克西亚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恐怕即便我详细解释，罗捷先生您也未必能完全听懂，不过——」
她话音一转，忽地向前迈出两步，轻盈踮起脚尖，伸手极其自然地扶住罗捷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边框，向上微微一推。
这动作让她得以毫无阻碍地、近距离凝视罗捷的瞳孔，那审视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灵魂，持续了约两秒。
然后，她才像发现什么趣事般，发出一声极轻的感慨。
「能与E侵蚀病毒完美融合、身体发生如此异变却依然保持清醒意志的您，此刻不就活生生站在我眼前吗，这本身不就是最不可思议、最异常的力量展现？」
“阿克西亚小姐，难不成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来到澜海市才增强了你的信心？”
罗捷的声音带着困惑，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理解阿克西亚话中的深意。
「没错。」
阿克西亚轻轻点头，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你的到来让我觉得这计划更有把握了，我听丁格前辈提起过很多关于您的事。」
她的语气轻快了些，带着几分敬重。
「丁格前辈跟我提到过您是个很罕见的特殊个例。」
无论怎么说，佩洛斯·丁格也是个传奇人物，天才之间互有往来再正常不过。
罗捷回想起与丁格的过往，除了自己经过那个男人之手获得E侵蚀病毒的力量外，那些关于觉醒者世界的讨论，至今仍令他印象深刻。
“他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一起离开。”
罗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遗憾，在回忆那个固执的身影。
「我试过多次说服，但他总是摇头拒绝。」
「丁格先生也有自己的执着吧。」
阿克西亚轻声回应，目光望向远方，似在追忆什么。
「他选择留在那里，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东西，哪怕代价再大。」
“半个月多没联络，恐怕是……”
罗捷的语调变得沉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仿佛预见了最坏的结果。
「那真是遗憾。」
阿克西亚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真挚的同情，眼神流露出罕见的伤感，
「丁格先生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阿克西亚很少流露真心实感，但佩洛斯·丁格的遭遇令她深感共情，她自身的经历也足够悲惨。
每当提起这些，内心便涌起共鸣的痛楚，那些相似的伤痕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说起来我还是不太理解一件事。”
罗捷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开口，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罗捷先生您直接说吧，我尽力解答。」
阿克西亚微微前倾身子，表现出全神贯注的态度，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显得既专业又耐心。
“您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哦不，离开你的家族和泰纳海姆？”
罗捷连忙纠正用词，生怕冒犯了对方，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和不解。
「呵呵，这个我应该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吧？」
阿克西亚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这个话题早已成为习惯性的回避。
“确实不止一次，也有其他人跟我提起过阿克西亚小姐您过去的经历，可就算如此，罗宾家族可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第四大支持者，您可是站在这个世界最巅峰的一批人之一。”
罗捷的语气中夹杂着钦佩和困惑，刻意强调这个选择的巨大反差。
“你放弃那样的地位，实在令人费解。”
不只是罗捷，还有很多人，全都是跟自己问过一样或者相似的问题，那些好奇的目光、探究的言辞，像针一样刺在她心头，让她时常感到疲惫。
但阿克西亚却很少去正面回答，她放低目光看向急流的水面说道。
水流湍急，映照着她深邃的眼眸，仿佛在诉说那些无法言说的往事。
「我的童年，我的人生，全都被家族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所毁了。」
第373章 染血人偶的复仇心
阿克西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她每次回想起来都多少会这样。
「他们从不顾及我的感受，只把我当作棋子。」
「最重要的还是……」
她说着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面对那些痛苦的回忆。
在外人眼里她是文武双全的天才少女，科研领域有巨大贡献不谈，其本身也是高阶级的觉醒者，虽然从来没有去接受过联邦的资格认证，但传闻有人目睹过她用能力的样子，至少是拥有A级甚至A+级以上的实力。
阿克西亚因为觉醒者的体质而样貌年轻，实际上也如此，她在今年才21岁，在刚成年不久后就离开家族了，在那之前就已经取得诸多成就。
「我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总之我很讨厌那种命运被掌控的感觉。」
话语中充满了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厌恶。
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不再多言，一个细微的握拳动作，却透露出她的防备和伤痛，任何深入的追问都会触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只因年幼时候目睹太多觉醒者名门家族内部血亲和外部争斗间产生的冲突和惨案，那些血腥的画面至今仍在她梦中回响。
并且在长大后独自调查出童年时的血案，她发现了更多残酷的真相——其因政治联姻而入赘的亲生父亲更是被家族掌权的母亲因理念不合直接在“家暴”中杀死。
（阿克西亚…不要去当人偶）
她现在还记得生父在病床上临死前对自己耳边说过的最后一段话。
那一刻的背叛与绝望，彻底粉碎她对家族亲人们的最后一丝幻想。
所以阿克西亚才会暗地中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想要有一天能向毁了她美好人生的家族复仇。
这个决定并非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报复，每一步都充满了计算和隐忍。
理由也很少跟外人提起，很多人都只是知道她的过去悲惨，却不知那背后的深仇大恨，以及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阿克西亚小姐…你刚才一直在提计划，但就不好奇那些人是否发现什么？”
罗捷的声音骤然急促，眼神飘忽，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她的雷区，于是慌忙扭转话头，带着一丝仓促的歉意。
阿克西亚并未看他，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些，目光锐利而专注，依然停留在汹涌的急流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发现又怎么样，而且……」
她张开薄唇发出轻若耳语的声音，却裹挟着无情的笃定。
「我养的“宠物”，不过是些诱饵和烟雾弹罢了。」
她唇角弯起一抹弧度，似在品味这场精心编织的棋局，语调是掌控一切的漠然。
“诱饵？”
罗捷侧过头看向她发出疑问。
他并不像熟知阿克西亚的那些人，无法从这个年轻女孩的神情上看出太多的感情或意图。
只能死死盯住阿克西亚平静无波的侧脸，等待着她的解释。
「若我说，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诱导着他们发现这里呢，罗捷先生？」
“诶？”
一股寒意猛地攫住罗捷的脊椎，若是真如此就从开始这个女孩就在算计着，他喉结滚动艰难咽下无形的恐惧。
资料画面中阿克西亚那些染血的旧影掠过脑海，令他浑身肌肉绷紧。
他强压内心的紧张，声音却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
“所以这只是幌子？你真正的目标……”
「罗捷先生看过今日的天气预报么？」
阿克西亚轻笑，指节随意叩击着湿冷的洞壁，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几小时后有雨？”
雨水总令他想到泥泞与混乱，但阿克西亚眼中闪烁的，分明是更深邃的图谋。
「看来罗捷先生对雨雾不是很在意啊。」
她语调骤降，眸中只有无情的冷漠。
「不像我就很不喜欢，但雨水能抹去气味，更能让“猎物”们被狩猎时惊慌失措。」
「几个小时后，整个澜海市都将成为我的宠物们的猎场。」
阿克西亚又顿了顿，补充上一句。
「这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混乱。」
“原来如此，阿克西亚小姐，你当真是个魔鬼。”
罗捷低语，敬畏与狂喜在嗓音中翻涌，他觉得自己果然没来错地方。
「过奖了，罗捷先生。」
阿克西亚优雅旋身，走向旁边幽邃的洞口。
「罗捷先生若有兴致，不妨可以亲眼去看看我那些“宠物”的表演。」
她侧着身，阴影精妙地雕琢出她纤细的轮廓，发出无声的邀请。
“你要把它们全放出去？可就算成千上万，那种程度的东西，恐怕也难以撼动「冰之女皇」吧？”
罗捷急步跟上追问。
「本就是幌子，失败是意料之中，成功……反倒令我意外。」
阿克西亚回眸，唇角扬起，低语在洞穴间碰撞回荡，宛如丧钟敲响。
“幌子？”
「罗捷先生见过初生的幼崽么？」
阿克西亚的嗓音突然渗入一丝病态的温柔。
「它们总急不可耐地证明存在，急欲撕碎一切阻碍…当喂养让它们记住人类的气息，任何沾染这气息的活物，都会被它们当作的饲料。」
罗捷没有再去问，径直跟着她的脚步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另外一边，澜海市中心，唐芷柔私人住所内。
“芷柔姐姐，您认为还需要做些什么？”
「让第34快速反应部队进入一级警戒的作战部署，直至天亮再决定解除。」
唐芷柔悠闲的躺在沙发上，她正捧着平板和唐安安视频通话。
关于唐安安发送过来的任务简报里的内容，她只花了几分钟就浏览完毕，姑且是认为不至于要有过度的准备。
“需不需要通知警方和搜查局那边？”
「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对了，苏先生和洛小姐，他们好像对这件事挺关注的，若是有情况发生，是否通知他们？”
见唐芷柔一脸犹豫的不作答，她稍微歪着头，金眸中带着疑惑。
「小陆和小汐月他们也累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安安你也是，天亮后若是没有异常情况，你就解除一级警戒去休息吧。」
“我知道了。”
唐芷柔将和唐安安的视频通话关闭后长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时间，打算也去睡觉，结果她刚起身放到桌上的平板又响起震动。
她低头一看是电话来电，备注名显示“天使”，连忙接听并将扬声器声音调高。
「小天使，晚上好呀！」
不等对方先说，唐芷柔就有些激动的先开口了。
“咕…晚上好，芷柔。”
对面传来的是一个温柔又有点怯怯的声音，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在和长辈搭话，实则她可是全世界目前公开层面上最年轻又最神秘的S级觉醒者。
“听起来你心情好像很好？”
「因为好久没联系，有点想你了。」
“也就三个月时间而已啦，我也是才从侵蚀区带队回来。”
现在和S级觉醒者有着“冰之女皇”之称唐芷柔交谈的年轻女孩叫杨恬诗，S级且是极少见的光系觉醒者，代号“巴德尔”，也就是光明之神。
正因为叫这个名字，所以跟她关系密切的人才会叫“天使”，其本人也算是选择接受，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如其名，她是过去团队里的小天使角色。
她是联邦十柱中的排名最后的一人，排名最后不是实力最弱的S级，而是她算目前为止联邦所认证的最后一位也是最年轻的S级觉醒者。
「诶，自从小天使你按照联邦签的什么狗屁协议去支援炎煌共和国，我都好久没和你见面了。」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管联邦和共和国那群蠢材最好！」
“芷柔，淑女可不能说脏话哟。”
两人算是目前联邦十位S级觉醒者中的同龄女性，所以有很多共同话题和观念，并且她们也算是很早就相识了。
「淑女…」
唐芷柔莫名的脑海回想起一些自己和杨恬诗在一起被训话的画面，不由得有些羞愧的脸红。
“也差不多到时间了，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协议期限到了以后，我们就能见面啦。”
「小天使你就是这样才不行啊…」
“我们也就一年没见而已，而且这边也挺有意思的，你要是过来看以后一定会有和在联邦不一样的体验，到时候我直接去澜海市找你……”
唐芷柔有点无奈的将抱枕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低吟道，然后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的弹跳式直立身子打断并问道。
「我半个月前发给你的加密邮件，你看了没有？」
“就是刚刚看完了以后才先电话联络你呀。”
“苏展哥哥和沁音姐姐的孩子能找到实在是太好了。”
「照片和短视频看了没有，小陆很像当年苏哥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嗯，不仔细看的话真没区别，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更像沁音姐姐。”
「冯叔叔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你绝对猜不到，小陆现就在澜海市休假，你要是能在夏天的末尾回来，说不定还能见一面。」
“诶…要是我赶不上的话？”
「那你就要去海神市找他了，他在第一觉醒者学院上学。」
“我会尽快结束共和国这边的事，可以的话，芷柔你能帮我多挽留一下吗？”
「没问题！」
此时住所里的杨恬诗内心不禁有点期待今后的见面了。
又聊了一些事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杨恬诗才主动和唐芷柔结束通话。
她也是彻底放松下来要躺下休息时，门外响起轻轻的咚咚两声叩门声。
“有事吗？”
杨恬诗走到门口并没有开门而是反问。
「恬诗前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回应她的是一个熟悉的女声，这是由炎煌共和国出面协调负责支援和帮助她处理事务的助手。
“没事，小娅。”
她的声音并非是刻意的温和，而是声线就是如此，以至于很难从她的话语中判断出别的感情，哪怕是批评和骂人也显得毫无杀伤力，甚至于在关系亲密的人眼中看来都像是在撒娇。
「本次行动的任务简报的编写，是由您来？还是我整理好再递交给你…？」
“休息去吧，我会自己处理。”
第374章 黑雾潮汐入侵（一）
星历2125年7月18日，凌晨时分。
距离苏陆和唐安安冒险探索浅滩洞穴仅过去数小时，空气中已弥漫起不祥的预兆，前半夜尚且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海雾与低垂的雨云吞噬。
月光与星光现在已基本看不见，整个环形海湾附近全都陷入一种湿润和地冷的昏暗之中，雨滴无声飘洒，细密如针，濡湿了沙滩、礁石与城市边缘的建筑表层，留下湿漉漉的反光。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冷水汽，呼啸着掠过沿岸警戒线后紧张待命的士兵们，吹拂起他们的衣襟，冰冷刺骨，让人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这天变得也是够离谱的，怎么突然会这么冷啊」
“我说你又不是新人，海边天气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猜摸不透。”
海岸线附近的各处集结点里，气氛早已绷紧至极限，警报灯的红光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专注的面孔。
得益于苏陆和唐安安带回的珍贵情报，澜海市的防御力量在极短时间内被动员起来，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通讯设备嗡嗡作响，人员穿梭忙碌。
「叫那些步战车的停止巡逻，不要再到处乱动了，按照计划展开部署！」
“收到！”
尽管仍显仓促，装备和部署尚未完全，但至少不算是毫无准备，这让参与本次行动的人员是多了一些坚定的决心。
「这鬼天气…AmtI（空中移动目标指示）没问题吧？」
“SAR雷达工作一切正常。”
「不能盲目相信预警雷达和光电传感器，也让侦察小组瞪大眼睛看好了。」
“侦察1队和4队目前正在预定阵位持续观测，暂无异常……”
“…等等，这是？！”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雨雾的沉寂，急促又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基地上空，正式敲响了本次作战的序幕。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战术屏幕里不断闪烁的红点正在疯狂的增加，并且像浪潮一样的涌动前进，这是空中巡逻的侦察机回传的数据。
通讯频道被各种急促的报告声填满，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绷。
「侦测到大规模生物信号从浅滩各深坑涌出！」
「方位确认，覆盖西侧至东侧！」
「呼叫hq，数量激增！重复，数量激增！已突破预估数量！」
「目标是“拟龙”，它们出来了，速度很快！」
唐安安站在屏幕前，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如标枪，银灰色短发下的金色眼眸正紧紧锁定着屏幕上蔓延的“赤潮”。
她早已换上全套作战服，战术背心的装备带勾勒出紧绷的身体轮廓。
「所有单位注意，先行按预定方案A-1执行。」
「海岸防线优先阻滞，利用地形和预设障碍物拖延灾变兽群的推进。」
「海军单位立即前出拦截，远程炮火覆盖浅滩中央区域，空中单位提供支援，精确打击集群目标。」
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地下达至每一个作战单元，语速稳定却不容置疑。
「记住这些不是普通的“拟龙”，它们更具攻击性，陆地行动能力更强，所以尽量不要让它们上岸。」
「优先确保平民隔离区安全，决不能让兽潮突破冲进市区，哪怕拿命挡也要挡住！」
命令既下，战争机器开始轰鸣运转，引擎的咆哮与金属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
环形海湾内，多个被称为“深坑”的洞穴入口处，浑浊的海水被剧烈搅动，不断翻腾起泡沫。
一只只覆盖着湿滑黑蓝色鳞片的蜥蜴型灾变兽——「拟龙」，现在就像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借着恶劣雨雾天气和夜色的完美掩护，成群结队地蜂拥而出。
经过基因改造的它们在夜间也有很好视力，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口中还发出高频的嘶嘶声。
四肢着地在浅滩爬行时，鳞片刮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动，目标明确地扑向灯火通明的城市方向发起了冲锋，每一步都溅起泥泞的海水。
海浪拍岸的哗哗声中，渗入越来越密集的鳞片刮擦沙石的刺耳声、利爪撕扯礁石的尖啸，以及那如同深渊涌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嘶鸣。
这些声音汇聚成无形的重压，猛烈冲击着海岸防线的每一位士兵耳中。
“多…太多了，密密麻麻的都数不清啊……”
「不要慌！进入有效射程后再开始迎击！」
防卫部队在巨大的压力下虽显仓促，却依然维持着惊人的秩序，迎战来自深海的恐怖兽潮。
部署在沿岸和掩体后的步兵战车上的自动机炮率先喷吐火舌，冰冷的机械转动声与炽热的弹流交织，密集子弹化作金属风暴泼向登陆兽群前锋。
瞬间，最前排的几只「拟龙」鳞甲如碎瓷般迸裂，污浊体液四溅，它们翻滚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嚎。
后方更多悍不畏死的同类却毫不犹豫地践踏过抽搐的尸体，踏碎断裂的爪牙，迎着弹雨疯狂冲锋，速度丝毫未减。
当岸防火力与兽潮先锋激烈交火、硝烟弥漫之际，相对平静的海湾深处，停泊于军港的联邦海军“海神之戟号”护卫舰，骤然拉响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战斗汽笛。
这声长鸣如号角般宣告海上力量的介入。
尚未结束舾装、部分设备仍在最后验收测试阶段的战舰，此刻别无选择地成为整条防线最关键也是唯一的海上机动打击力量。
燃气轮机高速运转传来低沉有力的咆哮，强大动力推动钢铁船体破开雨雾笼罩、波涛渐起的海面。
战舰驶离安全的港湾锚地，舰艏劈开浪花，全速冲向雷达屏幕上灾变兽群最密集、威胁最高的登陆滩头。
舰桥上，气氛凝重也是想打高凝重。
舰长紧盯几乎被刺眼红色威胁信号覆盖的雷达屏幕，声音沉稳地下达指令。
“电磁垂直发射单元进入准备发射程序！”
「舰长，巡航导弹已就绪！」
“目标，登陆滩头后方集结点，饱和覆盖，连续发射！”
“主炮瞄准后自由射击，阻止其靠近。”
“副炮进入一级战备，准备近程清扫漏网之鱼！”
命令被各战位军官与操作员精准执行。
甲板中部，电磁式垂直导弹发射装置的沉重盖板滑开，露出深达数米的发射坑。
伴随着沉闷的燃气喷射声，数枚粗壮巡航导弹拖曳着耀眼的橘红尾焰，撕裂灰蒙蒙的雨幕，呼啸升空，它们在天空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砸向远方不断涌出「拟龙」的滩头后方。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如滚雷碾过天际，数十海里外亦清晰可闻。
导弹特制弹头爆发的炽热高温与狂暴冲击波，瞬间将落点中心的数十只「拟龙」汽化或化为焦炭，高温蒸腾起混杂黑烟与血肉碎末的巨大蒸汽云。
超压冲击波横扫向四周，将附近的灾变兽躯体轻松撕裂、抛飞。
遭到重创的“拟龙”群在受伤和死前发出的凄厉绝望嘶鸣甚至短暂压过了震天的爆炸巨响。
“全弹命中！”
「能否确定数量有多少？」
“初步估计有一千只以上…还继续加速增加！”
「啧，备弹剩余多少，准备下一批次导弹发射。」
“巡航导弹剩余32枚，发射系统已就绪。”
「全舰最大航速，我们要去帮分担压力。」
“舰长我们真的要把「海神之戟」号当牺牲品…？”
「这是命令。」
舰长并未解答原因，实际上这个决策也早就和全舰成员说过是最坏情况，但依然有部分人觉得就这样牺牲掉着实可惜。
第375章 黑雾潮汐入侵（二）
紧接着的是第二批巡航导弹拖着红色尾焰不断升空以亚音速朝向海滩飞行。
与此同时，“海神之戟号”护卫舰的100毫米速射电磁炮抬高一点仰角，直接曲射来实现更大的射程。
炮塔连续射击几发后就开始旋转调整方向，以此来提高多个覆盖面杀伤，炮弹裹挟着几倍音速的初速射向滩头一片黑麻麻的灾变兽潮当中。
可以说都不需要太过精准的命中，不断落下的高爆弹在它们周身或躯干上炸开，海面瞬间腾起混杂着残肢碎肉、鳞甲破片与污浊血水。
随着距离迫近，护卫舰副炮位和机库上方的由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研发的35毫米速射近防舰炮终于咆哮，早就做好准备，换装的是泰纳海姆特制生物毒性穿甲弹。
炮口疯狂转动，喷吐出致命火舌，每一次射击都裹挟着震耳欲聋的爆鸣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
特制生物毒性穿甲弹像一条火蛇一样扫向海面密集兽群，弹雨在海面溅起无数猩红水花与血雾。
这些子弹不仅能撕裂「拟龙」的鳞甲，其蕴含的剧毒更在灾变兽体内引发剧烈生化紊乱，迅速抑制神经活性，令中弹的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受创的「拟龙」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混乱，肌肉痉挛、眼珠上翻，最终在痛苦抽搐中窒息沉没，只余下一串串翻涌的血沫。
「太好了，泰纳海姆没忽悠我们，特殊弹果然是比干扰器有用得多！」
“干扰器也发挥作用了啊，没看它们大部分都是被吸引的往封锁线冲吗？”
「虽然有提前增加特殊弹的备弹量，但是这个数量恐怕…」
“所以舰长才决定去吸引它们。”
（启动d型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功率全开！）
下一刻，“海神之戟号”护卫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引擎轰鸣着破浪前进，船身在波涛中微微起伏，以自身为饵去吸引着大量「拟龙」。
舰桥上船员们紧张操控设备，为岸防部队分担了巨大压力，战舰炮火在灾变兽群中撕开道道血口，迫使部分怪物转向围攻这钢铁巨兽。
岸边，唐安安是直接指挥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依托防护掩体与铁丝网构成的临时工事，构筑起密集防御火网。
配备重机枪的遥控武器站、自动榴弹发射器、单兵反坦克导弹、步战车的速射炮等等所有武器疯狂倾泻火力。
普通的士兵们伏身工事后，汗水浸透制服，手指死死扣住自动步枪的扳机，在滩头筑起一道炽热的死亡之墙。
轻武器虽难以造成有效杀伤，并且距离太远的话连穿透鳞片都不到，但是交织的弹幕足以将距离靠近的「拟龙」撕成碎肉，滩头遍布弹坑与焦黑灼痕。
天空中，“h-96”白尾鹞武装直升机群在雨幕的低空盘旋穿梭，桨叶的呼啸压过战场喧嚣。
它们冒着恶劣天气的飞行风险低空飞行，直接将火箭燃烧弹、导弹、机炮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天烈焰吞噬滩头，直接将局部区域化作炼狱火海，焦糊与恶臭混合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浓烟遮蔽视野，燃烧的怪物残骸散发出呛人的焦臭。
可是灾变兽的数量远超预估，它们就像潮水般从深渊巨坑中源源不断涌出，那深坑仿佛地狱之门洞开，怪物们踏着同类尸骸，顶着枪林弹雨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
更令人心悸的是普通「拟龙」群中开始混杂着体型庞大、头生剑状独角、背覆森然棘刺的领主级「剑齿拟龙」。
它们的鳞甲看起来就厚重，在光照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普通机枪弹打上去只能溅起零星火花，发出叮当脆响。
连武装直升机的火箭弹也仅能在其甲壳上留下浅痕，还要担心被领主级「剑齿拟龙」喷射的寒流所击中的风险，飞行员紧急拉升规避。
它们不仅能喷射足以冻结或击碎目标的远距离寒流与水柱，其本身的力量与防御更是恐怖骇人，每一次冲锋都践踏得大地震颤，利爪轻易撕裂沙袋工事。
战斗陷入惨烈焦灼，防线压力剧增。
「hq，观测到目标中有领主级“剑齿拟龙”，数量1只…不对…3只、4只……还在增加？！」
“集中火力优先覆盖，不能让那种东西冲上岸！”
「这里是“黑尾鸥”小队，准备进行对领主级灾变兽的突破！」
「“蓝鸢”小队，0010时间后加入攻击！」
两支隶属于第34快速反应部队精锐，也是距离最近的觉醒者小队纷纷在通讯中汇报，这是他们的职责，解决领主级灾变兽最有效的就是依靠觉醒者的力量。
士兵们喘息越来越频繁，不仅是体力和精神上，还有弹药都是飞速消耗，部分阻挡灾变兽前进的工事已被突破甚至踏平，硝烟与血腥味在口腔中交织，将整个滩头战场化为血与火的人间炼狱。
就在岸边战线承受着巨大压力时，士兵们疲惫不堪地死守着阵地，汗水与雨水在脸上肆意流淌，炮火声震耳欲聋。
雨雾弥漫的远海方向，遮蔽视线昏黑色的雾气已不知不觉的弥漫而来。
一阵尖锐且不同于蜥蜴型灾变兽的唳鸣，穿透海浪与炮火的喧嚣，那声音刺耳得令人头皮炸裂，有着一种怨恨的感情。
数十只巨大的黑影，借着浓雾的掩护，以极低的高度成功掠出理论上戒备森严的“澜海之门”水道，它们低空滑过水面，留下细微的波纹，突入环形海湾上空。
这是威胁程度达到重锤级，兼具火与风双重元素能力还拥有飞行能力的灾变兽——「鹰身女妖」。
它们生着类似发生异化的人类女性的脸，尤其是能发出怨毒的女声，却连接着猛禽的躯干、覆盖鳞片的利爪寒光闪烁，展开的翅膀如同黑色巨帆，翼展接近十米。
「鹰身女妖」的突然加入，瞬间颠覆了空中的力量对比，原本只有人类方控制的空中战场开始陷入混乱。
这些「鹰身女妖」灵巧地规避着稀疏的防空火力，如同死亡之舞般在空中盘旋俯冲，迅猛地扑向低空提供火力支援的武装直升机编队。
它们或是从口中喷射出炽热的火球，烈焰温度之高令空气都为之扭曲，或是扇动巨翼卷起致命的旋风与高压气流，裹挟海水形成狂暴的水龙卷，直扑目标。
“是「鹰身女妖」，它们突破澜海之门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通讯频道中炸响急促和夹杂着绝望的呼喊。
“空中单位遭遇不明飞行灾变兽袭击！”
猝不及防之下，数架h-96“白尾鹞”武装直升机就接连中招。
「接近目标的编队立即弹射逃生！」
「其余编队后撤，降低高度！」
有的被火球直接命中，凌空爆裂成巨大火球，碎片四射，燃烧的残骸如陨星般坠落。
有的被高速气流狠狠拖拽，螺旋桨发出刺耳的异常声，旋转着砸向海面或滩头，撞上岩石或浅水时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浓烟滚滚升腾。
不过好在提前的命令指示，“白尾鹞”的紧急逃生系统发挥出作用，承载着两名飞行员的座舱成功和机身分离，利用直接力控制技术调整空中姿态到平稳，最后顺利打开降落伞。
“对空射击，让它们冲过来就全完了！”
“后方支援已在路上，坚持住！”
步战车上的速射机炮提高仰角，不再平射，开始真正的对空打击，光电传感器以及平板相控阵雷达也伴随着炮塔缓慢转动。
随着「鹰身女妖」加入战局，以及越来越多的「剑齿拟龙」成功登陆，粗粗一瞥便有十几二十只，数量仍在激增，它们从海水中狰狞现身，尖锐的獠牙在灯光照射下已清晰可见。
第376章 黑雾潮汐入侵（三）
“空中和海中同时入侵……”
“我记得「鹰身女妖」很少有几十只的规模集群活动的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觉醒者小队那边情况怎么样？！”
“黑尾鸥和蓝鸢小队正在右侧滩头和一只登陆的「剑齿拟龙」交战中！”
「冷静。」
唐安安冷淡又清澈的话语在指挥室里响起，一下让唧唧吱吱各种小声讨论的众人闭嘴沉默下来了。
「这可还没到最危急的情况。」
人类防线开始摇摇欲坠，火力被迫分散，压制力急剧衰退，灾变兽潮的先锋已突进至第一道防线前仅剩的最后几百米，大地在密集沉重的脚步下开始震颤。
浅滩附近，目光所及，尽是蠕动的黑蓝色鳞片和密集的猩红眼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与焦糊味，就像黑色潮水汹涌扑来。
伴随着不断上涨的海潮，浪花沉闷地拍击着海岸，这景象让人不禁回想起十年前的灾变兽潮。
“舰长，主炮剩余弹量已不足10发，副炮只能再进行几个点射！”
「停止轰击滩头，先行击退冲向本舰的目标。」
「让机库里的直升机检查设备和系统，准备起飞。」
“这…舰长难道真的是要……？”
另外一边的“海神之戟号”护卫舰在倾泻完几乎所有弹药后，舰桥内警报声凄厉刺耳，舰长面色铁青地做出了最后悲壮弃舰命令。
「快点。」
100毫米的电磁速射舰炮将最后10发炮弹按照平均的时间间隔，轰击在距离最近的几公里外的一群被吸引过来的灾变兽中。
「按照预案立刻开始撤离，加快速度！」
“是！”
十余秒后，不仅主炮打空所有炮弹后就停止电力供应，仅剩下两门35毫米口径副炮进行几个点射，主要也是为掩护撤离。
全员搭乘救生艇和仅存的两架舰载直升机撤离，水兵们匆匆登上小艇，眼中交织着不舍与决绝。
“再见了，海神之戟号…”
「这或许才是它十年前的归宿。」
十年前在“澜海之门”的外海，它伴随着联邦海军舰队与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交战，舰队最终全军覆没，仅剩下它轻度受损，一边捞人一边撤离。
而现在这艘几千吨战舰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舰体转向，引擎发出最后的怒吼，加速冲向浅滩上最密集的兽群。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这艘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以将近30节的速度，毅然决然地撞入「拟龙」群中。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撕裂长空，巨大的火球与冲击波瞬间吞噬舰体周遭的大片区域。
烈焰冲天而起，映亮了半边天空，冲击波将附近的怪物狠狠掀飞，为岸边苦苦支撑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即使付出如此代价，这还远远不够。
防线已被撕开数个缺口，根本无法阻止登陆，接下来只能在滩头正式迎击这些基因被修改后有着很强陆地能力的「拟龙」群。
——海湾之光旅店，高层客房。
苏陆猛地从浅睡中惊醒，心脏狂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并非手机闹钟的铃声吵醒，而是远处传来不断打雷一样的沉闷爆炸声，如同撕裂夜空的哀嚎，还伴随着隐约的尖锐警报。
他几乎是弹身而起，肌肉紧绷，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本该霓虹闪烁的澜海市夜景，此刻在细密的雨雾中显得朦胧而诡异，湿气弥漫，城市轮廓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在远处环形海湾的方向，不时有橘红色的火光闪烁，映亮低垂的云层，滚滚黑烟正在升腾，夜空已被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
“果然还是…可来的这么快…？”
苏陆低声自语，皱着眉头，自然下垂的双手不自觉的就紧握成拳。
没想到几个小时前心中的不安预感就化为了现实，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
苏陆回头，只见洛汐月不知何时也已醒来，站在他身边，少女的眼眸中睡意全无，只剩下担忧和疑惑，她的长发被夜风吹拂，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苏陆哥哥…是那些东西来了吗？」
她的声音低柔却透着急切。
“嗯。”
苏陆轻轻的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继续说道。
“看这个动静来看，情况不是很乐观，恐怕规模不小，它们挑了个好天气。”
雨水敲打着窗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洛汐月握紧了他的手，力道体现着她的坚定。
「我们去帮安安吧？」
没有丝毫犹豫，苏陆也反握住她的手。
“好。”
情况紧急，已容不得多做准备，苏陆也懒得去换衣服，干脆就穿着睡衣，在打电话联系唐安安的时候，等着洛汐月换好衣服。
“也是…代理城主现在恐怕没空接电话…”
「苏陆哥哥…我们……欸？」
两分钟后，洛汐月将睡裙换成短衬和短裤刚走出来，她就被苏陆一把横抱起来，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调整姿势，确保能舒适地依附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体轻盈如羽，身体也没有紧绷感，十分的放松。
“抱紧了，小月亮。”
苏陆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格外沉稳。
话音未落，苏陆脚尖一点，抱着洛汐月直接从阳台跃出，从数十层的高楼向着地面急速坠落。
强劲的夜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呼啸着掠过耳畔，衣袂持续作响，失重感瞬间袭来，洛汐月下意识埋首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苏陆估算好高度，下坠至半空时，瞬间构筑起无形力场，包裹住两人，下坠的惯性骤然减缓，像是被一股平稳又强劲的上升气流托住，随即转为向前的高速滑行。
他们撕裂浓密的雨雾，朝着炮火最激烈的方向疾驰而去，脚下的城市景象飞速倒退，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途中，苏陆快速对怀中的洛汐月交代，声音穿透风声。
“汐月，情况可能很糟。”
「我没事的，但苏陆哥哥你没问题吗…」
洛汐月注视着苏陆的脸庞，发现是有一点黑眼圈，显然就是没休息好。
“别担心，等会儿抵达后，汐月你优先去支援军方，优先解决那些会飞的，注意安全，不要勉强。”
苏陆已经发现了远处空中展开黑翼飞翔着的物体，虽然还无法确定是「鹰身女妖」，但是从体型和敏捷性来看，也是不好对付的种类。
「明白，那苏陆哥哥你呢？」
洛汐月抬头，目光坚定。
“我去指挥所了解整体情况，看看哪里最需要切入，保持通讯畅通。”
「嗯。」
洛汐月说着抬起右手触摸摁了一下右耳上方的冰晶状发卡，这个其实是定向通讯器，平常基本不开机使用。
而苏陆倒是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他总会戴上通讯器，已经是一种刻基因里的习惯。
现在的滩头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一片血红，枪炮的咆哮、爆炸的巨响、灾变兽的嘶吼与士兵们的呐喊在空气中混杂在一起。
刺鼻的硝烟、浓重的血腥与焦糊的恶臭弥漫在空气里，地面散落着破碎的装甲残骸和染血的沙土。
防线多处已岌岌可危，多只「剑齿拟龙」凭借庞大的体型和防御力在炮火和觉醒者小队的围攻下成功突破抵达岸上，挥舞锋利的利爪就轻易撕开阻碍前进的钢板，每一次挥击都带起飞溅的泥土与金属碎片。
空中不时掠过的「鹰身女妖」发出独特的女人怨恨声，听起来毛骨悚然，它们时不时口中喷射火焰，黑翼扇起狂风，不断袭扰地面部队，盘旋的姿态敏捷又凶残灵活。
第377章 黑雾潮汐入侵（四）
城市边缘的喧嚣逐渐被战场轰鸣吞没，风声中夹杂着远处警报的尖锐声，苏陆和洛汐月迅速逼近已成炼狱的登陆场。
尚未落地，战场惨烈的景象便扑面而来，令人不禁瞪大双眼。
「好多…」
“汐月，你先动手。”
苏陆倒是没有被震慑到，一副平静语气说道。
「嗯。」
洛汐月的回应也是简短迅速。
她自苏陆怀中轻盈跃出，悬浮半空，身形如一片落叶般优雅，闭上双眼，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缓缓起伏，像在冥想的凝聚力量。
洛汐月再睁眼时，眼眸已化为纯粹的冰蓝色，还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仅剩下一半多的墨色发丝也逐渐化为雪色。
凛冽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四片纯粹由寒冰凝结而成的羽翼在她身后豁然展开，每一片都散发着淡蓝光辉。
羽翼展开的刹那，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的雨滴瞬间冻结成细碎冰晶，像雪一样簌簌飘落。
淡蓝寒气形成的光晕环绕着她悬浮的身影，这就是解放一部分力量后的四翼冰天使形态。
「那是什么……谁？觉醒者？！」
“暂时停止对空射击！”
“哪个小队的风系觉醒者…她飞起来做什么，不怕被误伤吗？！”
「不知道，没有通知！」
“先看看她想干嘛……”
地面防空部队在观测到已经化为“冰天使”的洛汐月后即时停止攻击。
“…难道说是一个月比赛里的那个……？！”
“不会吧……？”
指挥官除了将情况上报以外，他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才在哪里见过。
刚拿起望远镜想去仔细查看，洛汐月已经先动了起来，速度快的根本看不清，只留下蓝色的残影。
没有丝毫迟疑的洛汐月背后冰翼一振，化作一道淡蓝流光，如闪电般划破夜空，率先冲向天空中最具威胁的目标——那些肆虐的「鹰身女妖」。
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留下一串晶莹的冰尘轨迹，洛汐月的行动自然也立刻引起「鹰身女妖」的注意。
近处的几只唳叫着调转方向，朝她扑来，口中酝酿着炽热火球，赤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散发出灼热气息。
它们露出獠牙，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凶残。
洛汐月面色清冷，甚至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寒气凝聚迅速化为一把修长冰剑。
她身后四片冰翼的边缘，瞬间凝结出数十枚晶莹剔透的浮游冰刃。
每一枚冰刃正环绕着洛汐月转动，似乎都在她的操控当中。
随着她心念一动，冰刃像接到指令的无人机一样突然加速飞行，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蓝色轨迹，快如流星，精准地迎向扑来的「鹰身女妖」。
冰刃撕破「鹰身女妖」皮肤的声音细微，却宛如死神的低语。
冰与火的碰撞在半空轰然炸响，「鹰身女妖」轰向地面的火球也被冰刃拦截或凌空斩碎，炸裂成漫天流火，如烟花般短暂绽放又瞬息湮灭。
更多冰刃则如同追踪导弹，以不规则运动的轨迹躲开「鹰身女妖」展开黑翼仓促扇出的旋风。
然后以高过载的尾追命中，狠狠刺入它们的翅膀、躯干以及头颅。
每一次命中都炸开清脆的冰晶爆裂声，伤口处冰冻急速蔓延出一朵朵冰花。
唳——！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夜空，接连被浮游冰刃击中的「鹰身女妖」原本嘲弄的表情变为痛苦扭曲，黑色羽毛覆满冰霜，动作愈发僵硬。
短短数分钟，超过十只「鹰身女妖」便化作僵硬的冰坨，从空中直坠，砸进下方的兽群或海面，坠地瞬间四分五裂，碎冰与血肉飞溅。
残余的「鹰身女妖」试图围攻这骤然降临、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四翼冰天使”，它们从四方聚拢，不断发出唳鸣，口中喷吐着火球轰向中间的洛汐月，试图将她击坠。
然而洛汐月周身的寒气领域不断凝聚产生浮游冰刃，环绕着她的冰刃就是防御屏障，令它们根本无法逼近。
哪怕是多个角度袭来的火球也均被冰刃组合拼接为护盾成功拦截，「鹰身女妖」黑翼扇动的旋风就更加作用极为有限，根本无法影响洛汐月的飞行。
又折损数只「鹰身女妖」化作冰坨坠落的惨象，终于让幸存的认清这个人类少女的恐怖。
它们眼中涌起惧意，发出不甘的尖啸，仓皇振翅，就像惊弓之鸟的逃向外海，消失于黑暗的海平线。
基本解决空中威胁，洛汐月目光立刻投向地面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少女的冰蓝瞳孔中反射着庞大的灾变兽身影，她是精准锁定了防线前沿几只横冲直撞的「剑齿拟龙」。
这些巨兽承受着炮火以及觉醒者小队的打击下，依然能挥舞锯齿般的利齿，撕扯着脆弱的工事。
冰翼优雅的收拢，洛汐月轻盈悬浮于战场上空，宛若女武神降临，周遭的冰刃消散为尘埃，又重新凝聚在她抬起的双手间，汇聚起高强度的冰球。
刹那间，深蓝色冰球飞到「剑齿拟龙」上方绽放，天空坠下无数尖锐如矛的冰棱柱，每一根都裹挟着高强度是低温能量。
冰棱如倾泻的矛雨，密集射落，击打在「剑齿拟龙」厚重的鳞甲上，爆发出叮当脆响与四溅的火星。
此外，极寒气息急速弥漫，冻结空气凝结薄冰，附近灾变兽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笨拙，体表凝结出厚厚白霜，每一次呼吸喷出的热气瞬间化作冰晶飘散。
虽未能将其瞬间彻底冰封，但它们的防御已大幅削弱，变得脆弱不堪。
“就是现在！导弹集火！”
指挥频道里，响起前线指挥官抓住洛汐月创造的战机发出嘶吼。
他才懒得管这个少女是谁，来自于哪里，但眼下是帮了他们一把，要道谢也只能等战役结束。
数枚单兵导弹拖着炽热尾焰从炮筒中呼啸飞出，精准命中行动迟缓的「剑齿拟龙」。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响，被寒气侵蚀的领主级灾变兽，再也无法抵挡这毁灭性的轰击，在火光与浓烟中鳞甲迸裂、血肉横飞，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在此之前，苏陆顺利降落在后方临时指挥所附近。
他的脚步沉稳却急促，快步穿过混乱的营区，中途不断尝试连接唐安安，但一直没反应。
没办法的苏陆只好直接去临时指挥所里找人，若不是有唐芷柔给的VIp卡，否则他都要被人拦住。
指挥所内一片繁忙，通讯设备里断断续续的呼叫不断响起。
参谋们围着屏幕高声汇报战况，语速飞快。
唐安安正立于中央，脸色不算好看，眼神却还是带着冷静和坚定。
她纤细的手指在全息显示的沙盘上快速移动，不断下达清晰指令，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苏先生…你怎么来了？！」
看到苏陆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惊喜。
“情况怎么样？”
苏陆直奔主题，目光扫视四周。
「不是很乐观。」
「这些“拟龙”是变异后的强化种，数量远超预估，还有高阶灾变兽混入，现在防线压力巨大，目前有多处滩头已被领主级“剑齿拟龙”突破，已经调遣觉醒者小队去那里迎击。」
从唐安安的语气中也能听得出一些担忧，作为代理城主并非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只是情况超过预期太多，先前也没有准备足够的预案。
“不能让它们形成持续的冲击波次，先减缓灾变兽潮的前进速度。”
苏陆快速扫过全息显示沙盘和实时战况屏幕，侧过身对正在犹豫的唐安安提议。
第378章 黑雾潮汐入侵（五）
「我也在想办法，这些改造过的家伙生命力很顽强，身上打出几个洞或者打断腿，它们也能拖着残躯爬行，我们的重武器火力有限还需要集中在对领主级的攻击上面，所以恐怕…」
对于苏陆的提议，唐安安说着还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亲自上阵，毕竟作为拥有A级以上实力的冰系觉醒者，足够应对领主级的「剑齿拟龙」，但对方数量过多，即使能做到击杀，也会被拖延时间，而且她作为战役指挥官的身份更加不能去前线。
“先让觉醒者小队去阻碍「剑齿拟龙」的前进行动，不需要做到击杀，拖住就行。”
“然后再交给我和汐月解决。”
「我明白了。」
确定洛汐月也已投入作战后，唐安安立刻领会，不再迟疑地抓起通讯器，她决定用最后一个办法尝试。
「全体一线作战单位注意！」
她清冷而果断的声音瞬间穿透嘈杂战场，传遍整个作战通讯频道。
「目标最前方的灾变兽群，立即更换燃烧弹药！重复，所有重火力单位，优先使用燃烧弹，务必阻断它们前进速度。」
命令被迅速精准地执行。
苏陆见状向唐安安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里交给你指挥，我去帮忙。”
「苏先生，你要不要换身衣服，还有装备……」
苏陆穿着一条裤衩在这里本身就已经够另类了。
“给我装备就行。”
「好，你拿这个就能调遣这里的任何人帮忙。」
唐安安说着将一张识别卡递过给苏陆。
「还有，请小心。」
“多谢。”
苏陆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冲出指挥所。
“…他是？”
一名参谋好奇的对还在望着门口的唐安安小声询问。
「总之是帮我们的就对了。」
唐安安才懒得去介绍苏陆给他们，所以也是回以敷衍的一句。
没多久，整个登陆场瞬间被汹涌火光彻底笼罩，烈焰如同咆哮的巨兽，贪婪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灾变兽，空气中焦臭刺鼻的气味变得更加浓烈难闻。
兽潮汹涌的攻势，在这片火海前，硬生生被遏制了。
虽然对高阶灾变兽的杀伤力不足，对于经过基因强化后「拟龙」来说杀伤效果也有限，但形成的火海还是有效分隔了兽群的集结和前进速度。
离开后方指挥所的苏陆就赶赴一线，途中看到展开冰翼的洛汐月正相当活跃的和「影身女妖」交战。
借助唐安安给的身份识别卡，苏陆很顺利的从防御阵地的步兵班组中得到了一把制式狙击步枪，还有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他是哪个觉醒者小队的，怎么穿着裤衩？」
“估计是哪个在休假的倒霉蛋被临时喊回来了吧。”
「你们认得吗？」
“没见过，但看起来身手相当不错。”
觉醒者的体质是超乎常人的，苏陆扛着对于一般人而言笨重的狙击步枪也身形矫健。
“别管他了，等会就轮换到我们上。”
「是。」
步兵班的几个人停止了对苏陆的讨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防御作战上。
苏陆没用多久便找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制高点，几个迅捷起落就上去，扫视了一下确定这里很适合侦察和掩护。
于是他迅速伏低身体，稳稳架起沉重的狙击步枪，枪托抵紧肩窝，动作迅速且熟练。
“汐月，听得到吗？”
持续了一两秒的电磁噪音和风声后，耳麦里才传出声音。
「通讯正常。」
“加快肃清空中目标。”
「嗯。」
结束通讯后，苏陆正式开始瞄准射击，他不打算去理会“拟龙”群的大部队，而是盯向在那些对战场关键节点构成最大威胁的个体上。
例如苏陆深深吸入一口即使在高处也能闻到的混杂着硝烟与焦臭的空气，开始屏息。
砰！
狙击步枪发出暴烈的咆哮声，一枚经过力场强化的子弹出膛，拥有比正常发射更高得多的速度和动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笔直飞向目标。
空中最后一只意图从洛汐月后方发起偷袭的「鹰身女妖」，整个脑袋在空中就炸开一个洞，瞬间迸裂成一团血雾和破碎的骨渣，僵硬的尸体带着失去动力的黑翼直直坠落。
砰！
紧接着又一发经过力场强化后的子弹离膛。
命中的是远处一头正昂起狰狞头颅，口中寒气直冒，准备对防御阵地喷射寒流的领主级灾变兽「剑齿拟龙」。
这一枪精准贯入「剑齿拟龙」因蓄力而大张的喉咙，强化子弹带来的巨大动能冲击，不仅成功扼杀了它致命的喷吐，更在其脆弱的内部造成了不小的撕裂破坏。
不过好歹是领主级的灾变兽，它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色的血液喷了好几米远，庞大的身躯侧翻倒地在原地挣扎，至少是失去了远程攻击的威胁。
苏陆的每一次精准狙击全起到了掩护作用，为各处陷入苦战的前沿觉醒者小队分担不小的压力。
战斗持续着，“拟龙”的黑中带着一点紫的血液将这片登陆沙滩染成一片墨色，破碎的肌肉组织和残肢更是散落一地，灾变兽潮的攻势似乎终于显现出疲态。
天空被浓重的硝烟笼罩，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从坑中涌出的「拟龙」数量开始减少，灾变兽群的“兵源”似乎消耗殆尽。
最后一波约莫上千只，混杂着近十只体型庞大的「剑齿拟龙」，它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熔铸成一股黑色洪流，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一次冲锋。
“汐月，差不多到最后阶段。”
苏陆打开通讯器，对正展开冰翼在低空盘旋飞行的洛汐月喊道。
「oK！」
洛汐月的回应简短，她立刻脱离战斗，冰翼稍微收拢，带起一阵寒风，加速飞翔向苏陆所在的制高点，很快就落在他身旁。
「苏陆哥哥，你打得好准。」
苏陆暂时放下沉重的枪管仍带着的余温狙击步枪站起身。
“还好有夜视镜，不然跟个瞎子一样根本看不清。”
“汐月，我想一口气干掉剩下的，不过我没有太大的把握，要不要试试用那招？”
「嗯，我们一起。」
洛汐月微笑着回应，她是无条件信任苏陆和执行的。
“好。”
苏陆望着身旁一头雪色长发随风吹拂的洛汐月，她的冰蓝瞳孔中透露着认真。
“我是苏陆。”
在沉默两三秒后他轻叹一口气，接通指挥所通讯，语气急促却沉稳道。
“立刻命令所有前线部队，包括觉醒者小队和第一防线的士兵，全部后撤至第二防线，暂时把战场清出来。”
指挥所内的唐安安听到这个要求，猛地一怔，有些难以理解。
现在后撤的话，无异于将好不容易坚守的阵地拱手让出，导致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第二防线再被突破哪怕一处，灾变兽就能直接冲到澜海市区里。
「苏先生，你确定？」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确定。”
苏陆的语气斩钉截铁。
「能不能简单告诉我原因？」
“准备一口气歼灭剩余所有目标。”
「…这有把握吗？」
“相信我，也请相信汐月。”
唐安安仅犹豫了不到两秒，她就选择了信任他们，毕竟他们是真正解决天水市变异体危机和岩城沙虫入侵的人。
「我会让军方将吸引灾变兽的干扰器留在阵地上，但能争取的时间不多。」
“拜托了。”
通讯挂断后，唐安安切换协同交战系统的全体频道，声音中带着威严。
「所有第一防线单位注意！」
「将干扰机启动留在阵地后，立即执行战术后撤！重复，立即撤往第二防线！」
「违令致脱误战机者，军法处置！」
第379章 冰核爆发
指挥部唐安安的命令传来，前线许多正杀得眼红的觉醒者小队顿感错愕与愤慨。
“为什么这时候撤？”
“这是搞什么？！”
“指挥部不会是脑子抽风了…不可能吧？”
「撤，执行命令！」
“可是——”
但军令如山，就算有满腹疑云与怒火，各小队成员仍咬紧牙关，开始交替掩护，向着后方预设的第二道防线井然有序的后撤。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要相信她。」
“了解。”
“黑尾鸥全员，立刻按h战术队形撤离。”
「蓝鸢、白隼小队已开始后撤。」
他们其实不是对作为“冰之女皇”代理人的唐安安信任，而是对唐芷柔效忠。
很快他们就留下空旷的阵地，还有按照指示提前将d型生物声波干扰机的功率全开，静候之后的决策命令。
由于突然失去主要火力的压制，最后一波汇聚的「拟龙」与「剑齿拟龙」发出更为巨大的嘶吼，那声音有种金属被撕裂的尖锐刺耳。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滩头狂奔，坚硬鳞片刮擦着沙石，发出密集的沙沙声，以惊人的速度漫过滩头，黑压压的兽群汇成一片汹涌的死亡浪潮。
遗留在第一道防线的d型生物声波干扰机保持着功率全开状态，有效的吸引了大量普通型灾变兽前往。
而这，正是为苏陆与洛汐月所等待的契机。
苏陆并不是趴姿，而是端起对普通人而言沉重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朝着“黑色洪流”的中心瞄准，嘴角微张又闭合，这是在平复心静。
一旁的纤细身影是就站在他身侧的洛汐月，少女的头发随风微微摇曳，她的呼吸平稳而专注，也是要为接下来的攻击做准备。
“汐月，第一发准备。”
沉默三秒后，苏陆终于说出有些低沉的话。
「已就绪。」
洛汐月轻声应道，冰蓝色的瞳孔在夜晚闪亮着光辉，好似夜空中的星辰。
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指尖优雅地轻点苏陆手中狙击步枪的枪身，动作轻柔却充满力量。
一股凝聚后的冰寒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从她指尖涌出，迅速缠绕上冰冷的枪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而这股能量在苏陆的力场操控的精准引导下再被高度压缩，封装入枪膛内的一颗子弹的弹头内。
苏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若是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会有多大的威力，所以也是相当集中精神。
他深吸一口气，微调了一下姿势，透过夜视瞄准镜锁定灾变兽潮中央一只庞大得显眼的「剑齿拟龙」，那头怪物正咆哮着领头冲锋。
苏陆屏住呼吸，下一秒，食指稳稳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蓝白色轨迹就像流星般划过战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短暂而尖锐。
子弹精准地命中那只「剑齿拟龙」的胸膛。
可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或者说是玻璃碎裂的“咔嚓”声，清脆却致命。
下个瞬间，以子弹命中点为中心，极寒的蓝白色波纹像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空气迅速凝结成霜。
那只「剑齿拟龙」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在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从内到外被彻底冻结，化作一具姿态狰狞的冰雕，其惊恐的表情和冲锋的姿势被永远定格。
但这还只是刚开始，扩散开的寒流已经变成拥有生命的藤蔓，迅速向四周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所过之处，一只只「拟龙」的动作戛然而止，体表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很快就变成了一尊尊冰雕。
海滩上是瞬间绽放出无数朵凄美的“冰花”，蓝白色的冰雾不断弥漫以至于温度骤降，连沙地都结出了一层薄冰。
「命中，无需修正。」
“准备，第二发。”
苏陆轻呼了一口气，迅速拉动枪栓上膛，动作流畅且熟练。
「随时可以。」
洛汐月没有丝毫停歇，眼神依旧专注，直接将更多凝聚后冰元素从指尖释放，如同一条蓝色彩带涌入枪身，封装入第二颗子弹。
砰！
第二枪射出，命中兽群中另一只「剑齿拟龙」。
同样的景象再次上演，威力似乎更高，冰元素爆发后直接卷起蓝白色的冰霜风暴，又将一大片区域的灾变兽冻结，冰层同样像蛛网一样向周围蔓延，将更多的怪物卷入死亡的寂静中。
两轮精准的大范围冰冻打击，已经将最后一波兽潮的先锋和中部冻结了大半。
无法移动的冰雕群又相当于是一道屏障阻碍后方的兽群冲锋，极大地迟滞了它们的攻势，冲击节奏被打乱，剩余的怪物在冰雾中更是陷入混乱一样。
但苏陆和洛汐月都知道，这还不够彻底。
冰封区域的边缘，几只未被冻结的领主级「剑齿拟龙」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绕开冻结区继续朝着第二道防线前进。
苏陆的手指重新搭上扳机，这一次没有急着扣动。
“汐月，准备最后一击。”
苏陆的声音带着决然，眼神坚毅如铁，紧盯着远处汹涌的兽群。
「嗯，终结它们！」
洛汐月点了点头，她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专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寒光闪烁，深处仿佛有星辰在旋转。
她抬起左手的手臂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从臂膀再到指尖，浮现出蓝色的纹路像随着血管一样逐渐蔓延。
蓝白色纹路和皮肤下的血管或毛细血管位置几乎重合，并且纹路微微脉动，闪烁着冷冽的光泽，这是洛汐月想将冰元素进行极限凝聚。
更加庞大、更加精纯、近乎本源的高强度冰寒能量像洪流般奔涌而出，再被苏陆的力场引导和压缩，最终封装进第三颗子弹内。
“喂喂，汐月够了…我的意思不是要用出全力啊…”
由于能量强度过高，苏陆也不得不将力场控制全开，否则还难以有效控制。
「喔…」
听到苏陆的话，洛汐月才回过神来的停止能量输入，与此同时少女皮肤上的冰蓝纹路也逐渐消失。
「但这样够了吗？」
洛汐月并不确定这最后一击能不能结束，所以她才想尽量凝聚冰能量。
“足够了！”
苏陆瞄准了兽群最核心、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是灾变兽汇聚的狂潮中心，他说完的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离膛，拖曳着一条绚烂的冰蓝色尾迹，像夜空坠落的寒冰彗星，划破雨幕，留下短暂的璀璨光痕。
它精准地射入兽群正中央，瞬间刺入一只咆哮的「拟龙」胸膛。
这一枪命中后，封锁在弹头内部的冰能量爆发后发出的声音似乎都变得不同，更加低沉，更加震撼人心，好似远古冰川的崩裂，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就连时间也似乎凝固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连海浪的翻涌都停滞了半拍。
随即——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场无声的能量爆发，一个巨大的、蓝白色的冰环以命中点为中心，就像超新星爆发般，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瞬间扩张。
冰环边缘闪烁着刺目的寒芒，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雾，冰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瞬间冻结。
无论是普通的「拟龙」，还是更高阶的「剑齿拟龙」，翻涌的海浪，甚至空中飘落的雨滴……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接触到冰环的刹那，凝固成了接近绝对零度般的死寂。
冻结的灾变兽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它们的躯体被冰晶包裹，海浪化作静止的冰墙，下落飘散的雨滴悬停成晶莹的微小冰珠，整个海滩像是急短时间里遭遇了一场速冻暴风雪。
第380章 零阵亡
眼前是冰封的世界，成百上千的灾变兽保持着冲锋、嘶吼、攀爬的姿态，定格在坚冰之中，构成了一幅震撼而恐怖的末日画卷。
寒流覆盖了整个最后冲击的兽群，甚至蔓延到了浅滩封锁线附近，将大片的海滩和近岸海水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白霜。
冰层迅速蔓延，沙滩上的砾石被冻裂，海水的波浪定格成起伏的冰丘，不久前还喧嚣震天、杀声四起的登陆场，此刻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厉害…这是什么？」
“哈哈，我可没听说过要举办冰雕艺术展。”
「队长，你觉得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是谁？」
只剩下冰层偶尔发出的“咔嚓”断裂声，以及远处第二防线上士兵们压抑不住的惊呼，他们眼中满是惊骇与敬畏。
“看来是我们的女皇大人亲自出手了”
「呵呵，原来如此…」
「难怪让我们立刻后撤…」
“所以我都说了要相信指示，不会害我们的。”
「是，是啊，她才不会像那些把我们当“耗材”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通讯器里又传来了唐安安冷静又清晰的声音，她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并未和其他人一样感到太多的震惊。
「全体在作战单位开火，打碎它们。」
第二防线上的所有士兵和觉醒者，得到指示后从愣神中被猛地拽回现实，刚刚的震惊立刻消除。
刹那间，所有武器同时喷吐致命的火舌，步枪、机枪、单兵火箭筒、步战车的速射炮……密集的子弹、呼啸的炮弹形成金属与火焰构成的暴雨，疯狂倾泻向第一道防线的冰雕群。
被极致寒流瞬间冻结后的「拟龙」，那引以为傲的鳞甲和坚韧身躯已变得十分脆弱。
即便最普通的步枪子弹，此刻也能轻易撕裂它们的冰晶外壳，贯穿其内部结构，轻松将它们打得支离破碎。
一时间，整个环形海滩上响起了连绵不绝又解压的冰层碎裂声，听起来就像是数不尽的玻璃制品被同时打碎。
清理的速度快得惊人，之前还咆哮冲锋的灾变兽群，枪弹金属风暴面前迅速消融。
仅仅几分钟，这最后涌来的一波，也是数量最多和最具冲击力的灾变兽，便被彻底肃清，化为满地冰晶碎屑。
正常防御战役，没有任何一只灾变兽是成功踏过防卫线。
“辛苦了，安安。”
“命令海岸防卫部队进行清扫，我会协调搜查局和警方配合封锁。”
「是。」
唐安安结束和唐芷柔的通讯，她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走回指挥所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几声零星的枪响彻底停歇，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持续了整夜的雨不知何时悄然止息，连带着弥漫的海雾也开始缓缓消散，显露出劫后余生的海岸轮廓。
晨曦微光中，环形海湾的沙滩上已是一片狼藉，遍布着焦黑的弹坑、融化的冰屑汇聚成浑浊的水洼、以及无数灾变兽扭曲的残骸和少量被毁坏或遗弃的装备。
大部分的尸体残骸是被退去的潮水带回海里，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鱼类啃食，或者沉底后被微生物分解。
少部分被海浪推搡着冲上岸边，这些则是交给军方后勤支援人员负责清理，先用车辆、器械将它们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尸丘，然后再将其燃烧殆尽。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
“别废话了，快点干，上头要求我们一小时内清理完。”
「我看够呛，这次怕是瞒不住。」
“警方和搜查局已经在封锁争取时间，能降低一点影响是一点。”
「了解。」
清理队伍中有着很多种看法，有的积极，也有消极，但还是以最快速度进行清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刺鼻的硝烟、物品焦糊的呛人气息、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始终萦绕不去的海水咸腥，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战场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安安，你干的不错。”
「芷柔姐姐，这还是多亏了苏先生和洛小姐的帮忙。」
“你也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
唐芷柔只花了几分钟就看完了递交上来的任务简报，即使是她也没有想到在经历了漫长的一夜鏖战之后，防卫部队竟无一人阵亡。
只有几个在之前和领主级的「剑齿拟龙」战斗中过于冒进的小队成员受了些伤，但都得到了及时救治，无一危及生命。
就连之前被「鹰身女妖」凌空击坠的几架“白尾鹞”武装直升机的飞行员和操作员，也凭借机体出色的弹射逃生系统奇迹生还，其中虽有重伤者，但经过战地医疗队的紧急抢救，均已脱离生命危险。
有着极低的作战阵亡率，这也是澜海市防卫部队会如此效忠唐芷柔的原因之一。
这次突如其来的蜥蜴型灾变兽「拟龙」大规模入侵，其具体数量在混乱与急速毁灭中已难以精确统计，事后只能模糊估算在数千至一万之间。
在澜海市驻军、觉醒者以及后方支援力量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苏陆和洛汐月在关键时刻出手后，这场足以毁灭城市的巨大危机，被成功地限制在了海岸线附近区域。
警方配合搜查局人员高效地执行了外围封锁任务，封锁了整条海岸线，避免了不知情的市民、游客、记者、民间或国际机构等误入这片战场。
而军方则在天色完全放亮之前，就已开始紧张有序地清理战场，工程车辆轰鸣着搬运和处理堆积如山的灾变兽尸体，防化部队谨慎地进行消杀作业，一切都在尽力恢复这片饱受蹂躏海岸的原貌。
由于入侵发生在雨雾弥漫的后半夜，浓厚的雾气形成厚重幕布笼罩了整个海湾，雨丝夹杂着寒意，让视野一片混沌。
恶劣的天气客观上成为了信息的天然屏障，大部分的声响和光亮都被吞噬在黑暗与潮湿之中。
所以网络上流传的相关视频和照片少之又少，且模糊不清，隔着一层朦胧纱幕，只能隐约捕捉到火光闪烁的轮廓。
大部分市民只知道环形海湾和海滩内发生了一场激烈战斗，毕竟剧烈的炮火和爆炸声难以完全掩盖，震动了邻近街区，但也因此并未引发大范围恐慌。
少数目击者躲在窗后屏息凝神，却无人敢冒险外出探查。
原本按照应急预案可能需要启动的紧急状态和居民撤离工作，由于情况迅速得到控制，最终得以避免，城市在不安中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在海面逐渐恢复平静，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沙滩上散落的少量未完全清除的焦黑痕迹，无声诉说着残酷的现实。
「苏陆哥哥，这一切都结束了吗？」
洛汐月和苏陆在完成最后一击后，他们并未离开制高点，而是一直在观察后续，尤其是浅滩那里的深坑群，那些通往地下的洞穴，好像全都已经被填埋或者封堵，无法再进入了。
苏陆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望着远处“澜海之门”外的那片看似恢复宁静、实则暗藏更多未知危险的深蓝色外海海域。
“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心中清楚这场胜利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假期看来是注定无法平静了，明面上安宁又悠闲适合旅游休假的澜海市，实则暗流涌动。
宣称要让澜海市回想起恐惧的那个男人，罗捷·迈恩斯跟本次异常的灾变兽入侵是否有关系，苏陆并不清楚，只能等之后了。
两个人影站在环形海湾的一处岩壁边上目睹看完了这一切，阿克西亚双手环抱耸了一下肩膀。
「罗捷先生，你看果然如我所预料的没错吧？」
“那个人不是唐芷柔…她是谁？”
罗捷的目光凝重，他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个展开四片冰翼在天上飘荡自由飞翔的女孩的样貌，但是他敢肯定并不是唐芷柔的战斗风格。
「啧，谁知道呢。」
「本以为至少可以逼一下唐家大小姐出手给罗捷先生你展示一下实力，没想到还有预料之外的帮手。」
“阿克西亚小姐，你既然知道唐芷柔有多厉害，为什么还是这么自信？”
阿克西亚原本冷淡的表情露出一丝笑容道。
「若是有凌驾于S级觉醒者之上的力量，罗捷先生你会信吗？」
“能超越S级…据我所知只有一部分情报未知的毁灭级灾变兽。”
罗捷总感觉旁边这个年轻女孩有着什么秘密，沉默了几秒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的提高一些音量，脸上带着震惊开口道。
“该不会就是你研究的那个东西？！”
「嘻嘻，罗捷先生确实跟那些老头们说的一样很聪明。」
“不可能的吧，这可是泰纳海姆董事会那帮老不死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哼，人才云集的泰纳海姆不过是最多操控泰坦级的程度，还是那种无比传统的办法。」
「但丁格先生成功让人类拥有毁灭级灾变兽一部分的力量给了我启发。」
她所言的是佩洛斯·丁格所创造的所谓“艺术品”——「地狱奇美拉」，利用侵蚀病毒、高阶觉醒者以及毁灭级灾变兽「黑息龙」的残肢所融合的缝合怪物。
「丁格先生是天才中的天才，而我的目标就是要真正的超越他！」
「您就拭目以待吧。」
“……”
罗捷内心震动的直接沉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381章 被借调来的搜查官言墨
整个海雾潮汐入侵事件的结束，就是一场来得快也去得快的风暴，澜海市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得益于军方有所的提前防御准备、警方与搜查局的有效封锁，再加上当时恶劣天气天然的遮蔽，这场足以载入联邦军事教材的登陆阻击战役并未得到公开。
包括时间、具体地点、参与人员等对外宣称要么模糊描述，要么不提供细节的简化，至少暂时是这样。
在普通市民和外来游客的眼中，仅仅为海滩上一场，声响稍显剧烈，持续时间略长的“军事演习”或“意外事故”。
「军方宣称好像是针对灾变兽的军事演习，你们怎么看？」
“一看就是糊弄人的，演习怎么没有提前告知，而且就晚上的动静来看可不像是演习。”
「不是演习还能是什么？」
“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灾变兽…？”
「可是灾变兽都被拦在“澜海之门”外啊，除非被突破…」
“也不可能吧，我今天开车沿着海岸边顺路也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连灾变兽的尸体都没看到。”
「就算是有多半也被清理了。」
“算了吧，反正没事就行…”
哪怕是街头巷尾的议论里，只余零星好奇的揣测，无人深究真相。
持续三天的禁航令和夜间出海禁令解除后，环形海湾很快就重现往日的喧嚣。
游客重新涌向沙滩，孩童和年轻人们追逐着浪花嬉闹，游艇的汽笛声再次划破海面，还有伴着夕阳时渔船的归航号角悠扬回荡，似乎这三天的紧张氛围从未存在过。
那些曾引发恐慌的游客失踪事件，也随着浅滩坑洞被海水淹没和警戒封锁而诡异地戛然而止，沦为人们茶余饭后渐渐淡忘的谈资，如今再提及也只剩几句模糊的唏嘘。
傍晚的海风里裹着一丝咸腥，比往常更浓些。
穿碎花裙的小女孩蹲在沙滩上，用塑料铲拨弄着湿沙，忽然喊起来。
“妈妈你看，这个石头好亮！”
短发女人走过去，捡起那枚鸽蛋大小的黑色石块，摸起来有些一丝凉意，表面有杂乱的纹路，像是遭到什么东西磨损过一样，整体看起来像某种生物的鳞片。
她笑着把石头塞回女孩手里。
“是挺漂亮的。”
女孩噘着嘴把石头埋回沙里，转身追着浪花跑远了。
这黑色的鳞片其实是蜥蜴型灾变兽「拟龙」身上遭到枪炮轰击后所掉落。
虽然在战役结束后有做清扫工作，但是主要对死亡残躯的处理，哪怕是经过三天的海浪冲刷，还是会有部分的鳞片散落在沙子中。
不远处的临海街道上停着印有搜查局LoGo标识的一辆车边上，一位穿着夏季搜查局白灰色短衬制服的男人放下望远镜，他刚刚看到的这一幕其实不止一次了。
「言队，你在看些什么…是不是有发现？」
他身边的年轻队员压低声音。
“是有点吧。”
言墨打断他，目光扫过沙滩上的人群。
“通知技术科，今晚游客清场走后，再去我之前说过的几个地点，地毯式采样。”
「还要啊？」
言墨身旁的队员有些不解挠了挠头。
“让你干就去干，少废话。”
「是。」
言墨坐回车里，身体靠着驾驶座叹了口气内心暗骂。
“妈的黎翰叫我来这种地方就是干清扫工作的…？！”
言墨，男，25岁，原隶属于第十联合州星源城搜查局分部。
他是第一觉醒者学院的优秀毕业生，A级火系觉醒者，算是黎翰的学弟，最近才被借调来澜海市。
三天前的晚上，他才下飞机就被调去参加行动，原本主要负责的是和警方一起封锁海岸线，可后续随着事态恶化，言墨也紧急投入第二道防线当做觉醒者小队的预备队。
可惜最终也没有参加正式作战，不过他也是目睹了过那场“冰核爆”的人。
“他说的人怎么还没来找我…”
另一边，环形海湾归航的老渔民蹲在船头，摸着刚收上来的渔网，网眼里挂着几片异物，摸起来质地坚硬，不像螃蟹也不像虾。
他皱着眉把它们扯下来，重新扔进海里。
“老张，这是什么？”
旁边的一名年轻船员凑过来。
“没用的蟹壳或虾钳。”
「不留着吗？」
“没啥用，也不值几个钱。”
「我记得老张你孙子不是挺喜欢这种东西吗，之前还看他在家里玩贝壳…」
“家里多的够他玩了。”
老张抬头望着天边的晚霞，想起三天前夜里的炮声，还有海面上不断翻涌的黑色巨浪，他至今也没敢跟任何人说，那天他睡在船里被吵醒，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在距离海岸不远处的“碧蓝珍珠”餐厅里，苏陆和洛汐月以及申家姐弟一共四人在靠窗的桌边正有说有笑。
他们是刚刚结束晚餐，店内的客人已经走完，所以往常总是忙前忙后的申筱雅才有空闲下来。
“现在禁航结束了，陆哥你们现在可以好好玩了。”
「呃，谢谢申伟同学。」
“要不姐你介绍几个地方？”
申筱雅原本双手撑着下巴眯着眼左右摇摆的像睡着，听到弟弟申伟的话才睁大双眼，她想了想几秒提议道。
“我的话，那苏陆和汐月同学你们要不要去潜水看看珊瑚和鱼…？”
「潜水…可我游泳都还不怎么会……」
事实上洛汐月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虽做不到天生水性的光速学会，但也只用两三小时就可以把游泳圈扔了。
所以她这时候有点退缩的样子，在苏陆和申伟看来倒是有些凡尔赛发言了。
“不会可以学，而且也没有太难的，对吧？”
申筱雅说完就用手拍了几下旁边坐着的申伟。
“呃，啊，对对对，不会我可以教你们。”
（……）
大部分时候都处于沉默聆听中的苏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打开看是黎翰的电话，他和身旁坐着的洛汐月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就将走了出去。
苏陆将手机放到耳边，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水染成橙红色，波浪拍打着沙滩，跟往日一样悠闲平和。
「你去澜海市搜查局分部没有。」
“还没有。”
「言墨是我学弟，我可是为了还你在岩城救我的人情，专门求他帮忙借调过去帮你，别让他等太久。」
“所以黎先生你这不是又借出去一个人情，靠再借一个人的来还？”
苏陆觉得黎翰这操作未免是有些好笑，这不就跟以贷还贷一样。
「联系不上还是怎么了，我不是给你联系电话了？」
“有需要再说吧，暂时还不需要他帮忙。”
「那好吧，我也跟他说一下。」
「对了，三天前你说的那个被基因改造的灾变兽“拟龙”，我找联邦灾变兽生态有研究的几个学者问了，今天才给我回信答复，目前所有发现的自然种群“拟龙”，确实没有你说的陆地和夜视能力强的特征。」
“黎先生，你不会把我发给你的照片和视频都给他看了吧？”
苏陆有点担心的问道，毕竟不知道这个学者的情况。
「你觉得我有这么笨？」
“没有。”
其实想想也是，黎翰是聪明人，就算要给，多半也是处理过的资料。
「我也没说发现的具体地点，你放心好了。」
“哦，还有什么别的事没？”
「有，“黑猫”小姐那边派了人过来当面和我说，也让我转达你一下。」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回应。
「佩洛斯·丁格和阿克西亚·罗宾，两人曾经有过接触。」
“后面那个阿克西亚是谁？”
「……」
黎翰简单将阿克西亚·罗宾的事说了一下，苏陆也得到了一个判断，三天前的那些基因改造的「拟龙」果然不是自然变异，并且极有可能就是和这个阿克西亚有关。
等到苏陆和黎翰打完，夜已渐渐深了，沙滩上的人群散去，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远处的“澜海之门”依然亮着，这是驻防设施发出的强光灯，对于外海活动的船只而言就是灯塔，也是一道海洋大型灾变兽不可逾越的防线。
澜海市搜查局分部的大楼同样是亮着灯。
今天值班室里的是言墨，他躺靠在座椅上看着手机里黎翰发来的几条信息，很是无语的用左手扶额。
他觉得黎翰说的那个叫“渡鸦”的人有些傲慢，什么叫做有事再找自己帮忙？
至于黎翰不透露苏陆真名，言墨自然多少知道原因，毕竟他们又不认识，而且也一直都想吐槽，这象征死亡的“渡鸦”为代号并不好听。
“言队，样本分析出来了。”
年轻队员跑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打断了言墨的思绪。
「这么快，没几个小时吧？」
“因为是泰纳海姆的人帮提供技术支持嘛，他们可是专家。”
「……也是。」
言墨不想多评价泰纳海姆，于是顺从道。
“沙滩上多处发现的鳞片都检测到含有「拟龙」灾变兽的基因，还有昨天言队你从地摊上买的羽毛确认是「鹰身女妖」掉落。”
言墨接过文件夹，翻开查看资料。
「通知他们停止后续的回收样本检测。」
「清扫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任务简报我来写就行。」
“喔。”
年轻队员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像想起来什么事。
“言队，刚刚我路过总值班室，小桃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就顺便让我跟你转达，唐安安小姐说会过来见您。”
言墨愣了一下，有点无措的脸色，他自然也是知道唐安安在澜海市的何等地位，“冰之女皇”唐芷柔的代理人。
市长和军方不仅动不了她，而且还要听她指挥，例如三天前的灾变兽阻击战，当言墨知道竟然是一个看起来都没成年的小姑娘指挥时候，可是震惊得不行。
言墨低头思考着作为代理城主的唐安安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找自己。
灾变兽的后续清扫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自己刚调来这里没几天，她是过来谈协调工作的事？还是……完全想不到别的可能原因，于是沉默了一会才说。
「接待室帮我准备一下。」
“是。”
第382章 名门汇集的庆功宴
澜海市为庆祝三天前那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也为安抚内部、彰显隶属于军方第三战区的澜海市驻军力量，决定在作战结束的一周后举办一场盛大庆功宴。
而宴会的请柬早早发出，宾客名单上尽是各界精英。
7月25日夜晚，停靠在港口边上的豪华游轮“海皇星”号上，灯火通明，这艘排水量高达数万吨的巨轮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漂浮于海上的璀璨宫殿。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淌在光洁的甲板上，空气中交织着香槟的芬芳与微咸的海风。
甲板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宾客们举杯谈笑，贵妇们的裙摆摇曳生姿，与几日前不远处那片血火战场形成明显对比，恍若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但是在这仅仅是表面的喜庆。
不仅是军方人员，许多嗅觉敏锐的上位者也借此齐聚澜海市，窃窃私语中潜藏着无形的博弈与试探。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董事会成员和重要股东即使不来也会派代表参与。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当属企业第四大股东罗宾家族现任家主——佩莉·罗宾。
身着正装步入会场的她一袭剪裁利落的深紫色礼服，气场凛然，引来不少饱含敬意的目光。
「罗宾家族的家主怎么会来这里？」
「佩莉夫人还真是亲眼见过才知道……」
“我可没听说过有邀请她来啊，你们有听到风声吗？”
“没有吧？”
「……」
在数位亲信簇拥下步入会场，目光很是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捕捉着周围任何人的脸上会有何种表情。
她的到来远非仅为商业应酬，更带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目的，寻找她那位三年前离家出走、杳无音信的长女，那个曾被冠以“天才少女”之名的阿克西亚·罗宾。
佩莉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喧嚣的宴席根本没有影响到她。
同样引人瞩目的还有掌控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派出的一位元老宋蛟。
他们此行，明为庆贺，实则瞄准了防御战暴露的装备需求，意图推销公司最新武器系统，尤其是对抗变异灾变兽的武器。
「老蛟，佩莉夫人也在…」
“不要管其他人，我们有正事做。”
宋蛟为代表的几个宋家人身着考究西装，同样是在人群中扫视，不时低声交流，他们是在评估潜在客户的反应，那份商业化的精明与宴会喜庆氛围泾渭分明。
觉醒者名门唐家，作为唐芷柔的本家，也派出了不少人前来。
尽管唐芷柔因过往种种与家族关系疏离，对元老们，尤其是与泰纳海姆过从甚密的投资合作颇有微词，但血脉与利益的纽带并非轻易可断。
唐家人的到场也是带着一丝修复关系的试探与几分难以言明的审视。
他们的代表是一位年长元老，名叫唐堪，步履沉稳地走向唐芷柔，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期待与戒备，像在掂量每一句问候的是否合适。
各方势力怀揣不同目的让这场本应轻松的庆功宴，空气里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水晶吊灯的光芒下，精致餐盘与香槟杯折射微光，但人们面容紧绷，大多都是压着交谈声，因为在这里一不小心说错话就可能招惹或得罪到人。
香水与食物香气浮动其间，却被压抑感冲淡，偶尔的轻笑声显得格外割裂。
宴会由澜海市市长一番热情洋溢却略显蜡像般的开场白拉开序幕。
他盛赞军方英勇、觉醒者奉献及所有防御人员的努力。
市长在台上手势夸张，声音洪亮却空洞，明显是提前背过的演讲稿。
然而讲话结束，会场气氛并未热烈，反而沉闷微妙。
佩莉·罗宾端着香槟杯的手悬在半空，她的目光掠过人群，停在宴会厅东侧的阳台——那里站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背影有些熟悉。
可等他转过脸发现是泰纳海姆的一名执行官，正举着酒杯朝她点头。
（切，这种事也要派人跟来…白家的老头看来也是疯了）
佩莉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香槟抿了一口。
“佩莉夫人，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佩莉转身见是宋家的宋蛟。
宋蛟虽并非宋家的家主，但却握有实权，现任家主是宋柒雪的父亲，但她的父亲只是徒有其名，不仅没权力，能力也有限。
所以宋家实际上大部分决策都是在宋蛟这个家族元老身上做出，宋家和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一大股东白家的政治联姻也是由他带领的保守派所主导。
他也只是看起来不算老，像三四十岁的男人面孔，实则已六十余岁，觉醒者便是这样，无法根据样貌来判断真实年龄。
宋蛟穿着西装，领口别着一支笔，笑容也很是上层圈子里特有的假笑，腻得让人难受。
「原来是宋老，真是好久不见。」
佩莉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便迅速抽回。
「您老人家也来凑这个热闹？」
“呵呵，佩莉夫人您说笑了，我这骨头还硬朗得很。”
宋蛟笑了笑，目光扫过她的礼服。
“听说夫人您还在找女儿？需要我帮忙吗？宋家的情报方面可以……”
「这倒是不必了。」
佩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罗宾家族的事就不劳宋老先生您费心。」
宋蛟摊了摊手转身走向旁边的人群，临走时扔了句话过来。
“要是找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可是很想念那个天才少女。”
「老狐狸。」
佩莉凝视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另一边的宋蛟已经走到了一位军官身边，他穿着上校制服，胸前挂着几枚军功章，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宋蛟递过去一杯酒，笑着说。
“李上校，好久不见。”
姓李的上校转过脸，看到是他连忙点了点头。
「宋总，您怎么来了？」
宋蛟指了指旁边的助理。
“听说澜海市过段时间会发布招标，需要新的武器系统，所以我就先带了公司最新的产品过来。”
他接过旁边亲信手里文件夹中的资料，直接就递给李上校。
“我觉得你们第三战区会感兴趣的。”
李上校只是装模作样的翻了翻资料，然后抬头看着他。
「确实都是些挺新的好东西。」
宋蛟笑了笑补充道。
“给老客户的价，打八折。”
李上校合上资料又递还回去给宋蛟旁的一名亲信。
「不过恐怕你们这次赚不到单子了。」
“李上校您的意思是…？”
「“海神之戟”号一周前自爆沉了，海军评估认为采购大型水面舰艇难以在环形海湾近海作战，内部已经基本形成统一意见，选择买低成本的小型无人船只。」
「所以这次的指标你们多半要输给泰纳海姆。」
“什么…？！”
宋蛟握成拳的指节泛白。
他盯着李上校胸前的军功章，嘴角的假笑戛然而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消息…可靠吗？”
李上校摊了摊手。
「宋总，我没必要骗你。」
「昨天下午的评估会议上，可是唐大小姐亲自拍的板，理由是泰纳海姆那边的产品刚好符合要求，听说他们早就递了方案。」
宋蛟转头看向宴会厅另一侧，佩莉·罗宾正交谈。
宋家虽说是和白家政治联姻，但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和独掌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不同，其内部之间是有竞争的。
例如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武器系统业务可不是在白家身上控制，罗宾家族就负责其中武器制造中有不小的份额。
“该死的臭婆娘还说要找女儿…”
宋蛟只能心中暗骂。
「宋总，还有事？」
“没有。”
既然已经结束，宋蛟也不打算继续多待在这里，他打算带队直接走。
「蛟老，要不要再等等？」
这时一名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劝阻。
“等什么？”
「我刚刚在唐家人那边听到了点风声，也许有场好戏可看。」
“什么好戏？”
「我觉得蛟老你一定会看的，关于——」
「冰之女皇。」
第383章 打“亲情牌”
另一侧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唐芷柔一边喝着酒一边将手机放在耳边，似乎在和谁聊得不错，但看到一名穿着短袖的唐家女性走过来后，她迅速挂断并将手机放回口袋，脸上轻松的神情立刻就消失了。
她叫唐棠棠，看样貌几乎和唐芷柔一样的年轻，实际上是唐芷柔的堂姐，两人间还长有几分相似。
「芷柔。」
唐棠棠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好久没见你了。」
“…棠棠姐，你怎么来了？”
唐芷柔点了点头。
见到唐芷柔没有抗拒，唐棠棠还想展开手去拥抱，可对方却退了一步只好放弃。
并非两人关系很不好到这种程度，实际上是因为附近还有其他唐家人，考虑到唐棠棠的立场，唐芷柔才避开的，否则会对她不利。
「我跟着一起过来看看你，顺便…」
唐棠棠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边说。
「顺便跟你说声对不起，以前的事确实是我爸爸他们错了。」
唐芷柔笑了笑，可眼里没有温度。
“棠棠姐，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其实早就不在乎了。”
唐棠棠的手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照片递给她。
「这是你十岁时的照片，最近才找到，我觉得芷柔你可能会想看看就带过来了。」
唐芷柔接过照片，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和几个唐家人一起玩耍，笑得很灿烂，眼睛里没有现在的疏离。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声音软了一点。
“棠棠姐，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多少是被他们逼的意思，但家族内部的事情，你还是别掺和了，。”
「好吧，我不逼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
唐棠棠低下头，看来打亲情牌是行不通了，于是转身走向人群。
“抱歉，棠棠姐。”
留在原地不动的唐芷柔望着自己这个堂姐的背影，手里的照片被捏得皱了一点，内心低语。
她和唐家人的关系不好，基本局限于和上一辈的老人当中，私底下也有不少和唐棠棠一样的年轻人有来往。
只是碍于上一辈的立场原因，他们不得不在明面上保持距离。
宴会厅里的音乐在响着，水晶吊灯的光芒依然璀璨，可空气里的压抑感更浓了。
各方势力的博弈还在继续，而这场庆功宴实际上才刚刚开始不久。
人们三三两两聚拢，低语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角落里甚至有人紧张地摩挲酒杯，生怕惊扰这份脆弱的平静。
作为在防卫作战的关键时刻扭转战局功臣的苏陆和洛汐月自然在受邀之列，不过他们的功劳并未公开，尤其是苏陆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直接被抹除了，这只是唐芷柔单方面的邀请。
因为苏陆并不是很想引人注目，洛汐月公开倒是无所谓，毕竟现在名气不小，倒是他自己可不行，所以回应唐芷柔的只是一句感谢她在岩城时候也帮了忙。
洛汐月身着一袭简洁白色连衣裙，清冷气质与周遭奢华泾渭分明。
她独自伫立窗边，月光倾泻而下，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型。
身为新晋挑战者联赛冠军，更是一周前作战当中力挽狂澜，在空中不断击落「鹰身女妖」的场景，目睹过的人是很多的，她的容貌与实力令其成为全场焦点。
不断有人上前搭讪，好奇的仰慕者递上名片，各方势力代表则低声许诺优厚条件。
「您过奖了，我只是尽自己所能为军方提供必要的协助。」
「抱歉，恕我不能参与。」
「…我没有这个打算。」
洛汐月仅维持着基本礼节，以简短话语和疏离态度将一切深入交流拒之门外。
她唇角微抿，指尖无意识拂过裙摆，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看向在自己附近的苏陆。
苏陆选择了更低调的参与方式。
他换上一身合体深色西装，脸上却架着一副墨镜，以担任洛汐月“护卫”之名出席，使他得以如阴影中的观察者，自然游离于人群边缘。
这一点也是符合外界和多方势力对洛汐月的了解，她周围有一个第一战区沈家派来的“监视者”或者说“护卫”，性质类似于沈雨瞳和黄清雅、唐芷柔和唐安安。
所以根本没有人多去在意苏陆这一个保镖，哪怕真想探究这个人长什么样，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要冒着得罪沈家的风险。
苏陆随便斜倚墙边，墨镜后的视线冷静掠过全场，掠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包括宋家的宋蛟、唐家的唐堪、泰纳海姆的高管等，目光尤其在罗宾家族的佩莉身上停留了一会，最后又看向时才发现洛汐月清冷目光中有一缕孤寂。
每当有人靠近洛汐月攀谈，他便微微侧身，以无声又自然的姿态移动缩短到能够听到的距离，并非是好奇两人所言内容，他只是让洛汐月能够平静住内心不会说错话。
豪华游轮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碎光，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微醺气息与低沉的音乐旋律。
若在一年前，目睹如此多仇敌阵营的重要人物聚集，他恐怕难以按捺内心翻腾的杀意，会忍不住直接动手去复仇。
但如今的苏陆只会将这些人的样貌深深刻入脑海，列入未来的“清算名单”。
这一年以来和洛汐月在一起的历经，有着前世都未经受过的淬炼，不仅是生死考验，还有心灵洗涤。
苏陆和洛汐月刚重逢的那段时间，他是十分冷漠的，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
面对不公的见义勇为？灾难时的救人？还要当救世主去面对毁灭级灾变兽？
这都是不可能的。
可是后来他的心性愈发沉凝，也不知道是受洛汐月的影响，还是经历的事，当然洛汐月的改变也有苏陆的原因。
他们两人现在都已经和一年前重逢时完全不一样了，有时会过于怜悯而放不开手脚，决策选择上的犹豫不决，又容易受感情情绪影响的洛汐月，这个少女已经变得坚强，有时候动起“杀心”让苏陆都感到细思极恐。
「…他们这种人就算挨个枪毙都没有一个冤假错案。」
「没有心的人，不该值得拯救。」
「要是他们全都消失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让苏陆哥哥你总是这样了……」
例如这种话在两人日常的时候，苏陆可是听到过远不止一两次的，而且还是一脸微笑平缓的温柔语气，从一个少女口中说出来，这听起来是有些毛骨悚然的。
「死亡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解脱，所以不如早点帮他们一把。」
「苏陆哥哥，我想一剑把他们的老巢劈掉算了，免得看到就惹人烦。」
洛汐月有时还会怂恿自己去复仇，说什么只要把要复仇的人解决完，从物理上消失，他们就能享受永久的安宁生活之类的话。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大胆，还是真有这种想法，苏陆暂时也难以确定，他只知道这个少女，也许自己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她。
现在苏陆深知单纯的杀戮无法撼动庞大的泰纳海姆，搜集情报、洞悉其内部结构乃至裂隙，逐渐破坏根基后，再对首脑打出致命一击，这才是更有效的复仇之道，只是时间上会更久远。
此刻每一次加速的心跳都在提醒他克制，将怒火淬炼成冷静的观察。
他还是端着一杯几乎未喝上一口的酒杯，在熙攘人流中穿行，看似随意，实则感官高度警觉，捕捉着那些零碎却可能蕴藏价值的信息。
「董事会据说还在为上个月底发生在海神市园区里的事故要由谁来承担责任而争吵…」
「蛟老，白家人前几天来告状说柒雪小姐又和白烨吵起来，你说怎么办…」
「佩莉夫人，果然是久闻不如一见，亲眼见您果然要比视频里更让人深刻…」
「……」
耳畔飘过的低语，只要有点可能的价值，全都被他默默记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用。
第384章 守夜人
苏陆行至游轮一侧相对僻静的观景平台，海风拂面，送来咸湿凉意。
远处漆黑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波，在一周前可是有几千只蜥蜴型灾变兽正在抢滩登陆，苏陆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一段当时的画面。
他晃了晃头不打算再去多想，然后迈步走向护栏时，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朴素公务服装的中年男子，正双手握着护栏眺望远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孤峭而沉静。
“老张？”
苏陆下意识的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低声唤道，声音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中年男子闻声转头就扫视苏陆的上下，确定身份后，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
「哟，苏陆小哥，晚上好。」
即使戴着墨镜遮挡，张克航也能够从声音和身型等特征迅速确认是苏陆。
“嗯，几天不见，老张你看起来精神焕发多了啊。”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真会说话。」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张克航这个自己的前世挚友，这熟悉的面容不会认错的。
苏陆不知为何，总觉得张克航似乎和前世时候一样的亲切，明明这一世没有见过几次面，基本都是在“海妖之歌”酒吧碰面。
「我也多少有些意外。」
苏陆走上前与张克航并肩而立，目光迅速扫过平台四周，确认无人靠近，
“老张是什么原因让你来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涉足的场合。”
「我其实是没什么太多原因，顶多算是凑凑热闹。」
这言半真半假，名门会集的宴会，他还有条件参与其中，自然是借机去搜集情报。
「我是挂靠在澜海市政府下属的民间社会组织办公室当顾问，总之是干些繁杂琐事。」
张克航推了推眼镜，半自嘲地解释。
“我可不信，能来这里的可不是一般人。”
苏陆轻笑出声。
因为这个说辞没这么简单，前世时的张克航除了对外说是和澜海市政府有关的某个办公室顾问外，可他实际上是替政府去做一些不太能公开的“脏活”。
所以他所在的民间组织才会在暗中得到很多情报、资金等支持，以此来平稳澜海市这十年来的稳定。
只是苏陆不知道的还有一个事情，张克航能够得到政府支持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和唐芷柔达成的协议，算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至于所谓的“脏活”，自然就是处理这座城市里啃食根基的“蛀虫”。
所以在澜海市也有一个都市传说将他们称之为“守夜人”。
外来的人也很难在这里立足，想上位必须要得到唐芷柔的认可，刚被借调来澜海市搜查局分部的言墨，他几天前被唐安安叫去谈话，其实就是一种试探和审查。
“冰之女皇”可不是说说而已，至少唐芷柔在澜海市，她就是真正的“女皇”，无论是各个方面。
哪怕是军方第三战区也只是明面上管辖，实际上澜海市的军事驻防力量是很自主的，例如第34快速反应部队几乎就是唐芷柔所养的私人武装力量。
然而即使是以她的能力和地位，也只是局限于让这一个远离联邦核心的城市保持相对的纯净，不被寄生和污染。
泰纳海姆在澜海市的“含量”或者说相关产业几乎是全联邦各地市最少的地方。
在这座城市里并不是说泰纳海姆完全没有一点相关设施，毕竟十年时间还是太短，依然遗留有不少东西，只不过负责运营的人基本都已经认怂了。
另一种程度来说，唐芷柔的所作所为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宣称，也就是放弃对抗竞争，这一点联邦政府和泰纳海姆也是默认了，他们也觉得没必要得罪唐芷柔。
「反正是托这层关系的福，我收到了邀请。」
他忽然笑了一声，烟盒在掌心敲了敲，抽出一根咬在嘴里迅速点燃烟，语气保持着平和。
「苏陆小哥，你知不知道这场宴会的举办原因——」
「一周前那天晚上。」
苏陆的目光微微沉下去，双手不自觉紧抓护栏。
“老张，你也在现场？”
「多少是参加了一些后勤方面工作，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看到天上有只漂亮的“蓝蝴蝶”飞来飞去。」
「她是谁？」
其实张克航已经见过洛汐月，就在当时的“海妖之歌”酒吧，洛汐月就在苏陆旁边不远处。
“你猜猜看？”
「应该和军方有关？」
苏陆摇头，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后才开口。
“对了一半。”
「难道说跟唐芷柔…」
“算是有关系吧。”
「难怪看的让人震撼。」
「哦，说起来苏陆小哥你怎么穿成保镖一样？」
张克航的眼神看得出真诚。
“我觉得挺合适的。”
苏陆的答非所问，其实也是一种回答，意思是他不能给外人知道身份。
所以张克航话锋一转，随意地指向宴会厅中心，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瞧见那边了么？泰纳海姆的人今天可来了不少，阵仗不小。」
水晶灯下人影幢幢，低回的音乐里都渗着几分压抑。
“是谁能让老张你这么关注…？”
苏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那个穿紫礼服的女人，佩莉·罗宾，罗宾家族如今的掌舵人，她那身紫色礼服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配合那冷淡的脸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佩莉夫人有个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的外号，叫做“染血女王”，听说这个女人的手段厉害得很。」
听着老张的讲述，苏陆的目光恰好撞上佩莉·罗宾不经意间扫视过来的眼神。
那目光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冰刃般的锐利，即使隔着较远的距离也让人感到一丝不适，像有无形的针飞到眼里。
苏陆下意识的后仰并侧过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的调整了身姿。
“略有耳闻。”
也许是因为和佩莉夫人的那一下对视，苏陆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墨镜后的眼神微冷，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十分危险。
张克航似乎察觉到苏陆的异常举动，也配合的装做目光闲闲扫过四周人群，语气依旧如闲聊。
「罗宾家族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四大股东，这几年是表面风光，可内里却不太平。」
“怎么说？”
「佩莉夫人一直在暗中寻找她的大女儿，阿克西亚·罗宾，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可惜三年前突然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将掐着烟的手搭在护栏上。
「要从自打大约十年前，阿克西亚那入赘罗宾家族的生父发生一场“意外”去世后开始说起。」
「外面都传是死于家族内外斗争的冲突，因为佩莉夫人那之后很快便与泰纳海姆第一大股东白家家主白鸿的弟弟白鹏宇有一场政治联姻。」
「随后生下次女薇拉，这段联姻表面算是稳固了权力，但很多人都猜测是家族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张克航又抽上一口烟，很快又吐出烟雾，继续道。
「她的小女儿薇拉今年快十岁了，虽凭借继承了血脉，觉醒者的能力尚可，但远不及她姐姐阿克西亚七八岁时就展现出的惊才绝艳。」
「那时的阿克西亚是完美继承父母的天赋，可以说是文武双全来形容，可惜在三年前，她成年后就突然失踪离开家族，至今杳无音信。」
「所以在对比之下，佩莉夫人至今没放弃找回阿克西亚，显然是想将她培养成下一任继承人，否则也不会来这里了。」
第385章 家族内部争端
苏陆沉默地听着，这些名门家族的故事或传闻，他并非全然陌生，但从张克航口中听到更详尽的版本，让他对泰纳海姆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有了更深体认。
再按照几天前黎翰电话里提供的情报，阿克西亚和佩洛斯是有过接触的，而现在佩莉夫人又来澜海市寻找自己的女儿，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极端派领袖之一的罗捷也在澜海市。
也说明一件事，这个天才少女阿克西亚·罗宾，或许正隐匿在澜海市某处，并且正在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所庇护。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让苏陆感到不妙，因为推断若正确，心中想了几天的不少疑问都能得到解释，例如基因改造的“拟龙”，先前还不确定是不是和阿克西亚有关系，现在来看是坐实了。
而且创造出「地狱奇美拉」的佩洛斯·丁格对阿克西亚也有很高的评价，认为她的能力不在自己之下，也就是说她搞不好能弄出更加恐怖的存在。
「苏陆小哥，你在发什么呆？」
“啊，没啥。”
“只是觉得老张，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苏陆目光在张克航脸上停留片刻，他在重新打量这个深藏不露的前世挚友。
在前世的时候，他可从未听张克航提起这些事。
这一世，他更不会知道张克航另外一个身份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温和派的领袖之一，还遭到了搜查局的抓捕，后来还是靠柳依婷救走。
自从身份暴露后，他便只能选择回到澜海市这个安全的地方，以现在的“守夜人”组织的身份活动。
「全都是靠人脉渠道消息，倒也不都是准确的。」
张克航嘴角微扬，笑容坦荡而自信，声音压得更低。
「我知道的人其实还挺多。」
「那边的宋家元老宋蛟，他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主，不过来这里应该就只是来推销公司产品。」
「还有唐芷柔小姐本家来的…」
张克航说着就将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唐家二伯父唐堪，这个男人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杯壁，似乎正在想着什么难事。
除了以上几个名人外，还有挽着政府官员手臂的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士，她实则也是某方势力所安插的眼线，面上笑语嫣然，眼底带着寒芒。
而苏陆保持凝神静听，目光随张克航的指引扫过场中诸人，在将这些信息记住后，脑中就开始飞速的思考关联。
他其实也知道张克航这看似随意的闲谈，实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这算是对苏陆的一种试探和诱导，以此来判断苏陆的立场和目的。
「总之，对于这些名门家族，我建议你是别去当什么搅局者。」
张克航说着目光再次落回佩莉·罗宾身上，语气也变得凝重几分。
「苏陆小哥，如果你真想去挑战，步步皆需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旋涡。」
“多谢提醒。”
「客气。」
「我还有事去做，就不陪小哥你在这里吹风了。」
语毕，张克航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就转身离开。
留下苏陆独倚观景台，感受着咸涩海风不断吹打在脸上，远眺澜海市沿岸的璀璨灯火，这一片安宁繁荣的夜景跟船上的氛围对比起来十分强烈。
不知为何，苏陆总有一种感觉，这澜海市的平静，即将要被彻底打破。
宴会另一端的贵宾休息区内，气氛很是紧张。
唐芷柔坐在沙发上，纤细手指轻搭扶手，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她刚结束一场以二伯父唐堪为首的几位唐家元老的谈话。
谈话内容并不愉快，甚至可说又一次不欢而散。
短暂的沉默里，她端起一杯未动的茶，冰冷的杯沿映出她紧绷的唇角。
不久前的对话还历历在目，而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芷柔，家族如今需要你。”
唐堪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身体微微前倾。
“过去的是非，此时追究已无意义，你身上流着唐家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回归家族，担起你应有的责任让家族复兴，对于你在澜海市的地位也有很大帮助。”
“这是宿命，更是血脉的召唤。”
眼前的这位长辈是如今唐家内外斗争结束后的最终胜利者，也是当今的家主。
唐堪做出这种举动已经够让周围的唐家人感到震惊，这可是相当大的让步。
但是对此唐芷柔并不领情，她的嘴角勾起，用冰冷的语气讥讽道。
「责任？」
「二伯父，当年家族危机四伏，争权夺利，将我这一支视为弃子，任其自生自灭时，可曾想过我？」
「当年我父母不想卷入你们的斗争，你们还拿我当人质去逼迫，他们最后郁郁而终时，家族又可曾给予过我半分庇护？」
「可你们只是不管不顾，甚至放任同辈人的一度对我的欺辱，逼我离开，让我在外流浪，如今却来谈责任，岂不可笑？」
她的声音平静，字字却如淬毒的刀刃，诉说着往日伤疤，每个音节都如重锤砸在冷寂的气氛中。
觉醒者名门的唐家在过去发生了一场很惨烈的内部斗争，最终导致有能力的人，不是死就是走。
所有人都想争夺家主之位，可最终结果是之前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女孩，在后来成长为S级觉醒者，并在十年前澜海市击杀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一战成名。
自那之后起，唐芷柔就不断被本家人找上门，从一开始的命令式，再到如今的恳求，原因无它，就是唐家除了她外已无能人了。
她所言的事，在场的唐家人其实全都知道，也无可否认，所以直接沉默的根本无人敢反驳。
有几个在当年欺辱过唐芷柔的同辈兄弟姐妹，更是都没敢一起过来，虽然他们其实几年前早就被唐堪摁着头来道歉过了，可惜唐芷柔就是不原谅。
要说唐家同辈里面和唐芷柔关系好的，还是有几个的，例如唐棠棠，还有几个后生对当年事情不知情的弟弟妹妹。
唐芷柔今天也是决定不演了，如今的她心结已了，从将找回苏陆当做对苏陆父母的报恩开始。
“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你怎么如此不念旧情？！”
一位较年轻的唐家人脸皮被说的涨得发红，忍不住插嘴，有些急躁和愤怒，双手握拳。
「你是…唐耀？算了，就当是给你个面子，说说看，需要我帮做什么？」
唐耀说完就后悔了，仅仅是被眼前这个有血缘的妹妹直视一眼，刚刚的气势就立刻消减下去。
他冷静的在思考该如何开口，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能够得到唐芷柔的面子，是因为唐耀属于曾经对家族抛弃唐芷柔做法有过不满的人之一，可惜当时的也没大她几岁，更没有一点话语权。
“如今家族需要你的力量来复兴。”
「怎么复兴，带领唐家出卖利益给那群老登当狗以换得一息安宁和虚假繁荣？」
唐芷柔的话语极为冷淡，她没有挑明“那群老登”是具体的何方势力，一种理解是不想误伤，另一种是无差别攻击。
“我们与泰纳海姆的合作是大势所趋，你一再反对，只会让走向衰败的唐家越来越被边缘化，我们已错失太多良机，不能再犹豫了！”
唐耀才被压下去的情绪又因为唐芷柔的话而激起，话语透着年轻人的冲动，更充满对家族未来的焦虑。
他曾是被当做唐家下一代继承人来培养，可唐家所有人都知道唐耀的能力不足，所以唐家这些年的很多决策的背后还是靠唐堪来决定。
无论是对家族的经营发展，还是其本身觉醒者的能力，全都远不如唐芷柔，就连其唐耀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第386章 不留退路撕破脸
「大势所趋？」
唐芷柔冷冷瞥向他，目光寒星刺骨。
「与虎谋皮，终为虎噬。」
「泰纳海姆的狼子野心，你们当真视而不见？」
「当年唐家没因外敌而垮，却因内乱而衰，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道是谁挑起？」
她的反问让唐耀低下头后退几步的沉默，抬起头想要试着反驳，却又被唐堪拦住了。
（你退下吧）
唐堪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道。
他对唐耀是失望的，这个年轻人的心性在压力下就会变得浮躁，根本无法承担家族的未来。
「难道各位，还需要我再解释一遍？」
「你们把姑姑当做家族的工具，可有问过她意见，你们猜姑姑被逼死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姑姑唐灵生在唐家就要为家族做出贡献，那是她的宿命，她却爱上一个普通人，这成何体统？”
“就算不是名门子弟，哪怕是觉醒者，我们也不是绝对不答应。”
觉醒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很早就已经开始，并且越来越严峻，更别论觉醒者家族名门对普通人的排斥是更甚的。
然而唐家的内乱并非单纯只是唐芷柔的姑姑唐灵违反族规，这仅仅只是导火索之一，真正点燃一切的还是一场至今不知真相的血案，唐家老一辈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半死在那一场将整个街区都化为废墟的爆炸中。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让唐家这个有名庞大的觉醒者世家，原本相对稳定互相制衡的内部势力，突然就失去了平衡，再后来才是真正开始充满血腥的家主之位的争夺。
所有人仅仅是从动机判断就认为是唐灵的复仇，但是却并没有证据，而且以唐灵堪堪到A级的能力更无法一下就将包括唐家宅邸在内的一个街区都毁掉的能力，这缺少合理的解释。
「呵呵……所以姑姑和我父母他们才会说让远离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人。」
「否则我要是在唐家长大，肯定也会被你们当做工具来使用，而且我也无法走到今天这一步。」
唐芷柔说着说着，就变得像在警告。
对于那场内乱，唐芷柔并没有多少兴趣去了解真相，她只知道逼死自己父母的人也死了，连复仇的对象都没有。
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如芒刺扎入在场每个知情人的神经。
「二伯父，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平等合作，而是不断的渗透和瓦解。」
「为了短期利益而选择葬送未来，这是愚不可救的事。」
“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唐堪似乎是有预料唐芷柔的话，所以他的表情不同于其他唐家人那样丰富，倒是十分平静的回应道。
「很抱歉，我是不会回去的，更对家主之位没有一点兴趣。」
「也奉劝你们别想动拿澜海市来要挟我，后果是什么你们清楚。」
现在唐芷柔的目光带上了敌意，仅仅是扫视一圈唐堪后面的唐家人以及附近看戏的，S级觉醒者的威压就令众人一阵心悸。
十年前的唐芷柔在澜海市一战成名后，还做了一件事，她差点将一座城物理意义上的给拆了。
当然那是一座被联邦军方放弃充满灾变兽的“死城”，可产生的惊人破坏力还是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你这是刚愎自用！”
仅仅被唐芷柔看了一眼，其中就有一位年轻成员忍不住的反驳。
「非是固执，只是不曾忘记自己是谁，更不曾忘记是谁在我绝境时伸出援手。」
唐芷柔眼神失焦片刻，回想起过去的时光，语气柔和几分，但依然听起来很是坚定。
「在我孤苦无依时有人为我指引前路，他们对我说，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命运，就应该毫不畏惧地去直面它，若是对它心生不满，那就勇敢地反抗，努力做出改变。」
「他们让我领悟何为真正的力量与守护，而不是你们这样的满腹算计，心中只知利弊。」
她提及的两个名字，令在场唐家元老脸色骤变，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冻结。
对于唐芷柔而言，苏陆和冯启等人给她的那份温情是胜过家族口中的荣耀千百倍。
「二伯父，不知您是否还记得过去那位神秘的“无名王牌”？」
唐芷柔没有直呼其名，而是故意说苏展的外号，因为那个男人是与唐家某些不甚光彩的旧事有过一段牵扯。
苏陆的父亲苏展，他是没有被联邦认证过的S级觉醒者，故被称为“无名王牌”。
曾经还只是个为了生计而接受雇佣的少年兵，参与到一次军方组织的侦察任务中。
当年唐家在军方的部队，在没有确定雇佣进行侦察任务的先遣队是否全灭的情况下，先行撤出侵蚀区，扔下他们陷入重围，最后小队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说来也许是命运，正因为苏展所在小队的除了他外全死，他才不得不放弃坚守等待救援，结果是迷失在侵蚀区深处，后来才会遇到同样逃亡中苏陆的母亲萧沁音。
“休提那些外人！”
唐堪像是被触及到什么禁忌一样的瞬间变脸，像是恼羞成怒，声音压抑地颤抖。
「外人？对我而言……。」
唐芷柔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向着唐堪在内的几位长辈，眼神如万载寒冰，字字斩钉截铁。
「他们给了我一个新的“家”，我甘愿要这样的外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陆的父母还有冯启等人一同构成的团体就是唐芷柔的“家”。
「言尽于此，我唐芷柔是澜海市的城主，只对这座城负责。」
「唐家内务，你们与泰纳海姆的勾连，我不想掺和，也请诸位，勿再自取其辱。」
说完，她不再理会几人青红交错的脸色，转身就走，沉重脚步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敲在众人心上，留下满室尴尬与死寂。
包括唐堪在内的几位唐家元老面面相觑，空气像陷入凝滞，有人无意识地搓动手指，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整个休息区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唐芷柔走向门口，指尖刚触及冰凉的门把，身后传来二伯父唐堪压抑得发颤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
“芷柔，你会后悔的，泰纳海姆不会放过拒绝他们合作的人，而家族…也不会一直容忍你的任性。”
他五指紧攥成拳，指节发白，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她停下脚步，身形微顿，头也不回的最后说了一句，也宣告着谈话终结，留下满室沉重的死寂。
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在走廊上就能听到一点宴会厅播放的音乐声，唐芷柔理了理礼服褶皱，正要推开进入主厅的门，却被一个黑衣男人拦下。
对方垂首，嗓音冰冷。
“唐芷柔小姐，夫人想请您一叙。”
这个黑衣男人的胸前还别着象征罗宾家族的标识物，一朵外形规整的五瓣花，一眼就能认出来。
「转告佩莉夫人，我稍后就到。」
男人点头后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唐芷柔盯着那个背影，指摸出手机，给唐安安打了一个电话，等了两秒就接通。
「安安，唐堪他们要是让你回去，直接拒绝，必要时可以动手，责任我担。」
“是。”
过去唐安安是唐家人安插到唐芷柔这里的护卫，也有监视的目的，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唐安安要么给的都是虚假信息，要么根本就不回报了。
“棠棠姐在我这里，她想问我关于你…”
没等唐安安继续询问下去，唐芷柔就立刻给了回应。
「别说我不在澜海市时候的事就行。」
“好。”
这些年唐芷柔是经常不在澜海市，在外边四处游历的，而这些活动都是相当私密，知道细节的人极少。
第387章 疯女人的试探
贵宾休息区内，唐堪盯着紧闭的门一会后，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喘息粗重。
他被人扶着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后，拿出手机，手指停留在一个号码上却没有立刻摁下。
“白先生，芷柔这丫头还是油盐不进…对，又翻旧账，恐怕得请您帮忙…”
唐堪眯上眼长叹一口气，用带着恳求的声音说道。
「……」
「你放心，会有人逼她做出选择的。」
听筒里传来嘶嘶的低笑，唐堪的脸色渐缓，像得到了好消息。
“好，静候佳音。”
挂断后，他靠着椅背仰头看向天花板。
事到如今唐家沦落到如此地步，主要责任并非在他身上，倒不如说他是运气好，竞争对手自相残杀的全灭，偶然之下取得的最终胜利，也算是被众人捧着上位。
宴会厅悠扬的旋律骤然中断，瞬间切换为节奏明快的音乐，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点燃了整个空间的活力。
佩莉·罗宾优雅地放下高脚杯，杯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越脆响，她向唐芷柔伸出修长的手臂，紫色礼服的裙摆扫过柔软地毯。
“芷柔，能请你跳支舞吗？”
唐芷柔和佩莉对视着，气氛沉寂又带些尴尬。
在简单思考了几秒，唐芷柔的嘴角微扬，轻轻握住了那只手，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荣幸之至。」
两人并肩步入舞池中央。
旋转间，佩莉·罗宾的舞步轻盈而精准，她贴近唐芷柔耳边，发出轻微得只有两人刚刚好能听清楚的程度的声音大小。
“芷柔，听说你拒绝了你二伯父唐堪的要求？”
唐芷柔轻微点头承认。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家族有时候是要比外人更可怕。”
“不过，直接拒绝跟泰纳海姆的合作，可不是明智之举。”
「夫人您想跟我说的不是这个吧？」
“呵呵，果然是瞒不住。”
唐芷柔的身体瞬间停滞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只是随便猜的，倒是没想到佩莉会直接承认。
“我有时都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阿克西亚知道了你的事，她才有样学样的在三年前离开家族，失踪至今？”
「开玩笑，我怎么会知道您女儿的下落？」
「况且，在阿克西亚失踪前，我也没有怎么接触过她。」
“是不是玩笑，芷柔你心里比我清楚。”
佩莉松开她的手，优雅地后退一步，躬身行礼，紫色礼服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
“我也是最近才查到，三年前阿克西亚离开家后就是往澜海市来了。”
「谁提供的信息说您女儿在三年前就来澜海市？」
“这个恐怕是要芷柔你自己去调查，不然澜海市会被掀得天翻地覆也说不定。”
「佩莉夫人，您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不过是提醒。”
“芷柔，好好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否则你会失去更多。”
佩莉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便离去。
「好，我倒是要看看谁想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唐芷柔站得笔直说完自己的态度，凝望着佩莉远去的背影，指尖先是轻微颤动，随即紧握成拳。
如果只是打架的话，唐芷柔还真的不虚任何人，哪怕是那位被认为是“联邦最强”的S级觉醒者夏尘，她也没有怂过。
有着“雷系”之称的夏尘，他成名时间要比唐芷柔早很多年，取得的战绩虽然众多，不过最高含金量的和唐芷柔一样是击杀同级的毁灭级灾变兽。
所以对于唐芷柔而言，她作为挑战者是并不惧怕其他S级的。
更何况从打心底的看法，唐芷柔觉得夏尘被认为是联邦最强绝对错误，只是更强的人已经逝去或者失踪了。
「蛟老，我们要不要也去会会唐大小姐？」
一位宋家年轻人向一同观望这一幕的宋蛟小声问道。
“她现在正气头上，还是别去找不痛快为好。”
宋蛟没有回答，而是旁边另一位亲信。
「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让唐大小姐跟我们合作…？」
“够了，我们走。”
「不打算在澜海市待一段时间吗？」
“不，但你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蛟老你是想要我们什么？」
“看看佩莉这个疯女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
随即，宋蛟便带着周围宋家人离开。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在喧嚣的宴会上掀起太多波澜，音乐的旋律依旧欢快流淌，宾客们沉醉于推杯换盏与欢声笑语中。
唐芷柔已经有些时间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后续又简单和唐安安交代了宴会事务后，自己则独自一人沿着舷梯缓步登上游轮最高层的露天观景甲板。
这里远离了宴会的喧嚣，只有冰凉的海风呼啸而过，吹拂着她发丝在夜色中飞舞，脚下是平静的海面，倒映着天际几点模糊的星光。
凛冽夜风轻拂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咸涩的凉意，裹挟着海水的腥咸，逐渐冷却她躁郁的心神，怒火也渐渐平息。
沉寂下来后，她走向另一侧的护栏边，却瞥见不远处早已静立着一个人影，身姿挺拔，只能看向半边侧脸，还戴着墨镜，不过她依然能认得出是苏陆。
此外，还有一个更远的身影正在离开，看起来刚刚两人是在交谈什么，所以唐芷柔没有立刻走近去打搅，只是倚在离他稍远的栏杆上，眺望海平面上模糊的星光。
“…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陆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他早已洞悉唐芷柔的靠近。
通过散布在周围的微弱重力场产生的涟漪，所以是早已捕捉到她的接近，连她走路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用能力拿来做感知，还真的是熟练。」
对此唐芷柔只是耸肩，轻笑一声。
“毕竟，我不敢保证这里没有危险，而且我可是保镖……”
「我知道你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这种技巧也不能随便用，有可能会触发检测仪器以及一些能感知到空间变化的觉醒者。」
“您能做到感知这么微弱的力场？”
苏陆对此是有些意外的。
「随着距离接近会的，只要凝聚心神，高阶觉醒者的感知能力可不是常人所能比。」
“…原来如此。”
「以前，我们就很依赖你父亲的这种能力，然后他就这么跟我们解释并非无条件使用。」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苏陆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环抱，肩并肩望着同一片海域。
「下面太闷了，上来透透气。」
苏陆刚想顺着唐芷柔的话继续问，但被打断了。
「放心，我也是刚到，没听到你们聊的。」
“您要是在意的话，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看来张克航也被看到了，苏陆说着取下墨镜，露出深邃的眼眸。
他从张克航那里听到过一些唐家往日的纷争，但知道此刻提起不合时宜。
沉默中弥漫着一种默契的包容，连呼啸的海风也似为之轻缓。
“那个…您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片刻的沉默里，唯有海风的呼啸与浪涛拍打船身的低沉声响充斥耳际。
终于是由苏陆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小陆…对我不要用尊称！」
唐芷柔略带不满地逼近，虽身高比苏陆矮了一个头，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足尖抵着甲板，逼得苏陆连连后退，气场迫人。
「要像你小时候一样叫我芷柔姐姐，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飘忽。
“听，听到了，芷柔姐…”
苏陆退到护栏边已无路可退，只好窘迫地连忙开口，说实话他根本不记得年幼时有过这回事。
两人的年纪放在普通人眼里可是差半代人，不过在觉醒者中倒是正常不过。
「哈哈哈，这还差不多。」
「不然我总觉得小陆你对我很疏离。」
“我只是习惯的不想去麻烦打扰。”
「不行，这是对外人而言的。」
唐芷柔又用手拍了拍苏陆的头，一副说教的样子。
「如果小陆你非要找个理由…」
「那就当做是回报你父母当年对我的帮助吧？」
“…好。”
第388章 毁灭之歌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在上次没有去问吧？」
苏陆微微一怔，没料到她突然提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栏杆。
关于自己的身世以及父母，还有遗忘的记忆，他确实还是有许多的疑问。
“嗯。”
「你想知道些什么？」
“刚刚你说我父母给了你帮助，我想知道具体都是些什么事？”
他低声道，声音在海风声中带着点沉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
「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人，包括冯叔叔在内都受到影响。」
唐芷柔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觉醒者的能力要想发挥上限，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做到心灵上的强大，我就是在他们的教导下才做到如今这一步。」
「而我和他们的初遇……」
海风卷走她的话语，却又清晰地送入苏陆耳中。
唐芷柔说着的那段记忆似乎就在眼前浮现——
“这孩子怎么办？”
萧沁音侧着身望向一位蜷缩双手抱着膝盖因恐惧而瑟瑟发抖正靠着墙壁的少女对旁边的男人问道。
「不能放着不管。」
苏展正检查着手中的制式枪械，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乌泱泱的一大群黑色飞行物，那些便是灾变兽。
“即使她是被抛弃，暂时无法确定是不是无辜的也要救？”
「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苏展，你去，我来拖延时间。”
「喂喂喂，等等，我可不擅长哄小孩啊。」
“快点去。”
萧沁音看苏展还有点犹豫站在原地的一动不动，于是赶紧催促。
「收到，公主殿下。」
“苏展…你下次再学他们那样叫我，信不信我回去…”
外人眼里总是单纯温柔的她在苏展面前可不会是这样，尤其是现在语气都变了，苏展听得连忙动手几步跑到那个依然身体在发抖的女孩旁边。
萧沁音叹了口气，她走到苏展原来的位置上，抬起纤细白皙的左手。
「再等等，我跟这小家伙说几句。」
她正要张开嘴唇时，旁边的苏展又说了一句而停止。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不敢看苏展，只是低着摇头并没有回应。
「不愿意回答就算了，但你听着，这座边境要塞马上就要毁灭……」
“我知道…我是被抛弃的。”
这时少女终于抬起头，目光失神，张开小嘴很小声说道，听起来有气无力又带着绝望。
“现在所有人都会死，现在走也来不及了。”
「我救不了你，因为没有人有资格去擅自决定他人的生命，除非你自己想活下来。」
苏展并没有询问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所以——你想不想活下来？」
“……”
少女无言，但她失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亮光。
「我们会证明给你看。」
「沁音，开始吧。」
苏展拍了拍她的头低叹一口气站起来看向站在几米外的萧沁音，两人对视的点了点头，她终于张开嘴唇发出声音，唱出“歌谣”。
下一刻，正顺着目光看向远处的少女，见识到了超出认知的力量。
温和优美的声线传入在耳中，十分舒适，冰凉的体内感到温暖，心中的恐惧和身体上的疲惫不知为何不见，甚至于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而远方的那是由可能几千、数万具有飞行能力的灾变兽组成“黑色乌云”突然像是陷入时间凝滞状态一样的停在空中不动。
紧接着是刚刚那个和自己交谈的男人，他抬起修长的步枪指向天空，十分熟练的瞄准又果断的扣下扳机。
（喂，苏展，检测到重力场急剧变化，你想做什么？）
「用重力坍塌弹一口气肃清。」
（你疯了吧…）
挂在男人作战服胸前口袋的通讯器响起声音，然而为时已晚。
经过强化后的子弹以超高速出膛，精准的命中那片黑色乌云的中央，也许只有一纳秒的瞬间，封装在子弹内的高强度力场急剧释放，因过高的强度而空间都发生扭曲并迅速崩塌成一个“黑洞”。
远处看是黑色的乌云迅速被吸入中心，而真实情况是灾变兽被力场撕裂成尘埃的围绕中心旋转最终卷入中心点，
然后当这“黑洞”蒸发后，便是上下爆发的两道射流，朝上的穿透云层，朝下的轰在地面，产生强烈冲击波并卷起高温离子风暴横扫将地面的灾变兽迅速烧的燃烧殆尽。
「啧，还没完…？」
造成如此破坏力的男人说完就突然半跪倒在地上用枪械做支撑着连连喘气。
萧沁音依然在咏唱着少女没听说过的歌谣，依然是那么温婉动听，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几百米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灾变兽逼近的包围住他们。
「我可没力气了。」
苏展干脆松开枪械，双手后撑着的半躺在地上，并没有因为灾变兽包围的险境而有一点恐慌，还有点享受的听着着歌曲。
（为什么要唱歌？）
少女也没有感到恐惧，只是疑惑，为什么萧沁音还能这样不顾安危的唱着歌。
突然，她停止了“歌唱”，变成了带有威严的“宣告”。
就在少女眨眼的时间，周围包围着的基本都是重锤级以上的各种高阶灾变兽，它们却像是遭到震慑一样的纷纷倒地，从内圈再到外圈不断扩散。
它们的身体表面看起来没有受到一点伤，内部器官也一样，心脏正常平稳跳动，双眼睁开却没有一点动静。
也像是陷入时间凝滞一样，或者说“灵魂”被抽走了，萧沁音刚刚所唱的对于灾变兽而言就像是“噬魂曲”，而非温暖人心的“歌谣”。
这便是名为「言灵」的能力。
（发生了什么…？！）
少女瞳孔震动，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别担心，它们已经跟死了没两样，这不是什么摇篮曲，而是听到后永远不会在苏醒的。」
苏展看了一眼少女，像是猜到她所想一样的解答道，不过少女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将目光转移到闭合上嘴唇的萧沁音。
“这次又是我救了你哟。”
「好好，多亏你了，公主殿…」
没说完就被萧沁音瞪了一眼，而且还张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这绝对会出事，于是赶紧又说。
「慢着！沁音，你千万别激动！」
“苏展，你是想听我唱什么，审判曲或者灭绝歌，还是…”
「我可以都不选吗？」
“你觉得自己有选择的余地？”
「别别别，我可不想又给你当一天的人偶去使唤！」
“苏展……你总是这样才必须要受到惩罚！”
他记得上次自己惹她生气又哄不好的后果，那是一首可以禁锢灵魂的曲子，还不是捂着耳朵或者自以为听不到就有用的。
像是遭到催眠一样直接变成她随意使唤的人偶，能够接受命令的做任何事情，而你只能看着自己说违心的话和不想做的事。
直到第二天睡醒才恢复，会让人误以为是梦，实际上却真的发生了。
「我可以休息时陪你一天，但千万别把我的意识禁锢…！！」
苏展还想着怎么哄好她时，胸前挂着的通讯器逐渐停止了受干扰的滋滋声，恢复了通信。
（喂，苏展，汇报你们情况？）
（“歌姬”刚刚是咏唱了什么？）
“歌姬”是萧沁音在军队里的代号，还有一个非正式的称呼是同级或下级的人会叫她“百灵鸟”，而“公主殿下”只有位数不多和她亲密的人会这么说。
因为萧沁音来自于灭亡的名为“伊甸”国家最后一位公主，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有她绝对信任的人。
「目标已全歼，数量未知，幸存者发现一人。」
“哈？”
「你说什么？听不到？」
「又被干扰了…！」
没等对方继续问，苏展边说着故意摁断通讯器。
“看来回去以后不用我收拾你咯。”
萧沁音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啧，这次可是我们一起担责！」
“虽说是搭档，但责任分明哟。”
「诶，说起来这孩子……」
苏展无奈的耷拉着脑袋，又看向站在废墟墙壁边上的少女。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唐芷柔。”
少女没有看向发来询问的苏展，倒是望向迈着轻盈脚步跑过来的萧沁音。
「我是萧沁音，这个笨蛋是苏展，我们是搭档，隶属于联邦军方特种作战部，紧急前往这里进行侦察观测任务。」
但现在来看根本就不是什么侦察，反倒是防守阻击的清剿和救援。
“谢谢。”
唐芷柔看了一眼已经拿着通讯器跑不远处正在和谁交谈的男人背影。
「跟我们走吧，带你回家。」
“我…我没有家了。”
她是被唐家人放弃的，这座边境要塞驻防的部队是觉醒者名门的唐家所控制，但如今已经全部后撤。
本家人不可能忘记她，只有一种解释是抛弃对家族来说没天赋又无用的人，事后还能借着她的死亡去领取抚恤金和荣誉。
这可以说是到死都在利用她，唐芷柔也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她才会感到恐惧的直接放弃抵抗和逃走。
「你的家人是抛弃了你？」
“这很可悲，对吧？”
「没关系，我也早就没有家了，但它可以重新建立。」
“重新…那您现在的家在哪里？”
萧沁音带着温和的目光一脸微笑说着并看向已经结束通讯正双手插兜一脸轻松走过来的苏展。
「我的家啊，就在…」
“诶？”
那时候的唐芷柔还并不理解她的话。
出现在侵蚀区边境防卫要塞的苏展和萧沁音，他们在当时也还没有对海雾联邦完全的失望透顶。
第389章 并非憋屈而是隐忍
唐芷柔讲述的很是细致，仅仅是他们的初遇就说了好一会，苏陆也一直都在静静聆听，中途没有任何的插话打断。
这段关于父母的故事陌生又熟悉，填补着记忆中缺失的空白，让父母的形象在心底渐渐立体起来。
「其实除了我，还有很多人都被他们所拯救和影响。」
说到这里，唐芷柔突然想起来一周前在炎煌共和国杨恬诗拨来的那通电话。
「小陆，你不记得我的话，那你肯定记得天使姐姐吧？」
“天使？抱歉我想不起来。”
过去的事，苏陆真的一头雾水。
「好吧…她叫杨恬诗，现在可是联邦的S级觉醒者，不过有任务去隔壁炎煌共和国了，快的话一个多月就能回来。」
又一个S级？
苏陆心中有些震惊，没想到和自己父母有关系的人又增加一个S级，再算上冯启的话，足足有三名了。
「别担心，她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可跟冯叔叔他们那几个硬汉不一样。」
唐芷柔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笑声里充满对往日的怀念。
「她回来见到你的话，肯定会相当吃惊。」
“我想也是。”
苏陆感受着她话语里的真挚，他点了点头答道。
「好了，我的事差不多就先说到这里，作为交换…」
唐芷柔忽然转头看向苏陆，眼中带着狡黠与关切。
「该说说你和小汐月的故事了吧？在我和冯叔叔找到你们前，你们一定是经历了很多，说说看，我挺好奇的。」
苏陆沉默片刻。
关于他和洛汐月的过去，他极少和外人提及。
但面对唐芷柔这位与父母渊源颇深的长辈，他犹豫了一会，终是开了口。
他简略讲述十年前与洛汐月在先河市公园里的初遇，她低着头独坐在地上，然后他伸出手，两人的关系由此生根。
还有去年在先河市重逢，这一年来并肩作战的时光，日常相互扶持。
语气平淡，刻意略去惊心动魄的细节，但唐芷柔听得出两人间那份超越言语的羁绊与信任。
当话题触及那失踪的十年，苏陆声音陡然低沉，甚至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段岁月带来的痛楚在心底悄然翻涌。
他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并没有详细描述那些非人的折磨，残酷的训练和无休止的测试，只简单提到自己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里经受长达十年的实验折磨，以及去年如何孤注一掷摧毁了那里，带着满身伤痕与洛汐月重逢。
那段记忆是痛苦的，对于任何一个在那个实验室里的人而言基本都是如此。
但苏陆的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讲述他人的故事。
尽管他轻描淡写，唐芷柔却不自觉的握紧了栏杆，感受着冰冷的金属。
她能隐约猜得到苏陆可能会遭遇不幸，也早就有些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完全超过她的想象。
唐芷柔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眼神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沧桑的少年，这张年轻脸庞上刻着的疲惫与坚韧让她心中涌起愤怒。
也终于明白为何冯启和自己提到苏陆对泰纳海姆有很强敌意的原因了。
「够了。」
唐芷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感情，开口打断他。
「不用再说了，小陆。」
她转过身正对着苏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认真注视他的双眼。
「我知道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但是，听我一句，别急于复仇。」
「泰纳海姆……它已不是一家公司，而是盘踞在联邦这棵大树上的庞然大物。」
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根须深扎进政治、经济与军事的脉络，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操控着无数人的命运。
这一点苏陆自然是深有体会的，不只是前世所知，还有现世近一年以来的经历都印证了。
“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他们一样重蹈覆辙。”
苏陆平静的回应。
「他们……你是说反觉醒者同盟组织那群人？」
“我以前不是没有想过跟他们一样做……”
苏陆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原因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也许是见识过太多失败的复仇，也许是担心自己的复仇牵扯上身边人，尤其是失败就会带着洛汐月坠入深渊。
「好了，没有做过最好。」
“芷柔姐，你认为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泰纳海姆董事会那群人还不知道你破坏一号实验室后还活着的事实，而且小陆你一直隐藏自己……」
「既然小陆你经历过先河市吸髓蛾，天水市变异体，岩城沙虫入侵，包括澜海市一周前的拟龙袭击，我想小陆你应该很清楚一件事。」
这些事情全都和泰纳海姆有关联，每一件都是大事，尤其是造成二十万人死亡的天水市变异体危机，但对其造成的影响却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最后只是解散生物工程部而已。
即使解散后也依然存在很多遗留问题，例如大量的实验品被贩卖和转移的流入黑市，在联邦乃至相邻的共和国造成更多的次生灾害。
唐芷柔顿了顿，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向下方，那里人影绰绰，充斥着虚伪的欢笑。
「泰纳海姆是绝非短时间能撼动的，而且这种事连你父母都没有做到。」
「即使是我也只能确保澜海市不受他们控制，冯叔叔则在西域确保岩城要塞都市，还有小天使他们也是勉强……」
苏陆没有回话，只是自然的点头。
唐芷柔，冯启，杨恬诗，三位S级觉醒者合力也无法动摇泰纳海姆，在这个明明是武力至上的时代，只能一种解释，泰纳海姆拥有着超越S级觉醒者的力量，更是让“雷帝”夏尘这个No.1的立场都偏向站在他们那一边。
这大半年以来的事情，仅仅是它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就已如此盘根错节，权贵们互相勾结，又暗中角力。
“芷柔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苏陆并不想打断她的讲述，只是凑巧思考时想到一个之前一直没确定的事。
「我尽力解答。」
“联邦十柱，并不是真的只有十位S级觉醒者，只是目前公开已知的？”
「……还有呢？」
唐芷柔心中感叹不愧是苏展和萧沁音的后代，，能够从简单的几句话中就能分析出不少信息，也觉得苏陆肯定还有基于这个问题的更多想法，所以她并不急于解释。
“十年前的灾变兽潮中，除了我父母以及其他S级死于和毁灭级灾变兽的战斗外，还有一些人的死或失踪，其实是和泰纳海姆有关对吗？”
“联邦彻底被泰纳海姆所控制只是这十年的事情，在那之前应该是一种相对制衡？”
「那个平衡即使脆弱也维持了很久，这得益于很多人的努力，尤其是你父母，否则联邦或许早就灭亡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泰纳海姆在十年前那场席卷全人类领地边境的灾变兽潮中是趁火打劫和搞暗算，又或者本来就是这件事的元凶？”
「说的基本正确，但最后一点，泰纳海姆应该不是引发那场灾变兽潮元凶。」
“……不然是什么？”
“既然泰纳海姆能开发出针对灾变兽诱骗干扰机，吸引毁灭级也不是不可能？”
唐芷柔摇了摇头，侧着身直视苏陆一脸严肃道。
「泰纳海姆的确做过很多打开潘多拉魔盒放出不可控恶魔后的事，但据我所知他们是还不具备控制毁灭级灾变兽的能力，更不会轻易做这种完全的玩火自焚的事。」
「董事会那群老头，实际上可比想象中难对付的多。
「E侵蚀病毒、人造灾变兽、觉醒能力增幅剂等事实上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至今还有很多我们都所不知道的秘密。」
「所以想要撼动它是需要耐心，需要策略。」
「或许…可以从分化开始，白家虽是第一大股东，但剩下的罗宾家族和其他几家，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之间存在着深层的利益与权力冲突，利用他们这些互相的矛盾，慢慢瓦解才是更明智的选择，避免正面碰撞带来的风险。」
苏陆能看得出唐芷柔的真诚建议，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总有一天会彻底清算的。”
既然数名S级都无法动摇泰纳海姆，那再加上洛汐月也未必能做到，那只能去寻找泰纳海姆的底气或底牌在哪里。
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但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战斗兵器，更不是为了复仇宁可舍弃一切的疯子，岁月的磨砺教会了他隐忍。
第390章 也许只是在装傻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转向日常琐事，气氛渐渐缓和，唐芷柔的语气柔和下来，提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苏陆紧绷的肩膀也略微放松。
「听着，小陆，我和冯叔叔他们可从来没有盼望着你去做你父母未曾做到的事，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好，谢谢。”
随后，他表示还想独自整理纷乱的思绪，便想先行离开下去，脚步沉稳却略显滞重。
他刚转身没走多远，就看见洛汐月独自一人从楼道口走上来，眉头微蹙，焦急地四下张望，目光在周围寻找着谁。
“汐月。”
苏陆唤了一声，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安抚。
洛汐月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快步走来，裙摆轻盈摆动。
「苏陆哥哥，原来你在这里。」
“下面太吵了，上来透透气。”
她的语气中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还敏锐地察觉到苏陆情绪有些微妙的低沉，像有什么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头。
「苏陆哥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于是洛汐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性的关切。
还停留在护栏边上唐芷柔似乎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于是迈着轻盈脚步快步走过来。
唐芷柔脸上原本的一点焦躁情绪在看到洛汐月后，瞬间冰雪消融，绽开出笑容，并非是逢场作戏，而是每次看到这个女孩，再加上从苏陆这里了解到她的一些事，就总觉得和自己有些相似。
她几步上前，热情洋溢地亲昵挽住洛汐月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久别重逢的姐妹。
“小汐月！正找你呢！”
唐芷柔笑嘻嘻地，声音清脆悦耳，这跟刚才在和苏陆讲述往昔而神情凝重的她完全不一样。
“下面那些应酬无聊死了，一群人围着说客套话，还是跟你待在一起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加重了一些抱住洛汐月肩膀的力道，传递着亲切暖意。
「呃，芷柔前辈…」
“小汐月你也要和小陆一样叫姐姐才行。”
洛汐月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心跳微微加速，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还是乖巧地任由她挽着，身体略显僵硬地回应着这份亲近。
「芷柔姐姐，晚上好。」
唐芷柔还不经意的眼神示意苏陆。
看着瞬间“变脸”的唐芷柔，苏陆无奈地摇了摇头，侧着身苦笑了两下。
“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
他心知肚明唐芷柔大概是有话想单独对洛汐月说，于是转身走下船舱。
果然在苏陆离开后，唐芷柔就拉着洛汐月来到护栏边一处的桌椅坐下，两人靠的很近，留了一个对面的位置是给苏陆的。
结果洛汐月刚刚坐下，唐芷柔就立刻凑近少女旁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八卦和关切，眼睛闪闪发亮。
“小汐月，你这头白发是哪里染的？”
唐芷柔忍不住的就对洛汐月动手动脚，伸出手抓着少女垂在左肩的那束额外修长的白发抚摸了一下，十分的顺滑和自然，还能闻到一点柑橘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呃…芷柔姐姐，我没有染头发，白色的头发是因为我的能力使用后的一种良性后遗症…」
洛汐月回答这个是有点犹豫的，说实话她连真相都没有跟最亲密的同性好友叶萱说，反倒是跟认识不过大半个月，还没有太多时间相处的唐芷柔说了。
“能力…小汐月你的能力会有这种副作用？”
“而且什么叫良性后遗症？”
唐芷柔似乎对这个解释很是担忧，所以根本不给洛汐月继续说的就插上话。
「呃，给我检测的医生说就是头发健康度跟变白之前没有区别，不是衰老或者遭受辐射等别的原因。」
“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案例…没事就好。”
「从我能力觉醒后开始的，也有每隔一段时间去检查，一直都是没有问题。」
“这条发带…？”
她刚安心下来又不经意的注意到这束雪白头发绑着的青翠色发带，上面还印有精美的蝴蝶图案，不过有些淡化。
但是唐芷柔却感觉似曾相识。
「怎么了吗？」
见唐芷柔一直盯着出神，洛汐月轻微歪着头发出小声的发问。
“小汐月你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给你的？”
「苏陆哥哥小时候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洛汐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说出口了，反应过来时才有点后悔。
「…这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
唐芷柔摇了摇头露出微笑，带着点不确定的继续问道。
“你有问过小陆，它是怎么来的吗？”
「欸？好像…」
提起这个，洛汐月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的苏陆说是回家一趟，但时隔几个小时才回来找她。
“多半是小陆的母亲让他送给你这个的。”
「咦…？」
洛汐月瞪大双眼又很快恢复，这个问题并不难，似乎这样一想很有道理，毕竟以当时年幼的苏陆不太可能会聪明的送女孩子这种东西。
「芷柔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有类似的，不过跟小汐月你这条的图案不一样。”
其实唐芷柔不止收到过萧沁音的礼物，还有苏展和冯启等人的，当时说是庆祝她加入他们成为一份子，萧沁音当时还私下和她说是“家人礼物”。
“我当纪念品收藏起来了，有机会再给小汐月你看。”
「哦…」
关于苏陆母亲的了解，唐芷柔肯定是比自己强得多的，所以洛汐月并没有去多问。
“算了，不提这些了。”
“小汐月，快跟姐姐说实话，你跟苏陆…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呼吸的热气拂过洛汐月的耳廓，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洛汐月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眼神有些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芷柔姐姐…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意，有点抗拒这个话题的深入。
“哈哈，跟我还害羞什么？”
唐芷柔保持着微笑，轻轻握着洛汐月的手腕。
“别担心，我不会跟外人说你和小陆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洛汐月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带着狡黠的期待，少女此时耳朵尖都红透了，深深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被海风吹散的听不清。
“还没……没有真正的亲过……”
洛汐月说完就扭过头不敢再和唐芷柔直视，飘荡的灵魂已经往楼道口逃避。
「啊？」
什么叫还没有真正的亲过？
唐芷柔直接愣住，本来看洛汐月这么年轻才刚成年的样子，还想后续建议几句不要纵欲过度，没想才是到这里。
实际情况是洛汐月和苏陆的日常中其实身体上的亲密接触已经很稀疏平常，但事实上还真连正式的接吻都没有发生过。
即使洛汐月一直想等捅破窗户纸那天，可终究是先忍不住，所以只有她单方面的行动，例如苏陆沉睡时，洛汐月才会有胆子朝苏陆小鸡啄米式的啄上一口。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例如苏陆没有完全睡着，或者被啄醒了，不过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知道发生却没有明说。
「就是…苏陆哥哥太笨拙了，我只能…」
洛汐月根本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忍不住去“夜袭”苏陆，这一方面她跟白纸是并无区别。
她的话直接让唐芷柔的笑容逐渐消失，脸上又染上几分担忧，眉头微蹙。
“这可不行，小汐月。”
“他搞不好是跟他父亲一个德行，在某些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当年也是沁音姐主动来着…”
唐芷柔的语气急切，透着的焦虑。
“总之你要是不主动一点，要等他开窍那得等到不知啥时候了。”
第391章 喜欢和爱的区别
唐芷柔开始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向洛汐月倾囊相授“经验”，声音压低却充满热切。
“提起勇气，直接一些也未尝不可，你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感情基础肯定没问题，就差临门一脚了。”
她边说边用手势强调，像是在画大饼。
出乎唐芷柔意料的是洛汐月并未像之前那样羞得想要逃开，而是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轻声说道。
「喜欢…我知道的，从很久以前就开始。」
「也不是没有想过表达心意，可是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因我的感情，成为阻碍他的累赘，我想等他准备好。」
洛汐月刚和苏陆重逢的那段时间，她最担心的是苏陆会把自己当青梅竹马的妹妹看待，好在后来确定并非如此才能安心去等待。
苏陆所说的准备好，其实就是等完成对泰纳海姆的复仇。
「我想顺其自然，等水到渠成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唐芷柔微微一怔，眼中随即掠过一丝动容与欣慰，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她轻轻拍了拍洛汐月的手背，指间暖意流淌。
“小汐月，你的想法是不对的。”
“喜欢并不等于是爱，不是因为需要他才爱，是因为爱才需要他。”
“还有你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小陆分明是把你当做他生命中最坚实的支撑。”
她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远方，染上几许无奈。
“不过，你说得也对，感情的事急不来，强求反而适得其反，但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眼角重新扬起狡黠的微光，像只得逞的狐狸。
“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你难道就不担心他这万一哪天被哪个天降来的野丫头拐跑了，你哭都来不及，连后悔药都没处买哦。”
洛汐月闻言，眉心微蹙，低垂下脑袋，自然搭在双腿上的双手轻轻握紧，明知唐芷柔在玩笑逗趣，心头却莫名一紧，像是被扎中。
她蓦然忆起苏陆曾不经意提及的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同伴，当时在海神市泰纳海姆园区举办的宴会上遇见的慕玖璃与青萤。
慕玖璃和青萤这两个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少女，即使没有完全了解，但洛汐月看得出这两个人不仅外貌出众，觉醒者的能力上也很强。
后来她也问过苏陆，得知前者是编号E-06，能力代号“审判之炎”，后者是E-04，代号“幻蝶”。
虽未追问苏陆与她们的交情深浅，洛汐月却早已在心底为这两个曾与他相伴的异性，扣上“潜在情敌”的帽子。
她抿了抿唇，将唐芷柔的话语默默记在心底。
「说起来，芷柔姐姐你为什么懂这么多，难道…？」
洛汐月还是难掩羞愧，决定借题发挥将话题反转，她也有些好奇，语气中带着试探。
结果这么一问就让对方傻眼不知如何作答，唐芷柔后悔怎么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唐芷柔并不是没有经历，而是一段已经过去十几年的悲伤往事，她不愿意提及，心中也很是抗拒。
“嗯……算是有…有过吧。”
唐芷柔选择用模糊的话尝试蒙混过关，可发现洛汐月这好奇的大眼睛，看来是糊弄不了。
她只好选择性的说出部分事实。
“我曾因为自我封闭而错过一个很重视我的人。”
若是当年知道内情的人，唐芷柔这一句话确实就够了。
因为被唐家抛弃而封闭内心的少女，抗拒外来者，哪怕是救她的萧沁音和苏展一开始也很难做到接触她的内心。
错过，并不是对方放弃了她，而是当她冰封的心融化后想要做出回应时，已经没有了连跟对方说上话的机会。
言外之意，还在成长期情窦初开的少女所曾恋慕的那个少年，身体和灵魂已经不存在了。
「……抱歉，芷柔姐姐。」
“哈哈，没事，算是我自作自受吧，所以小汐月你才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洛汐月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很强的，知道这大概是冒犯了，所以没有深入多问几句就赶紧止住了话题。
恰在此时，苏陆端着盛满饮料与鲜切水果的托盘折返。
瞥见洛汐月颊上带着绯色，坐旁边唐芷柔的脸上则是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苏陆有些困惑。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啊…没什么！」
洛汐月急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揉捏着衣角。
“小陆，我们在聊女孩之间的秘密，所以不能跟你说哟。”
唐芷柔右手撑着下巴看向才将托盘放在桌后坐在对面的苏陆，然后又和洛汐月相视而笑，十分的默契。
苏陆狐疑地扫视两人，不过看现在气氛甚佳，终究咽下追问，无奈地耸了耸肩。
三人喝着饮料、吃着水果，闲聊的内容回归到在澜海市的度假日常方面，以及一些十分轻松的话题。
“好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做。”
唐芷柔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然后起身看向两人，语气恢复平日的洒脱。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只管安心享受假期，要是还有一周前那种事发生，我会亲自出手。”
「再见，芷柔姐。」
“嗯，祝你们玩得开心。”
苏陆和洛汐月看着她的身影远去，转回头时目光交汇，两人都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显然都是对唐芷柔的热情有些应付不太过来。
不过在此刻，他们可以全身心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
海风温柔，夜色安宁，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按下了暂停键。
尽管两人心底无比清楚，短暂的宁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地平线处悄然积聚，随时可能席卷而来。
两人无言地并肩倚靠冰凉的护栏，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倒映着点点星光的海面。
清凉海风持续拂过，撩起洛汐月垂落肩头的长发，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如今七成已化作纯净雪白。
这并非源于疾病或自然衰老，而是洛汐月每次解放力量后，总会有部分发丝不可逆地褪色，如同被力量本身漂染过。
苏陆的视线不由自主被月色下的雪白吸引。
他忍不住伸出手，就像是习惯了一样，掌心轻搭少女柔软发顶，感受那份温热，随后手指顺着梳理齐整的发丝缓缓抚下。
触感异常舒适，细腻冰凉又浸润着海风气息，甚至让他心底生出不易察觉的迷恋，指尖流连忘返。
「苏陆哥哥…怎么了吗？」
每当这时，洛汐月便异常安静乖巧，如温顺小猫般任他抚摸，她对苏陆的这种亲密举动是毫不抗拒的。
持续数十秒后，无声的温存让她泛起小小疑惑，终于忍不住抬起清澈眼眸轻声发问。
“汐月。”
苏陆并未收手，只停顿动作，目光落在雪白发丝上，语气带着一丝难察的忧虑，
“头发……要是完全变成白色，你觉得没问题吗？”
「嗯？」
洛汐月微微歪头，长长白发滑落肩头，似乎未解其意，反而带着天真反问道。
「是白色头发不好看？」
“不不不，绝无此事！”
苏陆立刻意识到被误解，急切否认的摇了摇头。
“很好看，真的！。”
他肯定的回答瞬间驱散她眉间不安，明媚笑容重新绽放。
「那就好。」
见少女神情明朗，苏陆这才彻底安心。
他转身背靠坚实护栏，仰望星空，无声地长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
“我想说的是汐月你对自己的力量完全掌控有多少了？”
「不知道。」
「但是，只要苏陆哥哥你需要我的力量，我一定会尽全力。」
洛汐月是没有一点的犹豫。
第392章 来自外海的威胁
短暂的沉默后，洛汐月再度开口，声线却染上犹豫与踟蹰。
「呃，苏陆哥哥……」
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身体如微风中的小草轻轻摇摆。
这副罕见的忸怩模样令苏陆一怔，心中顿生好奇。
“嗯？”
苏陆站直面向她，温和鼓励道，
“有什么问题就说吧。”
洛汐月深吸蓄力，才小声吐出话语。
「就是…你以前在泰纳海姆实验室时候的那些同伴……」
话音未落，苏陆的反应却出奇激烈。
“他们怎么了？”
他身体猛向前倾，脸上瞬间布满震惊，几乎脱口追问，同时下意识低头扫视下方。
“难道他们也来这里？！”
「不，不是的！」
洛汐月慌忙摆手澄清。
「他们没有来。」
“所以…？”
苏陆松了口气的停住张望，眉头微蹙地看向她。
洛汐月再次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似下定决意，终于鼓起勇气继续道。
「我是想问……慕玖璃和青萤小姐，她们以前和苏陆哥哥你的关系很好吗？」
“没什么关系，只是实验室里的同伴。”
苏陆的回答毫无停顿，脱口而出。
这非事先准备的说辞，而是内心最直接真实的认定。
然而干脆利落的答案却让神情紧绷的洛汐月突然睁大眼眸，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紧接着是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肩膀微微下沉，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悄然呼出，连眉宇间那点不易察觉的阴霾也瞬间消散。
（还好……）
洛汐月心中涌起一阵小小的庆幸，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得到了内心深处最期望的那个答案。
若非之前唐芷柔那番带着担忧的提醒和建议，悄悄在她心底播下了不安的种子，她或许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和苏陆问起这个关于过去略显敏感的问题。
现在这小小的疑虑被苏陆毫不犹豫的回答彻底抚平。
“汐月，你问她们做什么？”
「啊…呃这个…就是突然想起来…所以……」
洛汐月并没有想好理由，这才有些无措，她也不会狡辩，更不擅长撒谎。
不过，苏陆倒是并不在意，干脆就借这个话题继续说。
“说实话，她们的能力都不好对付。”
“暂且不提「审判之炎」这个直接破坏力很强的能力，汐月你和她交手过，应该有所印象的吧？”
在今年初先河市郊外的仓库中，被带入陷阱当中的苏陆和洛汐月，第一次遭遇了慕玖璃。
最后若不是洛汐月能力解放将对方逼退，苏陆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嗯，但我觉得还在预料之内。」
“对，要不是有汐月你在，我一个人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陆说着，目光略显凝重。
“可另外一个「幻蝶」，汐月你还不了解。”
「她很厉害吗？」
“仅仅是从破坏力而言的话，并不算强，可却属于非常麻烦的一类。”
「苏陆哥哥，你很担心她会阻碍我们？」
“我和她在实验室时候没有什么冲突，但要是她被冯曼和蕾娜所利用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洛汐月自然知道苏陆提到的这两个名字。
冯曼·斯克莱恩是衔尾蛇部队的指挥官，蕾娜·阿尔洛是副指挥官，也是衔尾蛇部队中担任独立特务官职位的直接上级，而“幻蝶”便是独立特务官。
「噢……这样呀。」
洛汐月轻轻歪着头，眼中掠过一丝俏皮的光芒，随即发出清脆如铃的笑声。
她迈开脚步，裙摆随风轻扬，凑近苏陆身边，几乎贴在一起，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其实是上次在泰纳海姆园区的宴会上遇到她们时，她们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刚刚才想起来没告诉苏陆哥哥你。」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淡淡红晕，手指缠绕着左肩那束头发，这习惯性的动作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波动。
这并非遗忘，而是洛汐月刻意隐瞒，带着青春期少女的私心，她不想将“潜在情敌”让转达的话告知给苏陆。
“说了什么？我记得你之前提过她们想拉拢你加入衔尾蛇部队……”
苏陆的语气透着疑惑，身体微微后倾，试图拉开些许距离，毕竟这里是公开场合，如果在家里倒是不会排斥。
「她们俩说——」
洛汐月故意拖长尾音，声音轻柔而神秘，踮起脚尖贴近苏陆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替我们向你问好。」
“…只有她们？那个陈远没说什么？”
苏陆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目光呆滞的直视前方，像陷入回忆。
“嗯。”
洛汐月点点头，眼神闪烁，透出些许不安。
苏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慕玖璃和青萤知晓自己的存在，必然是因为在先河市旧城区调查吸髓蛾的时候和林恩相遇，这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以过去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未曾将他还活着的消息告知外人或上层，这也在意料之中。
「苏陆哥哥，我觉得她们似乎是在找你，要不要试着接触一下？」
洛汐月试探着开口，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语气带着试探，谁会主动让情敌接近自己恋慕的人啊，她当然是不想的。
“没必要，我不想惹麻烦上身。”
苏陆果断摇头，双手插进口袋，转身望向远处，神情坚决。
「可我觉得…她们对苏陆哥哥你似乎没有太多恶意……包括最初遇见的那个林恩。」
洛汐月小声的补充道。
“就算相见也时机未到。”
苏陆平静回应，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或许真有相逢的命运，但他认定绝非此刻，他需要更多时间准备，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汐月，要不要学潜水？”
他决定转换话题，深吸一口气，试图打破微妙的氛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
「潜水……嗯，可以试试。」
洛汐月眨眨眼，一脸困惑，眉头微蹙，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糊涂了。
「苏陆哥哥为什么突然想让我学潜水？」
她好奇地追问，身体再次前倾。
“之前你不是说想亲眼看看海里的鲸鱼和海豚来着？”
「还真是…」
洛汐月的声音渐弱，脸上浮现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绽开灿烂的笑容。
“学会后，我们就去筱雅小姐推荐的那处绝佳潜水点。”
苏陆说着伸出手，自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洛汐月雀跃应道，声音充满活力。
海皇星号游轮的宴会还在继续，不同于宴会里的热闹喧嚣，也不同于观景甲板的悠闲平静，在连通着环形海湾和外海的狭窄水道“澜海之门”海洋生物信号监听站里，气氛怪异又凝重。
十多个人坐在大屏幕前，他们坐的并不整齐，更像是随便搬来的凳子坐下，有的穿着军方勤务制服，有的穿着白色研究服、工程作业等服装。
「…卡帝斯，说说你的看法。」
也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终于是坐在中间穿着白色研究制服的女人起身，她看向坐在稍右后边正低着头的年轻男人问道。
这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全名叫卡帝斯·尤金，曾经却是一位专攻海洋灾变兽生态的研究员。
“静小姐，我刚刚已经分析过了吧？”
「再重复一遍吧，中校他们也是刚到。」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最右边的一个嘴里叼着没点燃烟的男人，看军服上的肩章是一位中校，也是在场里军衔最高的人。
“好吧。”
卡帝斯站起身走到她的旁边接过手中的平板，然后又走两步到大屏幕前，切换到一个像是监测数据的画面继续说道。
“罗中校，这是近十年以来监测到的关于「深渊利维坦」的生物信号记录。”
“最近监测到的数据有91.95%符合过往记录的发声频率，基本能认为有一致性。”
「传感器工作是否已经排除异常？」
罗中校皱着眉提出疑问。
“接收后端这边已经完成检查工作，无异常，不过——”
「不过什么？」
“前端传感器还有很多没完成，例如布置在海沟附近的声呐阵列和长波中继只完成了初步检测，可能需要派遣人员前往实地检查。”
「需要多长的时间？」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
「我会调遣人员配合你们尽快展开工作。」
第393章 大海铭记不朽
八月是澜海市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也是旅游业最繁荣的时期，环形海湾的度假海滩上从一早上开始就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游客。
在海湾内的大大小小船只也有许多，但大多都是小型的游艇，真正出航的大型船只是要离开环形海湾，前往外海的观鲸船。
这里也是海雾联邦唯一能够相对安全和稳定观察到鲸鱼的地方，这十年以来的观鲸旅游业可谓是十分繁荣。
不过由于上个月发生的蜥蜴型灾变兽「拟龙」的入侵事件的余波未尽，即使早就解除出海禁航令，但是离开环形海湾的船只在审批上依然相当严格。
尤其是涉及旅游业的船只，理由是考虑游客的安全。
这就导致观鲸船准许出航数量很少，并且船票的价格被炒的相当高，普通船票若是能够正常买到还好，可若是抢不到，那就要花费一万联邦券以上。
苏陆、洛汐月、申伟及其姐姐申筱雅本来按照计划是8月1日就坐观鲸船出海，可通过正常途径过是一直抢不到票只能延后。
直至两天后，苏陆才被迫花高价从黄牛手里弄到了几张船票，并且还不是普通船票，还包括有潜水以及直升机飞行等项目。
这艘名为“鲸歌号”的观鲸船搭载着众多兴奋的游客，缓缓驶出被称作“澜海之门”的狭窄水道，踏入了广袤无垠的外海。
「卡迪斯中尉那边怎么样了？」
“根据昨日报告，已完成前端系统检测的90％，暂无异常，计划今日在海沟附近完成最后的检测工作。”
罗泽中校嘴里叼着烟正一脸愁容的看向前面大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他旁边的副官则是十分忙碌的敲击着键盘一边回答询问。
「静小姐今天怎么不在这里？」
“她说去检查海螺号的设备兼容性，确保需要时可以随时使用。”
「看来她是真觉得上个月以来我们监测到生物信号符合利维坦是特征了。」
“静小姐说是按照指示做最坏情况的准备。”
他们所说的人全名叫静·伊莎，曾就职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的南方研究所。
她并非是生物工程部解散后才离开，而是三年前就辞职离开南方研究所，没人知道具体原因，只有她是遭到排挤的传闻。
为了继续研究灾变兽，她被邀请加入澜海市第34快速反应部队所属的实验室，研究海洋生态型灾变兽，从而为武装部队提供针对灾变兽的作战对策。
「谁的指示？」
“唐安安小姐昨天夜里好像来这里和她谈了话，我不太清楚具体的。”
「那我们也按照她的指示做好最坏情况的准备，通知卡帝斯中尉，完成检测任务后就尽快返航。」
“是。”
罗泽说完就拿起桌上一杯已经冷了的茶喝上一口。
「第34快速反应部队这一周轮值的觉醒者小队是哪支？」
“黑尾鸥小队。”
「让他们保持待命状态。」
“目前已就绪”
罗泽不再多说，靠着座椅后仰注视着监控画面里“鲸歌号”观鲸船远离逐渐消失在海天线。
一小时后——
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着甲板，海风裹挟着浓郁的咸腥气息，轻柔地拂过“鲸歌号”观鲸船的每一处角落。
苏陆扶着栏杆眺望海空，蔚蓝的海面在耀眼的阳光下，如碎金般闪烁着光芒，波光粼粼。
远处的天际线与海平面完美交融，海天一色，沉浸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里，唯有海浪轻拍船体的声音相伴。
游客们纷纷聚集在船舷两侧，手持相机和望远镜，屏息凝神，期待着与海洋巨兽的相遇。
申伟正细心地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寻找水面的鲸鱼活动，目前已经抵达观鲸海域，鲸歌号为了不干扰和吓跑鲸鱼，现在是直接停止动力，不过依然没有发现鲸鱼的身影。
申筱雅则轻声与洛汐月分享着有关澜海市附近海域的往事，洛汐月听得全神贯注，不时像只小鸟一样频频点头。
「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其实有着一个悲壮的故事。」
申筱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她的手指缓缓指向远方那片深邃而蔚蓝的海面。
「十年前的这里，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海底深处埋葬着联邦海军几乎一整支主力舰队，总数超过一万多名英勇的官兵，连同他们那庞大的钢铁巨舰，永远沉眠在了这片冰冷而黑暗海底之中。」
洛汐月闻言，眼眸微微睁大，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仿佛能透过那片蔚蓝的海水，看到隐藏在深处的钢铁墓园，那些沉睡的英雄和无尽的悲壮。
「那是一场针对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的围剿行动，」
申筱雅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因为在这是仅仅时隔十年而已的恐怖故事。
「然而，结局……却是一场惨败，完全是被单方面的屠杀。」
关于那场战斗持续了多久，有官方报告宣称是海军舰队英勇抵抗了一个小时才最终全军覆没，也有少数的幸存者回忆称真正的毁灭性打击在短短半小时内就降临了。
而一些当时位于风暴边缘目睹这一场的人在采访中说，那场毁灭性灾难只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让联邦舰队是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难道没有影像资料记录下来吗？”
洛汐月好奇地问道，她难以想象如此规模的战役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记录，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
「事实上只有在那场风暴最边缘、侥幸逃脱的“海神之戟”号护卫舰，拍下了一些模糊不清、摇晃不已的画面和断断续续的数据。」
申筱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大概在网上也看到过那些公开的资料。」
翻滚的乌云如同末日降临，巨大的闪电撕裂天际，以及海面上若隐若现的、堪比山峦般庞大的恐怖黑影。
「但那些只是冰山一角，风暴中心里舰队主力所在的核心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仍是一个未解的谜团，所有亲历者几乎都没能回来带给我们真相。」
她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描述那场来自深渊的噩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根据极少数被“海神之戟”号捞回去的幸存者零碎而痛苦的回忆，当时舰队先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片极其不自然的强对流风暴区。」
那不是普通的风暴，任务记录里的画面中天空都像是被墨汁染透，狂风卷起的海浪不断冲上甲板，风声中夹杂着金属的呻吟，船体在巨浪中剧烈摇晃，连经验最丰富的水手都站不稳脚。
整支舰队被困在了一个狂暴的、不断缩小的风暴中，通讯也因此受到严重干扰，试图转向脱离都变得异常艰难。
「而就在这片混乱和恶劣的海况中，情报之外的另一只利维坦出现了。」
申筱雅的声音压得更低。
「按照现在说法，它应该是青眼种的“深渊利维坦”，没有人察觉到它是如何接近的并发起突袭。」
就像一道来自深海的黑色闪电，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水下猛地冲刺、跃起，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和力量破水而出，带着漫天倾泻的海水。
巨大的、覆盖着暗沉鳞片的修长身躯，完全符合中世纪航海时代所描绘的“大海蛇”，只不过它还长有飞鱼一样的翼膜，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泽，那双青色的眼睛带来的只有恐惧。
第394章 舰队覆灭
十年前、海雾联邦澜海镇环形海湾外海，一场对未来有着影响深远的战斗开始了，也是人类有史以来和灾变兽战斗中损失排名靠前的一场惨败。
联邦海军的主力舰队是超过三十艘中大型水面作战舰艇，但却在这场战斗中一次性败光，导致的后果就是往后十年，联邦南部沿岸城市除了澜海市之外全部被迫放弃，甚至展开声势浩大多达几百上千万人的人数往内陆迁徙。
海雾联邦海军舰队的第一个牺牲者是一艘近万吨排水量的“边际”号导弹驱逐舰，遭到「深渊利维坦」庞大的头部或者说前半身冲撞驱逐舰脆弱的龙骨部位。
空气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这是钢铁龙骨被强行折断、撕裂的巨响，甚至压过了风暴的呼啸声。
排水量近万吨的钢铁巨舰，在这蛮横无比的撞击下，像玩具船一样从中间扭曲、断裂。
「放弃损管，全员弃舰！」
“舰长！快登救生艇！”
「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
耀眼的电火花从断裂处疯狂迸射，伴随着内部弹药库被引爆的连绵巨响，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浓烟瞬间吞噬了残骸。
断裂的两截船体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向上翘起，然后带着无数水兵凄厉的惨叫和求生的徒劳挣扎，迅速被翻滚的、冰冷的海水吞噬。
海面上只余下油污和碎片漂浮，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息。
「cIc，收到请回答？！」
一架“白尾鹞”舰载直升机里的主驾驶员注视着在暴雨中升空的火球，他们不断尝试呼叫，可是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放弃吧，我们燃油不多，先撤到友军舰上。”
「可舰长要是登上救生艇，我们是不是该搜寻……？」
还没说完，眼前从海面升起的修长蛇形巨物突然张开嘴射出一道蓝色闪电，这架“白尾鹞”直升机在空中直接领空爆炸，驾驶员融化蒸发，他们死前画面是一瞬间就被蓝色的光吞没。
而这仅仅是开始。
「深渊利维坦」以惊人的力量跃向空中，完全展现出它令人窒息的庞大身躯，覆盖鳞片的皮肤泛着幽光，头部扭曲狰狞，修长的口裂张开。
它身体两侧的巨大翼膜也开始闪烁青色光芒，正在凝聚着能量，在风暴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当能量凝聚完毕时就是令人绝望的画面，它全身跳跃起狂暴刺眼的蓝色电弧，这些电弧像蛇一样缠绕躯体，发出“噼啪”的恐怖声响，不断向四周扩散、溅射。
曲折扩散像分叉树枝的蓝色电弧在海面激起阵阵涟漪，附近海域很快就弥漫着高电压击穿空气产生的臭氧的刺鼻气味。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
高强度电场形成的脉冲就像毁灭性潮汐，瞬间席卷整个舰队空域与海面。
「回避！不要被打中了！」
“来不及了！”
距离较近的舰船，无论是庞大巡洋舰还是灵活护卫舰，外部灯光“噗”地熄灭，像掐灭火星一样迅速又简单，舰内的雷达屏幕瞬间漆黑停机，所有电子设备冒出青烟，噼啪作响后彻底失灵。
就连舰队核心的指挥舰“蓝色领航员”号，也在这一刻陷入彻底黑暗与寂静，指挥系统瘫痪，引擎停转，舰桥内回荡着船员绝望的喘息和金属扭曲的嘎吱声，这艘曾象征力量的巨舰瞬间化作漂浮海上的冰冷钢铁棺材。
「这是Emp…怎么可能？！」
“现在开始最大航速撤离！”
「不行，操作和动力控制系统暂时失效！」
舰队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失去电子系统，这些遭到脉冲的舰船已经是和瞎子没两样，只剩下无线电频道充斥着杂乱呼救与咒骂，指挥室里已经有人跌跌撞撞的站不住，面孔因恐惧扭曲，眼中只剩无助茫然。
「开火！自由开火！所有能动的武器，朝它打！」
幸存的舰船并不多，但是没有选择撤离，或者说深陷风暴中心的他们已经没法逃走，舰长们声嘶力竭吼叫。
愤怒又有些绝望的声音在协同交战系统的频道里不断回荡，试图组织最后抵抗，但命令在混乱中已是苍白无力。
一时间，残存舰艇上，各种口径舰炮开始火力全开，甚至都没有进行多少修正瞄准，直接朝着「深渊利维坦」轰去。
炮弹如雨点般射向空中扭曲巨影，弹壳叮当滚落甲板，炮口焰在暴风雨的黑暗雨幕中相当明显。
甲板上垂直发射单元盖板接连开启，一枚枚导弹拖着炽热尾焰呼啸升空，在空中划出杂乱轨迹，尾部浓烟遮蔽天空。
导弹的制导头很快就成功锁定，但「深渊利维坦」的身躯在电弧庇护下如鬼魅般闪避，导弹在它周围爆炸，火光照亮天空。
同时，各舰搭载的觉醒者小队也纷纷冲到甲板最前端，其中不乏有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
他们在剧烈摇晃、随时会倾覆的舰体上，顶着几乎要将人掀飞的狂风和劈头盖脸的冰冷巨浪，咬紧牙关，嘶吼着将自身能力催谷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火球拖着灼热尾迹、冰锥挟带刺骨寒气、无形风刃撕裂空气、念动力冲击波扭曲空间，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能量攻击朝向「深渊利维坦」。
这是裹挟着人类最后的倔强与疯狂。
然而，一切在毁灭级灾变兽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徒劳，甚至平添了几分悲凉与荒诞。
「深渊利维坦」周身覆盖电弧防护以及厚重的鳞甲，其防御力远超军方早期情报中最乐观的预估，甚至超越了很多已有的认知。
大口径炮弹与穿甲导弹命中后，仅爆发出短暂耀眼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硝烟散尽，唯见坚不可摧的鳞片上留下微不足道的浅凹或焦痕。
连擦伤都谈不上，只能说是作为人类的“蚊子”对它进行无能狂怒的叮咬，根本无法穿透分毫，遑论致命创伤，即使能够造成一点伤痕，它也会迅速自愈再生。
哪怕是倾注了几十名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们全部意志与生命力的攻击，也是被「深渊利维坦」周身环绕的蓝色电弧轻易抵挡和瓦解，未激起半分涟漪。
「这怪物是有力场护盾？！」
“我可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队长，怎么办，要不要再试试？」
“…不，不可能了。”
即使是A级的觉醒者也无法对毁灭级灾变兽造成有效伤害，更别论队伍里大部分都是b级，哪怕人数有几十人也难以将能量聚集到可以S级觉醒者的强度。
「“六芒星号”沉默。」
「“蓝宝石号”无应答。」
「“浪潮号”收到，本舰遭到重创，已决定弃舰。」
「…」
“够了。”
「司令我们撤…」
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少校正一直在汇报着失去联系的舰船，数量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念了多少个舰名，终于在旁边舰队司令的开口后才停下。
“作战目标更改，通知其余还能作战的船，集中火力歼灭目标。”
「可是——」
“已经结束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知道司令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宁可赔掉这一整只舰队，也要为距离不远的沿海城镇——澜海镇，多去拖延一点时间，让更多居民逃走。
而且深陷风暴中的舰队想要在「深渊利维坦」眼下脱离，客观事实上来说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
这片风暴中的海域，几乎是每隔几分钟，甚至短至十几秒，就会有一艘船沉没，有的被拦腰撞断，有的被蓝色闪电直击而爆炸。
第395章 毁灭的三相力
「深渊利维坦」似乎被下方最后这些渺小“蝼蚁”持续不断的徒劳挑衅彻底激怒，它的头颅高昂，喉间迸发出一声低沉、却直撼灵魂、令闻者心胆俱裂的咆哮。
这声音穿透爆炸轰鸣与狂风呼啸，直抵意识深处，紧接着那对翼展近百米的巨大翼膜猛力一振，空气被瞬间压缩、撕裂，发出骇人爆鸣。
刹那间，数道连接海面与翻腾雷云的恐怖雷暴水龙卷，在舰队残存阵型的中心骤然生成。
拥有风、水、电共三种元素操控力量的毁灭级灾变兽并非是第一次见到，可却属于很罕见的种类，并且通常会更强。
正如同等级的觉醒者中有强弱之分，毁灭级灾变兽之间也同样如此。
从目前的表现力而言，「深渊利维坦」要比人类历史上记载中的第一只确认为标准的「起源泰坦」要强不少。
这些直径十米的死亡旋涡，看起来像是天柱，内里是高速旋转的万吨海水，外部缠绕着跳跃不息、迸发刺眼蓝光的致命高压电弧。
它们以毁天灭地的态势与骇人速度，在舰队尚存的残骸间疯狂游移、肆虐横扫。
「最大航速脱离，不要被吸进去！」
「主机已经超负荷运转，无法脱离！」
“…救命！”
不断有船只的残骸和落水的船员从海面上被吸附闪电水龙卷边缘，然后再被围绕的闪电所摧毁。
哪怕是飞行在空中的支援力量，试图抵近攻击或救援的直升机、低空掠过的垂直起降攻击机，在这天灾面前也只是脆弱的竹蜻蜓和纸飞机。
它们或被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乱流瞬间肢解，或被扩散的闪电凌空精准击爆，化作刺目火球落入海中，或遭移动水龙卷的巨大吸力直接吞噬。
甚至很多距离近的飞行员连紧急逃生的机会都没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粗壮闪电所覆盖湮灭。
连续不断的绝望爆炸闪光，化作漫天燃烧的碎片像火雨一样坠入下方冰冷残酷的海中。
海面已然沦为炼狱。
燃烧的泄露燃油在海面铺成连绵火海，即使是下着暴雨也无法熄灭，刺鼻浓烟滚滚升腾，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奏响绝望丧钟。
扭曲的金属残骸与舰体碎片沉浮不定，其间夹杂无数挣扎呼救、却迅即被巨浪或严寒吞噬的人影，火焰、浓烟、爆炸、漂浮的残骸与垂死的生命，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血与火的末日图景。
「“雷霆”号巡洋舰，船体遭贯穿性打击，大量进水，正急速倾覆！ 」
「…所有空中单位的雷达信号几乎全灭，空中掩护彻底崩溃！」
「舰队目前损失已经超过八成…」
“我知道。”
「不尝试逃走吗，只要您还活着，陆战队那边有几名风系觉醒者，他们会接力护送您逃出去…」
“逃，又逃到哪里去？”
指挥舰“蓝色领航员”上，舰队司令脸上表情并没有愁容和愤怒，只有一副赴死的坦然，他双手背在后面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不远处的几道闪电水龙卷中央的怪物，看起来它有点像神话中的“羽蛇神”。
「可要是您死在这里的话，我们海军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这是命运，人类的钢铁战舰终究是敌不过掌握自然力量的怪物。”
「司令……」
“也许会有人在以后为我们报仇的。”
舰队司令说完后，这艘动力受损的指挥舰顺着风暴冲入中央，最终在三道闪电水龙卷合击之下开始撕裂，几万吨的大船就这样化为无数碎片沉入海中。
水下的境况同样令人窒息，甚至比水面之上更添绝望。
奉命在水下提供掩护与攻击的三艘长尾鲨级攻击核潜艇——“扞卫者号”、“猎刃号”、“静默者号”，在灾难爆发之初，凭借潜航状态勉强避开了第一波最猛烈的打击。
但这短暂的喘息未带来一丝慰藉，他们知道在水面舰队遭到全灭之后就会轮到自己。
声纳员们紧贴冰冷设备，脸上冒着冷汗，眼神中带着的恐惧。
耳机里回荡的声音宛如地狱的声音，海面上方传来连绵不断、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金属被巨力扭曲和撕裂的尖锐噪音。
可真正令他们恐慌是那穿透深海从海底苏醒的远古巨兽发出的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咆哮，「深渊利维坦」的低频嘶吼，每一次声响都似重锤直击每个人的心脏。
「“扞卫者”号……信号消失！最后一次定位显示在前方约五海里！」
“猎刃号”潜艇内的通讯员的声音有点不确定的颤抖。
这预料之中的坏消息又再次加剧着潜艇舱室内无形的窒息感。
潜艇内部已是气氛凝固，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麻木的滞重，他们大多陷入绝望当中。
“打开主动声呐搜索目标！”
「是！」
声纳成功锁定这庞大的水下目标，但「深渊利维坦」的移动轨迹诡异得超乎想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在水中也十分的迅疾。
声纳屏上，那象征死亡的光点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宛若追逐一团高速流动的暗影，始终无法形成稳定的追踪轨迹。
每一次信号闪现又骤逝，这让艇员们感到心悬。
“还没有确定目标方位吗？！”
「目标…速度太快，无法确定！」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是自取灭亡！”
最终，“猎刃号”的舰长牙关紧咬，眼带焦虑的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鱼雷发射管，立即装填热动力和电动力鱼雷！”
“设定最高航速，发射后让鱼雷主动声呐导引头直接启动！”
“发射！”
剩余的另一艘“静默者号”潜艇也是几乎同步发起最终反击。
沉重的鱼雷发射管舱门次第开启，伴随高压气体嘶鸣与液压系统嗡响声，重型鱼雷被猛地推出管外。
顷刻间，两艘潜艇一共在两个方向夹击「深渊利维坦」发射了十余枚鱼雷，这些热动力重型鱼雷拖着长长的气泡尾迹，直射向声纳最后捕捉到的位置。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深渊利维坦」在水中的灵活性远超人类造物，它如优雅的舞者般轻易避开所有弹道，鱼雷在水中以30节以上的速度划出超过六十度的弧线，却始终无法触及它庞大的身躯。
甚至说它似乎在戏耍这些水下的钢铁巨鲸，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水流中传来的低沉咆哮，就像在嘲笑人类的渺小与无力。
「它……它朝我们来了！速度很快！！」
声纳员的声音带着恐惧发出惊呼并回头看向艇长。
“发射汽雾干扰弹，机动回避…！”
预警时间只有三秒不到，哪怕艇长反应很快并迅速下达指令，可为时已晚。
下一刻，巨大的撞击声从“猎刃号”的舯部传来，整艘潜艇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剧烈的震动瞬间席卷了舱内每一个角落。
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嘶吼，带着最后的命令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全员进入逃生舱，紧急上浮！”
利维坦的阴影已笼罩而来，巨大的尾鳍扫过水流，潜艇如同玩具般被撕裂开来，坚固的耐压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金属扭曲变形，然后猛地变为断裂为两截。
然后，便是永恒的寂静，只有深海的水流轻轻流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猎刃号……水声信号消失！」
“静默者号”的声纳员听到了同伴最后绝望的呼喊，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钢铁撕裂、挤压声，他们甚至能通过被动声纳，“听”到那头巨兽在水中转向时，水流被强行排开的恐怖动静。。
「该死怪物…」
「我们跟它拼了！」
而现在它正朝着自己冲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巨兽的撞击就会来临。
“为了联邦!”
只剩下最后一声来自“静默者号”舰长充满不甘和绝望的呐喊。
最后也遭遇了前两艘潜艇一样的命运，只是这一次死的更为凄惨，“静默者号”是头部遭到直击，也就是说被从头撞到尾，直接爆裂变成碎片，连沉底的残骸都不会留下。
第396章 去哪里哪就出事
洛汐月仅仅是透过申筱雅的描述，她就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那恐怖的一幕。
“联邦海军舰队为何会遭遇如此惨烈的偷袭？”
她很好奇这一点，所以忍不住开口打断申筱雅。
「我也不知道该说算不算是偷袭…」
“筱雅姐你刚刚不是说，最初是军方侦测到「利维坦」才主动出击的吗？」
「联邦海军舰队虽然配备了最尖端的预警和防御系统，但是——」
申筱雅沉重地颔首，又缓缓摇头。
「一切的源头或许就是在于此，舰队最初追踪的是能量反应异常被误判的“红莲利维坦”」
「据说发现目标时，指挥官当即下令发射多枚核鱼雷封锁它的行动，鱼雷虽然没有精准命中，但是战报宣称重创了它。」
然后舰队为扩大战果，或是确认击杀就全速驶入那片后来被证实为陷阱的海域。
「但谁都没料到舰队的中心会突然形成一场风暴，然后就是另一只利维坦的突袭，之前的那只是诱饵而已。」
「后来无数军事分析家与幸存者复盘时提出，那第一只红莲利维坦恐怕根本未受重创，核攻击是否命中，或命中是否有效，已成谜团了。」
有人认为这就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利用的是人类对灾变兽的认知惯性。
甚至有人推测水下的核攻击无效，可能是「红莲利维坦」的表皮能吸收或偏折能量冲击，减缓了水下核爆的大量冲击波杀伤。
“不止于此。”
沉默旁听许久的苏陆忽然开口，对于申筱雅所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
“第一只「红莲利维坦」在后续入侵澜海市的战斗中是完好状态，基本可以认为当时的水下核攻击没有命中，或者说它的承伤和自愈能力远超想象，拥有的力量也要比军方所预估要高很多。”
申筱雅扭头看向一脸严肃认真的苏陆，点头表示认可。
“看那边！喷水了！”
正当苏陆还想继续说时候，申伟突然喊出声。
申伟突然指着不远处一道腾起的水柱，十分激动的呼喊着，引得三人和其他观鲸的游客也齐刷刷地望向那边。
“看起来是一群鲸鱼…好像还有海豚！”
“我们运气很好啊。”
很快，一群大小各异的鲸鱼映入眼帘，它们巨大的背脊优雅地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
喷起的水柱在阳光下映照出绚丽的彩虹，如梦似幻。
船上的导游通过扩音器，声音洪亮且庄重地介绍着这些温和的巨兽。
（它们现在是受联邦法律严格保护的珍稀生物，任何捕杀行为都将面临巨额罚款和终身监禁…）
游客们听得肃然起敬，大多都拿起相机和手机去拍摄，毕竟能够近距离观察到鲸群是相当少见的。
按照预定计划，购买了定额数量的高级船票的部分具备潜水资格的游客会在专业潜水向导带领下开始下潜。
海风轻拂，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空气中弥漫着咸涩的海洋气息。
洛汐月已经穿戴好潜水装备，她站在船边，深吸一口气，仔细调整着面镜的松紧带，少女眼神中交织着初次下海的紧张与难以抑制的探索欲望，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的海鸟。
苏陆也在一旁陪同，他更早就穿戴完整倒是没有立刻下水，等待着洛汐月做好准备，注意到她指尖的微微颤抖。
“汐月，不要紧张，身体紧绷会让氧气消耗太快。”
「嗯。」
海水清澈如水晶，能见度极高，阳光透过海面，投射下摇曳的金色光柱。
“我们一起吧。”
「好！」
苏陆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伸手牵着她一起下水。
但他绝对没想到洛汐月并非紧张，而是激动，她宛如一条灵动的美人鱼，很快便适应了水下环境。
不仅动作自然而优雅，双腿轻轻踢动，身体在水中轻盈地滑行，仿佛本就属于这片蔚蓝的世界。
每一次呼吸，气泡从调节器口缓缓上升，在阳光中闪烁如珍珠。
就在这时，那群在海面现身的鲸鱼也潜游到了近旁，庞大的身影在澄澈的海水中轮廓渐显。
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些庞然大物，带来的震撼绝非在船上所能比拟。
它们缓缓摆动着宽阔的尾鳍，每一次摆动都搅动起无声的暗涌，深沉的鲸鸣穿透海水，悠长而浑厚。
鲸鱼现在已经不是海洋的霸主，它们也会面临像人类一样的险境，会遭到海洋中灾变兽的捕猎，能够生存至今，还是得益于大海的庞大。
鲸群里的长须鲸徐徐转动身躯，露出光滑的背脊，这一幕被水中悬停的洛汐月刚好看到，她像是观察到什么异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又看向另外那几头鲸鱼。
透过明净的海水，她清晰地看到，它们深色的皮肤上赫然分布着数道狰狞明显尚未愈合的伤痕，伤口边缘撕裂，露出浅色的皮下组织。
不只是一条鲸鱼受伤，甚至体型小一些的鲸鱼有些还渗出细密的血丝，很像是被某种巨大而锋利的物体，粗暴地撕裂开。
更令她心悸的是一股莫名的感应，一种熟悉的、令人脊背生寒的悸动正从遥远的深海悄然袭来。
这感觉与她过去面对毁灭级灾变兽时的直感极其相似，却更加隐晦、更加遥远，如同黑暗中的低语，让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这些鲸鱼……是在逃离什么？）
她凝视着伤痕累累的鲸群，能透过它们狼狈逃离的怪异行为中，窥见深海中潜藏的无形威胁，周围的鱼群也悄然散尽，只余下鲸鱼悠长的鸣叫在寂静中回荡，平添了几分不安。
潜水只进行了十几分钟，洛汐月就急切地回到“鲸歌号”甲板，海水顺着潜水服滴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珠，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到了苏陆，后者已经换完衣服正倚在船舷远眺海面。
「苏陆哥哥，你是也发现什么了吧？」
“…你说鲸鱼？”
洛汐月快步上前，声音带着试探。
「对，那些鲸鱼身上的伤很奇怪，而且我在水下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苏陆闻言，神情瞬间凝重。
鲸鱼身上带伤倒是正常，多半是遭到海中掠食者的攻击，然后带伤逃走了，他在意的是洛汐月的后半句。
“奇怪的感觉…？！”
他对洛汐月的直觉向来深信不疑，这是她特殊的感知天赋，已经有过多次验证。
例如在今年先河市旧城区时，他和洛汐月从地下轨道交通系统出来，击杀「吸髓蛾女王」并从巢穴中杀出来，已经筋疲力尽时，洛汐月就提前预知到「嗜血凶兽」。
再然后就是在天水市时候的「恸哭恶魔」，最近的就是在岩城的「黑息龙」，以上的这些可都是毁灭级灾变兽。
“什么方向来的？”
「呃…我们现在的东边？」
洛汐月回想了一下后，她抬起手指了指远方的海天线。
苏陆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根据洛汐月感应的方向去比对海图。
这个方向有条海沟距离数百公里，那里是已知确认侦测到多次「利维坦」的活动踪迹，如果是毁灭级灾变兽导致的鲸群往近海逃亡，这后果不堪设想。
「苏陆哥哥，怎么了吗？」
“糟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再犹豫也没有和洛汐月多解释就立刻转身跑向船桥。
“倒霉、倒霉、一定是被诅咒了…”
“我只是来度假的！”
苏陆一边跑一边心中暗骂。
其实他也早就意识到一点，今年以来好像它们去哪里，哪里就会有大事发生，真的就跟被诅咒了一样。
而且隐约觉得在澜海市的这一次，搞不好危险程度会不亚于在岩城时遭遇的被认为超越大部分毁灭级灾变兽的「黑息龙」。
第397章 海啸来袭
在船桥内，苏陆以低沉而克制的语气向船长建议。
“船长，情况紧急，我建议立刻返航。”
「你是觉醒者…」
船长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着掉在地上的船长室铁门的锁，它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扭力强行撕裂，然后才抬头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相信我。”
苏陆不想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掏出唐芷柔给的VIp卡给船长和他周围的几个人看，这东西就足以说明身份。
即使没有多少航海经历，但他也知道外海天气瞬息万变，加上洛汐月的预感，恐怕会有灾难性的突发状况。
「返航，为什么？」
船长起初面露困惑，皱着眉头，目光在苏陆坚毅的脸庞和窗外平静的海面间游移。
即使这个人是“冰之女皇”的贵客，可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联系上唐芷柔的人，船长自然是不想也不敢得罪，但他也想知道理由。
不过见苏陆态度异常坚决，还装模作样的将手伸向口袋时，船长最终颔首沉声回应。
“告诉其他游客，后续的游玩活动停止，立刻加速返航，至少要回到环形海湾以内。”
「好，我听你的。」
他随即下令，“鲸歌号”提前结束观鲸行程，引擎轰鸣声中全速调头，朝“澜海之门”方向疾驰而去。
「各位游客，我是鲸歌号的船长，很抱歉打扰各位。」
「紧急接到海事部门通知，因不可抗力因素，我们现在要立刻返航，停止一切潜水、垂钓等作业……」
苏陆看着船长下达完命令后，他才松了口气离开，刚走出船长室的门就看见洛汐月站在旁边，似乎早就跟过来，但并未走进去，而是安静的等待。
「苏陆哥哥，你是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苏陆和洛汐月一边说着一边离开船舱走向甲板。
「我的直觉也不一定每次都准的。」
“但经历过好几次都没错，所以我相信汐月。”
“万一真的紧急情况，到时候就拜托你出手了。”
「嗯！」
两人确定了什么事后就走向申筱雅和申伟姐弟的位置，还是有必要给他们做个提醒和预警，这样真发生什么的时候不会太过慌乱。
「陆哥，你俩去干嘛了，刚刚一直见不到你们人影？」
“半点小事。”
「刚刚船长的广播，你们听到了么？」
申伟说着目光就有些凝重，他旁边的申筱雅倒是十分平静温，明明没有年长多少，但给人一种可靠的姐姐感觉。
“听到了。”
「所以？」
“你想让我说什么？”
「陆哥，你难道就没一点感想？这个广播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吧？」
苏陆沉了一口气，左手搭在下巴上，有些犹豫该怎么解释。
“是我让船长说的。”
实在想不到什么说辞，又和旁边的洛汐月对视一眼后，他决定没必要隐瞒，直接就说出来了。
「啥？」
不仅是申伟呆愣住，保持沉默听着的申筱雅也瞪大双眼带着疑惑的看向苏陆。
“暂时还不能跟你们说具体原因，总之做好紧急情况下的应对准备。”
关于洛汐月所拥有的危险预知的直感，甚至可以感应到遥远的毁灭级灾变兽，这种能力并非绝对不能告知给他们，而是说了恐怕也不会相信。
“伟哥，要是真有情况，你保护好自己还有你姐姐。”
苏陆拉着申伟走到一边勾肩搭背的小声提醒，声音刚好是两人听到的程度。
「你的意思是？」
“我怕到时候我和汐月无暇顾及到你们。”
「行。」
尽管直至目前两人只当了一年的同班同学，申伟以自己对苏陆的了解，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而且还很认真的跟自己说，那就不是平常两人打闹互坑的开玩笑了。
就在“鲸歌号”返航约半小时后，即将抵达澜海之门要开往狭窄水道进入环形海湾内时，海面的宁静骤然被打破。
苏陆的预警，或者说洛汐月的危险直感，再一次的应验了。
一阵低沉嗡鸣声从海里涌起，好似深渊巨兽的怒吼，船体猛然剧烈摇晃，甲板上的物品纷纷飞散。
“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吗？！”
游客们惊恐地死抓栏杆，尖叫声此起彼伏。
远处天际线上，一道白色水线以骇人速度逼近，遮天蔽日的浪墙裹挟毁灭性能量席卷而至。
“海啸！是海啸！”
“快点，快进去！”
船上警报凄厉长鸣，游客们陷入一片恐慌的混乱，有人祈祷，有人啜泣，所幸“鲸歌号”此时已很接近“澜海之门”。
这条狭窄水道经过澜海市数年投入巨资的工程化整修后，已作为防御工事的一部分，不仅抵御灾变兽入侵，还大幅削弱恶劣风暴天气和海啸等冲击。
“为什么这么晚才侦测到？！”
「不…不知道，可能是传感器故障？」
“啧，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多久？”
罗泽站在大屏幕前，他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情况，可谓是一脸的忧愁。
「保持现有速度，预计两分钟左右！」
“鲸歌号”观鲸船保持现有航速是能够安全进入环形海湾以内，他所担心的是能不能承受得住海啸的冲击，哪怕依靠山体和加固工事，也不敢说能够一定挡住。
面对那堵连接天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浪，甲板上的游客几乎全都是恐慌和绝望，其中很多还是内陆来的游客，可从来没见识过这种风浪。
当然通过洛汐月的能力预知下，苏陆的倒是相当的冷静，他也瞪大双眼看了十多秒远处水天线的“白色高墙”正在逼近。
他从周围混乱的人群穿梭而过，然后一把拉住还在呆滞注视那一幕的洛汐月的手腕。
“汐月，跟我来！”
「啊，好。」
在人群无暇他顾之际，苏陆揽住洛汐月的腰肢，无形的力场骤然发动，帮助他们摆脱了地心引力，几个轻盈的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鲸歌号”最高处的船顶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直面那汹涌而来的白色高墙，海风的呼啸更加猛烈。
「苏陆哥哥，你想做什么？」
洛汐月微微喘息，带着疑惑的眼眸看向苏陆，但更多的是信任。
“不能只靠「澜海之门」去赌运气好不好挡得住。”
苏陆沉声道，说着还将挂在衣领的墨镜戴上，望向远处那堵巨大的水墙。
“我们需要提前去主动削减它的能量。”
他迅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用你的冰，汐月。”
“在海啸前进的路径上，制造一个巨大的障碍物，可以的话制造一堵冰墙或者冰山之类。”
「唔…应该可以。」
没有多思考，现在的她可谓对自己的能力掌控相当自信。
苏陆打算使用力场压缩和加速洛汐月凝聚的冰核让它瞬间爆发，形成足够的体积，冰山的存在会消耗海啸的能量，哪怕只能阻挡片刻，也足以让冲击到“澜海之门”的威力大幅降低。
不止是为了“鲸歌号”的安全，还有澜海市，若是这里挡不住，到时候环形海湾内根本来不及撤离的游客，恐怕会死伤惨重。
洛汐月立刻明白了苏陆的意图，也没有丝毫犹豫的认真点头道。
「明白了，我们一起。」
“还有一件事，不用做得太过火，差不多就行。”
两人都清楚，绝不能轻易去暴露全部实力。
他们必须“演”一场戏，一场看起来是两位觉醒者拼尽全力的勉强化解危机的戏码，而不是轻描淡写地挥手间平息天灾。
这样到时候拜托唐芷柔帮忙隐藏身份时也能顺利很多，否则会带来的关注和麻烦将远超想象。
因为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四大股东的罗宾家族的家主佩莉夫人，白家派来监视的执行官，还有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宋家的人等等不少势力可留着人在澜海市。
他们会去相信唐芷柔的人拼尽全力挡住海啸，但绝不会去信非她本人就可以轻描淡写的挡住海啸。
第398章 在劫难逃
“准备好了吗？”
苏陆站在洛汐月身后半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左肩上，既是支撑，也是力量传导的桥梁。
「嗯！」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当她再次睁开时，眼眸亮起纯粹又深邃的冰蓝色，迎风吹拂的长发逐渐化为雪色。
她抬起白皙的左手，五指微张，对准了远处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白色巨浪。
“要做的不是将它击溃，而是阻挡，拜托了。”
「好。」
刹那间，以她的掌心为中心，深蓝色的寒气疯狂汇聚。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抽离、冻结，形成无数细碎的冰晶环绕飞舞，甚至连她周围的空气都因为极寒而微微扭曲。
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蓝色光芒、内部仿佛有冰风暴在旋转的冰核，在她掌心上方迅速凝聚成形。
极致的低温让附近的栏杆和甲板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就是现在！”
苏陆低喝一声，搭在洛汐月肩头的手掌猛然收紧了一些。
无形的力场瞬间包裹住少女凝聚的颗并不稳定的冰核，并以惊人的压力向内疯狂压缩，同时为这枚被极度压缩的冰核赋予了超音速的动能。
「冻结。」
随着洛汐月的低语，嘴唇闭合的刹那，经过力场进一步压缩所强化的冰核爆发了。
一道凝练至极、仅有手指头粗细的深蓝色寒冰射流从少女的掌心迸发而出。
它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出一条短暂的轨迹，宛如极光一般漂亮。
这道深蓝光束并非直接射向海啸，而是精准地命中在海啸的路径中的一片广阔海面上。
命中点的海水甚至来不及凹陷，在接触光束的一秒内就被那蕴含的极致低温与压缩能量彻底冻结。
轰隆隆——！
并非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声音，好似冰川崩裂般的轰鸣，一座庞然大物破海而出。
那是一座不规则但体积无比巨大的蓝色冰川，它并非缓缓凝结，而是在瞬间“生长”完成，像突然升起的冰雪堡垒立在海中。
它的出现是如此突然，不仅是“澜海之门”里的罗泽大为吃惊，也让“鲸歌号”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游客都惊呆了，甚至连刚刚的恐惧都暂时忘却。
然后，在下一刻毁灭性的海啸巨浪，狠狠地撞击在这座新生的冰山之上。
嘭——！！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让整个海面都在颤抖，白色的浪花与蓝色的冰屑漫天飞溅，形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看似庞大又坚硬的冰山也难以阻拦海啸冲击而来的巨大能量，冰层表面瞬间崩裂出无数巨大的裂缝，大块大块的冰体被硬生生撞碎、剥离、卷入浪涛之中。
这座冰山以自己的粉身碎骨为代价去强行阻挡。
它确实只坚持了短短十余秒，便在连绵不绝的巨力冲击下，从内部彻底瓦解，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冰，混合在浑浊的海水里。
但这十几秒的阻挡，以及冰山崩解过程中吸收掉的巨大能量，已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海啸那原本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打散，高度和冲击力肉眼可见地衰减了一大截。
滔天巨浪变成了虽然依旧可怕，但已不再是不可抵御的汹涌波涛，经过明显削弱后的巨浪依然是轰然撞击在澜海之门，能量被两侧加固山体急速消散骤降。
“鲸歌号”在剧烈颠簸中顽强穿行，甲板上海水激溅，已经提前穿上救生衣的游客们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紧张。
「我们安全了！」
“原来让我们返航是因为海啸！”
「还好听船长的，不然我们…」
“要是再晚五分钟，恐怕我们就回不来了。”
最终，船只险中求生驶入相对平静的内湾，海面渐归安宁，只余下劫后余生的喘息与远处浪涛的余音。
“辛苦了，汐月。”
「还好。」
「苏陆哥哥，你是在想海啸是怎么产生的对吗？」
“嗯，常理来说应该是海沟里的地震，不过……”
异常的点其实是地震所能产生的海啸速度不会这么慢，而且总能量也是更高得多。
「毁灭级灾变兽…难道说是“利维坦”？」
“也许吧。”
即使已经转危为安，苏陆的目光依然在望向外海方向，他在观察远方的天气，依然是晴朗乌云，根本不像是有强对流风暴产生的迹象。
但也并非所有船只就都如此幸运。
就在海啸来临之前，由科研船、武装护卫舰和搜救补给舰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位于海沟附近执行对传感器监测和检查，它们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们按照任务计划是在这里停留数天到半个月，需要仔细检查海底声呐阵列、生物信号传感器及长波中继通信设备，这些关键设施用于监测深海异常活动并预警潜在威胁。
同时，他们尝试对近期监测到的、疑似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的信号进行实地探测，以收集第一手数据并评估其危险性。
灾难的突发并非没有预案和准备，而是远远超出预期。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快点搞完收工吧。」
“啧，前几天你小子还说出外海的任务有高补贴还乐得不行，现在急着回去？”
「诶呀，副队，我上有老，下有小，太久不回去怕头顶青青草原…」
“我看你是回去又花天酒地。”
两名隶属于第34快速反应部队“蓝鸢”小队的觉醒者，他们两人互为搭档和其他几条船上的队员一样负责本次出海警卫任务。
几秒前还在谈笑风生，按照往常一样十分轻松的望着平静的水面闲聊琐事，下一秒本来平静的大海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就像在水中引爆了一颗战术核弹。
巨浪瞬间将几艘小型快艇掀翻，紧接着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传来，船队中央最大的一艘监测船立刻被撕裂，金属船体冲击力下扭曲变形。
「发生了什么？！」
“地震？！”
甲板上的设备四处飞散，船员们不断发出紧张又慌乱的喊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又被海啸的冲击力狠狠抛向舱壁，许多人头破血流，还未来得及从混乱与剧痛中喘息，更深的恐惧已如影随形。
一条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阴影从海面猛然跃出，仅仅露出的身躯就长达百米，形似远古巨蛇的化身，身躯覆盖着暗沉鳞甲，每一片都闪烁着令人恐惧的光泽。
两侧生长着宽大如蝠翼的膜鳍，它青色的眼瞳冷漠地俯视下方渺小的船只，瞳孔中透出无情的杀戮之意。
「这…这是利维坦？！」
“完了…！”
“别慌，全船队停止作业，回收完落水人员后，立刻开始撤离，护卫舰队和警戒部队，自由开火！”
舰队指挥官在剧烈摇晃的舰桥上嘶吼下令，说是不要慌乱，可他自己的声音却已经因恐惧而颤抖。
这如此近距离亲眼目睹毁灭级灾变兽，若说自己毫无恐惧，这显然是骗人的。
携带有武装力量的舰艇立刻开火，距离最近的一艘轻型护卫舰上的三十毫米速射舰炮喷吐火舌，炮弹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这条展开翅膀的巨蛇扫射。
与此同时，舰艇中部多功能发射筒中的一共十六枚导弹拖着炽热尾焰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利维坦」的庞然巨躯，在空中炸出一片片的黑烟。
这门三十毫米速射舰炮采用了新型穿甲战斗部，能够对重锤级以上灾变兽造成有效杀伤，可打在毁灭级的「深渊利维坦」的鳞甲上时，仅仅只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与沉闷巨响，对于它而言就是挠痒痒。
没有作用是预料之中，倒是这十六发导弹齐射爆炸后的效果还能给人一点期待。
「干掉了吗…？！」
“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有用，它可是毁灭级…！”
当烟雾散去时，绝大部分人是都陷入绝望中，因为不仅无效，还激怒了它，这条青色眼睛的「深渊利维坦」，它修长的身躯上已经闪烁出蓝色电弧。
他们看过无数次任务记录仪里关于十年前那场大战的录像，当然很清楚「深渊利维坦」身上开始冒出电光是意味着什么。
「副队，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要不跑…跑吧？」
“跑去哪，现在只有死路一条，看来我们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第399章 少数生还者
呜呜呜——
这艘距离最近的轻型护卫舰的攻击未能造成实质伤害，仅让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混合着愤怒与不屑，声波在海面扩散，震得舰桥玻璃嗡嗡作响，船员们的心沉入深渊。
「该死的怪物…！」
“联络上澜海之门指挥部了吗？”
「…暂无反应，猜测是地震损坏了无线传感系统还有产生的电磁波干扰。」
“抓紧时间再试试看，快点！”
「深渊利维坦」是掌控风、电、水三种元素力量，以他们的战力是绝对无法战胜的。
恐惧过后就是坦然接受现实，作为本次任务的指挥官，他已经尽力了，眼下肯定是无法撤离，但至少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提前传递到澜海市。
这样起码澜海市会有一定的预警时间，就算不为别的，他和其他人也要为生活在澜海市的家人。
它宽大的翼膜展开又猛烈扇动，顷刻卷起狂暴飓风与螺旋升腾的水龙卷，海面的许多小型船只很快就被撕成无数碎片。
巨大的口裂张开后喷射出蓝色电弧，直接将两艘舰艇连着在船体中心贯穿出两个大洞。
但真正具有毁灭性范围杀伤的其实是「深渊利维坦」周身跳跃的蓝色闪电链，这些死亡之鞭无情扫过海面，每一次抽打在船只上都引发连锁爆炸，火光冲天。
剩余几艘轻型护卫舰以及舰艇上的觉醒者被迫选择拼死抵抗，炮弹与导弹，以及觉醒者的多种元素攻击对这怪物疯狂倾斜，却只其鳞甲上溅起一些火花。
不过这场绝望抵抗却意外为负责设备监测和检查的卡帝斯·尤金等少数核心成员争取到宝贵逃生窗口。
他们踉跄冲上甲板，一架直升机在狂风中艰难启动，螺旋桨轰鸣与海浪咆哮交织成混乱交响。
「卡帝斯中尉，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可是你们怎么办？”
「我们…我们是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觉醒者，只能战斗到死。」
「不要再废话了，趁我们拖延时间，你们快点走。」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顾一下家人。」
「有条件的话，也帮我们复仇！」
“我知道了。”
卡帝斯·尤金登上直升机，注视着护卫舰甲板上的几名“蓝鸢”小队视死如归的觉醒者，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面，为了完成他们的请求，所以至少要记住他们的样貌。
就在这架“白尾鹞”直升机摇摇晃晃爬升，试图逃离死亡海域时，「深渊利维坦」猛然昂起头颅，冰冷的青色眼瞳锁定目标。
一道粗壮蓝色闪电如神罚之矛，撕裂空气，带着毁灭轰鸣瞬间贯穿这最后一艘轻型护卫舰。
舰体在惊天爆炸中断成两截，火焰与浓烟吞噬一切，钢铁残骸在翻涌泡沫中急速下沉，只留下油污与残骸漂浮的海面。
而更绝望的恐怖紧随其后，在翻滚海浪深处，隐约可见还有一条庞大阴影游弋，而且似乎体型要比「深渊利维坦」更大一些。
直升机上的卡帝斯·尤金强忍心悸，颤抖的手紧握任务记录仪，捕捉这骇人一幕。
浮出水面的「深渊利维坦」在摧毁所有水面舰只后，并未急于追击升空直升机，而是冷酷扫视海面，确保没有一个人再活着。
随后，它发出一声悠长低沉鸣叫，缓缓沉入深不见底的海沟，只余一片死寂。
除了任务船队被毁灭之外，还有众多在外海作业未能及时返航的渔船，原本在宁静中撒网捕鱼，却猝不及防卷入这场浩劫。
海啸无情的席卷这些捕鱼船，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就遭到吞噬，几乎全军覆没的惨状让这片海域化为漂浮坟场。
澜海市，第34快速反应部队地下指挥中心，会议室内的气氛死寂又压抑，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又严肃。
巨大屏幕上，正以倍速播放任务记录仪摄下的最后影像。
橘红火球不断在海面上炸裂，利维坦的庞大身躯在海浪中翻腾隐现，蓝色闪电精准劈落，舰体被撕成碎片的沉没惨状。
每一帧死亡影像都裹挟着冲击力，狠狠碾轧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只看过十年前的影像，而现在所看的是几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这也是紧急会议召开的原因。
唐芷柔伫立屏幕前，双手无意识紧攥成拳，面容冷峻。
她身侧的唐安安同样面沉如水，银灰短发下的金眸看得出十分认真在注视着播放的影像。
受邀请前来参加会议的言墨搜查官皱着眉头，坐在最中心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高级军官们屏息凝神，人人面如铁色，无人作声。
播放终止，画面陷入漆黑，指挥室坠入短暂死寂。
“初步统计，在海沟附近的整个任务调查船队，除了卡帝斯·尤金中尉及直升机上七名成员生还外，其余舰艇共三百五十七人，确认全员死亡或失踪。”
唐安安手里拿着一份任务简报用平静冷淡的语气向众人说道。
“以及外海失联民船逾十艘，死亡人数未知，截至目前暂无有搜救到相关人员的汇报，预计生还渺茫，建议……”
她刚要继续说时候，卡帝斯·尤金拖着疲惫身躯推门进入会议室，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他。
这位才从惊险的生死存亡逃出来的男人，他的脸上依然有着悲痛和恐惧。
「进来吧。」
唐芷柔看了一眼开口，声音清冷。
得到应允后，卡帝斯走到会议室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又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
“很抱歉打搅各位，但我必须要亲自和唐芷柔小姐汇报。”
「把你认为有用的全说出来。」
唐芷柔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目光注视向他。
“最新数据显示「利维坦」已确认在海沟附近活动，但数量不止一只。”
「不止一只？」
在十年前入侵澜海市的利维坦一共有两只，不过有一只是被唐芷柔亲手杀死，另外一只遭到重创逃走，而现在卡帝斯竟然说还有，唐芷柔皱起眉头瞪着他继续说。
“您曾亲手诛杀的是青色眼睛的「深渊利维坦」，而当年被重创遁走的是红眼的「红莲利维坦」，没错吧？”
「的确如此。」
唐芷柔点头确认。
当年被她所重创负逃走的「红莲利维坦」是蛰伏在海沟附近，这些年也一直都有在追踪其踪迹。
第400章 一种未曾设想过的猜测
“但这次现身袭击船队的利维坦是青色眼睛。”
「说明青眼种不止一只？」
“但数量不会凭白增加，所以我猜测是红莲种在这十年里又生下了一只并长大。”
（毁灭级灾变兽也会繁衍？）
（不可能吧…有过这种事吗？
卡帝斯刚说完，周围的讨论声就立刻产生，毕竟这种事可谓是闻所未闻，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繁殖能力强的通常都是昆虫类和啮齿动物类的低阶灾变兽，哪怕是灾厄级的「吸髓蛾女王」，那也是在以万基数下时才有一只，在“赤潮”发生时才会有多只。
越高阶的灾变兽也遵循和一般动物的法则，数量少且繁殖能力较弱。
（等等…就算要繁殖，红莲利维坦也不可能独自生下一只…？）
而孤雌生殖，例如少数的昆虫、蜥蜴、鱼、蛇类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不过通常来说越高级复杂的生物，越难以做到这一点。
「说说你的看法。」
唐芷柔拍了拍桌子示意安静，又看向卡帝斯。
“我认为十年前的那只「红莲利维坦」是雌性，且怀孕了。”
「然后它产下了一只新的青眼种？」
“目前来说很有可能是这样，再结合任务记录仪里海面下没有现身的另一个巨大影子，我怀疑就是「红莲利维坦」。”
“这十年以来澜海市一直安定没有遭到入侵，我觉得并非是对您感到恐惧。”
「而是…她在养育自己的孩子长大成年，所以现在时间差不多到了，终于忍不住要回来复仇了吗？」
她说完眯起眼，不自觉的想起在岩城时冯启那句戏谑的话——你觉得会不会是那长翅膀的海蛇卷土重来向你复仇？
唐芷柔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眼，瞳孔的震颤瞬息即逝，唯余磐石般的坚毅。
「消息先严密封锁，防止城中恐慌蔓延。」
她的声线重归冰面般的冷静。
「第34快速反应部队，即刻进入二级战备，全体休假人员立即归建，非令不得擅离驻地，澜海之门附近的外海提高巡逻频次。」
利维坦究竟是因何异动尚不明朗，但要做最坏推演，尤其是“澜海之门”是最重要的要塞防御，必须要做足够的战力准备。
「同步严密监控外海所有气象节点，保持对利维坦的生物信号检测，它们要是接近的话，必有极端天候为前兆。」
「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调动一切资源备战，分秒必争，不能留丝毫破绽！」
交代完毕之后，会议室便很快散场，只剩下唐芷柔和唐安安两人留下来。
“芷柔姐姐，我们真的不呼叫增援吗？”
「求人不如靠自己。」
唐芷柔就没指望过联邦军方第三战区的支援，毕竟十年前还是澜海镇的时候，自联邦舰队在外海全军覆没后，这里就是遭到抛弃的地方。
而现在自己的掌控中恢复并繁荣，她可不想让联邦介入，免得给了他们一个插手的由头。
“我是说冯先生还有…。”
「不必了。」
冯启在岩城战役中又一次的压榨自己的身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恢复时间，她认为不到紧要关头还是别叫他了。
除了冯启外，她其实还能请求其他S级觉醒者帮忙，但唐芷柔和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也觉得没必要欠人情，而关系好的杨恬诗还在共和国未归。
至于唐家的帮助，她更是没有一点指望和打算，本来也已经撕破脸了。
总之唐芷柔是不想让外人介入帮忙，更何况十年前她能做到击杀利维坦，现在也一样有自信。
但她依然有点心塞，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就是一个阴影笼罩在心头，她认为等风暴来临时，不会像十年前一样，而是会更加的猛烈凶险。
“我觉得苏陆和洛汐月，他们应该会帮您。”
「…他们啊。」
唐芷柔有点犹豫，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的愣住。
她知道是苏陆和洛汐月在海啸冲击“澜海之门”之前制造一座冰山作为缓冲大量能量，这才让山体要塞能够基本无损伤的挡住巨浪。
不过后来人们都将这个功劳扣在自己头上了，唐芷柔本想澄清，结果就被苏陆说不想出风头的几条短信所打消。
虽说这种事，她也能够做得到，这也是澜海市群众认可她的原因。
“芷柔姐姐，你在想什么？”
见唐芷柔半天没回应，唐安安加大一点声音并走凑近过去问道。
「我在想若是真当连我都处理不了的危机，小陆和小汐月肯定会出手帮我的。」
即使和苏陆重逢以来没有相处太长时间，但唐芷柔就是有这种自信，如果苏陆和当年苏展一样的性格，那么必然会经常“多管闲事”。
当年苏展救下自己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多管闲事，他本可以放着不管让自己绝望的死去，救下自己话也不好听，但行为上却相当负责。
此时的苏陆正在海湾之光的楼顶吹风，他望着远处的外海方向思考着什么，却莫名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而旁边几米外的桌椅上，洛汐月正在和申伟和申筱雅玩着纸牌游戏。
“伟哥，澜海市这十年以来有没有过像我们白天时候遇到海啸？”
苏陆转过身背靠护栏看向三人问道。
「没有，连浪高超过十米的都没见过。」
申伟喝了一口杯里的饮料回应道，右侧的申筱雅也点头确认。
“…这样。”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心里确认了一个事实。
今天白天发生的海啸，肯定不是自然地震所形成，而是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所为。
「陆哥，你还在想白天的事？」
“我这是未雨绸缪。”
苏陆也是有一点强迫症的，不把事情搞清楚，内心安定不下来，他就感到不舒服，更何况这会是不久后就会发生的事。
「…苏陆哥哥，你的电话。」
洛汐月放下手中的纸牌，她拿起原来苏陆坐的位置放在桌上的手机。
“谁打过来的？”
「呃，黎先生。」
洛汐月可没有这把来电显示备注的“痴情电子哥”直接念出来，她是知道这个备注名，不然没人知道是指谁。
顺带一提，苏陆的手机联系人里的备注名就没有一个本名，洛汐月的备注是“小月亮”。
苏陆走过去接过手机，手指右滑拨通。
「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现在才十点半，还有找我干嘛？”
「三天后，言墨会找你帮忙，你以“渡鸦”的身份参与。」
“搞什么？”
「具体内容一会发你。」
没等苏陆多问，电话就被挂断了。
“啧，屁事多。”
苏陆不爽的将手机放回口袋。
「陆哥，电话说完没有，这到你打复活赛了。」
复活赛是指纸牌游戏。
“好好好。”
苏陆不再多想，走过去坐到汐月旁边拿起纸牌，他还是挺享受这种朋友一起玩游戏的悠闲时间。
第401章 对接工作
星历2125年8月6日08时43分——
距离澜海之门约300千米海域上空，一架对海搜索巡逻机将从机腹舱门放下的矩形状生物传感器收起。
「这里是“海神之眼”，未捕获到目标信号。」
“hq收到，附近的环境如何？”
「气象无异常，天气晴朗，海面平静，海况一至二级。」
“返航吧，已经起飞无人机去接替。”
「了解。」
澜海市持续三天的气象观测和对海搜索都是无异常后，流传在城市内的谣言也开始逐渐平息。
但获得离开“澜海之门”进入外海的船只难度进一步提升，不仅要提前报批通过审核，还限制出航和归航的时间段，出航时间越久的难度越大。
这对澜海市的旅游业和渔业而言造成了一定影响，不过并未产生积怨，毕竟两三天前在电视新闻上才公开了经过裁剪去「深渊利维坦」片段的一场几乎无人生还的海难。
海湾之光旅店中间楼层的客房内，柔和的灯光与窗外璀璨的霓虹交织，电视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画面里，一位穿着防风衣的记者站在一个巨大的、边缘呈一个几乎完美的规则圆弧形的坑洞边缘，背景是荒芜的山地，郊外无建筑物阻拦的风卷起沙尘，遮挡着视野。
“各位观众，这里就是位于第七联合州白鸟市远郊，原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第一实验室的遗址。”
“一年前的今天，一场原因不明的特大事故摧毁了这座设施，留下了这个直径约一公里的巨大坑洞。联邦政府历经一年的调查得出报告，称事故源于实验体失控，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泰纳海姆方面表示相关研究计划已永久终止，并承诺加强对生物安全的管理，确保类似悲剧不再重演……”
苏陆本来是躺在沙发用手机查资料，但听到记者的现场直播声音后，他迅速的坐直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深邃的坑洞。
洛汐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意。
她记得苏陆是很少会这样，于是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同时小声问道。
「怎么了吗？」
“力场坍塌。”
苏陆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干涩，像是在对洛汐月解释电视画面里的坑洞成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噢，我记得苏陆哥哥你说过这个一号实验室是被你…」
“我的能力失控将核心区域的空间结构被撕裂，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奇点或者说小型黑洞，一切都被压缩和扭曲的直至毁灭。”
他眼神有些空洞的讲述，灵魂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个充斥着尖锐警报、凄厉惨叫、扭曲火焰的一号实验室里。
回忆起了自己如何从冰冷的实验台上挣脱束缚，能力在无尽的愤怒与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彻底暴走，又是如何用那失控的力量，撕裂金属墙壁。
摧毁那些装载着人造觉醒者和人造灾变兽的培养槽，销毁那些记录着罪恶的存在，一切都在引力坍塌中被破坏。
还有自己在能力失控和意识涣散时如何与蜂拥而至的安保人员、乃至那些被制造出来的“同胞”——人造觉醒者们交战。
战斗在狭窄的走廊里爆发，鲜血染红了地面，手和脸上沾上血液，无论是敌人的，还是那些或许本不该存在于世的“同伴”。
当时的苏陆每一次动手都是极为果断，杀死“同类”也没有多少犹豫，有的“同类”甚至还在询问和劝阻自己时，就遭到扭曲力场撕成两半。
苏陆对自己杀戮过程中的后半段都没有太多的印象，原因也是他的意识已经几乎丧失，几乎沦为“野兽”的本能潜意识去行动——只有杀戮才能活下去。
最后是来到实验室的中心，彻底将能力最大化释放，持续近百秒的引力震荡像石头落入平静水面产生的一道道涟漪般扩散，直接将方圆一公里夷为平地并产生一个球形坑，看起来就像在有陨石坠落。
“汐月…是我毁了那里的一切。”
苏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的瞳孔收缩，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后半段的所作所为，不受自己意识所控制的身体究竟干了些什么，即使是苏陆在前世作为“战斗兵器”的经历中也是没有过的。
不知为何苏陆内心一阵恐慌，他害怕化为“野兽”的自己，若是有一天自己又变成那个样子，很有可能会对周围的人也做出一样的事。
苏陆不自觉的侧过脸看向旁边正注视着自己弓着身子像只小猫一样的女孩，不自觉的就幻想要是有一天自己又变成“野兽”，会不会对她也做出一样的事。
“很多人死了，包括很多和我一样被制造出来或者被囚禁在那里的人。”
不少人即使没有被苏陆直接杀死，他们也是在后续爆炸的火光中消失，连哀嚎都来不及，现在回想起来苏陆要说自己没有一点负罪感，显然是骗自己的。
「真正杀死他们的不是你。」
“可是…”
洛汐月握紧了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成功将他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
「苏陆哥哥，那不是你的错，你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为了终结他们的痛苦。」
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澈，轻轻靠过去，目光如水般抚慰着他。
「而且，如果没有那一天，我就不会重新遇见你，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陆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如影随形的痛苦记忆，指尖微微颤抖着，终于挣脱沉甸甸的过往。
他反手轻握洛汐月的手，熟悉的触感带来一丝慰藉。
是的，他曾付出惨痛代价，伤痕累累，却顽强活了下来，然后又奇迹般寻回她。
这就够了，无需多言。
两人都选择沉默，只留下电视新闻里记者采访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工作人员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后，门口忽地响起清脆急促的门铃声，打破室内的沉寂。
「我去吧。」
洛汐月迅捷起身，穿着室内拖鞋，步履轻盈地走向玄关，眉头微蹙，带着警觉，她记得不曾有叫过客房服务。
门外伫立着两个人，为首者正是澜海市搜查局分部被借调过来不久的言墨，他神色肃穆，目光锐利，身旁的旅店服务员的神情好像有点紧张。
苏陆跟过去也看了一眼门口旁边的监控屏幕，然后和洛汐月对视一眼就打开了房门。
开门之后，言墨就示意让服务员离开，再将目光注视向穿着短袖和短裤的苏陆，看起来十分的年轻。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我是搜查局的言墨，有紧急情况，需请求你协助调查。”
言墨亮出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毫无波澜，他的视线扫过房间，似在评估环境。
（果然来了。）
想起来黎翰说过的事，苏陆皱眉示意他入内，随后关门隔绝喧嚣。
“言先生，找我何事？”
两人在客厅沙发边的桌上坐下，苏陆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透着惯有的冷静。
言墨未立即回应，瞥向正在准备茶具和洛汐月侧脸，觉得这个女孩很是眼熟，当两人无意正对上一眼看清楚面容，他才知道这是今年挑战者联赛的冠军来自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洛汐月。
感叹自己的老学长黎翰竟有如此人脉，然后又转向苏陆，斟酌措辞，确保字字精准。
「我们奉上级指令，配合罗宾家族的佩莉夫人，全力寻找其长女阿克西亚·罗宾的下落，但深入调查中发现阿克西亚的行踪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密切关联，且我们有几名同僚在追查中不幸殉职或失踪。」
言墨的语气沉重，隐含痛惜，他顿了顿又说，直视苏陆，措辞谨慎，像暗示着什么和探寻对方的反应。
「黎翰向我推荐了一个人帮忙，说澜海市遇棘手事可以联系“渡鸦”。」
渡鸦是苏陆的行动和联络代号，这一年以来都是如此。
直接说代号也是说明言墨的来意，对方是绕过常规渠道，直接以黎翰关系找上他的，也难怪会有自己这么精准的住所地点。
苏陆拿起桌上的茶杯，有些温热，只是轻抿了一口。
“黎先生三天前跟我说过你。”
沉默片刻，脑海闪过阿克西亚·罗宾，这名字与基因改造的“拟龙”、佩洛斯·丁格及反觉醒者同盟纠缠，无疑是关键且危险的人物。
「我们怀疑上个月经过人工基因变异的“拟龙”灾变兽与阿克西亚有关，她很早就已经加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可能还在策划着什么事。」
“你们查出来她想干什么了没有？”
「不知道，所以才要出事前阻止她」。
“好吧，我们会尽力协助。”
得到确定答复后的言墨似松口气，紧绷肩膀微松，从口袋取出银色小型数据存储器递去。
「这是现有情报。」
“先简单说一下我们要去哪里做什么？”
「他们可能黑市交易的地点——翡翠港口。」
第402章 激发“兽性”的神血因子
入夜，环形海湾东北角的“翡翠港”未完工码头区一片死寂，海风呼啸穿过林立塔吊，卷起沙尘和铁锈的腥气，惨白月光倾泻在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和褪色集装箱上。
开发计划搁置多年，此地人迹罕至，废弃机器轮廓和杂草丛生的缝隙交织，成为灰色地带交易的绝佳庇护所。
苏陆和洛汐月以及言墨三人望着前方的一片凄凉的场景，他们并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在做最后的检查和确认。
“这次行动我已经跟唐安安小姐汇报，她会协调后期支援保障力量，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大规模调动，有一架直升机和觉醒者小队在待命，紧急情况会在十分钟内抵达这里。”
「考虑的倒是很周到。」
“毕竟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受伤没事，要是你们出事，我可有事了。”
言墨轻笑了两句看向旁边的两人，他们也一样和自己穿着方便行动的黑色作战服，苏陆正在检查手中的一把加装有修长消音管的制式手枪，而洛汐月则是将长发绑成马尾。
「说起来，言搜查官，你们怎么不自己来处理？」
“处理不了。”
「为什么？」
“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能够控制怪物。”
「怪物，你是说情报里提到的能够吸收能量的“变异体”？」
“对，此前我们有多名精英觉醒者受伤和遇害，根据逃出来的一名受重伤的A级搜查员昏迷前说的话，对手还有极强的自愈再生以及组织异化能力。”
听到言墨这么一提，苏陆愣了一下，他脑海里闪过罗捷·迈恩斯的样子，虽然只从黎翰和佩洛斯·丁格那里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以目前来说应该就是他了。
「所以，黎先生让你来找我们？」
“本来我没那个打算。”
“可他说你俩在几个月前的天水市，你们是变异体杀手，对付那种怪物这方面，你俩才是专家。”
「还真是…」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行动了。”
言墨说完就打算行动，苏陆和洛汐月也跟上他的脚步，他们趁着夜色掩护，像幽灵般潜行于集装箱阴影间。
凭借言墨精准情报与苏陆释放的微弱力场感知，他们迅速锁定交易地点，这里灯光昏暗，人影晃动。
他们抵达了一处隐蔽地点，言墨没有开口，而是做了一个战术手势示意观察和不要发声。
远处的几个集装箱被粗暴撬开，露出成箱整齐排列闪着冷光的自动武器，甚至还有单兵防空导弹，看起来是在进行军火交易。
但这并不是重点，他们绝对不止是了拿到这种程度的军火。
穿着各异服装还用面具或者目镜遮挡的人员低声交谈，一边清点货物一边警惕扫视四周，交易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交易像是才刚开始，又有两拨人马从集装箱暗处走出。
一边是几个穿着普通但气质精干的人缓步上前，他们同样用目镜或者口罩等遮挡面容。
另一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唯一没有遮挡面容的人，即使是侧脸，苏陆也能认出就是罗捷·迈恩斯。
他此时的脸上表情显得一点狰狞，嘴角挂着冷笑。
「你们要的货。」
一个嘴里叼烟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过来，他一脸不屑的开口道。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跟上提着两个半身高的行李箱来到罗捷身前几米。
“泰纳海姆是没钱了么，这种品质的货也敢拿出来卖。”
「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墨镜男人扭过头一脸不耐烦，他一向看不起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这群人，因为知道他们不过是董事会那群人中所故意养的“鹰犬”，说难听的就是可以随脚踢死的路边野狗，可跟他这种带编制的中层干部不一样。
本来这次也不过是处理一批低品质的能力增幅剂，顺便赚点外快。
“我说，你就不怕被你们的上头发现倒卖赚私财…”
「哈哈哈，笑话，董事会那群老头赚的，我赚不得？」
更何况这些药剂都是瑕疵品，明面上说是会销毁，实际上最后会流通到黑市中的货，所以他丝毫没有被罗捷的话所恐吓到。
本来决定倒卖也是早就下过决心的了，现在更不可能放弃，而且对方可是提出三千万联邦券的报价，完成这一单后半辈子都可以快活的度过。
反觉醒者同盟和泰纳海姆内部势力有勾结，这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低品质的货用多了可不行，毕竟我可不想变成「野兽」。”
「有得用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而且也只有我能弄出这么大一批货给你们。」
男人将嘴里的烟点燃，语气中就听得出来已经有些不耐烦。
“要是有更高品质的货，我可以出更大的价钱。”
「别想了，中品质的货可不好搞，就算有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多量，你当是进货啊？」
“好吧。”
罗捷说的变成“野兽”是指服用过多低品质的「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药剂给觉醒者带来的副作用。
他倒是不在意什么副作用，毕竟这种东西自己也不一定用得上，前来交易的原因还是为了完成阿克西亚提出的要求。
因为阿克西亚·罗宾也是参与过“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的研发，对这种药物的了解程度比罗捷要高得多，还专门提醒过他尽量不要去用低品质的药。
根据阿克西亚的解释，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物的有效物质是一种名为“神血因子”的东西，它是从灾变兽的血液和骨髓中提取。
再经过分离、提纯到一定浓度后，配合艾格拉抑制剂作为协调稳定作用，就可产生多种对觉醒者的增益效果。
这个过程被研发人员们称之为激发“兽性”，增强觉醒能力的活性化，从而全方面提高能力，但也有着多种副作用，例如体力消耗严重，产生精神幻觉甚至提前衰老，过度服用还可能导致死亡。
不过随着浓度越高，副作用就越小，甚至会趋近于无，例如泰纳海姆仅提供给高层使用的是6N级别，即99.9999%的浓度，而中级干部则是4N以上级别，即99.99%浓度。
流通到黑市的就是2N左右99%的水平，这就伴有明显的风险，也就是变成“野兽”，无法从激发的“兽性”中恢复“人性”，最终陷入疯狂，真的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
神血因子由于从灾变兽身上提取的难度高，所以价格也十分的昂贵，最低品质的神血一型价格通常只有几十万到一百万联邦券，而神血二型就是一百万联邦券起步。
至于神血三型更是高达几百万，早期的少量试验品更是超过一千万联邦券，所以无法进行量产。
根据试验结果，一般来说从重锤级以上灾变兽提取产生的效果越好，而神血三型则是基本要从泰坦级以上的灾变兽的血液。
这也是泰纳海姆尝试控制和繁育灾变兽的真正原因，主要目的还是为了“E计划”配套衍生项目的“c计划”，将灾变兽进行基因改造其实是次要，甚至是部分研究者闲着无聊瞎弄着玩的。
虽说是有着明显副作用，但是跟“c计划”另外一条从灾变兽中提出“E-侵蚀病毒”路线所比起来，还是相对更安全稳定可控。
后者已经在几个月的天水市危机中证明是失败了，E侵蚀病毒会让侵蚀病人转变为拥有极强自愈再生能力的“变异体”，可几乎完全无法控制。
目前已知唯一的例外的人就在这交易现场，他就是罗捷·迈恩斯，能够和E侵蚀病毒共存的觉醒者。
第403章 黑吃黑？
「约定好的三千万，那些玩具算是赠品。」
墨镜男人一手掐着烟，另一只手竖起三个手指，而赠品玩具是指的那些枪械等单兵武器。
「你们不会没带钱……想抢了吧？」
他见罗捷在原地没反应，顿时带着敌意，语气都变了。
（赶快完成交易，我需要那些货提纯做实验）
罗捷在听到耳麦里阿克西亚的提醒才回过神来。
“不，当然带了货，也不想坏了规矩。”说着，罗捷扭头看向两个拿着手提箱的手下，比了一个手势，顿时手提型上拉，一个箱子里都是联邦券现金，另一个箱子里的是黄金。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交易。”
「呵，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可懒得和你们这种人……」
虽然距离太远无法听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多半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苏陆眼神骤冷，心中已经涌起杀意，时隔近一年没有直接对泰纳海姆的人动手，他已经有点手痒了。
他瞥向身旁的洛汐月，少女点头回应，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瞬间的冰蓝色，她的左手抬起，指尖凝聚的冰元素化为一只冰蝶，随时准备支援。
（不是，你俩是要干什么？！）
旁边的言墨还偷窥得起劲，看旁边突然发冷的像一阵风吹过，不禁扭过头一看，差点就认不出发出声，只能心中惊叹。
苏陆对言墨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就不再迟疑，举起加装消音器的制式手枪，瞄准姿势快速又熟练。
通过让力场在枪膛内无声凝聚压缩，就能赋予子弹超越常规的初速与动能。
他屏息凝神，凭借释放的微弱重力场来锁定罗捷·迈恩斯的位置，然后直接搁着一个集装箱的钢板瞄准了对方。
砰——！
突然的一声枪响打破寂静和交易。
并非手枪本身发出的声音太剧烈，而是超高速子弹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噪音。
特制弹头以数倍音速撕裂空气，带着足以穿透集装箱钢板的动能射向目标，穿透钢板后的子弹没有发生一点的轨迹扭曲，保持着笔直前进。
但却在即将命中的刹那，不知是巧合，又或者是罗捷离谱的反应力，他以非人速度猛向侧面一扭，弹头擦过，未能击中要害，只是将他右臂齐肩打断。
断裂处未喷鲜血，而是渗出石油般粘稠黑色液体，下一刻肌肉组织疯狂蠕动增殖，肉芽肉眼可见地翻卷生长，嘶嘶作响如活物。
“…是谁？！”
罗捷发出低沉的喘息一声，他没想到会被突然的偷袭。
“敌袭！”
此时交易现场顿时骚动四起，众人纷纷散开躲避和警戒，两边的人群骤然炸开锅，带着愤怒的怒声暴起，还有些惊慌失措。
「你们想玩黑的搞我…？！」
墨镜男人躲在一处集装箱后对着站在原地并未躲避的罗捷喊道，可当发现这个男人断掉的手臂竟然迅速的自愈再生，他不禁瞪大双眼的说不出话。
「变异体…不，不可能……」
他还没有想清楚原因时，罗捷已经抬起自愈右手，不过这条手已经异化成一条骨刺，并且深红色的火焰从尖端喷射而出朝着刚刚袭来的射击位置。
（我屮艹芔茻！）
言墨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罗捷的自愈再生能力，结果看到突然袭来的火焰时，心中只想怒骂苏陆。
几个堆放的集装箱被炽烈的火焰直接轰飞的掀了起来，火球和黑烟腾起。
言墨本能的想躲开，结果不知为何发现自己走不动路，双腿像被焊在地板上一样动不了。
“咳咳…”
直面深红火焰在眼前两三米位置突然朝着偏转，连一点冲击波都没有承受到，也就最后被烟呛了一下。
「别担心，言先生。」
洛汐月站在苏陆旁边侧着头对他说道，语气十分的平静，丝毫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会有的样子。
哪怕言墨知道她是今年的挑战者联赛冠军，新一代的天才少女，有军方背景出身，但终究只是学生，按理说还没有什么经验，没见过什么风浪才对，结果此时是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确实对洛汐月而言已经习惯了，她根本都没有动手，挡下这一击的是苏陆展开的球形力场。
“精神系的念力…？”
言墨并不知道苏陆的真正能力，还误以为是精神系，这确实在觉醒者中算是少见的，按照这个表现来看至少是A级水准。
「言先生，关于这个人的战斗的话就交给我们吧，请你去解决其他人。」
“好…拜托了。”
正当言墨想动身时，遮挡视野的烟雾也消散开去，罗捷·迈恩斯的身影终于不再是停留在原地，以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
几乎是猎豹一样冲刺飞跃向前，先是用异化的骨刺手臂将突然浮空飞起来的两个集装箱砍成两截，然后一跃而起直指双手保持握枪瞄准姿势的苏陆。
然而这把轻松斩断铁板的骨刃却凌空停住，遭到一堵无形的墙顶住。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们搜查局这群狗。」
罗捷被排斥力弹开后退几米后，他看向苏陆和洛汐月，不禁皱起眉头，对这两个年轻人感到疑惑，又看向一旁看傻了的言墨时，他恍然大悟的嘴角上扬。
「前几次派来的不是些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小卡拉米，就是扛不住几招的所谓精英，这次倒是有点意思。」
「我记得你是才调来没多久的吧，总部的人看来确实是要比分部强得多…」
苏陆有点无语的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言墨，而言墨同样如此。
“你就是三个月前越狱的罗捷·迈恩斯？”
「哈哈，是又如何。」
没有改变持枪瞄准姿势的苏陆抢先于言墨开口提问。
“你跟当时新闻上的样子不太像。”
「那些追杀我的联邦走狗死前都这么说。」
罗捷不以为然，他不急于动手的原因是对这年轻人感到一点好奇，因为他刚刚的能力表现。
然而还在场没趁乱离开的其他人并非如此，无论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成员，亦或者是泰纳海姆的武装人员，他们全都已经拿起武器反击。
不知有多少把自动步枪已经朝着苏陆的位置开火射击，但全都被周身力场屏障阻挡，涟漪荡漾，流弹撞击其上铮然作响，纷纷诡异地偏折弹开。
苏陆的枪口接连点射，子弹撕开空气，颗颗精准的直取武装分子要害，几秒钟就有数名人员倒下。
旁边一直没出手的洛汐月此时指尖的冰蝶飞起扇动冰晶翅膀，却爆发出森然的寒气迅速弥漫开来，无数尖锐冰晶在空中凝结，像下起冰雹雨一样的激射向前。
顷刻间又有十余人瞬间化作冰雕，并且这冰雹雨喷散过来时还将罗捷的骨刺右臂给冻住杂碎半截，他不禁瞪大眼睛看向少女。
“那就让我开开眼界。”
能够将A+级的黎翰重创成那个样子的对手，苏陆是真挺好奇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就算罗捷·迈恩斯展现出S级的水准，他也有后招应对，而且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人，不需要考虑误伤，还真挺适合发挥的。
第404章 没内鬼交易也要终止
「这可是你说的…」
罗捷狂吼一声，躯体再度畸变增殖，异化后的骨刺发出诡异的撕裂声。
他速度与力量陡然暴涨，宛若失控凶兽直扑苏陆，利爪掀飞被苏陆的力场托起甩过来的集装箱，蕴含的巨力轻松撕开钢板。
“言搜查官，这里交给我们，你去搞定那些还活着的杂鱼，至少要留几个活着的。」
苏陆熟练的扭曲空间引偏这巨大的骨刺冲击，侧着头对言墨喊道。
看见言墨点头从侧面跑开后，苏陆凝聚力场强度后以重拳轰出，形成一道无形冲击波震得罗捷踉跄倒退好几米。
“汐月！”
他只是习惯性的喊声提醒，实际上洛汐月已经抓住机会动手。
从少女脚底下凛冽的寒霜迅速蔓延到罗捷的双脚并开始攀升到膝盖，寒冰迟滞其动作后，数枚浮游冰刃从多个方向攻过去。
二人配合无间，力场与冰晶交织成天罗地网，将罗捷死死压制在原地。
但罗捷的右臂再次异化并增殖，原来粗壮的骨刺变得细长却更灵活的宛如一条鞭子在空中以惊人速度抽动，竟活生生将正面和侧后袭来的冰刃全部击碎为冰屑，仅有三把正后方的冰刃成功插在了他的脊背。
呜——
可即使如此罗捷也丝毫感受不到痛楚，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罗捷那骇人的自愈再生能力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恐怖，苏陆对此都感到吃惊，此刻他脊背受伤的创口处黑血涌动，骨肉以肉眼可见之速弥合，撕裂的皮肉转瞬被新生组织覆盖。
见到这一幕的洛汐月则是回想起了在天水市时候遇到堪比毁灭级灾变兽的「究极变异体——恸哭恶魔」。
若是罗捷也能做到那种程度，除非将其瞬息彻底湮灭，否则任何创伤都会在呼吸间平复如初。
“你的「造物主」，佩洛斯·丁格连同他那缝合怪物「地狱奇美拉」，全都已在岩城化为灰烬。”
苏陆惊险避开罗捷右臂甩过来燃烧着火焰的骨刺鞭子，后退一段距离稳住身形，故意用谈论日常琐事般平淡语气说道。
“看来他耗尽心血赋予你的力量，也不过如此。”
「原来是你们杀了丁格先生…还毁了它的艺术品……？！”
罗捷狂暴的攻势骤然凝固，他的瞳孔震动了一下，尤其是苏陆提到「地狱奇美拉」都被干掉时相当吃惊。
即使他没有亲眼见识过「地狱奇美拉」的力量，但是他相信佩洛斯·丁格所言——它各方面的数值已经超过S级觉醒者。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是S级觉醒者，可从目前为止的交手来看，并没有展现出那种实力，而且他记得联邦公开的S级里面没有长这样的，所以一时间罗捷有点迷茫了。
「呵呵—哈哈哈哈——」
他那张因E病毒侵蚀而部分扭曲的脸，首次褪去疯狂发出怪笑，等待几秒后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暴怒——那是信仰被彻底践踏、圣物遭亵渎的极致癫狂。
「不可饶恕！！」
他身上的E侵蚀病毒似乎也因这剧变的情绪而暴走提高活性化，暗色脉络在皮下如活物般疯狂蠕动，异化程度肉眼可见地加深。
一股更危险、混乱、充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炸开，除了左臂也开始异化为骨刺刀刃，他的脊背下方竟爆裂出一条“尾巴”，并且双眸彻底化为猩红并死死锁住苏陆和洛汐月。
“罗捷先生，请不要跟他们纠缠了，既然已经完成交易就撤退吧。”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带着微妙电子质感的少女嗓音，突兀地从高处塔吊操控室传来，原来是一直都在监控这里的一举一动。
「……阿克西亚！你！」
“丁格先生的仇，以后我会帮你报的。”
罗捷猛然抬头，死死钉向塔吊方向，脸上翻滚着强烈不甘与狂怒，可是一种被扼住命门的、深入骨髓的忌惮。
来自塔吊操控室广播扬声器的声音化为无形锁链，瞬间扼住罗捷的咽喉，他刚激起的怒火被迎头浇透，狂野姿态彻底僵住，蓄积的力量被强行掐灭。
“停下，立刻撤离，不要我说第二遍。”
塔吊上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带上东西走，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毫无意义。”
罗捷胸膛剧烈起伏，怨毒至极的目光要将不远处的苏陆和洛汐月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但他最终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嗥，猛地转身，带着浓烈的屈辱与不甘对阴影中残余的手下喊道。
「撤！」
下一秒，翡翠港本就不多的灯光纷纷熄灭，与此同时在各处不断传来剧烈的爆炸，其他武装分子如梦初醒，仓惶跟上，连散落货物都无暇顾及，只余一片狼藉。
他们只带走了交易的两个行李箱里的“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至于其他的东西只会被爆炸和附带的火灾所毁坏。
苏陆与洛汐月并未追击，目光不约而同凝重地投向那座夜色中如钢铁巨兽般耸立的塔吊。
「苏陆哥哥，塔吊里面没人。」
“我知道。”
「要追的话，其实我还能追上。」
从开始到现在，洛汐月都没有认真用实力，哪怕是解封部分力量的「四翼冰天使」形态都没有，她冷静的吓人，苏陆没放话就根本不会擅自行动。
“不，阿克西亚恐怕从开始就在监控我们的一切活动，对方早就做了准备，还是不要贸然行动。”
“先把这里的火灾灭了。”
「好。」
苏陆轻叹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被算计的入局了，又或者说对方暴露出在翡翠港这里进行交易的信息给搜查局，说不定一开始就是故意所为。
洛汐月抬起左手凝聚冰元素将冰核在半空中炸开，化为一团团的冰屑云飘散，受热后迅速融化为雨水落下，这一大片的火势，短时间快速浇灭很容易引起怀疑，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制造一个“巧合”。
十几分钟后——
搜查局的勤务车和直升机都已经赶到翡翠港并封锁包围这里，警戒线已经被拉上。
言墨一身被淋湿，他靠着车门双手环抱一脸无语，看着走过来的苏陆和洛汐月。
“你怎么成落汤鸡了。”
「我踏马怎么知道突然头顶下雨。」
“怎么样，抓到几个活的？”
苏陆靠过去打趣道。
「有几个，不过也多亏这场雨救了他们这群半死不活的。」
言墨是A级火系觉醒者，他本以为参与这次交易的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以及泰纳海姆的人不会是什么路边杂鱼，结果是除了罗捷就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导致不少人都被他的能力轰的到处飞，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烧死，剩下的几个也是不同程度的烧伤和脑震荡。
“他们在哪？”
「那边，有个带半边墨镜装逼的一直说自己是泰纳海姆被绑架的员工。」
“你信他吗？”
言墨摸了摸口袋掏出烟盒取出一根送到嘴里，用能力在指尖冒出火星点火后吸了一口，扭过头吐出烟雾才继续说道。
「怕是我信，泰纳海姆那边也不会认。」
“大概今晚怕是就已经把他的一切信息删了，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的一贯作风。”
「诶，我说渡鸦小哥，你咋这么懂？」
“见多了。”
直至现在，言墨还都不知道苏陆的真实身份，所以一直都是说的代号。
「你要不要？」
言墨又吐了一口烟，说着将烟盒递过去。
“不抽。”
还没等洛汐月投射过来的冰冷视线，苏陆就果断拒绝了。
他会抽烟只有行动需要的时候，现在并非必须。
「不抽拉倒。」
言墨将烟盒揣回兜里，然后拉开车门坐到主驾驶上。
「今天就先到这吧，也不算完全没收获，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
今夜短暂的遭遇，不仅证实了这神秘少女的存在，更清晰地揭示了她与反觉醒者同盟乃至泰纳海姆集团内部隐秘势力间盘根错节的深刻关联。
而她仅凭一言便令狂暴的罗捷瞬间屈服撤离，这份对罗捷的行动有着绝对掌控力，昭示着她会是一个更加危险的敌人。
持续平静十年的澜海市，因利维坦与阿克西亚的现身，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降临。
第405章 蛀虫和野兽
昨夜发生在未完工的翡翠港工地的硝烟与混乱，最终在新闻上的报道只是以“线路老化短路引发堆积物料自燃”的结论轻描淡写地覆盖过去。
新闻播报里，主持人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叙述着这起“意外火灾”，镜头扫过被部分焚毁的集装箱和焦黑地面，却刻意避开了那些难以解释残留下的战斗痕迹。
澜海市的居民对此并没有多关心，更关心天气预报和出游计划，即使是内陆来的游客也对那场冲突真实情况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滨海度假的闲适之中。
阳光、沙滩、椰林摇曳，一切都符合这座旅游城市对外宣传的美好形象。
持续十年宁静的旅游城市，人们早就是过惯承平日久的生活了，根本承受不了一点突发危难，一旦公开出去只会引发恐慌，并不会对解决危机本身有什么积极作用。
澜海市的安定，依靠的是唐芷柔为核心的力量，面对灾变兽入侵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这支直系武装力量，还有清理城市“蛀虫”的守夜人组织。
只有少数知晓内部情况的人会能感受到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闻得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阴谋气息。
此时在搜查局分部里就有当事人。
言墨的调查果然陷入了僵局。
那名在交易现场被抓获的泰纳海姆中层干部蒋伟，他在经历最初的惊慌后，迅速变得沉默而顽固。
无论经过如何审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是施加心理压力，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绑架胁迫”，对交易内情一无所知。
至少在一天前，蒋伟其实还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干部，虽然不算中层，但绝对不是底层，否则他也没有那个资源得到大批“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药剂。
更令人玩味的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在澜海市分部很快就发表了一份声明，言辞凿凿地宣称此人早已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而被解雇，其一切行为与公司无关。
声明写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表达了对搜查局依法办案的“深切支持”与“积极配合”，完美演绎了一家负责任企业的形象。
典型的弃车保帅做法，干净利落，但蒋伟仅仅是随手可扔掉棋子而已。
这套流程他们玩得娴熟无比，因为已经做过太多相同的事。
言墨后靠坐在搜查局值班室里桌前的椅子上，室内灯光昏暗却照不亮他眉间的凝重，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下，在他堆积着文件的办公桌上积了小小一摊。
他看着那份措辞冰冷、公文化十足的声明，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知道对方恐怕早已收到风声，甚至可能连蒋伟的家人朋友都受到了“妥善安置”，让他不敢，也不能开口。
线索到这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声的高墙，至少目前来说是已经没办法继续查下去了。
“沐沐，你回去休息吧。”
「唔…啊，怎么了吗？」
言墨按灭烟头，直立坐好看向一旁才从趴在桌上抬起头一副惺忪睡眼的女孩。
她叫慕沐，今年刚从觉醒者学院毕业后并通过搜查局的考核，然后被分配到澜海市分部的年轻人。
“你陪我在这里跟那畜生耗那么久也累了，先去休息。”
「我还好，没事的！」
慕沐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脑后的短马尾随之摇摆，然后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她其实视力没问题，这个眼镜纯是装饰用的。
“听我的，赶紧。”
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顶不住了，言墨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
「师兄，难道你就不累吗？」
慕沐歪了歪头瞪大眼睛观察言墨的神情，看起来倒是一切正常。
“这才哪到哪啊。”
言墨低着头单手撑着桌子扶额。
「那我去眯一会，有事就打我电话！」
“好好。”
看着这小姑娘有点不情愿的推门离去后，言墨才彻底放松下来的直接走到沙发躺下。
“阿克西亚……”
言墨闭上眼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她是罗宾家族当今家主佩莉夫人失踪三年多的长女，昨晚在翡翠港发生的一切，她是一直都在窥视着的。
在翡翠港的交易信息泄露，根本就是她故意抛出的诱饵，目的或许是为了试探搜查局的反应与介入程度，或许是为了混淆视线，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向错误的方向，又或许……另有所图，布下了更深远的局。
他感觉自己像在下一盘盲棋，对手隐藏在浓雾之后，每一步都透着精心算计，而他连棋手都不是，而是作为棋子，却似乎总慢那么一步的被对方算计到。
也许是生理和心理上全都疲惫的原因，言墨感觉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但他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某些不可控和预料中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而在澜海市，结合自己刚调来澜海市和唐安安见面所谈时，对方那句严肃的宣言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这里不欢迎任何试图打破平衡的人。
巧的是言墨放在右边口袋里的手机正好传来连续的震动。
“我去…？！”
他眉头微蹙，把手机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来电人就弹跳一样的从沙发起身，然后跑到桌前坐好就立刻接通。
这直接就是一个视频通话，屏幕上随即浮现出唐安安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冷淡的面孔，她及肩的银灰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色的眼眸透着一贯的冷静与疏离感。
「言搜查官，打扰了。」
她的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您找我有事？”
言墨强行打起精神回应。
他注意到对面唐安安背景环境明亮，还有一些人流和车辆的背景音，但仔细一看发现有点眼熟，大概位置应该是在澜海市的中心街区。
唐安安的语气委婉依旧，但言墨瞬间了然其深意。
「需要借你的人情。」
“我的人情…？”
「对。」
“…你们不能自己做？”
「我这边人手紧张，且目标敏感，不适合大规模调动力量。」
唐安安补充道，银灰色短发下，那双金眸意有所指地微眯。
「我记得，你与那位“渡鸦”的合作还算愉快？」
言墨瞬间明悟。
「就说要借助你这样的专业人士的力量，帮忙去清理“野兽”。」
澜海市是唐芷柔牢牢掌控的地盘，绝不容许任何外部势力，尤其是泰纳海姆不断进行着的暗中渗透。
本来这种事是交给澜海市隐秘战线的“守夜人”组织，但他们只擅长清理“蛀虫”，可不会对付“野兽”。
所谓“蛀虫”是指那些潜伏在城市中由泰纳海姆安插的人，他们是活在阴影中行动，执行着情报搜集任务。
但“野兽”则是失去控制的觉醒者，可以是因缺陷和缺少药物维系的人造觉醒者，也可以是过度服用低品质能力增幅药物而疯了的觉醒者等等。
唐安安不仅要借刀杀人，更希望此事能瞒过唐芷柔私下进行，这样即使被唐芷柔知晓苏陆和洛汐月的行动，她也不会被唐芷柔指责打搅他们两人的度假。
“明白了，我会帮你转达。”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最终颔首。
「感激不尽。」
唐安安微微颔首，未作寒暄，通讯戛然而止。
第406章 既是犯罪宣告也是挑衅
正身处海湾之光旅店在阳台的享受难得午后宁静的苏陆，收到一条来自备注是“老张”的加密信息。
标题是：有活，老地方见。
内容简明：你要不要去狩猎野兽？
“？”
苏陆放下手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克航所表达的意思，他的目光掠过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最终落在旁边小口吃着冰淇淋的洛汐月身上，无奈轻叹。
“汐月，看来我们的假期，注定平静不了了。”
洛汐月抬眼，眼眸中并无太多意外，她早已习惯了，当然也没有对度假被打搅而心怀不满，倒不如说她还挺乐意，全都当做是一种对自己的历练。
她只轻轻“嗯”了一声，用小勺舀起一块缀着晶莹果粒的冰淇淋，自然地递到苏陆唇边。
「这次又是要做什么，目标是？」
苏陆微怔，随即张口接过，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多少是驱散了心中些许烦躁。
“不是人，也不是灾变兽…呃，野兽？”
「野兽，是要去打猎吗？」
他伸手揉了揉洛汐月的发顶，语气缓和。
“走吧，等会就知道了。”
当然不是去打猎，澜海市也没有猎场。
在联邦西南部的「绿原」或者「灰隐之森」倒是可以打猎，在那里生活的灾变兽是目前极少数可经过处理加工后食用的。
再次与张克航会面，地点依旧是海妖之歌酒吧。
不过在碰面后，苏陆和洛汐月被带他去了一间被海报遮蔽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杂物，混杂着电子设备、纸质档案和军用装备，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吊灯，但足够照亮整个室内。
苏陆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并不在意室内摆放的东西和布局，在意的是房间里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脆利落的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意散落，却丝毫不显凌乱。
她穿着长裤和黑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格子衬衫，袖子随意挽至肘部，身形高挑匀称，透着一种经过长期锻炼才有的体魄。
察觉到有人进来后，她正微微侧头打量着刚进门的三人，五官明朗深邃，鼻梁挺拔。
之前苏陆去酒吧里找张克航时候，这个女人也在旁边，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
“我来介绍一下吧，柳蔓婷。”
张克航指了指女子，声音比往常略显郑重。
“他们是本次来协助我们行动的顾问。”
他转向柳蔓婷，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柳蔓婷的目光在苏陆和洛汐月身上迅速扫过，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评估。
她的视线尤其在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洛汐月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几乎立刻便收敛得无影无踪，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沉着。
她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的花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是柳蔓婷，你好——渡鸦先生。」
苏陆与她握了握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与指根处粗糙而坚硬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握武器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你好。”
他迎上她的目光，简短回应。
“初次见面，我是洛汐月。”
少女的声音清冷平稳，也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即放。
「愿接下来我们的合作愉快。」
苏陆总感觉柳蔓婷这张脸有点眼熟，尤其是这挺拔的鼻梁，好像在一个多月前见过，简单想了一下后，他眼神微动，好像起来了。
一个人的照片出现在脑海中——柳辉耀。
那位在十年前惨烈的溪云城战役中，为掩护主力撤退而率部死守而最终阵亡的英雄指挥官，他的事迹在军方内部至今广为流传。
苏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女儿。
“你…你是柳依婷，柳辉耀上校的……？”
柳蔓婷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苏陆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可当听到苏陆下意识的惊叹出声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些许苦涩的微笑。
而旁边的张克航倒是已经习惯了她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的身份是柳蔓婷。」
她目光扫过苏陆，最后又低下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冰冷。
「现在，我只想做好眼前的事，去清理掉这些不该存在于这座城市的“野兽”。」
柳蔓婷语气中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洗礼又刻骨的恨意，来源于对海雾联邦高层在十年前所做决策的失望。
“不废话了，现在我来说明情况吧。”
张克航将桌上笔记本电脑里的一个文件打开并投射到墙面的大屏幕上。
“根据唐安安小姐提供及我们自行核实的情报，泰纳姆渗透的「野兽」近期活动猖獗。”
“他们已接到指令，将以「渡鸦」这个代号的名义在澜海市制造混乱事件，意图破坏城市稳定，同时为更深渗透创造机会。”
屏幕里的画面不断切换，在显露出一段截获的加密通讯记录后停住。
内容措辞嚣狂，扬言要对“澜海市真正的统治阶级”施行审判，并明确预告时间，地点将是澜海市中心街区。
“时间是在三天后的中午或晚上，也是人流峰值时段。”
张克航语气严肃，移动鼠标拖到星辉广场的立体图，放大三栋大楼的外立面结构。
“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利用觉醒者的能力对这三栋建筑造成破坏，大楼外部的巨量钢化玻璃幕墙会因此剥离坠落到下方广场，一旦得逞，伤亡将无法估量。”
苏陆和洛汐月都是以同样的寒冷目光凝视着这犯罪宣言。
这远非一场残忍的恐怖袭击，更是一记针对苏陆的阳谋，因为他在阴影暗面活动都是以“渡鸦”的代号行动。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反觉醒者同盟？亦或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
苏陆感到暗处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正以如此猖狂的方式向他发出挑衅，不过就目前而言，对方肯定还不够完全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
「必须提前布控，在他们动手前阻止。」
柳蔓婷声音低沉，她站起来抬手指向墙上的大屏幕。
“对手是疯了的觉醒者，能力不明，数量未知，提前解决隐患根本来不及，而且恐怕风险极高。”
「难道什么都不做，等他们动手可就完了？！」
柳蔓婷看向苏陆，神情中对他产生一丝怀疑。
“只能见招拆招，我会想办法。”
而苏陆的回应很是平静。
“先通知唐安安和言墨，让他们以反恐演习或紧急设备检修的名义，在预告时间做好疏散星辉广场及周边人群，布设外围警戒线，严密控制舆论。”
“至于「野兽」的清理工作……”
他目光转向始终静立一旁沉默的洛汐月，语气很是认真和坚定。
“交给我们。”
洛汐月轻微点头，没有说话。
「可是…明白。」
柳蔓婷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张克航走过去将手按在自己的肩膀并对着她点了点头后，她才选择妥协一样的同意苏陆的决策。
一场在繁华都市心脏地带针对“野兽”的清理行动，悄然拉开帷幕。
而苏陆心中了然，这绝非一次的行动，而是那些潜藏暗处的挑衅者对自己发出的正面宣战。
第407章 第一阶段计划开始
三天后的晚上，星辉广场及其周边区域，澜海市搜查局和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人员已部署就绪。
他们在等待预料之中的紧急事件发生，然后再以“突发性安全演练”为由对这片区域的人员清空。
人声鼎沸的星辉广场里有身着制服的人员在警戒线后肃立值守，神情冷峻，步话机中不时传来低沉的命令声。
最初计划是提前疏散，但为了引诱“野兽”现身，姑且只是将星辉广场周围的三栋建筑高层内的人员清空或者换成勤务人员替换。
这个陷阱不管有没有用，可协调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倒是不小的，甚至说只要“渡鸦”现身，就无法避免，只能尽可能的减少。
对于唐芷柔而言，她不是很在乎短时间的经济损失，更在乎的是人，绝不能有大规模的人员受伤。
澜海市已经无法再经受不起风波，无论对于澜海市的稳定发展，还是人心所向的凝聚力。
正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参与本次行动的苏陆和洛汐月、柳蔓婷、张克航等人，早已分别在星辉广场外围的三栋高楼建筑中待命。
而苏陆和洛汐月是位于广场的正北边的“星光大厦”，这也是三栋高楼里最高的一栋。
他闭着双眼，不断释放微弱力场来感知周围的一切，捕捉整栋楼的变化。
很快就将人群和车辆的活动轨迹，甚至电梯升降的情况就逐渐浮现脑海，这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附近区域笼罩，任何异常的波动都难逃其感知。
但这样也是有代价的，为了确保如此大区域范围里的精准度，苏陆会将其他感官暂时封闭，进入类似“冥想”的状态。
这个时候的苏陆是很脆弱的情况，必须要有人帮他护卫，而担任这个职责的就是旁边几米外站在落地窗前的洛汐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即将到预告中的时间。
突然，苏陆的感知中捕捉到一股异常的力场波动，正源自“星光大厦”的顶层。
“来了！”
苏陆猛的睁开眼，手指按在加密通讯器向其他人示警的轻喊一声。
「这个时候？！」
「在哪里？」
「渡鸦，收到请回复？？？」
还没等苏陆回应，下一刻，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与玻璃爆裂巨响就已经从星光大厦的楼顶炸开。
那声响非寻常破碎又持续，只见星光大厦顶楼的外立面上，数以千计的巨型钢化玻璃幕墙纷纷脱落，像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掰离框架。
这些玻璃大的长达数米，重逾数百公斤，小的长宽也有一两米，它们脱离建筑本体，在空中悬停一瞬，宛如冻结的瀑布，旋即朝下方星辉广场倾泻而下。
如此异常的场面是源于掌握超自然力量的觉醒者所为，并且从这个情况来看，也不是风系将玻璃吹落，毕竟没有观测到狂风，而是精神系中的“念力”。
月光和附近楼层灯光照射在密集下坠的玻璃上，折射出千万道刺眼斑斓光芒，像下着一场死亡之雨，每一片玻璃都化为致命利刃，带着尖锐破空声撕裂空气落下。
“汐月，按计划动手！”
苏陆的声音听起来不带半分迟疑，他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眼前的一切。
但他自己倒是像还没从散布大范围微弱力场的“冥想”中缓过来，毕竟这个技巧是相当消耗体力和精神力，只能跑到落地窗边抬头看着上空漫天坠落的巨大玻璃。
「嗯！」
洛汐月早已在窗台外蓄势待发，她双眸瞬间化为清澈而凛冽的冰蓝色，发梢染上雪白，周身寒气喷涌，细小的冰晶瞬间环绕而生。
虽未完全解放力量，但此刻已远超寻常A级觉醒者所能企及。
她纤细的左手抬起在空中虚划，动作优雅，指尖舞动间，仅仅半秒的时间，数十枚由寒气凝聚的浮游冰刃成型，并且开始像是在分裂一样的增加数量。
「请放心交给我吧。」
浮游冰刃在洛汐月的周身悬浮，伴随着她挥手激射而出。
咻！咻！咻！
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冰刃划出道道湛蓝轨迹，似夜空中宛如流星般快速飞掠，精准迎向空中坠落的钢化玻璃。
浮游冰刃并非是简单的蛮力撞击，而是在利用尖锐的刃面进行切割，高效地将庞大玻璃块凌空斩切成无数巴掌大小的碎片。
“第一阶段任务正式开始。”
作为本次行动指挥的是唐安安，她在通讯频道里开口道。
得到命令后，站在另外一栋大楼阳台的柳蔓婷开始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伏，周身气息骤然灼热，双掌猛然前推，炽热烈焰自掌心喷涌而出，火焰在她精妙操控下，当空化作两条散发炽热气息的火龙。
火龙张牙舞爪，深红烈焰翻腾，并未直扑坠落而下的玻璃雨，而是依循先前的计划好的，灵巧地又精准的穿梭于被洛汐月操控的浮游冰刃所切割出的小块玻璃。
高温烈焰席卷而过，玻璃碎片无法承受高温就熔为无数亮红色的液滴。
这一幕看起来就是一场短暂而绚丽的赤色火雨。
烧红变成液态的玻璃在坠落途中与空气剧烈摩擦，又不断冷却凝固，有些已经化作颗颗圆润的细小玻璃珠。
「苏陆哥哥，抱歉…数量太多，我拦不住全部…！」
洛汐月的语气带着点急促，现在的她进入“冰天使状态”，正展开四片冰翼在星光大厦的中上层高度不断的飞舞。
同时她还要精确操控几十上百的浮游冰刃，不断微调每一枚冰刃的轨迹与速度，精神力负担极重，已差不多逼近她的极限。
虽说她是可以一口气将上方下坠的所有钢化玻璃都一口气都打成碎片清理掉，但是不能太过张扬。
她也很能理解苏陆的要求，暴露过强的力量放现在已经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可会带来一系列的繁琐又麻烦的问题，洛汐月不喜欢麻烦事。
“足够了。”
苏陆在通讯中是冷静的回应，他早就从窗户跳出去依靠力场托举的悬浮于空中，抬着头看向上方的情况。
事实上洛汐月所做的已经超出预期，成功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第408章 找到你了E－01
苏陆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顿时周身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无形涟漪，紧接着无形的力场以其为中心开始扩张。
整个星辉广场上空都被这不可见的球形“穹顶”屏障所覆盖，这并非坚不可摧的实体壁垒，而是一层高强度的定向排斥力场。
空中少数未被洛汐月的浮游冰刃切割，也没有遭到柳蔓婷释放的火龙熔毁的稍大玻璃碎块，在撞击力场屏障的瞬间，像是扎在变得粘稠的胶质空气，下坠之势骤减，动能被迅速消减干净。
紧接着的是连续不断的玻璃碎片雨下坠，抬头注视着这一幕的下方广场里正在被搜查局和警方疏散的人群再次发出惊恐声。
「请大家有序撤离，不要慌张！」
「我们搜查局的觉醒者已经去紧急处理！」
「…」
言墨站在搜查局的勤务车旁边，他也稍微抬着头注视上空所发生的一切，周边的跑动人群发出的喧嚣声并没有打乱他的专注力。
“喂喂…这哪只是一流，明明是超一流……”
他记得黎翰曾经跟自己说“渡鸦”的能力很强，没透露具体的认证等级，只是评价为一流的觉醒者，现在来看完全超出预期了。
就在言墨以及很多参与行动中的人员看得愣神之际，这无形力场屏障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再确定拦截掉所有下坠的碎片后，力场开始逐渐扭曲和收缩，逐渐将这些碎片旋转吸附到中心力场强度最高的区域，玻璃块在力场内部被反复震荡、挤压，最终碎裂成更微小的颗粒化成一个粉末玻璃球。
紧接着这玻璃粉末构成的球体像是弹射一样的高飞到空中，然后又被笔直升起的一道深蓝色光线击中，最终彻底的化为砂砾尘埃随风消散。
做出最后一击的是洛汐月，只有她的“熵减”能力可以将玻璃分解回最原始的形态。
“汐月，干得漂亮。”
「这一切还是要多亏苏陆哥哥你的能力。」
“不止是我，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这样就结束了吗？」
开始是由洛汐月的浮游冰刃进行精准切割和拦截，然后再是柳蔓婷的火焰，最后再加上苏陆展开的力场防御作为收尾，硬生生将这场足以酿成巨大人道灾难的终止了。
这一切都是按照苏陆的计划进行，没有出现任何岔子，可正是因为如此的顺利，他莫名感觉心中有些不安。
“应该还没结束。”
苏陆和洛汐月说着一起下落到星光大厦的阳台上面。
「为什么？」
“一个提前做出犯罪宣告的人，结果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达成目标，汐月你觉得这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洛汐月皱着眉头沉默了两三秒后连忙开口。
「嗯…恼羞成怒？」
“先冷静。”
苏陆和她对视的互相点了点头，并没有离开此处。
在星辉广场的外围，透过无人机画面与高倍望远镜紧盯着这一幕的唐安安以及张克航，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张克航的眼底掠过一丝钦佩，唐安安脸上虽无波澜，凝注屏幕的双眸却盛满了震撼。
她对苏陆与洛汐月的实力有所了解，但又一次目睹他们默契高效地协同作战，展现出的新能力，让自己的内心依旧难以平息。
“危机暂时解除。”
片唐安安开启通讯器，声线冷静如初。
“各单位注意，封锁现场周边，排查残余玻璃碎片及结构风险。”
指令条理分明，唯独微微发颤的指尖，悄然泄露了方才的紧绷与此刻的释然。
说实话，唐安安对这次行动的如此大胆的预案是感到相当担忧的，如果不是苏陆和洛汐月的话，她根本是不会批准。
楼顶之上，寒风尖啸，一个戴着渡鸦面具的人影俯视下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的瞳孔依然有点震颤，显然还没回过神。
「你全都看到了吧，他们可不好对付。」
“啧…我可没听说过澜海市有这么多高手。”
渡鸦面具男人用不满的声音转过身看向从通往楼顶的楼梯口走出来双手插兜穿着风衣的男人说道。
「我说过的，你想要完成自己的复仇，当然需要我的力量。」
“你想做什么…？”
「用这个。」
风衣男人将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拿出来将一管针剂甩了过去被他接住。
“这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呵呵，这你就别管了。」
「我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才帮你弄到的货。」
渡鸦面具男人手里的是一管“神血三型”能力增幅药剂，不仅副作用小，觉醒能力活性化效果好，持续时间也长，简单说可以让觉醒者的能力强行在短时间内提高一个等级以上。
本来这种高品质的药物只有泰纳海姆企业内高层才有机会使用，结果却就这样送给了自己，他当然没这么愚笨，所以注视着对方发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呵呵，我只是作为执行官在澜海市有公事要办，闲着无聊顺便帮一帮曾经的“同伴”而已，你不要辜负我的期待就好。」
风衣男人是泰纳海姆的执行官之一，他接受命令前来澜海市去监视第四大股东的佩莉·罗宾的一举一动。
结果佩莉夫人大半个月以来并没有什么动静，表现的像真是来旅游的，更是动不动就去找唐芷柔带着去各地方参观。
“你想要我怎么做？”
「下面好像有个跟你能力一样的“念力”觉醒者，看起来还挺有趣……」
“所以？”
风衣男子走到护栏边上，注视着“星光大厦”的中间楼层阳台上的身影，然后缓缓开口道。
「去宰了他。」
也许是巧合，苏陆正想跟着洛汐月离开阳台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感，侧着身正好和风衣男人的目光对上。
这个距离双方根本看不清对方面容，但是他们都肯定在远处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等等……这个感觉难道说是…？”
「啊啊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没死…」
风衣男人突然就控制不住的笑出声，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找到你了。」
「E-01。」
第409章 沦为野兽
“等等…汐月。”
「怎么了？」
洛汐月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正抬头望向对面的苏陆，有点好奇的走过去顺着目光看去，但并没有什么发现，只能猜测的发问道。
「是有谁在那里吗？」
“也许…总之先送我过去。”
苏陆的声音十分冷静又斩钉截铁。
洛汐月没有多迟疑，瞳孔化作冰蓝，立刻进入“冰天使形态”开始悬浮，身后四片由纯净冰晶凝成的华美羽翼骤然舒展。
她轻盈掠至苏陆身侧，手臂揽住他的腰身，动作熟练的像早就配合训练好了。
“拜托了。”
苏陆说完将从言墨车里顺走的偏光护目镜戴上，本来他还觉得不一定用得上，现在来看正好。
「嗯。」
然后冰翼猛振，卷起一阵寒风，两人如离弦之箭破空疾射，直扑对面楼顶，两人的衣袂在疾风中乱舞，他们的视线始终盯死楼顶。
“汐月，等下你不要擅自行动。”
飞行途中，苏陆有点不放心的开口提醒。
「好。」
洛汐月虽有些不理解原因，但她选择相信苏陆的判断。
有了洛汐月的冰翼提供的速度，只花了没几秒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差不多冲上楼顶。
不过是由苏陆利用力场做的一次爆发弹射率先稳稳踏上，洛汐月紧随其后的收拢羽翼，落脚轻巧如猫，悄无声息落在另一侧的阴影处。
洛汐月在原地保持纹丝不动，冰蓝眼眸扫视四周，保持着专注，现在她是苏陆最可靠的影卫，随时静候指令出手。
两人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戴着“渡鸦”面具的男人靠在护栏边上，还像是早就等候多时对着他鼓起掌声。
「呵呵，没想到澜海市除了“冰之女皇”外还有你这种能人。」
“这里厉害的人还有很多。”
「呵呵，你是指搜查局那帮蠢蛋？」
“我没空跟你解释，毕竟你只是「渡鸦」——的冒牌货。”
「什么…？！」
“就让我看看这借着虚假名号的「渡鸦」到底能飞的有多高。”
苏陆声调不高，冰冷的话语中带着威压令男人身形不知为何的僵直。
「既然你们称我们为城市里的“野兽”，那么我自然该向你们展示一下“野兽的獠牙”。」
他面具下的瞳孔缩成针尖，然后双手虚抬，周围的钢管和金属护栏——应声浮空。
在“念力”的操控下，它们迅速就朝向苏陆冲刺，刺耳的金属嘶鸣撕裂空气，若是被直接命中，足以将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念力操控？
苏陆其实早有所猜测，果然符合预期。
所以他甚至未作大动作，心念微转，早就散布的微弱力场骤变，空间发生扭曲，力场强度也剧烈提高。
呼啸的金属狂流飞抵他周身数米，结果是撞上无形弹墙，旋即又像控制权被夺走一样的倒卷而回，掀起猛烈的气浪。
「对…就是这样……！」
渡鸦面具男人看着这一幕，他认为苏陆也是精神系的“念力”觉醒者，不禁发出低语。
铿！铿！铿！
密集的撞击声炸响，楼顶附近的金属、碎石，一切没有固定的物体纷纷悬浮在两人身侧，随后又互相朝着对撞在一起。
精神系的“念力”的表现看起来也是无形的感应力场，所以当与苏陆的力场对碰在一起时，地面迅速裂开一道道的缝隙，楼顶上刮起的风也收到影响的卷在一起，甚至形成旋转的龙卷。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用了神血……？！」
他闷哼一声，眼中尽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在苏陆抵达这里前，他就给自己注射“神血三型”能力增幅药剂，确实发挥出比寻常的念力强度，可即使如此也不过是跟对方旗鼓相当。
也就是说双方现在的能力等级从表现来看都是A至A+级的效果。
「呃啊啊啊——」
能力增幅药剂虽然可以提高觉醒能力活性化，但是会对精神产生很大负荷，这一点在精神系觉醒者身上还更加凸显。
所以没过多久，渡鸦面具男人就有些控制不住理智的发出痛呼，他一只手捂着正承受痛苦的头，甚至站都站不稳了。
“…你不过是靠药物把自己变成野兽才得到的力量。”
苏陆盯着男人没被渡鸦面具遮挡住的半边痛苦扭曲的脸，声音带着故意的讽刺，这句话是显着刺激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果然成功激怒对方就会加重他的痛苦，但苏陆还是抱有一些警惕在内的。
先前以“冥想”状态长时间感应附近，随后又是展开广域力场防御下坠的钢化玻璃雨，他的体力也是受到消耗，无法支撑持久的缠斗。
但现在这个被张克航称之为“野兽”的男人已经陷入失控的挣扎，这才打消了苏陆的一些顾虑。
对方的力量看似汹涌，实则有些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的本质甚至超乎他的预料。
“控制不住的力量，只会让你彻底沦为野兽。”
苏陆的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行动。
在精神早已错乱的渡鸦面具男人眼中，苏陆已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速度快到撕裂视觉，只余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微风拂过，便已横越数米，逼至眼前。
“到此为止了…？！”
然而，就在苏陆指尖即将扼住对方咽喉的刹那，连续又猛烈的精神感应冲击波从他体内爆发，直接震的苏陆连连后退。
若不是反应够快的展开力场防御，苏陆恐怕会受到不小的伤。
见如此异常，苏陆停在原地观察渡鸦面具男人的情况，先不再打算再去接近。
“嗬……啊啊啊啊——！！！”
渡鸦面具男人猛地昂首，他双手死命抱着头，甚至指甲些微陷入头皮，喉咙里突然发出了极致痛苦与狂暴怒火的嘶吼。
面具下，他的瞳孔彻底涣散，被混沌暴戾的猩红吞噬，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性荡然无存。
按理说高品质的能力增幅药剂是没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现在这种强烈反噬的只能说明此前那个泰纳海姆的执行官骗了自己。
极有可能给他的根本就不是“神血三型”，而是圈子内人尽皆知副作用大的跟抽奖一样的“神血一型”这种低品质药。
渡鸦面具男人意识到遭遇欺骗这件事后，更是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上，给予了致命一击。
所以在理智彻底崩溃后，他作为人类内心中封印“兽性”的枷锁已经断裂。
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的有效成分是“神血因子”，它本质就是源自灾变兽的血液和骨髓中提出，一旦融入觉醒者的体内，就会激发原始“兽性”，就像此刻如同冲破牢笼的洪流，咆哮着冲垮了他残存的意识。
此刻，他不再是拥有精神系“念力”的觉醒者，也不再是人类，而是彻底变为一头只凭本能行事、充满混乱与毁灭的——“野兽”！
第410章 精神感应冲击
“汐月，通知安安和言搜查官他们不要冒然靠近，以防万一先行疏散人群进入地下街！”
苏陆难得有些慌乱的喊道。
「咦，怎么…通讯被干扰了？！」
“再试几次！”
没想到这爆发的精神感应力场还能产生电磁干扰，苏陆弄不清楚原理，也懒得去想，只能咬着牙去不断承受从渡鸦面具男人身上散发的感应冲击波。
“不行…汐月，你别过来！”
「可是？！」
见到汐月从躲着观察的阴影角落里出来后，苏陆连忙喊道。
“听我的，他现在能力失控了！”
他知道能力失控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自己一年前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的所作所为。
尽管当时的他是依赖系统提供的能力效果指数化提升才能做到将周围一公里半径化为废墟，但眼前这个男人在依靠药物化为“野兽”后。
他肯定会陷入疯狂的将所有精神和体力耗尽到死前都不会停下，这栋大楼乃至星辉广场附近都会受到影响。
下一刻——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混乱、危险至极的精神感应力场，以他为中心像失控的反应堆一样轰然爆裂，没有一点的缓冲，纯粹化作毁灭性的精神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首当其冲迎接的正是距离最近的苏陆。
无形的冲击波不仅是物理攻击，还带着撕裂灵魂的尖锐与重压，朝着苏陆的意识狠狠撞去。
“这到底是……”
这失控后精神感应力场让苏陆的脸色骤变，呼吸变得沉重，心跳也在加速，甚至视野都出现短暂的瞬间模糊。
苏陆瞪大眼睛喘着气，他放弃硬碰硬的攻势，决定操控力场进行收缩强化专注用于防御和偏转。
一层经过高度压缩的球形力场在他周身全方位展开，但在经受精神感应冲击波的轰击下，竟然在力场边缘显露出半透明的“视界”。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茧状屏障将苏陆严密保护着，这力场屏障边缘的“视界”表面不断闪烁，每隔一两秒，甚至半秒就会有一次，越来越频繁也代表着精神感应冲击波的强度也越来越高。
嘎吱——滋！！！
空气的撕裂和摩擦的尖啸声不断在这楼顶上炸响，精神感应冲击波宛如从渡鸦面具男人伸出的“爪牙”在疯狂挤压和撕扯苏陆构筑的力场壁垒。
力场屏障现在已经可以持续观测到表面边缘正发生剧烈扭曲，如同巨石砸入水面产生的一阵阵涟漪荡漾，然后又被更强的约束力强行压制恢复。
「苏陆哥哥…下一轮冲击过来了，小心！」
“后退，躲着不要乱动…！”
苏陆侧过头看向洛汐月喊道，他刚说完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就再也承受不住这自上而下的双重巨压，轰然崩塌又诡异地悬于半空，并且不断开裂。
碎石未遭到扭曲和混乱的力场卷的四处飞溅，而是被这两股力场产生的共振力量下凌空碾碎为齑粉，化为在苏陆脚边旋开一圈不断扩散的尘埃。
即便力场屏障全方位守护，可那股穿透性极强的精神感应冲击波仍然在持续冲击着苏陆的意识防线。
精神系觉醒者稀少又强大的原因就在于此，精神感应冲击是几乎无法规避的攻击，至少苏陆并不清楚有何种办法去有效抵抗。
这也是他让洛汐月不要再靠近的原因，就算她并不怕宏观物理层面的冲击，可侵入意识的精神打击让苏陆都难以忍受，更何况心智在最近才逐渐成熟的洛汐月。
“汐月…该死？！
眩晕与尖锐的刺痛阵阵袭来，苏陆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不得不分神稳固心神，勉强抵御这意识层面的侵蚀。
而一直躲着并严格遵守指令按兵不动的洛汐月，也未能完全避开这无差别的精神感应冲击波。
“汐月，不要被迷惑！”
“你看到的全都是幻觉！”
暴戾的精神威压如狂风扫过，少女的眼眸在听到苏陆的喊声后骤然紧缩，冰蓝色瞳孔亮起，她这才猛的回过神来了。
但后果就是要直面这猛烈的精神感应冲击波。
洛汐月身后那四片冰晶羽翼也受到影响的不可控的颤动，凝聚的冰元素逐渐松散，逐渐裂开化作冰晶碎屑随风飘荡。
「苏陆哥哥，我没事！」
“闭上眼睛，不要看，沉住心，不要去乱想！”
「…好」
迫不得已，洛汐月决定收拢冰翼，交错护于身前，然后缓缓闭上眼。
冰晶羽翼的表面寒气狂涌，这是要用这经过强化后冰翼尝试去抵抗这精神与物理双重冲击。
暴戾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在她身前激烈对撞，激起一圈混乱的能量乱流，卷得她雪色长发疯狂舞动。
「沉住心、要沉住心……」
即使闭上眼不去看，也难以抵抗这精神冲击，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画面，全都是往日痛苦的回忆。
洛汐月心中很是忧虑，感受到的头疼和胸闷也愈发严重，若再这样下去一段时间，迟早会冲破此刻的冷静。
她不自觉就握紧双拳，指尖不自觉的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勉强去强压下胡乱行动的想法。
寰宇中心大楼的高度虽然不如星光大厦，但是仅仅矮了不到五十米，算是围绕星辉广场的第二高建筑，在这楼顶上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没有人注意到。
「这尼玛是什么情况……？」
言墨尝试了数次联系苏陆，可一直没反应，正将通讯器收进口袋，来自上方一阵阵的巨响传来让他猛的抬头望去。
数块还插着钢筋混凝土正自由落体下坠。
「该死，还没完？！」
言墨立刻抬手使用能力，凝聚的深红火球笔直升空。
目睹着混凝土块被火球轰成碎块后，他就不再去拦截，毕竟下方的广场已经疏散完毕。
“师兄，在寰宇中心大楼的楼顶！”
「我知道，沐沐接下来这里交给你。」
“了解。”
慕沐在星辉广场的外围封锁线，她收起通讯器，扫了一眼疏散后还有不少围观的人群。
（恐怖袭击？）
（你们忘了吧，这肯定是“渡鸦”那个恐怖份子，他三天前在网上公然宣告犯罪！）
（对啊，他的理由是什么来着？）
（说是澜海市包庇一个需要为天水市事件中的二十万条人命负责的恶魔…）
他们的讨论声听着有些杂乱，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也有阴谋论。
“各位市民，请不要恐慌！”
「搜查官小姐，发生了什么能透露一下吗？」
一位站在封锁线边上的实况记者朝着慕沐问道。
“呃，目前搜查局和警方正在处置一起突发事件，很快就会解决！”
慕沐可不会给她继续追问，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里面跑去。
她目前只是个搜查局的新人，觉醒能力等级还是c+，但至少她也想要去观看作为精英的前辈们是如何应对发生的紧急事态。
第411章 力场牢笼
寰宇中心这栋大楼的顶层部分，已在失控的精神感应冲击下产生巨大的损伤。
结构墙体已有些不堪重负，室内的承重柱爆裂出一条又一条的裂缝，水箱和通风设备发生扭曲变形。
轰隆隆——！
在两种力场的疯狂撕扯和挤压下，楼顶的地面就是被犁过一样，大块大块的混凝土被掀飞、碎裂，裸露出的钢筋都被扭曲成麻花状。
围着顶楼的金属护栏早已消失不见，残骸被卷入双方力场碰撞的漩涡中化为齑粉，就连那些原本坚固厚重的中央空调外机，也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像废纸般抛飞出去。
冲击波甚至向下渗透，下方数层楼的玻璃在同一时间纷纷向内爆炸，墙体开裂、碎屑四溅，内部的办公设施，电脑、桌椅、文件柜全被搅得一片狼藉，它们在狂乱的力场乱流中飞舞。
“这疯子是不要命了…？”
苏陆透过扭曲的力场屏障，看着那个在原地疯狂嘶吼不断爆发精神感应冲击波的渡鸦面具男人。
对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就释放出如此的压力。
“汐月……”
苏陆又扭头看了一眼洛汐月的位置，发现她直接收拢羽翼将自己包成“冰茧”，看样子也是没法在行动。
若是硬碰硬的话，他不认为洛汐月会输，可这种精神感应冲击是她从来没有面对过的。
他倒是有经验，曾经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与编号E-05拥有“超脑力”的陈远有过很多次对抗，所以他在习惯精神感应冲击后，那被护目镜遮挡下的目光是很平静的。
“没办法了——”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对方已经彻底失控，且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终止。
下方是虽然被疏散但依旧可能存在人员的街道，那里还有未及时撤走的市民以及赶来支援的人员。
继续放任这股狂暴的力量进一步扩散，这栋五百多米高的大楼都会倒塌，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必须在这里解决他！
苏陆我了握拳，深吸一口气，他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是过度依赖洛汐月的力量，现在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难得的再次体会巨大的压力。
就算是要动手，也不代表可以胡来，力场共振产生的能量需要引导或耗尽。
“啧…”
苏陆咂了下舌，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试图突破这狂暴的精神感应力场去攻击本体，而是选择将自身力场的范围扩大，转为去控制精神感应冲击波的扩散。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正面保护自身的力场强度会削弱，也会难以再和对方硬碰硬地对撞，意味着苏陆要承受受伤甚至死亡的风险。
力场扩散后就像一个不断缩紧的牢笼，试图将渡鸦面具男人散发出的暴戾精神感应冲击波能量限制在一定范围内，通过反复的消耗与抵消。
“能行…！”
好在一切顺利，对方的精神感应冲击强度很高，可却是无序又狂乱，即使苏陆的力场被突破，精神感应冲击也没有直接命中苏陆，而是不断因力场被突破后的偏转轰在四周。
一时间，楼顶之上出现了诡异而壮观的一幕。
以彻底沦为“野兽”的渡鸦面具男人为中心散发出混乱、暴戾、不断向外冲击的精神感应力场被包裹住后，两种力场相互作用下在“视界”上显露出斑斓的蓝绿色，
看起来就像是极光一样漂亮，可实际上却十分致命，任何意图冲入范围内的物体都可能瞬间被撕扯成尘埃。
苏陆操控着不断收缩的力场囚笼，逐渐持续地向内压迫，尽可能的去消耗精神感应冲击波的能量，他必须要快点让寰宇中心大楼因力场共振产生的颤动停下。
两种无形的领域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失控的精神感应波冲击波不断轰击在包裹住两人的力场壁垒，空气在力场的不断撕裂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打雷般的轰鸣。
力场囚笼在苏陆的精确操控下随之应变、不断局部增强和弹性缓冲，将一次次猛烈的冲击化解、吸收、分散引导至力场各处。
“这发狂的差不多了吧…？”
苏陆喘着气低声骂道，他可没把握束缚这精神感应冲击波太久。
呃啊啊啊——！
渡鸦面具男人又发出一阵咆哮，似乎对自己的攻击被不断瓦解而恼羞成怒。
即使沦为“野兽”，可不代表没有一点战斗意识，现在也洞察到苏陆故意消耗他再等待支援的意图，所以直接让精神感应冲击波变得更加狂暴，当然这也是不计代价的，以燃烧这具身体的生命为代价。
本就裂开多条裂缝的地面随着他的咆哮应声剧震，精神感应冲击波沿着地面裂缝直扑苏陆而去。
“我可没想跟你拼命…！”
但苏陆不见丝毫慌乱，操控力场托举着他的身体向后急速滑行躲开这一击。
不仅是要进行躲避，还要同时维持着大范围力场囚笼，还要进行如此精细的操控，对他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有不小的损耗。
因精神感应冲击此刻集中于去攻击苏陆，收拢冰翼将自己包裹成“冰茧”的洛汐月才终于缓过神。
她将冰翼展开后，刚张开眼就看到苏陆正在无形又狂暴的冲击波中不断的闪避。
「苏陆哥哥…？」
洛汐月起初还有些担忧，可看了几秒后她就放松了。
因为苏陆的每一次看似惊险的移动，实则都是游刃有余的像在玩弄这狂暴的“野兽”，熟练的不断将力场的形态进行转换，从而总能精准地化解掉致命的攻击。
“汐月，你先不要过来！”
苏陆侧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洛汐月方向喊了一句，转回头将力场凝聚为一把无形的“刀”就顺手一挥。
相当于是将力场收缩后，通过制造两侧的压力差，让空气被挤压后的快速流动，这样就能够扰乱精神感应冲击波的方向。
遭到偏转后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像是被甩飞出去一样的轰在苏陆的两侧地面，又是将混凝土轰成碎块悬在空中又被两种力场互相挤压化为尘埃或粉末。
「我来帮你！」
“不行——！”
冰蓝纹路已顺着洛汐月白皙的颈侧迅速爬上脸颊，她抬起纤细的左手正要凝聚极寒冰元素做出攻击，但又被苏陆的喊话而终止。
“现在这怪物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放心交给我。”
苏陆来不及去详细解释不让她动手的缘由，只能等先将眼前的“野兽”击倒再说。
“汐月，保持警戒，还有敌人！”
因为先前微弱重力场散布时，明明捕获到两个人影，另外一个却一直都没现身，所以才要将洛汐月作为最后的底牌。
「欸…？」
洛汐月立刻提高警惕扫视四周，却没有观测到任何异常。
如果苏陆所言非假，那么另外一个藏匿的对手肯定是利用了自身的能力同时刻意隐藏气息。
第412章 真假渡鸦
这场看似静止稳定的平衡、实则凶险万分的力场对抗，持续了将近三分钟。
对于外界来说很短，但对于心神高度紧绷、每一秒都在极限消耗的交战双方而言，却显得漫长无比。
终于，凭借能力增幅药剂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得到的爆发力量的弊端总是无可避免地显现。
原本狂暴肆虐的精神感应力场，此刻就像是一个急剧漏气的气球，能量强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下去，其对苏陆力场囚笼的冲击频率和猛烈程度也迅速衰减，大不如前。
渡鸦面具男人那暴戾的瞳孔逐渐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彻底透支后的空洞与茫然，他周身扭曲波动的精神感应力场变得极不稳定，从力场间作用下产生的“视界”效果来看，它随时会彻底溃散。
而苏陆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即将广域展开的力场进行收缩。
嗡——！
这是力场相互挤压空气而发出一阵低沉而压迫的噪音，当声音突然消失时，也代表着精神感应力场被彻底突破。
彻底力竭的“渡鸦”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像是突然失去所有力气一样重重地跪倒在地。
“胜负已分。”
他原本身上的狂暴气息已不见，只剩下粗重又力竭的喘息，听到苏陆的话语时还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肌肉紧绷、脖颈上青筋暴起，还想要从这屈辱的姿势中爬起来。
但苏陆已将力场压垮了他的脊背与肩头，完全被死死地摁在原地，连头都无法抬起。
这只结束狂暴变得疲劳的“野兽”，现在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的的呜咽声，那张遮蔽容貌的渡鸦面具之下，眼神早已涣散失焦，只剩下最原始的、被恐惧驱使着想要逃离的本能。
可惜在苏陆的力场压制之下，这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内心恐慌又焦虑，就像中了陷阱中的“猎物“”望着“猎人”前来，想要行动却连偏移一步都做不到。
试着挣扎两下没有结果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戴着偏光护目镜、完全看不清眼神的男人，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苏陆来到他身前后，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就扼住了这头已然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野兽”的咽喉。
随后用另一只手猛地扣住那张扭曲诡异的渡鸦面具，稍稍发力向下一撕。
咔嚓一声，面具应声碎裂，终于露出掩盖其后的真容。
这是一张苍白而陌生的面孔，看上去有些苍老，年龄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的眼神空洞得骇人，像是被掏空了内容的容器，透着绝非人类该有的冰冷麻木。
“这是……”
人造觉醒者。
苏陆瞬间做出判断，心头寒意骤升。
这种被彻底抽走灵魂、只余杀戮本能与执行指令的空壳眼神，他还在泰纳海姆的时候见过太多了，以至于足以一眼辨认。
难怪这个男人的面容会衰老到这种程度，恐怕实际生理年龄只有二十岁左右。
只不过上一次遇到人造觉醒者，时隔也有一段时间，苏陆才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谁派你来的？”
苏陆手指不自觉的就扣紧对方咽喉，指尖深陷苍白皮肉，声音压得极低。
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也有点像“野兽”，充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以至于在不远处观察的洛汐月都不禁为之一怔。
她只见过苏陆有一两次会露出这种神情，基本都是面对“同类”，也就是“人造觉醒者”的“处决”时才会有的。
不过，自从苏陆身世的真相知道以后，他并非是人造觉醒者。
“说啊，为什么要以渡鸦的名号？！”
面对苏陆的质问，那年轻男人的嘴唇无力的微张又闭合，喉咙咯咯作响，挣扎着想挤出音节，最终却只吐出一串含混的嗬嗬气音。
（E-01…活下去…）
说完，他眼中残存的微光迅速消散，瞳孔彻底放大，眼神涣散，再无任何声息。
或许这样的一个结局从一开始便已注定，只是整个过程，远比预想的更加激烈，更加惊心动魄。
“啧，还有…？！”
苏陆眉头紧锁，正思考着他最后的话是向自己所表达何意时，一股冰冷刺骨的致命危机感自侧后方袭来，好像有什么在快速又无声逼近。
他想也不想，猛地将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渡鸦面具男人向旁推开，同时借脚下反冲力道向后急退，几乎是全凭战斗本能的完成行动。
一道无形却似能切割空间的锋锐力量，悄无声息距离他身前擦过几厘米处，带起的风压刮得苏陆眯起眼。
紧接着又是“嗤”的一声轻响，他方才站立位置地表裂开一条完美光滑的缝隙，剖面宛如镜子一般平整，并且在后方墙体上的粗壮通风管被斩断。
沉重的金属管缓缓滑落，砸地发出闷响，断口同样是惊人的平整，泛着冷冽的金属反光。
苏陆后撤三步，迅疾稳住身形，全身肌肉紧绷，他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只见在站在水塔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风衣，身形挺拔修长，双手随意插在裤袋中，神情居高临下，带着傲慢。
「真不愧是“渡鸦”，反应很不错。」
他轻缓的跳下落地，步履从容的走到苏陆正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又看了一眼倒地已死还戴着碎裂渡鸦面具的男人。
「啧，果然冒牌货就完全没法和真的相提并论。」
（这个声音…？！）
苏陆瞳孔猛的收缩，立即就认出了来人。
「你说对吗，E-01？」
他叫陈远，E-05，编号靠前的人造觉醒者，也是在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时就和苏陆相识的“同伴”。
“陈远。”
苏陆的声音沉了下来，念出他的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说我是来澜海市度假，然后实在无聊，所以来找乐子，你信么？」
陈远双手从裤兜里掏出摊开，故意将语气带着点无奈。
但其实他没撒谎，在海神市泰纳海姆园区救下荣誉董事长并击溃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算是立了功，然后就被提拔为执行官。
接受指令前来监视第四大股东佩莉夫人的行动，结果从抵达澜海市开始就一切正常，确认今夜佩莉夫人的行程会和唐芷柔有一场会谈后，他便借着机会过来“凑热闹”。
“而我的出现对你来说，这算是意外惊喜？”
「很难不承认。」
陈远这句话听起来并非虚假，苏陆紧绷的心放松了一点，确认并非是林恩他们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泄露出去。
“好久不见。”
「呵呵，也就一年多而已。」
两人的目光对视，说着平静的话，实际上已经剑拔弩张，只要有一方先沉不住气，那可就是一点就炸。
第413章 战斗兵器间的恩怨
“为什么要帮那群被抛弃的疯子做这种事？”
苏陆知道自己与他必然会产生冲突，但至少想知道些原因，于是干脆的将偏光护目镜摘下露出真面目，这个举动让后方的洛汐月不禁心头一紧。
陈远在这里，很有可能意味着衔尾蛇部队已经注意到了他，至少是陈远个人注意到了。
好在苏陆如今也有了一些底气，也并不担心自己暴露给泰纳海姆会面临追杀，他现在也算是有了依靠，而且就算没有唐芷柔和冯启帮忙，仅靠自己和洛汐月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帮疯子？」
陈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刚刚那个因力竭而死的人造觉醒者。
「不过是清理一个无用的诱饵，顺便确认一下这些脱离掌控的缺陷品或者说失败品，是不是真的能独立存活着。」
看似说的轻描淡写毫无关心，其实也一直在观察苏陆的每一个微表情和身体姿态，又落在洛汐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厌恶。
「看来你过得不错，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个挺漂亮的小跟班，真是让人……不爽。」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远虽然是一个癫狂的人，却不近女色，一心只想变强再变强，认为女人只会影响他变强的速度。
但目光扫过洛汐月时，还是多少有些惊叹，尤其是少女的冰蓝瞳，他认为是相当的漂亮。
「怎么了，不过是一年多没见，把我当陌生人了么？」
苏陆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大脑飞速运转。
他既然不是利用假“渡鸦”引自己出来，而是纯粹的意外遭遇，这说明衔尾蛇部队的高层并不知晓自己的存在。
“所以，你是想来抓我回去的？”
眼下已知的情况下分析的结果并无多少错误，可苏陆还是不放心，于是开口问道。
「抓你回去，哈哈哈哈？！」
陈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却又一瞬间变成充满了扭曲的恨意。
「不，我可不能让你回去。」
「正好借这个机会…来亲手处决你这个唯一的“完美实验品”的！」
陈远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杀意而凝固起来，强大的精神感应力场再一次的扩散开来。
顿时，天台上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似有无形的波纹在荡漾，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呼啸声，令人心悸。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把我叫做「叛徒」，原来如此……”
但苏陆却十分冷静的回答道。
从陈远身上散发的精神感应冲击，他再熟悉不过了，哪怕时隔一年，这种感觉也完全没有变过。
所以相比于刚刚那个化为“野兽”的渡鸦面具男人发出的暴戾，苏陆并无太大反应。
倒是洛汐月明显感受到猛烈的威压，这一次更是不自觉的就将四片冰翼收拢来保护自己。
「你知不知道以前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你就总是压我一头，那种感觉有多让人不爽？」
“因为这点小事就被你记恨上，还真的是有些抱歉。”
苏陆无所谓的摊手道，看来还是自己多想了，陈远看样子跟以前还是没有变过，哪怕这散发的精神感应冲击比以前更强了许多。
「哼，你还是那么毫无负罪感，完美无缺的E-01，牺牲了不知多少实验品为你的成功“铺路”，这才让你没有副作用，不受后遗症缺陷折磨…！」
「而我们呢？我们这些残次品却只能被后遗症所折磨！」
其实E计划中，编号靠前的人造觉醒者，所拥有的缺陷越小，例如和排名靠后的比起来是几乎完全没有衰老的问题。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不受折磨？！」
陈远的脸因激动而扭曲得近乎狰狞的咆哮。
「他们视你为唯一的成功作品，而我们只是可消耗的工具，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对你不服。」
“如果只是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那么我劝你还是不要冲动。”
苏陆倒是很平静，还向前走了几步拉近距离。
「今天，我就要证明，我比你更强！」
「杀害了实验室里那么多的“同类”，你就不配活着！」
狂暴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向苏陆涌来，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可见的涟漪，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陈远的能力「超脑力」，可以将庞大的精神力转化为实质性的物理力量，不仅能操控物体，形成无形的攻击。
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法则，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不稳定。
“我不是什么成功实验品，因为我就不是人造觉醒者。”
陈远将地上的钢筋混凝土用精神感应力场轻松抓起，悬浮在空中，随时准备向苏陆攻去。
「哈哈哈，你不会以为自己从实验室里逃走，你就不是小白鼠了吧？！」
“我没骗你。”
“不然你凭什么觉得如此了解我们的泰纳海姆可以让我一个人就毁了一号实验室？”
当初苏陆摧毁实验室的过程中，实验室里可谓是用尽了一切反制措施。
其中就包括有专门对付觉醒者的屏蔽力场产生装置和琴弦协调器，并非效果完全无用，只是对当时觉醒能力指数化提高的苏陆而言，根本没有造成多少干扰。
「我看你是比我还疯了…！」
苏陆虽说的轻松，却并不敢怠慢，他深知陈远的「超能力」有多强，所以也立刻将力场展开。
同样是无形力量的碰撞，在千钧一发之际瞬间爆发。
轰——！
两道无形的力量在半空中对碰，虽然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但有一种沉闷像是空气被挤压后的爆裂声，让人听的都为之震颤。
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如刮起的风一样急速蔓延，所到之处，空气嘶鸣，地表被撕裂。
地面的碎石和杂物也均被苏陆和陈远能力作用下产生的交织力场共振下碾成更细微的粉末，弥漫在空中，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霭，甚至遮蔽了视线。
「只有你免遭改造后的后遗症折磨，你难道就不觉得这很自私？」
“陈远，如果你只是想跟我打一架发泄你的不满，那就换个地方，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里胡闹！”
苏陆似乎也被挑动起情绪，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
「这才对嘛，我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战斗兵器”，就该这样…！」
陈远和苏陆在实验室的时候就算是这两个人见面不吵架都是轻的，现在站在对立面后，必然会打一架，否则不可能收场。
第414章 曾经的宿敌
整个天台的地面剧烈震动，钢筋混凝土的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边缘，建筑的金属结构发出嘎吱声，并且弯曲变形，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高处的风被搅动，呼啸着卷入这场毁灭的力场共振中，卷起尘埃和碎片，在空中旋舞。
「只要你死了，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才能安息！」
苏陆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磅礴威压自前方汹涌袭来，脚下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带着凝重回应道。
“我也有无可退让的理由！”
陈远同样身形一晃，脸上先闪过惊诧，似未料到对方能硬接这一击，随即惊诧便被更深的疯狂吞噬，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哈哈！再来！」
陈远狂啸着，精神感应力场的强度骤然提高。
两柄完全由高度凝聚的精神力构成且闪烁着诡异幽光的无形利刃骤然在掌中显现，这泛着斑斓光辉的刀刃只会令人心悸。
这便是「超脑力」的宏观表现，其实苏陆早就见识过了，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作为旁观者的洛汐月不禁瞳孔放大，受到不小的震惊。
她先前接触过的所有精神系觉醒者，可是从未表现过这样的能力使用方式。
“陈远，你刚刚也看到了吧，不惜一切使用能力的后果只会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
「哼，还轮不到你来说！」
“既然如此…”
苏陆深吸一口气，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的轻微点了点头，然后将周身原本散布的力场急速收束、凝聚，同样在手中形成两柄“无刃剑”，
由于力场形成的刃身强度过高，以至于刃面旁的空气剧烈震颤，光线扭曲折射，看起来是苏陆紧握着两片坍缩的虚空。
“汐月！这是我和他的恩怨，不要介入！”
苏陆是不想让洛汐月卷入自己过去的私人恩怨当中，同时也是想试试自己在岩城和「黑息龙」那场战斗之后的极限。
下一刻，两种无形的剑刃猛烈撞击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以及空间被极致压缩、扭曲而产生的刺耳撕裂声。
「原来如此…难怪你能把实验室都给毁了！」
“我说过了，我和你可不一样。”
「那就证明给我看！」
每一次交锋都会在空气中炸开层层半透明的能量涟漪，受到影响的钢筋混凝土如刀割纸张一样被轻易切割、粉碎。
经过固定且笨重的通风设备被逸散的力场扫中，瞬间扭曲变形，接连爆出沉闷巨响，脆弱的直接撕裂成几块。
洛汐月位于力场共振的边缘位置，尝试过操控浮游冰刃去帮苏陆，结果冰刃刚刚触碰就开始碎裂瓦解，凝聚增强后也会失去控制的要么乱飞，要么掉落在地上。
甚至于她也因此遭到反噬，，被迫收拢起来的四片冰翼竟然也在这股猛烈冲击下寸寸碎裂。
洛汐月忍着胸闷和头疼，不断去强化冰翼的防御，可最后也化作亿万冰晶碎屑，在月光照射下闪烁如星雨，看起来倒是璀璨又漂亮。
她见无法强行挤进去，只能后退回去，朝着苏陆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多半苏陆和陈远展开的力场领域共振下隔绝了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原因。
「怎么办…该怎么办……？」
洛汐月双手紧握，带着焦灼与忧惧的冰蓝眼眸紧紧盯着苏陆和陈远的战斗。
苏陆先前叮嘱过她，这是他的宿怨，需由他亲手了结。
她当然信任苏陆的实力，但陈远展现出的那股近乎自毁的疯狂与压倒性的强横，依旧让她担忧，只能强抑出手的冲动，随时准备在苏陆真正陷入绝境时，不顾一切地闯入战局。
“汐月小姐，你在哪里？”
也许是因为力场覆盖的范围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原因，通讯这个时候恢复了，通讯器里传出唐安安的声音，洛汐月还愣了一两秒才赶忙回应。
「…呃，寰宇中心大楼的楼顶！」
“上面是什么情况？！”
唐安安此时正在星光大厦里坐着电梯爬升，在途中她看到远处寰宇中心大楼不断有东西在从楼顶掉落，钢化玻璃、金属护栏、钢筋混凝土碎块等等。
「安安，不要随便让其他人冒然靠近我这里，太危险了！」
“先别急，跟我说清楚情况。”
洛汐月回想起苏陆之前让自己联系安安要说的内容，现在就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而苏陆和陈远的厮杀已白热化，两种力场塑形的剑刃在疯狂对撞，从一端激战至另一端，所过之处墙体扭曲和剥落，尽化齑粉。
扭曲断裂的钢梁从破碎水泥中穿刺而出，混凝土碎块与玻璃残渣铺满地面，数道极深的裂痕贯穿整个楼顶，宽度足以吞没成年人的躯体。
力场碰撞后的共振和扭曲在持续冲击着大楼主体，包括楼顶在内的十几层都已在肉眼可见的微微摇晃，不断发出濒临崩溃的怪响，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倾覆。
这场原本旨在清理澜海市里“野兽”的行动，早已偏离初衷，已经变成两名觉醒者之间无法回避的宿命对决。
他们不仅是在比拼力量与技巧，更是带着怒意谈论着彼此沉重的过往。
「我可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帮其他人肃清“叛徒”！」
「你知不知道一年前当我们知道你死在实验事故时，其他人是什么态度么？」
“我不在乎…！”
「夏尔和吉姆他们跟我说你是罪有应得！」
「除了一两个不信你死了外，其他人可是……」
“那你们就当我死了最好。”
「所以你还活着就是罪恶。」
也许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陈远的战意愈发高涨，他的每一击不仅斩切物理层面，还有精神感应冲击像海啸一样涌向苏陆的理智边缘。
刀刃掠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留下瞬息即逝的极光般漂亮的波纹。
而苏陆手中凝聚的无形“力场刀刃”虽无实体，却重若千钧，每次迎击都爆发出低沉而震撼的轰鸣，将陈远的攻击大部分抵消。
但他自己也被巨大的斥力弹飞十几米，即使有立场缓冲和调整身体的姿态，也差点没站稳的后摔倒地。
「怎么了，刚刚的气势去哪里了？！」
面对陈远挑衅的话语，苏陆喘着气没有急着作答，他的视野短暂模糊了一两秒，想必是体力和精神力消耗过度，于是晃了晃头强撑起意识。
“因为你还不值得我全力以赴。”
「死到临头还…？！」
苏陆只是冷笑一下，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陈远，我会证明给你看他们为什么把我叫做完美的战斗兵器，为什么我是E-01，而你不是。”
听起来过分的残酷又冷漠，没有一点的感情，完全像变了个人。
第415章 只为证明谁更强
既然视野都受到精神感应冲击的影响，苏陆十分干脆的就闭上眼，放轻呼吸，依赖释放的微弱重力场的变化来感知对方的动作
「少看不起我了！」
陈远见久攻不下，发出焦躁地怒吼。
「去死！」
一股更加强悍的精神力爆发，伴随着陈远手中的精神力刀刃挥动横扫，形成一道巨大半月形的无形斩击，朝着苏陆拦腰斩来。
苏陆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行动。
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急速向后滑退，同时将双手握持的力场收束形成的重力刃交叉。
嗡——！
高度压缩的重力刃在交叉后增强并释放，在他前方瞬间形成一道因力场作用下“视界”可肉眼可见且极度扭曲的“空间褶皱”，似乎这一处空间被折叠，而不是偏转或扭曲。
陈远那足以将一切物质斩切的精神力猛冲入这片紊乱褶皱空间，像陷入无形泥潭，威力经过大量的消耗后是明显的骤降。
就是现在！
苏陆突然睁开双眼，瞳孔微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身躯向左侧迅疾滑步，动作流畅熟练，险之又险避开精神力斩击。
同时，左手的重力刃自下而上疾速撩起，精准的垂直劈砍在正前方。
凝聚的精神感应冲击波从中心裂开，轰然崩溃，化作两股狂乱消散的感应波，擦着苏陆身体两侧呼啸而过，狠狠轰击在后方通往天台的楼梯口，竟直接将其打了个对穿并迅速倒塌。
一架正欲抵近战场实施观测的“白尾鹞”直升机，正好被一股逸散的精神感应冲击乱流扫中尾翼。
飞行员连惊呼都未及发出，整架直升机就跟玩具一样被拍飞，在空中疯狂翻滚、不断撕裂，旋即爆成耀眼火球，拖着浓黑烟尾向车流如织的街道直坠。
陈远的做法已全然罔顾无辜性命。
苏陆也被这惨烈的变故牵动了一丝心神，他看了一眼远处街道因坠机爆炸导致混乱逃散的人群，不禁回想起许多过往的画面。
前世自己担任独立特务官身份的时候，他在追猎人造觉醒者的期间，也是以任务为第一目标，导致无法控制对方的反抗，从而间接让许多无辜人被波及的非死即残。
没想到现在又是熟悉的场面出现，苏陆不由得握紧拳头，打算用「能力解放」这个技巧来和陈远一口气分出胜负，再消耗的打下去，只会有更多死伤。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执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了赢我一次。”
「强于他人，走在他人之前，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但我跟你还有他们不一样，我就是要证明谁才是最强的！」
陈远的嘴角扯出轻蔑的怪笑，眼中偏执的疯狂愈燃愈烈，然后再一次的攻了过来。
「没有什么要比毫无由来的力量要来的让人可怕和绝望，而你就是这个人。」
「唯有你不会因获得力量而付出的代价所折磨，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力量不是我的一切！”
苏陆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废话，通过「能力解放」后，短时间内迅速提高觉醒者能力活性化，他直接甩出的重力刃就将陈远的精神感应力场给破了。
「啧，一年不见看来是小瞧你了。」
陈远被震的连连后退，有点惊讶的瞪着苏陆，若不是他将精神感应力场集中的护在身前，否则仅仅是刚才那一击他就要被重力刃瞬间撕裂扭曲。
本以为经过渡鸦面具男人的消耗后，苏陆的体力应该是有所消耗才对，可没想到此刻竟然还留有余力，并且力场强度更高了不止一点。
“还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
苏陆刚刚是想过直接突击过去连攻，一口气击溃陈远，但出于谨慎的心态还是放弃了，他认为陈远应该也还有后手。
「哈哈哈，确实不愧是E-01，那群老登说你是完美的战斗兵器看来没错，不过若是我也有能企及那种力量的话……」
陈远仰头狂笑了两声，然后右手摸向锁骨下方嵌入皮肉的暗红色注射器。
他的眸中掠过一丝犹豫和挣扎，若想击败此时的苏陆，他需要力量。
而最佳方法便是注射“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在陈远胸口注射器里装着的是6N纯度的“神血一型”，副作用低，效果显着。
可就他要用力摁下触发注射器时，动作又突然停住。
（E-05，闹够了就撤，立刻离开，有个很麻烦的人朝你那里过去了）
这是来自于衔尾蛇部队内部的加密通信，而突然联络他的人是副指挥官蕾娜·阿尔洛。
即使被任命为泰纳海姆的执行官，他也依然隶属于衔尾蛇部队，对于这个女人的命令，他不得不听从。
其实是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有泰纳海姆的人将这里的情况汇报到了在总部的蕾娜，然后让蕾娜来对自己下令，否则在澜海市的人根本命令不动他。
（要是被冰之女皇逮到了，即使是我也救不了你）
蕾娜所言的“很麻烦的人”是唐芷柔，澜海市的掌控者“冰之女皇”是何等的实力，陈远即使再狂妄和目中无人，他也不会蠢到去冒犯。
所以他那眼神才会带着无奈的不甘。
「苏陆，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陈远是从紧咬的牙缝里生生挤出的这句话，带着一种被强行扭曲的僵硬感，完全没了他平日的上位者作态。
「就按你说的下次找个没人打搅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一道高度凝练的幽蓝精神力刃瞬间成形。
但这致命一击却并非斩向不远处的苏陆，而是劈向“星辉大厦”顶部的那座数十米高的钢制信号塔。
咔嚓——轰！
粗壮的钢制主结构在那道幽蓝锋芒下，像脆弱的积木一样遭到重击，应声断裂。
巨大的金属塔身发出刺耳的噪音，开始朝着下方轰然倾塌。
“喂，等等…？！”
趁苏陆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陈远毫无迟疑，猛地转身，纵身一跃的径直从数百米高的楼顶坠下。
陈远的身影在空中急速下坠，突然又化作一团蓝绿色的尘埃消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416章 熵减修复
苏陆没有选择追击，只是站在边缘注视着下方陈远消失的方向。
陈远最后那反常状态极不对劲，无论是情绪变化，还是最后不甘的宣言，种种迹象都清晰指向很可能是有人命令他撤离的。
敌暗我明，贸然追击，恐陷埋伏，而且他也没有余力去追击。
「能力解放」是能够短时间提高觉醒能力活性化来提高威力或效果，而代价便是体力消耗严重。
于是他立刻将注意力转向正在倾覆的信号塔。
巨大的钢架正因金属遭到扭曲的失去平衡而倒塌，这东西一旦砸落，无论何处都将酿成另一场灾难。
下方就是尚未完全疏散的街道，还有许多不知情的民众。
但苏陆已经来不及再去阻止，所以他只能看向洛汐月的位置喊道。
“汐月？！”
洛汐月在没有了精神感应冲击的干扰后的冰翼在月光照射下恢复之前的凛冽，并且这一次从四翼变为了六翼，她反应的动作比苏陆想的还要快。
她再次腾空冲向星辉大厦的楼顶，气流在身周旋绕，无数冰晶自虚空中凝结，如同被召唤的冰精灵在伴随着飞翔。
在信号塔即将以十几二十度的倾斜角往下崩塌的前一刻，洛汐月手中激射出的深蓝色寒流精准轰击在塔的中心受损位置。
也许只是眨眼，这座几十米高且笨重的钢制信号塔在被光芒彻底笼罩的一纳秒的瞬间，原本受损扭曲的位置迅速修复，准确说是变回了原样。
危机，暂告解除。
虽然信号塔还保持着倾斜，但金属结构恢复如初后，它便不足以继续倒塌了。
而做到这一切的得益于洛汐月的能力「熵减」，这才是她隐藏在极致冰元素掌控之下的真正力量。
「…这是？」
踩踏在一只翼展数米的冰鸟上飞行的唐芷柔远远注视着这一幕，她虽然没有看的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直接原因是洛汐月的那一击。
哪怕是成为S级觉醒者，有了很多阅历的唐芷柔，她也从未见识过这种力量。
「小汐月…看来是有什么瞒着我？」
“芷柔姐姐！”
正当唐芷柔还在思考愣神时，她听到来自星辉大厦楼顶有个人影正朝自己喊，听起来也很熟悉，朝过去一看发现是唐安安。
唐芷柔挥了挥手示意，又看了一眼正在飞回寰宇中心大楼楼顶的“六翼冰天使”，多半是苏陆应该也是会在那里。
但她还是选择先找唐安安“算账”。
「安安，你没受伤吧？」
“呃，没有。”
唐安安看着唐芷柔从冰鸟上跳下来，这只冰鸟便很快化为消散的冰晶碎屑飘散而去。
「那就好，辛苦了。」
“…完了。”
看着唐芷柔一脸平静的“和善”神情，唐安安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知道自己恐怕是惹出事了。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说过什么吧？」
“不能打搅苏陆和洛汐月的度假……”
「所以你打算怎么跟我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
“芷柔姐姐，我如果说不是我主动拜托他们帮忙的话，你信吗？”
唐安安有点心虚的别过目光不敢去看唐芷柔。
即使两人关系很好，可也不代表唐芷柔完全不会生气，但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这倾斜却完好无损的信号塔，于是轻叹口气道。
「……算了，你回去快点任务简报编写好，我要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您不怪罪我吗，还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和骚乱…”
「无法避免的事，而且从结果上来说还算不错。」
“对了，那个佩莉夫人怎么样？”
唐安安所指的正是唐芷柔和佩莉在今晚的会议，多半是因为这里出了大事，然后临时中止了。
「结束了，那边不用你管。」
“那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你自己看着吧。」
后续的现场处置，自然由唐安安接手。
她指挥着后续相关人员进行善后，从封锁现场、排查设施、安抚民众，一切井井有条。
再一次将阻止灾难的功绩被归功于及时驰援的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觉醒者小队，以及“冰之女皇”唐芷柔在最后关键时刻出手阻止信号塔倒塌。
唐芷柔还想要去找苏陆和洛汐月，她最想知道的洛汐月是如何将结构都扭曲损坏严重的钢制信号塔恢复如初，结果又接到澜海市长的电话让她去接受记者采访来安抚民众的不安和焦虑，所以只能作罢。
至于苏陆和洛汐月存在依旧被刻意模糊，他们的名字绝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报告中。
另一边的苏陆站在天台边缘，碎裂的混凝土块与扭曲的钢筋残骸散落在附近，可见在寰宇中心大楼的顶层造成的损坏看起来也是够呛能修的好。
他的眉心紧蹙，似乎是还没有缓过来的样子。
经历连续的两场觉醒者间的战斗，除了正面的对抗外还有精神冲击，这双重负荷正化作阵阵眩晕与沉重的疲惫感袭来，以至于苏陆的脑海深处仍回荡着力场剧烈碰撞后的尖锐嗡鸣声。
洛汐月飘然落在他身侧，冰翼碎作点点晶莹，如星尘般消逝于空中。
她从冰蓝色恢复墨色的双瞳注视着苏陆略显苍白的脸，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还带着一丝微颤。
「苏陆哥哥……」
听到呼唤的苏陆回眸，正好撞上少女一脸担忧的神情。
于是他反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用低沉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回应道。
“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
“而且汐月你做得很好，没有你的话，造成的损害恐怕会比想象的大得多。”
「我知道，所以苏陆哥哥等下回去以后，我想听你的解释。」
洛汐月确认苏陆的身体无碍后，她突然又从忧虑的神情变为微笑的说出这句话，眼神还无比的清澈让苏陆根本无法拒绝。
“好。”
苏陆不禁后背发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回应。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露出的这种神情所表达的情绪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实际上洛汐月现在心里是生气和不满。
第417章 矛盾无法消解
苏陆和洛汐月并没有直接离开星辉广场，同样是和张克航、柳蔓婷和言墨等人汇合通过一遍气才走，原因无他，今晚这场骚乱超出了预期。
返回海湾之光旅店时，夜色已晚接近午夜，窗外隐约传来海浪的声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沉静。
等两人洗完澡又是半小时以后，往常苏陆是洗的很快，绝对不会磨蹭，可一想到等下要迎接“审判”，他就硬是耗了更久的时间。
以至于当苏陆从浴室出来走到主厅就看到洛汐月早就等候多时，她甚至连头发都自己先吹干了，还准备好茶饮放在桌上，可见对于等会苏陆的解释是相当的在意。
两人目光对上却都无言，气氛陷入尴尬。
也许是洗了冷水澡，苏陆本有点慌乱和燥热的内心逐渐恢复了一些，他放松心态的来到桌边坐下。
“按照以前一样的你问我答，还是……？”
「好。」
洛汐月干咳了两下，然后抬起平板电脑给苏陆看，屏幕上显示的陈远照片是来自于今晚任务记录仪所拍摄到。
「首先，这个人就是陈远？」
“没错，就是之前你提到在宴会里见过的人。」
「他好像和苏陆哥哥你有很重的恩怨？」
“算是吧。”
准确说苏陆和陈远的沉重恩怨并非来自于血仇，而是陈远被“力量”所扭曲的心理。
“陈远是我们那一批中受到泰纳海姆影响最严重的人之一…”
「停。」
正当苏陆打算借这个话题回忆往事时，洛汐月连忙开口阻止，她暂时不想听这些。
「先说下一个问题。」
“好。”
「为什么不让我出手帮忙？」
洛汐月的声音很是轻柔，这一点才是她最在乎的，如今的她已经有了S级觉醒者甚至之上的力量，可苏陆却让她不要介入。
她是很想帮苏陆，也很享受之前能互相依赖的感觉。
若她早些出手，苏陆或许不必承受如此巨大的体力消耗，更不必冒那种可能丧命的风险。
早就想了很多说辞的苏陆却静默片刻，他才闷声开口。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算是属于我的过往，我不愿让汐月你卷进这种不堪的恩怨纠葛里。”
“你的力量应当倾注于更值得的地方，不该浪费在我个人的仇怨之中”
「可是苏陆哥哥你说过要向泰纳海姆复仇。」
突然被呛了一句的苏陆目光复杂地望向洛汐月继续道。
“陈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有很大的责任在我身上，所以才要了结这段恩怨，我也想由自己亲自动手。”
人造觉醒者亦是战斗兵器，曾经的苏陆也是在此基础上被洗脑的培养长大，而避免不了的就是会有内部竞争，这养蛊内卷的后果就是会让人的心理出现问题，精神上发生变态也就并不奇怪了。
“而且我很了解他，并不是气头上的胡来。”
洛汐月缓步靠近，轻轻挨着他坐下，身体依偎过去，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埋入他胸口。
「…苏陆哥哥你的安全对我而言也是最重要。」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着微不可闻的哽咽。
「我绝对无法再接受一次…你离我而去。」
苏陆听得身体微微一滞，只觉心中的某块封闭的区域被这句话悄然触碰。
“抱歉。”
他没有多说什么，抬起手一遍遍轻抚着她的背脊，感受着怀中少女传递而来的温暖。
“我尽可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可以是尽可能，而是绝对不许！」
苏陆郑重点头，指尖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好，不过汐月你也要做到跟我一样。”
少女仰起脸看着他还是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眼眸，她心头那点小小的怨怼终于烟消云散。
「要说话算话。」
她重新缩回他怀里，又发出小声嘟囔。
“好。”
苏陆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下颌轻抵她的发顶。
他们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洛汐月没有再继续问别的问题，只是安静听着苏陆讲述他自己过去的往事。
“很晚了，休息吧，等明天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哄着洛汐月睡下后，苏陆才拦腰抱起她去房间，感受着怀中少女轻盈窈窕身躯的柔软，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她白皙干净的睡颜上。
即使这种事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每次都会有些小心，不止是怕弄醒她，还有压抑住内心逐渐控制不住的冲动。
苏陆轻轻将洛汐月放在床上，熟练的盖好被子，又伸手将她垂落在锁骨附近的柔顺雪色长发拨到一边。
“晚安，小月亮。”
他站在床边等到少女传来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后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已经凌晨一点多，但苏陆还是毫无睡意，直接在洛汐月房间的门外静静站了一会，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然后又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澜海市璀璨的夜景，苏陆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孤寂与压抑。
（…他们跟我说你是罪有应得！）
陈远的话突然从苏陆的脑海闪过，还有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再度浮现。
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向他时那种狂热而敬畏的眼神，那不像是对待一个“人”，而是在注视一件完美而危险的武器。
苏陆还记得那些针对他能力进行的远超其他人造觉醒者的复杂测试，各种意义上的负荷极限、甚至包括情感响应抑制。
他们想从自己身上得到力场控制的能力，这是之前结合冯启和唐芷柔的讲述后苏陆所做的一个猜测。
可线索太少，谜团却太多。
陈远的突然出现对苏陆而言就是一个来自过去的警告。
真的只是意外？
还是自己早就暴露，然后泰纳海姆是故意安排陈远和自己的遭遇，想要试探自己的能力？
苏陆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试图将这些烦躁的思绪压下。
现在的目标明确，就算不确定陈远是否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汇报给泰纳海姆董事会那群人，他也首先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苏陆深呼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并下滑，找到人就拨了过去。
“我说大搜查官，你怎么还没睡？”
「明知故问，我今晚值班。」
「怎么，你那边出什么状况了？」
“大概是惹到不小的麻烦。”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天亮以后，我可能就要面临无止境的追杀。”
「不是，你小子到底是干什么了？」
“一年前第七联合州白鸟市郊外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并没有发生所谓的事故，其实是我干的。”
黎翰拿起咖啡杯放到嘴边没喝，他有点担心自己喝了在听到苏陆的下一句话后会喷出来。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第418章 激活黑息龙印
星辉广场事件引发的骚乱与恐慌，在澜海市持续发酵了三天，占据了当地几乎所有新闻媒体的头条。
但在整个海雾联邦来说并没有什么热度，毕竟相隔上千公里的人们，凭什么要去关注一件没有大规模人员死伤的事。
更别说类似的事情放在全联邦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自然不会有多少的关注，无非就是要去澜海市旅游休息的人会在意。
不过在唐芷柔掌控下的城市机器高效运转下，舆论被迅速引导的将其一致定性为“由恐怖分子策划并已被成功挫败的安全事件”。
加之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果决行动与“冰之女皇”力挽狂澜的英勇事迹被媒体不断渲染传颂，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风波，就跟夏季的雷阵雨一样，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不过几天时间，澜海市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宁静，阳光依旧灿烂，街道熙攘如初，海滩上依旧挤满了享受假期的游人，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可对于苏陆这个当事人来说却并不轻松，堪比度日如年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种不安和焦虑的心境一直持续到了8月中旬，苏陆内心也依然并未如外界般重归平静，自己与陈远的那场意外遭遇和赌命一战，至今仍在他的心中激荡着层层未平的涟漪。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仍存活于世、并且目前身处于澜海市的情报，已经通过陈远被汇报给了泰纳海姆组织高层。
为此，他已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后续，也许会是泰纳海姆派遣衔尾蛇部队的精锐对自己展开暗中追杀，也许是一样处于澜海市的陈远和其他人正准备对自己展开围剿，甚至是更为隐蔽、更为阴险的政治算计与陷阱。
（小陆，放心好了，只要你在我这里，他们还不至于会发疯对你动手）
即使有“冰之女皇”唐芷柔表示会保证泰纳海姆不敢在澜海市乱来，但是苏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做了诸多应急方案。
这不知该说是惹祸，还是怎么样，唐芷柔在得知苏陆交代这件事后，她不仅没有忧虑，反而很解气一样表示苏陆一年前将泰纳海姆一号实验室摧毁这件事做得好。
洛汐月也同样保持着警惕，数日来未曾有一刻松懈，两人基本去哪里都是一同行动，甚至起初她还主张晚上要睡一起以防有人偷袭，当然这是被苏陆拒绝了。
结果出乎苏陆意料的是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黎翰从秘密渠道反馈的消息也一再确认，泰纳海姆内部并无任何针对星辉广场事件的反应或异常人员调动。
以至于给苏陆一种错觉，星辉广场和陈远的遭遇战，只是他恍惚之间的一场梦。
可正是这种不该有的异常平静，反而在苏陆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不安，泰纳海姆会不会是另有计划，等到自己彻底放松并离开澜海市后再选择动手。
然而连日起伏紧绷的心弦，却又因这难得的安宁而不得不稍微放松。
「放心，过了一周没有异样，说明你的存在并没有暴露。」
苏陆站在海湾之光旅店套房的落地窗前，远眺蔚蓝海面与城市天际线，还在胡思乱想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让他眉头微蹙。
距离系统上一次出来已经过了挺久一段时间，但并不是发布任务，而是随口一句让自己安心，苏陆忍不住吐槽。
“呵呵…这个时候冒出来就为说这个？”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我没什么存在感吗，这不就是出来说两句，不然你怕是都要忘了我的存在。」
“所以你出来做什么，有什么任务，紧急、限时、主线、支线、隐藏？”
苏陆一口气说了目前出现过的所有任务类型。
「没有。」
“你玩我呢？”
「只是想定期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什么？”
「因为宿主你这近一年以来的行动，这个世界线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后续的所有事件都已几乎无法预测，你曾经知道甚至亲身经历过的事也未必会提前、延后甚至不一定发生，又或者发生了也不会完全一样。」
“全是废话。”
苏陆无语的叹了口气背过身双手环抱靠着落地窗。
按照前世这个时间的澜海市，他印象中是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直至自己嘎掉重开前都是安稳的一座城市，不然自己不可能会不知道。
“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
「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我会解答。」
“不是，你有过原则吗？”
「当然有啊。」
“只是标准灵活多变对吧？”
「那要看我心情了。」
苏陆不爽的啧了一声，然后又干咳了两下道。
“之前在岩城杀死黑息龙后，完成了隐藏任务「屠龙者」，然后奖励是黑息龙印没错吧？”
「对，没想到你们真的成功杀死了黑息龙，这可不是一般的毁灭级灾变兽，它可是…」
“喂喂，等等，我还没问完。”
「你继续。」
“黑息龙印，这东西要怎么用？”
苏陆说着抬起自己手背，并没有像文娱作品里魔法师才有的纹路。
「你没激活当然用不了。」
“怎么激活？”
「你确定要在这里用？」
“不，你至少告诉我使用方法。”
系统很快就弹出“黑息龙印”技能的简介，效果一：可以短时间内激发“黑息龙”威压，对高阶以下的龙系灾变兽有震慑效果，效果二：释放足以湮灭物质并造成巨大破坏的“黑龙息”。
效果二会是什么样的场面，苏陆早就见识过了，所以没有什么疑问。
这是哪怕只是被零星的黑色火星沾上都会迅速燃烧，他曾亲眼在岩城防线见过一名士兵只是裤脚被烧了一点，结果一整条腿都烧没了的画面。
至于效果一，苏陆估计就是类似于S级觉醒者对低阶所释放的威压，并且对龙系灾变兽特攻，他想到了在岩城见过的龙隼和龙鹰种类的灾变兽。
“呃，就没有别的使用方法？”
苏陆目光下移，看到使用方式时，他有点傻眼。
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使用者消耗大量精神力再心中默念“龙威咒文”即可触发效果一，熟练使用后可省略。
以消耗大量体力为条件再将能力集中在黑息龙印的位置即可触发效果二。
「没有。」
“这段龙威咒文能不能换一个。”
「只要不是太长，你想怎么念都行。」
默认下的“龙威咒文”多少是有些羞耻，类似于一串各方面看都是很有逼格的话，他甚至不敢说出来，难怪要心中默念，可即使如此都有些尴尬。
“呃，那就…领域展开？”
「修改已完成。」
“等等，我还没确定！”
苏陆都要被气笑了，他只是随口一提。
「后续的就祝你好运。」
第419章 E－09“猎兔”
“我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多好…”
系统没有了再回应，苏陆也懒得去理，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该去叫醒洛汐月了，她因为连着几天陪着苏陆熬着也是相当疲惫，昨晚实在撑不住才被苏陆抱回房间里睡觉。
午后，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波光。
苏陆和洛汐月在碧蓝珍珠餐厅用过午餐，申伟和申筱雅姐弟俩兴致勃勃地提议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洛汐月原本有些犹豫，却被申筱雅亲热地挽住手臂，软磨硬泡地拉了过去。
“汐月，去吧，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络你。”
「咦，苏陆哥哥你不去吗？」
少女歪过头看向苏陆，面带疑惑。
“这几天基本不是闷在旅馆里就是来这里吃饭，我想在海边吹吹风，随便走走。”
「可是……」
但洛汐月还是有点犹豫，她也知道苏陆这一周以来的心情有多差，但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泰纳海姆那群人也没有疯到大白天在澜海市乱来。”
“再说了，除非有S级，不说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能坚持到汐月你过来。”
洛汐月想了一下轻微点了点头。
「好」
随即，苏陆和几人分别，他一个人沿着海滨步道缓缓走去。
海风温和地拂过，带着海水特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扑在脸上。
远处，几只海鸟舒展着翅膀在空中鸣叫，浪花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石砌的堤岸，发出宁静而有节奏的声响。
步道上游人如织，笑语不断，苏陆漫步其中，试图借这份闲适将脑海里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暂时搁置一旁。
就在他走过一个弧形的拐角，目光无意识地掠过那一片闪烁的海面时，左侧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与他擦肩相撞。
那一碰力度并不重，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精准感，绝不是寻常路人无意间的触碰。
苏陆瞬间警觉，猛地侧过头去——那是一个穿着鲜艳粉色兔耳连帽衫的娇小身影，身高好像和唐安安差不多在一米五五左右，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而灵动，在与苏陆视线相接的刹那间轻轻弯起，流露出一丝狡黠又似曾相识的目光。
“你是…？”
还来不及开口，那道粉色身影倏然后撤，如鬼魅一般闪至十几米外。
再一定神，她竟已出现在百米开外。
“觉醒者？！”
这让苏陆既吃惊又迅速提高警惕，像应激的猫一样全身紧绷并立刻释放微弱重力场，他想捕获对方的准确位置。
但这个少女的移动速度之快远超常理，只在人群中留下淡淡残影，引得周围几个游客惊讶地低呼。
“……是冲着我来的？！”
苏陆心头一紧。
对方没有直接出手，却以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显然另有意图。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体早已先于思考而动，脚下猛地发力，操控力场对自己进行弹射，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追而去。
同时他迅速取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向仍在碧蓝珍珠餐厅休息区的洛汐月发出一条短信。
“海边步道，东向，遇可疑觉醒者，正在追踪，保持联系。”
他行动很快并不是毫无冷静，以防万一还是通知洛汐月一声。
信息发送完毕，他将手机塞回口袋，全身感官集中锁定前方那道在不断穿梭中依然醒目的粉色身影。
一场追逐正式展开。
那粉色身影像故意的戏弄又似在引导，每当苏陆即将逼近，她便骤然加速，再度拉开距离。
她的动作轻盈敏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根本不受重力和空气阻力的束缚，在人群中自如穿梭，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粉色的电光，朝着人流渐稀的海边公园方向掠去。
苏陆心中已有诸多疑惑，也猜测到对方是在故意引诱自己，不过脚步并未放缓，还愈发迅疾。
他微调周身力场，减轻空气阻力，爆发出远超寻常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如疾风过境，迅速掠过了热闹的海滨长廊。
最终，在公园深处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那道粉色身影不紧不慢地在一张长椅前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姿态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穿着黑丝袜的双腿轻轻交叠，随后不紧不慢地摘下了头上的兔耳连帽和脸上的口罩。
当这张面孔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苏陆追逐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几乎凝滞，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阳光跳跃在这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少女脸颊轮廓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是一张带着些许稚气，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精致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
染成红发的双马尾垂在脑后，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显得活力十足。
少女的嘴角噙着一抹俏皮又自信的微笑，似乎对苏陆追着自己过来是早就有所预料一样。
她那双大眼睛带着几分戏谑和久别重逢的喜悦，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苏陆，并不想先由自己开口，而是要等待苏陆先说。
“你是…若伊？！”
苏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的干涩，同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他曾经在一号实验室里的同伴——若伊·罗宾特，在E计划中的编号是E-09，拥有“神速”能力，行动代号“猎兔”。
难怪她的速度会如此惊人的快，更是能够戏耍苏陆。
在过去实验室里那段持续很久的灰暗岁月里，她是少数几个性格没有完全被扭曲为“战斗兵器”，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叛逆心思的人之一。
「呀吼！好久不见啦，苏陆哥！」
听到苏陆只是愣了一下就认出自己并喊出名字后，若伊欢快地挥着手，声音清脆悦耳，还真如其名像兔子一样蹦跳了一下，看起来很是惊喜。
这个带着点幼齿的声音让苏陆感到无比的熟悉，不禁心中感叹是一点没有变化。
若伊这开朗活泼的外表下，掩盖着很多悲伤，成为人造觉醒者的代价便是若伊身体上的成长会变得极为缓慢。
例如她的身高早在十二三岁时就没有再变化，声带停止发育才会让说话听起来像小孩。
唐安安和若伊看起来是一样的娇小，但前者是自然的，且还有成长空间，而后者是被改造后付出的代价，几乎不会再有改变。
第420章 牢笼里向往自由的鸟和兔子
「没想到真的能在澜海市碰到你，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嘛！」
若伊露出很自然的笑容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她看起来不像是算计自己的样子，但苏陆还是谨慎的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步靠近，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若伊，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陆的声音低沉，哪怕以他对若伊的了解来看她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可还是带着一点戒备。
「啊哈哈哈，别那么紧张嘛。」
若伊拍了拍身边的长椅空位，示意他坐下，动作自然得像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虽说事实也确实如此。
「诶，苏陆哥，我们不过才一年多没见面而已，至于这样吗？」
“你从谁那里知道我在这的。”
苏陆靠近到她身前几步，还是没有坐下，俯视着她继续问道。
「呃，这个说来话长了耶。」
“若伊，你不是那种吊人胃口的”
「苏陆哥，还真的是关系生疏了呢，你都不像以前一样叫我小兔子了。」
少女面带微笑的歪了歪头，只有关系不错的人会这么称呼她，而苏陆就是其中之一。
“…小兔子，快点给我解释清楚。”
苏陆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这种场合有点似曾相识，若伊还是那个没长大的“问题儿童”，于是凑近过去一把将她拉下的兔耳连衣帽重新盖上又施加了点力度的拍了两下头。
「嘿嘿，苏陆哥，你这是怕什么呢？」
“咳咳，我能怕什么？”
若伊抬起头一脸笑嘻嘻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样。
「苏陆哥你好像很抗拒跟我直接的肢体接触，态度也冷淡。」
“你还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啊，没长大又爱撒娇的小孩。”
「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洛汐月？」
“我说，不会是林恩和玖璃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吧？”
「答对了。」
「我其实在半年前就知道苏陆哥你还活着，而且青萤说你好像过得还不错的样子，至于知道你在澜海市嘛…」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
「我说纯属巧合你信吗？」
“你当我傻？”
苏陆不知哪里来的一点怒火，不爽的用手抓着若伊戴着的连帽衫上的兔耳提了提。
然后他再释放力场来减轻重力，就这样把若伊轻松提了起来还不损伤衣服，尽管她本来也只有八十斤左右的体重而已。
「干什么……苏陆哥？！」
“快给我老实交代。”
若伊被抓住后，她还真的是想跑都跑不掉，哪怕有“神速”的能力，在过去实验室里训练时，她的能力就是被苏陆还有陈远克制的一类。
「先放我下来，不然我可就要喊了，有怪叔叔拐卖女童！」
“不教训你这一下就是皮痒了。”
苏陆无语的松开她，然后坐到长椅上，以两人的体型差，要是若伊真这么喊还被人注意到了，恐怕多半是会路人这么认为的。
「首先，我真的只是来澜海市度假的！」
「前段时间我在“天穹剑”分队刚结束任务就准备去休假，然后许佑那笨蛋就建议我来澜海市…」
她提到的许佑也是E计划编号前十里的一员，编号E-08，他跟若伊是都分配到了衔尾蛇部队的“天穹剑”分队。
苏陆记得许佑这个人，总是沉默寡言，人狠话不多的一类，虽跟自己关系一般，不好也不差，但他却跟若伊关系很好，记得在以前就形影不离，难怪也会被分配同个队伍。
“哦，然后？”
不过他现在没空关心自己过去的同伴。
「结果你猜怎么着？」
“不猜，快说。”
若伊见到苏陆又要抬手去抓自己帽子上的兔耳，连忙开口。
「呃，我跟蕾娜教官报备要来澜海市后，她跟我说苏陆哥你的老冤家陈远也在这座城市，还说他前几天才惹了祸，就想让我休假时有空的话去顺便帮盯一下，所以就去找了他。」
“然后他告诉你我就在澜海市？”
她连连点头，还模仿着陈远当时一脸不爽的表情继续说。
「我跟他见面时，他的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我问他是闯了什么祸让蕾娜教官发这么大火，再随便忽悠两句他就说漏嘴咯，还骂苏陆哥你是“叛徒”、“下次一定要干掉你”之类的话…」
「所以我就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这几天一直在海边溜达，没想到今天真的撞到大运啦！」
原来如此，苏陆心中恍然，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陈远果然没有向上汇报，他看来也是和自己想法一样是想亲手了结这段恩怨，选择了独自面对过去。
这种固执到近乎愚蠢的做法，倒是很符合陈远一贯的风格，他和前世时候的自己一样，总是孤身独行，哪怕不是独立特务官，他在衔尾蛇部队里也是做独行侠。
“所以，你就来找我做什么，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苏陆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当然不止啦。」
若伊晃荡着双腿，声音保持着轻快，还带着一点调侃，但眼神中并无恶意，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主要是想看看一年前那个一声不吭就把一号实验室炸上天的“英雄”，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不是什么英雄。”
苏陆摇头否认，语气坚定。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知道。」
若伊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但你能做到那种程度，真的很厉害。」
「说真的，苏陆哥，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就千万别再回去，泰纳海姆这个所谓的“家”，其实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的。」
她说着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像是想起些什么不好的回忆，她和苏陆等人一样是被以“战斗兵器”来培养的，在成长过程中经受了非人的折磨。
苏陆看着若伊的话语和态度，让他也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早在几年前，若伊就曾多次在私下聊天时，隐晦地表达过对自由的向往，甚至开玩笑般讨论过“逃跑计划”。
（要是能离开这个牢笼，自由的在外面奔跑，该多好啊）
苏陆记得有一次若伊结束训练后就随口跟他说的一句话，当时还不理解，也没当真。
“若伊，你既然也厌恶那里，为什么不离开泰纳海姆？”
于是苏陆直接问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
若伊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活泼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稚嫩面容所不符的深沉。
「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她低下头，玩弄着连帽衫耷拉下来的兔耳，声音低了几分。
「我和许佑还有安祈都有过这种想法，但我们和苏陆哥你不一样，苏陆哥你是关不住的鸟，我们只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我们只要想活着就注定无法离开。」
若伊的言外之意就是苏陆作为E-01是无缺陷的人造觉醒者，无需被泰纳海姆所束缚。
「而且我也有必须留在那里的理由…」
然后她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陆，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
「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
第421章 目标一致却立场不同
「苏陆哥，你是想要向泰纳海姆复仇，对吗？」
苏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承认。
“是。”
若伊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容，这次却带着一丝决绝。
「那我支持你。」
「要是有机会的话，那我们还能互相帮点小忙。」
她的话语意味深长，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
“机会…？”
苏陆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既然若伊对泰纳海姆已是明牌有反心，那么搞不好也早就和类似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等势力有所接触。
若伊此刻的身份肯定不止是衔尾蛇部队的“猎兔”那么简单，她可能早已是反泰纳海姆的势力在暗处布下自己的棋子，成为这场无声棋局中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苏陆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他也不打算去细问，但念在往日不错的交情，还是想提醒一下曾经的这个“问题女孩”。
“若伊，有些话不知道我来说合不合适。”
若伊虽并不愚笨，还被一些人调侃狡兔三窟，可对风险的预知判断是不足的。
「唔…说吧！」
“想摆脱一个牢笼可以，但绝对不能主动跳到另外一个牢笼中，不要轻易去绝对信任你没有验证过虚伪还是真心的人。”
「…嘻嘻，这才是我熟悉的苏陆哥。」
若伊又恢复了那副活泼的样子，给苏陆一种她刚才那瞬的冷冽从未存在的错觉。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不用了，我很有分寸的。」
她说着便轻盈地跳下长椅，起身拍了拍衣角。
「我也该走啦！再待下去，万一被陈远或者别的什么人发现我们在一起，对你对我都不好。」
“小兔子，等等。”
「咦？」
苏陆叫住了她，看着若伊扭过来的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晰。
“替我也跟他们也打声招呼吧。”
「打招呼…呃，还要具体说些什么？」
“就说我绝对不会回去泰纳海姆，我也无意与他们起冲突，各自安好。”
「苏陆哥你果然变了很多。」
“林恩也这么说。”
「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么？」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以后别没事就烦我就行。”
苏陆自然不会直接给电话，而是用手机加上若伊的社交媒体账号作为联络。
“小兔子，你打算在澜海市待多久？”
「嗯…不太清楚啊，我的假期还挺长来着？」
若伊说着还在摆弄着手机，翻看着苏陆社交账号里的信息，结果翻完了也只有一些转发新闻。
“刚刚说过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互相帮忙对吧？”
「呃，苏陆哥你想要我帮什么？」
“是有件事。”
若伊好奇地瞪大双眼，眼神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只用了三五分钟，苏陆将“守夜人”组织正在清理城市中“野兽”，也就是失控人造觉醒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语气沉稳而简洁。
「喔哦，原来陈远那家伙前几天闯的祸是这样的呀…」
“我现在不太方便露面，只能找人帮忙了。”
“当然这有一定的危险性，还可能引起泰纳海姆的怀疑，你也可以拒绝，我不勉强你。”
若伊听完，她嘴角一扬，几乎没怎么犹豫。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没问题，交给我好了，正好可以活动活动筋骨，苏陆哥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吧！」
交换完信息后，若伊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对着苏陆比了一个“oK”的手势，动作干脆又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苏陆哥，回头见啦！」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残影，瞬息间便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速度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微微颤动的树叶，还残留着她离去时的痕迹。
“倒还是跟以前一样。”
苏陆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不由感慨万千。
今天与若伊的意外重逢是解开了他这几天里心中的疑惑，总算是不用再太焦虑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先给洛汐月报了平安无事正在回去的信息，然后一边迈步朝着海边走去一边继续用手机编辑信息发给张克航。
他至少要把若伊的情况也跟张克航说一下，这样后续的工作对接才不会出岔子。
而且苏陆也想验证一件事，若伊瞒着不愿意明说自己和哪方势力有接触，会不会就是跟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有关。
张克航是代表着组织中的温和改良派，而对立的罗捷·迈恩斯是组织中的极端激进派，两者都被联邦扣上一个组织的帽子，主要都是反联邦的立场。
但实际上这两个派别的内部冲突并不少，甚至也有血仇，只不过要等到联邦垮了再一起清算。
苏陆想确定的就是若伊接触的究竟是哪一派，如果是张克航那边，那么根本不需要他再专门去介绍了。
尽管就苏陆的个人而言，无论是哪一派，他都不希望若伊加入，因为他是真经历过被利用完后遭到抛弃的下场。
在与若伊分别的半小时后，苏陆也没有匆匆地回去，而是继续沿着海边步道闲逛。
等回到碧蓝珍珠餐厅时已是一个多小时后了，他在靠窗的角落找到了洛汐月，她与申筱雅坐在一起，两人低声交谈，气氛轻松愉悦。
苏陆走近，朝申筱雅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拉住洛汐月的手腕，将她带到一旁稍显安静的走廊。
他压低声音，直接将偶遇若伊·罗宾特的整个过程说清楚了，包括她的突然出现、以及身份背景、所具备的能力，以及她言辞之间流露出的可能立场。
苏陆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将自己对她的观察和直觉也和盘托出，语气认真而谨慎。
洛汐月安静地聆听着，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沉淀为一贯的冷静。
「既然苏陆哥哥你觉得她可以信任，那我没意见。」
洛汐月轻声说道，同时轻轻握住了苏陆的手，指尖微凉却稳定。
她信任苏陆的判断，尽管这位自称来自他过去的“同伴”出现得突然，她也自然存有一分警惕，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或不安。
「只要她不会伤害你就好。」
苏陆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低声回应。
“嗯，我已经安排她去和老张接触，希望能帮上忙，也顺便…看看她的诚意。”
对于他过去的这些老队友或者说同伴，并不指望能帮忙，至少苏陆不想和他们为敌，因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第422章 粉色疾行兔是狙击高手？
若伊按照苏陆所提供的地址和信息，顺利地找到了“海妖之歌”酒吧。
傍晚时分，酒吧刚刚开始营业，门口招牌闪烁着朦胧的霓虹灯光，室内灯光昏黄，音乐低回，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海风交织的气息。
她迈着轻快而跳跃的步子走进酒吧，身上那件粉色的兔耳连帽衫让她看起来格外显眼。
酒保抬头一看，见到这个身材娇小还戴着口罩的女孩，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生硬地拦住了她。
“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接待未成年人。”
「叔叔，我成年了！」
若伊眨了眨大眼睛，露出一副天真无辜的目光，声音清脆地说道。
她已经有点习惯被当做小孩了。
“证件拿出来看看。”
酒保显然不信，双手交叉站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面庞稚嫩实际成年的见过不少，但再加上这有些幼齿的声音，他是从未遇到过的。
「好烦，真是麻烦人……」
若伊撇撇嘴，她当然不可能掏出原证件，正想着怎么辩解，身后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她是我等的客人。”
酒保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从酒吧内的阴影中稳步走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酒保见状不再多话，默默退到一旁，示意若伊通过。
若伊转过身，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精干戴着深色护目镜的男人，总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站姿笔直，身形挺拔，虽未刻意显露，却自有一股久经历练的气场。
「咦…诶诶！张叔，怎么是你？！！」
等到对方走近过来时，若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惊讶出声。
“咳咳，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若伊蹦跳的跑过去笑嘻嘻地说。
「啊哈哈，算是度假偶遇。」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和渡鸦认识。”
「渡鸦？喔…苏陆哥说过这是他的联络代号来着…」
“你来澜海市休假了，你那边怎么办？”
「琪琪小姐说没事。」
“真服了，这么爱惯着年轻人。”
“好了，你什么情况？”
「听说张叔你们这里有失控的“野兽”要清理？」
“不是…这小子怎么连这都跟你说了。”
张克航扶额小声吐槽，果然和苏陆认识的就没几个正常人。
「交给我吧，我可擅长这个了！」
她的笑声清脆，眼神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张克航和若伊早就认识了，不过对她了解的并不算多，只是对若伊的直爽和自信印象挺深。
“那你来得正好。”
既然搞半天是自己人，张克航也懒得再说些别的，直接领着若伊往酒吧的更内侧走去。
又是来到这被海报遮挡住门的房间，差不多算是他们组织联络人员的“据点”之一，这次柳蔓婷并不在，里面只有张克航和若伊。
「好乱……」
“凑合一下得了。”
房间里各种杂物堆放的混乱，各种武器装备也是乱扔，与其说是据点，不如说是堆放杂物的仓库。
其实张克航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整理，但又想到万一有天这里暴露，那只需要带走重要的东西，刚好能给人一种误判认为是杂物间。
「…手枪、自动步枪…怎么基本都是轻武器？」
「张叔，你们这好寒酸啊。」
“你还想要重火力？”
张克航看着若伊像兔子一样在房间里四处乱窜的查看装备，还时不时拿起一把手枪把玩。
「哈哈，琪琪小姐跟我们说过火力能很大程度降低风险。」
“你当谁都跟她一样有钱啊？”
「也是，毕竟琪琪小姐是炎煌国那边的……」
他们所说的对象是一位来自于炎煌共和国的富二代千金小姐，名为琪琪·奥莉维塔，也是旧贵族之女。
“好了，时间紧急，现在给你说一下情况。”
「好。」
若伊别看是有多动症，但该正经的时候还是会正经，立刻就瞬移一样来到张克航旁边，乖巧的坐到椅子上。
“明天早晨在澜海市近郊会有一场交易，我们提前放出了诱饵，声称有一批高品质的能力增幅药剂，需要在他们交易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克航将笔记本电脑里的情报内容投射到墙面上，说到一半又略作停顿，侧过头看了一眼安静听着的若伊，才语气加重继续说道。
“对方的觉醒者数量不明，能力不明，需要你在外围提供侦察和支援，并在必要时快速清理残敌。”
「就这样么？」
“总体计划就这样。”
「好，没问题！」
「张叔，我能用它吗？」
若伊起身抬起手指了指竖立在角落的一个长条形金属箱。
“随你。”
「oK！」
「我就当做是来放松了」
少女得到许可后就兴奋的又瞬移一样的化作粉色闪电来到角落，她直接将箱子平放到地上并打开。
这是一把能够用于反轻装甲的大口径狙击步枪——“A28m1”，其实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制式武器，许多安保公司和雇佣兵会采购。
但在若伊眼前的这一把是特制改装后的型号，例如枪管就要更长一截，全长达到一米五以上，若伊将枪竖起来的话，基本上人和枪差不多高了。
“年轻就是体力好。”
「啊哈哈，张叔你小看我了，不过三十斤而已，比我用那把还轻一些呢。」
若伊将狙击枪在手里轻松的调整和把玩，甚至还抛起来又接住试试份量。
她专用的那把狙击枪是“A28m3F”，聚合物公司（p·G）为专业客户量身定制的型号，外表还被个性化的喷涂刷成粉和黑相间的颜色。
“我记得琪琪怎么说你来着…”
（手拿大狙的粉色疾行兔）
张克航望着在角落把玩着修长狙击枪还戴着粉色兔耳连帽衫的少女，这时才想起曾经琪琪对这个女孩的描述，当时还觉得她是开玩笑，现在来看好像没错。
「唔，感觉摸着手感还行吧，就用它了。」
“趁还有时间，你要不要去试试靶？”
「晚些时候吧，又不是救人质，也不用到太高的精度。」
若伊说着将狙击枪放回箱子里，她其实还是更习惯用自己的那把定制款，但这次来澜海市是休假，自然不可能带上枪械。
作为E计划以“战斗兵器”培养的她，最擅长的就是远距离狙击，取得的狙击相关训练成绩也是历年最好的。
当然其他方面也不差，只有近距离格斗是因为娇小的体型比较弱，但她可以随时高速转移的觉醒能力是完美弥补了这一点，而且即使被冲到近距离，她还有一手很不错的手枪射击水平。
实战中也是有着很多出色的战绩，无论是对觉醒者，还是对灾变兽。
不过她所在衔尾蛇部队的“天穹剑”分队，更多任务还是针对灾变兽入侵的行动，在队伍中就是担任侦察掩护的位置。
“话是这么说，我可是要出现场的，可别打到我了。”
「放心好了。」
若伊十分自信的双手叉腰，鼓起胸膛，这娇小又相当贫瘠的身材，可一点不像是刚刚轻松把玩三十斤重狙击枪的样子。
第423章 兔耳连帽衫其实是隐身衣
次日清晨，澜海市近郊。
一座荒山上万籁俱寂，只有一个少女身影在活动，若伊按照计划是先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预先选定的狙击阵地。
这里地势高耸、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俯瞰数公里。
「真漂亮…」
不愧是旅游城市，即使是郊外的自然景色也相当不错。
若伊望了一会后才将背着的金属箱放下，打开后取出里面已经经过打靶调校的“A28m1”反器材狙击步枪。
她动作熟练的将配件装上，手指抚过冰冷的枪管与结构件，最后检查一遍后就抬起来，正想调一下瞄准镜的倍率，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疾行兔，你预计还有多久抵达目标位置？”
「张叔，我已就绪。」
“这么快…到了就先自行搜索一下交易地点附近有没有提前埋伏的人。”
「我知道，不过这么大一片还真不好找耶…」
“找不到的话就自己先隐蔽，不要暴露。”
「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祝愿我们行动顺利。”
「当然。」
张克航的声音消失在耳麦里，若伊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任务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还算是相当的充裕。
嗷呜——
若伊仰起头伸了个懒腰长叹了一口气，她其实还有点没睡醒，昨晚还在玩电子游戏到十二点，也就是说她仅仅睡了约五个小时的时间。
其实倒是也没有多困，她这些天在澜海市已经睡得足够多了，只是有段时间没有提高专注力，需要适应。
「接下来…」
若伊将穿着的外套拉链拉上，这件特制的粉色兔耳连帽衫在这环境下是显得有些突兀，但这件衣服的其实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光学隐形薄膜材料。
这种隐身材料只要通电就能很快发挥作用，供能靠的是安装在这件兔耳连帽衫内衬里是贴片式高密度电池，即使不配备更多的外骨骼和模组电池包，也足以支撑本次作战。
也就是说若伊随时可以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成为不可视的幽灵，当然仅限于可见光。
若伊缓缓趴伏下来，将狙击枪稳稳架设于岩石之间，右眼轻轻贴近高倍率狙击镜。
远处的景象瞬间被拉近至眼前，交易地点是一处废弃的空旷仓库区，甚至连墙壁上剥落的锈迹与裂缝都清晰可见。
这里被澜海市放弃使用的原因也不复杂，单纯就是曾经堆放货物的仓库区在十年前遭到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的入侵所摧毁严重，大半的建筑和设施受损，根本没有修复价值便一直荒废至今。
若伊微微调整着呼吸，节奏逐渐悠长而平稳，整个人保持放松去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进入侦察节能模式，没必要在行动前消耗太多专注力。
「许佑，等会我开枪后就……」
若伊突然不自觉的就开口了，她往右一看才发现旁边没人，已经习惯有搭档配合，结果就是一个人尴尬的晃了晃头，连帽衫上立起来的兔耳也随之摇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也许是单独执行任务的原因，若伊感觉每一秒都拉长了，有点沉不住气开始到处乱瞄，甚至去观察清晨早起的鸟来打发时间。
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引擎发出的轰鸣声驶入这废弃仓库区，轮胎碾过受损的坑坑洼洼的地面。
它们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车辆引擎并未熄火，保持着发出焦躁的声音。
车上下来七八个身影，他们的动作协调而谨慎，彼此之间还通过手势进行交流，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武装人员。
他们还十分谨慎的两两一组去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的自动枪械保持着标准快速反应的射击姿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来了，来了！」
若伊透过光学瞄准镜清晰的看完了全程，她立刻提高了专注力去观察这些人的外貌和身上武器。
「啧，全挡着脸，这不是做贼心虚么…」
「但我可不管你们谁长得帅，谁长得漂亮！」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那些人只是“猎物”而已，但她可不能立刻开枪进行狩猎，还要等待时机。
等待了十多分钟后，从另一个方向是一辆普通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入，即使是采用的电驱动，可电机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区内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驾驶这辆车的是张克航，他戴着墨镜下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疾行兔，做好准备。”
「射击时机呢？」
“随你，自己把握就行。”
「…张叔，你等会别闭麦。」
“行。”
他停下车，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从驾驶室走出来，步伐沉稳地走向对方为首者，开始了紧张的交涉。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别紧张，我这不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的么？”
戴着有红色指示灯作战头盔的为首者，这位应该就是这帮人里的老大。
张克航见到站在头领旁边两个端着自动步枪对准自己，他连忙双手抬起以示无恶意也没有携带武器。
「货呢？」
“都在后面车里。”
张克航不卑不亢的回答，同时用右手朝后做了一个指向性手势。
「我们要先验货。」
“没问题，请便。”
「你去拿。」
这名头领过分的谨慎让张克航都有点没想到，本来他还想有几个人去打开货箱的门时，立刻激活内部安装的定向射流爆炸，从而先手杀伤几人，现在来看是只能放弃了。
“可以，但我也想先看看你们的货。”
「黑鸦先生，你该不会是不信任我们吧？」
黑鸦是张克航顶替了一个资深黑市卖家的身份，其实这位本人早就已经秘密被澜海市搜查局和第34快速反应部队暗杀了。
“我觉得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的作风…”
「无妨。」
头领倒是没有生气，侧过身看向一位提着手提箱的手下继续道。
「这里面是两百万联邦券，先把谈好的订金给你。」
这名手下走过来就将手提箱放地上打开，果然是装满了现金。
“呜呼…真的是一点不吝啬啊。”
张克航装着“黑鸦”传闻在圈子中那副爱钱的样子。
「只要你真的供够货，车上的那些都归你。」
头领抬起手指了指右侧停着打开后备箱的越野车，果然是每辆车的后背上都还放着好几个手提箱。
“好。”
说完，张克航就转过身往自己开来的厢式货车后边走去。
第424章 “神速”狙击手
“老大，他不会耍我们吧？”
「黑鸦在业内的口碑虽然两极分化，但信誉尚可，谅他也不敢。」
“可我怎么听说黑鸦先生以前交易从来不会一个人过来，只要提出让他一个人来的交易都会被拒绝…”
「蠢货，他说一个人就真一个人了？」
“您是说车上还藏着有人…？”
「可能吧，不过我们也有后手，别担心。」
头领男人被作战头盔遮挡看不出正在皱着眉头的表情，他也有些担心有诈，所以背着的另一只手放在枪套上随时准备拔枪反击。
“小兔子，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张克航尽可能的放慢动作，走到厢式货车旁，在打开车门有遮挡时才嘴唇微动小声和若伊说道。
“作战准备开始。”
「是。」
他不只是对若伊说的，也是对车厢里躲着的四人，还做了提前商量好的个战术手势，他们是第34快速反应部队“黑尾鸥”小队借调过来的“打手”。
虽然全都是c+级的觉醒者，但是训练有素，实际作战水平是并不弱的，队伍配合之下更是能够迎战复数的重锤级灾变兽。
另一边远处的若依正通过高精度狙击镜能清晰地看到张克航从货车上搬下来的几个箱子堆叠在一起。
「行内规矩，先验货。」
“没问题，你叫两人过来尽管验。”
「你自己打开箱子。」
“行。”
（妈的这么小心？！）
张克航心中暗骂一句，然后他提着一个箱子走过去几步。
随着箱子第一个被打开，里面的“货物”看起来一切正常，实则为高精度模型的伪装品，并且在模型下方布置有定时炸弹，只要有人拿起哪怕一支药剂就会触发按压起爆开关。
「喔…虽说不问货源也是规矩，但我很好奇黑鸦先生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
“哈哈，这当然无可奉告。”
若伊的耳麦里不断传出说话声，听起来对方语气中是带着一点怀疑。
「张叔，你的诱饵不会被识破了吧？」
若伊有点不放心的低声道，她的声音冷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波动，但手指已经轻轻搭在了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你去拿货看看。」
“是。”
头领男人旁边的一个手下得到指示后就走过去取走张克航捧在手中的箱子。
“头，看起来是真货，没问题！”
「先扎一针看看效果。」
“…头，有必要吗？”
「少废话，照做。」
“是…”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张克航不经意的就走回自己堆放箱子的位置，他动作看起来是很自然，并未被怀疑。
“动手。”
当张克航张开的嘴唇闭合时，那名手下已经取出一管“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药剂。
果然，下一瞬间，触发按压起爆开关。
这名手下被突然的爆炸直接炸飞，他的整条手臂被炸断，大量的定向金属破片直击，哪怕有加厚钢板的防弹衣也难以保护四肢。
“该死，敢耍我们！”
「竟然是诱饵…！」
还好只是一个人去验货，还有点距离，不然这爆炸覆盖的可就不只是一个人。
而且起爆后还有烟雾跟震撼闪光，这足够张克航进行躲避。
“宰了他！”
“封锁这里！”
“保持警戒，扫荡四周！”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火光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狰狞的表情。
显然这支前来交易的队伍也不是些菜鸟，即使遇到突袭也很快镇定下来展开反击。
其中一人猛然抬手，一团炽热的火球凭空生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张克航
而张克航似乎早有预料，身形敏捷地向侧后方翻滚，火球擦着他半米外飞过，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别发呆了，赶紧出来帮我！”
张克航起身后跑向厢式货车并喊道。
四名“黑尾鸥”小队的觉醒者其实早就已经下车，他们并不急于交战，而是不断使用手中枪械的多功能发射管发射烟雾弹和闪光弹，制造混乱后再与反觉醒者同盟的人混战在一起。
一时间在这宽阔的废弃仓库，各种元素的光芒四处闪耀，火焰、寒冰、雷电等等交织成一幅致命的画卷，爆炸物的震动声，不断有人发出怒吼与惨叫声，彻底打破了不久前的寂静。
“疾行兔，你人呢，立刻掩护射击！”
「不行，火力太猛了，趁着烟雾没散先后撤！」
“你们别急，再等等！”
张克航大概知道若伊为什么迟迟不开枪了，她也被自己人的烟雾遮挡住了视野，现在是在等待消散到一定程度。
「老张，你的情报是不是出问题了，敌人有不止一两个b级？！」
即使耳麦里不断传来张克航和黑尾鸥小队成员的喊声，她也保持心跳和呼吸平稳。
若伊屏息凝神，狙击镜的十字准心稳稳停留了一名正在凝聚巨大的蓝色火球的觉醒者，他试图将这一片烟雾给轰散。
「第一个。」
她心中默念，食指沉稳而均匀地施加压力。
砰——！
在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前，子弹撕裂空气以远超音速的速度旋转着冲出枪口，跨越漫长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那名火系觉醒者的脖颈。
强大的动能瞬间释放，将其上半身几乎彻底摧毁，化作一团爆散的血雾，残肢和碎片四散飞溅。
突如其来的狙杀让交战双方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有狙击手！”
敌方阵型中，有人因极度惊恐而失声尖叫，声音在枪火与爆炸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刺耳。
若伊没有丝毫迟疑。
第一发子弹刚刚出膛，她已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抛出，第二发子弹冷静地推入膛中。
她的眼睛始终未离瞄准镜，迅速又锁定下一个目标，一名正在操控沙土来试图为同伴竖起屏障掩护的土系觉醒者。
对方双手按地，地面正剧烈涌动，一道半球形的屏障急速隆起。
砰！
第二枪击发。
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竟直接贯穿了刚刚成型的土墙，余威未减，精准命中这名在凝聚土元素来加强屏障的觉醒者。
鲜血与碎骨飞溅，那人胸口被开出拳头大的血洞，应声倒地。
若伊的「神速」能力可不只是作用于自身，也能够赋予射出的子弹堪比电磁炮的极高初速度，所以才能有着超越这把A28m81狙击步枪的常规有效射程，并能够穿透b级觉醒者刚构筑还来不及增强的土元素屏障。
“干得好，疾行兔！”
「还不能放松警惕，张叔你们小心推进。」
若伊总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还是本身这次行动就没有什么难度，完全比不上她之前执行过的大部分任务，她没有一点紧迫感，还有些松弛。
第425章 枪快！人也快！
随着连续两名核心战力在转瞬之间被远程狙杀，敌人的阵脚彻底大乱。
有人惊慌失措地扑向掩体后，有人则失去方寸，朝着枪声来源的大致方向盲目投掷火球、释放雷电，显然是不可能命中，一个是距离相隔公里之外，一个是强度不足。
若伊现在就是蛰伏于远方迷雾中的死神，呼吸平稳，神情冰冷。
她第三次扣下扳机。
砰！
一名喘着气的觉醒者正躲在越野车后方，手忙脚乱地掏出通讯设备试图呼叫支援，在下一秒，狙击子弹携着巨大动能穿透车门，连同他的身体一起被撕裂。
三枪，三人毙命。
狙击枪带来的致命威慑，极大缓解了正面战场中张克航等人所承受的火力压力。
「怎么都是杂鱼啊，浪费子弹。」
若伊确定没有人再能威胁张克航和“黑尾鸥”小队后，她就开始观察有没有什么高价值目标。
毕竟她携带的这种特殊弹药可并不多，一般常规弹药倒是多，但根本无法承受“神速”能力赋予的超高速还这么远高精度狙杀射击，所以只能挑着打。
「有没有什么值得我……」
可就在若伊目光扫视，试图寻找第四个高价值目标的那刹那。
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传来，她的脊背发凉，完全是依靠千百次战斗的经验和本能，猛地向侧方翻滚出去。
咻——！
几乎就在她离开原地的半秒，一颗狙击子弹带着尖锐的啸音从她的脸颊旁几乎只有一厘米划过，直接轰在她身后一块巨岩上。
岩石轰然炸裂，碎石向四周溅射，溅起的沙尘间接的显露出于隐身状态的若伊。
「对方也有狙击手…？！」
若伊深吸一口气，心中很是紧张。
如果她不是觉醒者的感应能力，而是暴露位置的普通人，她恐怕刚刚已经死了。
此外这一枪的时机、准度、以及隐藏的杀意，绝非寻常武装分子所能具备。
若伊在规避完后也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关闭了光学迷彩的电源。
紧接着粉色的身影在如电光一闪，借助“神速”能力，已出现在十几米外另一块岩石的阴影之下。
而就在她移动的轨迹上，接连又有两发子弹如影随形般射至，精准命中她移动前一刻所留下的残影，在地面上炸开两道触目惊心的弹坑。
「啧，麻烦。」
若伊轻轻蹙眉，背靠岩石快速更换弹夹。
对方的狙击手不仅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甚至还能预判她的移动轨迹，而且从这个子弹在如此远的射程下也依然有威力，说明也是一名觉醒者。
她不能再轻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名狙击手显然也将若伊视为最高优先级威胁，原本压制张克航等人的火力明显减弱，全部资源被调集起来搜寻她的踪迹。
“啧，跑的倒是快！”
「你别管其他人，尽快找到这该死的狙击手！」
“头，你说得倒是容易，我可没做太多准备。”
「别跟我说你怕了！」
“这倒是不至于…只是没想到跟澜海市搜查局分部这养老院也会有高手。”
连续几次射击都没能命中后，这名埋伏着的狙击手也只能躲藏起来隐蔽自身，更何况现在已经失去目标踪迹。
他之前使用红外传感器进行搜索也是费了不少劲才找到若伊，通过电化学手段实现的自适应光学隐身这种技术的弱点就是会被红外抓到。
「这么大范围的干扰…难道说是提前架设好的屏蔽器？」
若伊在完成躲避后就解除了光学隐身，她靠在一块岩石上，尝试了几次也无法和张克航他们取得联系。
她想起来这处交易地点本来就是对方提出的，这样的话自己遭到狙击手埋伏也就不奇怪了。
「那就看谁更沉得住气！」
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最重要的就是耐心上的较量。
几分钟后，双方都没有动静，若伊更是无聊的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嚼着，直至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她连忙望去发现是数架微型无人机从废弃仓库方向悄然升起正朝这里飞来。
敌人看样子是想利用无人机试图扫描锁定她的热信号。
「想得美。」
她冷哼一声，已经想到了对策。
等到四架无人机飞近一些后，她没有动用狙击步枪，而是从穿着短裤的大腿侧枪套拔出手枪。
通过“神速”能力的加持下一边移动一边射击，整个人如鬼魅般在岩石与树木的掩体间连续闪烁。
砰！砰！砰！砰！
四声急促而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无云的清晨天空。
这几架无人机还未来得及锁定若伊的位置，便在空中接连炸成四团刺眼的火球，残骸拖着黑烟坠落。
借着无人机被击毁前传回的最后影像，以及大概计算出的弹道轨迹分析，早就等候得有点烦躁的狙击手终于是大致锁定了若伊可能藏匿的新方位。
“逮到你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毫不犹豫地利用早已架设好的热传感设备，再次捕捉到了远方的微弱热源信号。
他没有迟疑，手指稳稳扣动了扳机。
砰！
狙击子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声朝他所看到的热源疾驰而去。
在放大的热成像画面中，躲藏在一块岩石后若伊的娇小身影似乎没有一点察觉，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连帽衫上的兔耳伴随着被子弹击中而稍微晃动。
看似胜负已分，他刚松了口气时，又立马察觉到了异常，那个被击中的兔耳少女不仅没有倒下，红外信号也并未如预料般迅速消散，反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稳定分布，形态也略有扭曲。
“嗯…这是什么……？”
他心头一紧，立即切换至光学观察通道，放大图像仔细辨认。
这一看，他顿时浑身一颤，头皮一阵发麻。
那根本不是什么人影。
分明是若伊穿的那件粉色的兔耳连帽衫，这件光学隐身衣被树枝精心布置的支撑起来，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弯着腰的人。
这件看似普通的有点个性特色的外套，实际上是技术含量很高，其表面覆盖着自适应光学隐形薄膜，正在依靠内置的贴片电池维持微弱的热辐射——正是它模拟出了人体的红外信号。
而竖立在旁边那根形似反器材狙击步枪的长条物体，也只不过是一段粗细相近、经粗略修剪的树枝罢了。
真正的若伊，早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金蝉脱壳之计。
“糟了！”
狙击手心中警铃狂响，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急速窜上头顶。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他走，连狙击枪都直接扔掉的要起身撤离当前点位。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他左侧方不足一里的一处树木阴影中，真正的若伊正稳稳地端着那把三十多斤重的“A28m1”反器材狙击步枪。
若伊的枪口早就对准了刚刚因开枪而彻底暴露位置的狙击手，还瞄了一会想看看对方察觉到上当后会有何反应。
她透过光学瞄准镜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战术头盔面罩下那双因极度惊恐而骤然放大的瞳孔。
“再见。”
若伊的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接着，她冷静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更加沉重、更具毁灭性的枪声响起。
子弹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狙击手藏身的掩体边缘，精准无误地贯入了对方的头部，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动作戛然而止。
那名狙击手所佩戴的战术头盔有能防中距离步枪弹的防护力，可现在却纸糊一般被彻底击穿，头颅在高速冲击下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混合着骨渣与血沫的惨烈烟尘。
第426章 代号“冰鸟”
废弃仓库区的战况远比预想中的要激烈和艰难。
张克航背靠着废弃仓库破损的墙壁，急促地喘息着，他的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下方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是被一道风刃擦过的结果。
负责护卫他的“黑尾鸥”小队四名成员一样陷入苦战当中。
这支四人小队全部是c+级觉醒者组成，从第34快速反应部队借调到“守夜人”组织，参与本次清剿行动。
此刻，他们被注射了“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药剂而陷入狂暴的对手死死压制。
“呃啊！”
黑尾鸥小队的一名c+级队员惨叫一声，他的肩膀被一颗附加了金属强化能力的子弹擦过，虽然不是直接命中，但旋转的弹头依旧带走了他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作战服。
他踉跄着后退，依靠着掩体才勉强站稳，脸色顿时苍白。
“许队！”
另一名与他配合的c级女队员情况更糟，仅仅是喊话的分心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小腿被一团炽热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波及。
不仅被冲击波炸的在地上翻滚几圈，其作战裤下的皮肤被烧伤的一片焦黑，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依靠同伴的掩护进行有限的反击。
“关欣，你怎么样？！”
“…呃，好痛……动…动不了！”
许白是这四人行动小队的队长，也是黑尾鸥小队里的副队长，而关欣是新加入小队里一年多点的新人，本来是想带出来涨见识，结果却遇到这种险情。
“张叔，我们要掩护许队和安馨！”
另外三人见情况不对，只能又一次收缩战线。
对方的觉醒者虽然被若伊远程狙杀了三人，其他不是觉醒者的持枪人员也很快被黑尾鸥小队肃清，但余下的并不好对付。
这四人在“神血一型”能力增幅药剂的刺激下，他们的能力活性化大幅提升，攻击更加狂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了痛楚和轻伤。
一名凝聚土元素化为岩盾的壮汉顶着“黑尾鸥”小队密集的火力，如同人形坦克般向前推进，子弹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挥动的岩拳破坏力也惊人，不仅能直接将袭来的冰锥凌空打碎，甚至能将地面砸得凹陷下去。
还有一名雷系觉醒者所绽放的雷霆，手中摔着的高温高压的闪电链在地面上炸开，张克航开来的那辆厢式货车就是被过载电流所引燃爆炸。
但最麻烦的还是一名似乎为精神系的觉醒者，虽然没有主动进攻手段，但他散发出的无形精神波动不断干扰着“黑尾鸥”小队成员的集中力，让他们感到头晕目眩，反应速度都慢了一拍。
而且朝着他们射去的子弹也会被减速降低威力和偏移一定程度的弹道，这就导致黑尾鸥小队的攻击基本没有太多的作用。
“老张！这样下去不行！”
一名手持射手步枪的队员原本负责中距离支援，但此刻被对方那名灵活的风系觉醒者重点照顾。
“关欣需要立刻处理伤口，我们的弹药和体力也消耗太快了！”
他不断被风刃骚扰，让其难以发挥只能不断闪躲，只能对着通讯器低吼道，他的声音因为精神干扰而带着一丝烦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显然是低估了这批“野兽”在药物刺激下的疯狂和战斗力，也高估了己方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的歼灭能力。
若伊的远程支援突然终止，恐怕也是出现状况，通讯还遭到干扰。
张克航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远没到绝望的地步，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好像心中有数。
继续硬拼下去，很可能造成更严重的伤亡。
“准备交替掩护撤退！放弃歼灭目标！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许白见张克航没有回话，他咬牙下达了命令，心中充满了不甘。
让这批危险的“野兽”逃脱，无疑会给澜海市留下隐患，但他代表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精锐小队参与本次行动的失败，这才是最丢脸面的。
脸面丢了可以再挣回来，可命没了可就全完了。
就在“黑尾鸥”小队成员心中凛然，开始收缩阵型，准备执行撤退命令的瞬间——
——滋滋——滋滋滋——
包括张克航在内众人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冰冷清晰的少女声音，切入了他们的加密通讯频道。
「这里是“冰鸟”，黑尾鸥小队，收到请回复。」
“冰鸟…这里是黑尾鸥，确认收到。”
「依据设定的预备方案，我准备介入支援，请报告你们当前准确位置与主要威胁目标。」
“预备方案？
黑尾鸥小队的成员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这个陌生的代号和突如其来的通讯，在紧张的战场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谁？！”
有人下意识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些警惕。
“是自己人。”
一直在看着表上时间的张克航终于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是没想到这么准时。
如果行动超出预定时间或出现不可控状况，就会启动预备方案，这是“守夜人”组织任何行动都会有的习惯。
“这是行动计划出现偏差的紧急应对。”
张克航的解释让队员们稍微安心，但依旧充满疑惑，可安排的这位“冰鸟”，又是什么人？
听起来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我们位于废弃仓库，坐标已标记。敌方应该剩余四名觉醒者，服用了能力增幅药剂，能力分别为……”
张克航迅速报出了自己的位置和敌方信息，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洛汐月的身份。
「请尽量再坚持一下。」
通讯频道里，名为“冰鸟”的少女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汐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洛汐月正站在澜海市近郊外的一处山丘上，她面朝着远方市区方向，其实是在和站在“海湾之光”旅店落地窗前苏陆通讯。
“他们死有余辜，不用手下留情。”
「…我知道了。」
几乎在洛汐月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瞳孔闪过一抹冰蓝色并迅速展开四片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冰翼悬浮升空，沿着公路方向朝着废弃仓库区飞翔，宛如一道湛蓝色流光。
展开冰翼的少女在低空飞翔，正如其在本次行动中的“冰鸟”代号一样。
第427章 以冰天使形态出击
仓库区内，战火未歇，枪声、爆炸声呼啸交织。
硝烟不断升起，炽热的火球反复掀起一阵沙尘又落下，视线所及，唯有混乱与毁灭。
黑尾鸥小队别说反击了，勉强维持的防御阵线也随着有人受伤开始正节节溃退，所有人的呼吸愈发急促，即将突破临界。
许白本想去将关欣背起后撤，结果又遭到爆炸冲击波震晕的倒在掩体后不再动弹，而关欣正拖着流血伤腿艰难后撤。
现在情况可以说有多糟糕就有多糟，若不是带有足够多的弹药，例如烟雾以及闪光震撼弹等作为掩护，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许白从眩晕中重新站起身，第一眼就看到张克航所在的位置正在遭到围攻，不远处敌人的觉醒者操控着已凝聚成型的“球形闪电”正要轰来，他连忙大喊。
“老张，快躲开！”
但张克航只是轻微抬起头，十分镇定的在原地，像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一样。
就在此刻——
嗡！
蓝色的球形闪电以曲折轨迹飞行冲向张克航的中途，突然被来自上空的一发深蓝色的“流星”拦截，闪电仅仅爆开出一团电火花就迅速消散。
“这是？！”
那坠落的深蓝流星，实际上一枚光滑平整的冰锥插在地上。
没等许白看清楚，同时一股无形却凛冽至极的寒气，宛如暴风雪过境，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将这里的一切喧嚣瞬间压低半分。
附近环境的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细碎冰晶，从空中纷纷扬扬飘落，地面四处燃烧的火焰的火势遭到明显抑制开始不断熄灭。
紧接着，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惊愕抬头的目光中，一道女性身影正缓缓从悬停往下飘落，雪白长发在夹杂着硝烟的风中微扬。
那是位少女，容颜精致的毫无瑕疵，冰蓝色的眼眸纯粹又冰冷，看起来是毫无感情。
而她身后是舒展着四片由纯净冰晶凝结而成的羽翼，这冰翼流转幽蓝而危险的微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磅礴能量波动。
洛汐月以“四翼冰天使”之姿降临，四片冰翼飘落着羽毛状的冰晶碎屑，她的眼神淡漠疏离，如神明审视蝼蚁的殊死争斗。
无愤怒，无急切，甚至无一丝波澜。
少女未发一语，她只轻轻抬起纤白双手，在身前虚拢。
周身环绕的冰元素能量如臣民响应君主召唤，疯狂向掌心汇聚，空气温度进一步降低，地面和废弃仓库里破损的建筑已覆上白霜。
下一刻，四枚由飘散在空气中冰晶凝聚的“浮游冰刃”瞬间在她周身成型，并开始分裂增长，一分二，二分四，很快数十把冰刃成型。
每把冰刃长约半米，形态流线优美，刃身晶莹剔透，刃锋处泛着一丝深蓝光。
它们无声悬浮环绕着洛汐月，就像听命于她的“冰鸟群”，静待指令。
“冰鸟，感谢你的支援。”
张克航没有像其他黑尾鸥小队的成员一样看呆愣住，他很快就恢复冷静。
「请撤离。」
洛汐月唇瓣微启，吐出简短的话语。
咻——！
突然间，数十把环绕着她的浮游冰刃突然停止并瞬间调整方向对准下方，化作道道湛蓝疾光，撕裂空气，向下方战场激射而去。
其飞行轨迹并非死板直线，而是灵巧多变，就像从沉眠中激活的冰精灵一样，优雅而致命。
最先感知死亡威胁的是那名风系觉醒者，这个空中的“冰天使”极度危险，必须要撤离此处，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并立刻行动。
对方是只有一个人的援兵，恐怕难以兼顾进攻和掩护防御，于是他先是凭直觉向侧急闪，试图拉开距离，然而浮游冰刃像早已预判其移动轨迹，瞬间拼接组合成一面“冰盾”，精准拦截袭向小腿受伤无法行动的关欣的风刃。
风刃猛烈撞上突现的冰盾，发出一声空气撕裂的响声，结果冰盾表面平整看起来是毫发无损，而这风刃被拦截后就消散无形，化作缕缕微弱气流。
小腿受伤无法行动的关欣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地望着眼前救了自己一命的一幕。
死里逃生的心悸令她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攥紧拳头，目光中混杂后怕与感激。
“谢谢…”
她深呼吸的冷静下来后，小声在通讯中向援救自己的洛汐月答谢。
另外一边的土系觉醒者攻向张克航的尖锐石刺，同样被多把浮游冰刃拼接组合成更大的冰剑对格抵挡。
这可是能够斩破泰坦级灾变兽厚重防御的冰剑，根本不是一般觉醒者所能抵挡的。
石刺撞击冰剑，发出沉闷声响，随即寸寸断裂，碎石四溅。
在战场上四处如游鱼飞行的浮游冰刃，灵动分组，一边拼接组合的防御，一边则从不同角度各种方式，高空俯冲或贴地疾驰，带着寒意与凌厉袭向敌方觉醒者。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土系觉醒者怒吼一声，脸上挂着不屑狞笑，不闪不避，覆着厚重岩石的拳头悍然砸向飞来冰刃。
他自信防御无人能破，全身肌肉绷紧，欲一举粉碎这些看起来脆弱的冰刃。
然而——
冰刃与拳头猛烈碰撞后，一股远超想象的冲击力与极致寒意顺着他石化的右臂蔓延而上，如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下一刻，覆盖手臂的岩土竟被斩开一道深痕，鲜血未及渗出即遭冻结。
“怎么可能…？！”
他脸上刚刚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刺骨寒意蔓延手臂经络，整条胳膊顿失知觉，这冰刃的锋利与强度远超一般的冰系觉醒者，否则不可能轻松突破服用“神血”能力增幅药剂强化后的他。
见此情景，雷系觉醒者急忙用抽动手中的闪电链欲拦截袭向自己的冰刃，但闪电链却在触到冰刃后就迅速萎缩被直接斩断成数截，发出“滋滋”声响，最终彻底熄灭，唯余缕缕青烟。
“…竟然有这等高手，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头，我们被算计了，我们掩护你快撤！”
最初做出行动的那名风系觉醒者即使有不错的速度，在数量众多还轨迹刁钻且速度相当的浮游冰刃围攻下，亦捉襟见肘。
“该死…我没听说澜海市有这个人…？！”
他左闪右避，身形不断调整，但冰刃已逐渐能跟得上动作，一道冰刃擦破脸颊而过，带起的寒气几乎冻僵他半边脸，留下细微血痕，惊出他一身冷汗。
根据搜集到的情报，澜海市的冰系觉醒者，除了所有人都知道的S级觉醒者“唐芷柔”以外，那么就是其代理人唐安安，后者虽公开认证只有b级，可曾经有过交手也确定她隐藏了自身A级的水平。
最后一位精神系觉醒者更是对全无生命、纯粹由能量与意志驱动的浮游冰刃近乎无效。
他哪怕再集中精神力也难以对浮游冰刃造成多少影响，甚至遭到反噬之下头晕目眩，躲闪不及被一把冰刃精准贯穿肩膀，惨叫着倒地。
“呃啊啊啊——！”
伤口瞬间覆上冰层，鲜血凝固，战斗能力尽失，唯余痛苦呻吟。
洛汐月冷静俯瞰下方，冰刃在其操控下，轻松压制敌人，无声宣告着压倒性的力量。
第428章 冰之剑阵
这些b级精英觉醒者在用了药物强化后，可以将能力短时间提高一个阶层，所以就算是面对A级，也不会像这样的轻松玩弄他们。
也就是说洛汐月的实力估计是远超过他们，要知道觉醒者的等级越高，中间的跨度差距就越大。
作战经验和能力等都相同的情况下，A级可以轻松击倒b级，而且哪怕是同为A级，实际上也亦有差距，只不过海雾联邦的能力认证没有做太细致的区分。
洛汐月身姿轻盈地立于上空，周身环绕着数十把浮游冰刃，每一把都闪烁着寒光，排列成阵。
这些冰刃并非杂乱无章地自由飞舞，而是受洛汐月的掌控下展现出攻防一体，精准而高效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意念。
她不仅轻易化解了“黑尾鸥”小队的危机，更是短时间内就将这几名服用“神血”能力增幅药剂后发狂的觉醒者压制住了。
冰刃在空中划出锐利的轨迹，时而拼接成护盾或屏障，时而分散解体像飞镖一样以刁钻角度袭向敌人。
捂着肩膀伤口的许白，他看着冰刃飞舞间狼狈不堪的敌人无差别碾压的一幕，甚至于从衣服渗出的血从指缝间流出，他也浑然不觉，完全被眼前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会是一个月前那个——？”
“对，一定是她！”
他不禁回想起来在拟龙灾变兽群入侵事件的那晚上，展开四片蓝色羽翼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眼前的这个白发少女，极有可能就是同一人。
“好强……”
小腿受伤无法行动的关欣也看呆愣了，同样是被震撼到了，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意识到危机已过而喃喃自语，目光中还有一些敬畏。
哪怕是对洛汐月有一定了解还有着丰富阅历的张克航也是深吸一口冷气，可当亲眼目睹她展现的碾压式实力掌控整个战场，依旧感到一点心惊。
“黑尾鸥小队，带上伤员，撤离交战区。”
张克航压下心中的波澜，立刻下令。
他知道这里现在是洛汐月的舞台，不需要他们再多做什么了，留在这里只是给她添麻烦。
在确认友方安全脱离后，剩下的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清理。
冰刃如影随形，无情地追击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敌人。
那名即使有服用能力增幅药剂的b级土系觉醒者在硬抗了七八把冰刃的连续斩击后，包裹住自身的岩盾已布满了裂痕，冰刃的寒气渗透而入，让他连逃跑的动作都陷入迟缓。
多把冰刃击穿了他被岩土包裹防护的四肢，他哀嚎着跪倒在地，伤口处迅速生长出“冰花”并蔓延至全身，很快就化作一尊僵立的冰雕。
风系觉醒者试图凭借速度突围，却被几十把冰刃封死了所有逃跑的空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冰网覆盖。
他被四周的冰刃不断斩切的遍体鳞伤，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又被冰刃拼接组合成的冰晶棱柱笔直下坠贯穿，留出鲜血都被迅速冻住。
仅剩下的雷系觉醒者的是当中实力综合最强的，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抵抗也是徒劳无力。
洛汐月收拢冰翼从空中缓缓下落到地面，在原地只是静静站立，眼神冷冽地注视对方。
围绕着少女的浮游冰刃组合、分化、突刺，便将这名发狂的雷系觉醒者的所有攻击逐一瓦解。
“为什么…为什么……！”
“你…你是谁？！”
洛汐月没有回答，只是轻微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纤细的左手，伸出食指朝向他，周身游动的冰刃全部停止并一同朝向她所指的方向。
“…别，别过来！”
下一秒，他便被十几把冰刃给插成了刺猬，当冰刃消散为碎屑后，被覆上冰层的他脸上表情凝固在惊愕与绝望的一刻。
她冰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逐一确认所有敌方觉醒者都已肃清，再无任何威胁。
从洛汐月抵达到这些沦为“野兽”失控的觉醒者全部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仅仅过去了数分钟。
如果不是分心去保护张克航和黑尾鸥小队，那么她其实可以更快的速度解决肃清对手。
废弃仓库内重归寂静，原本喧嚣声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刃消散时飘落的冰晶碎屑和空气中弥漫的寒意。
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残垣断壁间，甚至半毁的各种建筑上，到处盛开着由冰棱所构成的“冰之花”。
洛汐月身后的四片冰翼飘散而去，形成一片萦绕着她的寒雾。
“冰鸟小姐，非常感谢你的及时支援，否则我们今天恐怕…”
本次战斗中受伤最轻的张克航迅速快步上前道，本来想直接喊名字，但毕竟不熟，还是走流程的喊了行动代号。
「不用谢，我的任务就是前来协助你们。」
洛汐月微微颔首并回应，她的声音还是清澈而冰冷。
「目前威胁已肃清，但根据渡鸦提供先前的情报判断，这类行动通常存在指挥者或关键人物，他不在这里是逃走了吗？」
张克航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想起混乱中的那一幕，立即说道。
“对，是有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趁乱冲出去了。”
洛汐月冰蓝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似乎在这一刻有所犹豫。
沉默数秒后，她再度开口，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
「这里的后续处理交给你们，我试试去追。」
“不必再麻烦你了，我会联系「疾行兔」往3号公路方向去追击。”
张克航连忙补充道。
她并不打算直接介入若伊的任务，苏陆交代她主要负责对张克航这边的支援，但她需要确保整体局势仍在掌控之中，这样好结束以后能跟苏陆交代更多细节。
「好。」
少女的话音刚落，她又迅速凝聚出四片冰翼并猛然舒展，下一秒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废弃仓库区的上空。
她要朝着3号公路的大致方向疾飞而去，准备在远距离上进行观察和必要的策应。
望着洛汐月消失的方向，张克航和“黑尾鸥”小队的成员们一时之间久久无言。
“好了，别愣着了。”
张克航率先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手，声音重新变得坚实起来、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确认目标状态！动作快！”
仓库区的善后工作迅速展开，而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任务没有完全结束，一场追击战正在远处的3号公路上无声上演。
第429章 猎杀同类
另一边，在确认目标已被彻底消灭后，若伊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从阴影中迈步走出。
她走到那件被子弹击穿数个破洞的兔耳连帽衫前，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轻轻拍打着沾上的泥土和碎草。
“这回可亏大了。”
她嘟着嘴，语气里满是心疼与不满，尽管衣服的隐身功能已经受损，她仍将它重新披在身上。
然后用“神速”能力一路疾驰的冲到那名被狙杀的狙击手尸体旁，明显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混杂在空气中。
“好了，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若伊蹲下身，手指轻触那冰冷的面甲，缓缓摘下了他那破损的头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肉模糊，头盖骨不只是被击穿，还有被子弹爆裂开一个拳头大的洞，往下看一张苍白还保留着死前惊恐面容的面孔。
尤其是那双狰狞的猩红瞳，若伊看愣了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类似的画面。
“又来…？！”
若伊的指尖微微颤抖，这就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刺痛若伊的感知神经，一下回想起见过的很多失控的人造觉醒者的样子，他们的瞳孔会由黑转红，程度越深代表失控的越严重。
“哈哈，我们这可不算是自相残杀。”
若伊眼神复杂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她移开注视死者脸上的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对方使用的狙击步枪和身上的装备可谓是制式精良，一般的组织或势力应该是不会有这种装备的。
说明肯定有什么势力在背后对他们提供支持，若伊眯起眼开始思考这幕后会是何方。
就在这时，她的耳麦里传来张克航急促的声音。
「疾行兔，听得到吗？」
“收到，我这里已经完成对敌方狙击手的歼灭，准备重返狙击阵位，张叔你们没事吧？”
若伊这时才想起来没有了自己的狙击掩护，不清楚张克航那边是什么情况，故反问。
「嗯，我们这也处理完了，现在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有一辆经过改装带有防弹防爆钢板的车，趁乱冲出了包围圈，朝着3号公路方向逃了，我们这边无力追击。」
“行，交给我吧！”
若伊眼神一凛，瞬间将个人情绪抛诸脑后，职业本能占据上风，追击这种事她干得太多了。
她迅速评估形势，看了一眼张克航所说的那辆逃亡车辆的大致方向，身体微微下蹲，肌肉紧绷，准备爆发。
下一刻，“神速”能力全力发动。
嗡！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她脚下的地面尘土飞扬。
而若伊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粉红色流光，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3号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在公路上飞驰的汽车，只留下一道残影和呼啸的风声。
3号公路蜿蜒穿过澜海市远郊的丘陵地带，一辆黑色的改装越野车正引擎轰鸣，以极高的速度狂奔。
车轮几乎未曾完全贴合过起伏的路面，车身不时因剧烈的颠簸而微微腾空，显然驾驶员正在不顾一切地试图远离身后那片已陷入火海的战场。
驾驶座上是一个神色紧张的青年，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考究但此刻已沾染了硝烟和污渍的深色西装，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颈间。
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指节发白，额角不断渗出细汗。
副驾驶座上则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箱体表面有细微的凹痕和划痕，但锁扣依然紧闭，显示出其非同寻常的重要性。
「废物，一群废物…！」
「必须逃走…被抓住的话……」
他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方那片越来越远的硝烟，瞳孔中反射着远处偶尔闪动的爆炸余光，每一次眨眼都生怕有追兵突然从那片混乱中冲出。
（要是逃不走，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脑海里闪过那严肃又狠厉的话语让他心跳跟呼吸加重了紊乱。
一路狂奔了也不知多久，焦躁的心境逐渐平缓后，当他再次瞥向后视镜时，一股寒意又瞬间窜上脊背。
他惊恐地发现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并在公路旁崎岖不平、灌木丛生的荒野上，正以远超他驾驶的这辆越野车的车速的恐怖速度疾驰。
那身影低伏，如同猎豹般充满爆发力，正保持相对速度逐渐向他靠近，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穿着粉色兔耳连帽衫的娇小少女。
「…这怎么可能？！」
青年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鬼！」
他猛踩油门，引擎发出更为痛苦的嘶吼，但同时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越野车裹挟着风声狠狠撞向公路边缘，试图碾压过去。
但若伊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在他方向盘尚未回正的刹那，她已然如同瞬移般的加速冲向前消失，快出残影。
「哪去了？！」
青年心中一怔，猛的踩刹车减速，同时向四周张望搜索。
当车辆速度减到只剩三十左右，若伊的身影又“闪现”般出现在车辆正前方上百米处的公路中央，身影骤然清晰。
她手中稳稳握着“A28m1”狙击步枪，果断朝着越野车开枪。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传来，压过了越野车引擎的声响，左侧的前轮胎瞬间爆裂、干瘪下去。
越野车被击中后立刻失控，剧烈地左右摇摆摆动，车尾疯狂甩动。
「艹，该死！」
青年咬着牙抵抗这眩晕感，拼命反打方向来试图稳住车身，但爆胎带来的失衡无法逆转。
速度骤降之下，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最终车辆彻底失控，猛地撞破了路边脆弱的护栏。
最后沉重地冲进了一片杂草丛生、乱石散布的荒地，在颠簸着犁出一道深沟后，才堪堪歪斜地停下，引擎盖下冒出阵阵白烟。
还好车辆已经减速许多，否则那枚经过强化的子弹赋予的动能冲击可不会让车辆还能相对稳定的控制不至于翻车。
若伊注视这一幕轻叹了口气，她端着狙击步枪缓步靠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站在二三十米外的安全距离。
“张叔，目标已成功拦截。”
「人怎么样，还活着没？」
“车失控了，可能晕了吧。”
若伊在通讯中和张克航汇报时，目光也没有从这辆还在冒着烟的越野车身上移开，十分的谨慎。
「在原地等待和警戒，我会派人过去接收。」
“了解。”
第430章 销毁证据
「你又是什么野兽呢？」
若伊挂断通讯后，她用狙击枪的瞄准镜去看了一下，确定车上只有一个人，这样的话危险系数就显着降低了。
于是她将狙击枪直接扔到地上，然后将短裤枪套里的手枪取出来并解除保险，动作迅速地来到越野车旁边约五米。
「下车！双手抱头！」
她冷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传入车内。
短暂的死寂之后，扭曲的车门被猛地从内部推开，发出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那名青年踉跄着爬下车，动作因冲击和恐慌而显得有些狼狈，原本考究的西装更是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混杂着烦躁和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愤怒。
他并没有按照若伊的话双手抱头，反而在靠着车门站稳身形的瞬间，猛地抬首，目光死死锁定若伊，身体微沉，摆出了明显的战斗姿态。
「你已经逃不掉了，立刻放弃抵抗。」
察觉到异样的若伊后跳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并喊道。
“你们不过是那位冰之女皇养的鹰犬，有什么资格用这副口气跟我说？！”
青年不屑的回应，同时周身空气开始剧烈波动，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冰冷的寒气。
他脚下的地面迅速结起一层白霜，周围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枯萎，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啧，冰系…有点点麻烦。」
若伊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并未显得太过意外。
从对方那即便狼狈也不失质感的衣着气质，以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来看，这家伙的身份绝非普通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唐芷柔看来也是疯了，竟然雇佣一个小屁孩…”
青年没有急着回答，上下打量若伊，觉得有些好笑。
「不说就只能强行撬开你的嘴咯？」
若伊一边警惕着对方的动作，一边再次冷声问道，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爆发或防御的姿态。
突然被一个小女孩嘲讽，青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凶狠的嘶吼道。
“想知道就让唐芷柔亲自过来。”
青年似乎相当有把握能赢，因为这个穿着粉色兔耳连帽衫的女孩手里只有一把手枪，而她的大狙早就扔地上了。
「你确定么，她来的话，恐怕你是绝对没有一点活路的哟？」
“哼，坏我好事就只能让你去死了！”
他猛然的抬起手将凝聚冰元素释放，一股凛冽的寒流带着飘散的冰晶呼啸着朝若伊席卷而来。
寒气所过之处，泥土地面迅速结起厚厚的冰层，裂纹蔓延，空气温度骤降，白雾弥漫，周围的荒草和碎石瞬间被冻结。
若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厌倦。
「为什么总是不听劝呢？」
她的眼神却依旧冷静，就像在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傻子。
面对汹涌而来的寒流，她的身影再次模糊，化作一道虚幻的粉色残影消失在青年眼前。
若伊甚至没有刻意去躲避，十分随意敏捷的以极高速度和精妙角度的步法，在夹杂着冰晶碎屑的寒流缝隙间穿梭，她的移动流畅而优雅，宛如舞蹈。
那些足以冻结血液、撕裂皮肉的冰晶，在她眼中是慢动作播放，总是擦身而过，带起的寒风只吹动了她的发梢，连触及皮肤都做不到。
青年的攻击徒劳地冻结了大片荒地，冰柱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冰雾和碎冰，却连若伊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的表情，呼吸变得急促，冷汗从额角滑落。
“啧…这么快速度的风系？！”
“该死，躲哪里去了？！”
青年瞪大双眼左右晃脑又原地转身的去寻找若伊的踪影。
「太慢了。」
若伊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像是幽灵的低语，令人毛骨悚然。
“糟了！”
青年骇然转身，瞳孔急剧收缩，他想起身躲避并将凝聚冰盾来做防御，可还是晚了仅仅一秒。
只见若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残影，狠狠地抽在他的侧腹。
腿风呼啸，甚至带起了破空之声，力量凝聚于一点，爆发而出，显然若伊的这一记踢击也是经过强化的。
“呃啊！”
青年惨叫一声，肋骨断裂两根，内脏受到剧烈冲击，身体滚转的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结冰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冰面。
他痛苦地蜷缩着，呻吟不止，一时间竟无法爬起，身上的寒气也瞬间溃散，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若伊缓缓走到他身边，脚步轻盈而稳定，踏在冰面上也丝毫不受影响。
「我刚刚要是开枪，你觉得你会不会已经死了？」
她抬起手枪将枪口指着他，眼神冰冷而坚定，如同在审判死刑犯。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自己的身份还有目的。」
若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枪口微微下压，确保对方无法反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青年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而不停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有些沉重。
他看起来确实被身体的疼痛折磨的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任凭额头上青筋暴起，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看来你才更像是忠犬啊。」
若伊说完不再多言，她沉默地蹲下身，目光冷峻地扫过他全身的衣物，伸手准备仔细搜查他身上的物品，以此来找出他身份的线索。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对方衣领的那一刹那——
嘀…嘀…嘀…
一阵轻微却异常急促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从青年上衣口袋里传了出来，像是手机的闹钟提示音。
若伊的瞳孔猛然收缩，脑门过电一样的意识到了危险。
她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立刻发动“神速”能力，整个人如兔子一样后跳。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猛然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青年胸口骤然炸开一团灼目的火球，炽热的气浪裹挟着血肉和金属破片向四周疯狂喷射。
强大的冲击波将地面轰出一个浅坑，周围的冰层在高温下瞬间汽化，白雾弥漫。
若伊尽管反应快得惊人，脱离爆炸核心的范围，却仍被余波狠狠掀飞出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迅速调整呼吸，再度望向爆炸中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名青年已经不见踪影，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坑洼和零星散布、难以辨认的残肢。
「自毁装置？」
而且这威力还不小，也难以确定是远程遥控，或是这个青年就是想跟自己同归于尽。
「够狠…」
若伊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
第431章 唯独最重要的人
若伊迈步走向爆炸形成的浅坑边缘，忍着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糊味与血腥气，蹲下身仔细搜寻。
“嗯？”
在零星散布的碎片中，她找到了一块半融化的金属牌，表面已被高温灼得模糊变形，但上面仍隐约可见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若伊有些印象，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眯起眼开始回想。
“呃，不会吧？”
应该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在宣传册和产品标识上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名与自己狙击交锋的那名人造觉醒者，对方所使用的装备就很像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产品。
虽然并不是市面上人尽皆知，但是那种设计风格和标准很符合试验中的武器，若伊自己本人也参与测试过，所以她才这么了解。
“蓝翼武器系统公司…”
若伊低声自语，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可一下就又多了许多疑问。
例如这个宋家的人，为什么会和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极端派合作，还来这种交易现场？
他是受雇担任保镖？观测者？幕后策划者？
所有的线索串联成在一起，若伊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肯定是掌控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授意所为，而且这个青年极有可能就是宋家人。
否则他不会宁可和自己同归于尽也要保守着秘密。
“这下可麻烦了啊。”
若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等待张克航他们过来再说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若伊所想的有多复杂。
宋家元老宋蛟在参加完唐芷柔举办的庆功宴后便匆匆离开了澜海市，表面上是家族事务缠身，实则却有意留下了几名亲信中的年轻后辈。
这些年轻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很少在公开场合代表宋家发声，他们实则是宋家有在澜海市埋下的棋子。
而他们的任务与泰纳海姆集团的第四大股东佩莉·罗宾夫人有关。
可惜的是大半个月过去，他们对佩莉夫人的监视几乎一无所获，佩莉本人除了公开活动外也防范严密，几乎从未暴露出什么破绽。
而另一方面是唐芷柔近期的态度越发明显。
她不仅终止了与宋家的多项合作，更是多个场合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冷淡与强硬。
这一系列动作无疑触动了宋家敏感的神经，他们或许一开始还试图拉拢、试探，但现在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所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无论是那些失控的“野兽”，还是反觉醒者同盟极端派的活跃，恐怕并非来自宋家元老的直接命令。
更可能的是某个留守澜海市的宋家后辈，在得到家族内部某些势力默许甚至暗示之后，自作主张去策划了这场行动。
他们通过秘密渠道为这些极端分子提供了资金、武器或情报，目的就是要在这座属于唐芷柔的城市里制造混乱，给她“上点眼药”，以示警告。
无论具体目的是什么，这都已经越过了底线，而那名死亡的宋家子弟，很可能就是被安排在现场负责“观测”或“联络”的关键人员。
他的任务也许是确认极端派是否按计划行动、交易是否达成，以及测试一下唐芷柔回归后的澜海市会有些什么样的变化。
由于若伊的突然介入和追击，事情迅速失控。
可惜在逃亡过程中任务失败，这名宋家的青年为了不留下任何指向宋家的证据，只能选择用行动前就携带的自毁装置作为保险。
若伊对宋家的了解并不多，不过能从这种自毁装置生效后释放的脉冲信号来看，宋家那边此时应该已经收到观测者失联或确认死亡的消息，他们也肯定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张叔，逃走的人我已经处理。”
「处理？不是，你不会——？」
“司机自杀死了，他身上有自毁装置。”
「爆炸了？」
“对，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他还是留了点东西。”
「什么？」
“这个逃走的男人可能是宋家派来的，我怀疑宋家在暗中提供支持。”
通讯器那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张克航凝重而低沉的回应。
「…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向上面汇报，你先撤离现场在附近躲着，注意安全。」
“收到。”
若伊切断了通讯，她站在原地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因爆炸而焦黑的土地，然后转身去捡起扔地上的那把狙击步枪。
她刚捡起来正要擦一擦枪身上的泥土和灰尘时，突然觉得一股被窥视感和极强的危机感，立刻抬枪就对准天上瞄准。
“呃，咦这是什么？！”
若伊差点就应激的直接扣动了扳机。
在空中保持悬浮着“冰天使形态”的洛汐月更是反应极快的展开防御动作，她操控伴随自身游动的冰刃拼接组合为护盾，同时收拢两片羽翼缓缓降低高度。
“我是昏头了么，怎么看到个天使在天上飞？”
“这里是疾行兔，请问你是哪边的？”
若伊将狙击步枪的枪口朝向地面，又伸出右手挥了挥以示自己无恶意。
「我是“冰鸟”，接收“渡鸦”的指令前来支援行动，只为确认你是否的安全。」
洛汐月见到这一幕也将冰刃解除了，她直接滑翔降落到若伊前方几米落下，冰蓝瞳恢复墨色，身后的四片冰翼消散而去。
“初次见面，洛汐月小姐，我是若伊·罗宾特。”
若伊将兔耳连帽衫的帽子摘下，露出带着点微笑的脸庞道。
「你好…你认识我？」
“当然，你是今年挑战者联赛的冠军，作为联邦新一届的最强新人，想不认识你都难啊。”
这个身型娇小的少女就是苏陆提过的若伊，拥有“神速”的能力。
她刚刚和那名青年战斗的过程以及最后的爆炸，洛汐月是全都看到了，如果是敌人的话，确实会如苏陆所言是很麻烦的对手。
“而且，你可是改变了E-01的人，这可是我们全都无法做到的事。”
「你知道苏陆哥哥…？！」
洛汐月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了，等意识到时已晚。
“诶，叫的这么亲昵，果然关系不一般啊。”
「呃其实我和他…」
洛汐月有点着急的想找个理由，可完全没有准备。
“别紧张，他跟我说过了。”
「他怎么说？」
苏陆会如何向他曾经的同伴介绍自己，洛汐月还真有点好奇，内心既有期待，也有焦虑。
“苏陆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若伊故意拖了一下才说，仔细打量洛汐月会如何反应。
「原来如此。」
听到答案的洛汐月只是长舒了口气，刚刚的紧张立刻消去，因为这个算是苏陆的标准回答。
第432章 阿克西亚的终极计划
澜海市近郊这片早已被遗忘的废弃仓库区域已停满了搜查局的车辆，这里依然是硝烟的沙尘久久未能在空气中消散。
「汐月，再见啦，下次有空一起去玩。」
若伊朝着洛汐月挥了挥手向她道别。
仅仅是碰面相处不过一个小时，若伊和洛汐月两人就熟络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一直都在聊着关于苏陆的事情，她们都知晓了不少未知的事。
“嗯，还会见的。”
洛汐月说完便关上副驾驶走进搜查局的一辆勤务车内。
「看样子你和张克航找来的外援认识？」
在主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银灰色短发女孩是唐安安，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迟迟没有发动车辆引擎，似乎要等到洛汐月回答。
“安安，你是说「疾行兔」？”
「喔，对，好像是叫若伊。」
如果不是张克航作为担保，唐安安是不允许自己不了解的人参加到行动中来的，发现洛汐月和若伊认识，所以她干脆直接问了。
“有什么问题吗？”
洛汐月系上安全带，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你觉得她怎么样？」
唐安安说着将墨镜下拉，露出认真又锐利的金眸。
“怎么样是指？”
「简单说，对澜海市、芷柔姐而言，她能不能信任。」
“大概能吧，而且是苏陆哥哥早就认识她。”
「算了，我回头找苏陆问问。」
唐安安叹了口气扭回头，她立刻发动车辆，很快车辆往澜海市区驶去。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繁华与喧嚣之外的某处隐秘角落，或者说一处隶属于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极端派成员的“据点”里，一场关乎澜海市命运走向的重要会议，在昏暗朦胧的光线下悄然展开。
这场所全然不同于传统印象中的正式会议室。
室内既无整齐的桌椅，也无肃穆的装饰，反倒似一处由废弃工业设施改造而成的避难所。
四周粗粝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跳跃着令人目眩的复杂数据，以及模糊不清又不断闪烁跳动的影像画面。
阿克西亚·罗宾，佩莉夫人的长女，曾经被誉为罗宾家族的天才继承人，此刻正专注地立于主显示屏前。
她在外貌上与母亲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部轮廓，区别只有瞳孔颜色，其继承的是来自已经死去的生父的灰蓝瞳，而非母亲的棕色瞳。
相比外表的细微区别，两人在其他方面，尤其是气质、气场上可谓是天差地别。
佩莉夫人的眼神总是透出锐利沉稳的力量，那是带血风雨洗礼的沉淀，以至于很多年轻人甚至不敢和她对视上几秒。
而佩莉的长女，阿克西亚的眼中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复仇火焰，混合着天才的聪慧光芒与压抑的疯狂。
她身着简洁的白色研究服，手里拿着话筒，扫视在场的众人。
“诸位。”
阿克西亚的声音清澈又冷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足以容纳数百人的空间，实际上只有十余人在场旁听。
“我们距离梦寐以求的最终目标，仅一步之遥。”
随着她的话语，屏幕上展示着复杂交织的分子结构图，还有身体组织发生扭曲诡异的灾变兽影像，宛如来自恐怖异界的生物。
“正如各位所知，「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的核心成分是神血因子，源自灾变兽的血液与骨髓，其能极大激发觉醒者能力活性化。”
阿克西亚语气微顿继续道。
“但强大力量并非毫无代价，低纯度的神血因子可能会让使用者面临严重后果，包括体力耗损以及精神幻觉，甚至身体加速衰老的走向死亡。”
「不要说这种废话了，我们在场的谁不知道？」
坐在靠前的一个双手环抱约莫三十余岁的成熟男人不耐烦的催促。
“请不要着急，卡尔先生。”
“我想各位前辈或代理人，抽时间从各地赶赴这里，自然是不想听我说这些。”
伴随着她的话语，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控制板上熟练地滑动起来，屏幕上的图像也随之迅速变换。
展现出了一些实验体在服用药剂之后失控暴走的惨烈场景，那些实验体在疯狂的状态下不断挣扎，直至最后力竭而亡，画面触目惊心。
作为参与过神血系列药物研发的天才少女，她留存有大量当年在泰纳海姆和家族里研究时候的资料，这播放的便是试验失败的场景。
“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神血因子」。”
「阿克西亚小姐，你是想展示自己有办法低代价的批量生产高纯度的技术了？」
一位坐的稍后却带着假面的女子试探性的举手问道。
“不是。”
「那请问是…？」
“神血因子给觉醒者使用，在我的角度看来多少有些浪费，这并不是它的终极用途。”
阿克西亚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了一些，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情绪。
“真正的关键在于，高纯度的神血因子，它能够成为最完美的「激活剂」与「催化剂」。”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又坚定的光芒，一时间让在座的众人都沉默了，他们完全不理解阿克西亚所言为何物，只能等待解释。
画面切换后是一种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时呈现出暗红色，并且不断蠕动在缓慢自我增殖的病毒结构映入眼帘。
其实对在场的人们并不陌生，这就是“E-侵蚀病毒”，它源自于侵蚀区部分灾变兽中发现。
正是这种病毒成为了这些灾变兽拥有惊人适应力、强大自愈力以及部分特殊能力的根本原因。
曾经泰纳海姆在早期的时候，试图利用这种病毒的特性来实现“催化剂”计划，然而结果却是在与神血因子的路线争夺中失败。
“造成第十一海雾联合州天水市近二十万人死亡的危险病毒，你们不妨猜猜看，我要拿它做什么？”
阿克西亚说着的时候，屏幕上又闪过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照片中的实验体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他们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化为了非人的怪物。
他们制造出了一批完全不可控的失败品，一旦宿主被侵蚀病毒感染，就会在病毒的侵蚀下迅速地恶化，死亡之后有极高的概率异变为危险的变异体。
根据侵蚀病毒的活性程度不同，有些变异体的危险性还很强。
例如变异体中的「裂尾」不仅数量相对多，其战斗力也堪比重锤级，还有经过大量变异体吞噬融合后形成的巨型变异体「歌利亚」。
「你刚刚说神血因子是激活剂和催化剂，难不成是想用它来提高E侵蚀病毒的活性，以此来制造出超规格的变异体？」
“不愧是卡尔先生，真聪明，但是——”
阿克西亚面向卡尔保持微笑的沉默几秒才又张开薄唇发出正好在场众人听清楚的声音。
“我是要利用它实现毁灭级灾变兽的「复活」。”
第433章 协同效应
这些信息如同重磅炸弹一样在会场中炸开。
「复活…毁灭级？」
「我好像从听丁格先生那里听说过？」
「阿克西亚这疯丫头该不会是真想实现丁格所没能做到的事吧？」
「卡尔先生，你怎么看？」
「我怎么知道！」
与会者之中传来一阵的骚动，从在场众人反应来看，他们多少是有些出乎预料的。
而且这些影像资料无论观看多少次都依然让人心生寒意，再加上阿克西亚的讲述，以至于代理参加的一些人产生恐惧感。
这场下的议论声持续了数分钟才结束，也是众人平静过后才终于有人发出正式的疑问。
「阿克西亚，据我所知利用侵蚀病毒来制造巨型变异体“歌利亚”，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早就有所研究，他们开发出了一种“核心诱导剂”，可以让变异体互相吞噬并增殖完成融合，那种东西该不会就是用的神血因子？」
“看来诸位对两个月前发生在海神市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园区的那场所谓事故也不是毫无了解。”
「事故？那不过是泰纳海姆董事会那群老登的自导自演罢了。」
“核心诱导剂有效成分是什么我不确定，毕竟我三年前就已经离开泰纳海姆，之前也没有参与到E-侵蚀病毒的研究中，毕竟那是跟我们竞争的项目，不可能了解多少。”
“不过从我这几个月研究和丁格先生提供的资料来判断，那种东西只能促进融合，并不会提高活性化，而且融合后的变异体有许多缺陷。”
但即使是身体残缺的“歌利亚”也依然给园区里的制药厂生产线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大量精密仪器受到破坏，对内的报告中仅仅是初步估算也超过八十亿联邦券的损失。
最后还是靠有着“联邦最强”的S级雷系觉醒者夏尘出手才终止了那头巨型变异体对园区的进一步破坏，不然还会死更多人。
「阿克西亚，我可要提醒一下，泰纳海姆应该没有你想的这么蠢，你凭什么觉得他们没有试过你的思路。」
坐在后排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捧着平板，他是刚刚骚乱中一直没有太大反应的人之一。
“当然，天才云集的泰纳海姆怎么可能没想过呢，但很可惜，他们应该是失败了，否则不会如此果断的将马库斯主管拉出去挡枪了。”
马库斯·韦恩是前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主管，曾负责主要领导侵蚀病毒项目，在天水市危机后随着前项目副主任米夏·海伦娜的证据公开，他就被审判处以死刑。
“他们失败的原因在于全想要直接去控制这种病毒，而不是去引导它。”
阿克西亚的嘴角此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而我的研究，则找到了引导它的钥匙——那就是高纯度的神血因子！”
随后，她放大了一个动态模拟图。
“当高纯度的神血因子与E侵蚀病毒相结合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惊人的协同效应。”
“神血因子不仅能够极大地刺激病毒的增殖能力，还能够对组织再生的完美重塑，只要利用这个特性…”
在她讲解的过程中，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庞大、扭曲、布满骨刺的触手影像。
这个影像尽管只是残缺的片段，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如一个来自地狱的怪物。
「等等。」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没有让阿克西亚继续说下去，直接开口并起身，等众人目光投向自己后再提高音量道。
「就算你有办法控制侵蚀病毒，可有效针对它的E-坏死毒素，你该如何解决？」
阿克西亚嘴角微撇，早就有准备的回应。
“看来你既不是很了解E-侵蚀病毒，也不了解E-坏死毒素，那种东西只不过是能抑制病毒的增殖速率，可若是经过神血因子激活活性后的增殖速率超了几倍甚至十几倍呢？”
「真的能做到…？」
“刚刚的视频就是我的一点试验。”
「继续你之前的话，利用神血因子和侵蚀病毒产生的协同效应做什么？」
卡尔依然是不耐烦的语气插话。
“我要复活十年前在澜海之门被唐芷柔亲手斩杀的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只需要它的一点有效的残留组织，再通过侵蚀病毒对基因读取再生后重塑，理论上便能复活。”
会场内瞬间变得一片寂静，静得人与人之间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所震撼，众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种对未知领域的敬畏。
「复活…是指？」
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一个坐在前排的女子小声提问，她只是一名代理人，按理说都没有什么资格询问的，但还是禁不住好奇。
“这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复活，准确说是“复原”出一个完全拥有目标遗传信息特征与力量的一种拟态变异体。”
阿克西亚的声音因为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不过，目前研究进展还存在一些问题。”
“我实验中创造出来的一些「拟态变异体」并没有复杂的神经系统，从本质上来说它更像是一个依靠E侵蚀病毒本能进行驱动的生物兵器，所以下一步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对它的操控。”
稳妥起见，她最开始的实验是用一些低阶灾变兽残躯进行，毕竟当年回收的「深渊利维坦」组织残留样本不多，还是用了重金从一些收藏家买来的，没有多少的容错空间。
没错，这个时代也有一批“灾变兽猎人”，他们会将死去的灾变兽部分残留组织卖给实验室研究，一些爪子、牙齿、皮毛、鳞片等就会卖给收藏家，尤其是属于高阶灾变兽就更为昂贵，从而赚取很大一笔利益。
而毁灭级灾变兽的残躯就是行业内有市无价的一类，尤其是那类被冷冻收藏具有活性的组织样本，因为绝大部分都会由军方或政府进行回收，流入民间的少之又少。
「难怪你三年前会选择来澜海市，原来是看中了深渊利维坦…」
“我说过的，我的目标很明确，向我毁了人生的家族复仇。”
「哈哈哈，阿克西亚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母亲佩莉夫人上个月就来澜海市了，她可是一直在找你回去当继承人。」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说话的罗捷这时忍不住笑出声说道。
“继承人？呵呵…多半是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让她失望了。”
阿克西亚其实对薇拉这个和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没有什么仇恨，在离开家族前，她的妹妹薇拉和自己关系虽然冷淡，但是两人之间没有过的冲突。
因为她的光环太过耀眼，以至于哪怕是离开家族前的最后一天，年仅七岁又自卑的薇拉，面向自己更是不敢抬头看。
“她来得也正好，我要让她和这座城市一起被毁灭。”
第434章 “拟态利维坦”
「刚刚说到要控制没有复杂神经系统的拟态变异体，你打算怎么做？」
“理论上办法很简单。”
她熟练地切换画面，向众人展示了一些灾变兽在模拟的侵蚀辐射波照射下，做出简单反应的实验录像资料。
“由侵蚀病毒对细胞增殖复原而成的「拟态变异体」，会对不同强度的侵蚀辐射做出各种反应，只需要进行电信号指令转换，就可以实现对它的控制，例如移动、攻击、停止等指令。”
「阿克西亚女士，你的理论听起来确实很惊人。」
「但是，你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拟态利维坦”的稳定性到底如何，你要怎样才能保证它不会像之前的失败品那样彻底失控呢？」
「否则就只是和巨型变异体”歌利亚”那完全不可控的情况一样。」
一位戴着半边银色金属面具的与会者沉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同于在场很多不懂技术的人，他是很快就从阿克西亚视频展示的实验中看出来很多信息，例如这些试验品本质都是失败产物。
“「银面」前辈…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阿克西亚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而且「银面」这么迟才发言让她多少有点意外。
“拟态变体的活性与稳定性是完全依赖于持续供给的高纯度神血因子，一旦停止供给或者其浓度低于某个临界值，拟态变异体就会迅速陷入一种休眠状态，它的活性将会大幅降低，直至最终停止活动。”
“佩洛斯·丁格前辈所研发的菲涅西斯抑制剂能够和神血因子拮抗，可以有效地防止它失控。”
菲涅西斯抑制剂、E-侵蚀病毒、神血因子，并非从未有人想过将这三者的技术关联在一起能做到什么样的事，阿克西亚只不过是唯一取得有效进展的人。
「也就是说需要源源不断地提供高纯度神血因子？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代价啊…」
“所以我前期所做的一切努力，搜集各种品质的神血药剂并进行提纯全都是为了最后的关键一步。”
“只要能够完成最终的「拟态利维坦」，这一切就是都值得。”
她环视着在场所有人，用一副严肃认真口吻说道。
“我需要各位提供最后阶段的资金和全力支持，保证进度不会中断，一旦取得成功，诸位的想做的就都能实现。”
「阿克西亚小姐，接下来请你详细说明。」
“好。”
这场会议在凝重气氛中缓缓地持续了数个小时之久，期间阿克西亚面对许多的问题，她全都一一作答。
「根据投票结果，19比3。」
「阿克西亚小姐，恭喜你的计划得到批准通过。」
「你会得到了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希望你能珍惜这次机会，千万别让我们大家失望了。」
一位中年男人做出最后的宣判，他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却充满了威严和期望。
“绝不会让您失望的，白老。”
阿克西亚深深地朝着老者鞠了一躬。
会议正式结束之后，参会人员就开始默默地、无声无息地陆续离开。
偌大的大厅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阿克西亚和罗捷两人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还在盯着屏幕上的“拟态变异体”，嘴唇微微颤动低声对旁边的男人说道。
“罗捷先生，你不走是还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跟我说？”
「我们近期的行动接连遭受挫折，情况不是很好，佩莉夫人以及搜查局那边现在盯得很紧。”
阿克西亚听到这里，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既然如此，先暂时停止搜集神血因子的行动。”
「这不会影响你的试验进度？」
“元老会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援助，不用再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好。」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罗捷先生你去完成。”
说罢，她迈步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调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名穿着便装的男子，看起来像是相当普通的路人。
“左边这位是罗宾家族精心培育的猎犬，在我小时候是当过我的保镖或监视人之一。”
“另外这个…”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另一张照片上的男人继续道。
“他是泰纳海姆安插在澜海市搜查局的棋子，他们正在合作对我们进行调查，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边缘线索。”
「你是说这里的位置可能会暴露？！」
“暂时不会，我只是想让罗捷先生你帮我——”
阿克西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清理掉他们，算是让他们背后的人清楚地知道这是来自我的警告。”
「乐意效劳。」
罗捷闻言轻微点头，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残酷而兴奋的笑意。
「正好，我也觉得这段时间太过安逸，该需要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报在上次翡翠港的仇了。」
每次一想到之前自己在翡翠港被苏陆和洛汐月给压制的狼狈逃走，他缓缓握紧拳头，指关节随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作为目前唯一能和E侵蚀病毒的共存者，具备超强的自愈能力和异化能力让他在战斗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哪怕被洛汐月的冰刃切割的遍体鳞伤，他也可以迅速恢复。
而现在有了阿克西亚为他量身特制的高纯度“神血”药剂，其战斗力早已远远超越了普通觉醒者的范畴。
甚至可以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从原本就是A+级之上，再经过强化就能至少达到S级觉醒者的水准。
“记住，速战速决，不要过度纠缠。”
“目前澜海市可还是有你对付不了的人在，必须小心行事，冰之女皇的力量我想罗捷先生你不是没见识过。”
「当然，唐芷柔的战斗力在全联邦排名也是保三争一，我还没蠢到跟她拼正面。」
罗捷成功击败过A+级的雷系觉醒者黎翰，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S级的水平。
S级和A+级的区别是取决于有没有杀死过毁灭级灾变兽，这意味着两者的能力差距甚至可以达到数倍，而唐芷柔杀死的「深渊利维坦」在有记载的毁灭级中也是排名靠前的存在。
也就是说，罗捷若和用全力的唐芷柔交战，就算自身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恐怕也难以坚持多久。
第435章 家族饲养的“猎犬”
澜海市的地下街，即便是在白天也总是笼罩着一种与地面上截然不同的独特氛围。
这里是一个独立于外边繁华街道的小世界，对于许多游客们而言是充满了神秘和未知，不过在本地人眼里是习以为常。
曾经十年前的利维坦入侵中，这里就是当时还被叫做澜海镇的地下避难所之一，许多来不及逃走的人就集中躲避于此。
霓虹灯牌闪烁着暧昧且迷离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狭窄的通道两旁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廉价饰品的小摊，也有充满异域风情的餐馆。
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食物的香气、香水的甜腻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嗅觉体验。
两名男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在人群中，就像普通的游客或者逛街的市民一样，但他们的目光却带着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一位是穿着短袖，双手插兜漫步的青年名叫凯斯·罗宾，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桀骜不驯，身上的皮夹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是罗宾家族养的“猎犬”或者说“死士”，并无血缘上的关系，只是获得其名，在家族内的地位很低，本就是收养因在隔离区灾变兽入侵而无家可归的孤儿。
即使已经成长为精英风系觉醒者，可对于罗宾家族而言依然属于是随时可以抛弃的耗材，这也是他被命令前去和澜海市搜查局分部合作，一同寻找家主的长女阿克西亚。
另一位则是穿着深色长袖外套，面容沉稳看起来三十岁男人叫陈斌，眼神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冷静。
他是早在好几年前就调遣到澜海市搜查局分部的b+级雷系觉醒者，实际上却是泰纳海姆潜伏在澜海市搜查局的暗桩。
他们接受两边上级的命令进行合作接替了本来是言墨负责搜寻阿克西亚行踪的调查，而言墨则被叫去侦查和反觉醒者同盟极端派有关的线索。
对于凯斯而言，好不容易能被佩莉夫人带来随行，还被命令参与到行动中就是家主给自己的一个机会，一旦是他找到阿克西亚并带回，那么他今后在家族的地位就会有一定上升，甚至摆脱“猎犬”的身份。
对于陈斌而言，这也是一个立功后能够返回总部的机会，这些年他被调到澜海市搜查局分部，名义上是让监视唐芷柔有何动作，实则是在内部斗争失败后被发配过来服刑的、
即使他完成任务后回不去总部，也可以获得唐安安或者说唐芷柔的信任，而不会这么多一直被孤立排挤的边缘化，这样就能为后续的渗透进一步发展。
但这是一项危险而又艰巨的任务，他们都是心知肚明，暂且不提阿克西亚本身，言墨在任务简报中提到过和阿克西亚达成某种合作的罗捷·迈恩斯更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
“目标地点就在前面了，走吧。”
凯斯压低声音说道，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指向一个方向，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小心点，感觉不太对劲，太安静了。」
陈斌跟着停住脚步后微微点头，眼神凝重地回答，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他对当前情况的担忧。
这种安静并不是指的声音大小，而是一种异常，往往预示着危险。
“我倒是觉得这里很符合能给他们在澜海市藏身的地方。”
「我们的任务只是早期侦查，可没办法和目标直接对抗。」
“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只是担心遇到突发情况，我可没办法顾及你的安全。」
“哼，反觉醒者同盟组织不过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你怕就让我走前面开路。”
凯斯只是没有什么对灾变兽的实战经验，但对杀人，对觉醒者可是有不少战绩的。
作为“猎犬”的他不仅接收罗宾家族命令单独杀死过多名b级以上的精英觉醒者，还曾配合其他“猎犬”多人围剿过一名A级叛徒。
所以他是相当有信心，认为搜查局的言墨提供情报里说的罗捷也跟过往的情况一样，再强也不会超过A级以上。
「根据情报，罗捷·迈恩斯是一个拥有变异体自愈再生能力的怪物，此前言墨搜查官在翡翠港时就吃了大亏，如果你没有言墨之上的本事，那么我奉劝你…」
就在他们一边搭话的走到一个无人的巷道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压在他们的身上。
觉醒者所能感受到这股威压感，显然是来自于比自己高一个以上阶层的对手。
“…啧，谁躲哪里？！”
「该死，被埋伏了？！」
巷道内的灯光开始嗤嗤作响，闪烁不停，光线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整个巷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从主通道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罗捷·迈恩斯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而残忍的笑容，像等待猎物已久的猎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冷酷和杀意。
“两位聊够没有，跟踪游戏结束了。”
罗捷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回响，带着冰冷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两人的心头。
「不能接战，在这里施展不开手脚，先联络支援！」
“不行，通讯被干扰了。”
凯斯和陈斌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迅速调整姿势，背靠着背，摆出了一个战术防御阵位。
“哈哈，真是好大的胆子，区区两个搜查官就敢摸到这里。”
嘲讽戏谑的声音再次从四周传出，还伴随着几下鼓掌声。
“没种的家伙，有本事就出来！”
作为年轻人的凯斯果然沉不住气，他直接脱离陈斌的位置跑向鼓掌声的声源处。
他的周身开始有气流旋转起来，这些气流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风刃，环绕着身体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喂，等等！」
陈斌看了一眼后边，心中有些犹豫，他要不要追上去尝试和凯斯一起行动，还是先撤退寻求支援。
先撤离是稳妥的，但若是凯斯成功了，那么功劳就是他一个人了。
「艹，你最好别坑老子！」
在纠结几秒后，陈斌也快速奔跑的追上去，他必须要立功才行，早就想离开澜海市这该死的地方了。
第436章 随脚踢死的路边野狗
顺着巷道往内部跑去，陈斌没多久就看到已经停住在原地的凯斯。
等到走近过去后，陈斌一下子就认出了在不远处站在原地上不动的男人。
“不用跟他多废话，动手吧。”
「先等等。」
右侧的凯斯其实早就试探性的甩出风刃，但不是没能命中就是无法取得有效杀伤，正想打算认真迎战时，陈斌赶了过来。
「反觉醒者同盟组织成员罗捷·迈恩斯，你被逮捕了。」
由于任务记录仪是保持开机状态，他还是要走流程的说上一句。
说着的同时，陈斌的双手之间已有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开始跳跃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也是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你已经被搜查局包围，我劝你束手就擒，否则…」
“包围？”
罗捷听后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就凭你们这两条小虫子一样的家伙？”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的身影突然就变得模糊起来，整个身体仿佛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下一瞬间，罗捷就出现在了凯斯的面前几米的距离。
“好快！”
凯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时间多想，本能一样的立刻挥手甩出了三道压缩过的风刃。
只听嗤嗤嗤几声，风刃发出撕裂噪声，然而并不代表命中，这明显是落空了。
罗捷的身体动作怪异又迅速，只是动了几步和侧身就轻松的闪躲过风刃。
与此同时，他的右臂突然开始膨胀，并且发生了异化，皮肤被撕裂开来，露出的组织结构变成了一柄看起来十分狰狞的骨刀，直接朝着凯斯劈了过去。
“为什么…？”
凯斯的反应相比之下就慢了一拍，只能怒吼着将自己的能力全力发动起来，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了一道旋转着的气旋屏障。
这是许多b级以上的精英风属性觉醒者都会使用的一种防御技巧，并且和使用者的能力强度是正相关，也就是说觉醒者能力越强，效果越好。
轰的一声巨响！
骨刀与气旋屏障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声响。
这道“风墙”剧烈地扭曲着，仅仅坚持了半秒就竟然被骨刀硬生生地劈开了一道缺口。
“糟了？！”
凯斯闷哼了一声，然后就被骨刀劈得消散的气旋给震得向后飞退了出去，若不是即使再用风撑着身体，他差点直接翻滚的摔倒在地上。
从动手开始仅仅数秒时间，这位罗宾家族的“猎犬”就被压制的喘不过气。
另一边的陈斌抓住机会，右手凝聚的雷霆甩出成一道粗壮的蓝色闪电，就像是一条蜿蜒的雷蛇咬向罗捷。
罗捷既不闪躲也不躲避，他的左臂同样发生了异化，瞬间组织增殖化作一朵散开的肉花覆盖住了全身。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闪电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这朵看得犯恶心的肉花上，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光芒，并且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成功了？！”
凯斯也注视了这一幕，他本想也跟着追加攻击，但见这条雷蛇直接命中后便停住了。
「还不够。」
果然如陈斌所言，当光芒散去之后，罗捷只是身体晃动了一下，他增殖异化的左臂虽然变得焦黑一片，剥落掉一层皮，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并且再生。
“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哈哈哈！”
罗捷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吧的声响，他眼中的猩红光芒变得更加旺盛了。
除了被E-侵蚀病毒赋予的自愈再生和组织异化增殖能力外，他本身还拥有冰和火两种属性的能力，眼下情况根本都不需要用到就能结束了。
「怪物…！」
“陈队，一起上！”
凯斯咬着牙深呼吸了一口气，因为拥有足够破坏力的雷系觉醒者陈斌也连让对方受伤都做不到，他已不可控的出现惊骇的神色。
作为罗宾家族的“猎犬”，他有着不少的实战经验，可却从未见识到这种对手。
「你先别冲动！」
陈斌还在想接下来的行动，到底是硬撑着等增援抵达，还是脱战撤离。
罗捷不再给他们犹豫和喘息的机会，他的双足猛地用力蹬地，那一瞬间，坚硬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开始龟裂，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而罗捷整个人就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冲锋。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异化成了巨大的骨锤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左臂异化增殖后就开始分叉为好几条修长的骨刺触手封锁两人的去路。
「先散开！」
陈斌见状大喊起来的开始闪躲。
与此同时，他手中掌心不断地轰出一道道雷霆，试图用这招雷系觉醒者常用的「掌心雷」招式来阻止罗捷这凌厉无比的攻击动作。
「掌心雷」的威力同样和觉醒者本身的能力强度正相关。
以陈斌的b+级强度，虽然能够在罗捷的身上造成一定伤害，但是根本追不上罗捷那离谱的自愈能力。
往往伤口刚刚出现，还不到一两秒的时间，就已经恢复如初了。
而凯斯哪怕凭借着自己超快的速度，乘着风助力下也仅仅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来的骨锤和骨刺触手。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骨锤砸出了一个深坑，周围的碎石四处飞溅，可见若是被直接命中的后果不死也残。
「放弃攻击，拖延时间，想办法限制他的行动！」
面对陈斌焦急的呼喊，凯斯心里也明白不能这样被动挨打。
他刚刚一直用凝聚压缩后的风刃去切割罗捷的关节等脆弱部位，可是那些地方要么已经被坚硬的骨甲覆盖得严严实实，要么就是在被切开的一瞬间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结果也只能徒劳的甩出一道道风刃先拦截攻向自己的骨刺触手，但这些触手也同样是坚硬，一次风刃斩切还不一定能斩断，而且断了以后还会迅速再生。
「喂，快动手！」
“我知道！”
凯斯和陈斌别无选择，只能用会很快消耗自身体力的方式去拖延时间。
一时间，在这狭窄的巷道里，狂风和雷霆交汇化作一个泛着蓝色电光的小型闪电风暴席卷向四周。
“哈哈哈，罗宾家族养的狗和联邦养的狗还能有联手的一天。”
但罗捷却一点不慌，直面这闪电风暴发出嘲讽的话语和笑声。
他只是抬起已经异化的右臂，原本粗壮的骨锤收缩扭曲，迅速变形成一把修长的骨刺剑刃，紧接着在尖端爆发出一道深红色的火焰轰向正袭来的闪电风暴。
这直径只有一米宽的闪电风暴根本挡不住这粗壮爆裂的深红火焰，蓝色电光和火焰碰撞下劈啪作响几下，然后龙卷就被点燃的迅速消散而去。
“还有火？！”
「仅仅一击……」
凯斯惊讶的是这个怪物一样的人竟然还是火系觉醒者，陈斌则是对罗捷这看起来随意的一击就将闪电风暴给轰散而感到后怕。
结合风和雷两名精英觉醒者使出的闪电风暴，本身并不是指望能够对罗捷造成什么有效杀伤，他们只是想借此限制罗捷的行动，以及解决那些能够不断异化再生的骨刺触手。
「逃。」
“可是…”
凯斯没说完，陈斌也没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两人已无路可逃，罗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两人的后方。
在这地下街的巷道里，凯斯连借着风往头顶上飞都没办法。
“就这点本事，看来罗宾家族的猎犬还是改名野狗比较好。”
他们现在真的如罗捷所言的一样，只是随便被一脚踢死的路边一条野狗。
第437章 疾行兔突击中
罗捷的战斗方式除了看起来极其狂暴外，还是和其共生的E-侵蚀病毒使用方式上也很夸张。
组织增殖后可以异化成骨锤，骨刃、骨刺触手等，他的身体任何部位都能在瞬间异化为致命的武器，并且能够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发动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再加上这巷道限制了闪躲的空间，这对凯斯和陈斌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拖不住了，这怪物根本打不死啊。」
才过了没有几分钟，凯斯就因体力消耗严重，速度也跟着下降，从被伸出的骨刺触手划伤，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为什么支援怎么还没到？」
“鬼知道！”
陈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速度自然没法和凯斯这种风系觉醒者相提并论，所以一直以来也是硬扛，更是硬生生地接了罗捷一记骨锤的重击。
虽然他将雷电集中来护体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内脏也受到了损伤。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必须突围离开这…”
陈斌看了一眼正疲于被骨刺触手追击的凯斯喊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条从罗捷背部异化出来的尖端如长矛的骨刺触手，高速穿透了陈斌的锁骨，将他狠狠地钉在了墙壁上。
“什么？！”
陈斌瞳孔剧震，他明明是看到罗捷背对自己才分了一下心，结果就突然遭到袭击，如果不是反应够快的动了一下，否则骨刺触手贯穿的就是他的心脏。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墙壁，剧痛让陈斌已经无法再做什么抵抗，身体一阵痉挛，很快就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嘶！」
凯斯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吸了口冷气。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自己所有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巨大的风刃龙卷，朝着罗捷冲了过去。
“垂死挣扎。”
罗捷冷哼一声，面对强弩之末的凯斯所发出最后一击，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他异化的右臂缠绕上深红火焰朝着龙卷斩去。
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狭窄的巷道内爆发出一阵阵热浪，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侧的墙壁都震出了裂痕。
风刃龙卷在罗捷这猛烈的一击之下被强行劈散，而凯斯就是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几下后便断了气，他全身都被烧伤，衣服烧的干净，外表皮肤几乎都已经碳化。
同时罗捷收回了那根深深刺入陈斌肩膀的骨刺触手，血洞喷的血像喷泉一样溅了半米。
“没劲。”
罗捷本还想再玩弄一会这两条“野狗”，没想到太不经打了。
他转身看着眼前已经奄奄一息、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陈斌，打算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刚放松惬意的抬起右臂还缠绕着火焰的骨刺剑刃，要用火将陈斌和凯斯的尸体都烧掉时。
一枚特制的狙击子弹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袭来，还直奔罗捷的心脏位置，这枚子弹显然经过特殊设计，并且经过觉醒者的能力予以强化威力。
咻——！
紧接着是一声极为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巷道口传来。
但是罗捷的反应速度极快，几乎是本能的用异化的右臂骨刃挡在身前，这枚狙击子弹被强化后的动能大幅提高，成功将他护在胸口的骨刃击碎并穿透。
也因此被分散抵消了很多威力，不过还是击中了他的胸膛。
然而形成的几厘米深的伤口竟然在瞬间开始愈合，弹头被迅速增殖的组织直接挤了出来，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啧，看来是玩过头了…”
他迅速转过头，目光看向狙击子弹袭来的方向，想要看清是谁前来增援。
对方的攻击能够对自己造成有效杀伤，还是远距离，说明实力肯定是要比刚刚被他一脚踢死的两条路边野狗强不少。
远处的人没有再开枪，但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啊咧，我还想至少能打出个洞啊。」
只见身穿着粉色兔耳连帽衫的若伊·罗宾特在解除“光学隐身”后从阴影中走出，她娇小的身躯与手中那巨大的粉色涂装狙击步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把狙击步枪并非是若伊的那把“A28m3F”专武，还是从张克航借的那一把“A28m1”，不过被若伊自己喷涂上了个性化涂装。
“粉红兔子…？”
「杀了人就差不多够了吧，多少留个全尸？」
她的眼神冰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但口中的话语倒是轻松。
“我看唐芷柔也是疯了，竟然让一个小孩上战场。”
罗捷只是在开玩笑，实际上一直在上下打量若伊，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身型娇小、人畜无害少女绝对不是看起来的娇弱。
「冰之女皇殿下可没你想的愚笨，大叔你可别小瞧…」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说完，罗捷右臂再次增殖并异化，尖锐骨刺化作一把螳螂刀就冲向少女。
罗捷当然没有小看若伊，否则也不会果断的选择直接冲过去要打进展，毕竟这把大狙射出的子弹再经过强化后的破坏力可不算小。
事实上每一个小瞧若伊的人，他们都会至少吃一次亏。
「好。」
倒是若伊不慌不忙，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大狙就毫不畏惧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若伊利用自己的“神速”能力，先是后跃的兔子跳产生粉色的位移残影，游刃有余的躲开骨刃和骨刺触手的袭击，轻盈的身躯刚落地就伴随着一声狙击枪响。
特制的穿甲弹头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罗捷的要害部位，可惜全都被异化的手臂和骨刺进行格挡，哪怕成功穿透也威力大减。
虽然伤口能够快速愈合，但是接连造成的杀伤，还是让罗捷感到了威胁以及剧烈的不适，身体组织增殖自愈时的瘙痒和燥热让他的情绪逐渐暴躁。
“找死！”
罗捷怒吼一声，终于忍无可忍。
他不再理会倒在地上的凯斯和陈斌尸体还没有完全烧毁，而是发疯一样的加速冲向若伊。
这一次身躯的异化不再只是双臂，罗捷的两条腿也因组织增殖的膨胀变得粗壮，就像是猛兽腿部，因此他的爆发速度也得到提高，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扑向若伊。
「那就比一比谁更快！」
不过若伊丝毫没有表现出多少畏惧。
她一边借助“神速”能力高速移动规避罗捷的追击，一边持续不断地扣动扳机进行精准地射击。
若伊一方面要为后续的增援争取时间，一方面还要试图将罗捷从这地方引到预定可以放开手脚行动的地方。
所以，现在的场景就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在奋力追赶一只粉红兔子。
第438章 围剿作战
若伊的难缠程度还是超出了罗捷的预期，这个身型娇小的少女可不只是单纯直线速度快，反应迅速又十分的灵敏轻盈。
他见短时间内无法抓住若伊，背后突然爆开数十条骨刺触手激射而出，企图彻底封锁住若伊的闪躲空间。
几十条修长的骨刺触手不断的在粉色残影旁边擦过，最近的一次甚至仅仅相差两三厘米。
「这是发狂了么？」
若伊虽能够让她巧妙地避开大部分攻击，但那些骨刺触手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就使得她能够闪躲的空间逐渐被压缩。
在这么一个狭小且充满危险的空间里，她迟早会陷入了无处可逃境地。
「只能赌一把了…」
若伊屏住呼吸又是一个兔子后跳，同时在空中用抱着的粉色大狙进行瞄准，将枪膛内的最后一枚特殊狙击弹射出，精准的一枪朝着罗捷头部射去。
事实证明，若伊赌对了。
这些本来要彻底封死她行动的骨刺触手以惊人的速度纷纷收缩交叉，形成一张网状屏障挡住她的狙击。
强化后的狙击子弹穿透屏障后就被偏转在地面轰出一个浅坑。
不过若伊一开始就没觉得能伤到对方，仅仅是做拖延，所以她空中完成狙击落地后就没有再动了。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
若伊一直都有在估算自己拖延的时间，而现在应该正好够。
“不愧是唐芷柔养的鹰犬，实力果然比联邦和泰纳海姆养的狗强得多。”
罗捷见若伊站在原地不动后，他误以为是这场高消耗的追逐渐让若伊已经体力不足，所以才会放弃抵抗了。
「啊哈哈，我既不是猎犬，也不是猎鹰，我还是更喜欢别人叫我“猎兔”。」
“猎兔…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诶，原来我还挺有名么？」
面对如此高压，若伊却不慌不忙，直接将手中打空子弹的“A28m1”大狙扔掉，掏出大腿枪套里的手枪，熟练的做好瞄准射击姿势。
“看来你是真疯了，你觉得这种东西也想伤到我？”
「当然不行了。」
“那就去死！”
罗捷不再多言，双臂和后背异化成的空洞中再次伸出几十条的骨刺触手朝着若伊袭去。
“无垢冰封！”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凛冽的寒气毫无预兆地凭空涌现出来。
地面和周围的墙壁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迅速就被霜白色的冰层所覆盖。
「呼，来咯。」
罗捷射出的那些原本灵活无比的触手，在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影响下，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
这些坚硬又可再生的骨刺触手的表面开始凝结出白霜，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急冻风暴。
“若伊，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本来还想能再拖一会来着。」
若伊没有扭头去看，因为听得出是洛汐月的声音，倒是不断的将抬起的手枪扣动扳机，连着数枪不带停的将被冻住的几条离自己近的骨刺触手打断成两截。
“没受伤吧？”
「没有。」
洛汐月快步走到若伊旁边一边说着，她的周身悬浮着数十把散发着寒气的浮游冰刃，随时应对接下来的情况。
（准备开始第二阶段）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时，她们的耳麦里都响起了命令，这是苏陆的声音。
她们无言，只是对视点了点头，要共同承担起拦截罗捷这个艰巨的任务。
“原来是你！”
另外一边的罗捷在挣脱开覆盖他大半个身躯的冰封后，他凝望过去一下就认出了站在粉色兔子旁的白发少女，此前在翡翠港就被她给打的狼狈逃走。
罗捷的心中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否则形势将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那就新仇旧怨一起清算！”
他低吼一声，不断自愈再生的骨刺触手被缠绕上火焰。
「汐月，小心！」
若伊重新捡起扔地上的大狙并装填上普通狙击子弹，没有了特殊弹，即使被强化提升的威力也有限，但肯定好过什么都不做。
“不用担心。”
数十条缠绕这深红色火焰的骨刺触手与洛汐月的浮游冰刃在半空中激烈地对抗起来，浮游冰刃拼接组合不断的进行斩切以及格挡。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产生大量的液化水雾气弥漫开来，直接遮蔽了若伊的狙击视野。
「…呃，这要我怎么打？」
若伊有点尴尬的站在原地，只能瞪大双眼去看这激烈的冰火交战。
“该死！”
罗捷没想到即使有着火元素强化后的骨刺触手依然是被浮游冰刃所完美的格挡消耗。
这意味着拦着自己的这个白发少女，其实力至少和自己的常态同级，甚至更强才能做到属性被克制下也依然能做到旗鼓相当。
「汐月，他要逃！」
若伊用狙击镜观察到罗捷又开始四肢趴地的要加速奔逃的动作后立刻喊道。
“他逃不掉的。”
洛汐月只是用平静的话语回应，似乎这也在预料中。
“姑娘们，干得好。”
伴随着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响起，言墨和唐安安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他们堵住了罗捷的退路。
一阵夹带着棱角锋利的冰晶风暴朝着罗捷的退路席卷，紧接着唐安安又甩出几发“冰枪”插在地面来阻碍他的逃跑。
紧接着的是言墨释放出凝聚强化的深蓝色火球，宛如火流星一样轰击向罗捷，但可惜这发火流星被骨刺触手交叉后形成的网所拦截。
当爆炸的烟消散去时，罗捷基本上是毫发无损，他刚刚有被爆裂的火焰烧蚀，但E侵蚀病毒的自愈能力很快便修复了。
「你已无路可逃，罗捷·迈恩斯。」
唐安安的金眸直视站在原地似乎放弃逃跑的罗捷说道。
罗捷面临前后夹击，可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洛汐月的真正实力暂且不谈，但肯定是要比其他三名A级以上的觉醒者更强。
面对如此劣势，为何还能如此镇定，唐安安和言墨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点不安。
“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
罗捷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屑，他将异化的左手恢复原状并从腰间掏出了一管针剂立刻就往胸口靠心脏的位置扎去。
那是超高纯度达到6N级的“神血因子”，也是阿克西亚给他保命和决战时用的“底牌”。
「糟了！」
若伊反应的速度最快，她立刻扣动手中大狙的扳机，狙击子弹射出要阻止罗捷的动作，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枚普通的狙击子弹即使被“神速”的能力强化，还是被罗捷右臂异化形成的骨刃弹飞。
“所有人，保持战术距离后退！”
察觉到异样的唐安安立刻大喊，她不能让这次行动有任何的意外，所以才这样谨慎小心的下令。
第439章 对巨型变异体特攻
体内注入高纯度的神血因子能很快发挥作用，罗捷猛地深吸一口气，下个瞬间身体就如同充气般再次膨胀起来。
他的四肢着地，皮肤彻底被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异化组织覆盖，背部隆起数个巨大的肉瘤，这些肉瘤裂开，伸出更多挥舞的骨刺触手。
眨眼间，他除了头部外整个身躯已经几乎完全脱离了人形，化为一座如同巨型爬行蜥蜴与畸形章鱼结合体的恐怖肉山，体型堪比泰坦级灾变兽，并且还在扩大。
吼——！！！
怪物化的罗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阵猛烈的威压感向四周扩散，唐安安和言墨这两位A级觉醒者甚至不受控的后退一步，言墨自然下垂的手控制不住的指尖轻微颤抖。
「…妈的，别怕了我？！」
言墨嘴上是硬的，可抬起注视自己颤抖的手缓缓的握紧成拳又张开，连凝聚火焰的效率都变慢了许多。
一旁的唐安安相比于言墨的反应要平静，可不代表唐安安没有感受到一点的恐惧，她的金色瞳孔也是颤动了数秒才恢复平静。
「唐安安小姐？」
见唐安安没反应，言墨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句。
「我说代理城主，怎么办？」
“这种压迫感…对手是S级…必须要通知芷柔姐才行……？”
唐安安深呼吸一口气才回应言墨道，声音带着点颤抖。
「那就赶紧呼叫支援，我们先尽量牵制一下它！」
“嗯，拜托了。”
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唐安安赞同言墨的提议。
另外一边的若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若伊本想用狙击枪继续开枪，可感受到威压后便是一怔的停住，这种感觉她在熟悉不过了。
她在泰纳海姆衔尾蛇部队“天穹剑”分队在侵蚀区执行任务时，曾经感受到过不止一两次，虽然没有直接面对，可根据事后分析，这是灾厄级以上灾变兽才会散发如此侵略性的威压。
「汐月…？」
若伊扭头看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洛汐月，少女的雪白色长发无风自动，浮游冰刃依然保持缓慢的在其周身游动。
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反应，这可是灾厄级之上甚至还无法确定有没有完全展现实力的敌人，若伊很是吃惊。
“怎么了？”
察觉到若伊的怪异目光，洛汐月转头看向她，保持着面无表情，冷静或者说冷酷的可怕，那双漂亮的瞳孔还泛着冰蓝色的光。
「你不觉得这坨肉山看着很不对劲么？」
“还好。”
洛汐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回应让若伊觉得这个女孩比自己还要乱来。
换做一般人面对如此危险的怪物，肯定是做不到洛汐月这般镇定自若，因为她可是在天水市变异体危机中，屠杀了两只巨型变异体「歌利亚」，不折不扣的“巨人杀手”。
面对一些没有难度的对手，洛汐月反倒是提不起太多兴致，她更想挑战有难度的来验证自己的能力有没有进步。
若不是苏陆不在这里，她是真可以解放「熵减」力量与光子核心共鸣，直接一剑将这坨恶心的烂肉给斩成两截。
在四人交谈的时候，活性化提高后的侵蚀病毒也一直在让罗捷的组织增殖，体型越来越大，最终在变成几十米高才停下。
只是光看体型的话，已经和「歌利亚」相差不多了。
但罗捷可和没有人类意识的「歌利亚」一样，他没有直接对他们发起攻击，完全没有向包围自己的四人发起攻击。
他知道即使拥有如此力量，只要想杀死这四个A级以上的觉醒者，并无太大难度，可还是会耗费一点时间，并且会造成不小的动静。
罗捷真正担忧的是澜海市的“冰之女皇”这位杀死过毁灭级灾变兽的S级觉醒者。
于是粗壮的后肢猛地发力，先是撞塌了侧面的一栋楼，毫不停留地撞穿一切阻碍，望着出城方向狂奔而去。
它所过之处，建筑崩塌，地面断裂，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景象，好似刚刚发生了一场地震灾难。
“我去追。”
洛汐月对若伊说了一声后，她毫不犹豫地展开那对闪耀着寒光的四片冰翼，率先振翅高飞，朝着前方的目标急速追去。
「汐月，等等我一起！」
若伊抱着狙击步枪发动了名为“神速”的特殊能力，紧随其后。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炫目的粉色流光，在地面上紧追不舍，灵敏轻盈的在横飞在半空的建筑碎块间跳跃，然后又落到房屋楼顶。
这只“粉红兔子”的速度相比于在空中飞翔的“冰鸟”甚至还更快一点，缓慢的拉近距离。
「我们要不要也去追？」
“嗯，不能让这怪物继续造成破坏了！”
「老张那边说市民已经完成疏散，只要不往城区中心跑，问题不大。」
唐安安和言墨确认完两边信息后，互相点了点头，也毫不迟疑地迈开步伐跑向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这是两人之前赶赴这里时的交通工具。
也许是因祸得福，得益于怪物化的罗捷强行冲破撕裂开辟出一条通道，两人骑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唐安安负责骑车，而言墨在后座则是用火系能力将少数阻挡的杂物轰飞。
“想办法减缓它的速度，坚持一会就会有增援抵达！”
同时唐安安还在队伍通讯频道里向追的最前方的洛汐月和若伊下达指令。
然而，此时此刻完全怪物化的罗捷展现出了超出预料的恐怖力量与破坏力。
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蛮荒巨兽，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无论是坚固的建筑物还是复杂的地形阻碍都无法阻挡它的脚步，一切障碍物在它面前都跟纸糊一样的脆弱不堪。
——第34快速反应部队驻地内，紧急广播响起，人员和车辆不断在跑动。
「罗泽中校，代理城主唐安安发来简讯，要求我们尽快按照预案行动。」
“今天值班的觉醒者小队是那支？”
「在市区执勤的燕鸥小队已经上车前往绕城高速。」
“预备队呢？”
「黑尾鸥、白尾雕小队目前正在集结。」
“就绪后即刻出发。”
「是。」
作为值班指挥官的罗泽此时一脸凝重的像只螃蟹一样左右走来走去，一边听着汇报一边下达指令，时不时看一眼大屏幕上显示的几十米高的怪物，那简直就是一座高速跑动的肉山。
“空突营那边怎么样了？”
「“白尾鹞”武装直升机已有两架完成任务前整备工作，随时可以出动。」
“立刻起飞去支援。”
第440章 人形天灾？
对于此刻在澜海市里发生的一场“骚乱”，准确说已经变成有些不可控的“人形天灾”，唐芷柔作为澜海市的领袖和最高战力，她却只能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介入的比较好。」
佩莉·罗宾站在落地窗边上，她稍微偏过脸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唐芷柔。
“冰之女皇”脸色看起来相当平静，实则自然下垂的右手已经紧握成拳。
「万一逼得那头怪物狗急跳墙或者进一步发狂，它放弃逃离而是在城区里和你拼命，我想到时候对澜海市的破坏就绝对不止是这种程度。」
巨型化变成怪物的罗捷，此刻在澜海市城区里造成的破坏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大部分受损的房屋建筑都是位于老旧的地下街附近。
过去碍于包括保留传统建筑和民俗等各方面的原因，一直没能对这里进行拆除改建，哪怕给予超出常规数倍的征地拆迁款，那里的房东和小资本商人也不愿意搬离。
现在反倒是因为一场灾难的突发，再强硬的钉子户也只能被迫选择逃跑，毕竟他们可是近距离目睹过那堪比灾厄级灾变兽的怪物。
只要没有搞出严重的人员死伤，后续的赔偿问题就不是太大的问题。
“佩莉夫人，换做以前的我是想过亲自动手，或者说只能由自己才能解决这种级别的灾难。”
「喔，你已经有所对策？」
“当然，我要是说在这个澜海市，有一位可能真正实力不在我之下的人也在，你会相信吗？”
「谁…是冯启，不对，还是说……？」
佩莉皱起眉头开始思考，冯启常年都是在岩城，他不可能在澜海市，而且也没有能够做到和唐芷柔一样的实力。
单纯从防御作战方面角度，岩系S级觉醒者的冯启差不多算“联邦十柱”中的最强，论破坏力虽不至于极端到最弱，但也绝对排不进前五。
另外一位和唐芷柔交情好的杨恬诗是S级光系觉醒者，这个是联邦目前最年轻、最后一位认证的S级。
杨恬诗确实没有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可也实打实的击杀了一只毁灭级灾变兽，但她目前按照联邦的协议去了共和国，也不可能出现在联邦境内。
排除了“联邦十柱”里的所有人选，那么剩下可能拥有S级实力的觉醒者肯定就是民间的隐藏高手了，他们要么是不在乎联邦的认证，要么是有实力却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可以介绍一下吗？」
佩莉思考了一番叹了口气询问道。
她不觉得唐芷柔此刻说的话是玩笑可又想不到合理的答案。
“恕我无可奉告。”
「好吧，那就让我看看是谁…」
另外一边追上这头怪物的洛汐月就不断展开攻击，她的冰蓝色双眸闪动，操控着几十枚半米长的浮游冰刃，正不断在罗捷庞大的身躯上突刺或斩切。
锋利的冰刃能够轻易切开不小的伤口，可E-侵蚀病毒在高纯度神血因子的刺激下，增殖速度简直快得惊人，以至于刚刚造成的伤口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愈合如初，就好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好麻烦。”
洛汐月都看得有点不耐烦了，她见冰刃的收效甚微，立刻改变方式将冰刃收回身边。
然后抬起手让冰刃纷纷消散为冰晶碎屑又立刻聚集在少女的左手，凝聚的冰元素化为长达十几米的冰刃，泛着深蓝色的光辉。
她收拢冰翼朝着下方俯冲，同时将冰剑超前的刺向罗捷，可又突然遭到罗捷发生异化后背的孔洞中伸出的骨刺触手拦截。
几十甚至数百，根本数不清数量的修长骨刺触手比之前所见识到的更多又更粗壮，甚至比洛汐月此前在天水市危机中见过的巨型变异体「歌利亚」还要夸张。
这些骨刺触手不止是数量多，其速度也相当快，洛汐月只能放弃进攻，挥动冰刃将触手不断的斩断，但触手断了一截又迅速开始自愈再生的再次冲来。
冰刃和骨刺触手的碰撞不断传出声响，空中的冰屑四溅，像是在飘散着雪又因为炎热的气温迅速液化为一片水雾气。
“这是？！”
洛汐月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几个月前自己在天水市中央教堂里的时候，她与毁灭级变异体——「人造恶魔」交战的场景。
她一时间竟被压迫的不断后退飞行，十几米的冰刃被她再次分解为浮游冰刃去和这些骨刺触手对抗。
浮游冰刃两三的拼接组合为更大的冰刃才能堪堪将变得粗壮后的骨刺触手斩切，同时还要为洛汐月提供防护。
显然，四翼冰天使形态的洛汐月所能使用的力量有限，飞行速度也不如完全体的六翼，其能操控浮游冰刃的数量也只有几十枚。
解放力量完全体的洛汐月拥有S级的实力，但只解放部分的她现在只能说是A+级的水平。
正当洛汐月被脑海里闪过的记忆片段所分神的瞬间，环绕四周保护自己的浮游冰刃已无法全部拦截这么多的骨刺触手，防线遭到突破。
“糟了！”
洛汐月猛的一惊，立刻收拢四片冰翼在身前防御，数根骨刺触手的物理冲撞有着超出她预期的冲击力，直接将她顶飞了好一段距离。
并且空中的姿态也逐渐失去稳定，不能再保持飞行，冰翼表面所凝聚的冰元素被剧烈震荡下也开始松散，逐渐裂开一条条裂痕。
所幸这些骨刺触手所能延展的距离也有所限制，没有再攻了过来。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可危机并未因此结束，罗捷背部肉瘤又发生扭曲异化，直接裂开出蜂窝状孔洞，几百数千的针尖状骨刺朝着洛汐月扫射，就像是一座火力全开的速射防空炮。
换做一年前的她，肯定会恐惧害怕的不敢动，但她此刻却并无畏惧之意。
“休…休想！”
冰蓝色的纹路从洛汐月的心脏开始顺着毛细血管爬上颈侧，最终抵达脸部，半张脸都像被刻上了纹路，伴随着少女的喊声，那双冰蓝色瞳孔猛的亮起。
洛汐月本来是冰翼收拢将自己包裹成“冰茧”来抵御这些针尖状骨刺，但却又在一瞬间解除，双手交叉的朝向前方。
数不尽的冰棱在眨眼间成型，不断外溢的冰元素让冰棱高速划过空气时拖着蓝色尾迹，宛如密集的流星雨下坠。
这一招也是洛汐月在当初对付「人造恶魔」时所用过。
蓝色流星雨和针尖状骨刺在半空中不断对撞，爆出无数的冰晶碎屑，持续了好几秒才结束。
「厉害…！」
若伊透过手中大狙瞄准镜清晰的看完全程，她内心不禁发出感叹，洛汐月竟然能够和异化后的罗捷做到交手不分上下。
第441章 合格的领袖要有战略定力
若伊见到洛汐月陷入苦战的纠缠中，她再次举起狙击步枪扣动扳机，一颗颗狙击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罗捷的身体。
然而，这被强化后的子弹同样效果有限，即使做到穿透罗捷体表厚重坚硬的外皮，也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打出的拳头大小血洞又会迅速自愈再生复原。
「这怪物的弱点会在哪里？」
除非能够击中这头怪物体内真正的心脏或大脑等要害，否则根本难以给这个怪物造成致命的打击。
若伊落在一栋建筑楼顶望着远端，她半跪着将狙击步枪架在护栏上不断开火，决定放弃对其造成有效杀伤，转而去掩护洛汐月的行动。
「真是够恶心的东西！」
“神速”能力赋予射出的狙击子弹超出常规数倍的动能，在命中后作用于罗捷的头部眼睛后，立刻引起他的一阵愤怒的咆哮。
既然杀死他不行，但至少要迟滞和阻碍行动，若伊的头脑转的很快。
可惜效果也一样有效，巨大的晶状体眼球被爆裂开后依然可以自愈再生，不过足够影响罗捷的视野，从而让他行动受阻。
（一个个都是该死的…！）
罗捷在变成巨型的怪物后，他当然已说不出人话，但还是保留有意识，所说出的话在实际上是一阵低吼。
无论是洛汐月，还是若伊，她们都要比想象中的难缠，虽然根本对自己构不成什么杀伤，可就跟烦人的蚊子苍蝇一样恶心人。
尤其是那个展开四片蓝色羽翼少女，她灵活的在骨刺触手构成的“网”中穿梭，宛如精灵一般在空中一边敏捷的闪躲，一边舞动着手中冰刃不断斩切。
此外洛汐月还很会转准时机，在若伊创造打中罗捷眼睛后创造的几秒视野缺失，直接在他的盲区甩出一枚巨大的冰晶棱柱，以至于罗捷一不小心就会遭到重击。
没错，战斗直至目前，只有洛汐月凝聚冰元素从空中坠下长达几十米的冰晶棱柱，成功穿透骨刺触手严密的防护网，插入罗捷的后背。
「成功了…吗？」
若伊看到冰晶棱柱几乎有半截插入这坨肉山体内，她认为这样的话应该就能伤及罗捷的要害，但事实并非如此。
冰晶棱柱维系了仅仅几秒便迅速的崩解为碎屑，造成的巨大创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疯狂增殖的组织肉芽让若伊看的都感到瘆人。
“不，只能拖延了一下。”
洛汐月收拢羽翼缓缓下落悬浮在若伊所在楼房旁边说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平静，可仔细观察能发现正在小喘着气，脸侧和后背都有流下汗水，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是消耗了不小的体力。
在这僵持不下的交手中，洛汐月已经确定必须要用全力才能取胜，否则这样下去，最先承受不住消耗的肯定是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解放力量）
但是洛汐月依然记得很清楚苏陆对自己说过的话，而什么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对她来说只有和苏陆相关。
也就是说，只要苏陆无危，她就没有这样做的打算，
于是她在些微喘息一下后就握了握拳头又松开，之前消散的冰晶再次凝聚化为冰刃在少女手中，随后猛地振翅拉升高度冲了过去。
另一边，唐安安和言墨在追上来后也没有闲着，他们趁着罗捷在自愈修复洛汐月造成的巨大创伤时分别施展攻击，试图阻止这个过程。
“言搜查官，不要留有余手，一口气用全力！”
「我知道！」
唐安安说罢率先发起攻击，无数的冰晶凝聚塑形化为一只展开二三十米冰翼的冰凰，扇动羽翼伸出爪子就猛扑过去。
这算是她的底牌，也是通过唐芷柔教导多年才学会属于自己的绝招。
一次性消耗如此多的元素力，言墨都看愣了一下，随即他也不打算再犹豫的用全力，蓝白色的火龙拥有数千摄氏度的高温，并张牙舞爪的以另一个方向曲折飞行的冲了过去。
一左一右两只由高强度纯粹元素力塑形的火龙和冰凰得益于洛汐月所吸引了绝大部分骨刺触手的行动，所以是几乎毫无阻碍的轰击在罗捷尚未完全恢复的创伤口。
言墨所释放的火龙速度更快，爆炸的蓝色火球在创面口闪耀燃烧后，带着极寒气息的冰凰伸出爪子压了下去。
突然的高温又迅速被冷却，极短时间内造成的热胀冷缩让这坨恶心的肉瘤发生膨胀爆炸，大量恶心的烂肉被炸飞，还有尚完全冷却的体液也四处飞溅，宛如运粪车突然爆炸。
可罗捷却凭借自己E侵蚀病毒活性化后强悍无比的身体硬抗了下来，不仅如此它还利用异化的触手释放出自身作为觉醒者本就有冰和火元素，直接让唐安安和言墨的攻击抵消大半。
所以它只是体面浅层遭到大范围的杀伤，这对于他而言不过是很快就能自愈恢复的普通擦伤。
「我艹艹芔？！」
当弥漫的液化水雾气散开能看清楚不仅安然无恙，还恢复如初的罗捷后，言墨忍不住的骂出声，他喘着气，心跳也紊乱，为了用出刚刚的一击，可是消耗了全部元素力。
“呼呼——”
唐安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连连喘气，金色的瞳孔颤动，一脸的震惊和绝望，及肩的银灰色头发已被流出的汗水沾满。
「安安，辛苦你了。」
“咦，芷柔姐？！”
正当唐安安有些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通讯传来唐芷柔的声音，一下就让她低落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对不起，我拦不住它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既然连我教你的那招都用了也没效果，这不怪你。」
“芷柔姐，你难道是想自己？”
眼下能阻止罗捷的办法，唐安安认为只有唐芷柔亲自出手才能做得到。
不止是唐安安信任她，澜海市的市民们也相信守护他们的“冰之女皇”可以终止如此不可控的灾难，毕竟过去总是这样，所以唐芷柔才是澜海市真正的领袖，或者说“城主”。
「暂且不用。」
唐芷柔没有多想的就回应，语气平静，好似目前的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
「安安，你就没发现这次行动好像缺了谁吗？」
她说着的同时又扭头看了一眼已坐会沙发上喝着茶的佩莉·罗宾，这个女人是直接在看电视新闻里的更近的直播画面，而没有继续和唐芷柔一样站在落地窗边远远眺望。
“谁？”
唐安安皱着眉头环视四周，看了一眼有点虚弱靠着墙边休息的言墨，又远望向在罗捷附近的建筑楼顶中不断跳跃化作一条粉色流光的若伊，最后抬头看向空中飞翔舞动的四翼“冰天使”。
「苏陆。」
听到唐芷柔这么一说，唐安安才猛的意识到是缺了他。
“他？”
「安安，你要相信他。」
苏陆的实力如何，唐安安有所了解，也知道这个看起来二十岁的青年一直有所隐藏，没有用全力。
并非不信任苏陆，只是不觉得他能有终结这场灾难的能力，至少从目前了解的已知情况而言是这样，罗捷已经变成一个介入灾厄级和毁灭级之间的恐怖存在。
“但我觉得由您亲自出手会不会更合适一些？”
由唐芷柔亲自解决掉罗捷，这不仅能展现给澜海市的市民看到来提高凝聚力和威望，还可以有效震慑那些潜伏渗透在澜海市的外来势力。
「若是解决不了，我会兜底。」
唐芷柔作为澜海市人民的领袖，深知必须要保持战略定力，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也让自身所拥有的力量被迫限制，并不能随意使用。
现在的澜海市有泰纳海姆第一大股东白家的眼线、第四大股东罗宾家族的佩莉夫人，控制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宋家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等一系列势力。
她可不敢想要是自己跑去和超过灾厄级灾变兽的罗捷打一场的时候，这帮没安好心的势力的人会做出些什么事。
第442章 进入应激的狂暴状态
第34快速反应部队最先赶来支援的是两架“白尾鹞”武装直升机出现在澜海市上空，它们盘旋在开阔地带，准备对下方的怪物进行拦截。
「雷达、红外，探测跟踪正常。」
「目标距离5。」
“自由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武装直升机就立刻一口气发射掉所有挂载的弹药，几十发火箭弹和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罗捷疾驰而去。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热的火光和烟雾将罗捷大半个身躯所遮盖，在远处场面看起来相当壮观。
「全弹命中，准备评估损伤…？」
「目标健在！」
可当烟尘渐渐散去之后，直升机的飞行员惊讶地发现，这怪物仅仅只是外表有些焦黑，根本没有受到太多有效伤害，此外动作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
“妈的，这什么铁王八硬成这样？继续开火！”
武器操作员有点犹豫，但看主驾驶员已经拉动操作杆拉近距离飞了过去，他也只好握住辅助操纵杆将手指搭在确认射击的按钮前半厘米。
「光电瞄准系统一切正常，机炮已就绪。」
“朝头部打！”
利用头瞄能省去很多功夫，武器操作员看着头盔显示里罗捷那异化的不像人样的头部，深吸一口气后猛的摁动按钮。
下一刻，第一架白尾鹞武装直升机下挂的30毫米速射机炮扫射开火，传出一阵金属咆哮声。
第二架僚机紧随其后也从另一侧冲到近距离一边横移一边扫射，它们在短短十几秒时间里倾泻下一两百发的炮弹。
速射机炮精准的轰向在罗捷的正脸，很快就打出一个个密集的窟窿，可又迅速的自愈再生恢复，哪怕是继续打空弹药最后也是收效甚微。
（全都是一群杂碎！）
不仅没造成有效输出，相反还激怒了罗捷，他似乎变得更加愤怒和狂暴。
从胸口异化的扭曲孔洞中猛的射出数十根尖锐的骨刺，这些骨刺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没有反应和闪躲空间，精准地贯穿了直升机的机身和旋翼。
“该死，我们撤，跳吧。”
「不行，紧急逃生系统卡住了！」
伴随着飞行员绝望的呼喊声，两架被插上数根骨刺的直升机瞬间失去控制，化作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从高空坠落，重重地砸在附近一处还在疏散市民的街道上，引发了一连串的二次爆炸和混乱。
街道上的行人本来有序的听从警方和搜查局的指示去避难，见到这一幕后就慌乱的纷纷尖叫着四处逃散，场面一片狼藉。
（一群碍事的蝼蚁！）
伴随着罗捷的吼声，数不清的骨刺触手在罗捷控制下开始向四周横扫，不断有建筑被修长又尖锐的骨刺触手贯穿，一些钢筋混凝土强度低的老楼房更是被抽打两下就轰然倒下。
地面上停靠着的大量车辆更是几乎每一辆暴露在视野中的都遭到一根针尖状骨刺插上，使用电池的电动车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穿刺冲击，不断的发生爆燃。
短短十几秒，罗捷的周围街道上便是连环的爆炸，一片的火海。
城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市民们被紧急疏散，几乎是半座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率先乘坐特种勤务车抵达现场的“燕鸥”觉醒者小队还险些被波及，只能紧急停车全员下车，暂且先掩护市民去避难。
紧随其后抵达的预备队是“黑尾鸥”和“白尾雕”小队，目前三支觉醒者小队正式会合，他们要一同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
“这里是唐安安，在一线的觉醒者小队全员，立刻后撤，掩护并协助搜查局组织人员救灾。”
结果刚要展开行动时，紧急通讯里传来唐安安的命令，他们也只好选择后撤。
「全员立即后撤。」
黑尾鸥小队的队长作为一线指挥官，他直接对另外两支小队转达了唐安安的指示。
心有不甘的部分队员是不想放弃交战，有些松了口气的队员则是知道有多危险，庆幸自己没有真去拼命。
此刻的罗捷，综合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在天水市危机中出现过的巨型变异体“歌利亚”。
单论破坏力与防御力，已经达到了灾厄级巅峰的水平，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毁灭级的门槛。
它就如同一台完全失控的毁灭机器，沿着通往绕城高速的方向，一边破坏一边企图逃离这场围剿。
陷入狂暴后的罗捷让洛汐月也难以再轻易靠近，骨刺触手的数量越来越多，无论她怎么斩断都会很快再生。
“还不能停下…”
洛汐月被迫拉开距离轻喘着气，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只有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罗捷体内那股混乱而庞大的能量还在不断提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么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而且他肯定会成功逃离澜海市。
想到这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皙手腕宛如毛细血管蔓延的蓝白色纹路印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缓缓将其散去。
苏陆曾经叮嘱过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真正的实力。
她的任务，仅仅是驱赶和牵制而已。
而真正的杀招，早已在预定地点等候多时，只等罗捷自投罗网。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飞行姿态，她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必须要为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创造条件。
她的心中虽然焦急，但行动上却异常冷静，不断地在空中变换着飞行的轨迹，以躲避袭来的骨刺触手。
若伊因体力消耗陷入疲惫的要比洛汐月更早许多，她此刻已经累得停下找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楼顶半躺下。
少女将手中抱着早已打空弹药的大狙随手一扔，然后双手后撑着地喘息，远远眺望远处的还在和骨刺触手构成的网中穿梭的冰天使。
「汐月。」
也不知过了多久，洛汐月因体力的消耗，速度和反应开始下降，她也无力再去减缓罗捷的行动时，通讯里终于传来了自己所期盼的声音。
“苏陆哥哥，我在！”
「进入最后阶段了，诱导或者逼迫它往绕城高速规划好的路线过来。」
她知道那里有着能够彻底消灭这拥有恐怖自愈再生能力怪物的力量。
“好！”
洛汐月打起了精神，再次将收拢的羽翼展开，化作一道深蓝流星冲向罗捷的前方，这飘散着点点冰晶的冰天使，现在要充当吸引“猎物”的“诱饵”。
第443章 苏陆的杀手锏
澜海市的绕城高速公路的另一端，在靠近海边的那一段高架桥之上，这一路段已经被搜查局和警方等相关部门临时封锁起来了。
行驶在这条路上的零星车辆要么是搜查局的勤务车，要么是所属于第34快速反应部队的轮式轻装甲车等，在桥面上的人员数量几乎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他们接受命令封锁该路段并非为了拦截正在一边破坏一边逃离已变成怪物的罗捷，而是为了一件很简单的事——保密。
不准许有任何一个人接近这里，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能靠近和观测中心。
苏陆独自一人站立在一段视野十分开阔的桥栏旁边，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很远的景象。
海风不停地吹拂着，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飞舞，衣角也随风飘动着。
他戴着一副偏光护目镜，这使得别人根本看不清他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情绪，然而那紧紧抿着的嘴唇，还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在无声传达着他内心此刻正承受着的沉重压力。
“呼叫渡鸦，已经完成封锁和驱离无关人员靠近。”
「收到，准备进入下一阶段。」
苏陆侧着身子看向远处闪烁的红色指示灯，那是一辆架着天线的指挥车，张克航就坐在里面负责临场指挥。
「老张，我虽然说了好几次，但是还想强调一遍，之后无论你看到发生了什么，尽量都不要去和别人说是我干的。」
张克航没有立即回应，他看了一眼车外的几个搜查局年轻队员，然后放低声音道。
“怎么，你信不过我？”
「没，就是怕你多想，可能会无意中泄露。」
“放心吧，参加本次行动的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全都当是一次军事区域封锁。”
「那就好。」
通讯挂断后，苏陆就又切换了加密频道，等待一两秒接通便立即开口。
「汐月，你再拖延一会。」
“嗯，它快过来苏陆哥哥你这边了。”
「预计时间？」
“半分钟以后。”
「不用挂，保持通讯。」
“嗯。”
洛汐月没有多想和疑问的听从苏陆指示，她也没有时间分心，袭向自己的骨刺触手和针状骨钉已越来越多，即使是她也有些吃力。
借助搜查局传来的图传信息，再加上距离的拉近，苏陆这边也已经非常清楚地“看”到了罗捷化身成为怪物之后是何等恐怖的一种存在。
即使不谈本就夸张地防护力，那种惊人的再生能力也足够让绝大部人印象深刻。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都能迅速恢复，任何普通的攻击手段在它面前都只是毫无作用的刮痧。
从再生增殖和组织异化的表现上而言，罗捷已经比巨型变异体「歌利亚」更强，差的只剩下他还没有像「歌利亚」一样口中喷射出高温电浆和定向电磁脉冲。
极高纯度的神血因子再加上E侵蚀病毒，这两种东西结合在一起竟然制造出了这种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关键是还能保留有人的意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想要凭借常规的手段将这个怪物杀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陆所能想到的只有用核武器，天水市危机时候就不是没有考虑过，依靠核爆的超高温和冲击波来将其摧毁。
显然这是绝对不可能考虑的选择，第一澜海市没有核弹部署，第二唐芷柔不会准许，第三这座城市的人可都还没有撤离。
「汐月，你来通知其他人保持和目标的距离。」
“距离多少？”
「五百米以上。」
“是。”
苏陆说着同时，他的右手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不自觉地抚摸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里的皮肤隐藏着一个特殊的印记，看起来像是一个龙爪，并且此时正微微地散发着温热的感觉。
这是在岩城决战「黑息龙」之后，系统发放的「屠龙者」隐藏任务给予苏陆的奖励——「黑息龙印」。
苏陆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这回就当做是一次测试，也是他目前所掌握的所有能力之中，可能是破坏力最为强大，但同时又最难以掌控的一张底牌。
它的效果二就是可以释放出足以湮灭物质并且造成巨大破坏的“黑龙息”。
不过，使用这个能力也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那就是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并且会导致觉醒能力的活性化程度大幅下降。
几乎可以说是一次性的杀手锏，一旦使用过后就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不断地传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还有建筑物轰然崩塌所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以及那个非人怪物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咆哮声。
在视线可及之处，能够看到一道湛蓝色的流光正在空中快速地在数不尽的黑色骨刺触手中穿梭移动，那是洛汐月的身影。
洛汐月正在竭尽全力地对一个庞大的暗红色肉山发起攻击，并且想方设法地阻挠着它的行动，试图将它朝着苏陆所预定的方向驱赶过去。
「来了。」
苏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制住体内因感受到强大敌人气息而开始微微躁动不安的力量。
随后，他从腰间缓缓地拔出了一把制式手枪，低头检查了一下枪械是否正常。
这把手枪并不是用来进行射击的，而是作为一个引导和约束自身力量的“锚点”，以便他更好地发挥出能力。
只见苏陆慢慢地举起手中的枪，但是枪口并没有对准正在逼近的罗捷，而是斜斜地指向了正在逃离的罗捷前方的一片空旷区域。
保持严肃又凝重心态的不止是即将发起攻击的苏陆，还有拍板决定执行本次行动的唐芷柔，若是失败了她不仅甩不了锅，还是最大的责任人。
「芷柔，你还不肯出手吗？」
“…”
佩莉夫人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依然站在落地窗前往绕城高速眺望的唐芷柔旁边，见她没反应又补充一句。
「你现在动手还来得及，不然费尽心思布下的陷阱，还宁可牺牲精英觉醒者，猎物逃了的话这可就是功亏一篑。」
“对夫人您而言，那不是什么牺牲，只是诱饵而已吧？”
“他是叫凯斯吧，我记得他可是对您相当的忠诚。”
「像他那种没脑子的消耗品有的是，对于家族的利益而言，只是忠诚可不够。」
“您可真够冷酷的。”
唐芷柔心中感叹难怪佩莉会有一个染血女王的称号，哪怕是自己人的生命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权衡利益的消耗品。
「呵呵，芷柔你不也是如此么，那个叫陈斌的搜查官，不过是没有得到你的信任，没有证明足够的价值，只因是过去和泰纳海姆扯上关系，他就被你忽悠去当“诱饵”了。」
佩莉将话题抛了回去，这倒是让唐芷柔无可反驳，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况且是早就想找个机会除掉陈斌，现在只是执行而已。
“还没有到最后，可谈不上失败。”
「所以，您不久前说的那个人是不是该现身了，他在哪里呢？」
佩莉顺着唐芷柔的方向眺望几秒后眯起眼睛又轻微的点头，好像确认了什么，随后背过身去继续说。
「若是你们解决不了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
“要我拿什么做交换。”
唐芷柔没有移开目光，保持平静的语气。
「一个人情即可。」
“我的人情很值钱么？”
「哈哈哈，芷柔你可真会开玩笑，“冰之女皇”的人情有多值钱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可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第444章 龙息之威
苏陆的精神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所有的意念都深入地沉入到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黑息龙印之中。
「领域展开。」
他心中默默地念诵着这句被系统调整过后，依旧显得有些中二气息，但在当下却显得严肃沉重“龙威咒文”。
苏陆打算先测试一下这黑息龙的威压究竟能够波及多远的范围。
于是，随着他的意念一动。
嗡——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压迫感便以自身为圆心向着四周迅速蔓延，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以至于领域内的生灵连呼吸和行动都变得沉重。
果然作用距离相当有限，完全不足以影响到远处的罗捷，不过附近停在桥索上的海鸟们可就遭了殃。
它们要么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躲避，要么翅膀都扇不动无法起飞直接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得无法动弹，好似地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果然不行啊。」
「那接下来——」
看到这一幕，苏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停止了威压的释放，并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双手握持制式手枪并瞄准。
他左手手背上的「黑息龙印」逐渐不再是维持之前那种温和的热度，而是变得像皮肤被灼烧后的滚烫。
紧接着是深邃的黑色光芒从印记之中汹涌而出，宛如拥有生命一般缠绕上了他手中紧握的枪械，尤其是那修长的枪管部分更是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在枪管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繁复、酷似龙鳞般的暗色纹路，这些纹路之间还流淌着死寂般的黑色与不祥的灰白色光芒，看起来相当的诡异。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发生扭曲变形，光线似乎都被某种力量所吞噬，以枪口为中心逐渐形成了一个微小但却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原本呼啸而过的海风此刻也戛然而止，远处怪物的咆哮声和战斗时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也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声音和色彩在那团正在持续凝聚壮大的黑暗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黑暗所主宰。
苏陆感觉身体变得沉重无比，尤其是双手握持着这把泛着诡异黑白光的手枪，完全不是原本的重量，并且感受到极大的能量反应。
为了控制住这超乎想象的能量，苏陆不得不用自身的力场控制能力强行去约束手枪枪口那边缘泛着白光、中间深邃无比的漩涡。
另一边，正在疯狂逃窜的罗捷所化身的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从侧面传来的那股让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的致命威胁。
（这个感觉是…谁在那里？！）
（唐芷柔吗？！）
（不，不对…？！）
罗捷愤怒而又惊恐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背部那些大大小小的肉瘤在同一时间全部裂开，几百条骨刺触手疯狂地舞动着。
这些骨刺触手不断延展伸长，甚至于还缠绕上元素能量，半数是赤红色的火焰，半数是霜白色的寒气。
而它们的目标就是远处正站在桥上的苏陆，似乎是要阻止他枪口的能量释放。
“苏陆哥哥，不要停，我来拦住它！”
洛汐月见状立刻喊出声，与此同时不再压抑自身的解放力量，收拢的冰翼再次展开，从四翼变为六翼，除了没有产生光子核心的共鸣外，“六翼冰天使”便已经是她的最强状态。
如此的高压环境下，她也不得不调动更多的力量来应对眼前的危机。
“无垢冰封！”
刹那间，滔天的寒气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在她的身体周围迅速凝聚成型，进而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眨眼间就把怪物的大半个身躯牢牢冻结住，那冲向苏陆的数百条骨刺触手也迅速覆上一层薄冰。
虽然这样的冰封并不能长久地困住罗捷，但还是成功地将它的动作迟滞了一段时间。
这便是包括洛汐月、若伊、搜查局以及第34快速反应部队竭尽全力所为他争取的机会。
「干得好，汐月。」
「结束了。」
苏陆语毕，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并没有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间本身被过高的能量硬生生扭曲撕裂开来的低沉声，还夹杂着令人心悸不已的嗡鸣。
在声音传向四周之前，一道凝聚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射流从枪口那个黑暗旋涡中爆发而出。
这道射流并非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在黑暗之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跳跃闪烁的灰白色光点。
它所经过的地方，光线都会发生扭曲变形，空气也被电离得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甚至给人一种连空间结构都在痛苦哀嚎、逐渐崩解的错觉。
这便是——「黑龙息」。
那被力场艰难地约束在子弹形态的力量，在飞行了数十米之后，封装的能量终于抵达了极限值，随即猛然爆发开来。
射流开始急剧膨胀，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直径达一米左右的死亡洪流。
这股洪流携带着一种能够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径直朝着行动受到限制的罗捷汹涌而去。
罗捷此刻发出了它有生以来最为凄厉、最为绝望的咆哮声。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正在迅速向自己逼近。
在求生本能的强大驱使之下，罗捷果断放弃了所有的攻击意图和闪避动作，将自身全部的力量都集中用于防御以及身体的异化之上。
只见数百条骨刺触手发生异化，并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疯狂地增殖、堆叠并且压缩起来，在它的身前逐渐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厚实无比的防护结构。
这些结构混合着坚硬的骨甲、坚韧的肉质组织以及充满能量波动的屏障，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型的“胞体”或者说是“虫茧”。
罗捷企图凭借这多层防御来抵挡住这令自己感到恐惧的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嗤——！
当黑色的死亡射流命中时，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产生强大的冲击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由骨刺触手异化形成的“胞体”发生不可逆的崩塌分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层层汽化，黑龙息的破坏力超越了E侵蚀病毒的自愈再生能力。
黑龙息势不可挡，仅仅迟滞了一两秒就直接贯穿这个庞大的“胞体”，精准地命中了躲藏在其中的罗捷本体。
第445章 多方博弈与算计
罗捷的本体被黑色射流正面击中，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声在绕城高速公路上响彻。
在接触部位的那些异化组织被彻底烧蚀掉，露出了下面已经焦黑碳化的内部结构，与此同时诡异的黑色火焰沿着伤口处急速蔓延。
黑龙息的火焰诡异的地方在于，它并没有散发出炽热的高温，相反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死寂感。
但是其燃烧所过之处，全都被无情地烧蚀、湮灭殆尽。
即便是E-侵蚀病毒有着超出想象的再生能力，可在这黑色火焰面前根本无法抵挡，再生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烧蚀消解的速度。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内，有着庞大身躯的罗捷就几乎是小半个身子就这样被彻底抹去。
而黑色的火焰依旧在它残存的躯体上熊熊燃烧着，不断地吞噬着它剩余的身体组织，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苏陆的身体猛然一晃，戴着的护目镜都掉落在上，脸色已变得惨白，没什么血色，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大量的虚汗。
他手中原本紧握的枪械，由于根本无法承受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爆发，双手颤抖的再也使不出力气，这把制式手枪掉落在地上。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股极为强烈的虚弱疲惫感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遭到反噬。
苏陆释放的“黑龙息”，几乎是抽空了大半的体力和精神力，他从内到外都遭受了巨大的消耗。
只能靠着护栏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喘着粗气抬头艰难地将目光投向远处，想要查看自己的战果。
「干掉了？！」
然而苏陆当看清情况后，心中却猛地一沉。
罗捷并没有死。
在最后关头，或许是源自生物本能的求生欲望在作祟，又或许是侵蚀病毒本身所具备的独特特性起了作用。
罗捷的身体竟然主动切断了被黑色火焰不断蔓延部位的能量供应和组织连接，果断停止了那部分身体组织的再生功能。
与此同时，他还充分利用黑龙息的剧烈冲击让燃烧着黑炎的残躯朝着海里坠去。
仅仅数秒的时间里就已经被烧掉大半身躯的罗捷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最终坠入了下方的大海之中。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骤然响起，黑炎和海水继续产生猛烈的爆炸反应，不断溅起高达十多米高的浪花，直至十余秒才消停。
再看那海面上，此时只剩下一些漂浮的焦黑碎块，还有一圈圈逐渐扩散开来的涟漪。
“苏陆哥哥，你还好吧？”
在空中观看完全程的洛汐月只是呆愣几秒，她就迅速收拢冰翼轻盈地落在苏陆身边，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还行，就是有点累。」
苏陆还在喘着气，一副没缓过来的样子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遗憾。
「可惜被他逃了。」
“这样…都没死？”
洛汐月很是诧异，她其实还没见过苏陆使用黑龙息，只知道苏陆说过有仅能使用一次的秘密武器。
「应该吧。」
「要是用全力的话，应该不会给它跑掉。」
如果苏陆当时不顾一切后果，全力以赴地释放「黑息龙印」的全部力量的话，那么那道爆裂的死亡射流可不会给予罗捷还有抵抗的几秒时间。
苏陆估测将会有「黑息龙」凝聚威力的蓄力一击，足以让罗捷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当初在岩城战役时，黑龙息的一次扫射便将基地里的机场跑道、机库以及大量装备和掩体尽数摧毁，巨型电磁轨道炮也是轻松遭到破坏。
但那样做的后果也是极为严重的，一是他从来没有测试过，对自身的消耗没有多少把握，极有可能因为力量的过度透支而直接虚脱昏迷过去。
二是可能对周围环境的破坏程度将难以估量，可能会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黑龙息的溅射伤害也是十分巨大的，他可不敢这样乱来。
为了保留足够的力量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未知威胁，他之前经过权衡是最终选择威力相对可控的“基准测试”。
现在回想起来，这或许是一个失误。
毫无疑问，罗捷遭受了重创，即便他能够凭借侵蚀病毒的自愈再生能力在海中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也必然已经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对他们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但是他大概率没死这个事实就意味着隐患依然存在，相当于一颗埋藏在暗处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爆发。
“所以我们是失败了一半？”
「算是吧，至少我现在可以确认“黑龙息”的确具备相当高的有效性。」
苏陆稍微喘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仍然微微颤抖的左手上，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我觉得芷柔姐对这个结果不会满意的。”
「责任在我身上，是我搞砸了。」
他早就计划好了在无人的城市外围的绕城高速这种无人的地方动手，以防释放的黑龙息威力过大，可没算到会把罗捷轰飞到海里。
苏陆长叹了口气后用通讯器切换频道。
「老张，任务结束。」
“干得漂亮，你小子还有这本事，不早说。”
「呃，老张，我想说罗捷可能没死。」
“这怎么可能没死？”
刚刚黑龙息击中罗捷的那一幕，张克航可是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已经被烧蚀的大半个身子的人，究竟要如何活下去？
在苏陆和张克航交谈的时候，若伊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桥边，她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咧，这是什么个情况？）
若伊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注视着绕城高速这一段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和烧焦的痕迹，然后抬起头看向下方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另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的唐芷柔眉头紧蹙，黑龙息击中怪物化的罗捷那一幕自然也是看到了，她更是相当震惊，这在岩城时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小汐月瞒着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有事瞒着我…）
唐芷柔可不记得苏陆有这种能力，她有点懊恼和不满低头轻叹，心中默默给苏陆记了一笔，打算回头再去找他麻烦。
唐芷柔没多久便平复下内心的惊动，她转身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先是拿起遥控器把正在新闻直播的电视关掉，再通过一条专用加密通讯线路联系上了先行离开的佩莉夫人。
“不用和我说了，我知道你们成功了。”
联络很快便接通了，没等她开口，佩莉就先说了。
「姑且算是成功一半，暂时还没完全确定。」
「顺带和您说一声，您派过来协助我们行动的凯斯顾问经过抢救无效已死亡。」
她的声音平稳，但其中透出的一丝歉意却清晰可闻。
“无人在意。”
佩莉夫人的回应从通讯器中传来，语调平静得近乎冷淡，甚至带有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疏离感。
“他本来的任务目标仅仅是吸引对方现身而已，至于后续的事情我会亲自处理，不必芷柔你担心。”
听到这番话，唐芷柔嘴角上扬，已明白了佩莉夫人的潜台词——凯斯·罗宾，不过是一枚注定要牺牲的棋子罢了。
至于另一位在战斗中丧生的搜查官陈斌，对于唐芷柔自己来说也是注定的牺牲品。
这一场看似混乱的交锋，实际上早已在各方势力的精密计算之中完成了各自的布局，就连罗捷·迈恩斯实际上也是在棋盘上的一枚旗子。
而隐藏在暗处的真正棋手阿克西亚·罗宾，她还未露面。
第446章 棋手沦落为棋子
罗捷的意识是被一阵撕裂灵魂的嗡鸣声惊醒的。
不是真的听到声音，因为他的听觉早已在坠海前的剧烈爆炸中几乎丧失。
这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的尖锐刺痛，也是在极端损伤下发出的生物本能警告，一股电流般的危机感自脊椎窜入大脑，将他从虚无的沉睡中硬生生拽回。
他试图睁眼，却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异常艰难。
眼皮不仅沉重，每次睫毛微弱的颤动都撕扯着残存的神经，带来针扎般的反馈。
等到好不容易睁开眼，视野中只有一片模糊被强光照的惨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凝血。
（我没死？）
这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是第一个疑问。
记忆碎片随即在脑海中不断出现，从远方袭来致命的黑炎射流、身体被烧蚀的剧痛、坠入海中的水火反应的爆炸等等。
每一片回忆都带着真实的痛楚，重新切割他的意识。
罗捷认为自己当时应该死了。
大半个身体都被那黑炎焚毁，怎么可能存活？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他彻底崩溃前接管了自己的一切意识。
（……阿克西亚？）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给自己递来的那管超高纯度神血因子，也想起了她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话语——这是你的底牌，也是保险。
此刻回想，那绝非建议，而是预言。
保险？
也就是说E-侵蚀病毒在最后危机的濒死关头接管了自己的意识，代替了他对身体的操控？
最后关头的“断尾求生”，主动切断被黑炎蔓延的肢体，并利用爆炸冲击坠入海中，这一切都不是他所为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捷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爬上脊椎，如果那残存的结构还能称为脊椎的话。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这是此刻唯一能控制的动作。
视野缓缓聚焦。
头顶是刺眼的手术无影灯，光芒有些目眩。
四周是泛着冷冽白光的平面，嵌满无法辨识的接口与液路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有机溶液混合的怪异气味，还夹杂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这气味莫名地让罗捷感到熟悉，他试图移动手臂却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罗捷竭力集中意志驱使肌肉，神经末梢却像遭到切断一样，没有任何的反馈。
于是他又极其缓慢地向下转动眼球，每一次微小的角度调整都耗尽残存的力气，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震动，倘若还能张嘴发出声音，恐怕现在就已经惊恐的喊出声。
一股冰冷的恐惧自大脑深处炸开，却被囚禁在这具无法响应的残躯之中。
（我…我的…身体……？！！）
此刻他的身体，或者说残存的部分仅余胸腔以上。
左肩连同整条手臂彻底消失，断面平整得令人脊背发凉，这是被黑龙息烧蚀后，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抹除。
右臂虽在，皮肤却呈诡异的灰黑色，蛛网般的烧蚀痕迹遍布表面，表面的肌肉组织在冷光下触目惊心，这脆弱的身躯看起来一触即碎。
胸腔以下荡然无存——没有腹部，没有骨盆，没有双腿。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精密冰冷的维生装置，透明管道中蜿蜒流淌着各种需要的营养液和透析滤净后的血液。
金属支架冰冷地禁锢着他残破的躯干，密密麻麻的电极贴片吸附在裸露的肌肉与微弱搏动的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牵动仪器屏幕跳跃的数字与曲线。
最诡异的是伤口断面。
那里没有流血，也无正常组织的色泽。
肌肉与骨骼呈现出半透明如果冻般的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试图增殖却又被强行遏制的肉芽组织，它们如活物般微微起伏，可却始终无法生长。
这是活性化E-侵蚀病毒的典型表征——但它被抑制了。
一场危险的平衡正在他躯体内上演。
（坏死毒素……）
罗捷的思维在绝望中疾转，瞬间明了。
有人给他注射了E-坏死毒素，从而将侵蚀病毒的活性死死压制在“再生”与“崩解”的临界点。
这既维持了他最基础的生命体征，阻止病毒失控将他化为无意识的肉瘤，又彻底封死了自我修复的可能。
也许是因为多种感知的消失，过去组织增殖再生时无比难受的瘙痒感，他也感觉不到了。
罗捷成了一件被精心维持在“半死”状态的实验品，一个临界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供人观察。
“你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平静的女声从上方传来，这才让罗捷回过神。
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后听起来像带着点电子合成音多少显得突兀。
罗捷的眼球猛地转向声源，本就扩大的瞳孔又在骤然收缩数倍。
手术台侧面的观察窗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阿克西亚·罗宾。
她身着洁白实验服，双手插在口袋中，正隔着玻璃窗俯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静像在审视一件有实验标本，毫无情绪波动，相当的简单又纯粹。
伴随着的还有各种仪器发出细微滴滴提示声。
（是你……）
罗捷喉中溢出一阵轻微的呜呜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质问，想咆哮，却只能吐出徒劳的气音。
右手的手指微微抽搐，试图抓住什么，似乎想触碰到任何东西，然而只有感觉到冰凉的气息。
“声带受损超过90%，已经无法恢复到让你发出声音。”
阿克西亚一边说着走近观察窗，一边将一只手按在玻璃上，动作轻柔，指尖划过光滑表面。
“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说话。”
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直视罗捷的残躯，如同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标本。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例如我为什么没死、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我到底想干什么？”
她停顿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微笑，似在品味这份掌控感才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冷静如宣读实验报告。
“别急，我会逐一告知。”
第447章 生物反应堆
“首先，你没死是因为我提前在你体内植入了微型定位信标与生命维持装置。”
“当你生命体征跌至临界，它便自动激活释放高浓度止血凝胶与神经麻痹剂，同时向我发送坐标。”
“我把装置嵌入胸骨附近，采用生物相容材料，所以你一直以来是从未察觉。”
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如叙述实验步骤，毫无情感波澜。
她转身从控制台调出一幅全息投影，显示着罗捷的身体扫描图，红色区域标记着损伤部位。
“不得不说你的状况糟透了，完全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超65%的身体组织被彻底烧蚀，侵蚀病毒因过度修复而活性降低到差点检测不出来，要不是去捞你的人全程实施紧急维生处理，你早就没命了。”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罗捷残破的躯体，带着评估实验品完整性的意味。
“所以说，你是运气不错才能活着来见我。”
（为什么……）
罗捷眼中血丝密布，愤怒与困惑交织，试图从阿克西亚脸上寻找答案，却只撞见那片灰蓝的冰冷眸子，根本看不出一切情绪。
他想吼出“为何救我”，更想质问“为何算计我”，可自然是发不出有效的话语。
只有呜呜的气音。
罗捷放弃开口后又将目光扫过周围冰冷坚硬的洁白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液刺鼻的气味，还有电子设备持续不断的微弱滴滴提示音。
这里不是实验室，更像是手术室。
“第二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阿克西亚继续自问自答，声音在密闭的空间中低沉地回荡。
“你应该很熟悉这里才对，我的实验室。”
这里过去还叫“澜海镇”时期的旧城区修建的地下排水系统一个废弃的枢纽站，一直以来极其隐蔽也绝对安全。
“放心，不会有人找得到这里的，搜查局就算把整座城市掘地三尺也做不到。”
她微微扬起下巴说完就离开观察窗，走到一侧的控制台前，指尖在触控屏上滑动，逐一唤醒待机的系统。
周围的数台显示器逐次亮起，泛着冷冽的白光，屏幕上出现出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与各种曲线图谱。
曲线剧烈起伏、数字疯狂跳动，代表着罗捷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至于第三个问题……”
阿克西亚转过身，重新面对观察窗。
这一次，她脸上那丝微弱的怜悯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却又灼热的兴奋，她的嘴角微妙上扬，眼中透露锐利光芒。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罗捷先生，你是我目前最珍贵的实验样本。”
她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你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与E-侵蚀病毒达成稳定共生关系的人类个体，你的身体变化…你对病毒的惊人适应性，你在超高纯度神血因子刺激下的表现，所有这些都是从未有过的事。”
阿克西亚向前倾身，几乎将身体贴在冰冷的观察窗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片薄雾，映出她专注到近乎痴迷的神情。
“反正你也救不回来了，这种程度的身体损伤，如果让病毒自愈再生增殖，到时候你就真成一个没意识的怪物，所以与其这样，不如利用还有价值的东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控制台，发出规律而细微的嗒嗒声，如同在敲击命运的节拍，又像是在强调每一个字的分量。
“最重要的是你的——心脏。”
罗捷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冰冷恐惧立刻产生，全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在E-侵蚀病毒与宿主的共生关系中，心脏是无可替代的核心。”
“侵蚀病毒彻底改造了你的心脏，将它改造成一个「生物反应堆」，正因此如此你才能协调着全身侵蚀病毒的活动，自由的控制细胞增殖和组织异化。”
阿克西亚抬起头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穿透玻璃直刺罗捷的眼底，她已经看出罗捷此刻的恐惧。
过去借由佩洛斯·丁格那个天才科学家对他身体的改造，获得了如此的力量而狂妄的男人，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所以我觉得你的心脏…也许能帮助我实现计划，那孩子需要你的心来辅助长大。”
（那孩子…那究竟是什么？）
罗捷一时间有些不清楚阿克西亚所指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可他自己的心脏却莫名开始的加速跳动。
过了十几秒等心脏逐渐平复下来时候，他才意识到这应该所指的是阿克西亚的计划。
她妄图“复活”十年前被唐芷柔斩杀的毁灭级灾变兽「深渊利维坦」，利用E侵蚀病毒、神血因子和部分残躯去培育出一只相似的怪物，用以摧毁澜海市，宣泄她积压的对母亲对家族的恨意。
但他一直以为这个计划没有进展这么快，根据阿克西亚几天前在内部元老会议上实验报告的宣称，现在最多只是初始准备阶段才对。
“我知道罗捷先生你在想什么。”
此刻，罗捷在听到她这笃定而狂热的语气，又是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从脊椎窜起。
“它其实早已经被培育出来了，只不过进展有点问题暂停了而已。”
阿克西亚嘴角弯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冰冷弧度。
她优雅地抬起手，指尖带着仪式感按下一个按钮，观察窗旁的金属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视野豁然开朗，显露出其后隐藏的惊世造物——一个巨大的盛满淡绿色粘稠培养液的透明圆柱形容器。
“我没有告诉你真正的进展，原因很简单，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我的实验品而已，你会把实验室里养的小白鼠当宠物么？“
（你这个疯女人…！）
罗捷愤怒的瞪大双眼，但又很快被容器中的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静静悬浮着所吸引。
（那…那是？！）
一个约三米长的胚胎状生物，整体呈现出扭曲的、类似鱼类和蛇类的流线型修长轮廓，皮肤是半透明凝胶状的，透过它可清晰窥见内部密集如神经网络般遍布的紫红色血管结构。
头部尚未形成真正的眼睛，只有两个的凹陷感光点。
身体两侧对称地排列着细小蜷曲的鳍肢，它们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极其缓慢地蠕动，尾部则是收缩耷拉着的尾鳍，
整体看起来就是一条飞鱼和海蛇的缝合怪，它胸口处一块约拳头大小正不断搏动收缩的暗红色肉瘤，每一次的搏动都在代表着这怪物是活体。
不过它这只是在培养液中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
“别紧张，它还在休眠中。”
第448章 超越过去的天才
这是从「深渊利维坦」残骸中提取的基因样本，再经由侵蚀病毒进行读取与结构重组，辅以持续的超高纯度神血因子，两者产生的协同效应刺激下，便能“复活”或者说“复原”出其完整形态。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克隆技术，只是从来没有人成功创造过这种级别。
阿克西亚步态从容地走到容器旁，将手掌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凝视其中的眼神带着渴望和期待它的完全成长降世。
“看啊，它是不是很漂亮。”
无法说话的罗捷只能死死盯住容器中的幼体，他和阿克西亚的评价是完全相反，这种东西是美丽的可怕，并且一想到自己的心脏将会被这种东西吞噬，更是加深恐惧。
“可惜就算是有侵蚀病毒的帮助，它依然成长的很慢。”
“幼体阶段它就需要很多资源来成长，还出现了些困难。”
“当然，我也没有在元老会的报告中提到，若是主动交代细节，那些老登可不会批准支持我的计划。”
阿克西亚转过身重新看向罗捷继续说道。
“普通灾变兽的骨髓液仅能提供基础营养，能维系生命却无法催生蜕变，吞噬掉同样有侵蚀病毒的宿主倒是能加速其发育，但效率也有限。”
“所以我只能让这孩子暂时睡一会。”
她踱回观察窗前，玻璃映出她冷静的面容，俯视着罗捷惨白的脸庞，发出来自地狱一般的低语。
“而现在有了一个经过测试成功的现成解决方案——罗捷先生你那颗能统合体内混乱侵蚀病毒活性的心脏。”
（你……要拿我……喂它？）
罗捷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在听到死因后，他依然觉得细思极恐，双眼因恐惧而圆睁，喉间控制不住的想开口骂人却说不出言语。
他想让残存的右臂动起来，可完全无力，只有两三根手指能轻微的抓挠着空气，就像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执着。
“不是‘你’，只是你的心脏而已。”
阿克西亚从罗捷张开又闭合的嘴唇动作猜到了大概说的是什么，于是她直接纠正道，语气平静得骇人，冷酷的陈述这个事实。
“你身体的其他部分已无价值，那个诡异的黑色火焰摧毁了绝大部分组织的基因完整性，即便强行修复，也只会催生不稳定的畸变体，细胞增殖再生后会让你彻底扭曲变形的不再是人。”
“与其变成一个被病毒夺取意识的怪物，不如帮我完成复仇。”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监控屏上的生命体征数据，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掠过眼底。
“你的力量将被继承，你向联邦复仇的遗愿亦将由它完成。”
阿克西亚再次操作控制台。
手术台缓缓倾斜，将罗捷的视野对准那个培养容器。
容器内幽绿的液体泛着微光，幼体在其中缓慢蠕动，静候觉醒。
“我会取出你的心脏，再以低浓度坏死毒素与神血因子交替刺激，诱导其进入半休眠状态。”
“然后，待时机成熟，便可进行吞噬，或者说……投喂。”
她的眼眸突然变得清澈明亮起来，好似已预见不久后的实验成功景象。
先前的实验表明，E侵蚀病毒的宿主唯有吞噬“同类”，就能获得稳定而迅猛的成长，所以让幼体吞噬罗捷这名目前唯一能与侵蚀病毒共存的宿主的心脏就是缩短时间周期最好的办法。
只是靠投喂灾变兽和变异体并非绝对不行，只是成长相当缓慢，具体的周期也不确定。
罗捷体内的这颗被侵蚀病毒异化后变成“生物反应堆”的心脏将促使幼体的循环系统逐步完善，一切皆是为了构建一个更稳定、更高效、更趋近完美的生命结构。
当此过程完成，幼体便将迈入爆发式的快速生长期。
完全成长后的它将渴求庞大的营养洪流，还需要持续不断的病毒活性刺激，届时会将其迁入更广阔的水域，这也是阿克西亚操控它进行复仇的时候。
全长一两百米的完全体，它不仅会继承「深渊利维坦」的多种能力特性，还更融合了E-侵蚀病毒赋予的无限再生力与极端环境适应性。
在这个基础上再注入神血因子还能获得近乎狂暴的代谢活性与超乎常理的攻击欲望。
阿克西亚期望中的它将会是完美造物，亦是她手中致命的复仇武器。
“不过这孩子没有什么复杂的神经系统，也许会相当愚笨，但这正好。”
她的声线骤然绷紧。
“而我将成为它唯一的「大脑」。”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阿克西亚期望中的它将会是完美造物，亦是她手中致命的复仇武器。
罗捷从剧烈的震撼中挣出一丝清明。
他死死盯视阿克西亚，已经不顾自身生死的去思考这个不过20岁出头曾被冠以“天才少女”的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竟妄图与被侵蚀病毒“复原”的毁灭级灾变兽这种未知存在结合？
以为靠人类的力量，去凭一枚生物芯片、一段代码，便能驾驭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毁灭级？
而且侵蚀病毒的本质是失控，是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吞噬与畸变。
他认为阿克西亚创造的绝非听命的傀儡，而是佩洛斯·丁格曾经提出过的设想，亦是那个天才未敢完成的噩梦。
（丁格先生是天才中的天才，而我的目标就是要真正的超越他！）
罗捷突然回想起来在拟龙群灾变兽入侵的那天，阿克西亚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现在看来所言并非虚假。
“你真的当我渴求与它融为一体？”
阿克西亚似再度窥破他的思绪，她微摇着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是的，罗捷先生，至少此刻并非如此。”
“我与丁格前辈截然不同，他追求生命形态的升华，妄图让人类走向超越觉醒者的进化，而我单纯只是追求力量，哪怕是S级也无可匹敌…”
“足以碾碎一切阻止我向母亲的罗宾家族复仇的力量。”
她侧着身边说着最后瞥向罗捷，眼眸中只有冷漠和坚定，然后指尖轻抚控制台。
“永别了，罗捷·迈恩斯。”
她指尖落向控制台接触显示屏的中央，动作利落。
一阵低沉嗡鸣的提示音传出，象征着警示的红光在舱室中有规律的闪烁，映亮她毫无涟漪的面容。
机械臂关节发出摩擦声，几把手术刀缓缓垂降，精准悬停于罗捷裸露的胸膛，刀尖在无影灯照射下显得锋利，距离他的皮肤仅有几厘米。
“别担心，不会痛的，你很快就会睡着。”
提前剧透：这小boss其实早已经算是嘎了，现在是当做第三卷大boss之一（？）的融合素材→_→
第449章 反噬造物主的怪物？
伴随着阿克西亚的话语，罗捷瞳孔骤扩，麻痹感立刻传遍全身，显然有药物通过连接他这残破身躯的管线里注入进体内了。
罗捷想嘶吼，想挣断束缚，这是生物本能的垂死挣扎。
她想要去操控体内的侵蚀病毒进行细胞增殖和组织异化，但早就注入体内的坏死毒素死死压制着侵蚀病毒，维生装置禁锢着残躯。
他连残存右臂的指尖也无法颤动，胸膛随着先急促又迅速衰减的呼吸起伏升降，很快就趋于平稳。
而罗捷在眼前一黑前所能做的，唯有将全部怨毒、狂怒、诅咒的目光瞪向视窗外穿着白色研究服双手环抱的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罗宾）
（你会后悔，那绝非所谓的复活造物）
（它是终将反噬造物主的怪物！）
在罗捷彻底失去意识后的几秒，悬停在胸前的尖锐手术刀贯下。
阿克西亚未停留的观看这场由机器自动进行的“手术”完成，白色研究服的下摆伴随着她迈开的步伐轻微晃动，自动门无声滑开，她步入相邻的监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展示着实验室各区域的实时画面。
当然也有隔壁正在进行的心脏提取的精密手术过程，以及培养容器中「拟态利维坦」的幼体不断更新的活性数据。
她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上落座，端起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黑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喝了一口后将目光看向桌上的平板暂停播放的视频画面。
一段几天前在澜海市绕城高速的监控录像，自然是通过黑客手段从公共监控系统中窃取得来的。
阿克西亚最在意的就是黑色射流击中罗捷的那一段，还有在远方的桥上伫立的模糊人影。这能够烧蚀E-侵蚀病毒的黑炎是来自何人。
这不过十几秒的视频，阿克西亚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可至今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又重新播放看了一两遍后，她不禁有些愣神的发呆，也许是因为刚刚和罗捷说的那些话的原因。
同样继承母亲佩莉的冷血天性的她，本来并不想跟罗捷多说些什么，但念在罗捷的确帮自己做了不少事，否则她才懒得浪费时间多说了那么多话。
滴滴滴——
直至手机的通话提示响起才让愣神许久的阿克西亚回过神来。
“还是没有查到那个人的身份吗？”
她只是看了一眼来电人，没有多想就接通的先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只有自己一人的控制中心里格外清晰。
一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拿着手机，缓步走在一栋高楼的楼顶，步伐沉稳无声，显露出专业训练的特质。
他被头盔面罩遮挡的脸上没有表情，露出的下巴线条刚毅，嘴唇紧抿。
「没有。」
男人的嗓音沙哑。
「联邦公开的S级以及排名上位的A+级觉醒者中，无人使用过类似能力，这种黑色具有烧蚀特性的诡异火焰，毫无记录。」
“有没有可能会是民间隐藏的高手？”
阿克西亚轻轻旋转咖啡杯，视线仍锁定屏幕上桥上的身影。
「可能性很大，澜海市毕竟是唐芷柔的地盘，而且和她有来往的强者众多，这一次她高调宣称重返澜海市，她的那些朋友过来会面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微低首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补充道。
「需要加大搜查力度吗？」
阿克西亚沉默片刻，将冷咖啡喝的剩一半，刚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又有所犹豫。
接着她抿了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弥漫，让她微微蹙眉，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那两个女孩怎么样，尤其是那个白色的，我觉得她很不简单。”
那个穿着粉色兔耳连帽衫的女孩是若伊·罗宾特，隶属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衔尾蛇部队“天穹剑”分队。
一头雪色长发的女孩是洛汐月，三个月前才夺得今年挑战者联赛的冠军，称得上是新一代觉醒者中的天才。
实际上洛汐月能和罗捷交手中坚持硬撑很久，从澜海市地下街一路追击打到绕城高速的惊艳表现，能够得到同样在过去被称为天才少女的阿克西亚的如此评价，足以说明含金量不低。
「根据公开情报，她叫洛汐月，在海神市第一觉醒者学院刚满一学年的学生，夺得挑战者联赛冠军，至于其他方面的信息有猜测她与第一战区的沈家有关系。」
听到男人的汇报，她顿了顿，眼神凝滞。
“但我觉得她展现的实力可远远超一个学院冠军应有的水平，另外一位呢？”
「若伊·罗宾特，她隶属于衔尾蛇部队“天穹剑”分队，在新闻宣传中提过她的代号“猎兔”，近半年以来主要在侵蚀区边缘地带执行猎杀灾变兽的任务，目前在澜海市的原因未知。」
“衔尾蛇部队…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否需要进行针对她们行动？」
“暂时不用，你们还是别去找死了。”
阿克西亚摇头，手指不由自主的轻敲桌面。
“先继续按照原计划展开行动。”
她知道现在的重心仍是「拟态利维坦」的培育，罗捷的心脏解决了关键困难，可后续还需要大量变异体去喂养幼体。
“最近的失踪事件已引起搜查局警觉，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通知下去，让你们的人记得一定要控制剂量，不然搞出大规模的失控变异体引发混乱，耽误了我的计划，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澜海市现在不能乱，至少她的「拟态利维坦」成熟前，绝不允许混乱。
“另外。”
阿克西亚想到这里，她放下咖啡杯，语气转冷。
“唐芷柔养的那群猎犬为了找到我，最近肯定会四处乱咬和散布虚假信息，不要上当，有疑问直接联系我。”
猎犬是指的守夜人组织，阿克西亚不知道全名，但知道他们的存在，称之为猎犬是知道比罗宾家族派来的路边野狗强得多。
「是。」
男子低声应答，收好手机放进口袋，随即隐入阴影，宛如从未现身。
他所穿戴着的装备也具有电化学手段控制的自适应光学隐身功能，除非使用红外设备，否则根本无法有效观测。
阿克西亚独坐于庞大的监控中心，四周环绕着数十面闪烁的屏幕。
她的视线冷静扫过，最终定格在中央画面——手术室内，罗捷还在保持着跳动被病毒改造异化后的心脏已被完整取出。
而在培育容器里，休眠中的「拟态利维坦」幼体似有所感，缓缓转向心脏方向，头部感光点闪烁青色微光，好似已经苏醒的正在凝视想要吞噬的猎物。
注意到这一幕，阿克西亚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微笑。
“罗捷先生，我会完成你一直想做的事——会让澜海市的人们回想起恐惧。”
第450章 边缘人群
澜海市的东区是全市最大的侵蚀病患者互助社区之一。
这里和联邦绝大部分城市里那种是被城市发展彻底遗弃的角落类似又有不少的区别。
在十年前还是澜海镇时期遗留下的老式公寓楼因租金低廉，逐渐吸附了大量低收入者与边缘群体，其中便包括众多侵蚀病患者。
他们因共同的命运在此聚集，彼此依偎取暖。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澜海市作为旅游发展城市对他们有着较强的包容性，只需要遵守规则，他们可以和其他普通市民一样生存。
街道道路狭窄的只有四车道，但路面平整且干净。
居民公寓楼的墙皮鲜少有剥落现象，只有少数裸露出一点灰暗的水泥底色，主要是受到海风的长期影响的自然侵蚀。
楼宇间纵横交错的晾衣绳上，挂满洗得发白的衣物，伴随着夏季的海风晃动。
空气里时不时会弥漫出潮湿的霉味、不知哪户人家做饭时飘来的食物气息，它们纠缠混合成为这片社区特有的现象。
虽说是白天，社区里也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抑寂静中。
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皆低垂着头。
他们的脸上刻满疲惫或麻木，并非是像天水市的侵蚀病群体那种连抬眼多看一眼这世界都嫌多余，而是相当多为基础服务业或底层工人等。
澜海市能够帮助他们寻找工作已经是相比于很多地区的歧视强上许多，所以哪怕是费体力的工作，也有着很多人去做，当然也算是一种他们被允许待在这座城市的条件之一。
就在这片沉滞的寂静里，在社区的某处入口路边，一辆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式黑色轿车停下，倒是很符合老旧社区，但车身上印有异能犯罪搜查局的“FScd”字样代表了来者的不一般。
言墨推门从车的驾驶座下来，缓缓扫过眼前的楼房和巷口。
他今日未着搜查局制服，换了一套深色便服，穿着半旧夹克，像个寻常上班族，显然是有目的故意打扮。
不过那扫视四周的眼神中偶尔透出的锐利，依旧泄露了他不寻常的身份。
几乎同时，副驾门也打开，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叫慕沐，面容清秀，眉眼间尚存未褪的青涩，身型看起来有点纤瘦，脑后扎着短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拂。
她穿着有些褶皱和一点发黄的白色短衬，左边胸口的口袋挂着一支笔，下身是一条及膝有破洞的牛仔裤，手里拿着搜查局里常见的会议记录用笔记本。
此刻少女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交织着紧张与期待不断摇头晃脑的看向四周。
这是她今年才从觉醒者学院毕业加入澜海市搜查局分部后，首次参与重大案件的实地调查，而言墨是主要负责人，她则是作为核心成员。
他们是来调查近期发生的异常情况，短时间就有超过一两百名以上的侵蚀病人失联，同时还伴有侵蚀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变成怪物，也就是变异体袭击人的案件，并且该情况还在不断恶化。
「沐沐。」
言墨唤了一声，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啊，我在？！”
慕沐像是被吓到的小鹿，全身抖了一下，差点轻跳起身，又猛的转过去看向已经走到社区入口的言墨。
「放松，我们是来走访，不是抓人。」
言墨无奈地摇头。
「你可别动不动大惊小怪的乱喊，会惊扰附近居民。」
“是…对不起，师兄。”
慕沐脸颊微红，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试图在脸上拼凑出更自然的神情。
「先跟着我，多看，多听，少说。」
等少女轻跑跟上后，言墨简洁交代，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楼房的几个窗口。
「重点是名单上这些侵蚀病人，他们要么近期行为反常，要么与失踪者有过接触。」
「问话注意技巧，别直接提失踪和变异体，先从日常活动以及他们的健康状况切入。」
“明白。”
慕沐郑重点了点头，又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想让内心的紧张尽快消散。
两人步入社区深处。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过老旧楼体，投下长长又歪斜的影子。
（……）
（阿杰那混小子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见人了，还摆一副臭脸给我闺女看）
（嗨，年轻人嘛，最近澜海市也不太平，怕是忙着很呐）
（可别了，忙归忙，可他以前可不这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社区内总体是安静的，只有树荫下会有几个老人在一边下棋一边又在谈论着什么。
“师兄，要不要先去问问？”
「不用。」
两人路过时听到了一部分，慕沐忍不住发问。
“师兄，你是担心会打草惊蛇？”
「好感动，沐沐你终于长脑子了。」
“呜…我不笨的！”
慕沐有点气鼓起脸，她明明是以优异成绩被录取，但作为新人空有理论学习，可因为缺少实际经验闹出不少笑话，所以也经常被同事们开起玩笑。
「稳妥期间，他们留到最后吧。」
按既定路线，他们首先走向三号楼。
这是一栋六层老式住宅，部分墙皮剥落露出点斑驳，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陈腐气息。
名单上的首个目标住在这里，根据先期情报，这是一位被社区居民以“老陈”称呼的五十多岁患有侵蚀病的男性。
他的病史超过二十年，因发现和治疗及时，侵蚀病的早期症状也容易控制，所以保持服用艾格拉药物治疗至今，一直都是病情稳定，理论上寿命不会有影响，类似于历史上AIdS的治疗，区别只是没有传染性和遗传性。
人际关系调查显示，老陈年轻时是过去还叫澜海镇时的码头工人，因身体劳累而提前退休后就平日在社区做些零工，人缘尚可。
敲门后，开门的是一位头发灰白、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言墨和慕沐，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警觉，手指下意识地抓着门框。
「你好，我们是澜海市疾控中心的随访员。」
言墨出示借调过来用的工作证，语气温和又专业，显然是提前练过的。
「最近区里有关侵蚀病人的案件高发，中心安排我们进行健康访问，请问您是陈先生吗？」
老陈审视着他们，目光在证件上停留片刻，警惕稍减。
“是我，两位进来吧，家里乱，别嫌弃。”
第451章 实地调查
屋内狭小，不足五十平米，家具简陋却收拾得齐整，混杂着老旧木质家具散发的特有气息。
客厅桌上散落着几盒艾格拉药物，只有一盒是开封过，看样式是联邦政府向低收入侵蚀病群体所援助的定制型号。
言墨与慕沐没有再多去看厨房和卧室，自然的在有些褪色的旧沙发落座，老陈端来茶水。
谈话起初顺利。
言墨很有经验，先从日常衣食住行、社区的历史人文变迁等闲话切入，最后才逐渐过渡到老陈的健康状况和用药规律。
慕沐在一旁记录，偶尔插入一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老陈起初有些拘谨，双手不时搓着膝盖，后来话匣渐开，抱怨起药价，说起社区里谁谁身体不适，谁家孩子出息考上了大学等等。
在言墨不动声色地的引导着话题。
「对了，陈叔。」
言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听说咱们这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
“不太平是指？”
「是这样的，路过社区来时隐约听人说夜里有些怪动静，还有人瞧见些不怎么好的事。」
老陈脸色骤然一变，皱起眉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沉重，喉结上下滚动。
“哪…哪有什么不太平，估计就是些年轻人夜里闹腾，喝多了瞎嚷嚷。”
「原来是这样。」
言墨唇角微扬，声音放得更轻，好似对老陈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于是继续道。
「我还以为是外头那些谣言传过来了。」
「您也知道，最近市里很多地方都有传闻，说是什么怪物袭人…闹得人心惶惶。」
老陈的手微微抖了抖。
“哈哈，那些不过以讹传讹！”
他声音拔高，还带着焦躁的颤音，手指不自觉握紧杯身。
“咱们社区好得很，没怪物，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飘向窗外，又仓促收回。
「陈叔您先冷静，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言墨一改语气，连忙温和地安抚道，试图缓和气氛。
「那些谣言我们当然也不信。」
「对了，您认识住着附近的一个叫李勇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在环形海湾上当船务员。」
李勇是言墨手中名单上失踪的侵蚀病人之一。
老陈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飘忽不定。
他当然知道个大概，在前几天晚上，李勇和他在社区里碰面，对方说只是出门买烟，却就此人间蒸发。
“不…不认识。”
老陈的声音干涩紧绷。
「真的不记得？」
“社区里这么多人，我哪能都认识。”
他下意识地反复揉搓着双手，目光游移，那掩饰的意图昭然若揭。
「好，那就这样吧。」
「很抱歉打搅您。」
言墨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不再追问，以免打草惊蛇。
「对了，陈叔，您差不多该去做定期检查了，中心那边让我提醒一下。」
他离开前突然又想起来疾控那边让自己帮忙提醒的事，于是又说上一句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老陈家，行至楼梯拐角确认四下无人，慕沐立刻压低声音。
“师兄，他刚刚肯定在说谎。”
「怎么确定的？」
“你提到李勇的时候，他的眼睛瞳孔突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紧握，说话也突然有点结巴，完全没了不久前和你聊家常时的顺畅，以上特征都是典型的紧张反应下做的隐瞒。”
言墨靠在护栏边，一边听着慕沐的分析，一边拿起口袋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后就往嘴里送。
「没想到沐沐你还懂这个？」
“在学校选修过犯罪心理学里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分析。”
“学得不算好……只是皮毛。”
慕沐略显羞赧地低下头，实际上她还谦虚了，当初可是考的差不多满分。
而言墨其实是早就看穿老陈在撒谎，没说不过是考验一下新人。
「这些细节挺重要，老陈肯定知道内情，但他不肯说，不是怕报复，就是受人威胁。」
“那怎么办？”
「暂时别逼他太紧，先看看其他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又走访了几十户，情况大同小异。
多数人一听到“失踪”、“怪物”等字眼，便脸色大变，很多是支支吾吾地岔开话题，有的甚至直接关门谢客，恐惧与回避如出一辙。
整个社区像笼罩在无形的紧张阴云下，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唯有一位独居的老太太，她并非患有侵蚀病，算是社区里的少数正常人，虽年事已高，有点神志不清，但似乎目睹过什么。
“昨天夜里…好像有黑影过来带走了三楼的小王…”
“凌晨两三点，有红眼睛的人晃荡……跟鬼似的吓死人…”
“别打那电话……不能打……打了就回不来了……”
她结结巴巴的说出了一些有价值的零碎信息。
「电话？」
言墨抓住了关键连忙追问。
「什么电话，您能说详细点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太太猛地闭嘴，眼中极度的惊恐，无论怎么问都只反复念叨，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
言墨与慕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又互相点头。
他们离开老太太家，前往名单上最后一户，一个叫蒋杰的三十余岁男性。
「沐沐，你念一下最后一个的个人信息，我有点忘了。」
资料显示他曾经在侵蚀区边缘做货物运输工作数年，因工作需要偶尔进入侵蚀辐射强度稍高的区域，所以患上侵蚀病，但发现和救治的及时，他的病情长期以来都相当稳定。
又因为那几年在侵蚀区边缘高危工作获得的高额报酬，他于三年前来到澜海市定居，做起了海产品的物流运输。
“根据物流公司的说法，蒋杰近一个月频繁请假，原本性格开朗也变得孤僻易怒，老板说他多次莫名对客户发火。”
“并且提到眼睛有点发红，可能感染严重的红眼病…”。
慕沐一边走着一边小声按照言墨要求念着手机里保存的蒋杰资料。
「等等沐沐，你刚刚说他有红眼病…？」
言墨回想起那个老太太说过的红眼睛的人，他突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吗？”
突然被打断的慕沐面带疑惑看向停住脚步的神情突然严肃的言墨，她左右晃着脑袋，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
「先回车上。」
“不去了？”
「拿装备。」
慕沐没有多问，跟着言墨回到社区门口停车的地方，看着自己的师兄从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上了保险的手提箱，打开一看是两把交叉摆放的制式手枪，还有装满子弹的弹匣。
“呃，师兄，我们不是走访么？”
「以防万一。」
红眼睛的人，一些侵蚀病晚期患者可能会变成怪物，也就是“变异体”，它们的眼睛就完全是黑红色。
“手枪…我们直接用能力不就好了？”
慕沐不明白言墨为什么还要专门过来拿一把手枪，虽说看起来像定制的。
言墨明明是A级火系觉醒者，如果是能够单独击杀泰坦级灾变兽的人类顶尖战斗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多带一把枪又有什么用？
「啰嗦。」
但言墨没有多解释。
「作为搜查官不能过度依赖能力。」
“可是…”
「真不知道你们学院老师怎么教的。」
言墨见慕沐想反驳，又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发顶，用严肃的语气提醒道。
「在搜查局工作，能力只是辅助，能不用就不要用，除了不扩大事态发展外，重要的是过度依赖能力的话会变成没脑子的蠢货的。」
“呜…我不蠢！”
「能力用多了费体力不说，要是万一能力用不了或者没效果的情况，你就是打算投降还是等死？」
「沐沐，你会用枪没有？」
“呃，至少考核测试过了，但我没真开枪打过人……”
不出所料，言墨只好耷拉脑袋的叹了口气，他拿好枪械后就重新合上车后备箱。
「那算了，我怕你给玩走火把自己毙了。」
“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练！”
「得了得了，这次有意外我来解决，沐沐你看着就行。」
“是！”
慕沐听着也加快脚步去跟上言墨的步伐。
第452章 普通变异体间亦有差距
蒋杰是住在五号单元楼顶层的阁楼间。
这栋老旧楼房和社区里的其他大部分建筑一样是没有电梯的，只能顺着楼梯往上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得格外清晰。
只有转角处才有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楼道里的照明灯和应急灯在白天则基本都不会开启。
言墨和慕沐没有说话的一直走，最后停在一扇老旧的门前，左右上角的门漆有些许剥落，但总体算是干净。
“师兄，这是？”
慕沐观察的很是仔细，发现门框边缘留着明显的痕迹，于是她用手指了指并轻声道。
「……」
言墨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然后便抬手叩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人应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没办法只好开口道，模仿着之前走访其他人时的语气。
「请问这家的户主蒋杰先生，你在家吗？」
「我们是澜海市疾控中心的……”
没等言墨说完，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摩擦声，夹杂着压抑的粗重喘息，好像在做着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滚…你们滚！”
等了几秒后，一个沙哑又充满戾气的声音低吼道。
「蒋先生，只是简单的健康回访，不会您耽误太久时间。」
言墨语调平稳，维持着冷静。
“我说了滚！我没病！用不着你们帮忙！”
门内的声音突然拔高，听起来是相当的暴躁。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闷响，蒋杰似乎发泄一样的将重物砸在墙上，随之而来的是意义不明的低吼。
言墨皱起眉头，微微侧首示意旁边的少女后退，自己则屏息贴近门缝。
“师兄，你在干嘛？”
慕沐一脸疑惑发出小声的疑问，言墨只是竖起手指让她安静。
他不止是要听里面的动静，还要用鼻子去闻。
刚到门口的时候，言墨就隐约闻到一股轻微的怪味。
现在他确定了，这是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好似水果和食物发霉变质的味道。
言墨退回身子，他的脸色变得沉重。
这气味他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这几天才闻到过。
“怎么了？”
发现言墨的神情变化有些突然，慕沐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做了手势疑问。
他想起来了。
这些天在澜海市不断有发生侵蚀病晚期患者成为变异体袭击人的事件，搜查局几乎全员出动去维持治安，主要负责去追查阿克西亚的言墨也不例外。
有几次他正好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就赶去支援，亲眼目睹在天水市危机中大量出现过的普通人形变异体，当然他也顺便帮忙解决了几个。
这种气味是侵蚀病晚期患者的人体组织开始不可逆异变时，特殊代谢物散发的气味，基本上就有不小的概率在死后成为“变异体”，相当于是一种预兆。
变异体最初是指侵蚀病晚期重症患者在死后有可能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皮肤会发黑，体内的血液和眼睛呈黑红色。
但随着天水市危机事件后，遭受E-侵蚀病毒感染的侵蚀病人会显着加剧这个转变的过程，并且在死后成为的“变异体”会具有侵蚀病毒的特性。
第二种情况的“变异体”是除了身体机能和运动性更活跃以外，还有例如外表会硬化，拥有自愈以及抗打击能力，普通的轻武器枪械难以有效击杀。
前者是比较好解决的一类，最弱的F级觉醒者或者普通人持有枪械和利器就能击杀，而后者哪怕是普通的人型变异体，其战斗力也需要c级以上觉醒者才能应对。
也就是说虽然它们因为外貌都像丧尸而都被统一叫做“变异体”，实际上战斗力天差地别。
要想做到有效区分，除了活跃性以及战斗力为评估外，就是对两者进行物理、化学检测。
前者是单纯的遭受侵蚀辐射导致的细胞病变。
后者在这基础上还有E-侵蚀病毒对病变细胞的改造，所以才会明明长得一样，但却拥有额外的能力，少数还会通过吞噬“同类”来“进化”成更高阶的变异体，例如堪比重锤级灾变兽需要b级精英觉醒者才能对付的「裂尾」。
这也是天水市危机相当难以解决的原因，因为控制城市的变异体全都是第二种，相当于至少有数万的c级灾变兽在城市里活动，难怪联邦政府和军方曾会有想用核弹来“清洗”的计划。
简单来说，侵蚀病患者自然转变的“变异体”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很孱弱，但被E-侵蚀病毒感染转变的“变异体”就是有着不小的威胁。
言墨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异体袭击事件，它们在击毙后就全都是检测出体内有低浓度的E-侵蚀病毒。
澜海市隐秘阵线的守夜人组织在早期的分析评估中认为是有人在传播E侵蚀病毒，但为什么又要让感染病毒的侵蚀病患者失踪，这才交给搜查局去协助调查原因。
「蒋先生，你现在怎么样？」
言墨闭上眼两三秒又睁开，语气严肃的又继续开口。
他身上倒是有携带两盒艾格拉抑制剂，毕竟是以疾控中心的身份来走访，自然要携带有相关药物，不过目前是一直都没有用出去过。
「你是否感觉极度不适？头晕？持续高烧？或者关节剧痛？」
「如有该情况请务必重视，侵蚀病的急性并发症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有携带艾格拉药物过来…」
“后果？哈哈哈…”
门内蒋杰的笑声嘶哑，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呛咳。
“有什么后果？”
“我现在好得很，从未如此好过！”
“你们…你们根本不明白……曾经的那种痛苦…”
蒋杰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哀鸣。
日日夜夜有虫子啃噬着骨头，脑子里有苍蝇嗡嗡作响，这都是很多侵蚀病晚期症状患者的自述。
“但…但现在不同了…药…只要有了那种药…就能止住了我的痛…”
药？
慕沐听得心头同时一凛，后背不自觉的感到一股寒意，她想到了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离门最近的言墨的用手攥紧了腰间的装备，然后跟慕沐交换了一个准备行动前的警戒眼神。
第453章 被吓傻的菜鸟
「什么药？」
言墨保持语气平稳说道。
一旁的慕沐看似平静，可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少女此时内心的紧绷。
「蒋杰先生，能告诉我们吗？」
言墨向前挪动半步，试图透过门缝窥探室内的情形，结果这门只是看起来旧，实际上合的很死，根本露不出能看见里面的缝，只有一点怪味从里面溢出。
“快滚，我不用你们的药，我只要…”
“救…救命……我不想…变成…怪物……啊啊啊啊！”
从蒋杰的话语来看，他似乎精神出现紊乱，短暂的清醒，又切换到混乱，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一阵听起来诡异的低吼。
下一刻，门内骤然爆发出更猛烈的撞击与撕裂声，他似乎发疯一样的到处乱撞，屋内的家族被撞的东倒西歪。
过了一会又突然安静的停滞了。
言墨确定彻底没有动静后便不再犹豫，他大概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果断的后撤一步对旁边的慕沐说道，声音斩钉截铁。
「我先进去，你跟着！」
慕沐点了点头没动，只是看着他猛地一脚踹向门锁。
力道相当大，整个门框都震动，不愧是精英觉醒者的力量，单纯是基本的身体素质就完全超越一般人。
老旧的铁锁直接烂了，门板向内严重凹陷，室内的景象终于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中，看起来一片的混乱。
窗户紧闭，窗帘严丝合缝，也没有开灯，只有从门口透入的光照亮室内。
室内的家具没有一件是完整无损的，很多零件都掉落在地面，墙壁上一眼就能看见多处明显凹陷的抓痕，还有飞溅状的暗红色血迹。
而蒋杰正竖立在客厅中央，逆光的身影扭曲，人形已几近消失。
蒋杰全身外露包括脸部的皮肤全都是发黑的大面积溃烂，十分符合侵蚀病晚期症状。
但那双手已发生异化，手指变得尖锐，还滴落着粘稠黑红色的血，显然是因为墙面上的抓痕所致。
而他的脸庞扭曲变形，下颚骨向前突出，嘴角横向撕裂，露出参差交错的尖牙，齿间挂着血丝。
最骇人的还是那双浑浊又猩红的双眼，甚至看不见瞳孔，说明已经不再是人类，他成为了“变异体”。
发现言墨和慕沐的存在后，他的喉间滚动，再次发出之前的低沉嘶吼，目光死死锁定门口的言墨和慕沐。
“怪…怪物…变异体！”
慕沐嘴唇颤抖，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只剩气音，呼吸骤然急促紊乱，胸口因紧张起伏不定。
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脚跟磕在冰冷地面，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虽然她在训练中反复观看过变异体影像，也近距离眼前见过被击毙后的变异体尸体，但还是被眼前这活生生的恐怖存在吓到了。
如此近距离直面一个尚残存人类轮廓、但已经变为非人之物名为“变异体”的怪物，她还是源自本能产生恐惧与生理性的厌恶。
「啧，别吓傻了。」
言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少女，有点无语的轻叹提醒。
几乎在言墨说完的同时，他身形已动，右手抬起稳稳握在手中的制式手枪，解除保险咔嗒轻响，枪口沉稳指向蒋杰。
这把制式手枪的枪膛内填装的并非普通手枪子弹，而是弹头内封装有高浓度E-坏死毒素的特殊弹。
由“双星”国际联合制药公司（d·S）生产，专为遏制E-侵蚀病毒的子弹，弹头提高了穿透力，足以造成伤口将坏死毒素注入变异体的体内。
从而让哪怕是普通的士兵，只要打中目标也可以有效杀伤普通人型变异体。
可出乎言墨预料的已成为变异体的蒋杰速度也很快，它的双腿以诡异角度反曲，猛地蹬地，不仅没躲，还朝着言墨扑来。
言墨瞳孔骤缩，同时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精准点射，枪口焰光短暂，先是两发子弹射进蒋杰的胸膛，最后一发擦过他的肩头。
进入他体内的E-坏死毒素的很快便产生作用。
蒋杰的动作明显一滞的中途停下，中弹处疯狂蠕动正自愈的肌肉组织肉眼可见地减缓，皮肉颜色迅速转深并发黑的坏死。
但这样还不够。
坏死毒素虽强烈抑制了病毒的活性，却未能完全让他停止，继续张开尖牙的嘴冲向言墨。
砰！
言墨调整枪口角度，直接给它打了一枪爆头，正中眉心。
蒋杰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后，晃晃荡荡的连路都走不稳还要扑来，结果又被言墨收枪的一脚横踹的撞飞到墙边。
它浑浊猩红的眼球猛地转动，直接放弃了依然持枪，目光带着疑惑的言墨。
言墨有点奇怪，为什么这只变异体会对E-坏死毒素的抗性高出这么多，他记得教材里都是说打中几枪，注入足够剂量就能很快让变异体终止活动，并且会快速坏死。
可才成为变异体没有多久蒋杰，它竟然能够保持活性这么久。
正当言墨分神的两三秒时间，重新站起来的蒋杰放弃了继续向言墨的攻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在距离玄关不远的慕沐。
注意到它的突然动作后，言墨连开数枪击中蒋杰也无用，他连忙喊话示警。
「沐沐，小心！」
慕沐眼睁睁看着那张扭曲变形的人类脸庞，以及那双黑红色的眼球，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再放大。
少女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维被恐惧所吞噬一样的僵住。
在觉醒者学院以优秀毕业生通过搜查局考核的慕沐，此刻却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跟看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极度的恐惧像冰冷铁钳，死死扼住她的喉咙与四肢。
慕沐甚至完全忘了自己可是觉醒者，虽然并非是得到b级以上精英认证，但是以c+级毕业的她也不该会是如此反应。
理论和模拟考试，终究是跟真正的实战并不一样。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过去只是杀死过重锤级以下的低阶灾变兽，可对于由人类侵蚀病患者转变成的“变异体”怪物，可谓是毫无实战经验。
就像普通人从未亲眼见过郊狼和豹子，明明有着体型优势，只要以决死的心态去和野兽战斗，并非绝对无法取胜，但却因为本能的恐惧而被活活咬死的却大有人在。
“…糟了！！”
等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身体僵硬的让她已无法来得及做任何的躲避动作。
第454章 多来几次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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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难受就打，免费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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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苏陆又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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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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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血流成河的场面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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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侵蚀病人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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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怪物刷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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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处理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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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双枪是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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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来凑热闹的冰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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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又一个凑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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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洛汐月的直觉总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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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时间紧，任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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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最糟糕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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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鹿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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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内忧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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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沉迷于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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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幼体饲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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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诱导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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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因为喜欢，所以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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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小天使和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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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重操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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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不详之火削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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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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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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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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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谈判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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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伊甸教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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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掌握“言灵”的骑士和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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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教团圣女希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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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假日走向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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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新型诱骗干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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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侦测到异常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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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最后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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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自然种和变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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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人造雷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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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恐惧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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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藏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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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实验体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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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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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代号“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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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紧急逃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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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往日的天才，如今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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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染血人偶的复仇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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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棋子与曾经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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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空有力量却不会使用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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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化作怪物也要完成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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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结束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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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二阶段“狂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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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击杀拟态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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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恐惧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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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红莲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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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战前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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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吞噬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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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突入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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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绝望的反登陆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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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澜海之门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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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临近空间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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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突破雷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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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重力坍塌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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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E－恐惧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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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双核驱动100％同步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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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决定生死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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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澜海决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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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澜海决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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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惨胜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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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帝王级灾变兽和S＋觉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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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情报信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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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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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原来重生后是进入噩梦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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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澜海之旅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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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5章 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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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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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互相拯救悲惨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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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回归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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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庆祝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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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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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被封存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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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嗜血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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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互相救赎对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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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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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往日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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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战斗女仆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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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变革派和改良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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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追溯十年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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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天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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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言灵即灵魂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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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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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黑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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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离开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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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E－10“偏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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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精锐中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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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过度共鸣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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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传闻中的不死鸟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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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死者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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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背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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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各自的理念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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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先遣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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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旧城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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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无休止的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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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抵达第一监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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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脉冲信号监测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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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发电厂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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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能力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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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两线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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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第二波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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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巨鲸VS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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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重力场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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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E－03“驰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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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告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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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第二监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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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过度正常就是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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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雾中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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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量子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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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雾海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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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指示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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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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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魅影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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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灾厄级上位种
「汐月，关于它的资料不全，暂时先保守——」
苏陆目光紧盯着这只巨大的蓝绿色蝴蝶，低声说道。
可没想，话音未落，「魅影妖蝶」就动了。
它的翅膀猛地展开，原本散发的柔和蓝绿色光芒在雾海中骤然变得刺眼，无数细密光纹从蝶翼上浮现，正在激活蕴含的能量。
下一秒，蓝绿色的光芒汇聚成数十道高温高电压的射流，就像降下暴雨般向两人喷射而来。
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
速度快，范围广，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闪避，意味着只能硬碰硬的防御。
「它来了！」
苏陆的反应和意识都很迅速，立刻喊出声提醒。
与此同时，他将力场操控凝聚成半球形展开进行抵挡。
稳定的力场屏障因高能量反应而发生震荡，变得扭曲，屏障范围也因此遭到压缩，伴随着的还有空气爆发出轰鸣声。
高温与高电压的暴雨射流被力场屏障偏转，向四周溅射在地面，地面被轰出浅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雾气也遭到驱散。
这样的一幕就好似燃放着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不可视的力场屏障表面遭到高能量流持续轰击下，竟不断的泛起石子砸入平静水面产生的水波般涟漪，威力比想象中的还剧烈。
苏陆咬牙坚持，他呼吸变得沉重，再这样严重消耗体力和精神的硬撑，坚持不过十秒。
此刻他展开的力场屏障不仅被压缩防御范围，还在冲击下剧烈震颤，几近崩溃。
“不行，苏陆哥哥，换我来吧。”
洛汐月也看得出来苏陆有多勉强，她放弃了等到撑过「魅影妖蝶」这一击后的反击，连忙开口道。
「那就拜托了！」
得到苏陆的答复后，洛汐月就抬手将凝聚的冰核消散开去，化为一把把浮游冰刃，瞬间又再次拼接组合成一面宽大的冰盾，或者说堆彻成一面足以遮挡这片恐怖暴雨射流的“冰墙”。
冰墙在高温射流的轰击下表面迅速开始融化，蒸腾起大片白雾，但由于洛汐月的能力源源不断输入，冰墙一层层生成又融化。
这场暴雨射流在又持续五秒后终于停歇，除了苏陆和洛汐月脚下附近的几米半径路边，其他的上百米范围都是烂的不成样的大大小小的坑洞。
如果不是两人作为觉醒者的力量进行防御，就算是躲到有厚重钢板的步兵战车里也是死路一条，普通人被淋到更是会当场被烧成焦炭。
「汐月，你怎么样？」
“嗯，有点累，不过还好。”
洛汐月说是这么说，但她的脸颊因持续能力输入已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晕。
过度共鸣后遗症就类似于电子游戏中的dEbUFF，而且还是影响相当大的一类，洛汐月的能力上限遭到削弱，意味着她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充裕的可以随意使用消耗大的技能。
要是状态完好的她，那是真的大招当平A来使用，几十米长的冰晶棱柱都是随时召唤，冰晶变化出的上百枚的浮游冰刃可以轻松组成剑阵。
「魅影妖蝶」悬浮空中，翅膀轻轻收拢，时不时有发光的鳞粉洒落，在雾气中形成朦胧光带。
它的复眼机械的转动盯着他们，似在评估攻击效果，能够承受住刚刚那场死亡暴雨的这两个渺小的人类，说明绝对不是普通人，也是它没有选择进一步攻击的原因。
正巧的是它的谨慎，反倒是让苏陆和洛汐月得以喘息一下。
苏陆在解除力场盾后就一直轻喘着气，他各方面的消耗都不小，以至于自然下垂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若不是洛汐月及时出手，他虽不至于会死，但绝对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站着，还能有所余力。
他瞥向周围，在一两百米外的虫群们在雾气中蠢蠢欲动，等待着“女王”的指令去将这两个看起来虚弱的人类给啃噬殆尽。
「汐月，如果放开手脚，自由交战，你有没有把握？」
苏陆认为不能在原地防守，从刚刚的情况来看，这几乎是等死的行为，必须要主动交战，眼下真的应了那句话，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可以试试看…但我没有把握。”
无法解放力量，也不能和光子核心共鸣来强化自身，再加上后遗症影响，洛汐月少见的说出这种无能为力的话。
「哈哈，也是啊，毕竟这家伙可比之前我们对付的「熔岩巨兽」还强得多。」
刚刚那场暴雨射流范围广，威力又大，即使是洛汐月的冰墙来防御，可也只能缓冲，抵抗起来也是显得有些勉强。
「它可是灾厄级的上位种。」
“呃，什么是上位种？”
洛汐月没听说过这种说法，毕竟联邦的威胁等级划分中没有这个说法。
「就是差一点能达到“毁灭级”的强度。」
某种意义上而言，在侵蚀区深处的能力被削弱的环境中交战，「魅影妖蝶」的威胁性已经相当于毁灭级，毕竟这里是灾变兽的主场。
灾变兽本身没有变强，只是觉醒者的一方遭到削弱，它就是变相的增强了。
「我们不能再继续这里打，虫群又开始聚集了，必须找机会突围，或者干掉那只绿蝴蝶。」
苏陆一边说着，顺带抹去脸上的汗水，目光扫过四周越来越多的虫影，在上空附近盘旋的「魅影妖蝶」没有进一步动作。
它想要见识一下人类这一方的反击是怎么样，才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可等了近半分钟，苏陆和洛汐月都没有什么动作，于是「魅影妖蝶」等不耐烦的就再次发出「虫鸣」，想要让虫群去在试探他们的能力。
更多虫群从雾气中涌来，振动翅膀发出低沉嗡鸣，围绕「魅影妖蝶」，如忠诚的护卫士兵正朝拜它们的女王。
整个弥漫在雾海中的先河市大学原址已变成一个巨大虫巢。
苏陆咬牙站起，目光死死盯着「魅影妖蝶」，他看到那翼展五十多米的蝶翼正开始高频振动，周围虫群随之骚动。
「它在召集更多虫群，必须打断它，否则会被彻底包围。」
“没有时间犹豫了。”
「那就动手拼一把！」
没有什么战术策略，这种绝望的局面，能够活下去就只能靠搏命的勇气。
第572章 绿蝶残影
「魅影妖蝶」的“虫鸣”没有持续太久，还有点短促，并且一结束就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它放弃继续用远程攻击，似乎是因为先前一口气释放太多能量，还没能重新凝聚在蝶翼内的原因，而是径直朝两人扑落。
六条纤细的长腿蜷在身侧，翅膀紧紧收束，整个身躯化作一道蓝绿交织的流星，撕裂雾气俯冲而下。
速度比苏陆所预想的情况还要快许多，空气发出撕裂声，拖曳出无数残影，虚虚实实难辨本体。
那些残影因为发光磷粉的飘散，就像留下静止的“实体”，以至于它看起来就是分身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是发狂了？」
苏陆不理解它为什么放弃优势明显的远程攻击，如果近距离交战，那么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他和洛汐月在这一年以来遇到的种种险境，战胜的一只只毁灭级灾变兽，无一例外都是抵近后的拼死一搏才实现的。
所以苏陆习惯性的凭直觉先将力场收束成多层防御矩阵，按照当初对付「究极利维坦」时的技巧，可以有效的将伤害偏转和抵消最大化，但他现在的状态也做不到当初的强度了。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传出，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防御矩阵的最外层力场屏障，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就突破了，但防御矩阵本身就不是硬碰硬，而是将伤害转移。
猛烈的冲击波向四周，再加上失去操控的重力震荡综合作用影响下，竟直接让苏陆附近几米的地面应声碎出一道道裂痕，碎石在空中四溅。
「该死…失算了！」
苏陆心头一震，通常来说虫类灾变兽的会有这不小的体型，尤其是飞行能力的体重更是比较低，这只巨大的“绿蝴蝶”哪怕用高度换速度，势能换动能，也不该能造成如此强的冲击力。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情况，甚至可以说这是在联邦的数据库中都不曾有过的记录。
苏陆吃惊和疑惑的愣神一两秒时间里，突破力场屏障后的「魅影妖蝶」的口器猛然张开，一道高温、高压的射流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好在有力场的抵挡，还是创造了一段十几米的距离，足够让苏陆进行闪避，他利用力场弹射起步到半空。
在他原来站的地面则被烧蚀出一道宽两三米，深达五米的沟壑，就像地震时的地裂，边缘冒着刺鼻的白烟，连岩石和泥土都被熔化。
无需苏陆再提醒，另一侧的洛汐月早已蓄势待发，抬手操控着十几枚游动的冰刃，裹挟着寒气直击过去。
浮游冰刃划过雾气，带起一道道霜痕，但「魅影妖蝶」迅速振翅闪避，庞大的体型却动作轻盈如鬼魅，高速游动的冰刃刚好擦着它的翅膀边飞过。
不过冰刃掠过时散发的寒气还是将它的巨大蝶翼覆上一小片的冰层，但它毫不在意，简单的翅膀一震，冰层迅速碎裂，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然后在下一秒，它就再次消失在雾气中，只留下蓝绿色的残影。
已经回到苏陆身旁的洛汐月一边说着同时，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苏陆哥哥，它的速度太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别急，冷静，让我想想…」
苏陆点头，他清楚问题所在，浓雾环境将「魅影妖蝶」的速度与残影优势放大到了极致。
雾气不仅遮蔽视线，似乎还能增强它的幻象能力。
现在的他们无法锁定它的位置，只能被动防御，而它却能随时发动突袭，消耗他们的体力。
更麻烦的是周围的虫群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一旦被虫群包围，他们就要同时面对两线交战的局面，这就跟像死亡的倒计时在耳边敲响一样。
浓雾让视线受阻，可战斗的紧迫感却愈发沉重，必须改变战术来突破局面。
此时苏陆的眼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边观察雾气的流动以及蓝绿光闪烁的位置，一边还要思考对策。
半分钟后，苏陆好像是想到了办法，话语中还带着点试探性。
「汐月，你有没有办法在空中和它缠斗一会？」
洛汐月一愣，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疑虑说道。
“呃，我不敢保证，现在的我可能追不上它的速度。”
「没关系，只要能坚持一会就行，而且据我刚刚的观察，就算它飞得快，但敏捷性应该跟你差不多，即使更好也不会强太多。」
苏陆快速解释，目光紧盯着空中那道变化莫测的绿色残影。
他好像猜到「魅影妖蝶」为什么又不攻击了，那对巨大的蝶翼所散发的光芒亮度越来越高，这明明是在积蓄能量。
意味着必须是要中断它继续再积蓄能量，若是再给它降下一场射流暴雨，苏陆可真没有把握能无伤的再硬扛一次。
「别担心，我会掩护帮忙妨碍它的行动，汐月你再找机会反击。」
洛汐月没有多问，她是无条件几乎是本能的信任苏陆，果断的点头道。
“我明白了。”
她松开苏陆的手，四片冰翼在身后骤然展开，晶莹的翼面泛着冷光，寒气四溢。
只见白发少女将半封闭式的头盔这种多余的负重取下扔掉在地上，随即猛地振翅，她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瞬间冲上灰蒙蒙的雾海中。
「魅影妖蝶」的复眼转动，很快注意到洛汐月的行动，它的蝶翼也跟着一振带起一片风，直接朝着那只渺小的“蓝蝴蝶”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浓雾中交错，一绿一蓝，一大一小，速度快得惊人，两道流光在雾海中穿梭。
四翼冰天使形态下的洛汐月虽然冰元素的强度有所降低，但依然保留有原本相当的速度和敏捷机动性，不断变换方向，时而俯冲时而攀升，硬生生的跟着巨大的绿蝴蝶玩起了一场“能量空战”。
「魅影妖蝶」虽速度更快，敏捷却略逊一筹，无论是远程还是近程的数次攻击都被她刚好的躲开，轻盈的宛如神话故事中的妖精。
当然对于洛汐月来说就是它的残影太烦人了，再加上雾海就像是为它量身打造的掩护，每一次移动都留下无数虚幻影像。
以至于洛汐月最开始时的每一次转向，都会看到无数个「魅影妖蝶」从各个方向扑来，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她完全只能凭直觉闪避，同时利用浮游冰刃进行防御和反击，试图逼它现形，但效果甚微，难以想象这么庞大的体型会有这么好的空中机动性。
第573章 虫群涌动
洛汐月在空中和「魅影妖蝶」缠斗了两三分钟，她逐渐习惯它的动作。
在她又一个环形又翻身地躲开一次它的俯冲后，便开始真正的反击，伴随着一同游动的冰刃消散为冰晶碎屑，又迅速再凝聚为冰棱如雨降下 。
这场冰棱雨偶尔擦过它的本体，在绿蓝斑斓的蝶翼上留下几个破洞，不过可那破洞眨眼间便肉芽蠕动，恢复如初，好似从未受过伤。
“…还能自愈？！”
洛汐月有点没想到，好不容易真正的打击对它造成一次伤害，结果只是没什么作用，本来还期望着再不济也能够降低它的速度。
利用苏陆教过的战斗技巧，降低自身的飞行能力，将冰元素全力转换为进攻，这样或许能够对它实现重创击落在地，接下来就能交给苏陆去补刀。
「汐月，左边！」
正当她在犹豫着下一步要不要抓住一个时机去行动时，苏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穿透雾气依旧清晰。
似乎是因为这一片区域持续剧烈的能量反应，原本能够隔绝声音和电子通讯的雾气遭到削弱或者失效。
苏陆想再通过释放重力场来去尝试捕捉「魅影妖蝶」的准确位置时发现的，试着喊了一句，没想到还真传达了过去。
只是隐约能听到提醒的洛汐月几乎是本能的顺着行动起来，立刻一个滚筒绕圈进行闪避，几乎就在眨眼间，一道高温的能量射流几乎是擦着她的右边冰翼的翼尖飞掠，冰翼被高温烧蚀融化掉一角。
降低高度后，听到下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它在你的右后方！」
洛汐月回头，果然看到「魅影妖蝶」的轮廓在雾气中浮现，那对巨大的复眼正死死盯着她。
她将伴随自身游动的几枚冰刃疾射而出，「魅影妖蝶」迅速振翅闪避，不过却慢了半拍，还是有一枚冰刃成功击中它的下腹部，留下一道宽达数厘米的伤洞，绿色体液从伤口喷溅而下。
「魅影妖蝶」发出愤怒的嘶鸣，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对它没有多少杀伤力，伤口很快便愈合，只是对被这样的蝼蚁伤害而愤怒。
它自然也是听到了苏陆的喊声，见眼前几十米外的蓝蝴蝶在一时半会难以抓住，干脆就朝着下方似乎不能飞行的苏陆俯冲而去。
然而，苏陆早有所准备，等着就是它被激怒而放弃谨慎行动方式的那一刻。
收束的高强度力场瞬间展开，化成重力场漩涡，笼罩在「魅影妖蝶」俯冲而来的路径之上。
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让「魅影妖蝶」的速度骤降，全身遭到扭曲的力场拉扯，它挣扎着试图强行挣脱几下，可在失败后就果断放弃了，而是完全展开蝶翼，蓝绿色的光辉闪烁，再次向前方释放能量射流暴雨。
能量射流以扇形散布向前方地面，不断轰出焦黑的坑洞，泥土和尘埃翻飞。
这种大范围又强杀伤力的技能，苏陆可不想再硬扛一次，虽说这一次因为「魅影妖蝶」的能量储存不够完满，所以杀伤力有所降低。
但苏陆依然是不得不中断重力场旋涡的维持，立刻跳跃闪避，而轰击过来的一道道能量射流紧追不舍，不断在他身后留下灼热轨迹，雾气都被蒸腾消散。
失去力场束缚后的「魅影妖蝶」趁机挣脱，再次冲上天空，卷起一阵狂风。
在半空中的洛汐月并非只是旁观，而是在凝聚冰元素，想要降下巨大的冰晶棱柱将它插成串串，可没想到会挣脱的这么快。
她也只好将冰晶消散再重新凝聚为一把把的浮游冰刃，化作蓝色光芒的流星般斩切向「魅影妖蝶」。
「魅影妖蝶」振翅闪避，身形鬼魅，可这一次的浮游冰刃数量多的足够不给它闪躲的空间，
既然打不中，那就全范围覆盖，这是苏陆教过洛汐月的作战理念，这种情况就不能去总想着节省消耗，不然你连打中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经过强化后的浮游冰刃锋利无比，不断在它的身上切割，宛如飞鸟一般穿梭游荡，如此消耗半分钟后，「魅影妖蝶」的速度和状态都明显下降。
洛汐月抓准战机，操控残余的几十把冰刃拼接组合化作更大的一把冰剑，成功精准的切下它的半边蝶翼。
「魅影妖蝶」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发出痛苦嘶鸣，但很快就发现它被切的半边翅膀伤口处竟正在迅速再生，血肉激烈蠕动，似乎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苏陆皱眉，这自愈能力就算没有融合“E病毒”的「利维坦」那般吓人，可也相当惊人了。
普通攻击根本无效，必须一击必杀，或是用它无法恢复的方式重创。
显然洛汐月刚刚的那一击并没能实现这一点，若是能击中躯干，说不定可行。
他大脑飞速运转，视线死死锁定空中那道坠落的绿影。
「汐月，拖住它！」
当「魅影妖蝶」用半边蝶翼滑落在地上时，苏陆立刻喊道。
洛汐月没有回应，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争取时间，创造更好的终结时机。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收拢的四片冰翼猛地展开到最大，寒气爆发，无数冰棱从周身浮现，如盛开的冰之花向四周扩散。
洛汐月是已经打算豁出去，不给它自愈再生重新飞翔的机会。
冰棱持续释放形成密集弹幕，封锁所有闪避的路线，「魅影妖蝶」被这场蓝色流星雨压制下，无法再起身飞翔，只能发出愤怒嘶鸣，试图召唤雾海中虫群。
听到如此强烈脉冲信号的虫群被激活的陷入亢奋，化作潮水般扑向洛汐月。
短时间内就有上百只「钉刺蜂」和「红翼吸髓蛾」从四面八方飞来，嗡嗡声震耳欲聋，但在洛汐月的浮游冰刃的撞击下不断坠落。
但虫群数量太多，前赴后继的去营救它们的“女王”，严重消耗着洛汐月的力量，冰棱的强度和频率开始降低。
洛汐月呼吸带着点急促，额上渗出细密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这已差不多是她常规状态下的极限了。
连续高强度战斗加上之前制造「信标」的消耗，她体力已所剩无几，冰蓝色的眼眸变得黯淡。
「汐月，别闭眼，再坚持一下！」
发现她异样的苏陆在下方喊道，直接力场全开来加速强化自身的行动。
他没有空去管空中的虫群，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魅影妖蝶」身上，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574章 “安魂者”
随着洛汐月因消耗严重导致的冰棱雨强度骤减，「魅影妖蝶」凭借自愈再生能力没多久便重新振翅飞翔。
它转身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就加速扑向洛汐月，速度快得惊人，急于要对给自己造成如此伤势的这只渺小的“蓝蝴蝶”复仇。
不断在巨大蝶翼后飘落的发光磷粉让雾海里留下无数它的残影，一时间根本难以确定位置。
洛汐月自然不想坐以待毙，她放弃用能力去拦截攻击，而是将四片冰翼收拢，凝聚冰元素于周身，直接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冰茧」。
「魅影妖蝶」察觉到她的动作，却并没理会，因为这将自己包成茧的蓝蝴蝶就像是在做临死前最后的徒劳挣扎。
但它即使再聪明，却终究没有人类的智慧。
就在它冲过去的只剩下一百多米时，冰茧又猛地炸开，寒气从中绽放而出，无数冰刃从茧中飞出，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斩向它的躯干和蝶翼。
这一击是猝不及防的，「魅影妖蝶」遭浮游冰刃接连击中，翅膀、腹部、腿部留下无数伤口，绿色体液在空中飞溅。
然而这些冰刃的杀伤力却很弱，即使直接命中，也难以造成太深的伤口，冰刃在其表面的基本只是划破几丁质外壳的擦伤程度。
所以它完全不打算放弃，凭借自愈能力就能很快恢复。
然而这并非是洛汐月所做的最后抵抗，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给苏陆创造时机。
洛汐月从碎裂的冰茧中下坠，她的冰翼已经碎裂，仅余两片勉强支撑着飞行姿态，冰翼边缘还不断崩解，细碎冰晶在雾气里闪烁，好似凋零的蝶羽飘落。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带着颤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可双冰蓝眸依然带着坚毅。
洛汐月没有选择退缩，抬手凝聚最后力量，冰元素在掌心疯狂汇聚，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形成一把冰刃握持在手中。
这把冰剑所凝聚的能量已是洛汐月的全部，也是她接下来的最后一击。
完全就像是猎物临死前的拼死反击，赌赢了说不定能活，赌输了也要让猎人付出代价。
察觉危险的「魅影妖蝶」在这一刻却冷静下来，它停止对洛汐月的冲撞，而是减速偏转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将五十多米宽的蝶翼完全展开，鳞粉震颤间释放射流暴雨，它要让这只失去一半翅膀的蓝蝴蝶在能量乱流中化为尘埃。
不过由于能量储蓄的不够多，这场射流暴雨的密度并不密集，洛汐月依然是成功躲开大部分伤害，只有冰翼被擦边而过的射流瞬间融化成水汽蒸发。
高温的热浪铺洒在洛汐月有些苍白的脸上，反倒是让她从失神的战斗本能中回过一点神智。
洛汐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身后最后的两片冰翼完全收拢，她要加速俯冲以最快速度冲过去。
深蓝色的流星从能量乱流中不断飞掠，这场胜负将在接下来的几秒内分出胜负。
蓝蝴蝶成功了。
她躲开密度不足的射流暴雨，冲到了「魅影妖蝶」身前几米的距离，用手中的修长冰刃在其腹部一路切割，硬生生斩出一道十多米长的伤口。
可惜的是伤口深度却很浅，显然这把冰刃的威力还是不足以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看着这只蓝蝴蝶在完成最后一击就失去动力的往下自由落体时，「魅影妖蝶」依然保持悬浮不动，它有点不明白这羽翼残破的渺小蓝蝴蝶，为何不怕死？
这种飞蛾扑火一样的行为，完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事。
直至在感应到一股高强度能量反应正在后方产生时，它才明白原因，她不是不怕死，而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可它已没有机会，真正的致命一击，在「魅影妖蝶」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洛汐月身上的瞬间，苏陆已完成蓄力。
他潜伏在雾海当中，黑色火焰在掌心腾起，并非普通火系觉醒者的火焰，这是——黑龙息。
这诡异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却有着吞噬一切生命的力量最顶级的自愈再生能力在「黑龙息」面前都将失去优势，因其燃烧速度远超生物体内的细胞增殖再生的速度。
哪怕是融合“E病毒”后拥有极其恐怖自愈能力的帝王级灾变兽「究极利维坦」也无法抗拒。
苏陆是靠力场来将「黑龙息」反复压缩收束以约束这难以控制的惊人能量，选择爆发的时机便是这一刻。
黑色火柱笔直射出，无声无息，直指目标。
当「魅影妖蝶」察觉危险时，却已来不及闪避。
黑龙息从斜后方袭来，精准命中它的躯体，不是翅膀，不是腿部，而是从腹部穿入、背部穿出。
伤口边缘瞬间碳化，黑色火焰向体内迅速侵蚀蔓延，它一边发出凄厉嘶鸣，一边疯狂拍打蝶翼掀起气浪，却无法驱散这不祥的黑色火焰。
黑色火焰在体内燃烧，从伤口向外蔓延，「黑龙息」的燃烧速度远超它的自愈再生，伤口越来越大，火焰吞噬着血肉与生命力。
它在空中翻滚挣扎，六条腿乱舞，翅膀疯狂扇动，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蔓延的黑龙息已将它包裹成一团移动的黑影。
「魅影妖蝶」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飞行，从空中快速坠落。
黑色火焰已吞噬其大半个身体，只剩残破翅膀与肢体还在燃烧，像一颗陨石砸下，带着最后的悲鸣。
它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浅坑，尘土飞扬，雾气被冲击波吹散，露出方圆上百米的清晰视野。
坑边的地面龟裂，泥土飞扬，已被烧掉小半个身子的“绿蝴蝶”在坑中无力的缓缓蠕动，黑色火焰持续燃烧，吞噬着它最后的生命力，不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终于在它最后的一声绝望嘶鸣后，「魅影妖蝶」彻底不再动弹，在它的躯体彻底燃烧殆尽后，黑龙息也渐渐熄灭，只余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刺鼻焦臭。
这场一开始绝望的一边倒战斗在最后一刻被逆转，以惊人的速度终结。
不过，若是没有洛汐月所创造的时机，苏陆的“黑龙息”可根本难以命中如此灵活的目标。
（“安魂者”隐藏成就任务已完成，奖励：灵魂力量共鸣，消逝的生命将化为宿主的力量，可短时间内全方位提升能力…）
但苏陆完全没空去慢慢看它的死亡，也没有理会系统突然响起的声音，朝着不远处空中正在坠落的白色身影，猛的跃起飞了过去。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体力耗尽的洛汐月的安危。
第575章 强弩之末
为了给苏陆创造那一击的机会，洛汐月是体力消耗严重，她虽意识清醒却已无法维持飞行，身后的冰翼早碎裂为点点冰晶，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下坠。
若是没有人挽救，再过几秒就会直接砸在地面上摔死，可她并没有一点慌张，相信苏陆会及时接住。
果然在距离地面只剩下五十多米时，一道无形力场托住她，柔和缓冲坠势，就像撑起了一把无形的降落伞带着她缓缓的垂直降落。
洛汐月虽没有看见苏陆的人影，但她知道这就是苏陆所为，这种失重感太过熟悉了。
当力场散去时，洛汐月也平稳的落地，可一落地就腿软的站不起来，只好半跪在地上撑着身子，抬起头正好看见苏陆一个跨越几十米的大跳冲到自己身边。
“…苏陆哥哥，你来了。”
苏陆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语，一脸忧虑的蹲下查看她的状况，洛汐月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却仍清醒，嘴角微扬看着苏陆，露出疲惫笑意。
先花了半分钟快速检查她身体的伤势，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外伤，似乎只是体力透支严重。
「汐月，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只是有点累。”
洛汐月轻微摇头否认，她并没有扯谎。
「没事就好。」
苏陆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说教两句让她不要如此勉强的乱来，可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说。
“那只巨大的绿蝴蝶怎么样…成功了吗？”
庞大的「魅影妖蝶」被黑色火焰缠身下坠的过程，洛汐月自然是看到了，但后续坠落地面就不知情了。
硬接被力场收束凝聚强化后的“黑龙息”还能存活是几乎不可能的，哪怕是融合“E病毒”的高阶觉醒者或灾变兽都做不到，所以苏陆十分自信。
「它已经被烧成灰。」
苏陆一边说着一边扶洛汐月站起，两人一同看向一百多米外的浅坑，坑中只剩焦黑痕迹，那庞大的绿色魅影已化为灰烬尘埃，随风飘散。
“这样就一切都结束了吧。”
洛汐月松了口气，身体一软靠在苏陆身上。
苏陆扶着她找了块相对干净地方的坐下，让她倚着自己肩膀休息。
「累了就先睡一会。」
“嗯。”
两人靠在一起，寂静中只有彼此呼吸交织，他们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可再经不住再来什么突发意外了。
在控制虫群的女王「魅影妖蝶」死后，被它操控的虫群失去指挥，四散逃离，嗡嗡声越来越远，伴随着雾气快速消散，只剩下偶尔的微弱虫鸣声。
（苏陆…汐月，收到请回复，我们即将抵达你们标记的位置…）
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这种巧合了，苏陆左胸前挂着的通讯器里久违地传出沈凝略显焦急的声音。
看样子随着制造出覆盖先河市大学旧址的雾海，引发空间和能量错乱的「魅影妖蝶」的死，这一切就恢复了正常。
约莫五分钟后，浅薄的雾气中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苏陆还是习惯性的警觉抬头，随即又放松，看清楚来的是自己人。
只有沈凝独自一个人，她操控着水元素正踏着浪花游动到两人身边停下。
“你们俩怎么样？”
「没事。」
苏陆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刚刚还有点苍白的脸色已经逐渐恢复红润。
“这片雾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凝说着又看向百米外的浅坑中焦黑痕迹，愣了一下。
「大概是一只绿色的大蝴蝶的某种能力吧。」
“绿色…蝴蝶？”
「灾厄级灾变兽——魅影妖蝶。」
「任务记录仪里有记录，你自己看吧。」
苏陆将右胸挂着任务记录仪取下递过去给沈凝接住。
“…是你们杀了它？”
苏陆没说话，只给了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不是的话还会活着在你眼前？
沈凝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她并不急于去看任务记录仪，之后有的是时间。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内心是带着点惊叹的。
灾厄级在滨水相当于A+级觉醒者的存在，以往讨伐需整支精英小队配合才能有把握击杀。
而且在侵蚀区深处的难度更高，除了S级觉醒者外，往往需要付出惨重代价，如今却死在两个年轻人手里。
这两个人在一个月前的澜海市才跟帝王级灾变兽「究极利维坦」交战，还表达过身体没能完全恢复，结果没想到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也有如此的实力。
「其他人呢？」
就这样沉默了半分钟，苏陆忍不住开口打断沈凝的思绪。
沈凝回过神道。
“应该正在赶来吧，我是先看到一道冲天的蓝色光柱，估计是你们干的，所以就一直往这边赶，但路上遇到几波虫群拖着，耗了些时间。”
苏陆嘴角微抽，真的很想吐槽，为什么又是这样，但凡沈凝提前两分钟，他跟洛汐月都不会被逼到搏命。
沈凝这时才注意到靠着他左肩闭着眼睡着的洛汐月，于是压低声音问道。
“汐月，她是…？”
「没什么大碍，只是疲劳过度，睡一会。」
沈凝盯了一会洛汐月的脸色查看，气色确实不错，便没有继续问，只是轻微点头。
「所以，下一步怎么办？」
“先等其他人到了，再撤回中心点，这里雾气未完全消散，不宜久留。”
说话间，浅薄雾气的不远处又传来一道更轻盈的脚步声。
安祈的身影清晰出现在他们眼前，她先上拉护目镜和沈凝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后，又侧过身看向几十米外的焦黑浅坑时停顿下脚步。
但也只是停了几秒就快步走到沈凝旁边，琥珀色眸子透过护目镜扫过苏陆与洛汐月，随后停在苏陆身上几秒就移开。
“监测装置和技术人员…目前安全。”
「多谢你的帮助。」
沈凝诚恳的答谢，安祈只是缓缓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一旁再次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焦黑浅坑。
她摘下半封闭的头盔，露出精致脸庞，金发长到腰际，伴随着微风轻微飘荡，嘴唇微微张开又闭合，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苏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立刻认出她是谁了，但并未说话。
站在自己几米外的年轻女孩，她是安祈·伦薇特，编号E-03，能力代号「驰电」，作为人造觉醒者的她患有特殊的失语症。
但苏陆觉得现在不是点破身份的时候，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直接相认，继续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他倒是开始回想起不久前系统的提示音，思考着什么叫“安魂者”？
消逝的生命将化为宿主的力量，可短时间内全方位提升能力，这指的是什么，又该如何使用？
他完全不知道，只能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再去问系统了。
第576章 欠的人情疑似有点多了
又过了几分钟，雾气在快速消散的同时，远方隐约传来更多先遣队同伴的声音，这一场几乎无人察觉到的突发危机总算是结束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先出现的是楚破军和李晓晨。
两人的脸色看起来不错，不过从略显粗重的步伐和呼吸来看，他们的体力消耗也不小。
楚破军加快脚步走近，目光扫过沈凝和她身后几人，开口道。
「沈队，你们没事吧？」
“嗯，你们怎么样？”
沈凝摇了摇头反问一句，视线落在站在楚破军一旁的李晓晨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我没事，小李受了点伤，不严重。」
“跟我说说是发生什么情况？”
「我们遭到蜂群的偷袭，小李的手臂被划伤，已经做了简易救治，等回车队再做后续处理。」
李晓晨顺着楚破军的话连连点头，跟着说上一句，还抬起右手臂挥了两下。
「沈队，我没事的，不用担心，钉刺蜂的尾刺没有毒性，消毒就行了。」
“你们也是看到那道光柱所以赶过来的？”
沈凝将目光从李晓晨身上移开，回到被不远处浅坑的景象吸引的楚破军身上。
「对。」
楚破军简短回答。
「那边的坑是怎么回事？」
“苏陆和洛汐月一起合力杀了一只灾厄级，我们遇到的虫群女王「魅影妖蝶」，也是这一片雾的罪魁祸首。”
楚破军明显愣了一下，视线从焦黑浅坑移开，转向坐在十多米外的苏陆和靠在他肩上的洛汐月。
「…哈哈，这下我们欠他俩的人情可是又多了一个。」
「沈队，你打算怎么还啊？」
他忍不住调侃道。
“不知道，要不把你卖掉怎么样？”
「别别别，沈队，我开玩笑的。」
楚破军没那么强的好奇心，这种事肯定是沈家那边的决定。
他转过身拍了拍李晓晨的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朝着不远处的焦黑浅坑走去，想要近距离看看联邦资料里鲜少有记载的灾变兽的残骸。
等他们走近后才会知道根本没有留下残骸，只有飞灰尘埃而已，这就是遭到黑龙息吞噬的下场。
接下来赶到这里汇合的是沈雨瞳和黄清雅。
沈雨瞳状态稍好，除了脸色因体力消耗带着点苍白外，身上没有伤。
而黄清雅则跟在她身后几米，她戴着的护目镜片上还沾着点沙尘，双手自然下垂，不过仔细看会发现指尖微微颤抖，显然还没从不久前的遭遇战中缓过来。
“雨瞳！”
沈凝一眼就看到沈雨瞳，她快步跑过去，语气满是担忧。
“你受伤了？”
「没有，姑姑你别担心了。」
沈雨瞳停下脚步松了口气答道。
“清雅…”
沈凝正想询问黄清雅的情况，沈雨瞳就开口打断道。
「也没事，体力消耗太多，只是有点脱力。」
她一边说着时，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的突然一幕。
两人正往回去走的路上，毫无察觉到突然涌上来的雾气，通讯瞬间全断，眼前一片灰白。
不久后又听到四面八方都是虫子嘶叫和振翅声，她和黄清雅只能背靠背死守，杀了一批又一批，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更是出现幻觉、幻听，要不是看见直冲天空的蓝色光柱，她们根本就是找不到方向，随后就是一路突破虫群的围攻，一边往这里追赶。
本来她们是无力坚持到现在的，不过好在不久前的虫群因为听到一段嘶鸣声全都放弃围攻她们，纷纷往一个方向聚集，她们才得以脱险。
类似的情况也跟最后赶过来的另外两个巡逻小组一样，他们没人受重伤，脸上均带着疲惫，身上或多或少有战斗痕迹，看起来能量和体力消耗不小。
见所有人到齐，沈凝环视一圈。
“先撤回中心点，先回指挥车休整补给，恢复状态再决定下一步。”
众人点头无异议，队伍整队沿来时方向快速回撤，沈凝和安祈走在最前面，第17小队在中间，苏陆扶着洛汐月走在偏后。
洛汐月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她恢复了一点体力，但走起来的步伐有点虚浮不稳，苏陆便一直扶着她走。
「苏陆哥哥，这就是那只蝴蝶的残骸？」
在路过那片焦黑的浅坑时，洛汐月扭过头问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赞叹。
“呵呵，只剩下灰也算残骸？”
苏陆的嘴角扬起浅弧，尬笑两下回应。
「好厉害。」
“只是运气好，没有汐月你帮忙吸引注意力，可不会打得中。”
洛汐月侧头看他。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是没有对能力控制好作为基础的话，肯定也是不行的。」
苏陆没立刻回答，因为无可反驳。
她说得对，没有足够的扎实基础，你无论是赌命还是碰运气，概率都不会太高。
苏陆能够利用自身的力场能力对“黑龙息”进行约束到威力可控，将狂暴的能量密度提高同时，还将影响范围缩小了，否则搞不好是还会误伤到洛汐月。
“等等，汐月，你该不会是想……”
「嗯，我想让苏陆哥哥你教我怎么进一步地有效利用能力。」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后，洛汐月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苏陆在过去总说不能太过的依赖隐藏于自己体内的力量了。
以前她有着近乎无限的元素力一样，所以可以大招当普通攻击，大范围的高杀伤性技能随便用，可一旦到了特殊情况就不行了。
洛汐月清楚的感受得到这次的消耗有多严重，能力是完全不够用，所以她也想做到像苏陆一样，尽可能的将能量密度提高，以此做到低消耗、高效能的战斗方式。
“可以是可以，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没关系，我一定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行吧，不过我可先说好，回去以后你要听我的要求来训练，不许像以前那样自己一个人偷偷练，那只会折磨自己的做无用功。”
「没问题。」
“好了，现在汐月你应该做的是休息。”
洛汐月乖顺点头，不再言语，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在苏陆身上，随他步伐前行。
其实苏陆并不太清楚该怎么去教她这个技巧，因为这种事更多的是靠实战经验积累，所以他决定回去后是先从让她不许用能力，或者限制能力的情况下，拥有一定的战斗能力。
他想了一会后决定，先教洛汐月怎么用枪械，她现在只会近距离格斗，还是教一些远程器械的使用，最后再结合她的能力做一些调整。
第577章 不同的立场
约莫半小时后，众人安全返回中心点。
指挥车和搭载检测装置车停在平整空地，几名技术人员在车边走动，见队伍归来，其中一人跳下车跑过来。
「沈队，你们回来了！」
“嗯，抱歉回来的有些晚。”
沈凝说完，稍微抬起头望向竖立起来的天线阵列追问道。
“监测设备情况怎么样？”
「已按预案紧急关机，启动车载电磁屏蔽层，刚才雾气浓度骤增时，外部传感器几乎失效，我们不敢冒险，只能先关机自保，等你们回来再决定重启或调整方案。」
“处理得当，辛苦了。“
她点了点头后，侧过身看向正在休整的其他队员。
“在监测设备完成检查和重启前，所有人先原地休整，不要离开目视范围内。”
「是！」
众人回应后，便各自行动，有的开始啃饼干，有的拿着水壶狂灌，有的干脆就躺地上闭眼就睡，第17小队全员基本是疲惫状态。
苏陆扶着洛汐月到步战车边靠着坐下休息。
“要不要喝点能量饮料？”
「不用了。」
洛汐月闭眼，声音含糊，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喝了不少，完全是够了。
「就是有点困。」
“那就睡一会儿吧，我守着。”
苏陆半蹲看着她的睡颜，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才起身，放松轻叹口气。
他刚离开没几步，正打算去找沈凝时，侧后方传来平静声音，有点熟悉。
「好久不见。」
苏陆转头，安祈不知何时走来，停在几米外。
她已经摘下头盔，琥珀色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又移到后方的洛汐月。
「若伊跟我说过她是你…最重要的人。」
苏陆没接话，点了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安祈似乎也不期待他立即开口回应，走近到旁边，不远不近。
「你现在怎么样…？」
她停顿斟酌，继续说。
「呃，是一种什么样的立场？」
“我的立场只有一个，从一年前我动手毁掉一号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
苏陆的言外之意就是跟泰纳海姆对着干。
「原来如此。」
安祈垂下眼帘似在回忆，最终点头。
她没追问关于一年前那场所谓“事故”的细节，更没有问起苏陆的动机，苏陆也不再说话。
许久，安祈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
「苏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苏陆猛的扭头看向她，目光从原本的平静转变为惊讶，还带上了一点警惕，语气也冷淡几分。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离开联邦，离开战斗和任务，离开是非纷争，找个安全平静的地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下去。」
这其实是安祈的个人想法，她也并非想要从苏陆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只是寻找一个认同，给自己坚定住信心。
“想过。”
「那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安祈转头直视他，琥珀色眼眸闪过复杂情绪。
「什么事？」
苏陆没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扫向四周，这里是先河市大学旧址，十年前的浩劫吞噬一切的地方，父母失踪和他人生轨迹偏离的原点。
“有一些问题，必须找到答案，也有一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完成对泰纳海姆的复仇，还有要搞清楚过去所发生的事。
安祈沉默了十余秒，最终轻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苏陆又突然开口叫住。
“安祈，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的乌托邦。”
安祈走出几步才停下回头。
「我知道，苏陆，你果然跟他们说的一样，变了很多。」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想要的答案，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安祈没解释也没等回应，转身迈步走到指挥车内。
苏陆一怔，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眉头微蹙。
他在思考安祈如今是什么样的立场，暂时无法确定，但至少在当下，她并非敌人。
在确定一点后，苏陆刚刚绷起来一点的心弦再次放松下去。
两小时后，阳光完全穿透云层，再次照亮这片不久前被阴霾笼罩的土地，最后残存的那点雾气很快消散在荒芜的空气中。
沈凝召集所有人开会，她站在一辆覆满尘土的装甲车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写还带着疲惫的脸庞，轻咳了两声道。
“各小组汇报情况，技术组先来。”
「监测装置已完成检测和调试，各传感器正常部署运行，可以重启。」
“好，按照原计划继续开展监测。”
沈凝点头，语气果断，说完转向楚破军。
「第17小队全员目前均已完成休整，可以继续执行警戒任务。」
只有两个多小时的休息，期间他们只是吃点高能量食物和饮料，原地坐下睡一会。
换做一般人的话，这肯定是不够的，但对于觉醒者部队里的精英小队而言，这种情况其实常见，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人员受重伤。
“经过之前的战斗，大家都辛苦了。”
“但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必须要完成监测才能撤离。”
如果不找到「嗜血凶兽」的准确位置，那么就不能确保先河市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言语，每道目光却都写着坚定。
“这次巡逻警戒不用分散太远，就在设备周围两百米内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众人陆续散去，各自按照沈凝的指示去执行他们该做的事。
随着高频脉冲信号监测装置重启完成，竖立的天线阵列缓缓展开，三十多米宽的巨型天线如苏醒的金属巨兽在舒展肢体。
苏陆走回靠在步战车旁边休息的洛汐月旁边，她已经醒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不过依然低垂着眼帘，显然还未能从疲惫中恢复。
「苏陆哥哥。」
她轻声唤道。
“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是…？」
苏陆愣了一下，看样子她之前只是浅睡。
“安祈·伦薇特，编号E-03，我曾经的同伴。”
「我猜到了，她和你说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离开泰纳海姆，以及今后想做什么。”
「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洛汐月看得出，只是想证实这一点。
“嗯。”
苏陆望向远处先河市城区废墟的阴影，语气平淡。
“还说，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忙，可以找她。”
洛汐月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她跟苏陆哥哥你以前是关系很好…？」
“谈不上，若伊跟她挺熟的。”
「哦…所以她是好人？」
“我不知道。”
苏陆回答干脆，他不知该怎么跟洛汐月描述安祈是什么样的人，在过去对她的了解和互动也不算多。
一个追求乌托邦，想远离一切纷争，想过上平静又普通生活的女孩？
“至少，不会影响到我们。”
洛汐月没再追问，只是将身子稍稍靠向他那边。
苏陆是认为他和安祈之间的理念和追求虽不同，但并不代表有冲突，像这样的情况也适用于其他人。
第578章 嗜血凶兽的踪迹
监测设备重新启动后，供电设备发出的低沉稳定运转声在寂静的废墟间响起，这里再次回到没有迷雾蔓延，没有虫群嗡鸣的环境。
技术人员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不时低声交流。
“沈队，有发现。”
一名技术人员忽然抬头，声音里压着一丝兴奋。
沈凝凑过去边问。
「什么发现？」
“通过将生成的频谱态势图解析，成功监测到一段稳定的高频脉冲信号，虽然强度刚好在临界值，但波形特征高度吻合「嗜血凶兽」的信号特征。”
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那段规律跳动的波形说。
「现在能不能进行三角定位？」
“可以，但会存在一定误差。”
沈凝颔首。
「能否修正？」
“这里的条件不行，需要返回基地用基地的算力进一步解析和调试。”
「好，先继续监测。」
“是。”
沈凝说完就转身下车，她站在车边望向远方，先河市大学废墟的轮廓隐约可见，那里是十年前浩劫开始的地方，也是无数人记忆里被撕裂的伤口。
「嗜血凶兽」是十年前入侵并摧毁了先河市旧城区的毁灭级灾变兽之一，它仍在侵蚀区深处蛰伏和移动，逐渐向人类的侵蚀区边境靠近。
这一次，必须找到它，彻底终结它。
「沈队。」
苏陆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沈凝转头，看见苏陆和洛汐月并肩走近。
“怎么了？”
「如果监测确定到“嗜血凶兽”的位置，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陆询问的语气中唯有认真。
“撤离返回基地，上报第一战区司令部。”
沈凝毫不犹豫，她可没疯到要让先遣队去找死，哪怕是先行试探去做早期的目视侦察都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然后由军方制定围歼计划，调动足够的火力与觉醒者力量去围剿。”
苏陆沉默几秒，再度开口。
「我有个建议是军方最好将围剿行动在侵蚀区边境和深处的中间区域展开。」
在深处的侵蚀辐射强度过高，会对觉醒者和常规武器造成各种方面的削弱，所以选择在中层区域是比较合适的选择，还给行动失败时留有足够的冗余空间。
若是在侵蚀区边境这种浅层区域，往往已经聚集成灾变兽潮，拦截难度会显着提高，更没有人能保证绝对成功，不会让它直接冲到先河市城区里大开杀戮。
沈凝皱眉。
“你的意思是？”
「必须要在它意识到危险前锁定它。」
苏陆顿了顿，声音压低。
「然后集结足够战力一口气直接杀了它，不给它集结兽潮的机会。」
“说说你的理由。”
苏陆叹了口气，坦诚道。
「如果不这么做，等它聚集起成千上万的兽潮，逼近先河市高墙防线的时候付出的代价，会要更大得多，你们军方更是没有任何保险措施。」
沈凝注视着他，目光复杂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嗯，我会跟司令部汇报。”
沈凝知道苏陆说的是事实，毁灭级灾变兽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自身的破坏力，而是它如统帅般引领操控低阶灾变兽的能力。
一旦形成数量以万计的灾变兽潮，便是生灵涂炭。
灾变兽潮当中还会夹杂有大量的泰坦级灾变兽，一年前仅仅是一只「熔岩巨兽」为首的小规模兽潮就冲破了高墙防线。
尽管在那次事件后，联邦军方不仅完成对高墙防线的修补和增加防备力量，还在隔离区内常驻多支精英觉醒者部队，并且紧急修建一座陆军航空兵需要的旋翼机起降场。
「沈队，你们真的有把握对付“嗜血凶兽”吗？」
洛汐月这时小声问了一句，她是真正与其交战过，第一次和光子核心共鸣时和它打了个两败俱伤。
因此她是很有发言权的，如果没有S级觉醒者参战，恐怕会有其他变数发生。
“说实话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沈凝很少会说得太绝对，她也不敢保证，哪怕军方的预备作战方案当中有使用核武的计划。
“总之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后续不会再麻烦你们。”
「…但愿你们能一切顺利。」
苏陆说完就拉着洛汐月走向竖立起的天线阵列方向，沈凝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气，小声的自言自语。
“没人跟你们说过不要太多管闲事么…”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灰云被染上一层黯淡的橙红。
监测设备持续运转，技术人员轮班值守，目光牢牢锁定屏幕上的波形与数据流。
第17小队成员在周围交替巡逻，保持高度警惕。
「太安静了。」
楚破军坐在步战车，皱眉望向远处对身旁的李晓晨说道。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切顺利也好，至少不用继续在这种鬼地方待太久，等明天早晨就撤。」
“楚队，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为什么？」
“没看过以前的老电影吗，一旦说了这种话，说明这个配角就离死不远了。”
李晓晨开玩笑的调侃两句，他挪了一下身和楚破军背靠背坐着。
「你小子可别乌鸦嘴，要死我也要拉上你。」
楚破军回怼道，当然是开玩笑的，经历过许多次生死考验的第17小队的成员间有着充足信任，绝对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个人。
在两人交谈间，夜幕彻底降临，星光在云层缝隙间挣扎闪烁，稀疏而暗淡。
先河市大学废墟之上，巨大的天线阵列仍在运转。
另一边的远处，苏陆和洛汐月是躺在一片稀稀疏疏的白英花，望着逐渐被暮色吞没的天空。
「苏陆哥哥。」
“嗯？”
「如果找到了“嗜血凶兽”的话，我们真的不介入干预吗？」
苏陆转头看向她，少女的眼眸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清澈而坚定。
“取决于你。”
「我？」
“要是汐月你想复仇，我会和你一起。”
洛汐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浅却带着温度的微笑。
「…嗯，那就在必要时帮雨瞳姐她们一把。」
“好。”
正当车外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放松的待命状态时，指挥车内的技术人员盯着屏幕忽然开口。
「沈队，信号稳定了，强度在持续上升！」
“能定位吗？”
技术人员快速敲击键盘进行调试，几秒后在屏幕上的一个鲜明的红点在地图深处亮起。
「强信号源好像在这一片？」
沈凝凝视着红点，这个位置相隔他们超过五十公里，距离第二十联合州侵蚀区边境最近处仅有一百公里多点，这比此前任何预估都要近。
“它在移动吗？”
「根据信号分析，它在缓慢移动，方向…」
技术人员停顿一瞬，声音压低。
「朝着高墙防线最南端？」
指挥车内的所有人都不禁深吸一口气，就连旁观的安祈也瞳孔颤动，她没想到这次先遣队真的能成功搜索到预定目标。
“啧…继续监测！”
沈凝说完就转身大步走出指挥车，刚好迎面跑来的正是她要找的人。
苏陆看沈凝的神情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的点头，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诅咒。」
但对于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先遣队的来说就是幸运。
站在苏陆肩旁的洛汐月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正亮着冰蓝色光的瞳孔直视向沈凝说道。
“它在那边。”
洛汐月是比监测装置更早几秒感应到「嗜血凶兽」的接近，她一边说着还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完全跟监测结果一致。
“嗯，我们这边的监测结果也是一样。”
沈凝多少是有点吃惊的，她可还没有说出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看来沈龙所言洛汐月有感应毁灭级灾变兽的能力这一点并非虚假。
「既然已经确定位置，现在就立刻紧急撤退，趁着晚上灾变兽活动的数量和种类相对较少。」
苏陆总觉得继续待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提议道。
“我正有此意。”
第579章 静默撤离
沈凝和苏陆继续商讨了几分钟后，敲定了接下来的撤离方案。
先遣队全员各自在沈凝的要求下立刻行动，没有半分犹豫，他们长期的训练与磨合早已将这种反应刻入本能。
技术人员以最快速度关闭监测设备，巨大的天线阵列在机械传动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收拢，金属部件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尖锐刺耳
折叠、收纳、固定，每一个环节都精准而迅速，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这是他们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标准撤离流程。
第17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各就各位，上车后也基本没人多话，空气中只有装备整理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楚破军坐在靠门的位置，正一言不发地检查自己手中的枪械，李晓晨在他旁边的位置，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新的。
沈雨瞳和黄清雅并肩坐在一起，前者的胸膛规律地起伏，正闭目养神，后者则紧盯着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眉头微蹙。
“清雅，你这边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沈凝的声音从每个人耳中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语气清晰又冷静。
「车载各系统一切正常，不过监测装置的数据初步分析有点奇怪…」
黄清雅语速平稳地汇报，但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透出一丝疑虑。
她刚说完，对面就陷入短暂的沉默。
“它的活动轨迹预判情况呢？”
沈凝的追问很快传来，听不出情绪波动。
「预测是向高墙防线最南端的“守望者”堡垒方向移动。」
“能不能解析出它的轨迹模型预测图？”
「不行，车载算力不够。」
苏陆静静地听着她们对话，没有打断插上，目光透过观察窗望向外面的黑暗，先河市大学遗址里泛着白色光晕的白英花海在夜风中无声摇曳，连成一片，多少看起来有些悲凉。
也许是触景生情，他不禁脑海里又闪过之前在雾海里所看到过于真实的画面，那绝对不是“幻觉”或者“幻听”。
“所有人注意。”
沈凝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苏陆的回忆思绪。
“我们现在开始撤离，为了最大限度降低被潜在灾变兽袭击的可能，整个车队将启用全电驱动静默模式，关闭主动雷达、大功率通讯阵列等高功耗及易暴露设备。”
“车速降低至不超过每小时三十公里，夜视仪和微光摄像机保持最低功耗模式运行，仅做实时监控，各车之间保持十五米间距，全程使用加密激光短距链路进行通讯联络。”
“各组是否明白？”
沈凝在最后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说道。
「A组收到。」
楚破军率先回应。
「b组收到。」
沈雨瞳则紧随其后。
“技术组全员收到。”
苏陆没有出声回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洛汐月的肩膀，少女顺势将头微微靠在他的肩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保持着浅度睡眠。
车队所有车辆的引擎声从低沉的轰鸣，转为细小的电流嗡鸣声，开始平稳而缓慢地向前移动。
沈凝下达这样指示也是苏陆的提议，为了做到全员无人阵亡的从侵蚀区内返回，只能采取这种保守策略。
他们现在全员的体力都损耗不小，先遣队现在是一种虚弱的状态，真的承受不起再来一次灾变兽群的冲击。
哪怕队伍里沈凝和安祈的情况比较好，即使遇到泰坦级或者灾厄级灾变兽时也能自保有余，但她们无法确保其他人和设备的安全。
先河市旧城区的夜晚从来不是寂静的，远处偶尔传来灾变兽的嚎叫，有时近得就在附近一两百米外的城市废墟街角。
那些声音里大多数是数量最多的低阶灾变兽种类发出，例如「裂齿犬」尖锐而急促的嘶吼，还有「巨鼠」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废墟缝隙中的动静声。
还有某种连经验丰富的沈凝和苏陆全都分辨不出的低沉呜咽声，像是死在侵蚀区深处的亡魂叹息，多少是听得有点瘆人和恐怖。
但更多的是还车轮碾过碎石和垃圾杂物，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苏陆一直盯着窗外，目光扫过那些从车旁掠过的残破建筑，到处都是裸露扭曲钢筋的倒塌楼体。
他是有点感慨，先河市旧城区没有被破坏的话，多半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区。
「这条路…」
洛汐月不知何时醒来了，她忽然在苏陆旁边轻声开口还吓了他一跳。
“汐月，怎么了？”
「我们来时，好像不是走这条路？」
她的记忆力很好，十分清晰的记得来时的大致路线，按照来时的路线，现在应该能看到第一监测点发电厂的高耸烟囱。
但现在车队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蜿蜒穿过更密集的废墟区，两侧的建筑物损毁得更彻底，这片区域似乎在十年前经历过更严重的破坏。
“嗯，我和沈队商量后决定选另一条路。”
他低声解释，声音压得很轻，以免惊动车里其他眯着眼休息的队员。
“原路返回的话，发电厂的那些灾变兽尸体应该没这么快被「安魂鸟」吃光，在晚上可能还会吸引更多灾变兽聚集，绕路是更远些，不过安全。”
洛汐月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没有再问，她支持苏陆的判断。
车队就这样在夜色中缓慢前行，像一条蛇在废墟间蜿蜒，车灯只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然后是每隔一段时间，楚破军或沈雨瞳就会通过通讯汇报周边情况，基本都是“无异样”“一切正常”之类的简短报告。
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没人敢真正的放松深入睡眠，每个人都是带着一点担心和焦虑。
尤其是轮换开车和观察的执勤队员，他们现在处于一种跟猫一样容易应激的精神状态，等待和警惕着黑暗中可能突然扑出的任何东西。
时间在这种紧绷中缓慢流逝，由于车速慢，再加上走走停停，以及绕远路的原因，他们还要保持这样的心态持续数个小时，最乐观的估计也要六个小时才能返回侵蚀区边境。
第580章 S级的门槛
在先遣队离开后不久，先河市大学遗址再次恢复成比侵蚀区任何区域都要安静的地方，没有虫鸣和鸟叫，只有晚风拂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莱昂·史蒂芬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目光落在脚下那个直径几十米的浅坑上。
坑的边缘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玻璃质，反射出暗淡的光泽，坑的中央则是一层极为细碎的黑色沙尘，像是有遭到液压机碾碎过。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玻璃化的泥土，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真是惊人。”
莱昂低声自语，要达到这种玻璃化程度，温度要至少达到一两千度并且保持较长的时间。
「什么东西能让史蒂芬先生你这么吃惊？」
卡尔·威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觉得可惜。”
莱昂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观察着脚下的痕迹。
「可惜什么？」
“会可惜那只青绿色的大蝴蝶没把军方先遣队的人都杀了呗。”
卡尔走到坑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坑中的黑色沙尘，。
「我是这么想过，交给怪物来处理也省得我亲自动手。」
莱昂终于抬起头，看了卡尔一眼。
这个前联邦军人，现在的反觉醒者同盟极端派成员，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满不在乎的笑容，但莱昂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浓重的怨恨。
“如果那只灾变兽真的杀掉先遣队。”
莱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那么对我们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卡尔挑眉。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沈凝是第一战区沈家的人。”
莱昂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以她的能力自保有余，除了死在毁灭级灾变兽之外，只有可能是遭人暗算，沈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觉得沈龙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
卡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沈家一样。」
“我了解的不是沈家。”
莱昂转过身，目光越过卡尔的肩膀看向远方的先河市旧城区废墟。
“卡尔，你曾经也在军队里待过，应该知道有些人的命是比你想象的更值钱得多。”
卡尔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莱昂说得对。
在这个末世的时代下，哪怕是觉醒者之间也从来不是平等的。
那些来自大家族的觉醒者，生来就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他们的命跟一般人，还有那些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造觉醒者”的命，从来不在一个天平上。
「算你说得对。」
卡尔摊开手。
「所以，你在这里是在看什么？」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
这次他的注意力从玻璃化的泥土转移到了坑中央那些细碎的黑色沙尘上，跑过去用指尖捏起一小撮沙尘，在指间轻轻碾磨。
沙尘的触感异常细腻，比常见的砂砾还要细得多，而且它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黑色，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漆黑，这绝非自然环境能形成的。
莱昂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发现？」
卡尔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站在旁边。
“你看这个。”
莱昂起身将手里的黑色沙尘展示给卡尔看。
卡尔凑近看了一眼，然后也捏起一小撮，在指间碾磨没几秒，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什么物质？不像是普通的燃烧残留物。」
“当然不是。”
莱昂轻笑的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就算是火系S级觉醒者的那种高温火焰，也不会烧成这个样子，这更像是被某种极高能量密度的力量造成分子层面的瞬间分解，然后又重新凝结成的。”
这个猜测一经莱昂说出口就让卡尔的手指微微一顿。
「极高的能量密度？你是说……」
“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看那道冲破浓雾的蓝色光柱？”
莱昂打断他，抬起头望着无星的夜空。
「当然记得，那么大动静想不记得都难。」
卡尔点头，继续说。
「当时史蒂芬你还以为先遣队是死定了。」
莱昂重新落在那片黑色沙尘上回答道。
“但现在看来死的是那只蝴蝶。”
「你是说先遣队里有能杀死灾厄级灾变兽的人？」
“不是沈凝，在这种侵蚀辐射强度下，她顶多能做到自保。”
莱昂摇头，语气笃定道。
“只有可能是S级觉醒者。”
「S级…那会是谁？」
卡尔有点吃惊，脑海里已经开始将“联邦十柱”里的所有人全都过了一遍。
他思索了有半分钟才压低声音的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杨恬诗？」
“她刚刚结束在共和国那边的协议回到联邦，你觉得会这么巧的又跟军方的先遣队来这里？”
「可那道蓝色光柱，最符合这个特征的就是她了？」
卡尔有些不解的反问。
“如果真的是杨恬诗，以她的能力可不会被困在雾里面，更不会被纠缠上打这么久。”
莱昂对杨恬诗的了解并不算多，但知道她作为联邦公开层面最年轻也是最后一名认证的S级觉醒者，其可是有过实打实的在单挑以压倒性的优势杀死毁灭级灾变兽的战绩。
「那你说会是谁？」
“你还记得我们昨晚在发电厂看到什么没有？”
卡尔愣了一下，然后回想起来。
在发电厂的时候，三只泰坦级的「熔岩巨兽」中，除了第一只被沈凝杀死外，另外两只均是出自他人之手。
「该不会是那个“蓝蝴蝶”？」
卡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眼前闪过那晚上看到的在夜空飞翔的“蓝蝴蝶”。
“证据就在这里。”
莱昂指了指脚下的黑色沙尘。
「坑底的玻璃化层，厚度不均匀，最深处超过十厘米，要达到这种程度…」
卡尔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蹲下身，这次他更加仔细地观察那些黑色沙尘。
“温度至少在一千五百度以上，而且必须是瞬间达到并维持高温燃烧持续一段时间。”
「瞬间？」
“对，如果是持续加热，玻璃化层会更均匀，应该会有热应力裂纹，不过你看这里——”
莱昂伸出手指向坑底一处。
“玻璃化层和下方的泥土之间界限分明，没有过渡带，说明这片区域的能量密度极高，又在还没来得及向周围传导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这股能量反应高到它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高阶的昆虫类灾变兽所拥有的自愈能力有多强，你应该很清楚。”
“你觉得不是S级所为的话，A+级当中有谁做得到？”
莱昂没有说下去，但卡尔已明白他的意思。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已经超出了普通A+级觉醒者的范畴，至少已经接近S级的门槛。
第581章 高墙防线
先遣队的车队在先河市城区行进了约莫过一个多小时，车队穿过一片曾经可能是居民区的废墟。
这里的建筑损毁得格外彻底，连框架都没剩下多少，只有成片的瓦砾和偶尔露出的扭曲钢筋，像是大地上的一道道伤疤。
破碎的家具、玩具和日常用品半埋在尘土中，说明这里曾经的一切，如今却只剩荒凉。
秋季夜晚的冷风穿过废墟，带起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洛汐月忽然微微坐直身体并扭头望向窗外一个方向。
“汐月？”
苏陆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身体前倾，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又摇摇头，似乎连自己也无法确定。
苏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废墟和更远处模糊的建筑轮廓，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但洛汐月的感应向来可靠，于是他微微闭上眼释放微弱重力场向四周延伸探查，重力波如涟漪般扩散开去，结果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沉寂，并没有明显的能量反应。
“可能是错觉。”
为了验证真实性，苏陆瞥了一眼车载雷达屏幕，上面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绿色光点，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于是叹了口气，轻声道。
“汐月，你的体力消耗太大，精神不用太紧绷和敏感，感知可能受影响”
「嗯。」
洛汐月没有反驳，重新靠回他肩上，但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
车队继续前行，碾过瓦砾的颠簸声规律地响起。
苏陆眯着眼，一会睁开又一会闭合，反反复复地要睡不睡是一种煎熬，保持这样的状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讯器里忽然传来楚破军声音。
「沈队，光电系统侦测到前方五百米处有生物活动，应该是灾变兽，数量有十几只。」
“绕过它们。”
沈凝不同于神经紧绷的楚破军，她现在是车队里少数还能保持冷静的人。
“不要接触，不要引起注意。”
全电驱动模式的车队速度进一步降低，减速到只比人正常步行稍快的速度。
步战车的夜视仪将前方的画面投射到各车内的显示器上，那是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几只「裂齿犬」正在瓦砾堆里翻找着什么，它们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惨绿色的光。
即使是这种最低阶的F级灾变兽，沈凝也不打算交战，主要是会引发动静，从而吸引到其他灾变兽，陷入包围就糟了。
于是车队从这小群的「裂齿犬」侧面约三百米外的街道缓缓通过。
那些「裂齿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只忽然抬起头，朝着车队的方向抽动了几下，一度让人以为是发现了他们。
但那只「裂齿犬」只是歪了歪头，随即又被瓦砾堆里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低下头继续翻找。
约五分钟后，车队算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这片区域。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车队又遇到几次类似的情况，但都靠减速绕行或原地静默等待的方式化解。
全电驱动的低噪音模式在这种环境下优势明显，灾变兽的听觉和嗅觉虽然敏锐，但在没有察觉明显动静的情况下，它们也不会主动搜索太远范围内的猎物。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亮，不是真正的黎明，侵蚀区边境特有的那种灰蒙蒙的微光覆盖在天幕上，其实是来自于高墙防线内城市的光。
「沈队，我们已经接近侵蚀区边境。」
黄清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明显的如释重负。
「预计半小时后就能进入高墙防线的雷达监控范围。」
沈凝的命令简短有力。
“所有人保持警惕，最后这段路不能松懈。”
视野在变得开阔起来后，车队的速度稍稍提高。
不久后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能隐约看到高墙防线的轮廓，几乎让所有人的紧绷神经都得到放松，就像是见到了黎明前的曙光。
但苏陆却没有完全放松，他的直觉在告诉自己，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因为在车队穿过旧城区废墟的过程中，苏陆是有留意在夜间活动的灾变兽数量，少的不正常。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或者说经验是对的。
在车队又前进了约五分钟，通讯器里就忽然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来自于先河市边境部队的紧急通讯频道。
「这里是边境指挥中心，所有在执行任务的单位注意，高墙防线南段“守望者”堡垒正在组织守卫部队迎击大规模灾变兽群，数量预估超过一千，重复，数量超过一千！」
「所有单位请注意，防线火力支援暂时无法覆盖侵蚀区所有边境区域，请自行组织防御，等待进一步指令…」
通讯在这里中断，只剩下持续的杂音。
车厢里一片死寂。
“一千只以上…”
最先和边境指挥中心取得联络并听到的黄清雅喃喃道，一脸的震惊。
苏陆轻微握拳，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
虽然一千只灾变兽对于有高墙防线依托的军方来说不算无法应对，但问题是他们现在正好卡在防线火力覆盖范围之外，而且他们全员的状态都不好。
「沈队，我们怎么办？」
楚破军发问，语气凝重。
通讯器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指挥车里沈凝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所有车辆取消全电驱动模式，全速前进，趁着灾变兽集群进攻守望者堡垒的时机，冲到防区内。”
「明白！」
引擎从电流嗡鸣骤然转为低沉的轰鸣，车队开始加速，在废墟间颠簸飞驰。
沈凝放弃在侵蚀区深处时的保守和回避策略，没有多少犹豫就下达这个积极的决断，当然这也是一种赌博，可若是不试试，付出的代价会更惨重。
“苏陆，可以吧？”
她说完后又切到专线频道，向苏陆问了一声。
「嗯。」
苏陆只是回了一个字，就没有回应。
全长超过百公里的高墙防线耗费海雾联邦上千亿联邦券完成全部修建，一度被媒体宣传为“固若金汤”的绝对防御。
但直至去年发生一起「熔岩巨兽」带领一百多只灾变兽冲破一段防线，造成一千多人死亡，几千人受伤的惨剧后，这个谎言才被戳破。
第582章 坚守五分钟
为此，第二十联合州政府和中央政府又紧急拨款为防线进行修补和增强防卫力量，“守望者”堡垒就是这个背景下诞生。
其部署的核心防卫武器是高能等离子压缩炮，由先河市电网供电，其通过调节输出功率，可以实现在射程、范围、持续时间等灵活使用方式。
由于是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新型武器，采购价格高昂，仅仅一门离子炮的价格就高达数亿联邦券，使用成本也相当高，基准功率扫射三秒就消耗几十万联邦券，并非是需要大量供电，而是其复杂的冷却系统是损耗件，所以大部分时候也是跟岩城的巨型电磁炮一样当摆设。
当然贵也有贵的好处，其威力十分可观，按照蓝翼武器系统公司的宣传，在模拟测试中可以轻松一炮重创泰坦级灾变兽，扫射模式下可以一次性杀伤几十只低阶灾变兽。
为了达到最佳杀伤效果，“守望者”堡垒还部署有来自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生物声波诱骗干扰机，吸引灾变兽聚集后，再用离子炮轰击。
但这一切都还没有经过严格的实战测试，没有人知道效果如何。
沈凝是对高墙防线的防御力量有足够的了解，所以她才会说出趁“守望者”堡垒被围攻的时机返回防区内这种“卖队友”话。
然而，先遣队才全速行进不到两公里，事态就发生突变了。
「沈队，前方发现大量生物信号，数量超过两百不，还在增加，它们有些已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黄清雅在通讯频道里再次惊呼。
“避开它们，沿着防线往北走。”
沈凝当机立断。
「是，等等，来不及了…！」
黄清雅的声音已带着一丝颤抖。
「侧翼…后方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苏陆透过观察窗向外望去，果然看到地平线涌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那些是「裂齿犬」、「巨鼠」等低阶灾变兽，还有一些体型更大的重锤级混杂其中。
「沈队，你相信我吗？」
苏陆将通讯调到沈凝的专线，低声发问。
“你想怎么做？”
「坚持几分钟就好。」
在指挥车里的沈凝愣了一下，她不理解苏陆所言何意，想要开口询问原因，可没时间解释，于是又把到喉咙的话咽了下去。
“战斗人员全部下车，展开防御阵形！”
沈凝的命令几乎是在和苏陆的专线通讯结束后下一秒就切换到全员频道发出。
他们当中自然是有人对此不解，可危机就在眼前，只能选择相信沈凝。
高速行驶的迅速减速，还没完全停稳，第17小队的全员就已经跳下车，迅速在车队周围构筑起一道环形战术队形。
灾变兽群在百米外汇聚，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低沉的嘶吼和尖锐的叫声交织成一片噪音。
“所有人注意，保守防御，不要冒进！”
沈凝站在指挥车顶，目光扫过四周。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它们，是坚持到防线的支援抵达。”
沈雨瞳有点惊讶，她有点不相信自己姑姑会做出这种指示，回过头看向沈凝问道。
「可是姑姑，防线那边的情况不是说无法提供支援吗？」
“对啊，现在他们可腾不出手。”
楚破军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但他并无畏惧。
「而且要坚持多久？」
“半小时以内肯定会有支援。”
「半小时…」
“别废话了，它们来了！”
沈凝不过多去解释，也没法解释，开口喝道。
第一波灾变兽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战斗在几秒内爆发。
楚破军和李晓晨率先动手，在两人的火和风系能力配合下形成的火焰旋涡横扫正面，先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裂齿犬」烧成焦炭。
沈雨瞳和黄清雅作为第二梯队，她们的水和冰系能力主要用于防御阵线。
四辆步战车也加入战斗，速射机炮将最后剩下的弹药倾泻而出，20毫米口径的炮弹在兽群中炸开，每一次射击都带起一片血雾。
但灾变兽的数量多出预期，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完全不顾生死。
而苏陆是守在防线后方，负责掩护侧翼和填补火力空缺，他手中的自动步枪不断点射，力场强化的子弹精准地贯穿或打碎一只只灾变兽的躯干。
洛汐月因消耗严重且未能恢复，仅仅能将少量冰晶凝聚，偶尔甩出冰锥进行掩护。
先遣队当中状态最好的沈凝更是主动出击，跳下车就踏浪加速前行，她要去解决掉灾变兽群里的“大块头”，只有击杀重锤级和领主级灾变兽，才能为其他人分担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
楚破军在连续使用能力的消耗下，他喘着气喊道。
“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
第17小队经过之前的战斗，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现在又要面对两三百只灾变兽的围攻，能坚持十分钟就已经是极限，更别说半小时。
苏陆深吸一口气，左手摁了一下胸前的通讯器，切换到另一个加密频道。
「威廉，徐妍，你们到了没有？」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苏陆少爷，你们在哪，我和徐妍在这鬼地方等了大半天没看到人影啊。”
「我们在侵蚀区边境被灾变兽包围了，还能坚持大概…」
“请坚持五分钟，我和这个懒鬼马上到。”
没等苏陆说完，徐妍就插话，她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认真。
「喂，你说谁懒鬼啊？」
“少爷有难，你还懒洋洋的…”
通讯在两人的拌嘴声中断开。
苏陆松了口气，转身对沈雨瞳喊道。
「各位，支援五分钟内到，再坚持一下！」
第17小队全员只是偏过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五分钟，在平时不过是喝杯茶的时间，但在被灾变兽群围攻的情况下，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无比。
第17小队的防线在兽群的冲击下不断收缩，步战车上速射机炮的弹药很快就打空停火，所有战斗人员的体力也在飞速消耗，就连不会战斗的技术人员也拿起轻武器枪械，随时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抵抗。
第583章 战斗女仆和电击管家
这五分钟时间将会给第17小队成员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们在能力耗尽后，只能被迫拿起枪械进行射击，然而轻武器只能对防御力弱的F级灾变兽有杀死力，根本无法再阻挡重锤级以上灾变兽。
“还要坚持多久？”
沈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她除了要掩护第17小队，还要应对几十只的领主级和重锤级灾变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苏陆看了一眼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十秒。
「该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炸开一道耀眼的金色雷霆，精准地轰在灾变兽群最密集的位置，四散的电光将几十只灾变兽在瞬间烤成焦炭。
紧接着又是一条展开双翼的赤红色火龙从天而降，口中喷射出火龙卷在地面上席卷，眨眼间烧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焦黑空地。
“抱歉，来晚了点。”
一个慵懒的男声从苏陆胸前挂着的通讯器里传出。
苏陆扭头望去，看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骑乘着机车高速疾驰而来，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金色电弧，直接将阻拦他的灾变兽撞开。
这个男人的脸上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慵懒表情，他叫威廉·约尔逊，自称是苏陆父母的徒弟，现在是苏陆父母故居的“管家”。
威廉是受联邦认证的A级雷系觉醒者，但实际上他的真正实力早就超过了，只是没有去进行更新而已。
“哈哈哈，这登场是不是很帅。”
包裹着金色电光的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苏陆面前，威廉扭过头将护目镜上拉，咧嘴一笑。
威廉说着又是随手一道闪电链将侧面跃起的几只「裂齿犬」给凌空劈落在地上抽搐瘫痪。
「…我说有必要搞这么酷？」
苏陆无语的吐槽。
“机会难得，我肯定要好好表现，给你的朋友们留下个好印象。”
「对了，怎么只有你？」
“你说那位暴脾气的“战斗女仆”小姐啊…”
没等威廉说完，另一辆机车从灾变兽群中冲破而出，宛如一条火龙，同样是一个漂亮的甩尾侧停。
徐妍还是穿着黑白色女仆装，她跳下车将头盔摘下露出一脸怒意的瞪向威廉。
「你这懒鬼只有抢功劳的时候最积极。」
她开口直接怒骂，其周身的火焰似乎也随着怒气而散发更高的热量，随手一抬就在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巨鼠」群中轰出一道猛烈的爆炸，将它们炸飞。
“喂喂，徐妍，可是你说好的先到先得，你没我快，怪得了谁啊？”
威廉不紧不慢地回应，手上却没停，金色电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闪电长矛，投掷出去就贯穿了两只重锤级「魔巨猿」灾变兽的胸膛。
「那只是你运气好，刚好离苏陆少爷最近…」
这两人还能边斗嘴斗气的一边杀灾变兽，完全没把这里的险境当回事。
苏陆实在受不了，连忙开口打断，语气有些严肃道。
「你俩别吵了，先解决现在的麻烦。」
“是！”
不过在听到苏陆的话后，又能做到迅速闭嘴，迅速投入战斗当中。
两人的配合可谓是行云流水，一雷一火，在灾变兽群中掀起了交叉着火与雷的风暴。
有了威廉和徐妍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灾变兽群在他们的双重打击下开始崩溃，数量最多的低阶灾变兽终于压不住本能恐惧，开始四散奔逃。
不到三分钟，原本密密麻麻的灾变兽群就只剩下一地的焦尸和残骸。
“搞定。”
威廉拍了拍衣服和手上的灰，朝苏陆走来。
“苏陆少爷，你们怎么样？”
「呵呵，如你所见，从侵蚀区里狼狈的跑出来。」
苏陆苦笑。
“辛苦，早知道我就该陪同你一起进去。”
「说再多也没用，世上又没后悔药吃。」
威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苏陆身旁的洛汐月。
“少夫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吧？”
洛汐月微微一愣，她对自己被威廉称为少夫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时脸颊稍稍泛红，然后轻声回应。
「嗯，我没事。」
威廉脸上的慵懒表情收敛了几分，认真地对洛汐月继续说。
“感谢你能陪着苏陆少爷坚持到最后。”
他是对洛汐月能跟苏陆做到生死共患难很欣赏的，因为他是经历过被女人背刺的事，所以能信任的女性并不多。
而徐妍就是其中一个，哪怕只是看起来关系不好，可她不会背刺人。
「我才是该谢谢你们能来帮忙。」
“应该的。”
在他们闲聊着时，徐妍也走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红晕，但气息平稳，显然刚才的战斗对她来说只是热身。
“苏陆少爷，还有少夫人，欢迎你们回来。”
她先是扫视苏陆，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松了口气道。
「…嗯，我们回来了。」
苏陆有点尴尬地别过头，看向贴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威廉和徐妍看来是已经认定洛汐月就是今后的女主人。
威廉轻笑两下，拍了拍苏陆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也是。」
沈凝并未去过问苏陆和威廉以及徐妍的互动，她只是站在指挥车边望着他们。
他们没有原地停留太久，车队很快就重新启动。
由于徐妍和威廉的介入将围攻他们的近三百只灾变兽杀死了一大半打得溃散，先遣队是一路顺利返回高墙防线内。
当车队正式驶入防线的检查站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灰蒙蒙的阳光洒在混凝土墙壁上，给这片冰冷的钢铁防线披上一层光晕。
苏陆跳下车，伸了下懒腰又长长叹了口气，他总算是完全放松。
“我们回来了。”
洛汐月站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嗯，一切平安就好。」
苏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先河市主城区，那些高耸的建筑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沈凝也从指挥车下来，走到苏陆身前。
“苏陆，那两个人…是你安排的？”
「算是预案。」
苏陆没有隐瞒。
「出发前我就让他们在侵蚀区边境待命，万一我们遇到麻烦可以接应。」
“你是预料到会出问题？”
「没有。」
苏陆自然的摇头。
「只是以防万一，多做一手准备总没错。」
沈凝注视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你考虑得很周全，这次任务执行得如此艰难，责任在我。”
她是有点自责的，这次任务途中若是没有苏陆帮忙，肯定是难以完成目标，更不可能全员安全的返回。
「沈队，不是你的错，你的决策基本没错，我只是帮忙修正了一些。」
“你和洛汐月帮了大忙，我会在任务简报里如实说明。”
「我们也是为自己。」
“那就先这样吧，后续的事我来处理，你和汐月休息去吧。”
「行。」
沈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善后事宜。
第584章 先河市的动乱
苏陆和洛汐月望着沈凝和楚破军以及沈雨瞳等人身影走进检查站后，他们转身看向停在路灯边上的电驱车。
威廉像是没睡醒一样靠着车门打着哈欠，徐妍则安静坐在主驾驶座，他们驾驶的机车已被送到高墙防线边上的仓库保存。
苏陆看得是有点无语。
这两人在不久前的战斗中里拌嘴就算了，还在比谁杀的灾变兽数量多，结果现在是安静的不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样子。
苏陆牵着洛汐月走到车前，打趣道。
「你们两个不吵两句我还有点不适应。」
“习惯了。”
威廉一脸慵懒地边说边拉开后座的车门。
「是他非要跟我比。」
主驾驶座上的徐妍翻了个白眼。
「而且，明明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赢。」
“那是因为我让着你，不跟胸小又无脑的女人一般见识。”
威廉耸肩，走回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上去。
「你说——什么！」
徐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怒气值一下拉满，要不是苏陆和洛汐月在后座，她恨不得直接将副驾驶上的威廉踹下车。
苏陆叹了口气，决定不介入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因为你干掉的灾变兽一堆都是杂鱼，而大块头可是我杀的更多，所以数量上你比我多是很正常，但你觉得这俩价值是一样？”
「好啊，威廉·约尔逊先生，你是说我抢了你的功劳？」
“不然呢，风头可是都给你出了？”
威廉耸了耸肩反问。
「你是不是还不服气？」
“不服。”
「那好啊，我们下车…」
为了避免两人继续吵下去，后座的苏陆提高音量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
「咳咳，你们想怎么比我不感兴趣，至少先送我和汐月回家。」
在苏陆插上话后，他们才消停下来。
「对了，我有点问题需要你们解答。」
“请说。”
「先河市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威廉和徐妍对视一眼，脸上的玩闹表情收敛了一些。
“确实出了一些事。”
「什么事？」
苏陆突然坐直了身子，让靠在他肩头浅睡的洛汐月也醒了过来，她睁开双眼带着好奇的目光在这三个人身上游移。
“我有点不知该怎么说。”
「挑重点的。」
徐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泰勒·芬格尔遇刺。」
苏陆和洛汐月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一同皱眉。
「那个最近来先河市到处演讲的国会议员？」
“对。”
徐妍点了点头，她放慢车速并将车辆设置为自动驾驶定速巡航模式，直接转过身继续说。
“他最近在推行一项关于增加觉醒者权益的政策，引发了一些普通人的抗议，前几天他的车队在去演讲的路上就遭到了爆炸袭击。”
「…死了？」
“没有。”
威廉接话，先于徐妍解释道。
“他的安保团队里有衔尾蛇部队的精英，袭击者的攻击全被挡下了，泰勒本人是没伤到分毫。”
「衔尾蛇部队的精英是指谁？」
苏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心中已经有猜测的答案。
“不知道，但根据不少的目击者说法以及网上的视频来看，有一个觉醒者的能力十分特殊，可以将能量偏转和反弹。”
“要是没有这种特殊能力，当时的那场大爆炸，泰勒怕是已经跟路边的无辜人一样被炸成市民碎片了。”
按照这个描述，苏陆的脑海里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E-10夏尔·维奥拉，能力代号「偏振光」，可以将能量的流动方向改变甚至完全反射。
「爆炸的地点在哪里，造成的无辜死伤有多少？」
“地铁站出口的IEd连环爆炸，先河市政府官方说法是当场死亡五十多人，还有几百不同程度的伤者在医院。”
「袭击方是谁？」
“还用问吗，多半又是反觉醒者同盟那群疯子。”
徐妍补充道。
“具体身份还在查，这件事闹得挺大，现在整个先河市的舆论主要集中在这件事。”
苏陆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继续问。
这种不顾无辜人的做法多半就是反觉醒者同盟中的极端派所为，但苏陆在澜海市的经历后，他认为这个组织的背后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们应该不会做这么简单的恐袭，至少极端派中的高层应该没这么无聊的只是报复和泰纳海姆有勾结的联邦高官。
岩城战役后，通过审问佩洛斯·丁格才得知罗捷和阿克西亚在澜海市搞事情，若是没有这个情报，危机不可能最终得以化解。
所以要想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意图的话，苏陆认为之后还要去找黎翰帮忙，让他去审问关押在联邦第一监狱的佩洛斯才行。
「第二件事是什么？」
在苏陆沉默思考着时候，洛汐月忍不住小声问道。
结果徐妍的表情立即就变得凝重。
“第二件事是从你们离开的那天晚上开始，先河市遭到一种名为叫「嗜血蝠猿」的灾变兽入侵。”
「嗜血蝠猿？」
苏陆回过神，这个名称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有点印象，但并不清晰。
“一种没有出现在联邦境内的灾变兽，主要在炎煌共和国的高原山脉一带活动，按照共和国公开的情报，它的威胁等级是c+。”
「那为什么你们这么紧张？」
威廉预料到苏陆会这么问，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一种长了蝙蝠翅膀的猿猴，主要在夜间活动，行动敏捷，有嗜血的特性，还会发出很像人的奸诈叫声，所以也被叫做灾变兽里的「吸血鬼」。”
“昨天晚上高墙防线的守望者堡垒就遭到它们的围攻。”
徐妍补充道。
“数量可能多达一两千只，甚至更多也说不定。”
苏陆皱眉。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
“不知道。”
威廉摇头，顿了顿继续说。
“但按照你姐的判断，它们可能是受到某只毁灭级灾变兽的吸引，正在汇集等待着形成一场大规模的兽潮入侵。”
“昨天晚上的入侵可能只是试探或者佯攻之类的吧。”
毁灭级灾变兽会操控低阶灾变兽聚集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些情况确实会发生先让一小批的灾变兽入侵进行试探。
若防御方的抵抗能力有限，他们就会立即加速活动，形成波浪式的一波又一波的袭击，最终彻底冲垮一大片人类控制区。
至于苏陆的杨恬诗会这样判断，因为她最近这一年就在炎煌共和国，确切的接触过这类灾变兽，自然会相当了解。
「…她现在在哪？」
苏陆并不会过问她的去向，反倒是自己这段时间每隔一段就会收到杨恬诗的联络或信息，就像是外出的游子每天都要向家里报备自己平安一样。
而且参与军方这次先遣队任务，苏陆也是费了不少的口舌才说服她。
“在高墙防线上，昨晚开始，她就在协助军方组织防御。”
苏陆转身透过后车窗望去，高耸竖立的高墙防线清晰可见。
“别担心，她不可能有事，我们先回家，这些事慢慢说。”
第585章 寄生体
苏陆父母的故居位于先河市的老街区，从高墙防线出发到抵达需要经过面积广阔人口众多的隔离区，或者说是基础设施落后的贫民区。
车子驶过空荡荡的街道，两边商铺大多关门，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这些穷人当中又有不小的比例是患有侵蚀病的吗，他们看起来是想到药店里购买艾格拉抑制剂，但因为店铺关门而买不到陷入焦虑和恐慌。
他们并非是担心因买不到药而遭到病症折磨，而是这种药店关门的情况不正常。
「他们怎么了？」
洛汐月打开车窗望向街道上边轻声问道。
“最近先河市不太平，各种恐袭、杀人、意外事故等频繁发生。”
“再加上泰勒议员遇刺和「嗜血蝠猿」入侵，现在整个先河市都人心惶惶。”
「政府难道没有采取措施安抚民众？」
苏陆看向另一侧广告牌上正在播放的泰勒议员竞选宣传的视频边问。
“当然有啊，不过…”
威廉嗤笑一声，继续道。
“发布公告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让市民不要恐慌，正常生活。”
「就这样？」
“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呗，商铺关门，街上没人，所谓的「正常生活」就是大家躲在家里尽量减少出行。”
苏陆没有再问。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官方的公告永远和实际情况有差距，有时候是故意隐瞒，有时候是根本不知道实情有多严重。
几个月前发生的天水市变异体危机事件，从起源到爆发，当地政府也是一样的情况。
苏陆和洛汐月没有再问，只是默默的观察着这寂静得不正常的街道，很难想象他们离开才两天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由于街道上无人，即使是贫困区里落后的基建，车子也能畅通的行驶，花了比正常更少的时间，仅仅半小时多就在苏陆父母故居门前的小花园旁停下。
“到咯。”
徐妍熄火下车，伸了个懒腰。
「汐月，到家该下车了。」
苏陆侧过头看去，洛汐月抱着自己半边胳膊安静的睡着，呼吸十分沉稳，显然是已经入睡。
「汐月？」
尝试呼唤几次还是没反应，苏陆只好抱起洛汐月下车。
“请好好休息，后续的事情我和威廉会处理。”
「嗯，拜托了。」
徐妍本想从苏陆怀抱中接过熟睡的洛汐月，但苏陆只是轻轻点头答谢，根本停都不停的继续往屋子里走。
徐妍跟在苏陆旁边，走进屋子就开始干活去整理桌上忘记收拾的茶具和杂物，动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
“我去收拾一下。”
威廉则直接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
「没事的话不要来打搅。」
语毕，苏陆就抱着洛汐月上楼，推开一间自己卧室的门。
这是他的房间，虽然十年来没人住过，但是已经提前收拾过，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苏陆才刚把少女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洛汐月就伸出手抓住他，不过困意和疲倦的原因，她没有完全睁开双眼。
“不能只有我休息，苏陆哥哥你也要。”
「嗯，我等一会。」
洛汐月得到确切答复后，才缓缓闭上双眼，侧过身很快就又重新陷入沉睡了。
他叹了口气，关上门就走下楼，走进厨房。
威廉不知从哪翻出一瓶啤酒，正靠在门边上喝，苏陆记得冰箱里应该是没酒的。
“不困吗？”
威廉扔过来一罐咖啡。
苏陆接住，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徐妍呢？」
“在收拾屋子。”
「你不干？」
“那是女仆才该做的事。”
威廉耸耸肩，轻笑道。
“再说，你这边现在也需要人看着。”
苏陆沉默了一下，他试探性的小声问道。
「谁让你来看着？」
“还能有谁，你姐姐杨恬诗走前吩咐我和徐妍要接你们来这里住。”
威廉放下啤酒瓶，脸上的慵懒表情收敛了几分。
「你们之前在车上没说的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苏陆说完仰起头将手中的罐装咖啡一饮而尽。
“你就不好奇你姐姐去哪里了？”
「我记得你们是说她去协助军方处理叫“嗜血蝠猿”的灾变兽入侵。」
“那不过是表面理由。”
威廉轻轻摇头，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道。
“真正的原因是她觉得先河市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意思？」
“她在共和国执行任务那一年，见识过「嗜血蝠猿」是怎么袭击村庄的。”
威廉的声音突然压低。
“那种灾变兽不止是会吸血，它们身上还共生着一种真菌孢子，会寄生在被吸血致死的人，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月，就会变成一种介于人类和灾变兽之间的怪物，共和国那边叫它们「寄生体」。”
「这件事有没有上报给军方？」
“当然有。”
「隔离区一片萧条的情况是不是跟那个所谓的寄生体有关？」
苏陆的猜测很大胆，但他不希望真实情况是这样，若是如此只说明情况已经恶化到相当不堪的程度。
“不好说。”
「隔离区里是不是已经有感染源？」
“以现在情况多半有，但你也知道以联邦政府的效率……”
威廉没有说下去，但苏陆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她是去消除感染源了？」
“嗯，至少要确保先河市不会变成第二个天水市。”
天水市是半年前那场「变异体危机」的发生地，整个城市差点被毁灭，最终造成二十万人死亡。
苏陆握紧了手中的咖啡罐，力道大的直接压扁才扔到垃圾桶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说。”
正当苏陆要走向客厅时，威廉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没交代一样的连忙开口喊住他。
“这次「灭菌行动」会有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与蓝盾安保公司共同创立的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参与。”
「看来她说的没错，先河市搞不好真的是要出事。」
“怎么肯定？”
威廉有点意外的瞪大双眼，不再是刚刚有些萎靡的神情。
「泰纳海姆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
第586章 封锁区和危险区
——数小时前
蓝盾安保公司先河市分部的后勤整备室，主要是为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提供各方面的保障，但现在只有两个人在里面。
慕玖璃双手环抱的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挂在墙上的显示屏，屏幕画面是一幅先河市的隔离区地图。
红色阴影标注着的是「封锁区」的范围，黄色阴影是「危险区」的范围，而密密麻麻的白色x标识是已确认遭到袭击的地点。
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空，没有一点星光，一片的灰蒙蒙，和昨天也没什么两样。
她身旁的青萤正坐在地上，正在将一把从聚合物公司（p·G）定制的手枪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青萤这样拆枪又组装，如此反复很多遍，动作熟练的已经是下意识动作，目光其实完全没有停在手中的枪。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
直至慕玖璃开口发问，青萤才抬起头望向她，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手里的动作也丝毫没停。
“因为是蕾娜小姐的命令啊，命令。”
「我当然知道是命令。」
慕玖璃扶额，红棕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
「但明明可以直接去前线，非要我们在这里待命，这不是浪费时间？」
青萤将手枪组装好没有再拆掉，她站起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蕾娜小姐说过，好像是泰勒·芬格尔的要求。”
青萤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知道他是想挽回民意，所以要求衔尾蛇部队前往隔离区部署，让民众觉得政府在做事，可为什么唯独让我们俩留在这里？」
“谁知道。”
「我可不想成他拿来竞选的道具。」
慕玖璃的声音冷了几分。
“道具…我们一直都是啊？”
青萤少见的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没有讽刺，只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
“从我们加入衔尾蛇的那天起，不就是他们的道具吗？”
慕玖璃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们两人都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E计划”的产物，她和青萤一样是在一号实验室里度过十年之久。
一年前组建的“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是靠新立法和法律空子，为的就是给泰纳海姆制造的这些“实验品”披上的一层合法外衣。
她们被训练、被测试、被派往最危险的地方，名义上是保护联邦，实际上更多是为了维护泰纳海姆的相关利益。
慕玖璃不愿意想太多，因为想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我们走吧。」
她叹了口气，拿起靠在墙边的战术背包。
“去哪？”
「去隔离区。」
“不等命令了？”
「命令是让我们待命，没说在哪里，去隔离区的临时整备点也是待命，还可以顺路清理几只虫子。」
慕玖璃说着推开门，头也不回。
「泰勒那个老狐狸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但至少得演得像一点。」
青萤看着她背影，没有再说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跟了上去。
隔离区的道路比她们预想的更加荒凉。
慕玖璃开着隶属于衔尾蛇部队的改装野战特化装备的勤务车，青萤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景象是一片的荒芜。
街道两边的商铺全部关门，卷帘门上涂着各种涂鸦，有的是抗议标语，有的是某些结社组织看不懂的宣传符号。
“这里的气氛不对。”
青萤最先发现这个异样，轻声开口道。
「哪里不对？」
慕玖璃问。
“太安静了。”
青萤的目光扫过窗外，偶尔能看到几辆被遗弃的汽车，车门大开，像是在仓皇逃离时留下的痕迹。
「安静跟异常有什么关系，后半夜没人不是很正常？」
“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没人，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让它们不得不安静。”
慕玖璃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放慢了一些，几秒后又轻轻点头，似乎理解了青萤所言何意。
先河市城区和高墙防线的中间区域是叫“隔离区”，不过是“贫困区”的换个叫法，同时也是一片灰色区域，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群。
即使这里跟城区的灯光璀璨一片繁华相比有些昏暗，可并不代表安静，相反是在晚上还更加热闹，充斥着违法犯罪者、黑帮冲突、黑市买卖等等。
而现在却连晚上最常见的醉酒疯子和瘾君子都没有一个人影，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那种很严重的原因。
当车子驶过一条老旧破败到处都是垃圾，还有几辆空车东倒西歪的停在十字路口时，慕玖璃忽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
「你看那边。」
慕玖璃抬了抬下巴，指向右侧的一条巷子。
青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巷子深处有几个黑影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它们从轮廓上看像是人，但姿势扭曲得不自然，像是被折断的玩偶随意丢弃在那里。
“死了？”
青萤不是很在乎的询问，她并不在乎这些酒疯子的死活。
「不像。」
慕玖璃摇头。
“…你看，它们在动。”
果然，那些黑影的轮廓在缓慢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们体内蠕动。
然后是其中一个黑影忽然抬起头，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亮起，在昏暗的巷子里像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嗜血蝠猿…竟然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方了？！」
慕玖璃的语气只是听起来平静，实则内心有些吃惊。
这些具备飞行能力的“吸血鬼”竟然突破高墙防线或者渗透进来了，好在数量并不算多，也还没有入侵到城区。
“它们要来了。”
青萤发出提醒，结果话音刚落，车顶上就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只「嗜血蝠猿」不知何时趴在了车顶，倒挂着的头颅从挡风玻璃上方探下来，猩红的眼睛盯着车内的两人，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女人的尖叫，若不是有玻璃阻隔，强噪音会刺得人耳膜都发疼。
「真吵。」
慕玖璃皱眉，抬手一道深红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直接穿透挡风玻璃，精准地命中那只「嗜血蝠猿」的头颅。
超高温的火焰直接吞噬其半个身，这只「嗜血蝠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头颅就在瞬间被烧成焦炭，身体无力地从车上滑落，摔在地上时已经是一具冒着黑烟的尸体。
“要想避免麻烦的话，我建议是直接走。”
青萤说是这么说，其实已经跃跃欲试的将手枪解除保险。
「当然是迎战。」
慕玖璃可是不会轻易退缩的人，而且以她“审判之炎”的能力也有这个自信和实力这么做。
第587章 嗜血蝠猿
慕玖璃的这一击，也算是捅了马蜂窝。
仅仅两三秒，巷子里、屋顶上、街道两边的建筑窗口，十几道黑影同时窜出，从四面八方扑向越野车。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压将路边的垃圾吹得四处飞散。
“十、十一…十二只。”
青萤对此是不慌不忙的快速计数。
“不，十五只…还在增加。”
「先下车。」
慕玖璃推开车门，跳了出去，青萤紧随其后。
这些“吸血鬼”显然没想到猎物会主动下车，纷纷减缓行动速度将她们包围，但很快就发起突击。
先是三只从正面扑来，两只从侧面包抄，剩下的则在空中盘旋，寻找着最佳的俯冲角度试图偷袭。
慕玖璃站在原地，单手抬起，深红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旋转的火球。
“青萤，让我先来。”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左手一挥，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正面扑来的三只「嗜血蝠猿」。
火焰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将三只灾变兽整个包裹，它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半空中剧烈爆炸化为一团烟花，碎裂的残骸散落一地。
三只「嗜血蝠猿」，从扑来到死亡，不过三秒。
另外两只侧面袭掠到她们仅剩下十米时，环绕在慕玖璃周身的深红色火星凝聚化为一道道火蛇咬了过去，深红的火焰在它们身上像藤蔓一样缠绕蔓延，然后在一声声尖锐的嘶鸣中，高温将它们烧成焦炭。
火焰在它们的皮毛上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第一波攻势被轻松化解，但更多的已经冲了上来。
“啧，死蝙蝠。”
慕玖璃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
一朵赤红莲花旋转着在她面前展开，仅仅积蓄两三秒的能量又迅速绽放，不断有火流星从火莲核心迸发，宛如降下一场红莲色的流星雨。
这已经是慕玖璃为了不造成周围基础设施的过多损害，而主动去控制降低威力，但她们周遭的地面被火流星轰击出一个个浅坑，高温和冲击波将「嗜血蝠猿」一口气杀死十几只。
「你这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
整个场面看起来就是一场屠杀，青萤忍不住轻声调侃上一句。
“我已经收着力了。”
慕玖璃不是很在乎的回应道，因为若是在侵蚀区执行任务，她早就将这一片地都轰成有一堆爆炸坑的烂路。
在两人交谈间，“吸血鬼”们被震慑住，没有再强行冒险。
这些灾变兽显然意识到了这个控制深红色火焰的女人有多么危险，可并不代表要放弃，因为嗜血是基因上的本能。
于是它们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正面冲击，而是分散开来从地面、空中寻找角度，认为凭借数量优势能让她无法同时应对。
然而灾变兽终究只是灾变兽，「嗜血蝠猿」的威胁等级也只是c级而已，根本不可能近得了她这种级别的精英觉醒者。
哪怕成功有一只被火焰烧掉半边蝙蝠翅膀的「嗜血蝠猿」绕到慕玖璃的侧面只有几米，它收拢蝠翼要俯冲而下朝着她的脖颈，可也代表能成功。
慕玖璃本来还想近距离用高度凝聚火元素的红莲刃将它给砍成两截，毕竟好久没有近距离作战，她也是有点手痒了。
结果是它还没碰到慕玖璃，伴随着一声枪响前，它的身体就在半空中骤然停住了。
青萤站在几米外，一只手抬起握着的制式手枪，枪口还萦绕着紫色的光芒。
那只中弹的「嗜血蝠猿」的身躯上冒着紫色的光点骤然亮起，它附近的空间像被撕裂一样出现一道扭曲的裂缝。
它的整个身躯就被裂缝吞没的瞬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裂缝闭合后，原地只留下几片紫色的蝴蝶状光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说了让我来，多管闲事。”
「我明明是帮你。」
青萤说着再次扣动扳机，打中第二只扑来的黑影，又是同样的场面。
“我说啊，青萤你的能力用在这种地方多少有点浪费。”
「因为看你烤蝙蝠也挺好玩的，我有点忍不住。」
少女眨了眨在夜晚亮着微光的紫眸，这是她能力使用时的特征，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是衔尾蛇部队的独立特务官。
“行，给你玩吧。”
慕玖璃有点无奈叹了口气，她后退几步双手环抱的背靠在勤务车边，看着青萤不断的用手枪对着附近的黑影不断精准射击。
它们的存在被物理上的直接抹除，根本不像慕玖璃的“审判之炎”，还留下焦炭或灰烬。
剩下残余的「嗜血蝠猿」终于意识到它们惹上了不该惹的猎物，其中有几只开始转身逃离，翅膀疯狂扇动，想要逃离。
“想跑？”
慕玖璃是停手让青萤玩打靶游戏，可也一直在观察它们，发现想要逃跑后不禁冷笑，再次释放能力。
这一次，她不再过分的收敛力量，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朝着它们逃跑的方向席卷而去。
火焰龙卷所过之处，地面被烧得龟裂，空气被灼烤得扭曲。
那几只试图逃离的「嗜血蝠猿」根本来不及飞远，就被火焰龙卷追上并卷入其中，它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多就被火焰吞噬。
最后一只「嗜血蝠猿」飞得最远，它已经窜到了百米外的楼顶，眼看就要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
但青萤没有放过它，子弹拖着紫色的尾迹，好似打出一发曳光弹，精准的命中它的后背，直接凌空将它分解成紫色尘埃。
「搞定！」
青萤收好钱，像是玩尽兴了一样的蹦跳着跑到慕玖璃旁边。
“你是玩嗨了，但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慕玖璃看了看周围满地的焦尸和灰烬，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事？」
青萤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没留下一具完好的尸体。”
「留下尸体做什么？」
“根据军方的情报，这些长着蝙蝠翅膀的猴子是活动在炎煌共和国侵蚀区边境，它们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正常，我估计这些蝙蝠身上有问题。”
「我们这里的情况要不要汇报？」
青萤说着的同时已经拿起挂在腰间的通讯器。
“再等等，先在隔离区继续看看情况。”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588章 死亡花海
慕玖璃和青萤继续在隔离区里又行驶了二十分钟，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建筑越来越破旧，街道越来越混乱，垃圾和碎玻璃遍地都是。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发霉的泥土，十分难闻。
「我们这是开到哪里去了？」
“贫民区。”
慕玖璃说着同时将车速再一次放缓，保持只有二十的时速巡航，一旁副驾驶上的青萤也在好奇的东张西望。
她们在先河市以来的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城区，很少在隔离区这种贫困的地方活动，自然会有些新鲜感。
“这里应该也是遭到袭击了。”
「但情报显示这里只是危险区，不是封锁区，军方的人难道没有进来过？」
青萤拿起手机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一片黄色阴影问道。
“应该进来过，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报告说什么情况可控，然后就撤了。”
「情况可控？」
“呵呵，他们估计是连看都没看里面。”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前方的路被倒塌的建筑瓦砾堵死了，由于断电更是一片黑。
“临时整备点就在前面，看来是只能走路了。”
慕玖璃熄火下车，从车后备箱取出装备，她先递给青萤一把下挂强光手电的自动步枪。
“拿这个，别用你的小玩具了。”
玩具是指青萤的那把手枪。
「这可是“小兔子”送我跟她用的同款。」
小兔子是指的若伊·罗宾特。
“若伊…诶，算了，走吧。”
两人沿着狭窄的巷子继续深入，她们穿着的靴子踩在碎玻璃和垃圾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手电筒的光柱在一片漆黑中晃动，照亮两边的墙壁，上面到处是涂鸦，有的是各类广告，有的是某种看不懂的符号。
这种幽静的恐怖氛围就差墙面上有血了，但根本没有发现，连一点血腥味都没闻到。
“走快点，估计是出事了。”
慕玖璃不断的切换通讯频段，有信号却没人回应，于是她加快脚步。
「有没有人？」
青萤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她们继续往前走，步行一百多米后，终于是看到了疑似人类的身影，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当走在最前面的慕玖璃用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一具人类尸体，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尸体，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覆膜，像是被绒毛包裹。
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关节处还有菌丝一样的东西蔓延到地面。
但让慕玖璃感到震惊是它看起来诡异的头部，五官已经完全扭曲模糊，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
头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几根暗红色的触手，在空气中缓慢蠕动，有点像海葵的触手在空气中摆动。
而且这些触手的表面有细密的绒毛，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时会反射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
紧随慕玖璃其后几步的青萤走上前，看到这一幕也同样愣住，声音带着点嘶哑。
“根据共和国那边的情报，这大概是休眠中的「寄生体」。”
慕玖璃半蹲下身，仔细查看，另一只手掐着火苗。
“寄生体？”
「简单说就是死人发霉了。」
真菌寄生在死人身上，这种记录是有的，但慕玖璃记得是在侵蚀区，这里可不是。
「你要把它烧掉？」
慕玖璃确实有这个想法，看着也恶心，不过为了保留样本证据，还是放弃了。
她只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站起来。
不过也不能这样放着它不管，「寄生体」一旦结束这种“茧包”状休眠，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虽说威胁等级很低只有F。
除了休眠时体表的覆膜较为坚硬堪比昆虫类灾变兽的几丁质外壳，活跃时期它的防护力和活动能力都很薄弱，一般人使用轻武器枪械即可击杀。
但它对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言依然是很危险的，而且还有传染性，不过传播能力很弱，只能死人身上寄生，活人的免疫系统会轻松的清除入侵体内的真菌孢子。
“算了，还是烧掉。”
一团火苗从她的指尖燃起，伴随着她的弹指就蹦到「寄生体」身上，覆盖着表皮的白色绒毛顿时燃烧起来。
头部裂开口子中缓缓蠕动的海葵触手被烧的激烈扭动，但也只是坚持几秒就不再动弹。
青萤不禁感叹。
「生命力挺顽强。」
慕玖璃目睹着这具「寄生体」在十秒多就被烧成焦炭后，她才确认是已经彻底死亡。
毕竟这种菌类、变异植物、昆虫类的存在，往往生命力是比较顽强的。
“走吧，我估计附近还有。”
青萤没做声，默默跟上慕玖璃的脚步。
不出预料，她们越往里走，发现的这种被真菌感染的「寄生体」数量就越多，尤其是来到整备点旁边以后，更是夸张的一幕映在眼前。
它们蜷缩在墙角、垃圾堆和路灯，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甚至挂在半空中，它们被那些从头部伸出的真菌触手固定在墙壁上。
而且每一具「寄生体」的头部都不同程度的裂开了，甚至少数完全扭曲爆裂，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像花朵一样绽放，还在缓缓摆动。
光视野范围内的就足足有上百具，这就像一片诡异的死亡花海，只是花朵由真菌的触手构成。
“青萤，我看得想吐，我想一把火烧个干净。”
慕玖璃真的觉得喉咙有一股呕吐感，而旁边的青萤倒是很平静，或许是因为她参加过半年前发生在天水市的变异体危机，目睹过类似的情景。
「它们都是人变的？」
青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醒这些缓缓摆动着触手的“花”。
“严格来说是死人被真菌感染寄生后变的，不过这个转化速度……”
「嗜血蝠猿」在将人的大部分血液吸干致死后，其携带的真菌就会寄生感染在尸体上，并且开始转化为「寄生体」。
慕玖璃边说着边伸手指着其中一具寄生体头部裂开的伤口。
“正常情况完成转化，至少需要三天以上，但看这些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
「…我觉得我们再靠近一点，它们就会动起来。」
青萤目光盯着一具头部已完全裂开成一朵花的寄生体说道。
“从死亡到现在根本没过多久。”
「所以说他们死了有几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
「那也太快了。」
“所以我说不对劲。”
慕玖璃目光扫过那些静静蜷缩的人形，食指竖起凝聚起一朵拳头大的深红色火莲，她想要一口气将这些“花”给烧掉。
“感染「寄生体」的真菌要么是发生变异，要么是被人动过手脚。”
「整备点估计已经没有活人了，我们怎么办？」
“还能咋办，先把这些恶心东西烧掉。”
语毕，火莲升空十几米在半空炸开，绽放出不断扩大的火焰飓风向着这片死亡花海扫荡。
青萤闭上眼，不想去看，只是将任务记录仪的摄像打开做好记录。
第589章 隔离区污染
当火焰熄灭时，前方的一片已是灰烬和焦炭。
「没有必要再待在这了，撤？」
青萤偏过头看向慕玖璃问道。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想再顺路看看。”
这片贫民区的面积可不小，即使整备点附近的寄生体已经被她一把火烧个了干净，但也只不过是一小片区域。
「我说…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比我还重了？」
“没事干，无聊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有点乐子看，当然想多凑凑热闹。”
「你就不怕有危险？」
“哈哈哈，这里又不是侵蚀区深处，也没有高阶灾变兽，能有什么东西伤得到我？”
慕玖璃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是相当自信。
“倒不如说，青萤你自从和「信使小队」去了一趟天水市后，就变得这么谨慎保守了？”
她口中的信使小队，这是一支特务部队，主要执行刺杀、情报、搜救、回收等任务。
在半年前的天水市危机事件中，青萤以独立特务官身份和信使小队一起前往天水市第三实验室，执行“E-侵蚀病毒”的样本回收任务。
「你知道我是什么情况。」
青萤是实话实说。
在她遇到巨型变异体「歌利亚」之前，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沦落到如此狼狈的逃离。
“你是担心…”
两人继续深入的一边走一边交谈，还没等慕玖璃说完，突然传来了她们之外的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建筑。
不是「寄生体」头部裂开触手发出的那种蠕动声，而是人的声音，很像妇女、老人、儿童发出的哭泣声、呻吟声、还有微弱的呼救声。
这些幸存者估计是被慕玖璃刚刚制造的动静所惊扰。
「有人活着？！」
“去看看。”
两人随即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栋明显破损的房屋，墙面上有枪械打的弹坑，还有烧起的黑灰，一楼的窗户用木板钉死，大门是被卷帘门封着，但没有上锁。
青萤和慕玖璃没有选择直接拉起卷帘门，而是拆掉半块木板，用强光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一下就照出了十几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
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几个抱着婴儿的妇女，显然这些弱势群体是根本没有来得及撤走，只能躲在这里面求生。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疲惫，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眯成一条缝，像是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了。
确认内部没有什么异常后，青萤直接拉开卷帘门走进去，将手电调整为扩散模式，照亮了正片屋子。
慕玖璃跟在青萤身后走进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你们不用惊慌，我们是衔尾蛇部队，前来这里侦察和搜救。”
她和青萤当然不是侦察和搜救，单纯是路过，但为了安抚这些恐慌的人群，还是要给一个合理的说辞。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青萤向前走一步，轻声问道，却是一片沉默。
直至过了十多秒后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听着很是沙哑。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总之是突然来了好多那种长翅膀的猴子，它们见人就咬，吸人血，死了好多人……”
“然后是那些死了的人，又站了起来，变成了…变成了那些东西。”
老人指向稍远处的另一个巷道，青萤偏过头望去，隐约可见有许多休眠中的“寄生体”。
「你们为什么不逃？」
青萤问。
“怎么逃，又逃到哪里去？”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声音带着哭腔。
“外面被政府封锁，我们出不去，那些怪物就在外面，我们只能躲在这里，等…等死。”
「有多少人还活着？」
老人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除了我们这里，至少这条街上可能还有几十个。”
「这一片共有多少人没能撤离？」
“整个贫民区可能还有几百人，但能联系上的人越来越少。”
既然联系不上其他人，慕玖璃认为不宜久留，于是决断道。
「你们先跟我一起撤出去。
“不行，我们这堆老弱病残出去，只会被那个东西抓走的。”
「被什么东西抓走？」
“不是你们刚刚灭掉的怪物，是更大的家伙。”
老人的声音发抖，似乎他此前目睹过什么恐怖又惨烈的景象。
慕玖璃和青萤对视一眼。
「总之这里不安全，你们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能进城区，封锁区里面没有安全的地方，你们知不知道现在隔离区里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你们不走待在这里也只会饿死渴死，想活的就跟我们走。」
慕玖璃真的不想跟他们继续废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转身走出建筑，青萤跟在后面。
“真的不管他们了？”
青萤凑到她肩旁，压低声音问。
「想活的人自然会跟过来。」
青萤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正如慕玖璃所预料的一样，她们只是走出卷帘门不过几步，这些老幼病残就动起来了。
“等等，我跟你们走。”
两人回到屋内里，开始组织这些幸存者转移，老人、孩子和孕妇走在中间，她们一前一后在外面保护。
队伍缓慢地沿着巷子向外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以防会惊动那些蜷缩在墙角的寄生体，好在它们大部分处于休眠状态，对他们的经过没有什么反应。
只有少数寄生体的头部触手被动静惊醒的开始缓慢摆动，但很快就被慕玖璃用能力烧掉。
就这样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
「隐蔽。」
慕玖璃低声喝道，所有人都蹲下身，躲在墙壁后面。
一群多达几十只「嗜血蝠猿」从头顶掠过，它们在贫民区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等它们飞远，慕玖璃才站起来。
「继续走，加快点速度。」
她并非是惧怕这些低阶灾变兽，也不是担心没法顾及这群幸存者，而是担心用大范围的杀伤技能会造成误伤。
第590章 E－07“战略兵器”
一个小时后，慕玖璃和青萤总算是成功的将那批幸存者带到了隔离区边缘的临时避难所，一处由军方废弃的仓库改造而成的地方。
“你们暂时待在这里。”
慕玖璃看向聚在一起的幸存者说。
“我们会尽快安排你们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们。」
领头的老人发表感谢，他知道衔尾蛇部队是全部由觉醒者组成，可没想到这两个年轻女孩会这么厉害。
他们在逃离过程中并非没有遭到那些怪物的袭击，甚至一度被包围，结果却被轻松化解了。
慕玖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回到勤务车上，拿出衔尾蛇部队内部使用的加密通讯器，拨通在先河市分部的电话。
“蕾娜小姐，我有紧急情报需要通知你。”
「说吧。」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
“在贫民区内发现大量异常的「寄生体」，转化速度远超正常水平，头部出现真菌构成的花状结构，疑似被人为改造。”
“此外，还有大量幸存者被困在隔离区，他们有几百人，食物和水都快没了，还有人受伤，急需救援和转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你们在临时整备区待命，不要再擅自行动。」
“那些幸存者呢？”
慕玖璃的声音压低了，
「……」
「会有专门的小组处理，你们的任务是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可是——”
「这是命令。」
通讯中断。
慕玖璃轻轻咬了咬嘴唇，相当的不耐烦。
“别生气。”
副驾驶上的青萤安抚道。
“上面的人就是这样，他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我当然知道。」
慕玖璃深吸一口气，将通讯器放到一边，后拉座椅躺下。
「但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你觉得上面的人会怎么处理那些怪物？”
青萤的问题让慕玖璃沉默了一下才回答。
“应该会派军方清理掉吧。”
「你觉得会怎么清理？」
“……”
慕玖璃没有回答，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她偏过头和青萤对视，欲言又止。
她们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是——物理清除。
而这个办法并非是派遣部队进入贫民区里一边搜救可能的幸存者，一边去精准杀死那些怪物，因为效率太低，且有不小的风险。
最有效的就是大范围的无差别轰炸，在天水市危机中就用过的手法。
“不关我们事。”
慕玖璃说完就转回头，闭上眼睡觉，她懒得去多想了。
拥有“审判之炎”能力的她，缺陷便是嗜睡，当能力使用过多会容易犯困。
而从慕玖璃那里得知预料之外情报的衔尾蛇部队副指挥官蕾娜·阿尔洛，她是睡意全无了。
“蕾娜小姐，这么晚了还会有谁给你打电话？”
站在落地窗边的青年男子侧过身看向正扶额的蕾娜打趣的问道。
「你要不要猜猜看？」
蕾娜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早就冷了的咖啡，偏过头看向他。
“多半是挺糟糕的事吧。”
青年男子双手环抱，语气听起来很是笃定。
「你有两个“兄弟姐妹”在隔离区里擅自行动，误打误撞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
“谁。”
「小吉姆，你说在先河市的还能有谁？」
“林恩？”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道。
「呵呵，以林恩的性格，他可不会惹事。」
蕾娜这么提示后，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选。
“若伊？”
结果蕾娜还是摇头。
「哈哈，若伊是爱乱跑的人，不过可惜不是她。」
“那是谁？”
「慕玖璃和青萤。」
蕾娜不打算继续逗他了，直接说出答案。
“她们……”
得到答案的吉姆陷入沉默。
他的全名吉姆·卡尔，在E计划的编号为E-07，被称之为“战略兵器”。
因拥有的「粒子爆破」能力可以引发超乎想象的破坏，在测试中做到堪比战术核爆的杀伤，理论上具备一击杀死毁灭级灾变兽的威力。
当然堪比“人形核弹”的吉姆作为人造觉醒者，也是有缺陷来限制他的力量，他的能力效果是跟觉醒者能力活性化正相关，然而正巧的是他天生的活性化程度低。
简单说就是有着极强的机制，但有着极弱的数值面板，使用能力的消耗很大，容易导致体力不支，所以往往不会使用，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出手。
为了提高其能力威力和尽快释放，还专门为其配备“神血三型”能力增幅药剂，这才是他被叫做“战略兵器”的原因。
顺带一提，苏陆在能力上是不如E计划中的许多人造觉醒者，可依然被称之为最强的真正原因，除了没有缺陷外，还有就是他拥有很强的成长潜力。
苏陆不同于其他人造觉醒者的能力实际上很早就已经固定，基本没有后续强化的空间，他的能力像是成年以后的封印解除，然后逐渐复苏。
「吉姆，你在想什么？」
看吉姆突然愣住，蕾娜提高点音量问道。
“没什么。”
吉姆回过神，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的先河市城区灯光璀璨的夜景。
「你要不要去见见她们？」
蕾娜起身走过来到他旁边，见他不回话又继续说。
「你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吧，既然是“家人”的话，不聚一聚？」
“现在先河市都有谁在？”
吉姆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才回应。
「除了她们，还有林恩，安祈，夏尔。」
“为什么会调来这么多人？”
「因为他们有各自的任务。」
“那蕾娜小姐你把我从总部调过来，我的任务又是什么？”
蕾娜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吉姆的肩膀。
「叫你过来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现在来看搞不好你可能真的要用上了。」
“单单是因为灾变兽入侵？”
吉姆不解的扭头盯着蕾娜问道。
「算是有这个考虑，总之别急，现在还没确定，你迟早会知道的。」
现在的先河市突然齐聚如此多的战力，不可能只是单单对抗毁灭级灾变兽，除非毁灭级的数量不止一次，又或者要面对的是更强的帝王级灾变兽。
第591章 路径依赖
在高墙防线上以顾问的身份协助军方阻击灾变兽潮的杨恬诗也在不久后收到了类似的消息。
“杨顾问，有情况。”
一个年轻军官急匆匆的走到正望着远处侵蚀区边境正在溃逃的杨恬诗旁边，他的手里捧着文件报告，语气有些焦急。
别看面容只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实际上他作为觉醒者，实际年龄已经有三四十岁，隶属于军方参谋部。
“请过目。”
「谢谢。」
杨恬诗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里附有几张照片，那些头部裂开、长满真菌触手的「寄生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朵诡异的暗红色花朵。
「这是？！」
杨恬诗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和她在炎煌共和国时见过的寄生体完全不一样，头部根本不会完全裂开成这样，还形成这种花状结构。
「这些资料是怎么得到的？」
“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在贫民聚集的隔离区里发现。”
「隔离区的民众不是已经接到政府通告前往避难所了？」
“可能是情况紧急，有一部分人还没有来得及撤离。”
「军方目前打算怎么办？」
“上面还没有给出明确的处理意见。”
杨恬诗合上报告，拿出手机就拨通了第一战区指挥官沈龙的专线。
「沈将军，我是杨恬诗。」
“杨顾问，有什么事？”
沈龙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些疲惫，听起来他是一整晚没睡。
「隔离区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得多。」
杨恬诗开门见山，她知道自己刚刚看过的内容，沈龙肯定是更早就知道了。
「那些“寄生体”的转化速度远超正常水平，隔离区里还有大量幸存者被困，如果不尽快救援，后果不堪设想。」
沈龙没做声，沉默了几秒，他缓缓问道。
“你的建议是什么？”
「立刻下令紧急疏散隔离区的所有平民，让他们进入主城区避难，还要建立封锁区。」
杨恬诗真的很想表达严肃和认真，可天生的温柔声线给人听起来就是软绵绵的。
她的建议也是参考隔壁炎煌共和国的做法，否则没法这么快做出决断。
「同时联系第二十联合州政府和联邦中央政府，商议是否进入紧急状态。」
“我会在上午10点的汇报会议上提出。”
沈龙的想法跟她差不多，有了杨恬诗的确认，他也坚定了一些想法。
「太迟了，先河市的情况不是共和国那边村镇级别的小规模，如果再拖延下去，感染蔓延到城区的后果是什么样，您应该知道半年前天水市是什么样的惨状。」
“你也知道，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知道。」
杨恬诗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时间不等人，每拖一天，就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人变成那些东西。」
“我会尽力。”
沈龙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何尝不知道局势恶化再管控是来不及的道理，只是面对联邦繁琐的流程限制下，他是有心无力。
尤其是那头到处演讲拉选票的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也在先河市，沈龙怎么样也要给他脸面，至少不能公然在他眼皮底子下越权指挥。
杨恬诗放下被挂断的手机，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
她现在只能希望几个小时后的会议里，海雾联邦那群高官的决策，不会愚蠢的路径依赖到跟天水市危机时一模一样。
上午10点，汇报会议准时在先河市的市政厅召开，会议长达两个小时才结束。
杨恬诗没有参加会议，但她从沈龙那里得到了会议的结果，即彻底封锁隔离区，隐瞒贫民区的惨状，对外统一口径。
“杨顾问，你好像早就知道结果了。”
「我有预料到这种最坏的情况。」
“我已经尽力劝阻，但他们说什么也要通过合法流程。”
沈龙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无奈。
“他们说需要先进行评估，制定详细方案，然后才能行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
杨恬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没想到联邦如今官僚主义腐败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明明才离开一年的时间。
一周后那些幸存者早就饿死了，那些寄生体也会大部分完成转化在隔离区扩散。
也就是说联邦政府其实早就已经内部达成共识——放弃掉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幸存者。
“嗯，计划是一周后执行灭菌作战。”
沈龙叹了口气，此时在他桌前翻阅的文件就是“灭菌作战”的几个预案。
「太晚了，最迟也要三天内行动。」
“我无权决定，这是州政府和中央政府的决议。”
杨恬诗沉默了半分多钟，她才幽幽问道。
「我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那些被困在隔离区里的人，有你的家人，你还会等这一周吗？」
现在轮到沈龙沉默，他将掐着的烟按在烟灰缸熄灭，闭着眼后仰靠坐在座椅上，他也犹豫半分钟才给出回应。
“不会。”
「那说明您还是一个正常人。」
杨恬诗的言外之意，就是沈龙没有割舍亲情人性也去维持这病殃殃的体制巨兽做出的错误决策。
「我想知道推动这个结果的人是谁？」
“杨顾问，你应该知道是谁。”
「那位假装自己是演讲家的国会议员？」
沈龙虽没有正面回答，但其实也已经给出答案。
“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泰勒·芬格尔，这个最近频繁出现在先河市、到处演讲拉票的国会议员，不仅是这次事件的处理负责人，也是那个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
他想要什么？更高的民意支持率？更多的政治资本？
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您向我透露这些。」
“不用，我这点帮助不算什么。”
「嗯，若是有紧急情况需要我帮忙解决，可以随时联系。」
杨恬诗说完就挂断电话，身子前倾靠在护栏上，眺望着家的方向，心中莫名有点烦躁。
正想着离开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解锁屏幕一看是徐妍拨来，没多想就立刻接通。
「怎么了，妍儿。」
“我的大小姐，你再不回来，你家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弟弟和弟媳又要去隔离区乱来了。”
「不行！」
杨恬诗连忙喊道，声音加大到让后边十多米外路过的巡逻士兵都被吓了一跳。
“别激动，他没走。”
「你先给我拦住他，拖着等我回来。」
没等徐妍继续说，她收好手机，直接一跃而起，直接让防线上的几名士兵目瞪口呆，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能力飞行，半空中展开光翼，化作一道白昼流星往家赶。
第592章 表演型政客
苏陆并没有睡多久，就被放床边桌上的手机震动吵醒。
他睁开眼睛，习惯性的转头看去，洛汐月还在沉睡，呼吸均匀，姿势都没变过，依然是抱着自己半条手，不过力度很轻，不像以前半个身子都压上去导致他整条手臂发麻。
苏陆轻手轻脚地起身，重新将薄被给少女盖好，他推开房门来到楼梯口走下楼，正巧看到威廉和徐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醒了？」
徐妍朝他招手。
“嗯，刚起床。”
「小汐月呢？」
“她可能太累了，还在睡着。”
「过来一起看新闻。」
苏陆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画面里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讲台后面，面带微笑地对着镜头说话，精神看起来很好。
苏陆盯着屏幕上的男人，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像是受了伤，但动作来看有点像演出来的僵硬感。
泰勒·芬格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习惯性的职业微笑，说话的语气温和，典型的政客形象。
「…十分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我目前身体状况良好，袭击事件不会影响我继续为先河市民众服务的决心。」
“这头猪就开始卖惨了。”
威廉不爽的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关于这次袭击，我已经要求情报局和搜查局全力进行追查，绝不会让那些极端分子逍遥法外。」
「同时，我也呼吁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被少数人的极端行为影响，联邦公民本质上是一家人，觉醒者和普通人应该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他在乎的只有选票和泰纳海姆的支票。”
威廉补充徐妍的评价。
「好话说尽，坏事做绝。」
不过，苏陆对此并没有说话评价，只是静静看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记者提问环节，一个女记者站起来问道。
“议员先生，有消息称这次袭击可能与您近期推行的觉醒者权益政策有关，您对此有何回应？”
泰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每个政策的推行都会面临阻力，不过是正常的，但我相信只要是对的事情，就应该坚持下去。」
「自末日灾变以来的这么多年，觉醒者为联邦乃至人类付出了太多，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权益。」
“那您如何回应那些抗议者的诉求？他们认为您的政策会进一步加剧社会不平等…”
「我理解他们的担忧，但我需要说明的是觉醒者和普通人不是对立关系，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我的政策旨在让觉醒者能够更好地为社会服务，最终受益的是所有人。」
「……」
苏陆将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开，他往厨房走去，打算拿点喝的。
「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政客的嘴脸都一样。」
威廉笑了笑，没有再反驳。
自从杨恬诗回来常住以后，厨房的冰箱里就堆满了食材，苏陆打开一看还有点不习惯，他要找的是上次回来吃饭时带的罐装的汽水冷饮。
整齐的摆放好，没有少一罐，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爱好会喝。
苏陆才打开喝上两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一看来电人竟然是沈雨瞳，他没多想就接通了，身子靠着厨房门框。
「苏陆，你是没睡？」
“睡了啊。”
「有个坏消息要跟你说。」
“不会设备采集的数据丢失了吧？”
苏陆调侃道，他不觉得会是这种坏事，如果是的话，沈雨瞳不会是这个语气。
「隔离区那边出事了。」
“隔离区…什么事？”
他皱起眉头，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回来时路过隔离区目睹的一片凄凉景象。
「你先看图。」
沈雨瞳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几张照片。
苏陆点开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是一个狭窄的巷子，地上躺满了尸体，或者说曾经是尸体的东西，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覆膜，像是被包裹着茧。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完全扭曲异化，五官模糊，有的甚至干脆炸开，变成一朵蠕动的“花”，那些“花瓣”其实是聚集的真菌触手。
“这是……”
苏陆的声音发紧。
「贫民区那边发现了大量“寄生体”，简单说就是那种被“嗜血蝠猿”携带的真菌寄生感染后转化形成的怪物。」
“现在隔离区的污染情况怎么样？”
「我也不确定，但现在政府那边已经决定对隔离区进行完全封锁，现在军方已经按照指示和衔尾蛇部队一同前往隔离区进行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目前只有少数幸存者被救出来。」
沈雨瞳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而且救出来后直接被送去了隔离设施，说是要进行医学观察，但实际上他们被监控起来了，不能和外界联系。」
“那些寄生体如今是什么情况？”
「已经被清理了大概有几个贫民区。」
「根据我们的估算，贫民区里至少有四位数以上的寄生体，但军方目前能确认的数字只有不到一百。」
“联邦政府肯定是想隐瞒真实情况。”
「对，而且…」
沈雨瞳犹豫了一下。
「那些真菌孢子，经过分析后发现确实被基因改造过，我怀疑是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手笔。」
「不过，泰纳海姆已经发表声明否认了，说是被解职员工的个人行为，或者反觉醒者同盟的极端派所为。现在这件事扑朔迷离，谁也说不清楚真相。」
见到苏陆沉默的迟迟不做声，沈雨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问道。
“苏陆，你不会想进隔离区吧？”
苏陆没有回答。
「苏陆？」
沈雨瞳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别乱来，现在隔离区已经被封锁了，没有联邦政府的许可，任何人都进不去，再说处理这件事有很大麻烦和…」
“我有分寸。”
苏陆打断她。
“另外，雨瞳姐——你所能知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
「呃，是还有事要跟你说。」
沈雨瞳顿了顿道。
「这件事的处理负责人是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
苏陆闭上眼睛。
果然，又是这个人。
「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沈雨瞳问。
苏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需要想一想。”
常说人一旦倒霉起来，不要觉得熬过一次，就会立马恢复正常，而是会陷入连环的倒霉。
苏陆此时就觉得自己是这个状态。
第593章 全面封锁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
隔离区被封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先河市，各种猜测和谣言开始在街头巷尾蔓延。
有的说隔离区里像天水市危机一样爆发了病毒感染，还有的担心那些怪物会冲破封锁线进入主城区，甚至有阴谋论称政府是想隐瞒了严重程度，随时会放弃整个先河市。
超市里的物资被抢购一空，药店门口的队伍排到了街角，公路上挤满了准备逃离的车辆。
主城区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恐惧。
媒体也开始发力，各种新闻标题铺天盖地。
“隔离区真相：到底隐瞒了什么？”
“生化事故还是人为灾难？”
“天水市的悲剧会重演吗？”
政府发言人一次又一次地召开新闻发布会，措辞永远都是“一切在掌控之中”“正在积极处理”“请市民保持冷静”。
但越是这样，人们的猜疑就越重。
与此同时，隔离区里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枪声，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这种半官方的精英队伍被批准进入被封锁的贫民区，展开所谓的“清理行动”。
官方说法是“处置生化污染物”，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污染物就是由人转化而来的怪物。
苏陆挂断和沈雨瞳的电话，走回客厅的窗边，目光望向隔离区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别处更加灰暗，像有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着那片土地。
「苏陆哥哥。」
洛汐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陆转头，看到少女站在楼梯口，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正静静地看着他。
“雨瞳姐也给你发消息说了吧？”
苏陆带着洛汐月在客厅沙发坐下，给她倒好茶水才问道。
「嗯，我都知道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我想去隔离区看看情况。”
「我陪你去。」
“但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我没事的，苏陆哥哥一个人去的话，我不放心。」
苏陆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语气上也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行吧，那换个时间，我等汐月你休息够了再说。”
「好。」
睡了几个小时的洛汐月只是在精神上得到恢复，但作为觉醒者的能力上并没有过度，她正想继续问什么时间时，一个熟悉的温柔女声从门口传来。
“你们哪里都不许去。”
苏陆和洛汐月同时转头，看到杨恬诗正站在门口，她的声线让人根本听不出严肃，但他们两人能够从神情中看出来。
苏陆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想说什么，但杨恬诗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坐下。”
杨恬诗走到两人中间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喝上两口才继续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会答应。”
「为什么？」
她那如清风拂过的温柔声线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作为长辈的威严，苏陆是完全没反应，洛汐月倒是下意识的出声问道。
“因为没有权限。”
“现在隔离区被联邦政府下令封锁，任何人进出都需要得到由泰勒议员领导的「紧急事态小组」的批准，你们冒然进去只会招来麻烦。”
所谓紧急事态小组是本次事件临时成立，由海雾联邦中央政府批准成立，并授命泰勒·芬格尔为组长直接负责。
「那又怎样？」
苏陆握紧拳头，冷不丁的开口。
突然被呛了一句的杨恬诗呆愣一下，转头看向苏陆的侧脸，轻叹了口气道。
“小陆，我理解你。”
“你们才结束军方先遣队的任务回来，就算要介入也应该做好足够准备。”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苏陆从未听过的疲惫。
“而且那些寄生体怪物跟我在共和国时见过的有些不一样，以你和小汐月现在的状态是有风险的。”
一般的寄生体，杨恬诗完全不担心，威胁等级低的只有F级，可根据现有情报，它们已经发生变异。
所以杨恬诗所担心的是未知，毕竟在半年前的天水市危机，她远在炎煌共和国都有所知晓，同样是受到不小的震撼。
普通的变异体通过互相吞噬融合，能够进化为巨型变异体「歌利亚」，这可是堪比灾厄级灾变兽的怪物。
「诗诗姐，我们没事的！」
洛汐月又是先于苏陆开口道，直视杨恬诗。
「我能照顾好苏陆哥哥，绝对不让他乱来！」
杨恬诗迎上少女的目光反问道。
“我知道你们很强，小汐月你的实力我也从芷柔那里听过，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止是和怪物战斗的问题。”
“泰勒·芬格尔已经把这次事件变成了他的政治筹码，他想借这个机会挽回民意，所以他会让所有人看到他在处理问题。”
“但如果你们闯进去，他就会把你们树立为典型，扣上破坏秩序的极端分子，然后把所有责任推到你们身上。”
苏陆听得拳头握得更紧了，直接打断道。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
杨恬诗的声音依然是那般温柔，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陆的肩膀，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小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S级觉醒者，只是一个担心弟弟的姐姐。
“我现在没有小汐月那样了解你。”
“但请你相信我。”
杨恬诗收回手，扭头看向安静坐着的洛汐月。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
杨恬诗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苏陆起身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洛汐月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陆哥哥。”
「嗯？」
“你姐姐真的很温柔，这样关心你。”
「但我们不能只是等。」
第594章 介入的理由
威廉和徐妍顺着楼梯走下到客厅。
「你要去隔离区？」
苏陆没有立即回答威廉，显然他们两人在二楼护栏边上听到所有对话的内容。
「现在不是时候，隔离区已经被封锁了，没有得到批准就进去会惹上麻烦，你也不想莫名其妙被扣上黑锅吧？」
徐妍紧接着补充道。
“泰勒·芬格尔没有表面上像个蠢猪，他肯定会借这个机会做文章，贸然进去只会自投罗网。”
苏陆当然知道他们说得对。
他只是没法对迅速恶化着的局势完全不管不顾，因为这一年以来的经历以及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次事件若是处理不好，可能会重蹈覆辙，甚至酿成比天水市更大的悲剧。
「看来劝不动你们。」
威廉和徐妍对视一眼，然后威廉耸耸肩叹气道。
「好吧，既然你们心意已决，不过我建议是先做好准备，而且那我们也去。」
“你们？”
苏陆扭头看向威廉，愣了一下。
「我们要是不跟着去，你打算怎么说服你姐？」
徐妍翻了个白眼。
“也是。”
「不过先说好，这次的行动要慎重，绝对不能乱来。」
苏陆点头。
“好。”
四人达成决议后，正式开始商讨制定具体的行动时间和目标计划。
最后初步决定是三天内行动，至于杨恬诗那边就先斩后奏，只要保证安全，她应该还是能理解的。
谁知道他们的计划根本没有成功保密，离开家没几个小时的杨恬诗就像是早就察觉并预料到一样，她发了条信息给苏陆。
「小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憋不住，既然想介入的话，那就先好好看这些资料。」
这条信息的附件里是一个压缩包，下载解压后全是图文资料，里面记录了杨恬诗在共和国期间关于「嗜血蝠猿」和「寄生体」的信息。
苏陆快速进行浏览，信息虽不多，但却让他挺震撼。
首先名为「嗜血蝠猿」的灾变兽身上的共生真菌属于子囊菌门的一个新种，按照最先发现的自然宿主的名字暂且命名为「嗜血真菌」。
该真菌孢子在「嗜血蝠猿」种群中大量存在，并且由通过咬伤或抓伤进入受害者体内，受害者在被吸血致死后，寄生的孢子会开始快速繁殖，最短三天就能将死者转化为「寄生体」。
转化过程中，真菌会重构受害者的神经系统和部分肌肉组织，使其成为一种纯粹的本能驱动型生物。
「寄生体」的活跃性驱动力是获取血液，在没有活物可供袭击的情况下，它们会进入休眠状态，体表会生长出一层半透明的几丁质覆膜以保护自身。
这种覆膜的强度堪比昆虫类灾变兽的外骨骼，但在活跃状态下，覆膜会软化，「寄生体」的防御力会大幅下降。
真菌孢子无法直接感染活人，健康的免疫系统能有效的清除。
但若受害者本身免疫功能低下，或同时受到其他病原体感染，则有较小概率发生「活体转化」，这种情况在共和国的记录中只有极少数案例。
苏陆看完了转化过程的详细记录，继续往下查看，还有拍摄的一张手绘的「寄生体」解剖图和备注说明。
炎煌共和国的「寄生体」绝大部分不会在头部爆裂后形成真菌花状结构，如果是头部爆裂成触手构成的“花”，它的危险性会显着增加。
也就是说一旦出现大范围的头部是“花”状的寄生体，这绝不是自然发生的事，有人在背后搞鬼，想用在天水市散布E侵蚀病毒的成功经验，意图故技重施。
但这终究只是苏陆的猜测，他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回复杨恬诗。
“我认为那些变异的寄生体，一定是人为的。”
「说说你的看法。」
杨恬诗几乎是秒回，令苏陆停下拿起茶杯喝的动作，他连忙回复。
“既然那种寄生在死人后转化为怪物的真菌，它的自然宿主是「嗜血蝠猿」，这种灾变兽我记得从来没有在联邦侵蚀区边境地区分布，也就是说那些灾变兽搞不好也是被改造过的。”
「嗯，基本跟我想的一样，那你认为会是谁做的？」
“拥有改造灾变兽能力的组织或机构，有且只有一个。”
苏陆没有具体说，但已经是答案了。
若想实现对灾变兽进行有效改造，必须要用到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掌握该技术的只有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生物工程部。
「这个想法很是大胆。」
两分钟后，杨恬诗才回应。
「不过，我记得已经解散差不多半年了吧？」
“组织机构的消失，并不代表物质上的被彻底抹除，难道真有人相信泰纳海姆宣称的已经完全对所有实验样本的销毁？”
苏陆这次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你是认为这种流落到黑市的上不得台面的技术被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获取了？」
“应该不会，这种耗费昂贵资金的技术，肯定有保留，只不过知道的，或者说参与过技术研发的人员，可能加入了。”
「那你认为这一次隔离区的真凶是谁？」
“不清楚，所以我才想亲自去查清楚。”
“如果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话，那么问题也许还是比较好处理的。”
「为什么？」
杨恬诗连忙追问，她对苏陆是越来越好奇了，这明显比唐芷柔跟自己说的要更聪明得多，也许自己真没有多少必要去担心他。
“极端的恐怖组织只需要用暴力去物理消灭就行，它们的目的本就是报复，无需想太多。”
「最坏的可能是…？」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由泰勒·芬格尔来担任紧急事态小组的负责人？”
「这是联邦中央政府的决定，他就是泰纳海姆的众多代理人之一。」
“从来没有出现在联邦边境的灾变兽和真菌，突然在先河市爆发感染疫情，联邦政府明明知道天水市危机的情况，却依然以各种方式进行拖延管控，目的是什么？”
苏陆试探性的反问，想要诱导杨恬诗说出什么。
「你是担心这次事件要是控制不好，会成为一种联邦甩锅给共和国的借口？」
“几个月前，共和国二号人物和其女在海神市泰纳海姆园区的遇刺案，虽然没成功，但要是被拿来炒作是共和国的报复会怎么样？”
「你是说联邦放任事态恶化的理由，就是想让泰勒·芬格尔利用这次事件煽动民众情绪来转移愈发严重的国内矛盾？」
“最坏的可能就是引发巨大的政治外交隐患，搞不好会导致人类仅存的两个相邻大国的内斗。」
“为了减少这种可能，必须要调查情况。”
杨恬诗沉默了几分钟才回应，这一次她也回了语音，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般的温柔，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听得出带着一点严肃。
「我会让威廉和徐妍帮你们。」
「如果有你们处理不了的紧急情况，一定要联系我，只要小陆你答应，我就不反对。」
“好。”
苏陆最后回了一个字后就再也没有了反应，让杨恬诗捧着手机等了几分钟才放弃，她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切换到唐芷柔的聊天页面。
「我果然是还没有得到小陆的信任。」
“他又不是小孩了，想要得到信任就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忙就行。”
唐芷柔十多分钟前才和杨恬诗电话聊完，两人还打了个赌，现在看到结果是自己赢了，忍不住憋笑。
“还有小天使啊，我真的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杨恬诗单手撑着下巴，紧盯着手机屏幕。
“你真的不要在他面前维持那副温柔姐姐的人设比较好。”
「我没有。」
她确实没有刻意，只是说话温柔让人以为误以为性子软，所以否决的很果断。
“你那个叫不自觉，苏陆就是不擅长应付你这种人，所以会下意识的疏离。”
“我说过的啊，他真的跟苏展哥很像，可不只是脸。”
杨恬诗恍然大悟，她结合和苏陆重逢的这大半个月以来的相处情况，认为完全符合唐芷柔的说法，情不自禁的连连点头。
「芷柔，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小陆？」
“听小汐月说的啊。”
“哦不，现在该叫弟媳咯。”
杨恬诗连忙切到自己和洛汐月的聊天页面，发现还真的跟她发信息并不多，大半个月加起来的信息只够翻个几页。
「帮大忙了。」
她切回到唐芷柔的页面回复一句，又切回到洛汐月，单手输入并发送。
「汐月，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等待了半分钟后，洛汐月回应道。
“什么事？”
「苏陆在你旁边吗？」
“不在，他在客厅和威廉先生他们在一块谈事情。”
「好，你去书房，关上门。」
洛汐月有点不解，她本来只是去卫生间，没想到杨恬诗会突然联系自己。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客厅的三人，他们还在谈论着行动计划，犹豫了几秒后，转过身往书房走去，按照杨恬诗说的关上门。
“好了。”
刚回复完，视频聊天通话就拨了过来，洛汐月有点傻眼的愣了一下才接通。
「小汐月~」
“…怎么了？”
洛汐月莫名感到一股背德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的贴着房门没走动。
「我想让你帮姐姐一个忙。」
苏陆绝对不会知道洛汐月在书房里和谁聊了这么久，又聊了些什么内容，他也没有兴趣知道。
第595章 寄生体新变种
三天后，星历2125年9月25日，下午两点，四人准备出发。
威廉开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徐妍坐在副驾驶，苏陆和洛汐月在后座，车上装满了武器和补给，外部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采用的是军用规格的混合动力。
车身四周还布置有雷达、通讯、光电系统，就差没有装备有武器，显然这辆车不是正常手段能搞来的。
“这车你从哪里搞来的？”
「别问，反正合法。」
威廉和徐妍曾经就在特种作战部服役，能够搞到军用特种车辆也正常，但问题是他们已经退役了，而且这辆车怎么看都很新，连维护保养的痕迹都没有一点。
“呵呵…合法，你觉得我会信？”
「我来说吧，这个是我们还在军方的战友帮忙弄到的。」
“倒卖军用物资可是重罪。”
「现在的海雾联邦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腐败是普遍现象，我们也只是利用一下漏洞罢了，而且严格来说只是租借。」
这一点苏陆还真没法否认，威廉所描述的联邦现状完全没问题。
苏陆前天还在想要不要找沈雨瞳帮忙搞一辆军用车，当时威廉说载具问题由他解决，没想到是这样解决的。
“你们就不怕封锁线上的人拦着？”
「别担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谁能给你这么大的面子，我记得要得到权限批准来着？”
现在任何人进入封锁区都需要得到紧急事态小组的批准，主要负责人可是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
「自然是要的，不过也不完全是那头猪说的算，又不是重大决策。」
「再说了，有问题你直接自报家门，他们再怎么样也要给你姐一个面子不是？」
“还是别麻烦她了。”
海雾联邦的S级觉醒者直接就跟权力利益有关系，这一点是深入人心的事，没人想去得罪“联邦十柱”。
「我最后确认一次。」
威廉正要踩油门前，他偏过头看向后座右边的苏陆。
「只要我们进入封锁区，那可就要做好一次性解决问题的准备，否则出来后再进去可就难办了。」
苏陆点头。
“确定。”
「那就出发。」
随即，威廉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出院子，拐上主路，朝着隔离区的方向驶去。
连城区街道上的人也少了许多，连平时热闹的商业区都显得冷冷清清，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行人匆匆走过，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
“这气氛可不太对，事发才过去三天。”
徐妍看着窗外说，语气有点担忧。
「等泰勒那个老狐狸的好消息吧。」
威廉冷笑。
“他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搞事情。”
苏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建筑，默默听着前座两人的交谈。
坐在旁边的洛汐月则低着头看平板里的资料，这是今天上午沈雨瞳发过来的最新情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寄生体。
经过三天的调查后，现在能确认「寄生体」存在很多新的不同种类、体态特征。
第一种是威胁等级最低为F，也是最常见的普通寄生体。
第二种是寄生体x，暂时评估威胁等级为c至c+，这些寄生体有些奇怪，头部完全扭曲异化，有的更是干脆已经炸开成一朵会蠕动的“花”，并非是植物，实则那些是真菌聚集的可动触手，头部被打爆裂时，会向周围空气散布孢子。
第三种是数量最少的寄生体Y，威胁等级达到b级以上，相当于重锤级灾变兽，属于寄生体x种类的变异种类，人类的特征进一步减少，能够拟态成其他感染过的灾变兽，通过吞噬或跟其他真菌寄生体融合，体型能够变得更大，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虽不及E病毒，但有着更强的活跃性，传染性更低，死亡不会发生爆体。
从这些信息来说，洛汐月是不觉得有什么威胁，哪怕她才休息三天，综合上的体力和能力还没完全恢复，可依然有A级觉醒者的实力。
「苏陆哥哥，你说会不会有更多新的寄生体？」
洛汐月关上平板，不知为何回想起在天水市危机时，他们就见到过多种情报中没确认到的新种类变异体。
现在的真菌寄生体，按照描述来看是跟变异体很像的，若是如此的话，说不定也会有相当于灾厄级灾变兽的“巨型真菌寄生体”这种东西。
而若是如此的话，只能试着和光子核心共鸣来强化才行，但现在过度共鸣后遗症并未完全消除，强行再来一次，洛汐月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以及会不会有更大的代价。
“做好最坏情况准备，当做一定有。”
「嗯，所以不许冲动乱来。」
他们说着同时，车子很快到达隔离区外围的检查站。
这里已经被军方的铁丝网和路障封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站岗，荷枪实弹，神情严肃。
威廉把车停在路障前，一个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这里是封锁区，任何人不得进入，要进入请出示通行证。”
威廉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
军官接过看了看，眉头皱起。
“威廉·约尔逊…特种作战部？！”
「嗯，我是。」
威廉笑了笑，副座驾上的徐妍也露脸看向士兵。
“我们接到紧急征召命令来协助处理。”
士兵犹豫了一下，用对讲机向上级请示。
在等待士兵和上级交谈了有几分钟后，他有点踌躇的挥手示意放行。
“请两位先前往临时整备区完成交接，不要擅自深入核心区域。”
「谢谢提醒。」
威廉关上车窗，驾驶着越野车缓缓驶出检查站。
第596章 情况恶化
在进入隔离区的半小时后，他们所看到的景象比电视里播放的画面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边的建筑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用木板钉死，地面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玻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先去哪边？」
车辆在十字路口停下，威廉偏过头看向苏陆。
“贫民区在右边。”
威廉点头，发动车子拐进那条路。
越往贫民区深处走，情况就越糟糕，建筑越来越破旧，街道越来越狭窄，打开车窗能闻十分浓烈的霉臭味。
「先放慢点车速。」
徐妍一边说着一边查看车辆光电传感系统探测的影像，按照预估的判断，在这里应该能够至少发现寄生体的活动踪迹。
现在这辆军用规格的改装越野车仅以15时速缓慢前行。
经过数分钟的搜寻后，徐妍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寄生体」，连忙开口喊道。
「停车。」
徐妍通过AR显示影像给众人查看，那是一具蜷缩在墙角的人形物体，皮肤灰白，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覆膜。
它的头部已经完全扭曲，五官模糊，头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伸出几根暗红色的触手，在空气中缓慢蠕动。
洛汐月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低下头看手中的平板，发现跟资料画面里的基本一致。
「它现在处于休眠状态，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它不会主动攻击。」
“要不要停下？”
苏陆的问话直接让给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不，先继续走。」
威廉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前面还有更多。」
果然，没过半分钟就陆续发现新的寄生体，并且越是混乱破败的地方就越多。
它们蜷缩在街道的各处，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被那些从头部伸出的真菌触手固定在墙壁上，以至于姿态看起来相当瘆人。
所看到的几乎每一具寄生体的头部都裂开了，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像花朵一样绽放，在空气中缓缓摆动，诡异而恶心。
「这些寄生体和在共和国的种类不一样，看来军方给的情报是没错的。」
“感染寄生体的真菌看来是被改造过。”
苏陆说出自己的此前的猜测，现在差不多算是证实了。
「谁干的？」
威廉随口一提。
苏陆没有回答，因为现有证据不足，掌握第三代基因编辑技术的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但更大的可能依然是生物工程部解散后的相关人员。
车子在一条更窄的巷子前停下，前面的路已经无法通行。
「只能步行了。」
“走。”
威廉熄火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武器。
他们没有身穿军用的制式作战服，只穿上宽松适合活动的服装，携带的武器也以轻武器为主，不过爆炸物倒是带了不少。
例如铝热剂手雷和燃烧爆破榴弹，这种弹药能够有效对真菌感染的寄生体造成杀伤，不仅是利用高温破坏其体表覆盖坚硬的几丁质薄膜，还能够阻止再生自愈。
洛汐月是唯一没有用枪械和爆炸物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会用，所以她承担起支援位置。
四人沿着巷子继续深入，偶会踩在碎玻璃和垃圾上，发出声音不大却尖锐的嘎吱声。
放眼望去，这些「寄生体」就静静地蜷缩在两边，一动不动，只有头部的触手在缓慢摆动，像一片诡异的花海。
“真想一把火全烧了。”
徐妍的指尖已燃起火焰，她光是想想就会觉得十分解压。
「不行，动静太大」
威廉连忙劝阻，他本来也想过直接用能力制造大范围的电场回流脉冲，一口气将它们全都烤焦，但后果就是会造成明显的能量反应。
“那不把这些恶心的花清掉，我们怎么走？”
这一片花海密集到已经无法绕道了，甚至地上都布满菌毯，他们被迫停下。
仅仅过了三天，隔离区里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如此的程度，这还不是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区域，苏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觉得隔离区里搞不好也会有类似于天水市危机时变异体聚集于中央教堂的地方，若是如此的话，出现“巨型寄生体”也并不奇怪。
徐妍和威廉正在争论时，苏陆也在想着办法，他在思考能不能用黑龙息会在有机体上蔓延燃烧的特性来清除。
「苏陆哥哥，我来处理吧。」
她忽然轻声说。
苏陆有点犹豫，洛汐月只是看起来恢复如初，但能力上并未完好。
“好。”
可眼下确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洛汐月用能力对这一片死亡花海进行大范围的冰封。
苏陆将这个决定告知给徐妍和威廉，也很快得到了同意，他们也很想亲眼目睹一下唐芷柔所言是否非虚。
三人退后，洛汐月向前。
下一刻，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伴随着寒气不断向前，蔓延的速度十分迅速，在寄生体头部爆裂深处的触手停止颤动，地面的菌毯遭到冰封。
仅仅是数秒钟，前方的这一片死亡花海已变成冰雕展览会现场。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徐妍倾过半个身用碰了碰看愣住的威廉右臂说道。
「你像她这么年轻的时候做不做得到？」
威廉没回头，继续保持目光看着这一片冰雕对徐妍反问道。
“大概…不行吧？”
徐妍实话实说，她对自身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
难怪唐芷柔会对洛汐月有着极高的评价，澜海之门要塞的那场决战，空中的冰鸟和冰蝴蝶，谁都知道冰鸟是唐芷柔，但冰蝴蝶却鲜少有人知晓。
第597章 最高效的灭菌办法就是放火
众人踏着冰面穿过被冻成冰雕的花海，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在最前面的洛汐月突然侧过身喊住。
「等等，那边有人。」
苏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巷子的尽头，一栋破旧的楼房前，站着几个人影。
不是「寄生体」——是活人。
那些人影显然也发现了苏陆一行，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举起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巷子里晃了晃，照在苏陆脸上。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恐惧。
「你们是谁？」
苏陆连忙举起手中的枪过头顶，示意没有敌意。
“我们是从外面进来的，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手电筒光柱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威廉的脸上。
「你们是军方的人？」
瘦高男人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然戒备。
他之所以得出如此的判断，是因为能够从威廉的神情上看得出是个军人，至少也是曾经服役过的。
「曾经算是吧。」
威廉摊手，继续道。
「总之我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
男人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讽刺，
“外面那些人把我们封在这里等死，现在又说来帮忙？”
苏陆听得皱眉，看向女人发问。
「你们被封在这里多久了？」
“三天前军方突然封锁了隔离区，说发生了「生化污染事故」要求居家隔离，我们这些住在贫民区的人，就被困在这里了。”
「期间没有人来救援？」
“救援？”
女人冷笑。
“他们连消息都不让我们发出去，手机信号全被屏蔽了，外面的电话打不通，里面的也打不出去，要不是饿的受不了上街，我们连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陆和威廉对视一眼。
「你们有多少人被困在这里？」
瘦高男人犹豫了几秒，叹了口气回答道。
“活到现在的只剩二十六人。”
他的目光移向那些被冻成冰雕的几十上百个「寄生体」，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曾经是我们的邻居、朋友、家人。」
「有没有人接触过这些“寄生体”后出现异常？」
苏陆是想确认变异体的寄生体有没有超出预料的传染性，天水市危机中的E侵蚀病毒只能感染患有侵蚀病的人，所以还是有相当多的幸存者被救出。
要是感染人类转化为寄生体的真菌是无差别的，那就是最坏情况了。
瘦高男人明显愣了一下，带着点犹豫的回应道。
“什么意思？”
「简单说，有没有人被那些怪物抓伤或者咬伤后，出现什么异常症状？」
男人想了想，摇头。
“没有，我们都离那些东西远远的，没人想靠近。”
苏陆微微松了口气。
至少情报中说的寄生体不会直接感染活人这一点是对的，只有被寄生体杀死后才能寄生在死人身上实现“复活”。
「那你们是怎么在缺少食物和水的情况下活下来的？」
“我们之前囤了一些，但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不是被那些东西弄死，就是饿死在这里。”
「政府或军方没有投放物资吗？」
“没有。”
瘦高男人频频摇头。
“什么都没有，他们就是把我们封在这里，然后不管了。”
苏陆听得拳头慢慢握紧。
这种做法和天水市危机时几乎一样，完全不会吸取教训。
「苏陆哥哥，他们好像有人受伤了。」
洛汐月扯了一下苏陆的衣角，低声说。
苏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在人群后方是一个年轻人靠墙坐着，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怎么了？」
苏陆走过去几步，但没有越过瘦高男人的位置。
“去搜寻物资时被那些东西抓伤。”
瘦高男人侧过身顺着苏陆的目光望去并回答。
「伤到后没有什么反应？」
“放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检查过。”
“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昏昏沉沉的，我们给他吃了点退烧药，第二天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但就是浑身没力气。」
苏陆跟着他走过去蹲下身，检查这个年轻人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明显是遭到真菌感染。
「他需要治疗。」
苏陆站起来，语气严肃。
「如果放任不管，有可能会转化成怪物。」
“这怎么可能？！”
瘦高男人脸色大变。
「几率不高，但不能排除，需要把他送到外面的医院，进行抗真菌治疗。」
“你们能带我们出去？”
苏陆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威廉。
「带他们出去。」
“大概不行，封锁区的情况你也知道，只进不出。”
威廉提醒。
“强行闯关的话，就是和联邦政府对着干。”
「我知道。」
威廉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既然都决定进来搞事了，畏手畏脚的这可不像你。”
徐妍本来不想发表意见，但看威廉犹犹豫豫的样子，连忙开口催促道。
「我也同意，这些人是无辜的。」
洛汐月也说出自己看法，相当真诚。
“行吧，反正我们已经上了你的贼船。”
「谢谢。」
“别急着谢，先想好怎么把人带出去。”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做准备。
威廉回到车上翻出医疗包，给受伤的人重新处理了伤口，暂时控制住真菌对宿主的感染。
苏陆和洛汐月则继续深入贫民区，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留下的徐妍负责警戒保卫，顺带和那些被困的居民沟通，了解贫民区的详细情况。
越往里走，环境就越恶劣，很多建筑受损坍塌，街道被瓦砾堵塞，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霉臭味。
那些「寄生体」的密度也越来越高，有时候一整条巷子两边都是蜷缩的人形，头部的真菌触手在空气中摆动的频率更快，似乎说明比之前遇到有更高的活跃性。
「苏陆哥哥，这些…」
洛汐月谨慎的凝聚冰晶化为剑刃在手中，望向这片遍布菌毯和真菌触手的巷子。
「这些真的都是人变的？」
“嗯，寄生的真菌只是利用他们死亡的身体作为载体发育转化。”
洛汐月没有再问，她抬起冰刃对准前方。
「我来解决。」
“不，这次换我吧。”
苏陆轻轻按了一下洛汐月的肩膀否决道。
“我感应过了，这附近应该没有幸存者。”
微弱重力波向四周扫描过多次，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即使有也已经死了。
「所以？」
洛汐月歪了歪头，看向嘴角上扬的苏陆，有点不理解。
只见苏陆抬起手，做了一个手枪手势，指尖已凝聚着一小团黑红色的火焰，这是“黑龙息”正在被收束力场压缩操控。
“放火烧了。”
伴随着苏陆的话语落下，凝聚的黑炎被力场加速激射而出，精准命中位于最中间的一只寄生体。
这诡异黑色火焰烧的速度有点慢，从爆开再到向四周蔓延，这一片花海经过一两分钟才被烧光。
这一把火过去，大部分有机体会被烧的连焦炭尘埃都不剩下，可谓干净又有效。
第598章 特别处置区
在贫民区的另一端，他们找到了另一群幸存者，十几个人躲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里，有老人、有孩子，年轻人又都是伤者。
他们情况比之前那群人更糟，食物和水已经完全耗尽，小孩已经饿得哭不出来，只是蜷缩在大人怀里，眼睛半睁半闭。
苏陆把随身带的干粮和水留给了他们，然后联系威廉让他多带些补给过来。
「这一片我和汐月搜索过，只剩下这些人还活着，其他的估计…」
苏陆对赶来的威廉说明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幸存者送出去，街上的车就没有一辆还能开的。”
威廉的表情也相当的凝重。
「不送出去，待在这里的话，我们车上的物资可不够他们分的。」
他们四人作为觉醒者的体质还好，但这些不仅是普通人，还都是些老弱病残，可完全坚持不了多久。
“我去联系一下外面，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送点物资进来。”
「联系谁？」
“我以前在特种作战部的几个战友，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叫两架直升机过来。”
「试试吧。」
威廉点了点头，他拿出一个加密通讯器，走到一边开始联络，利用他们开的那辆军用越野车上的高频通讯系统。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表情不太好。
「怎么样？」
威廉先是摊手，带着点无奈道。
“直升机没有，车也不会有。”
“还有一个坏消息，泰勒·芬格尔已经向联邦中央政府申请，将整个隔离区划为「特别处置区」，理由是需要进行全面的生化污染消杀。”
「特别处置区？」
苏陆皱眉。
“简单说——”
威廉顿了一下。
“就是要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包括所有的「寄生体」和感染真菌的人。”
苏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要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你觉得呢？？”
“还有一个名义上的说法，叫做处置生化污染物。”
威廉苦笑。
“那些寄生体和幸存者，在他们眼里可能没什么区别。”
「已经批准了？」
“还没，但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没办法了，就算走也要送他们出去。」
“但这样浪费时间，会耽误我们的计划。”
「我知道。」
苏陆的语气很是坚定。
换做以前，哪怕只是一年前，他大概是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曾经是E计划培养出冷血无情的战斗兵器的苏陆，早已一去不复返。
而且苏陆救这些幸存者也是有一定私心或者说目的的，他需要他们活着去当“证人”，这次事件多半会跟泰纳海姆扯上关系。
如果实锤了的话，那也算是对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的一次重创。
“呵呵，还真跟你父亲一个样。”
威廉轻笑了一下，并未反对苏陆的想法。
「我父亲？」
“嗯，师父他以前就是那种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看起来就冷漠，嘴上说的不关心，但其实是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他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做出那种自我牺牲的蠢事。」
“蠢？”
威廉有点憋不住笑，要是苏展还活着，不知道会对苏陆的评价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确实如此，不然我和徐妍，还有冯叔和芷柔大小姐他们，也不会十年过去了，还留有如此的执念。”
「你什么意思？」
“走了，我找徐妍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
苏陆愣在原地望着控制不住笑声的威廉走向越野车。
“苏陆哥哥，我觉得你父亲一定对威廉先生有很深的影响。”
洛汐月轻轻握住他的手。
“否则，威廉先生也不会这样帮我们了。”
苏陆陷入沉默，没有再作声和洛汐月回到最初的聚集点。
刚好听到争吵声，似乎是因为徐妍已经把从威廉那里得知的情况告诉了那些被困的居民。
「什么？！他们要把我们都杀了？！」
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安静！”
瘦高男人呵斥道，然后看向回来的苏陆又想确认一遍的问道。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苏陆轻轻点头。
“那…那我们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颤抖。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所以我们得争取时间，趁着他们还没动手，从封锁线突围出去。」
“突围？”
瘦高男人有点不可置信的盯着苏陆这张年轻的脸。
“街上全都是怪物，怎么突围？”
「我们负责开路。你们跟着跑就行。。」
徐妍插上一句说道。
“可你们只有四个人，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苏陆犹豫了几秒，看向威廉互相点了点头后，答道。
「他叫威廉，曾经是军方特种作战部的精英，这算不算可以信赖的战力？」
作为这些幸存者领袖的瘦高男人还是有点担心的反问道。
“我们现在包括受伤的一共有差不多五十人，没有交通工具，只有你们一辆车，步行去封锁线至少要一两个小时…”
「听我说完。」
苏陆打断他。
「按照我们来时候的路线，只要离开街区，在公路上基本是安全的，没有发现任何怪物的踪迹，而且公路上也有一些遗弃的车辆。」
瘦高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他只能希望苏陆所说的没错。
“好了，时间不多。”
威廉拍了拍手。
“现在开始分组，老人、孩子和孕妇走在中间，青壮年在外面，我们会在你们四周警戒，所有人跟紧，不要掉队。”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收拾东西，有人搀扶老人，有人抱起孩子。
队伍在集结好后就很快出发。
威廉开车着在最前面开路，以缓慢的车速保持和人群的距离始终在五十米内，相当于是当做诱饵，如果有袭击，也是他先遭到围攻，给后方争取一定时间。
徐妍在队伍最后负责后方警戒，苏陆在队伍中间来感应周围的异常，洛汐月在人群队列的前方，她是承担突发情况时的预备，利用能力形成冰墙阻隔怪物的袭击。
队伍缓慢前进，街道两侧的一些休眠中的「寄生体」依然蜷缩在两边，一动不动，只有头部的触手在缓慢摆动。
「我提前声明一下，如果后续发生有突发情况，不要乱跑和大喊大叫，陷入混乱我们没法救所有人。」
徐妍拉高了点音量在队伍最后喊了一句。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纯粹是经历过很多这种事，以前在特种作战部服役时，每次去执行侵蚀区边境被灾变兽入侵的村庄救人时，时不时就遇到这种情况。
第599章 最后一批幸存者
队伍走了一个小时，前方威廉开着的车突然停下，尾灯频闪。
「停下！」
苏陆见此连忙轻喊。
所有人立刻停住脚步，等待着接下来的指示，他们的求生欲望告诉自己，不能发生混乱，活命的希望都在这四名觉醒者的身上。
这不是车辆出了问题，而是威廉发现了什么。
果然在两秒后，苏陆挂在胸前的通讯器响起威廉的声音。
「怎么了？」
苏陆低声问。
“有动静。”
威廉打开车窗，探头向外张望。
「不是寄生体，是活人，好像是军方的人。」
苏陆立即跑过去到越野车边停下，顺着威廉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条稍宽的街道，街道上停着几辆军车，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他们在找什么？」
苏陆低声问。
“不知道。”
威廉摇头。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能不能绕过去？」
威廉下车看了看四周，摇头。
“这是通往公路的唯一的出口，带这群人去巷子里绕怕是很麻烦。”
苏陆咬了咬牙。
「那就只能硬闯了。」
“等等。”
威廉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从车上拿出望远镜，继续观察。
这些人的搜查很有章法，两人一组，一个破门一个掩护，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但他们似乎并不着急，动作缓慢而从容，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们在找幸存者。」
“你怎么确定？”
「你看他们的动作。」
苏陆指着其中一组士兵。
「破门后先后退，然后再用强光手电筒照进去，这不是在搜索物资就是在找人。」
显然他们不可能是在搜索物资。
威廉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但为什么要这么慢？”
苏陆沉默了一下。
「因为他们不是在救援。」
威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意思是…”
苏陆的声音冰冷。
「清除可能转化成寄生体的人。」
“这些畜生…”
「我们得想办法过去。」
两人退回队伍，把情况告诉了其他人。
“军方的人在搜查？”
瘦高男人相当吃惊。
“那……那我们怎么办？”
「两个选择。」
苏陆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先躲着等他们搜完这条街离开，我们再走，但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二呢？”
「主动出去和他们交涉。」
“交涉？”
人群中一个女人发出质疑。。
“他们真会听我们的吗？”
苏陆沉默了一下，他还真不敢保证。
「不知道，但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
众人陷入沉默了，最后还是瘦高男人站出来说。
“我跟你去。”
「好，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着急。」
于是苏陆就和威廉以及幸存者代表的瘦高男人一起往前走，步行几百米后，很快出现在士兵们的视野前。
「站住！不许动！」
士兵们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他们，他们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我们没有武器！」
瘦高男人按照威廉和苏陆交代的那样先喊道。
“我们是这里的居民，被困在这里好几天了，看到你们来营救，我们只是想出去！”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居民？」
他的语气冰冷。
「这里已经被划为特别处置区，任何人不得进出。」
“为什么，我们是受害者！”
瘦高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点愤怒，他已经尽量压制情绪了。
“我们只是普通的市民，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等死？！”
军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上级的命令，我只是执行，你们必须留在这里，等待进一步的处置。」
“什么处置？”
威廉不屑的问道。
“是把我们和那些「寄生体」一起处理掉吗？”
军官的目光落在威廉和苏陆身上，眼神微微一变，这两个男人的气场明显和中间的瘦高男人不一样。
「你们是谁？」
“一个普通人。”
威廉先回答，语气保持平静。
“但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告诉我，泰勒·芬格尔议员已经申请将这里划为特别处置区，进行全面清理——”
威廉故意顿了一下继续道。
“包括清理掉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
军官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执行命令。」
“但议员先生的申请应该还没得到正式批准通过吧？”
苏陆追着问道。
“隔离区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他们没有被感染，只是被困在这里，他们有出去的权力。”
军官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个权力。」
“那谁有？”
「我可以向上级申请。」
气氛陷入了僵局时，又有几辆车顶上架着机枪的军车气势汹汹驶来。
“这下麻烦了。”
威廉暗感不妙，但苏陆却并不慌张。
新的军车在几十米外停下，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跳下车，大步走过来。
“这里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长官！」
之前的军官立正敬礼。
「发现一批试图离开特别处置区的居民，正在交涉。」
中年军官的目光扫过苏陆等人，最后落在瘦高男人身上。
“你们是这里的居民？”
瘦高男人点头。
“我们在这里被困了好几天，食物和水都没了，还有一些人受伤了，需要治疗。求求您，让我们出去。”
中年军官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没有得到紧急事态小组的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出特别处置区。」
“那我们怎么办？！”
对于瘦高男人失控的怒吼，中年军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会向上级反映你们的情况，争取尽快安排物资和医疗支援，但在命令更改之前，你们必须留在这里。」
“等命令，又是等命令，我们就是等了联邦政府的命令居家隔离，结果差点被怪物杀死不说，差点还饿死！”
瘦高男人的声音带着愤怒。
「这是规定。」
中年军官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不能违反。」
苏陆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
“长官，我有一个问题。”
中年军官看向他。
「什么问题？」
“如果这里的人因为得不到治疗转化成「寄生体」，这个责任谁来负？”
中年军官沉默了一下。
“是您吗？”
“还是泰勒·芬格尔？还是联邦政府？”
中年军官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苏陆摇头。
“只是在陈述事实。这里还有很多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未来，如果因为一道错误的命令死在这里，这个责任你负得起？”
中年军官盯着苏陆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
「让开一条路，放他们出去。」
“可是，长官？！”
之前的军官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放他们出去。」
中年军官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士兵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开了路。
瘦高男人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谢谢！谢谢！”
「别谢我。」
中年军官摇头。
「我只是……做了对的事。」
他看向苏陆和威廉。
「你们隶属于哪里？」
显然他也看出了这两人是觉醒者，也猜到多半跟军队或者政府也有关系。
威廉上前一步递出自己的证件。
「联邦中央特种作战部？！」
中年军官瞪大双眼的看着证件，这个男人还是A级觉醒者，感慨自己还好没坚持。
现在特别处置区只是刚刚得到批准，就算被问责，他也可以找理由说实际执行有时间滞后性。
“希望你不要难为他们。”
「好。」
在中年军官的许可下，被困在贫民区的几十个居民陆续被转移出来，他们会在军方的护送下，以最后一批幸存者的身份离开。
第600章 “死花”和“死树”
第二十联合州先河市在行政上主要由主城区和隔离区组成，但实际大小范围以及贫富差距巨大。
经济最发达、发展最好的是总流动人口达数百万的主城区，而落后贫困的隔离区虽占了80%的面积，但却是实质上的贫民区，常住人口的收入只有主城区市民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不过，这样的格局是源自于十年前的那场灾变兽潮入侵后，由于过于靠近侵蚀区边境，导致隔离区里的工业区不得不抛弃或者迁移。
最终原来繁荣的工业区，在产业链相关设备拆除后，留下的厂房、工人宿舍等就成为了大量底层人群的理想定居点，同时也是法律边缘的灰色区域。
这种地方自然也会成为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盯上的据点之一，将废弃工厂改建为实验室，利用的就是这种“三不管”地带作为掩护。
「玲子小姐，看样子一切顺利？」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抱着文件，上前几步来对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说道。
女人正抬头盯着大屏幕里显示的一片红色阴影，这是隔离区的地图，红色阴影就是目前联邦政府的封锁区，短短三天时间就蔓延扩大了数倍，如今隔离区的一半以上范围都是红色。
她叫上原玲子，曾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的副主任，拥有相当丰富的研究经验。
“当然，事实证明我的研究没错。”
“你看啊，用不了多久，我养的「花」将会蔓延整个先河市。”
玲子侧过头看向眼镜女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她所说的“花”，正是将「嗜血蝠猿」身上的真菌利用基因编辑技术进行改造，可以实现在感染人类后的“活死人”状态快速转化为“寄生体”，这种寄生体的头部完全扭曲异化，有的更是干脆已经炸开成一朵会蠕动的“花”。
所以上原玲子赋予经过改造后的真菌一个全新名字——“黑死花”。
「……」
抱着文件的眼镜女人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这个有点癫狂的上原玲子，心中感叹果然这些疯狂科学家是一个样。
在半年前在天水市变异体危机事件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被海雾联邦政府要求强制解散。
除了马库斯·韦恩主任被判处死刑外，副主任上原玲子和数十名核心研究人员均被推出来当替罪羊，以“违规进行高危生物实验”的罪名遭拘捕。
而泰纳海姆的高层，那些曾经许诺会保护他们的董事会成员，却一个个撇清关系，甚至主动向调查委员会提供“证据”，证明所有违规操作都是研究人员的个人行为。
而她本人若不是反觉醒者同盟极端派的营救，早就被关进了联邦第一监狱，在那里度过余生。
神情恢复平静后的上原玲子低下头，目光落在实验台旁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上。
那是她和好友米夏·海伦娜在刚刚入职泰纳海姆时的合影照，两人都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年轻科学家特有的自信笑容。
“米夏，你说得对。”
她伸手轻轻触摸照片，指尖在米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确实应该听你的话，该早点离开的。”
米夏·海伦娜是她大学时代的同学，也是她在泰纳海姆最一信任的人。
在“E-侵蚀病毒”的研究取得关键进展后没多久，米夏却突然辞职，临走前专门找她谈了一次话。
「玲子，泰纳海姆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继续在这里只会带来不幸。」
米夏当时的神情异常严肃，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警惕。
「董事会的人已经不是人类了，只是追求效益和幻想的冷血动物。」
「玲子，我不愿意去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当时的她没有相信。
她觉得自己参与的项目都有正式审批，所有实验都在联邦法律允许的框架内进行，就算出了问题，也是整个部门的责任，不可能让个人承担。
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在天水市危机事件后，必须要为此负责的泰纳海姆选择将所有责任推给生物工程部，董事会是切割得干干净净。
那些盖着公司公章的项目审批文件被证实是“伪造的”，那些有董事会高层签字的实验许可等证据却选择性的不予采纳，甚至连生物工程部员工的上班打卡时间以及薪资收入记录都被修改。
如今的米夏·海伦娜已经在炎煌共和国隐居，她在曝光E-侵蚀病毒后，几乎注定是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余生。
“米夏，你选择当缩头乌龟，但我可不会，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老师眼中更优秀的那个。”
上原玲子冷笑着，从照片上移开目光，抬起头看向左侧墙壁上不断刷新数据的屏幕。
从泰纳海姆那里学到的技术，如今成了她复仇的工具。
她要让那些高高在上和联邦政客勾结的董事会看看，他们亲手培养出来的怪物，究竟能造成多大的破坏。
“你来找我干什么？”
结束回忆后的上原玲子背着身对后方几米站着的年轻眼镜女子发问。
「玲子小姐，元老会是让我来确认进度。」
眼镜女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告诉他们，一切顺利。”
上原玲子头也不回地答道。
“首批感染已经按照计划在先河市隔离区展开，根据最近的监测数据，已经覆盖约57%的范围。”
「这说明着什么？」
“说明联邦政府的官僚体系效率已经不足以控制污染扩散，。”
眼镜女沉默了几秒，上前走近几步，站在她旁边然后继续问。
「元老会这次让我过来还想知道，玲子小姐您此前在报告会上说的那个“最终完全体”什么时候能够成熟？」
“别着急，用不了多久，他们会看到的。”
上原玲子一边说着一边切换墙壁上的屏幕画面，很快就显示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物质，直径三米，高约二十米，那是无数真菌菌丝和寄生体组织融合形成的聚合体。
「这是？」
眼镜女的瞳孔不禁放大，明显被画面里的东西所吸引，忍不住问道。
“你知不知道「歌利亚」？”
「你是指巨型变异体，它是通过E-侵蚀病毒感染的变异体互相吞噬融合，形成的堪比灾厄级灾变兽的怪物。」
「难道说这个是…」
“没错。”
不等眼镜女惊叹淳口，上原玲子就打断道，她的话语再次带上了狂热。
“但我的「花」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机制，它只需要足够多的养分和菌毯覆盖面积，就能自然聚合生长，最后成为「死树」。”
「死…树？」
“对，因为它的最终形态就会像一棵树，一棵以人类血肉为养分的树。”
上原玲子转身看向已经愣住的眼镜女继续道。
“告诉元老会，最多一天时间，隔离区就会出现第一棵「死树」。”
眼镜女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玲子小姐，元老会还有一句话让我转告给你。」
“什么话？”
「他们不会阻拦你的任何做法，但点了火，可别控制不了它」
上原玲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眼镜女的身影离开。
她可不在乎控制不了，也不在乎元老会要求拖延联邦军方执行“竖琴计划”的时间，只想要向泰纳海姆和联邦政府复仇而已。
现在蔓延大半个隔离区的「黑死花」只是开始。
当「死树」拔地而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看到她的杰作。
第601章 寄生体Y型
现在的隔离区，有着多方势力正在展开行动，但得到权限可以在深处活动的目前只有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
第一战区军方接到的任务在封锁区边境构筑防线，明面上说是为了防止寄生体入侵先河市主城区，实际上是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调查。
但即使是衔尾蛇部队也并非所有人的权限都一样，核心污染区域依然只有收到许可的精英才能进入，例如独立特务官身份的青萤，以及“羽蛇神”小队的慕玖璃。
她们两人已经在这片被真菌污染到处长出“黑死花”寄生体的土地上搜索了超过两三个小时。
她们所在的区域是三天前被划为“核心污染区”的贫民窟之一，这里的建筑密度极高，狭窄的巷子像迷宫一样纵横交错，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倒塌的瓦砾。
但最让人担忧的不是破败的环境，而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菌毯，暗红色的菌丝像地毯一样覆盖着地面、墙体建筑，甚至废弃的车辆都会被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臭味，混合着腐烂血肉的气息，只是呼吸就会让人感到恶心想吐。
“早知道就听安祈的了，就不该来这种鬼地方找什么乐子。”
慕玖璃抱怨道，她戴着配发的防毒面具，声音透过过滤罐传出来，听得有点沉闷。
「现在好像是乐子也没找到。」
青萤同样是戴着防毒面具，她也感慨道。
“说起来，安祈跟着军方先遣队回来后就说要申请休假，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呵呵，你就别担心她了，我们要是找不到目标，可要继续在这里闲逛。」
“明明这种事就该去叫林恩来做，他比较擅长。”
慕玖璃有点懊恼，但防毒面具遮挡了她的表情。
年初时候，羽蛇神小队就接到回收吸髓蛾女王样本的任务，这一次也是搜寻新型寄生体样本，以研制针对性的抗真菌药物。
「别抱怨了，早点完事早点走。」
她们继续深入，沿途不断遇到处于休眠状态的新型寄生体。
这些曾经是人类的存在，如今蜷缩在菌毯覆盖的墙角和垃圾堆旁，头部的真菌触手在空气中缓慢摆动，像一朵朵诡异的暗红色花朵。
慕玖璃每一次看到都会本能地想要放火烧掉，但都被青萤阻止，避免引发太大的动静吸引大量寄生体苏醒后的围攻。
并非是担心会陷入危险，而是会被严重拖延时间，青萤也是讨厌麻烦惹上身。
「别忘了任务。」
青萤提醒道。
「我们要找的是Y型，不是这些x型杂鱼。」
寄生体Y，这是情报中最新确认的寄生体变种，威胁等级达到重锤级以上灾变兽。
与普通的x型相比，Y型的人类特征更少，但体型更大得多，而且拥有拟态能力，可以模拟成灾变兽的样子。
而且最麻烦的是它的自愈能力，虽然不及E侵蚀病毒那种近乎不死的变态增殖再生能力，但在活跃状态下，不是精英觉醒者是很难对它造成致命伤害。
根据多支被寄生体Y袭击的衔尾蛇部队报告，它们甚至会以多只个体的集群行动，导致一些没有b级以上精英觉醒者构成的小队不是全军覆没就是损伤惨重。
“我知道。”
慕玖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青萤，你现在就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
“我们到这个鬼地方找这么久，一个Y型都没遇到，明明情报里有说这片区域频繁确认有Y型活动？”
青萤正要回答，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慕玖璃噤声。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在防毒面具过滤后的空气中，隐约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呼吸，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黏腻的咕噜声。
「在那边。」
青萤指向右侧一条被菌毯完全覆盖的巷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互相点了点头并做战术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移动。
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小广场，原本可能是贫民区居民聚集的公众活动场所，现在已经被菌毯彻底覆盖。
暗红色的菌丝从地面蔓延到周围的建筑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封闭空间，看起来像是构筑成一个蘑菇状的巢穴。
而在中央有三只体型远超普通寄生体的怪物正蜷缩在一起，似乎处于休眠状态。
它们的体型大致相当于一辆小型货车，外形看起来像是「嗜血蝠猿」和人类的扭曲混合体。
有着猿猴般的躯干和四肢，但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蠕动的真菌菌丝，背部生长着一对半透明的蝠翼。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那不是普通寄生体那种“开花”的结构，而是一个扭曲成某种无法辨认看起来在缓慢蠕动的肉瘤。
这就是寄生体Y，它们所拥有极强可塑性的拟态能力，能够模拟成此前寄生在「嗜血蝠猿」和人类共同拥有的特征，如果感染了其他灾变兽，理论上也可以完成拟态。
“好恶心…”
慕玖璃低声喃喃，手指已经本能地凝聚起深红色的火焰。
「等等。」
青萤按住她的手臂。
“可是……”
「先记录，不要惊动它们。」
她说着将挂在作战服胸前的任务记录仪开机，拍摄记录这三只寄生体Y的形态特征。
这是最初的任务要求，尽可能收集Y型的详细情报，为后续的清剿行动提供参考，避免负责清除任务的衔尾蛇部队的损失继续扩大。
慕玖璃无奈的将指尖凝聚的火焰熄灭，她其实已经做好一击将它们秒杀的准备。
别看只是一小团的火苗，实则深红色的焰光足以说明凝聚后的强度之高，只需要绽放就能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干掉它们是最佳时机，要是醒过来了，必定发生变故。
虽说慕玖璃不觉得有太大的危险，可一定会更麻烦，她不想消耗多余的体力。
第602章 某种意义上的烤蘑菇
但就在青萤开始拍摄记录的不足三秒，其中一只寄生体Y那扭曲的头部猛的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对泛着冰冷光芒的猩红色瞳孔，直直地看向两人藏身的方向。
它的突然苏醒似乎是感应到了慕玖璃刚刚短暂凝聚的火焰产生的能量反应。
“被发现了？！”
慕玖璃的反应极快，她感受得到这个怪物身上的暴戾气息，不由分说的立刻就使用自身「审判之炎」的能力。
深红色的火焰在她手中环绕汇聚后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炽热的火柱，直击向那只最先苏醒的寄生体Y。
轰——！
火焰精准命中目标，高温瞬间烧穿了寄生体Y体表的几丁质外壳，在它的躯干上炸开一个直径将近一米的焦黑伤口。
粘稠的体液从伤口喷溅而出，接触到火焰的高温后又迅速蒸发，散发出一片刺鼻的气味。
寄生体Y看起来遭到重创，却并没有倒下，它的伤口边缘迅速生长出新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受损的组织。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寄生体Y被溅射的爆炸和火焰影响下苏醒过来，身后的蝠翼展开，缓慢蠕动的肉瘤头部变得更活跃，肉眼可见的塑形成「嗜血蝠猿」长有吸血尖牙的头部。
“我就说该早点动手。”
慕玖璃说着同时继续释放能力，一朵赤红色的火莲在掌心迅速凝聚，脱手后旋转着升空，在三只寄生体Y的上方炸开。
一场火流星雨倾泻而下，每一颗都有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密密麻麻地砸在它们的背脊。
三只寄生体Y同时遭到重创，能够抵抗常规轻武器直击的几丁质外壳被高温火流星轻易的贯穿出一个个的孔洞，内部的体液直接像喷泉一样涌出，菌毯覆盖的地面很快积起了一滩滩黏稠的墨绿色液体。
青萤看这三只体型堪比货车的怪物被火流星雨轰炸下，趴倒在地上几乎没有动弹后，她小声开口道。
「解决了吗？」
“不知道。”
慕玖璃只是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身上被冲击波卷起沾染上的飞灰。
「我去看看。」
青萤没有关闭任务记录仪，继续拍摄着的同时往前靠近。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我倒是想一把火直接烧成渣。”
「你别动手了，现在正好。」
根据情报，寄生体Y型对应的是重锤级到领主级灾变兽的威胁等级，以慕玖璃的实力和作风以及「审判之炎」的能力，很容易就会造成伤害溢出。
结果现在似乎刚刚好，青萤有点疑惑，毕竟换做是重锤级灾变兽「魔巨猿」的话，根本是连慕玖璃的一击都扛不住。
而事实上，青萤的担忧和疑惑却是正确的，它们的自愈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十多秒，那些被烧穿出的一个个伤口就开始愈合，新的菌丝从伤口边缘疯狂生长，填补着受损的组织。
其中一只寄生体Y甚至在自愈的同时开始变形 ，它的躯干拉长，四肢变得粗壮，头部扭曲成类似「裂齿犬」的形态。
“青萤！”
跟在后面几米慕玖璃也发现异常的连忙喊道，青萤却早已举起制式手枪。
砰！
子弹拖着紫色的尾迹精准命中那只正在拟态塑形的寄生体Y，空间裂缝在弹着点炸开，瞬间将它的半个躯干分解成紫色尘埃。
青萤能力虽然能造成有效杀伤，可单次攻击的范围却有限，她并不擅长大范围的杀伤技能。
那只被命中要害的寄生体Y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轰然倒地，残存的躯体迅速被周遭的菌丝覆盖吞噬，将它的养分转移到另外两只寄生体Y加速它们完成了自愈再生。
其中一只猛地跃起，残破的蝠翼展开，带着它庞大的身躯朝两人扑来。
它的前肢在扑来的过程中就迅速变形，化作两根长达一米多的几丁质外壳扭曲后的硬化尖刺，足以刺穿装甲车的防护钢板。
“找死！”
慕玖璃不退反进，深红色的火焰在她手中凝聚化为十余米长的火焰长鞭，猛的向前横扫抽打。
扑来的寄生体Y的躯体被炎鞭抽中，伸出的硬化尖刺瞬间被高温熔断，躯干上的菌丝也剧烈燃烧起来。
半空被抽打落地的它发出一阵嘶鸣，似乎是生物本能的惧怕高温原因而开始想要后退，但慕玖璃根本不给它机会。
她右手虚握，一柄由高度凝聚的火焰构成的红莲火枪成型，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慕玖璃踏前一步，红莲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深红色的流光，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寄生体Y的头部，炎枪从内部爆开，直接将寄生体Y的头颅和半个身炸得粉碎。
内部的浓厚菌丝在高温下瞬间蒸发，连自愈的机会都没有。
慕玖璃的攻势并未停下，准备对付最后一只寄生体Y，却发现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在上面。」
青萤平静的发出警告，抬起手指了指上方，下一秒就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就从天而降。
最后一只寄生体Y是短时间就爬上了这蘑菇状巢穴的上方，正展开蝠翼进行滑翔俯冲，从上方发动突袭。
它的躯干在俯冲过程中也在变形，整个身体拉长成蛇形，前端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径直朝慕玖璃咬来，这是c+级灾变兽「闪鳞狂蟒」的拟态模样。
慕玖璃来不及凝聚大型火焰技能，只能本能地向后跳起进行闪避。
“快点，该你了！”
她在跳起到半空的同时看向青萤所在的位置喊道。
但一眼望去却不见人影，只在原地看到一团蝴蝶状的紫色尘埃。
并不需要慕玖璃的提醒，青萤早就抓准时机动手，她的代号「幻蝶」也正是能力的体现。
化作量子尘埃的青萤闪现在另一侧的半空，与此同时少女手中的枪抬起并瞄准开火，紫光子弹射出，精准地命中寄生体Y蛇形躯干的中段，将它的身体凌空给撕裂为尘埃。
「搞定。」
半空中的青萤化作紫色蝴蝶飞到地面又重新凝聚为实体，她侧着身看向愣住的慕玖璃。
「怎么了？」
“你这叫杀鸡用牛刀。”
青萤对慕玖璃的调侃不以为意，她走了几步捡起之前放在原地的任务记录仪，确认保存的录像正常后，她就打算关机，但又被慕玖璃叫住了。
“等会，还有事没做。”
「诶？」
慕玖璃抬起头看向这株伞状蘑菇巢穴，嘴角上扬轻笑道。
“青萤，你喜欢吃烤蘑菇么？”
「这毒蘑菇可不能吃。」
青萤觉得这笑话可一点不好笑。
第603章 超出情报预估
“不把这蘑菇给烧了，只会长出来更多寄生体这种东西。”
慕玖璃深吸一口气，将缠绕于周身的火焰化作展开双翼的火鸟，绽放耀眼光辉的金色不死鸟腾空而起，张开利爪直接插在这巨大的蘑菇状巢穴的菌肝。
轰！
不死鸟内部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瞬间爆发，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且不断扩大的深红色火球，绽放后将这一整片的区域吞没。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菌毯掀飞，建筑残骸被震得粉碎，连地面都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当火焰和烟雾散去时，坑中只剩下一些还在燃烧的残渣，这一片真菌菌毯几乎被燃烧殆尽。
“呼…呼…”
用完这一招的慕玖璃双手撑着膝盖，连连喘息。
「我都叫你不要乱发脾气了。」
青萤收起手枪，轻跑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我没事…就是有点困。”
慕玖璃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续高强度使用能力，对她的体力消耗并不小，并非是仅仅解决三支寄生体Y和这一片真菌聚集体巢穴，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清除掉十分大量的寄生体x。
再加上「审判之炎」本身能力带来的嗜睡缺陷，她现在感觉眼皮控制不住的变得沉重。
「你觉得寄生体Y怎么样？」
“这些Y型比情报里说的更难缠，自愈速度太快了，不打中要害根本没用。”
「好了好了，我们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可以撤了。」
慕玖璃正要回答，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上恐惧和急躁的男声。
（这里是“黑狼”小队！我们遭到新型寄生体集群围攻，数量超过十只！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得凝重，新型寄生体应该就是她们刚刚遇到的Y型。
“黑狼”小队在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当中，虽然谈不上最顶尖的一批，但也算是中上的精锐队伍，能够让他们陷入绝境，足以说明情况危急。
此外有十只以上的寄生体Y型集群，这也是超出此前搜集的情报中所预估的数量。
“收到，你们的位置在哪？”
慕玖璃对着通讯器问道。
（隔离区废弃的机电厂附近！我们被困在——）
通讯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中断，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等待支援，还是先去看看？」
青萤表现的相当无所谓，她对同隶属衔尾蛇部队的其他小队虽谈不上冷漠，但肯定是没有太在意。
“走。”
慕玖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涌上来的困意，转身朝废弃机电厂的方向跑去，青萤紧随其后。
当她们赶到废弃机电厂时，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整座工厂已经被菌毯完全覆盖，暗红色的菌丝从地面蔓延到建筑外墙，将整栋建筑包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茧。
工厂前的空地上，十几只体型各异的寄生体Y正在围攻的正是“黑狼”小队，从他们制服标识上的“bw（black wolf）”就能确认。
说是小队，实际上一共满编20人的队伍，只剩下3个人还在坚持战斗。
其他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死去，他们的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菌丝覆盖，头部的皮肤开始裂开，暗红色的真菌触手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好惨。”
「我们来的可不晚。」
慕玖璃和青萤开车一路狂飙，抵达这里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可如此短的时间，黑狼小队就损失惨重。
虽说她们用能力来赶路，可以更快抵达，但是会严重损耗体力，两人都没有为了救他们就搭上自己的命的想法。
“动手吧，你掩护我！”
慕玖璃平静的说道，双手同时凝聚火焰。
「嗯。」
青萤举起手枪，紫色的能量在枪口凝聚，瞄准百米外最近的一只寄生体Y。
“黑狼小队，准备好后撤。”
慕玖璃打开通讯器说完，不等得到回应，战斗就在瞬间爆发。
她的战斗风格很是狂野，当然也很高效，操控的火焰像活物一样灵动，时而化作红莲长枪贯穿敌人，时而化作流星雨覆盖打击，但缺点是对体力的消耗较大。
青萤则负责掩护和补刀，她的能力虽然单次杀伤范围有限，但可以有效阻止寄生体Y的自愈再生，专门瞄准那些被慕玖璃打伤但未死的寄生体Y，一枪一个彻底终结。
在两人的配合下，围攻黑狼小队的大部分寄生体Y被歼灭，只有少数几只被高能量反应震慑的逃走。
在战斗结束时，小队仅存的三个人也已经精疲力竭，其中一个人的左臂被抓伤，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明显是真菌感染的迹象。
「谢谢…要不是你们…」
黑狼小队的队长是个看起来约三十岁的男人，实际上作为觉醒者的真实生理年龄已有五六十岁，曾经是一名在军方觉醒者部队服役。
他曾经在侵蚀区执行任务时负伤，又不愿意待在二线或者行政指挥岗，于是转业后加入衔尾蛇部队。
这个男人瘫坐在地上，刚刚为了保护其他两人不被慕玖璃的能力所误伤，拼尽全力的维持防御屏障，体力可谓是已经耗尽，声音有点嘶哑。
“你先别说话，缓一会再说。”
慕玖璃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有很浅的擦伤，没有真菌感染迹象，应该不是被寄生体袭击所致。
但那个左臂负伤的队员情况就不太妙了，他的伤口已经开始生长出细密的菌丝，附近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寄生体Y造成的感染速度比寄生体x要快得多，需要马上进行抗真菌治疗，否则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开始转化成怪物。」
青萤看着负伤队员的情况，不禁摇了摇头说道。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看有没有用。”
慕玖璃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针剂。
并非是专门针对“黑死花”真菌而研制的特效药，而是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临时发放的通用抗真菌药剂，根据一线临床实验，只能一定程度的抑制活跃性。
也就是说，仅仅可以减缓感染者转变成怪物的速率。
第604章 重度污染
「给他注射吧。」
慕玖璃无言，果断的将药剂直接注射在负伤队员的伤口附近。
这名队员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没有什么反应，可依然控制不住痛苦症状，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体温也在不断升高。
「喂，老李，坚持住。」
黑狼小队的队长刚刚恢复一些体力就看到这一幕，连忙对着他喊道，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心里清楚，以这个感染速度，如果再不能停止症状加剧，那么就是注定无可挽回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负伤队员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痉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声，伤口处的菌丝疯狂生长，朝向脖颈和头部蔓延。
“队长，老李……”
另外一位幸存的女队员是唯一没有受伤的，她先前只是体力不支，缓过来后就一直照顾负伤的同伴，可根本控制不住恶化。
原本是想在注射抗真菌药剂后，若是症状能稳定，他们就驾车撤离，现在来看是不得不放弃了。
这位被叫做“老李”的男人在原地痉挛两三分钟后，终于停止呼吸，瞳孔变成了猩红色，然后是头盖骨裂开，暗红色的真菌触手从裂缝中缓缓伸出。
显然，从死人到寄生体的转化已经开始了。
「抱歉，请让开。」
“可是…”
「听她的！」
女队员还是不想放弃，直至被队长训斥才退后。
青萤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砰。
伴随着枪响，他的脖颈以上的头颅被分解成紫色尘埃，无头的尸体还在原地抽搐，即使没有头部还有一定活跃性。
打爆寄生体的头颅，只能限制其行动，要想彻底杀死，就必须要将体内的菌丝都清除，也就是说物理灭火，即要烧掉。
“退后。”
于是，慕玖璃的指尖正要燃起火苗补刀，却被女队员喊住
「等等，让我们来吧。」
黑狼小队的队长的语气带着悲凉，但却没有犹豫，他手中握着一个铝热剂手雷。
“……”
慕玖璃无言，松了口气拉着青萤往后退去。
铝热剂手雷被引爆，产生耀眼的白光，高温燃烧将这具无头尸体吞噬，整个过程只有几秒就结束了，所有人看着地上这具被烤成焦炭的尸体陷入沉默。
这片被「黑死花」污染的土地上，死亡是常态，活下来才是意外。
在隔离区的另一头，送走最后一批幸存者后，苏陆一行人没有随车队撤离。
他们站在公路边，目送军车远去，等车队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苏陆才开口打破沉默。
「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嗯。”
四人重新上车，越野车调转方向，朝着隔离区更深处驶去。
车内气氛比来时显得有点凝重，苏陆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却在反复回放着目前为止经历过的画面。
那个受伤的年轻人，伤口边缘发黑的皮肤，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真菌感染的迹象。
虽然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但不进行抗真菌治疗就阻止不了转化，为了以防万一那个年轻人也是被束缚住手脚并单独绑在一辆车内的。
「苏陆哥哥。」
洛汐月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在想什么？」
苏陆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她答道。
“我担心军方对那些幸存者的处理不好。”
「他们会没事的。」
“汐月，你可别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我相信雨瞳姐能处理好。」
“但愿如此吧。”
为了以防军方只是口头上答应送那五十个幸存者出去，洛汐月借用了那位中年军官的设备联络沈雨瞳说明情况。
沈雨瞳表示会立即派人去接收，还表示可以为他们提供支援，但被苏陆拒绝了。
理由是太多人会限制行动，还让她之后不要再联系，以防被“紧急事态小组”抓到军方越权介入的把柄。
前座开车的威廉瞥了一眼后座在交谈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徐妍则扭过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威廉。
威廉没理她，只是踩下油门，让车子加速驶向景象比外围更加触目惊心的隔离区更深处。
他们的计划是前往先河市废弃的旧工业区，厂房、仓库、工人宿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如今，这些建筑大多已经倒塌或半倒塌，而那些休眠中的「寄生体」就静静地蜷缩在废墟之间。
它们的数量多到超出苏陆最坏的想象，几乎是每隔几米就有一只，这些寄生体的姿态不一。
有的靠在倒塌的墙壁上，有的躺在瓦砾堆里，有的被那些从头部伸出的真菌触手固定在电线杆或建筑框架而悬在半空。
唯一相当的就是它们的头部的触手都在随风缓慢摆动，成千上万条暗红色的触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缓缓蠕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诡异花海。
「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徐妍觉得头皮发麻，不禁感叹的问道。
她见过很多惨烈的场面，灾变兽潮过后的村庄、被变异体攻陷的城市、侵蚀区深处堆积如山的人类骸骨。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因为这些人很多不是死于怪物的袭击，他们是被自己的同胞夺走的生命，头部、胸口、后背均有枪伤和能量杀伤留下的痕迹。
大量死去的尸体最后又被“黑死花”真菌的孢子寄生感染，然后转化为名为“寄生体”的怪物。
“几百…不，有上千人？”
威廉减缓车速到只有步行稍快的速度，车上所有人都在左顾右盼，即使是一向冷静见过很多血流成河场面的苏陆也被震撼到了。
「衔尾蛇部队那群畜生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保持警惕吧，搞不好他们还没走。”
最早获得泰勒·芬格尔批准进入重度污染区展开调查行动的就是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现在看来多半是发生了一些复杂的惨案。
因为不仅是幸存者被打死，还有一些寄生体是就穿着衔尾蛇部队的作战制服，说明他们在死前就遭到了射杀。
「那算不算是我们来对地方了。」
徐妍的嘴角抽了抽。
“大概，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寄生体的老巢。”
威廉做出判断，毕竟这还只是刚进门，还没抵达工业区深处的核心区域，他已经能想象里面有更加精神污染的画面，会不会干脆四周都是一坨长满“花”的肉山。
“它们都在休眠中，先别管，切换纯电驱动模式，保持匀速。”
苏陆懒得去数四周遍野长满的“花”到底有多少，反正目前看到的保守算也有三位数，继续往里走看到的只会更多。
第605章 只有没能力才叫作死
车辆继续在工业区内行驶了几分钟后，苏陆忽然开口。
“先停下。”
威廉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一座相对完好的厂房前，大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有什么。
「怎么了？」
“那边有东西。”
苏陆抬手指向厂房侧面的一条巷道，同样是昏暗。
副驾驶上徐妍和威廉对视了一下，然后顺着苏陆的手指望去，透过夜视仪，看到了巷子深处蜷缩着的几具「寄生体」。
和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这几具的体型更得大多，从长度来看堪比小型货车，四肢比正常人类长出一截，关节处长出了骨刺一样的突起，皮肤表面的几丁质覆膜更加厚实，而且形态更加扭曲。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头部已经完全看不出人类的特征，整个头颅裂成四瓣，每一瓣都像花瓣一样向外翻卷，中间是一团密集的暗红色触手，触手的末端还长着细小的倒钩。
「这是？」
徐妍皱起眉头。
“情报中的新型寄生体。”
苏陆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他通过向四周散布微弱的重力波，凭借接收感应重力场涟漪变化就能确认个大概。
「寄生体Y…」
寄生体Y型变体，威胁等级b至b+级，相当于重锤级和领主级灾变兽，拥有拟态能力和较强的自愈能力。
“有什么发现没有？”
徐妍调整夜视仪的焦距，仔细观察。
那些「寄生体Y」的前肢末端，不是人类的手指，而是三根弯曲的骨质利爪，形状像极了「嗜血蝠猿」的前爪。
「它真的能拟态了灾变兽的特征。」
威廉打开车载的夜视仪，并将实时画面显示在车前屏幕上给苏陆和洛汐月也能看到。
“这意味着它们不只是单纯的寄生体，而是会通过吞噬其他生物来获取和融合其特征。”
苏陆如此判断道。
“就像天水市的变异体一样。”
然后是洛汐月补上一句，车厢里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天水市危机，那场毁了整座城市的灾难，最终的罪魁祸首就是“E-侵蚀病毒”感染的变异体，它们能够通过互相吞噬来不断进化。
如果这些寄生体也拥有类似的能力，那么隔离区里的情况已是不可控了，可能远远超出军方的预估。
「我们要不要绕过去？」
徐妍将夜视仪放下，偏过头看向苏陆问道。
后座的苏陆已经打开车窗，亲眼盯着黑暗中那几只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体Y」，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
「解决掉？」
“嗯，我想看看它们到底有多强，先试个底。”
威廉和徐妍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纷纷呢低头叹了口气，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心中大概是感慨这小子，果然跟他父亲苏展一个德性，这明明可以规避风险，还非要去捅马蜂窝，曾经在“不死鸟小队”执行任务时，他们就经历过不少次。
但他们并不会拒绝，正因为有过去的经验，知道这是为了避免后续可能面对的更大危险时，能够有一个准备，以及评估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做法。
「行吧。」
威廉叹了口气，推开车门。
「不过先说好，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
“知道。”
四人下车，保持先前商量好的战术队形，威廉和苏陆在前，徐妍在侧翼，洛汐月断后。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停在巷子口位置。
苏陆先做了一个战术手势示意由自己先动手，得到四人的点头确认后，他就立即抬起枪械瞄准巷子内位于中间的「寄生体Y」。
经过力场强化的子弹激射而出，由于弹头内部有被收束力场封装着黑龙息，看起来子弹飞行途中就像是拖曳着暗红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目标的中央。
在接触的瞬间，高动能的弹头成功贯穿几丁质外壳，封装在弹头内黑龙息却没有爆炸，而是像活物一样附着在「寄生体Y」的体表，开始向四周蔓延。
经过力场凝聚的黑龙息能量密度极高，几乎无声地吞噬着几丁质覆膜，烧穿外壳，渗入内部组织。
这只被击中的「寄生体Y」猛然惊醒，它张开裂成四瓣的头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诡异的声音听起来就骇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的灾变兽，而是一种混杂着摩擦和血肉撕裂的声响。
「干掉了？」
威廉有点吃惊，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苏陆用这种能力，不禁低声感叹，那只寄生体Y在几秒内被黑色火焰吞噬掉大半个身子。
寄生体Y试图想站起来，但黑龙息已将它的下半身都烧断了，根本无法行动，只能仰着那分裂开叉成“花”的头颅发出最后几秒哀嚎，然后被燃烧殆尽。
“不，还没完。”
苏陆刚说完，巷子里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体同时被从休眠中“激活”了。
数十只「寄生体x」从休眠中苏醒，头部的真菌触手疯狂摆动，喷洒出大量孢子，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淡红色的雾气。
而体型更大的寄生体Y，则直接朝苏陆等人扑来，它们的速度快得超出预估，明明有着小货车的体型，看起来就笨重，动作却异常敏捷。
一只寄生体Y四足着地，像野兽一样狂奔，另外两只则跃上墙壁，利用骨质利爪在垂直的墙面上攀爬。
「来了！」
威廉按住耳麦低语道，与此同时，金色的电弧从他周身迸发，化作数道闪电链横扫正面。
闪电链精准地击中冲在最前面的寄生体Y，电弧在它的体表跳跃，烧灼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它的速度骤降，四肢抽搐着摔倒在地，在地上翻滚挣扎。
但仅仅过了几秒，它就重新站了起来。
那些被电弧烧焦的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焦黑的表皮剥落，下面露出新生的灰白色组织，暗红色的菌丝像血管一样在组织间蔓延，迅速重构受损的肌肉和几丁质外皮。
虽然比不上E-侵蚀病毒那种变态级别的再生能力，但也相当惊人了。
“先往后退。”
苏陆一边开枪射出力场强化的子弹，没有封装黑龙息只经过力场赋予高动能的子弹是能打穿外皮，却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所以他优先朝着寄生体的四肢攻击，想要打断它的四肢来瘫痪行动，可寄生体Y的行动敏捷不说，四肢的粗壮程度根本打不断，只能打出拳头大的创口。
如果是人类或者一般低阶灾变兽受到这种伤，早就已经倒下，但它们是真菌感染形成的寄生体，还拥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第606章 阴谋初显
随着寄生体群的快速逼近，苏陆又从腰间取出几颗铝热剂手雷，熟练地解除保险就甩出，这个距离自然无法命中，重要的是爆炸后形成一道高温火墙作为阻隔。
至少能够把那些数量多的寄生体x给暂时拦住，他们好专心对付更危险得多的寄生体Y型。
「姑娘们，该动手了。」
威廉见情况不对，只能放弃原定计划，朝着当预备队的徐妍和洛汐月喊道。
“我都说是捅马蜂窝了吧。”
徐妍望着巷子里如潮水般涌出的大量寄生体，发出有点无奈的调侃。
不过她这马后炮只是说归说，并没有退意。
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在她身前凝聚成形，火龙展开双翼，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柱，将一只试图从墙面上突袭的寄生体Y整个吞没。
火焰灼烧着它的外皮组织，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这只寄生体Y在火海中挣扎，体表的几丁质覆膜被烧得龟裂，暗红色的菌丝在高温下迅速熔化。
但它没有死，从火光中冲出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大半边身子的外壳完全碳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菌丝。
可它依然在冲锋，而且那些碳化的部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新生组织取代。
“有意思。”
徐妍有点诧异，自己刚刚的一击足以杀死一只重锤级，或者对领主级灾变兽造成重创瘫痪，可没想到寄生体Y的生命力超出情报预估。
于是，她再次凝聚火元素打算补刀，但一直在队伍最后的洛汐月先出手了。
她没有使用大范围的冰棱雨，而是将冰元素高度凝聚成一把修长的浮游冰刃，瞄准了那只从火海中冲出来的寄生体Y。
浮游冰刃脱手飞出，拖曳着蓝色的尾迹，精准地切入它头部裂开的四瓣结构之间，这是它全身唯一没有被几丁质覆膜完全覆盖的部位。
凝聚高强度冰元素的冰刃深深刺入，然后在内部炸开。
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伤口内部绽放出冰花，开始从头部向下蔓延冻结，这那只寄生体Y的动作骤然僵住，上半身已被冰霜覆盖，暗红色的触手停止了蠕动，就像被冻住的海葵。
洛汐月周身飘散的冰晶已凝聚出更多的浮游冰刃，如空气中游动的飞鱼朝着行动迟缓的寄生体Y全身四处攻去。
它庞大的身躯在一两秒内就被冰刃插成刺猬，仅仅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的化为一块块的碎冰。
“好姑娘，干得真不错。”
徐妍是相当惊讶赞叹道，威廉也是看的瞳孔颤动。
此前洛汐月展示的冰风暴将一片普通寄生体冻成冰雕，他们就已经对洛汐月的实力有所了解，但此刻的画面，两人都是觉得像看到幻觉，这个少女怎么很像年轻时的唐芷柔。
“优先解决大个头。”
另一边，苏陆说着又是打出一发黑龙息，将一只被威廉的闪电瘫痪的寄生体Y点燃。
黑炎在裂开的四瓣头颅上蔓延，烧穿了较薄的外壳，渗入内部，这只寄生体Y同发出最后的嘶鸣，头部被黑色火焰完全吞噬，最终庞大的身躯化为尘埃。
剩下两只寄生体Y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没有继续冲锋，而是后退到巷子深处，和那些行动慢的寄生体x挤在一起。
这是什么情况？
苏陆不禁皱眉，真菌感染的寄生体也会有“恐惧”这个概念？
他再次释放微弱重力场，立刻感应到周围有大量的寄生体都在向这里聚集，它们似乎不是被这里发生的能量反应所吸引，因为更远范围的寄生体也解除了休眠，朝着这里接近。
苏陆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生长着大量的菌丝，甚至缠绕在周围的建筑。
难道说它们是通过蔓延的菌毯来实现信息传递？
「怎么了？」
威廉察觉到苏陆突然停下的异样，连忙问道。
苏陆看着巷子深处越聚越多的寄生体，又看了看地上大量被他们杀死的寄生体，它们的尸体正在迅速分解，真菌组织失去活性后迅速干瘪，像枯萎的植物。
“惹上大麻烦了，有大量寄生体在往我们这里接近。”
苏陆解释完，看向左侧十几米外的洛汐月和徐妍喊道。
“汐月，堵住巷子，撤。”
这是预定好的作战行动撤退方案，由洛汐月释放冰风暴或制造冰墙，以此来迟缓或阻挡寄生体的追击。
洛汐月点头，将身旁伴随的浮游冰刃消散为一片冰雾，朝着巷子里推进，构筑成一面宽达半米却高达几十米高的冰墙，完全将巷口阻隔。
四人迅速回到车上，威廉发动引擎，越野车加速驶离。
果然如苏陆所说的一样，他们刚刚驶离没多久，远处隐约能看到更多扭曲的身影在蠕动。
「这些东西比预想的还难缠。」
徐妍拿着望远镜查看四周一边说道，语气有些凝重。
“没办法的事，情报不足。”
苏陆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回答。
“这不是普通的寄生体，十有八九就是被人为改造过的生物兵器。”
「确实很可能，有着这么变态的自愈再生能力，就算不如E-侵蚀病毒，那也是相当的夸张。」
威廉认同苏陆的判断，补充道。
“制造出这种寄生体的人需要有很高水平的知识和技术，这在整个联邦都不多。”
苏陆倒是知道一个，上个月就在澜海市和阿克西亚·罗宾见过，她可是让病毒进化为E-恐惧病毒，最终搞出帝王级灾变兽的天才。
排除掉她的话，还有至今被关押着的佩洛斯·丁格，剩下的可能人选基本上就是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当中选择了。
「多半又是曾经在泰纳海姆公司生物工程部任职过的，而且肯定是个高级研究员。」
苏陆没有立即否认徐妍的判断，也没有确认，只是继续说。
“生物工程部解散后，核心人员一部分被联邦政府吸纳，一部分入职国际联合制药公司，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苏陆迟迟不做声让气氛陷入尴尬，直至洛汐月打破安静，说出她的看法。
「如果下落不明的哪一部分人当中，有人因心怀不满就投靠了反觉醒者同盟组织，那么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她的这个判断不仅是顺着苏陆思路下的逻辑展开，还有这一年以来自身所经历的来看，以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动机是相当的符合。
苏陆有所犹豫是觉得太简单了，这粗暴复刻天水市危机一样的事件，很可能并非是他们的真实目的，而是在为另一件事做掩护。
但他又找不到其他可能，所以思路就卡在这里了。
第607章 真菌聚合体
「也就是说这算报复？」
“不只是报复。”
苏陆摇头否认道。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以我对他们这种人的了解，不太可能会做这么单纯的事。”
反觉醒者同盟组织能召集到佩洛斯·丁格、罗捷·迈恩斯、阿克西亚·罗宾这些人，可谓是精英云集，所以料敌从宽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这些寄生体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一种被精心设计的生物兵器。”
「生物兵器…意欲何为？」
对于徐妍的提问，苏陆停了一下才继续解释道。
“要么是想用先河市做实验，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
车里又陷入沉默。
如果苏陆的推测是真的，那意味着隔离区里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不再是单纯的灾变兽入侵导致的生化污染，而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
而这场灾难的背后，可能牵扯到联邦政府、泰纳海姆联合企业、反觉醒者同盟，甚至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已经脱离包围圈，去哪里？」
“先沿着主路走。”
为什么要走寄生体密集的主路？
威廉有点疑惑，踩一脚刹车将车速减慢，等待苏陆的进一步说明。
“那里的寄生体的数量较少。”
「好。」
苏陆是通过感应释放的微弱重力波来得出的判断。
他也对主路没有什么寄生体感到疑惑，这相当的反常，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看看发生了些什么。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副驾驶上的徐妍操控面板将越野车的定向雷达传感器开启，并调整为十秒刷新一次态势图的工作模式。
这样远距离依靠苏陆的重力场感应，中近距离依靠车辆的传感器系统。
就这样一路平稳行驶约五分多钟才出现异样。
「前面有情况。」
威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与此同时，越野车减速，远光灯照亮前方的路面。
那里停着几辆军用勤务车，车身上涂着衔尾蛇特殊支援部队“oSSU”的字样清晰可见，以及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的标识图案。
防弹玻璃被打碎，车子是空的，车门大开，周围散落着一些装备和物资箱，以及氧化后变暗的血迹，看起来是发生了一起惨烈的遭遇战。
「这些是衔尾蛇部队的车，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徐妍放下望远镜，回过头对苏陆问道，她疑惑的是为什么其他地方看不到衔尾蛇部队的踪迹，而是在工业区看到。
“泰勒·芬格尔向联邦政府申请将隔离区划为特别处置区后，衔尾蛇部队就被派进来执行「清理任务」了。”
“只是看来他们的任务执行得不太顺利。”
“威廉，停车吧。”
威廉随即把车停在路边，四人下车查看。
近距离查看能发现，地面上有烧灼的焦痕，周围建筑墙壁上有弹孔和，扭曲的车辆有被撕裂的痕迹，还有几具寄生体的尸体，已经被烧成焦炭或打得支离破碎。
但却并没有发现衔尾蛇部队成员的尸体。
「他们看起来是安全撤走了？」
“我看不太可能。”
苏陆否定徐妍的判断，他半蹲下身，认真检查地面上的痕迹，发现还有几道不显眼的拖曳痕迹，从车辆旁边一直延伸到街道侧面的一条小路里。
拖曳痕迹上沾着暗红色的菌丝，这明显是「寄生体」留下的。
“答案估计在里面。”
苏陆站起来，看向那条黑洞洞的小巷，并抬起手指了过去。
「要进去看看吗？」
洛汐月顺着目光望去，瞳孔闪过一抹冰蓝色，她也感应到有不正常的能量反应。
威廉和徐妍没做声，他们现在基本全听苏陆的判断，等了十多秒后，苏陆点头才回应道，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感应重力波的变化。
“走。”
四人带好装备，在苏陆引领下往里面走去。
这条小路很窄，地面上长满了菌毯，踩上去像踩在软绵绵的泡沫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霉臭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铁锈味。
走了大约一百米后，道路突然变宽，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
车间的卷帘门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沾满了暗红色的粘液，透过裂口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这种场景给人一种恐怖电影的既视感。
苏陆做了一个手势，四人立即分散开来，从不同角度缓慢靠近。
苏陆如此小心的原因是这处废弃工厂的规模相当大，并且在重力波能够感应到内部有一个庞大的东西，虽然没有明显活跃性，但是他能够肯定是活的生物。
为了避免被寄生体察觉到太大的动静，他们没有把卷帘门缺口扩大，而是一个一个的钻进去。
虽说觉醒者有着比普通人更强得多的夜间视力，但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光线的环境，他们依然是依赖夜视仪和强光手电。
这内部的情况比进去前所想象中的更加宽敞，机械设备大多已经锈蚀损坏，只剩下一些金属框架和传送带。
而在正中央，有一棵长相奇怪的“树”。
或者说不是真正的树，而是一根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巨大真菌柱，直径超过五米，高度已接近天花板的三十米高。
柱体的表面覆盖着黑红色的菌丝，像树皮一样粗糙，内部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脉络在跳动，像是生物的内脏，这就是苏陆和洛汐月都感应到不对劲的原因。
而在这根庞大的真菌柱体的周围，有着几十具的人类尸体。
他们穿着衔尾蛇部队的作战服，装备散落一地，每个人的身体都被菌丝缠绕，被菌毯固定地面，像被蛛网捕获的飞虫。
并且头部已经完全裂开，暗红色的真菌触手从裂口中伸出，像海葵一样缓慢蠕动。
苏陆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些衔尾蛇部队的人估计是被寄生体杀死后，尸体被拖到这里然后被真菌感染后转化为新的寄生体。
「这里该不会就是生物兵器制造工厂吧，还有这棵“树”又是什么东西？」
威廉盯着远处那根巨大的真菌柱，第一个开口说话，声音压的很低。
苏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继续观察那根真菌柱的结构。
柱体的底部延伸出无数菌丝，像树根一样扎入地面，向四周蔓延，那些菌丝覆盖了整个工厂的地面，甚至延伸到墙壁上，形成一片连绵的菌毯。
“这里应该是寄生体类似巢穴一样的地方。”
苏陆终于开口。
「巢穴…如果不毁掉它，这里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新的寄生体？」
“不知道，但看现在这样子，不能让它继续生长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毁掉这棵“树”。
第608章 冰山一角
「那还等什么？」
「我来烧了它。」
“不，等等。”
苏陆连忙拦住她。
“我去看看那些衔尾蛇部队的人是什么情况。”
他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将灯光照射在它身上仔细检查。
这名衔尾蛇部队成员的胸口好像有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心脏正在进行极其缓慢的跳动，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若不是它的头部已经裂开一道口子，几根暗红色触手从裂口中伸出并蠕动，恐怕会让人误以为还活着。
苏陆轻微摇了摇头，既然距离“树”最远的一具尸体都已经如此，其他的几十具就没有必要辨认了。
“动手吧。”
徐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掌心燃起一颗拳头大的火球，看起来威力很弱，实则凝聚了高强度的火元素。
当火球落在“树”的根部炸开时，释放的威力惊人，红色的火光将树干全面覆盖，高温将空气炙烤的发生扭曲。
紧接着是威廉甩出一道粗壮的金色闪电链，缠在树干上环绕数圈，金色的电弧在不断闪烁跳跃，扩散的电流将这棵长得像“树”的真菌聚合体分开的“树杈”一个个电得焦黑龟裂。
按理说，经受两名A级觉醒者的蓄力攻击，还是火和雷这两种高破坏力的属性，这棵“树”应该很快就倒塌化成一片灰烬。
然而效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交叉的闪电和火焰确实对“树”的表面造成重创，厚重的几丁质外层化为一片焦炭，但却在裂开脱落后，又是已经自愈再生好的一层。
与此同时，由于徐妍和威廉的攻击导致这一片被菌丝缠绕的几十具“尸体”纷纷结束休眠，这些寄生体的活跃性远超过此前所遇到的种类。
它们的速度很快，并且能够将菌毯连在一块，将四肢重塑成尖刺，裂成“花”的头颅像变色龙一样弹射伸出黑红色的触手。
在几十上百条黑红色的触手就像展开的一张网铺过来的只剩十几米距离时，先见到数道蓝光飞掠向前，然后是几声“嗖嗖”的声响。
这是洛汐月在操控浮游冰刃快速的将这些触手在空中斩断和切割。
“威廉先生，你和徐妍小姐去帮汐月拦住这些东西，这棵树让我来解决！”
苏陆说完就抬起枪，瞄准了主柱的根部，将力场高度收束以凝聚黑龙息于弹头中进行封装，果断扣动扳机。
弹头精准命中“树”的根部，力场强化赋予的高动能在穿透外壳后，封装的黑炎立刻爆裂，并开始在它的内部和外部蔓延。
真菌聚合体构成的树干在承受黑龙息的烧蚀后，黑红色的菌丝像有生命一样剧烈蠕动，试图阻止火焰蔓延。
但黑龙息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对有机体是特化的杀伤，哪怕只是沾上一点火星，也能将一个人的整条腿给烧掉。
黑龙息沿着主柱上下蔓延，在地面的根部和菌毯燃烧的慢一些，但在树干和顶端已完全被覆盖。
这是一场没有烟雾也不会留下灰烬的燃烧，整棵“树”是在被缓慢的抹除，庞大的身躯由于失去支撑力而开始颤抖。
「这里要塌了，先撤出去！」
威廉在用雷霆将几只寄生体轰飞后，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他连忙大喊道。
四人迅速向外面撤退，苏陆在离开工厂前，他又向着那棵“树”补了一发黑龙息，确保要将它彻底烧蚀干净。
他们刚刚从废弃工厂中跑出来没喘息上几秒，身后就传来一阵沉闷的爆裂声。
整个工厂在剧烈震动，那颗真菌聚合体的“树”从内部炸开，暗红色的菌丝和组织碎片四散飞溅，还在燃烧着的三十米高的“树”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继续燃烧。
紧接着，遍及地面和墙壁的菌毯也开始迅速枯萎和剥落，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砖石，菌丝在失去活性后变得干瘪发黄，像被抽干水分的苔藓。
「结束了？」
震动持续了半分钟才结束，徐妍先问道。
苏陆盯着卷帘门的方向，感受着微弱重力场反馈回来的信息，已无法接收到任何能量反应。
“应该，那棵树的地下部分应该十分庞大，否则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你是说我们刚刚所看到的只是地下菌丝网络的冰山一角？」
不仅是徐妍有点吃惊，威廉同样如此，只是表情管理的很平静。
倒是洛汐月是真的镇定，她也能够理解苏陆为何这样说，那种感受威胁时的压抑感已经消失。
“我怀疑这片工业区都被人为改造过。”
「你是说这是一座生物兵器制造工厂？」
徐妍刚说完，跑到一边靠着歪斜指示牌抽烟的威廉忍不住调侃道。
「你们确定不是电影看多了？」
“这可不好说啊。”
苏陆我了握拳，转过身看向三人继续说。
“再进去看看。”
他们重新进入，原来的卷帘门已经在撤出时被徐妍甩出的火球给炸碎了，现在倒是方便进入。
威廉操控雷霆化作球状闪电飘到天花板，直接将内部完全照亮后，映入众人的画面并没有怪味，焦黑的地板上只有少数尘埃。
而原来不久前还生长着的五米宽、三十米高的“树”已不见，留在原地的是一个五米宽的深坑。
苏陆走过去看了一眼，拿强光手电筒往坑内照射，一连片被烧断的菌丝坑洞，就像树木的地下根茎，地上部分已被黑龙息彻底烧蚀，而地下的大部分因被泥土阻隔，黑龙息无法深入蔓延多少便熄灭了。
「这下可真的是最坏情况了。」
威廉站在坑边望着地下的一幕，他少见的发出担忧。
“嗯，搞不好整片工业区的地下都有菌丝所相连。”
「除非我们把这一片炸上天，否则根本清理不干净。」
威廉扶额摇头，他真觉得有点头疼，现在看来隔离区的污染真不是他们所能处理的灾难了。
「生化污染需要生化防治，除非能搞出来类似E-坏死毒素能够有效分解E-侵蚀病毒的东西……」
之前还有点慌张的徐妍此刻却震惊下来了，她半蹲在坑边，一边拿出任务记录仪拍摄一边低声道。
“时间上怕是来不及，天水市危机被解决也是依靠生物工程部前副主任米夏·海伦娜的帮助，如果不是她提前制作好的E-坏死毒素，联邦后续不可能在一两个月就内彻底肃清天水市城区的变异体。”
“更别说像这样的树，不知道隔离区里还有多少。”
苏陆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隔离区被封锁到现在，只是过去了几天时间，不知道会有多少棵“树”在污染区深处悄然生长。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必须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苏陆叹了口气转身打算离去。
「不管这个坑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这地下菌丝网络也不知道有多大，你们真有本事把这里炸上天？”
威廉和徐妍陷入沉默，洛汐月没做声，但坚定的快步跟上苏陆。
第609章 双尾蝎小队
四人回到车上，没有按照原计划的继续向废弃工业区更深处前进，而是撤出后对这一整片被真菌覆盖的区域围绕一圈。
建筑相当密集且特化的废弃工业区本身并不算大，仅仅用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
“走吧，这地方已经被完全污染，已经没有幸存者的可能。”
「你这么肯定？」
“就我们所观察到的寄生体数量就是四位数，你觉得一般人能在这种环境中存活下来？”
「说的也是。」
威廉无可反驳苏陆的话，脑海里闪过他们在工厂里见到的那一幕，几十名衔尾蛇部队的尸体被真菌感染成寄生体。
要知道衔尾蛇部队可是全员由觉醒者构成，单单在工业区就死了几个小队，足以说明危险性。
「对了，你之前说要去寻找到这一切源头，所以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徐妍扭过头看向正低头看平板屏幕的苏陆，插上一句问道。
“现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是仓储物流站，顺路去看看。”
「那鬼地方一般都没几个人，有必要？」
由于高度自动化发展，仓储物流站的人员活动数量极少，大部分由智能设备以及人形机器来完成，就连货运车辆也是大部分自动行驶。
“就是因为一般没人，所以现在才有可能会有人。”
徐妍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危难当头，平常无人的地方，一般而言就会被人们优先选择的“避难所”，并且被寄生体污染的可能性也就越小。
离开工业区后，越野车顺着公路继续往污染区内行驶，前方的建筑风格再次变化，货运站上的钢架远远就能看见。
这里是先河市的仓储物流区，大片大片的仓库和货运站沿着公路两侧排开，中间是宽阔的装卸场地。
装卸场地上散落着各种遗弃的货物，早已腐烂发霉发臭的粮食，一地零散的机械零件，破碎的电子产品。
正如预料中的那样很少，这里相当的冷清，根本没有发现寄生体，只能看到少数人形机器在停止供电后原地罚站。
不过没有寄生体并不代表绝对安全，威廉将越野车切换低噪音的电驱动模式，并保持均速缓慢行驶。
“停一下。”
走了一段路后，苏陆忽然开口。
威廉踩下刹车，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座废弃仓库的阴影里。
「怎么了？」
“前面有人。”
苏陆刚刚一直在闭眼“冥想”，通过暂时封闭感官，可以提高向四周扫描释放的微弱重力波的精准度。
在十一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百米的位置，他感应到了多个明显的人员活动。
「现在这种地方不是幸存者，那就是衔尾蛇部队的人。」
“走，去看看衔尾蛇部队跑来这种地方是想做什么。”
「衔尾蛇部队来营救幸存者，不可能吧，呵呵…」
徐妍想起他们刚到工业区时见到的那一幕，那些先被打死再被真菌寄生感染的幸存者。
“你们跟我来。”
四人下车，由苏陆带头借助建筑的掩护悄悄接近。
很快用肉眼就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不是寄生体那种扭曲的姿态，而是正常人类行走的样子。
「衔尾蛇部队？」
徐妍走到苏陆旁边，她也拿起望远镜进行查看。
“应该是。”
苏陆调整焦距，仔细观察。
他们确实是穿着衔尾蛇部队的作战服，装备可谓是相当精良，不过戴着作战头盔看不清面容。
这五个人正在挨个检查停放在装卸场上的废弃货车，像是在搜寻什么，其中一个人打开一辆货车的车厢门，探头向里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苏陆看的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在搜寻可用物资？
但几秒后就推翻这个可能，只见另一个人走到下一辆车前，不是检查，而是直接举起突击步枪，对着车厢里扫射了一梭子。
由于是用的消音枪管，他们根本听不见什么声音。
「他们是在无差别屠杀。」
洛汐月幽幽开口道，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种场面的既视感太强了，一年前在先河市城区购物商场，恐怖分子持枪对着店铺里一顿扫射的画面，她至今印象深刻。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那么衔尾蛇部队和恐怖分子又有什么区别？
苏陆很平静的没有说话，因为他的前世在担任独立特务官执行任务期间，他在不知情下还真干过类似的事。
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跟着走，当靠近目标区域时，终于听到了一点枪声和惨叫声。
在一堆积着几个货箱的空地上，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七个持枪的人正在屠杀一群幸存者，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几个未成年人，虽不是寄生体，但已经被真菌感染，从他们外露的皮肤上的黑色伤口就能看出来。
他们若是不经过抗真菌治疗，在死后就会变成寄生体。
现在这一群活着的真菌感染者正蜷缩在墙角，哭喊着求饶，但那些持枪者完全不为所动，像屠杀牲畜一样一个个将他们射杀。
当屠杀结束后，那些人又检查了七八辆车后，似乎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开始在装卸场上聚集，像是在商量下一步行动。
「这些畜生。」
威廉握紧拳头低声暗骂。
“先别急，还不确定有多少人…”
苏陆冷静的劝阻，还没说完，他突然停住，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臂章上，那是一只双尾蝎的图案标识。
其中一个人摘下了头盔，露出的是一个光头男人，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疤痕。
“双尾蝎…为什么？！”
苏陆的声音突然严肃又冷峻，带着明显的怒气。
「怎么了？」
威廉不解地问，徐妍也扭头看向苏陆，两人对他突然的变化很疑惑。
只有洛汐月知道苏陆为何如此，她凑近过去握住苏陆另一只已握成拳还微微颤抖的手。
衔尾蛇部队“双尾蝎”小队，这是一支由佣兵、犯罪觉醒者构成的队伍，苏陆在重生后亲手全灭的小队，没想到编制没有撤销，还重新组建，又再次做了一样的屠杀行为。
而那个光头男人，他是量产型人造觉醒者，这彻底激起了苏陆的杀心。
第610章 清理门户
“一年前在第七联合州的白鸟村发生的事件不是疫情，而是一场屠杀。”
苏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
“当时在村里的上千人全部死亡，以消除疫情的名义。”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因为我杀了他们。”
苏陆的回答让徐妍和威廉神情一僵的陷入沉默，唯有知情的洛汐月只是垂下目光。
“准确说，我杀了当时双尾蝎小队一共20人”
「那现在这些人…」
“队伍的编制还在，这应该是重新组建后的。”
苏陆一边说着的同时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光头男人。
许多的人造觉醒者因为比较明显的缺陷副作用，掉发秃顶算是其中一种比较常见的外在表现，也就是说现在的“双尾蝎”小队，搞不好全都是人造觉醒者组成。
“泰纳海姆给他们重新招募了成员，保留了番号，看来他们是又干起了老本行。”
威廉和徐妍对视一眼又互相点头，他们作为曾经的特种作战部成员，他们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刽子手。
打着“消除疫情”的旗号，干的却是屠杀的勾当，海雾联邦早期对患有侵蚀病的群体采取的措施就是物理消除。
「你想怎么做？」
威廉看着苏陆向前走了几步发问，他沉默了几秒侧过身回答道。
“我去处理。”
「你一个人？」
“足够了，我杀灾变兽不擅长，但杀这种人，我很擅长。”
苏陆的语气带着自信，他在前世杀的人造觉醒者不知道有多少，也是好久没有“同类相残”了，不知为何心里还有点兴奋。
但严格来说苏陆并不是同类，他作为编号E-01，最完美的成果是因为本身就是觉醒者，其能力并不是改造而来。
「那我们呢？」
“你们守住外围，别让任何人跑掉。”
「明白。」
威廉和徐妍同时点头。
洛汐月则想跟上去一起，但苏陆轻轻按住了肩膀。
“汐月，你在这里等着。”
「可是——」
洛汐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好似燃烧着她极少见到的怒火。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比这些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执念，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他们是人造觉醒者，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却因我而诞生，所以让我来亲手清算。”
「…好。」
洛汐月轻轻点头，她选择妥协。
于是，苏陆就独自一人沿着衔尾蛇部队察觉不到的阴影角落向装卸场摸去。
苏陆的脚步无声无息，动作熟练又专业，这是他从无数次暗杀任务中磨练出的技巧，让自己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小汐月，放心吧。」
洛汐月望着苏陆消失的方向出神，直至徐妍走过来将手搭在她肩头。
「这种事对于他说不定比我们还专业，我们暗中掩护他就好。」
“嗯。”
在她们交谈时，威廉已经爬到旁边不远处的钢架平台上架起步枪瞄准，随时开枪掩护。
此时，在货物装卸场上的五个人正在争论什么。
「你们说这样真的能阻碍污染传播？」
一个将护目面罩打开透气的男人抱怨道。
“上面不是说了吗，只要发现活人，一律当做潜在感染者处理，管那么多干嘛，搜出来毙了就是。”
另一个将头盔取下剃着短平头的男人靠在货箱边上回应。
「你小子说得轻巧，这破地方这么大，就我们一个小队，不知道要搜到什么时候？」
“别废话了，队长不是说了吗，按区域划分，一片一片清，咱们负责的就是这片仓储区，清完了就能撤。”
光头队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你们都闭嘴，继续搜，搜完这片区域去下一个地方。」
「上头说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每个人奖金翻倍。」
“奖金？”
平头男人嗤笑一声，握着枪的手摊开调侃道
“有钱没命花有什么用？我可听说了，隔离区里的寄生体数量比预估的多出好几倍，而且还有那种会拟态成灾变兽的大型怪物，咱们要是遇上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额头上突然多了一个洞，超音速子弹精准地穿透头颅，从前额进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和脑浆，紧接着是半秒后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
平头男人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卡在喉咙一样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点灰尘。
「敌袭！」
光头队长的反应最快，他大喝一声，同时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岩石般的铠甲，地面升起一层岩壁，这是岩系觉醒者的防御能力。
其他五个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三人跑到光头队长升起的岩壁下躲避，还有两人躲在货箱。
「是谁，我知道你在哪里！」
光头队长厉声喝问，目光扫视四周，没有人回答，装卸场上只有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完全不给人反应的就完成狙杀，那颗子弹穿透头颅后还将后面的货箱打穿出半个拳头大的洞，说明开枪的人不仅距离很近，还是觉醒者。
“队长，先让我来。”
先前那位打开面罩的男人躲在岩壁下对光头男人说道。
「别给他躲藏的机会！」
得到许可后，他凝聚在手腕上的凝聚的火元素甩出，化为一道火舌横扫向前方，直接将几个废弃货箱炸飞并点燃。
在火光映照下，一个身影从烟雾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宽松适合活动的休闲服，一副年轻的面容，那双眼睛中只能看出冰冷的怒火。
苏陆只有左手拿着一把制式消音手枪，一步一步的走到众人面前，环绕周身的力场将火焰和冲击波完全阻隔。
“我只是杀了你们一个人，你们就脾气这么大？”
在苏陆说着话时，一两秒内就有一百多发步枪弹袭来，发出沉闷的连续消音枪响。
但这一片弹幕不是被力场偏转打向两侧的货箱地面，就是被悬停在苏陆前方两米，高速旋转的子弹像是被泄了力，变得缓慢翻滚凝固在空中。
刚刚那名火系觉醒者不信邪的又甩出几道火舌横扫，可依然被偏转，站在原地的年轻男人还是毫发无损。
「你…」
光头队长盯着那张脸，听着苏陆带着冷酷的调侃，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E-01？！」
第611章 他是人造觉醒者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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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在地狱等待
拥有着将物质一定程度金属化能力的量产型觉醒者跑得最远，他的全身皮肤都变成了金属质感，跑起来像一台人形坦克，成功在一片爆炸火海中逃逸。
他以为自己能跑掉，能够离开这恐怖的地狱，直到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侧面飞来，那是一把晶莹剔透的修长冰刃。
高速游动的冰刃划过他的膝盖后那金属化皮肤覆盖不到的部位，他只感觉右腿突然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向前栽倒。
等到他低头看去，已发现自己的右小腿已经和身体分离，切面覆盖着一层薄冰，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
「不——」
他惊恐地试图站起来，但失去一条腿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只能在地上艰难爬行。
洛汐月从空中平缓落下，身后的四片冰翼化为点点冰晶散去，那双亮着冰蓝色光辉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周身还悬浮着几把小型冰刃，宛如女王的护卫一样随时等候她的指令。
「放，放过我，这一切跟我无关！」
“罪无可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眨眼间，冰刃落下。
他的全身被冰刃多角度的同时穿刺，尸体上生长出一朵朵冰花，两秒内化为冰雕。
「小汐月，你也跟他们有仇吗，火气这么大？」
徐妍从后方跑到她身旁，瞟了一眼几米外被插成刺猬的冰雕，她忍不住调侃道。
“唔…因为他们是苏陆哥哥痛恨的敌人。”
洛汐月转过身看向徐妍，那双冰蓝瞳已熄灭光辉，恢复原有的黑色。
「以后再跟我说说他的敌人还有哪些，现在我们先过去找他和威廉会合吧。」
“好。”
最后，这支重建后的双尾蝎小队满编共20人，一半被苏陆和威廉干掉，一半被洛汐月和徐妍干掉，如今只剩下作为队长的那个光头男人。
光头队长当然没有逃走，心里也知道只要那明显的威压感不消失，他就根本是跑不掉，现在不过是本能地想苟活而已。
他咬着牙在一片相对没有杂物货箱的空地停下，转过身大喊道。
「E-01，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陆在他面前几米停下，但心里是还想再享受一下难得的追猎感觉。
“我想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是谁让你们进入隔离区里杀人？”
光头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惨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苏陆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不说，但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
“我们都曾在实验室里受过折磨，你应该知道疼痛是最好的审讯工具。”
光头男人听得脸色都变了，他脑海里后闪过一些灰色片段。
「泰勒·芬格尔议员下的命令。」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可怕。
“泰纳海姆把他扶上国会议员的位置，他需要一支只听命于他的觉醒者部队来处理一些「脏活」，而双尾蝎就是其中一支，对吧？」
苏陆看他犹豫半天，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自己说出来让他来确认。
「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光头男人有点诧异的反问，但苏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他让你们在隔离区里是清除所有可能的感染者？”
「嗯，就这么简单。」
“包括没被感染的无辜人？”
「一切活人。」
「我所接到上面的命令就是这样。」
苏陆握着的手枪重新抬起对准眼前这个光头，现在就想直接毙了他，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却迟迟没动。
过了几秒后，苏陆低声又问道。
“除了你们外，还有哪些部队在隔离区？”
「那些被困在隔离区里的平民，从一开始就是被放弃的，所谓的救援行动只是做做样子给媒体看，真正进入核心区域的只有衔尾蛇部队。」
光头队长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坦白。
「如果你们想知道所谓的真相，那就去工业区碰碰运气，有很多小队都往那里去了，不过目前都已经失联，生死不明，多半就是死了。」
苏陆又沉默了数秒，然后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的任务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
「据说是要找一个叫上原玲子的女人。」
“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也许是，也许不是。」
苏陆听完，眼神平静的缓缓点头，他不知道上原玲子是谁，但肯定是关键人物。
「E-01，你救不了任何人，你只会杀人而已。」
“谢谢你如此高看我。”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癫狂的笑声。
「我会和被你杀死的同胞们在地狱等你，啊哈哈哈！」
苏陆将握着手枪的左手放下，将重力场向外扩散，随后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沉重的重力压制下让光头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呼吸变得艰难，全身无法动弹的僵在原地，双眼瞪大的看着苏陆走到自己身旁。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会去的。”
「你…？！」
光头男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却仅仅只能说出一个字。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苏陆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感觉不到热量的黑炎从他的肩头上开始快速蔓延，两三秒就吞噬了他的全身，从头到脚，几乎一丝不剩。
当诡异的黑色火焰熄灭时，原地只有少量随风飘散的尘埃。
苏陆站在原地，望着被风卷起的尘埃，也许是光头男人死前的那句话，他陷入了在一号实验室时的回忆当中。
他记不太清楚刚重生那会的记忆，但现在越来越清晰了，得到系统赋予的指数级强化能力后，自己在实验室里可谓是大开杀戒，无人可以阻挡。
不知有多少“同胞”被秒杀，失控的重力震荡将人撕裂为一片片的血雾。
威廉最先来到苏陆身边，然后是徐妍和洛汐月，却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威廉打破沉默。
「怎么样，全都处理干净了？」
苏陆回过神的看向三人，轻轻点头回应道。
“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该走了，这里不能继续待下去。」
“也是。”
苏陆赞同威廉的意见，虽然是想多发泄一下压抑的怒火，但衔尾蛇部队可不都是菜鸟，他可不想碰上那些难缠的人。
现在“双尾蝎”小队被整建制的消失在隔离区，衔尾蛇部队的副指挥官蕾娜·阿尔洛必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甚至都不需要蕾娜本人亲自带队过来，她随便叫上一个“E计划”中编号靠前的人造觉醒者，例如E-06，能力代号「审判之炎」的慕玖璃，这都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第613章 精神污染
四人回到车上，威廉发动引擎，越野车驶离物流仓储区。
根据光头男人临死前供出的情报，泰纳海姆是在寻找一个叫上原玲子的女人，她就位于隔离区的废弃工业区里。
也就是说他们之前误打误撞地接近了真相，不过并没有将工业区全部探索，现在来看只能重返回去。
至于上原玲子，威廉和徐妍也不知道这个人，但洛汐月却只是简单搜索名字就发现了不少资料。
她是前泰纳海姆联合企业生物工程部担任过副主任一职，还是发现“E-侵蚀病毒”的米夏·海伦娜的老同学。
在生物工程部解散后，她被泰纳海姆抛弃，本来要当成替罪羊送进海神市第一监狱，后来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在营救罗捷时顺便把她救了出来。
知道这些信息后，苏陆就有理由怀疑是反觉醒者同盟组织的人提供资金和实验条件，让她继续进行研究。
隔离区里的这些寄生体，应该就是她创造的怪物，她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当成对泰纳海姆的报复，也要毁掉泰纳海姆最重要的政治棋子泰勒·芬格尔。
理清楚这些后，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所有人都认为该重返废弃工业区。
这一次他们选择从另一边的钢铁厂附近进入，那里曾经有先河市修建的快竣工的地铁线路，但十年前的那场灾变兽潮后就被废弃。
再后来被流浪者和黑帮占据，成为隔离区里最混乱的区域之一，不过如今这里已是炼狱一样的地方。
上原玲子选择在那里建立实验室，一是因为隐蔽，二是因为废弃地铁隧道深入地下，便于展开情报、物流运输等活动。
现在随着寄生体数量爆发式增长，不仅是废弃工业区，大半个隔离区都已经被菌毯覆盖，这些真菌菌毯像神经网络一样相互连接。
“综合以上，我认为上原玲子的实验室所在地，废弃工业区才是真正感染发生的初始地点，此前在贫民区的「嗜血蝠猿」感染只是干扰联邦对早就恶化的局势判断。”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寄生体最密集的区域？」
“俗称，生化母体的巢穴。”
徐妍看向车窗外越来越厚的菌毯，皱起眉头继续问道。
「之前我们在工厂车间里看到长得像“树”的真菌聚合体，那玩意该不会就是上原玲子创造的怪物吧？」
“没有其他可能，那这就是事实。”
「你不是说那东西的根在地下，没办法处理吗，我们回去要是找不到上原玲子，还能做什么？」
“找不到就只能撤。”
苏陆说完也看向窗外的景象。
这里的菌毯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薄膜，而是厚达十几厘米的肉质层，车轮碾压上去还会渗出暗红色的粘液。
菌毯表面还生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真菌聚合体，有的像“珊瑚”，有的像“花”，有的像“血管”一样蜿蜒蠕动。
「寄生体」的密度也已经达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几乎是每隔几米就有一具，有的处于休眠状态，有的正在缓慢活动。
它们裂成“花”的头部的真菌触手在空气中不停摆动，血红色的真菌孢子飘散，像是在进行某种信息交换。
这里的寄生体种类已经不仅仅是x型和Y型，他们看到了一些从未在军方情报中出现过的形态。
有的寄生体的体型已经堪比泰坦级灾变兽，且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几丁质甲壳，背部生长出六根粗壮的触手，每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骨质利爪。
它的头部完全裂成六瓣，中间是一团密集的暗红色触手，触手的末端还长着眼球一样的结构，几十只惨绿色的眼睛，同时向不同方向转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寄生体几乎完全失去了人形，整个身体变成一团长满触手的恶心肉球，在地上缓慢滚动。
总而言之是看一眼都是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若是普通人都会被吓晕，好在他们四人可都是实力非凡的觉醒者。
洛汐月有这一年以来的经历，她倒是习惯了。
反倒是威廉和徐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场面，徐妍都有点忍不住想吐，一向震惊的威廉也忍不住的时不时咽了咽口水。
作为A级雷系觉醒者，他见过无数灾变兽和理智值狂掉的场景，但自从中央特种作战部退役后，或许是承平日久的原因，他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到底是死了多少人才能让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发生进化？」
威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
短短三天时间，从简单的F级寄生体，进化出b级的拟态种，再到现在这些完全看不出原型的怪物，这种进化速度，完全违背了过往的认知。
“哈哈…威廉先生，你要是半年前来过天水市，估计就不会这么大的反应了。”
苏陆轻笑两下以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半年前发生在天水市的中央教堂的一幕，与此时此刻多少有些相似，由变异体融合成血腥惊悚的血塔，以及吸收无数变异体诞生的“究极变异体”——「恸哭恶魔」。
苏陆是忘不掉那个长得像地狱产物的怪物所发出的瘆人哭声。
「如果参照天水市危机事件，那么这里的寄生体大概率也是被人为创造出来？」
“嗯，上原玲子应该是在躲在某处，一直在实时监控寄生体的变异情况，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筛选和强化她想要的东西。”
「怎么听起来像很变态的育种实验。」
徐妍忍不住吐槽上一句。
“上原玲子根本不在乎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死去，在她眼里那些被感染的人，不过是实验必须的小白鼠牺牲品。”
「这个疯子…」
“如果说寄生体是她用来报复泰纳海姆的工具，那么她真正要创造出来的工具应该还没有实现。”
「你是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还只是副产物？」
“对。”
不只是威廉和徐妍震惊，旁边安静正在查资料的洛汐月也停下的偏过头看向苏陆，那双漆黑的瞳孔正在微微颤动。
「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进她的实验室？」
“不行。”
苏陆摇头。
“第一实验室在哪里我们不知道，第二这里的寄生体密度太高了，硬闯会惊扰到她。”
“而且就算我们能杀进去，体力消耗也会非常大，更别说我们不知道实验室里还有什么，万一她留有后手……”
苏陆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上原玲子在实验室里设置了自毁装置，或者释放出更危险的东西，他们可能会被永远埋在废弃的地铁隧道里。
第614章 “非现世之物”
「那怎么办？」
威廉问。
“先停车，保持安静。”
三人没有再做声，看着苏陆慢慢闭上眼睛，他们知道苏陆是又在使用能力进行探测，保持安静是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对他的干扰。
通过向四周释放出微弱的重力场，像涟漪一样在菌毯和空气中传播，反馈回来的信息在苏陆脑海中构建出一幅三维地图。
苏陆“看到”周边所有寄生体的位置、大小、形态和能量强度，还“看到”菌丝在地面下的根，它们正在往一个方向汇聚。
然后，他顺着方向集中感知，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异常。
在距离他们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重力在这里发生显着的绕行波动，形成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柱形空白区域。
而在那片空白区域的中央，有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反应，正在快速增强。
苏陆晃了晃头，猛地睁开眼睛。
“那边。”
他喘了几口气，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有什么？」
“我不知道，但那里的能量反应非常强烈，而且正在增强，真菌寄生体似乎在向那个方向汇聚，像被什么东西吸引。”
威廉调整方向，越野车在菌毯上艰难前进。
越靠近那个方向，菌毯就越厚实，颜色也越深，从灰白色变成暗红色，最后变成一种黑紫色，好似氧化后的血液，并且那些形态各异的寄生体也变得越来越躁动。
它们不再处于休眠状态，而是全部苏醒，在菌毯上来回走动，头部的触手疯狂摆动，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没空在这里浪费时间，绕开它们。”
苏陆低声说。
「赶时间的话，我有办法冲过去。」
“不，你看那边。”
顺着苏陆所说，在远处的菌毯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动，汇聚向一个中心点。
而在那个中心点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长”出来，一开始只是一根细细的暗红色触手，从菌毯中钻出，向天空伸展，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无数触手从菌毯中钻出，相互缠绕、融合，形成一根越来越粗的“树干”，树干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菌丝，内部隐约能看到正在快速跳动，有点像人类或动物正脉动的血管。
它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根主干就长到了几十米高，并且开始分出枝杈。
那些枝杈的末端膨胀成球状，球体表面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触手，这和寄生体头部的触手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无数倍。
「这是什么…」
威廉瞪大眼睛低语，副驾驶上的徐妍惊讶的说不出话。
“该死，还是来晚了！”
苏陆盯着那棵正在快速生长的“树”，瞳孔微微收缩。
车上反倒是洛汐月很平静，只是漆黑的瞳孔亮起冰蓝色，她似乎有所预料一样。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树，而是一棵由真菌聚合体构成的巨型结构，和他们在工业区车间里看到的巢穴主柱是同一类东西，但规模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至少是扩大了三倍以上。
而眼前这棵“树”，在短短一分钟内已经长到了几十米，并且还在继续生长。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菌毯，从整片区域的寄生体和菌毯中汲取养分，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主干和枝杈，随着它的生长，周围的寄生体也开始向它靠拢。
常见的x型和Y型寄生体，像朝圣一样涌向“树”的根部，然后一个个匍匐在地，身体逐渐融入菌毯，成为“树”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更强大的变异寄生体，则爬上“树”的枝干，让自己被触手缠绕捕获后，像果实一样悬挂在半空。
「苏陆哥哥，一模一样…」
洛汐月小声的对苏陆说道。
“嗯，这下可真的麻烦大了。”
天水市的中央教堂，无数变异体也是朝圣一样的汇聚，那一幕苏陆和洛汐月可是印象深刻。
而当它们完成某种通过吞噬或者说融合的仪式后，就会进化成超出想象的存在。
「这棵“树”是在吸收它们？」
威廉直接停下车，偏过头对苏陆问道。
“对，它在用那些寄生体作为养分，让自己长得更快，如果让它继续生长，很快就会达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那到时候整片隔离区都会变成它的养料场，所有的寄生体都会被它吸收融合最终形成一个…”
苏陆顿了顿，有点犹豫该怎么描述比较好，过了十多秒后他才说出口道。
“类似于天水市危机的「歌利亚」。”
天水市的「歌利亚」，那只由无数变异体融合而成的巨型怪物，差点突破军方的防线，还造成重大伤亡。
而现在先河市的隔离区里，可能正在孕育一只比「歌利亚」更强的怪物。
「必须在它长成之前毁掉它？」
威廉发问，但却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嗯，别无他法。”
「但这么大一坨的烂肉，怕不是要用核弹轰。」
“这是最坏情况。”
「先试着做。」
徐妍已经有点忍耐不住了，她真想试试火力全开，毕竟多年过去了，自己的能力有没有退步还真有点不清楚。
“等等。”
苏陆连忙开口叫住正要拉开车门下车的徐妍。
“不能就这样冲过去。”
他指向那棵“树”的周围，肉眼可见的数百上千只的寄生体正在向它汇聚，其中不乏那些形态诡异的变异种。
如果贸然冲过去，还没靠近“树”，就会被潮水一样的寄生体淹没。
“我们需要分工。”
苏陆快速说道。
“威廉，你和徐妍负责牵制外围的寄生体，尽量把它们引开。”
「明白。」
威廉和徐妍同时点头。
“汐月，你和我直接攻击树的主体。”
“先冻住它的根系和枝杈，不说阻止生长，至少减慢速度，最后树干让我来吧。」
「好。」
洛汐月没有多问，只是简洁地应了一声，在战斗方面她是无条件的信任苏陆。
苏陆拉开车门，站在车片抬头望着这颗肉眼可见速度不断生长的像“树”一样的巨型结构。
“真是没完没了…”
他刚感叹了一下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了。
「紧急任务：在“非现世之物”的攻击下尽可能争取存活时间，奖励：根据存活时间决定。」
“存活…？”
苏陆愣了一下，第一是因为紧急任务很少弹出，第二是任务要求很是奇怪，而且没有具体说明奖励。
这是要自己逃跑？系统是在变相的提醒他，眼前这个被叫做“非现世之物”的东西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上一次被系统如此描述的是“究极利维坦”，在上一次是“究极变异体”，全都是难以对付的硬茬。
第615章 侵蚀意识
苏陆还愣在原地思考时，另外三人已迅速行动起来。
最先发起攻击的是威廉，也是这响彻天空的惊雷声让苏陆回过神。
金色的电弧以威廉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片直径数十米的高强度电场回流，将一大片向“树”汇聚的寄生体被击中，纷纷抽搐倒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更多的寄生体继续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的是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在徐妍上方凝聚成形，展开燃烧的双翼，向寄生体最密集的方向俯冲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菌毯被烧成焦炭，硬生生在寄生体海洋中烧出一条通道，寄生体在火焰中挣扎嘶鸣，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苏陆哥哥，我们走！」
看到这一幕的苏陆晃了晃头，又听到身边少女的呼唤，他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只能暂时先执行原计划。
“哦…好。”
这是威廉和徐妍为他们创造的机会，他握住洛汐月的手，一起沿着火龙开辟的通道低空冲向“树”。
「它的生长速度好像在加快？！」
洛汐月观察的很敏锐，她连忙喊道。
这棵“树”的生长速度是肉眼可见的比刚才更快了，主干已经将近百米高，枝杈向四面八方伸展，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状结构。
那些悬挂在枝杈上的寄生体，身体正在逐渐融化，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融入“树”的组织中。
而在“树”的最顶端，一个巨大的球状结构正在形成。
那个球体直径超过五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触手，触手的末端长着惨绿色的眼球，和那些新型变异寄生体头部的眼球一模一样。
几百只、上千只眼球，同时转动，最终全部聚焦在苏陆和洛汐月身上，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从那些眼球中释放出来，直接轰入两人的意识。
苏陆感觉头部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鼻腔涌出一股温热的血。
洛汐月的情况更糟，她的精神抗性本就不如苏陆，被这股强烈的精神感应冲击波正面击中后，整个人摇晃了几下，差点连姿态都维持不住的坠落，好在落地前的瞬间重新展开冰翼复飞起来。
“汐月！”
「我…我没事……」
洛汐月将四片冰翼收拢，稳住身形在半空悬浮。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然明亮。
“先不要再靠近了。”
「可是这个距离…」
“听我的。”
苏陆的语气十分严肃，连他都无法抵抗的精神冲击，洛汐月就根本没把握能再承受一次。
而且意识混乱的后果是极其严重又危险的，苏陆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先朝着树根打，试试看。”
「好。」
洛汐月点了点头，说完就抬起手，冰元素高速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形成无数冰晶，在她周身旋转。
一把把的浮游冰刃在少女周身显现，然后又被一口气释放出去，无数冰刃如暴雨般倾斜落下，宛如降下一场气势磅礴的深蓝色流星雨。
「冰凰·千羽。」
她用出从宋柒雪那里学来的招式，上一次是用来对付发狂的「拟态利维坦」时的效果不错。
按照苏陆所说，不是攻击“树”的主干，而是攻击它的根系，数不清的粗壮菌丝被斩断，还会喷出暗红色的粘液，像被割断的血管。
与此同时，这棵“树”开始剧烈颤抖，它的根系是汲取养分的通道，洛汐月切断了这些通道，等于切断了它生长的能量来源。
那些悬挂在枝杈上的寄生体纷纷脱落，砸在地上就化为一滩滩暗红色的碎肉组织。
真的有效果？！
苏陆眼睛一亮，他只是想让洛汐月试试，没想到还真有效。
于是他没有犹豫，立刻抬起手中的枪，释放能力利用收束的力场来对黑龙息凝聚，瞄准了“树”的主干
经过力场收束后的黑龙息激射而出，拖曳着黑色的修长尾迹，精准地命中目标。
在接触的瞬间，黑龙息将厚重的外壳烧穿出一个直径一两米的创口，这吞噬有机体的不详之火迅速侵蚀向“树”的组织内部，沿着暗红色的脉络蔓延，从内向外焚烧这棵正在生长的巨树。
紧接着，“树”发出了一声嘶鸣。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波动，将痛苦、愤怒、恐惧，混杂在一起的向着四周脉冲式释放。
“啧！”
苏陆闷哼一声半跪倒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盯着“树”，即使有所准备的洛汐月将冰翼收拢试图保护自身，但精神感应冲击还是有效穿透实体防御，她差点两眼一黑的晕倒。
在外围阻拦寄生体朝着“树”汇聚的威廉和徐妍也是同时一怔，他们距离这么远依然受到明显影响，不得不停止使用能力，停下来喘息平复心境。
这种高强度又持续性的精神冲击，或者说意识上的污染，苏陆认为要比之前面对陈远、阿克西亚时更加的困难。
“汐月，能不能坚持住？”
「我还行…」
“我们再来一次，不能让它自愈再生！”
「好！」
洛汐月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呼吸和心跳都有些紊乱，轻咬着嘴唇，继续使用能力，降下蓝色流星雨，不断斩断“树”的根系。
苏陆再次持枪瞄准，他知道仅仅是一发“黑龙息”是不足够的，必须要让黑炎在“树”的内部不断蔓延，否则能量消耗殆尽就无法超过它的自愈再生速度。
他现在是承受巨大的压力，将高强度力场收束来强化黑龙息这件事本身就需要极强的专注力，而“树”的精神冲击正在不断的侵蚀。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活下来。
“去死！”
苏陆低吼一声，他决定将“黑龙息”一口气完全释放，然后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的命中先前在“树”主干上打出那个创口位置，被力场收束在弹头内黑龙息在绽放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树”的内部，沿着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
从根部到主干，从主干到枝杈，从枝杈到每一个球状结构，吞噬着一切真菌组织。
“树”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它的主干开始龟裂，暗红色的粘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些枝杈纷纷断裂，砸在地上，化为一滩滩燃烧着黑炎的碎片。
顶端的球状结构也开始崩塌，那些长着眼球的触手疯狂摆动，眼球一个接一个爆裂，喷洒出黑色的液体。
最终，整棵“树”从内部炸开，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降一场暗红色的雨。
第616章 无力的绝望感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灰蒙蒙的天幕下，原本笔直竖立着近百米高的“树”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焦黑深坑，坑底还残留着几缕未熄灭的黑焰在灰烬上缓缓燃烧。
周围的菌毯开始迅速枯萎，那些被菌毯覆盖的建筑重新露出原本的模样，许多形态各异的真菌聚合体干瘪下去，跟被抽干水分的植物一样。
「成…成功了？」
洛汐月扶住脱力的苏陆站起身，望着远处的这一幕轻叹。
“嗯，还好没让它继续生长，不然……”
苏陆缓了几口气回答道，扭过头正望向徐妍和威廉他们的方向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远处的多个方向，五根更加巨大的暗红色柱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天空生长，它们的高度已经超过百米，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粗壮的主干，繁茂的枝杈，以及顶端那个长满触手和眼球的巨大球状结构，这和刚才他们拼尽全力才毁掉的那棵“树”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大了几倍甚至十倍以上。
五棵巨树，拔地而起，它们的树杈顶端冲破云层，以至于远在先河市城区里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灰蒙蒙的天幕被它们撕裂，暗红色的菌丝像血管一样在天空中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盖，遮蔽了阳光，将一大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之下。
在那些巨树的根部，无数寄生体正在向它们汇聚，像朝圣的信徒涌向神明。
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土地，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建筑、车辆、一切生物的尸体，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逃离的人。
它们的体型无法准确估量，但每棵树的高度都超过了五百米，这绝对不是正常树木所能达到的高度。
粗壮的“树干”由无数真菌菌丝交织而成，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树枝”像巨大的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每一根“枝杈”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果实”——那是正在转化中的寄生体，蜷缩在半透明的茧状结构中，像某种扭曲的胎儿。
若是从高空俯瞰，这五棵由真菌聚合体形成的“死树”就像五个巨大异形癌变肿瘤，正在吞噬着隔离区里的一切生命。
苏陆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些巨树，久久没有动。
刚才他们费尽全力才摧毁的那棵“树”，如果真的长成完全体，就是眼前这模样，而这样真菌聚合体巨构，竟然还有五棵。
算上此前在废弃工厂内摧毁的那棵三十米高的“小树苗”，应该就是会有七棵，而且还不知道后续有没有更多的出现。
“……”
在面对帝王级灾变兽「究极利维坦」时，苏陆都未有产生无力的绝望感，而现在却体会深刻。
这种就像是好不容易干掉你以为的游戏boSS正刚歇口气时，结果发现只是一个精英怪，然后隐藏的真boSS直接不给你任何准备的出现。
洛汐月左顾右盼的望向这五棵遮天蔽日的巨树，她虽是没有畏惧，但也知道有多么的危险。
他们刚刚合力解决的只是“未成体”就给予巨大的压力，很难想象这五棵完全生长的“树”会产生多强烈的精神冲击。
「苏陆哥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洛汐月靠在旁边有点迷茫的发问，但没有得到苏陆的回答，他只是紧紧握住洛汐月的手，继续望着那五棵巨树。
她的手心冰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使用能力消耗太大，还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带来的震撼。
正开着越野车过来的威廉和徐妍也看到“树”以惊人速度生长的过程。
威廉的内心远没有表情上所表现的那么冷静，他甚至用另一只手反复揉了揉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
坐在副驾驶上的徐妍没有说话，目光有些呆滞，几乎是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徐妍缓了将近半分钟才开口道。
「你说我们是不是要见证历史性事件了？」
“没错，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威廉一边说一边踩下刹车，将越野车侧停在苏陆和洛汐月不远处，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刹车痕。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先仰头望了几秒这五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然后和徐妍一起来到他们旁边。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光靠我们就能解决的。」
威廉的言外之意就是现在隔离区已经不是能安全待下去的地方了。
苏陆偏光目光看了一眼威廉，威廉只是摊手并摇了摇头。
“抱歉，汐月。”
他扭回头看着和自己手紧握的洛汐月低声道。
“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苏陆的真实想法，他愣了好一会，似乎是在思考，实则脑子里一片混乱。
苏陆也知道洛汐月对他有是滤镜的，毕竟自己过去总能找到解决办法，这一年以来在天水市、岩城、澜海市都是这样。
但这一次完全束手无策，不过洛汐月却并无失望的样子。
「诶？」
洛汐月歪了歪头，有点不解为什么苏陆要向自己道歉。
「不知道怎么做的话，那就先离开这里，好好休息睡一觉也许会有办法？」
“好。”
苏陆觉得要是一年前的自己，真不会有这么纠结，世界毁灭了也跟他没屁关系。
可具体到现实又不一样，先河市有自己的家，也是他和洛汐月邂逅又重逢的地方，意义非凡。
「上车吧，先离开这里回封锁线。」
威廉将手搭在苏陆空着的左边肩膀上拍了拍，然后重新走回越野车的驾驶座。
他们没有再次继续停留，只有洛汐月用任务记录仪多拍一些照片耽误了一两分钟，然后就离开。
越野车重新启动，全速朝着封锁线驶去。
车内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除了威廉时不时拿起通讯器试图呼叫外，中途基本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生化污染事故”已经升级为一场真正的灾难。
在更远处的先河市城区，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长空，响彻整座城市。
位于近郊的空军基地不断有战斗机开始紧急起飞，拖着白色的尾迹朝向五棵“树”飞去。
先河市已进入战争状态，而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惨烈。
第617章 核平方案
苏陆一行人刚刚驶离先河市封锁线的检查站时，他们就看到了杨恬诗。
她站在一辆军用指挥车旁，正拿着军用规格的加密通讯器和谁交谈。
即使隔着几十米，苏陆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气场。
杨恬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说了几句就挂断通讯，转头望向越野车驶来的方向，当她看到在主副驾驶的是威廉和徐妍时，立刻抬起手挥了挥。
威廉平稳的将车子停下，四人下车。
杨恬诗快步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苏陆，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又看向洛汐月，同样仔细检查了一遍。
即使已经能确定两人无恙，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上一句。
「小陆，小汐月…你们没事吧？」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天生的温柔，但熟悉她的威廉和徐妍是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担忧。
“没事。”
苏陆简短地回答，侧过身抬头望向远方不同方位的那五棵遮天蔽日的“树”，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我们已经无能为力。”
杨恬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我知道你们做得很好。」
在他们返回的途中，徐妍就已经将目前所有搜集到的情报均告知给了杨恬诗，这也是她提前就在封锁线这里提前等候的原因。
「汐月，他没有做什么乱来的事吧？」
杨恬诗偏过头看向洛汐月，轻声问道。
“呃…没有！”
「那就好，我想再拜托小汐月你一件事。」
“什么？”
「请你带他回家睡一觉。」
洛汐月愣了一下，差点误解了，连忙就抱着苏陆的胳膊保证道。
“诗诗姐，放心交给我！”
就算没有杨恬诗的要求，她也想这么做。
苏陆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还真的是累得够呛，为了摧毁那棵在废弃工业区升起的“树”，只能一口气用出当时的全力。
「妍儿，你送他们回去。」
本来靠在越野车边上有点无精打采的徐妍听到杨恬诗叫自己，立刻打起一些精神，没开口回应，只做了一个oK手势。
他们并未在这里多停留，越野车很快驶离封锁线。
苏陆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可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就暂时不去打搅她了，现在封锁线附近喧嚣不止，头顶时不时就有直升机往返飞掠。
等车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威廉才走到杨恬诗旁边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杨恬诗转身拉开指挥车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块平板给威廉查看，上面显示着隔离区的实时监控画面和数据。
「军方已经尝试进行了两轮轰炸，但效果不是很好。」
她调出一段视频，画面上是一架战斗机发射导弹攻击“树“的树冠部分，在“树”的表面覆盖着多层真菌菌丝编织的防御网，普通导弹很难突防。
导弹拖着尾迹飞向目标，但在距离“树冠”还有一百多米时，无数暗红色的真菌触手从“枝叶”间伸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导弹缠住在网中爆炸，火光和冲击波将触手炸碎。
但仅仅几秒钟后，新的触手就从断口处生长出来，重新编织成防御网，造成的损伤也会在几分钟内自愈，而“树”本身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场景和半年前在天水市危机事件中出现过的「歌利亚」十分相似。
“目前隔离区里的损失情况怎么样？”
「所有进入污染区的人员正在紧急撤出，包括衔尾蛇部队。」
“你是说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全都被污染了？”
「扩散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快，大规模搜救幸存者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只能先暂时阻止菌毯朝着城区蔓延。」
“军方目前打算怎么处理这五棵树？”
「常规武器已经被证实低效，所以……」
杨恬诗没有说下去，但威廉已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该不会是想用核武吧？”
「有这个提案，不过暂时被卡住了。」
威廉算是松了口气，差点以为军方已经疯了。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一旦隔离区里的人员撤出，宣布无幸存者可能，使用核武的方案就极有可能在没什么阻力的情况下推动。」
「现在被卡着，只是因为离先河市城区太近了。」
即使用小当量的战术核弹，依然会产生不可控的风险，因为先河市主城区的几百万人需要有完成疏散的时间和物资转移。
“积极推动核武方案的都有那些人？”
「泰勒·芬格尔议员。」
“这头蠢猪！”
威廉咒骂道。
「但第一战区军方代表沈龙将军已拒绝该提案，不过被联邦中央政府要求证明有能力阻止或减缓“树”的蔓延。」
“还能拖多久时间？”
「根据从污染区撤出的衔尾蛇部队多支小队的情报显示，那些「死树」还在生长。」
「距离封锁线目前最近一棵“树”的蔓延速度保持不变，最多一天时间，菌毯就会抵达这里。」
“啧，这下可真麻烦了。”
威廉感叹的语气已明显带着担忧。
“现在有什么办法处理？”
杨恬诗看着他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
「办法算是有，可只能先试试。」
她转身指向远处那五棵“死树”中距离封锁线最近的一棵。
“试试？”
「军方准备组织一次联合清剿行动，目标是拔掉这一棵“树”。」
“可是你也说了常规武器作用不大，军方的觉醒者部队又主要在高墙防线上没法调集。”
「泰勒已经下令让衔尾蛇部队暂时接受军方的指挥调动。」
威廉皱起眉头，带着讽刺的调侃道。
“现在知道事情控制不住才舍得将指挥权交出去，把锅给军方来背。”
「军方已经没有选择了。」
“所以具体方案是什么？”
「会有衔尾蛇部队负责掩护我进入污染区深处，那棵“树”由我来亲手解决。」
“我们真的有必要帮他们擦屁股吗？”
杨恬诗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道。
「不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这里是苏展哥和沁音姐的家，我有责任守护这里。」
“喂喂，你疯了？要干掉那种怪物也…」
即使她是S级觉醒者，见识过“树”力量的威廉也很是担忧，因为“树”很不同于以往遇到的毁灭级灾变兽，还有整整五棵“树”。
「相信我。」
第618章 阿尔法行动
军方调集了大量的常规力量，在封锁线的更前沿构筑了临时火力阵地，部署有多达上百门的自行火炮和远程火箭炮。
这样的火力仅仅是为作战任务提供掩护，那棵距离最近的代号叫「阿尔法」的“树”则交给S级觉醒者杨恬诗解决。
衔尾蛇特殊部队这边派遣了三支精英小队参与行动，任务是在军方主攻部队推进时，负责清理两翼的寄生体，防止被包抄。
几小时后，任务正式展开。
「所有单位注意，立即开始行动。」
负责作战指挥的是沈凝，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耳中。
「火力组，按照预定坐标进行第一轮覆盖打击。」
她的话音落下，后方的炮兵阵地同时开火。
上百门远程火炮和火箭炮齐射的声浪震耳欲聋，炮弹和火箭弹拖着尾迹划过天际，落向“阿尔法”所在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树冠”和菌毯上炸开，掀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片。
但这只是开始。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去，更多的真菌触手就从“树干”和“枝叶”间伸出，疯狂地修补着受损的防御网。
同时，菌毯上无数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体同时苏醒，它们从菌丝覆盖的地面站起，头部的真菌触手疯狂摆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保持梯次火力，主攻部队开始推进！」
沈凝看着前线传输回的实时影像画面，轻轻咬了咬嘴唇，再次下令。
军方的装甲车队开始向前推进，坦克的主炮和步战车的速射机炮同时开火，将那些从菌毯上涌来的普通型寄生体打成碎片。
但寄生体的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像潮水一样涌来，甚至于堆砌成一堵血肉墙壁，尽管依然会被炮弹成功打穿，可也有效地减缓了装甲部队的推进。
站在一辆指挥车顶棚上观望的杨恬诗知道不得不出手了，因为以目前被拖延的推进速度，会消耗很多时间，而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的变数发生。
“沈凝中校，命令部队暂时停下。”
于是她拿起通讯器直接呼叫本次作战指挥部的沈凝。
「可是…」
“他们太慢了，我来解决。”
沈凝正想开口继续说又被打断，一想起兄长沈龙要求让自己听从杨恬诗的指示，只好答应并切换频道下达指令。
「全体单位，停止开火和推进！」
参与本次行动的军方部队虽不是绝对忠诚于沈家的亲卫队，也对沈凝的命令有所疑惑，但他们还是没有多犹豫地选择执行。
杨恬诗见远程火力停止，一线装甲部队也停下，她闭上那双如璀璨星辰的紫色眼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低声默念。
“也是好久没放开手脚了。”
然后，她抬起看起来纤细的手，指尖对准前方，一个蓝紫色的发光能量体凝聚成球形缓缓升空，又在半空中绽放炸开。
宛如夜空恒星的光球，不断化作无数细小的箭矢，如暴雨般朝着前方的寄生体大军倾泻而下，几乎是对这一片区域的寄生体进行全范围覆盖。
这细小的能量箭矢看似毫无威力，可却在命中寄生体后，不仅轻松贯穿它们的外表，还形成贯穿再爆裂，直接在原地炸出一个浅坑。
包括寄生体Y型在内的许多新型寄生体是需要30毫米机炮才能破防的，可面对能量箭矢却毫无抵抗。
那些大体型的寄生体“花”状头部被命中后，全身就瞬间僵住，然后整个头颅炸开，黑红色的真菌组织在光元素的灼烧下化为青烟。
一轮能量箭矢构成的暴雨，短短数秒时间内就清理了前方数百只寄生体。
即使如此，这依然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寄生体从菌毯深处涌出，其中还夹杂着体型庞大得堪比泰坦级灾变兽的新型寄生体。
但更多的寄生体Y型开始拟态成灾变兽的模样。
有的长得像拉皮放大的「嗜血蝠猿」，还可以展开拟态不完全的蝠翼进行短距离滑翔，还有的拟态成先河市侵蚀区边缘经常被观测到重锤级灾变兽「魔巨猿」，拥有类似的速度在地面奔跑，试图绕过火力网从侧翼包抄。
「侧翼发现Y型集群！」
「数量十…不，二十，还在增加！」
协同交战系统里传来衔尾蛇部队的警告声。
“？”
杨恬诗自然是有察觉到的，她刚转过身正想继续出手时，一只全身跳跃着金色电光的雷鸟从天而降的俯冲砸在寄生体Y型集群中。
「前辈，请您继续前进，掩护方面交给我们。」
“你是…？”
「安祈。」
“多谢。”
安祈挂掉和杨恬诗的通讯，她扭过头看向那一片被雷霆重创的非死即残而陷入瘫痪的寄生体集群，抬手又甩出几道笔直的闪电，过载的电流直接将它们烤成焦炭。
杨恬诗并不知道安祈是谁，也没空再去管别的，所以只是问了名字就不再多说。
战斗在多个战线同时爆发。
三支衔尾蛇部队的精英小队负责侧翼掩护，再配合军方的远程火力下，推进速度快了许多。
“沈凝中校，命令他们后撤吧，污染扩散的比想象中还严重，不用让他们继续跟进来了。”
「可是…」
杨恬诗好似预判了沈凝的反应一样，打断她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的，他们只会耽误战机，我救不了那么多人。”
「了解。」
沈凝不再多问，挂断通讯便向所有参与任务的作战部队下达后撤指示。
很快，杨恬诗独自看着装甲车辆开始后撤，半空中的直升机也停止盘旋的返航，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因为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沈凝中校，接下来我会将任务记录仪关闭。”
「为什么？」
“不方便给一些人近距离看到。”
「你是想保密？」
“倒也不完全是，毕竟等下的场面是肯定瞒不住的，你们在封锁线就能看到。”
沈凝因为对杨恬诗当然有了解，很快就理解了，目前联邦最年轻也是最新认证的S级光系觉醒者，但很少有人见过杨恬诗用全力的场面。
“总之，保密就是保打赢，就这样！”
杨恬诗并不想具体解释原因，她并非没有自信将能力给外人看到，而是不太想让自己的形象发生崩坏。
曾经泄愤一样将一只毁灭级灾变兽撕裂解体，那副手段极其的残忍暴虐，完全可以用鞭尸来形容，可完全不像是人们所认识的“小天使”形象。
她转过身望向不远处那棵穿破云层有五百米以上高度的“树”，自然下垂的双手轻轻握紧，飘散在周身的光粒由虚转实化为一对带有折线的羽翎。
杨恬诗的这对光翼和洛汐月的“冰天使”形态的蝶形翼不同，更像是原教旨的天使羽翼。
这对半透明的光翼先稍稍卷曲又完全展开，她以惊人的速度腾空而起，在原地留下羽毛状的蓝紫色尘埃。
第619章 精神污染扩散
自从在海雾联邦军方中央特种作战部退役后，杨恬诗虽然也经常以“顾问”的身份参与过一些任务，但已经很少有真正用全力出手。
并不是对手不够强，而是S级觉醒者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一旦完全释放，很可能会伤及友军。
这就是一种宿命，拥有杀死毁灭级灾变兽的力量，却因为力量太强而无法随意使用，当然是没疯的前提下。
就像人类社会的核弹，在内斗方面永远只能作为最后的威慑手段，不过也正因如此在末日灾变发生时，那些从未被真正使用过的数万枚核弹让人类得以苟活，没有一下突然的灭绝。
但现在“树”这种级别的威胁面前，已经没有保留的余地了。
而且，被真菌污染，名为“寄生体”的怪物遍地走的隔离区里，也没有需要保护的友军和无辜人。
杨恬诗终于可以真正放开手脚了。
另一边，参与作战的衔尾蛇部队的三支精英小队正在执行掩护后撤的任务。
虽然军方主攻部队已经接到了指挥中心的后撤命令，但垫后的工作依然需要人来做。
毕竟，那些寄生体可不会乖乖让路。
“黑曜石”小队的队长代号为「灰鸦」，他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实际年龄已经五六十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A级觉醒者。
他正指挥队员们交替掩护撤退，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蓝紫色的光芒从头顶掠过，速度快到他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但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光芒中的人影，正是“联邦十柱”之一的S级光系觉醒者杨恬诗。
“所有人，加快速度撤退！”
灰鸦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怎么了队长？那群寄生体不是已经被我们甩开了…」
一名队员不解地问。
“不是寄生体的问题！”
灰鸦队长打断他。
「那是？」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
“不想死就赶紧跑。”
“立刻撤退，越快越好！传令下去……”
通讯器里，传来了沈凝的声音。
「让你们的所有人将任务记录仪关闭，否则后果自负。」
灰鸦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没想到指挥中心会直接呼叫自己。
“收到！”
他参加过数年前那次清剿「极夜影兽」的任务，偶然的亲眼看到过杨恬诗全力出手时的可怕景象。
那一晚，整片黑夜被紫红色的光芒照亮，宛如是一片持续变化的紫红色绚烂极光。
当战斗结束时，那片区域的地貌都发生了改变，建筑几乎全部化为废墟不说，遍地都是大坑或地裂。
而那只毁灭级灾变兽，被肢解得连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只剩下满地的碎块。
“快撤！”
灰鸦队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所有人，不管你们是哪个小队的，全部撤出警戒线！重复，全部撤出警戒线！”
但他的声音，却被从远处传来的巨大动静淹没了。
那棵“树”，苏醒了。
杨恬诗在接近“树”只剩下几百米的距离时，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
这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精神层面的。
那棵“树”最顶端的球状结构上，几千上万只绿色的眼球同时转动，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然后，一股无形的精神感应冲击波从那些眼球中释放出来。
而强度超乎想象的，哪怕S级觉醒者本身就对精神攻击有较强的抗性，在这样近距离也会遭到不小影响。
杨恬诗只觉得头部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了，眼前瞬间一阵模糊，感官和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她的耳中还伴有刺耳的高频噪音，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那棵巨大的“树”像是在不断拉长又收缩，反复几次才稳定下来。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产生了无法分辨方向的错觉。
但仅仅几秒后，她就恢复了正常，S级觉醒者的精神力强度，远不是一般觉醒者所能比拟的，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还不足以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过她的表情还是变得凝重，因为这股精神感应冲击除了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外，它影响的范围还很大。
杨恬诗收拢光翼悬停在半空，猛地回头看到后方正在撤退的衔尾蛇部队。
这是距离“树”最近的一批殿后小队，他们大约在数公里外，这个距离按理说应该是安全的。
但杨恬诗看到了让她心惊的一幕。
那些正在执行后撤任务的衔尾蛇部队成员，突然像被集体击中一样，全部猛的僵在原地。
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反应。
“黑曜石”小队的灰鸦作为A级觉醒者还能勉强站立，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用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紊乱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几个b+级觉醒者更惨，他们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声，意识明显陷入了混乱状态。
有人甚至已经不分敌我，胡乱的开枪射击或者使用能力，还有的为了保持清醒，开始反复用头撞击地面，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脑海中不断回荡的诡异嘶鸣。
而人数最多的b级觉醒者，大部分直接晕倒在地上，最严重甚至七窍渗出血丝，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
杨恬诗咬了咬嘴唇，轻轻摇头，她记得自己和沈凝说过要部队全部撤退，但现在看来还是太慢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清楚听到一阵扭曲的金属声。
不只是对人员造成伤害，连没有生命的机器也会受到影响，高强度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在宏观表现出来的就是常规物理冲击波。
那些正在从污染区撤出返航的V-44“飞鹰”倾转旋翼机，机身在冲击波的扫荡下剧烈颤抖，蒙皮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机身结构发生扭曲。
有一架的左侧旋翼在冲击波中断裂，整架飞机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向地面坠落。
另一架更惨，直接在空中解体，机身断成两截，碎片四散飞溅，飞行员甚至来不及跳伞。
更可怕的景象其实发生在污染区深处的地面上。
那些尚未被真菌感染转化寄生体怪物的人类尸体，在精神冲击波的扫荡下，直接化为了血雾，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血肉和骨骼混合在一起，炸开成了一片红色的雾气，随风飘散。
第620章 “暴虐”天使（一）
仅仅是第一轮冲击就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要是再晚一点怕不是损失更为惨重。
杨恬诗能够确定这只是“树”释放的第一轮冲击波，更猛烈的还在后面酝酿。
“必须速战速决。”
她低声自语，在半空停稳后抬起头，望向眼前距离只有几百米近的“树”。
仅仅是跟那些诡异的眼球对视上一眼，她就感受到意识深处那股有些久违的焦躁感，那个被自己关押在意识海牢笼中的另一个自己。
精神污染冲击对杨恬诗本人虽然影响有限，但却在反复刺激意识深处的“她”，就像一根针不断扎着一头沉睡的猛兽，让那头猛兽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渴望挣脱束缚。
之前还只是轻微的不安，现在似乎逐渐醒来，正在她脑海中发出躁动不安的咆哮，那是一种想要撕裂一切、毁灭一切的暴虐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恬诗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收敛心神将光翼完全展开，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流光，继续朝着“树”的本体直冲而去。
当然“树”不会让她轻易靠近。
在杨恬诗进入距离树干二百米范围的那一刻，“树”的反应骤然加剧。
数以千计的暗红色触手从粗壮的树干和繁茂的“枝杈”上同时伸出，像不断蜿蜒的游蛇从四面八方向她围剿而来。
这些触手最细的只有几厘米，但通过聚集合并后又粗的堪比百年大树，表面覆盖着凹凸不平的几丁质外壳，末端长着尖锐尾刺。
每一条触手都在高速运动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骇人的低音啸叫，那是一道道破空声叠加在一起的高频噪音。
它们不断交叉游动，编织成一张黑红色的触手森林，所有可以通行的空隙都在被不断填充，试图封堵杨恬诗向下闪避的路线，然后将她围困在其中绞杀。
与此同时，“树冠”那些球状结构中的眼球再次发出更强烈的精神感应脉冲，这次是持续性的压制，强度比第一轮至少翻了一倍，持续不断地轰击她的意识海，试图干扰她的判断和反应速度。
但杨恬诗的表情依然平静，也许是适应了精神污染攻击，又或者是在硬撑。
她微微侧身，收拢光翼的一侧，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半圆形的弧线，从触手组成的“森林”之间的缝隙缺口中穿过去。
这间隙小的只有不到两米宽，可对于高速飞行中的目标来说难度极大，但杨恬诗就是跟鸟一样敏捷精准地穿了过去。
但“树”的攻击是持续性，根本不会给她多加歇息哪怕一秒。
紧接着就有更多的触手从侧面无声无息地袭来，不过它们的速度比其他触手要慢，动作也有点僵硬，像是应激被弹射出来一样突然。
“它是在怕我近身？”
杨恬诗心中暗想，连看都没看，全凭反应和经验，左手手指在空中轻弹，几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光弹无声飞出。
这几枚光弹看起来很小，实则蕴含着高度压缩的能量，在命中触手后就瞬间爆发，触手被凌空炸断，只留下一缕青烟。
随后，她的右手抬起亮出食指，指尖朝向前方。
一道凝实的光束从指尖激射而出。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大范围扩散的能量箭矢，而是高度收束后的光束打击。
直径只有小臂粗细的蓝紫色等离子体精准地击中前方交叉成网状的触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将它们贯穿。
紧接着，她手腕轻轻一划，这光束像一把无形的光剑，将那张完全由触手编成的巨网从中斩断。
被切断的触手无力地从空中坠落，断口处焦黑一片，自愈再生的菌丝在高能等离子体的灼烧下瞬间坏死。
落在地上的触手还会抽搐几下，但很快就失去了所有活性，迅速干瘪变黑，看着像枯萎的藤蔓。
杨恬诗没有就这样停下，光翼展开加速向前突进。
她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时而上冲，时而俯冲，时而左右急转，时而旋转，但每一次紧急变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
在高速飞行的同时还要做出这种程度的机动，对身体的负荷自然是巨大的，可她却跟没事人一样，若是洛汐月在场亲眼目睹，也会感叹其高超的飞行技巧。
那些成千上万条触手编织成的“森林”或者“巨网”，在杨恬诗的面前形同虚设，她就像生活在森林里的苍鹰般敏捷，在林间穿梭自如，毫发无伤。
但杨恬诗心中却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因为“树”的触手数量几乎是无限的，而且被切断后很快就能再生。
如果只是被动闪避和清除触手，她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也就是说必须要打开一个突破口。
杨恬诗在高速飞行中突然凌空停住，悬停在半空中，她双手在身体两侧张开，十指微曲。
下一刻，无数光粒子从她体内涌出，在双手掌心凝聚成形。
那是两把修长的光刃，刃长超过数米，刃身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辉。
光刃的颜色从蓝紫色变成了近乎纯白色的亮紫，边缘的空气在高能量影响下而发生扭曲。
这不是普通的等离子体凝聚，而是将纯粹的光元素收束压缩后形成的“武器”，其蕴含着足以切开高规格装甲钢的高能量密度。
“这么想拦着我靠近，那我就偏要去看看！”
杨恬诗握住两把光刃，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就立刻行动了。
另一边，苏陆像是从噩梦中醒来，弹跳式的起身，连连喘气，瞳孔瞪大。
「该死！」
苏陆低声怒骂，舒缓着呼吸。
梦中的场景是他和洛汐月根本就没有从隔离区那个血肉地狱一样的地方逃出来，不仅如此两人还全都成为了那种长相畸形的“寄生体”怪物。
「汐月…」
苏陆看了一眼房间内，洛汐月似乎已经比自己先醒来了，可人不知道去哪里。
他立马跳下床，根本不去换衣服，依然是短袖和裤衩，穿上拖鞋就出门，要去找洛汐月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621章 “暴虐”天使（二）
窗外的天色已暗，一楼大厅没有开大灯，屋内有点昏暗，一片安静。
苏陆的脑海里突然又闪过隔离区里见到的血肉地狱画面，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前客厅的画面在血色和正常间不断切换。
他晃了晃头强行让自己回过神，顺着扶梯慢慢往楼下走去。
更没想到那棵能够释放精神感应冲击的黑红色的“树”对意识的污染会这么的严重，不仅是做了几个小时的噩梦，醒来之后也没能摆脱精神污染。
这一段只有十来米长的楼梯，苏陆硬是走了半分钟，他扭过头看去，发现客厅沙发是亮着小灯，电视屏幕亮着，但发出声音很小，一个少女身影正侧躺在沙发上，
「苏陆哥哥，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洛汐月似乎是察觉到苏陆下楼的声音和视线，她起身望去正好对上目光
“还好，那个…小月亮……”
苏陆下意识的开口回应，可还没说完，眼前的画面就瞬间切到血红色。
原本在沙发上的少女变成了头部裂开成“化”的寄生体怪物，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变了。
「怎么了吗？」
洛汐月见苏陆停在楼梯口，手搭在扶梯上迟迟不动，歪了歪头有点疑惑的问道。
但苏陆却突然没了反应，洛汐月连忙起身，光着脚就跑过去，束在脑后的雪色长马尾随之摇摆，然而在苏陆视野中就是一条从“花蕊”中 伸出的血红色触手。
“呃…啊？！”
寄生体怪物和洛汐月的身影不断在切换，苏陆的意识混乱，他想要将这个幻觉压过去，另一只手捂着头看向地板，发现地板也在干净洁白和肮脏的血红色中切换。
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还是自己根本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苏陆已经分不清了，他当然不相信洛汐月变成了寄生体怪物，可这画面为什么如此真实？
于是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双眼瞪大的看着少女跑过来。
等到洛汐月接近时，苏陆发现少女的瞳孔亮起冰蓝色时，他就像是找到了真实和虚幻中的界限，头部感到的沉闷压力和紊乱的心跳呼吸都逐渐恢复正常。
「没事的，一切都没事了。」
洛汐月将苏陆揽入怀抱中，用手轻轻拍着他因冷汗直冒而衣服湿透的后背。
「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小月亮，谢谢。”
苏陆低声呢喃，他很享受这种柔软的舒适感，沉溺于温柔乡中。
「该不会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洛汐月扶着苏陆来到沙发上坐好，两人靠在一起看着电视屏幕一边交谈。
“算是。”
电视画面里的是内污染区中的五棵“树”，远在先河市城区就能看到由真菌聚合物组成的巨构体。
记者和专家正在向民众解释该现象，以及政府跟军方将要采取的措施和相关行动。
「刚刚，苏陆哥哥，你是把我当成隔离区里的寄生体怪物了吧？」
洛汐月观察的很敏锐，发现苏陆的目光集中在“树”上，完全不去看占了大半个屏幕的采访人员，于是她试探的猜测了一下。
“嗯。”
结果还真给她猜对了，苏陆倒也是直接的大方承认，他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了，毕竟这就是噩梦中的景象。
「梦里的我是变成了怪物？」
洛汐月扭过身抱着苏陆的手臂轻轻摇晃，似乎很是着急想知道答案。
苏陆无言，只是轻轻点头，他不想开口说这种内心无法接受的事实，如果刚刚的场景真的发生了，那么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反抗的被变成怪物的洛汐月杀死吞噬。
「原来是这样，难怪苏陆哥哥你刚刚像是一副心死的样子，吓我一跳。」
“被「树」的精神污染给害的，当时我硬撑下来以为没事，谁想得到副作用这么大。”
苏陆也不敢说是因为单纯的精神污染，还是加上了自己在全力使用最后一击“黑龙息”后体力消耗严重叠加后的影响。
「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没事？」
「徐妍姐姐送我们回来后，她也去睡了一会，也没有苏陆哥哥你刚刚那种症状。」
“…怎么说的就我抵抗力差一样啊。”
苏陆有点无奈的低下头，但这么一提，他自己都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只有自己受到影响，在外围离得远的徐妍和威廉暂且不提，可明明当时距离“树”很近的人还有洛汐月，当时的她可是连脸都白了。
更别提苏陆可是经历过和拥有「超脑力」的陈远多年训练经验，上个月也才跟是精神系觉醒者的阿克西亚打过一架，按理说面对精神污染的承受能力应该更强。
「我觉得应该不是，苏陆哥哥你对精神攻击的抵抗力比我厉害那么多，不应该这样。」
洛汐月也说出了苏陆的内心想法。
“算了，先不谈这个。”
这个疑问还是留在之后再谈，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苏陆转过身抬起手抚摸少女的脸颊，直视着洛汐月的瞳孔，她没有一点抵抗，任由这只大手随意抚摸，眼睛眨了眨，等待着他的话。
“咳咳，洛汐月同学，你试试看直接对我使用「熵减」的能力。”
「诶？」
洛汐月很是诧异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苏陆所说的应该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而且几乎每次苏陆用严肃的语气直呼自己名字，那么都是说很重要的事，可不是在开玩笑。
“汐月，还记不记得你差不多一年前刚刚能力觉醒时的事？”
「一年前……」
“我为了挡住泰坦级灾变兽「熔岩巨兽」而全身受伤，你用能力将我的伤口完全治愈，就连被烧穿的衣服都恢复了。”
洛汐月垂下眼帘，顺着苏陆所说的开始回忆，只是想了几秒就记起来了，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熵减」的能力是让无序变成有序，意味着一定程度上可以让被破坏的东西再复原。”
「嗯…我在澜海市时用过。」
当时要倒塌的钢架信号塔，洛汐月出手才阻止了更大的灾害发生。
“虽然做不到真的时光倒流，但是结果上而言就是恢复效果。”
「所以让我的能力来给苏陆哥哥你治疗吗？」
洛汐月连忙起身，认真检查苏陆的身体，可也没发现有外伤。
“咳咳，我没受伤。”
苏陆被少女盯着还伸手一顿乱摸，有点尴尬的连忙抓住她只罪恶的小手阻止道。
「难道是内伤？」
“某种程度来说是这样。”
「用“熵减”来治疗受到的精神污染？」
洛汐月很是疑惑，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毕竟可没试过。
“不，我想按照你的能力特性，说不定可以将精神污染和过度共鸣后遗症一并消除，让我恢复到最佳状态。”
第622章 “暴虐”天使（三）
「这样能行吗？」
其实这个想法，苏陆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实践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我的能力……」
洛汐月有点懊恼的低下头，她也被“过度共鸣后遗症”所影响，根本不能完全进入状态，要想使「熵减」就要能力完全解放才行。
“我有办法恢复。”
「？」
苏陆语气再次变得严肃说道。
“不过，只能一个人用，所以我想先给你来用，然后你再用能力给我恢复。”
他所说的办法就是今天在隔离区面对“树”时，系统所发布的紧急任务，成功存活的离开隔离区，获得的奖励是一次性道具奖励「神血净化剂」。
能够解除使用者身上的所有负面状态并将觉醒能力异常活性化恢复正常，如此宝贵或者说重要到绝境才使用的东西，苏陆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现在的先河市就是绝境，要想守护住这个家，正好是使用时机，于是苏陆才想到可以拿来给洛汐月使用。
只要成功消除她身上的“过度共鸣后遗症”，随后再让洛汐月用「熵减」的能力将自己的异常状态恢复到最佳，他们被暂时限制的能力就得以解放，可以重新奔赴前线投入对“树”的作战中。
「是什么东西呀？」
“我从一个在泰纳海姆公司的朋友那里弄来的药剂，针对的就是光子核心过度共鸣产生的后遗症所研发，一直没舍得用。”
系统的存在说出来，至少现在还不行，就算说了也大概不会得到认可，更何况如今也已不受控，全是靠触发，所以苏陆只好找了这么个借口。
「朋友…是谁？」
洛汐月的目光变得尖锐，她不用猜也知道苏陆在找借口瞒着自己。
“若伊帮找的人，她说目前算是个试验品，还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试试看。”
说是试验品，其实是100%有效的重要道具，消除所有异常状态并完全恢复体力，意味着还不只是过度共鸣后遗症，还可以是其他情况。
「好。」
洛汐月也不打算追根问到底了，她信任苏陆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也绝不可能会害自己。
而且，她觉得会有一天能够知道答案只是时机未到。
“汐月，你跟我来。”
苏陆说着就起身要带她回楼上房间，系统奖励的「神血净化剂」是被他在睡前随手放抽屉了。
「嗯…等等，苏陆哥哥，你看电视？！」
洛汐月刚跟着起身，目光仅仅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似乎是注意到了一个什么画面，她突然停住并喊道。
「会不会就是诗诗姐？」
蓝紫色的光影在昏暗的天幕下高速移动，在“树”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她。”
「她不会有事吧？」
“我不知道。”
苏陆对杨恬诗的了解真不多，无论是个人性格和爱好，还是作为觉醒者的实力等方面。
虽听唐芷柔说过杨恬诗和她的差距很小，也有实打实的战绩以及联邦认证，但苏陆在习惯性上还是要眼见为实。
此时的杨恬诗本人和“树”交战的画面正在被直播，不过是在很远的距离，本来按照军方的要求是禁止摄像和录制。
而“紧急事态小组”并不受军方约束，泰勒·芬格尔议员是负责人，为了减少先河市城区民众的恐慌，更是下令直接在新闻中明确说出S级觉醒者杨恬诗已进入隔离污染区作战。
但这个措施却意外的产生一些作用，经过电视直播后，大量恐慌急着出城逃离人群造成的混乱得到缓解。
在普通人眼中，并不是S级觉醒者出场就一定能快速结束灾难，而是至少有了希望，尤其是杨恬诗在“联邦十柱”中有着相当不错的风评。
不仅受到普通人的欢迎，还是许多觉醒者的偶像和目标。
除了杨恬诗的温柔声线和与人亲近的表面原因外，核心原因是她这些年在侵蚀区边境解决灾变兽入侵中表现很好，没有其他S级觉醒者的高傲，也没有那种不顾民众伤亡和资产损失的作态。
所以说泰勒·芬格尔也是个人精，利用的只是杨恬诗的能力，还有她的风评。
当然杨恬诗也是知道自己执行本次任务，必然是曝光给世人知晓的，尤其是对先河市的市民而言。
“看来只能强行突破了。”
杨恬诗试过几次发现并不能完全甩开这些尾追自己触手后，她将手中的光刃先是消散，又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道频闪的光环，向四周扩散将任何接触到光环的触手瞬间切断。
蓝紫色的光环频闪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她周身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切割屏障，将那些触手绞成碎片，清理出了一片直径几十米的球形空白区域。
这个技巧不仅能保护自身，还可以用于攻击，但不足的地方是消耗不小，即使是S级觉醒者，也不能高强度的维持太长的时间。
杨恬诗自然是知道不能打消耗战，于是将光翼略收拢开始进一步的加速。
在她飞过的地方，所有触手都在半空中被切断，断口处还残留着高能等离子体，使其无法立即自愈再生。
被光环斩断的触手像下雨一样从空中不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漫天的沙尘和真菌孢子。
在电视直播画面里，杨恬诗就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蓝紫色流星，劈开触手构成的森林，直冲云霄。
这只是开始，当她冲到距离树干只有一百米的距离时，遇到新的阻碍。
“树”的树皮突然裂开成百上千道口子，每一个口子中都伸出了新的触手，而且这些触手的形态和之前那些完全不同。
数量虽不多，但是更粗、更灵活，表面似乎没有硬化的几丁质外壳，直接裸露着黑红色的菌丝。
它们在短短几秒内，互相交叉组合堆叠，竟形成了数不清数量的复眼结构，并同时转向杨恬诗，瞳孔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杨恬诗有点疑惑看着这一幕，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点晚了。
“糟了！”
几乎是在眨眼间，高强度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范围扩散的脉冲，而是高度收束后的单向脉冲，精神感应脉冲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轰向她。
若是换成一般没有经受过精神干扰对抗训练的A级觉醒者，经受如此近距离的精神感应冲击，恐怕当场就已化为血雾。
第623章 “暴虐”天使（四）
杨恬诗只觉得头像被无数根针扎进，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大脑炸开，她在半空中一震，飞行的速度不受控制地减缓了几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撕扯她，试图把她拖入一个无底的意识海深渊。
趁着她停顿的瞬间，“树”周围的触手再次涌上来，试图将她彻底包围。
但杨恬诗只是轻轻甩了甩头，那双蓝紫色的瞳孔亮起，好似已重新回过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还不够。
这种程度的精神污染攻击，还不足以对她的意识丢失。
她直接无视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触手，将双手握持的光刃合拢。
两把光刃在接触的瞬间融合在一起后，变得更加修长，光刃的长度不断延伸，周围环绕着紫色的电弧火花，刃面溢出的高能量让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热浪，还产生低沉的嗡嗡声。
“休想得逞！”
杨恬诗双手握住这把巨型光刃，高高举起，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手臂举过头顶，光刃的尖端直指天际。
那一瞬间，连灰蒙蒙的云层都被光刃的光芒撕裂了一道口子，夜晚的月光从裂口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将那对天使光翼照得更璀璨夺目。
让远在封锁线边缘，乃至先河市城区，以及在看电视直播在内的人们都感到震惊的瞪大双眼。
这可是难得的见到S级觉醒者用出全力的场面，当然这只是他们认为的杨恬诗用全力，实则不然。
当她挥下光刃劈向前方的触手巨网，光剑所过之处的一切阻碍都被切开。
粗壮的触手像纸一样被轻松撕裂，交叉复杂像蛛网一样的触手被切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些堆叠出复眼产生精神污染的触手在眨眼间就被直接气化。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切割。
这张拦在她和“树”之间的触手巨网，被光剑的一击就彻底摧毁。
光刃在突破触手的阻挡后也并未完全消散，继续向前劈斩，最终落在“树”的树干。
在光刃的余波与树干接触的瞬间，整棵“树”都剧烈颤抖了一下。
粗大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裂口，暗红色的粘液，或者说真菌聚合体产生的分泌物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这就像动物的动脉被切断后，体内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向四周喷洒，在空中化作一片暗红色的雨。
那些“血”落在下方的菌毯上又立刻被吸收，菌毯的颜色变得更加暗红。
而树干上的裂口，正在自愈再生，不断被新生的菌丝填补。
但成功对“树”造成如此重创的杨恬诗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距离树干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她的光翼收拢让自身悬停，将双手握住的光刃收束进一步凝聚能量并调转方向，剑尖对准树干。
光刃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变形，从修长的剑身收缩成一把“长矛”。
这把长矛的长度超过十多米，通体由压缩到极致的蓝紫色光元素构成，枪身上流淌着高密度的能量并溢散出蓝光。
在枪尖的能量收束最为极致显出白光，周遭空气在枪尖周围自行电离，发出噼里啪啦的放电声，细小的电弧不断在枪身上跳跃。
杨恬诗深吸一口气，将光枪高高举起，右臂向后拉伸到极限，整个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投掷姿势。
然后，她猛地将蕴含的能量密度高到连周围空间都发生略微扭曲的“光之矛”投掷出去。
在脱手的瞬间，它化作一道蓝紫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树”裂开的树干。
“光之矛”在飞行过程中是以高速旋转的姿态，形成一个螺旋形的能量涡流，将空气搅动的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整个过程只是眨眼间就命中了目标，它精准地扎进了树干上那道裂口的正中央。
接触的一瞬间，高度压缩的光元素能量在狭窄的空间内骤然释放，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贯穿性空洞。
刚开始时没有爆炸声，也没有冲击波，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整个“树冠”，直插云霄。
蓝紫色光柱的直径超过十米，所有接触到它的真菌组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和撕裂。
终于在那道粗壮的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完全贯穿的圆柱形空洞。
洞口边缘焦黑一片，残留的能量还在边缘闪烁，阻止着真菌的自愈再生。
透过这个巨大的空洞，可以看到“树”内部的结构。
那是一片看起来错综复杂的菌丝网络，像血管一样交织在一起，暗红色的“血”在其中流淌，输送着从菌毯和寄生体那里汲取的养分。
在这些菌丝网络的中央，在树干的中心位置，有一颗巨大的暗红色肉瘤。
那颗肉瘤的直径有数米，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菌丝和血管状结构，就像一颗发生畸形的人类心脏。
它以一种缓慢却有力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加速菌丝的生长，将“血”沿着菌丝网络向“树”的各个部分输送。
而且这颗“心脏”的表面还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杨恬诗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恶意。
这应该就是“树”的核心，也是拥有如此生命的本源。
另一边，洛汐月看着电视直播里的画面，“树”被杨恬诗给一剑劈出的巨大缺口，她不禁感叹道。
「这是成功了？」
不只是洛汐月有这个想法，作为本次作战指挥官的沈凝也已经控制不住脸上的欣喜，她都想连忙联系兄长沈龙汇报战果了。
但是“树”却并未因此倒塌或者崩溃，并没有像苏陆和洛汐月在污染区深处全力歼灭的那棵生长中的“树”时的场景发生。
因此沈凝放弃联系总指挥部，笑容逐渐凝固，变得严肃认真，她还有点不好的预感。
“…再等等。”
苏陆也是这么想的答道。
「我们要去帮她。」
“抓紧时间，跟我来。”
第624章 “暴虐”天使（五）
杨恬诗悬浮在被自己打出的空洞前方，光翼展开一半，保持着稳定的姿态。
她盯着这颗搏动的畸形肉瘤，眉头微微皱起。
过往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这颗肉瘤应该就是“心脏”，还是产生精神感应冲击波的“大脑”。
每一次搏动都会产生一股精神脉冲波，沿着菌丝网络扩散，然后由“树冠”上的那些眼球结构集中释放出去。
也就是说，只要摧毁这颗肉瘤就能杀死这棵称得上巨构的“树”，解除持续不断让自己烦躁的精神冲击。
杨恬诗深吸一口气，摁了一下肩头挂着的任务记录仪，打开录音功能后，轻声说道。
“这里是「巴德尔」，目标的核心已确认，开始执行歼灭「阿尔法」的行动。”
「巴德尔」是杨恬诗的代号名称，「阿尔法」是本次任务赋予最近一棵树“树”的目标名称。
在做好记录后，她就打算动手终结去直接摧毁那颗肉瘤的时候，整棵“树”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准确说颤抖的不是“树”的物理结构，而是这颗肉瘤产生的精神冲击波动的强度直接比先前提高了一个数量级。
这猝不及防精神污染冲击让杨恬诗来不及反应，眼前瞬间一阵发黑。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不清，颜色开始扭曲变形，声音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
这是比之前所有精神冲击加起来都要来得更强烈，还带着明显狂暴气息，那个搏动的肉瘤在刚才那一瞬间释放了超高强度的精神污染脉冲。
杨恬诗的意识陷入了一个由无数声音、画面和负面情绪组成的地方。
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撕裂感，就好像“树”伸出的无数触手正在同时钻入自己的大脑，疯狂地翻找着她最不愿回忆的记忆碎片，然后把它们强行拼接在一起。
她在一瞬间就看到了许多场景，有过去的、有现在的、有真实的、有虚幻的。
“这里是…？”
杨恬诗的内心保持着毫无波动，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是已经被精神污染影响。
但不断有新的记忆碎片被触手捞起组合成会动的画面给她查看，想要闭上双眼却根本合不上眼睛，眼皮和眼眶都被无形的手强行掰开。
直至她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场景，平静的目光终于有了反应，蓝紫色的瞳孔先是扩大又在一秒内收缩。
那是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和血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还只是个小女孩的她蜷缩在冰冷的铁笼里，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袖，光着脚，双脚被铁链锁住。
铁笼外有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的脸上戴着像上下颠倒过来的“鸟嘴”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面具上画着的诡异符号。
他们在准备某种仪式。
一个同样穿着黑袍，却没有戴面具的老者走到铁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声音沙哑而低沉的说道
「别害怕，马上就要结束这一切了。」
小女孩没有反应，依然蜷缩着身体，露出那双蓝紫色的眸子瞪大看向老人。
“长老，「神子」现在的状态还不是最佳，要不要再等等？”
一位声音听着年轻的女人走到老人旁边提议道。
「不行，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不死鸟”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今天必须要完成仪式。」
“真的不能先转移？”
又一位年轻男性走近一步过来问道，老人依然摇头道。
「你们也知道这个据点可是耗费了多少心血，只有这里能完成仪式。」
“难道就一定非她不可？”
「她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完美容器，只有她才能将圣主的意志降临人间。」
众人无言，只是看着老人拿出钥匙要将铁笼打开。
当时的杨恬诗自然听不懂他们所言何意，那双蓝紫色眼眸变得黯淡，只知道自己又要被拉去做实验被折磨。
她来到这地方已经不知多久了，经受过份的痛苦让人连恐惧都已忘却，目光失神的低下头。
这里所有被拐来这里的同龄孩童曾经都想回家，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家了。
杨恬诗的出身和命运是不幸和坎坷的，一个生活在侵蚀区边境隔离区的贫苦孩子，所有亲属都因灾变兽入侵而死。
然后在被送入福利院不过一两年，目睹着很多孩子被收养或者政府带走，她也曾渴望有“救世主”将自己领走，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这一批时，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火光冲天、痛哭不断，一群穿着黑袍的人闯进了孤儿院，杀死了福利院里的所有大人，然后是一场巨大的爆炸将她震晕。
醒来时，她已经到了这里，也不知在这里待了有多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了阳光是什么样子。
她曾经也想过跟一些试着逃跑的同伴离开，但目睹的是他们被屠戮得断手断脚的血流成河画面，自那以后就再没有了想法，只有绝望被动的接受折磨。
「快点，我们没时间。」
老者挥了挥手，几个黑袍人走进铁笼，将她拖了出来。
杨恬诗被按在一张干净平整的板床上，四肢被铁环固定，动弹不得，其实就算不束缚手脚，她也已经放弃挣扎。
老者走到床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针剂，针尖上闪烁着一点白光。
「放松。」
他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却只有冷酷和疯狂。
「这个过程会有点疼，但很快你就会感觉不到疼痛了。」
「你会成为我们最伟大的杰作。」
细长的金属针管扎入了杨恬诗的后颈，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疼痛无法用语言形容，好似直接捅进了她的脊髓，然后在里面搅动。
杨恬诗控制不住的想尖叫，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就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老者将针管内的液体一点点缓缓注射进入这具幼小的身躯，可还没过三秒，这经受无数折磨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疯狂挣扎，铁环在手腕和脚踝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只有耳边传来老者的低语声。
那是某种她听不懂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有虫子钻入她的耳朵一样，再渗入她的大脑，以及一些黑袍人发出混乱和焦急的杂音。
（快通知长老快点完成仪式，“不死鸟”来了！）
（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快…难道说是不死鸟的主力？）
（对，就是那个“无名王牌”，我们快拦不住了！）
（……）
杨恬诗无暇去听他们说什么了，她现在只感觉扎进自己后颈的针剂随着被老者慢慢推动注射，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侵入自己的意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外来者”。
第625章 “暴虐”天使（六）
黑袍老者所要进行的仪式——人格植入实验。
被植入的人格试图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把原本的灵魂排挤出去。
两种意识在同一个身体里会本能的互相对抗，就像两头被困在同一个牢笼里的野兽，互相搏杀，互相吞噬。
唯有心灵纯净无瑕的幼童才能成为适合“祭品”，杨恬诗就是目前所有实验中得到的最佳人选。
她现在的自我意识在这种对抗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微弱，目睹着这一团不可视的“黑雾”要完全侵蚀自身。
但在这生死之际的最后时刻，剧烈的震动让杨恬诗的意识重新清醒了一下，整个地下室里的物品都被震的晃动，就像是发生地震一样。
然而这并非地震，而是引力场震荡，空间局部发生扭曲的宏观表现。
昏暗的地下室此刻一片混乱，黑袍老者的实验也被干扰中断，还站不稳的后摔在地上。
黑袍老者想要站起来重新完成实验，也许只差0.01秒就能将针剂内的“神血”注射完毕，可完全没有机会了，引力场的压制下让他的四肢无法弯曲，肌肉发不了力，根本站不起来。
其他穿着黑袍的教团成员也是类似的情况，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挣扎，反倒是杨恬诗因为一开始身体就被固定，还幸运处于引力场震荡的边缘，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紧接着天花板像遭到爆炸冲击一样的塌陷下来，露出一个数米宽的大洞。
刺目的光线从洞口倾泻而下，时隔很久，杨恬诗的双眼再次被强光照射，这不是温暖的阳光，可也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个人影从洞中跳了下来，准确说是十分平缓的降落，在光线照射下，这一幕在愣神中的杨恬诗眼里，他就是“救世主”。
男人穿着联邦中央特种作战部的制式作战服，臂章标识就是一只展翅的“不死鸟”。
他的身型第一眼看起来还有点瘦，细看才发现很健壮，一头黑色短发，戴着护目镜完全看不出这双被遮挡的眼眸里正燃烧着怒火。
然后又是一个女性身影从大洞中缓缓降下，她同样穿着制式作战服，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面容温婉，气质表现的似乎不像个战斗人员。
“我的公主殿下，你也跟来做什么？”
男人抬起手牵住她平稳落地后说道。
「看看你有没有乱来。」
“姑且是没搞砸。”
「这算吗？」
女人看向四周一片倒在地上穿着黑袍的人，没有仔细数也有几十名，她皱了皱眉头，偏过头看向他继续道。
「苏展，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我帮忙？」
“交给我就行。”
苏展没有一点犹豫，他松开和女人牵着的那只手，握住另一只手中突击步枪的垂直握把，开始瞄准地上这些正垂死挣扎的待宰羔羊。
「等等，苏展。」
“怎么了？”
苏展正想要扣动扳机就被喊住。
「还有一个活着的孩子。」
他顺着身旁女人的目光看去，正好跟勉强维持住意识的杨恬诗对视上，她刚刚就一直朝着他们，想要发出声让人注意到，可过于虚弱的身体根本就说不出声音。
苏展从这个小女孩的眼睛里看到她求生的渴望，又看了一下她此刻四肢被铁链固定在板床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没等身旁女人的反应，直接连开四枪，十分精准的命中，经过能力强化的子弹轻松就将铁链全部打断。
“沁音，你先带她出去。”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和他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几步就跑到板床边将失去束缚却全身无力的杨恬诗抱起，折返回来轻轻一跃就弹射一样的飞起来从天花板的洞出去。
「这次你看着吧。」
苏展没有回答女人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他重新转过身，然后抬起手轻打了个响指，让压制着那位黑袍老者的引力场瞬间就减弱了几分。
「无名王牌！！！」
黑袍老者终于喘过气来了，可刚缓一下就咬牙切齿的对男人怒斥道。
“哦豁，你认得我？”
苏展一开始是都想直接开枪扫射突突拉倒，但因为刚刚那个被救走的小女孩，他有点好奇原因才没急着动手。
「啧…单凭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把我们的据点给毁掉，“不死鸟”里只有你能做到。」
老者恢复冷静后，他继续说道，语气还是带着点畏惧。
“哈哈，你这老登是多少有点高看我了啊，还有不少人一样可以。”
「怎么可能，你真没开玩笑？」
“当然，其实刚刚那位大小姐可比我厉害多了。”
老者自然是不相信的，那个被叫做“沁音”的年轻女人，完全看不出像个战斗人员，穿着的作战服都歪歪垮垮的，完全感觉不到一点强者威压。
「我不信…若有如此实力，你们为什么要甘愿沦为联邦的走狗？！」
“看来你们这些邪教团对我们的误解都差不多啊。”
苏展不想解释，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走过去将枪顶在黑袍老者的脑门上，语气严肃道。
“你们刚刚是想对那个小女孩做什么，把她的身份告诉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呵呵，事到如今…」
毕竟“降临”仪式被打断，人格植入的实验失败，老者也不想再隐瞒了。
「她是“神子”，我们给“圣主”降临这末世人间的容器，只有“圣主”能够拯救人类的末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名词，苏展根本听不懂，只觉得这老头有点癫狂的疯了。
即使问不出有效信息，他也多少猜得到那个只有几岁就被抓到这里做实验的小女孩，多半也是隔离区里没有亲人的可怜孤儿。
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起来曾经的自己并产生怒意。
“什么圣主，你们这些邪教，降临人世的只有恶魔。”
苏展见过太多的邪教团去乱搞人体实验了，大部分的人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极少数获得超越许多觉醒者的力量，但也是有代价，例如寿命、生理和心理痛苦、疾病缺陷等，并且还会伴有性情大变。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顺着老者的目光看了一眼掉在地上差一点点就注射完的针剂。
「哈哈哈哈哈——」
「就算“圣主”没有夺舍她而复活，她也会被“圣主”的力量所影响！」
“什么复活，什么影响？！”
苏展用突击步枪的消音枪管撞了撞他的额头追问道。
「哈哈哈，说不定她还真会变成你刚刚说的恶魔，名为“暴虐”的恶魔！」
“暴虐……？”
「在那之前…你就先随老夫一起下（地狱）！」
砰——！
老者想要拼最后一口气发动能力，意图跟苏展同归于尽，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速度更快。
还没等他说完，苏展就果断的扣动扳机，力场强化的步枪弹将老者的头颅直接打爆出脑浆，伴着血液溅了一地。
第626章 “暴虐”天使（七）
苏展在完成对黑袍老者的处决后，他转过头看向其他被力场压制得倒在地上的教团成员。
这些穿着黑袍的人，无论是男还是女，年轻还是年老，他们刚刚目睹完教团的长老被“爆头”的过程，可似乎是并无恐惧的样子。
“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苏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根本无人回复。
他们早就放弃抵抗，倒在地上的人不说话，被挤压在墙壁上的耷拉着脑袋，戴着的鸟嘴面具早就掉在地上。
“啧，这么大个据点，还全都是傀儡？”
他走过去来到一个靠在墙上不做挣扎的黑袍人身前，用手中的枪管抵着下巴顶起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少女，棕色的瞳孔放大的比原来大两倍多，她还有呼吸和心跳，目光却已完全失神，并不像是个活人的样子。
苏展眯起眼，将枪管挪开后，她的头部又缓缓低下，这种场面他已经见过太多了，将这里局部的力场压制减弱大半，轻叹了口气道。
“你想不想活下来。”
少女无言，他侧过身打算走向另一个教团成员时，她终于出声了，只是听起来很微弱。
「…杀…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停下脚步，侧着身看向少女反问。
如果是还保留有理智，苏展是不介意救她离开，毕竟各种乱七八糟的邪教团当中，像她类似情况的还有许多。
他们这些人大多就是隔离区的贫苦孩子，然后被邪教团的人招揽带走，有的当做实验品，有的培养为组织成员。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话，如果不是邪教团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可能是早就已经死了。
错的不是他们，而是腐朽衰败的海雾联邦对地方基层管理不佳，这才导致各种目的不纯的教团结社发展壮大。
然后当控制不住这些邪教团产生的危害时，就又简单粗暴的派遣军方觉醒者部队去解决灾祸。
中央特种作战部“不死鸟”小队，本来主要是执行歼灭入侵灾变兽以及在侵蚀区侦察的任务，可如今全联邦的各地隔离区都发生各种原因的混乱，他们就被迫来执行这种事。
苏展也是经历了许多，他才知道海雾联邦是内忧外患，甚至是内忧加剧外患。
「请…您…结束一切……」
少女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苏展，她的目光依然失神，真的很像人偶。
“我要是不杀你，会怎么样？”
苏展心中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只是想听到她说出事实来证明，否则他还是有点动不了手。
「我…我不想…变成…丑陋的…怪物！」
“他们也跟你一样？”
「啊啊啊——！」
少女没有再说，沉默十多秒后，突然仰起头发出尖锐的痛苦尖叫。
与此同时，她本来白皙的皮不断被染上黑色，失神的棕色瞳孔出现血色，很像是“黑芒病”，也就是侵蚀病晚期患者的症状。
砰！砰！砰！
苏展没有一点犹豫扣动突击步枪的扳机，连开三枪打了过去，精准命中头部、心脏、脖颈要害部位，力场强化的子弹直接打出拳头大的创口。
她死了，准确说在变成怪物前的一刹那死的，这也算是完成了傀儡少女最后的请求。
苏展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这样的事做过太多次，甚至于对自己的战友开枪，当然也是战友死前的要求。
他看着少女死后，周围的其他教团成员也一个个接着发出同样的痛苦尖叫，轻轻摇头，自言自语。
“呵呵，看来早就有所准备啊。”
苏展将突击步枪抬起对准剩下的几十人，正要开枪时，通讯响起。
「快点解决完下面的。」
“收到，公主殿下。”
语毕，扳机扣动，他一口气打空了两个弹匣的弹药，一时间这处宽大的地下室里留下几十具被打烂的尸体，地面可谓是一片血流成河。
他回到之前被自己破开一个大洞的位置，正想出去时，又从腰间取下三枚燃烧弹朝着尸体和可燃物扔去。
按照先前来的路，苏展很快就追上她们。
「你那边磨蹭半天做什么？」
“一把火烧了。”
「下面那些人是不是也突然疯了一样？」
苏展轻轻点头，扫视了周围一圈，也有几十具穿着黑袍的尸体，看来她们的撤离也并不顺利。
“他们有说什么没有？”
「有啊，说这孩子是“神子”，不能让我们带走。」
他看一眼在女人怀抱中熟睡过去的小女孩，稍稍皱起眉头又问道。
“算了，出去再说。”
「好，苏展，不要顾虑其他的，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不是跟苏展一样对她的了解，很难想象一个看着温婉的女人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出去后，请公主殿下你用灭绝歌把这处据点彻底毁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所谓“灭绝歌”就是她那名为「言灵」的能力的一种使用方式。
他们的身影在据点里穿梭，所过之处，黑袍人纷纷倒下。
男人的能力是控制力场，不仅可用于进攻，还能用于防御，可谓是攻守兼备。
而女人的能力就诡异多了，好似某种无形无质的特殊规则力量。
她只是轻轻开口说了几个字，不仅是教团成员，还是他们制造出的实验怪物，全部一瞬间僵在原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不到三分钟，他们就在杀死了一大片的生灵，离开据点时已经没有人或者怪物再追上来了。
两人才从一个废弃很多年的教会遗迹一样地方的出口跑出来时，已经有人等候多时。
「你们晚了一分三十二秒。」
迎面走上来的是一个和苏展差不多年轻的男人，他身后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人。
“出了点小意外。”
「教团没追出来？」
“大概不会。”
「沁音，这个孩子是……？」
苏展和萧沁音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后，他才回答道。
“冯哥，这个就说来话长，总之她很重要。”
「也是。」
“先撤离吧。”
冯启其实还想再问问，但既然当事的两人都这么说了，他就放弃。
「收队，立即撤离，后续交由“百灵鸟”解决。」
至于“百灵鸟”其实并非萧沁音在军队中的正式代号，这是“不死鸟”小队的人才会这么叫，其他人更多是称呼她为“歌姬”。
「咳咳，苏展，你先带着这孩子。」
苏展本来都想着可以放松去车上躺着休息，但听到她的要求，只好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女孩抱在怀里。
结果刚刚到他的怀中，这个女孩就突然醒了，她长期在昏暗环境下的双眼在阳光照射的还无法完全睁开，不过已带上了一点清澈。
“没事了。”
苏展的声音和不久前判若两人，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
在“不死鸟”的车队驶离据点几公里远后，这处据点突然升起一道耀眼如极光般绚烂变化色彩的光柱，并且不断地向外扩散变得更粗壮。
当“极光”彻底消散不见时，教团据点的原址，留下的只有一个直径将近一公里的大坑，像遭到过陨石撞击。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正是那位没有强者气息，看起来也不像军人的温婉女子所为。
她叫萧沁音，能力代号「言灵」，咏唱着“灭绝歌”。
「呼叫hq，这里是“不死鸟”二号。」
冯启摁了一下挂在左肩通讯器对作战指挥部汇报道。
“hq收到，汇报你们的状态。”
「目标已歼灭，任务完成。」
第627章 “暴虐”天使（八）
任务结束后，他和萧沁音就主张先留在“不死鸟”小队的驻地，由他们两人直接负责。
于是萧沁音就决定将杨恬诗带到苏展的家中，并非决定收养，而是暂时住他这里。
苏展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但又很在意这个被教团称之为“神子”的女孩口中知道些什么，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我叫苏展，她叫萧沁音，是我们救你出来。」
杨恬诗抬起头，用那双几乎失去焦距的蓝紫色眼眸看着这两个年轻的大人。
沉默十多秒后，她哭了。
在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地下牢笼中，她都已经快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哭过了。
但现在一个有点眼熟的地方，她控制不住的哭出声。
萧沁音走过来，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即使已经洗干净后的发丝依然有些粗糙，显然是营养不良的原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伸手拂过脸颊。
「我们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萧沁音的发言直接让苏展愣住，他可不记得有这回事，欲言又止的看过去，结果直接被瞪了一眼，只好摊手表示随你便。
他只能感叹这位公主殿下又要多管闲事了，此前在侵蚀区边境救下的那个叫唐芷柔的少女，就已经够了自己头疼了，结果现在又来一个。
以至于冯启还调侃他家是开福利院了，到处收养孤儿。
杨恬诗的哭声不大，却持续不断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萧沁音的衣服，把脸埋在她的胸口。
从那一天起，她有了新的家。
萧沁音要求苏展要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但苏展是不太愿意，经过商讨就和唐芷柔一样当做妹妹收养，他们作为监护人。
这是杨恬诗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但在教团经受的人格植入实验，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只是沉睡了，像一颗定时炸弹，深埋在她的意识海深处。
画面切换，杨恬诗又看到了十年前的场景。
发生在先河市的那场规模庞大的灾变兽潮，她看着苏展和萧沁音开车离开。
他们的目的就是阻击毁灭级灾变兽直扑联邦腹地，出发前还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结果是再也没有回来。
当失踪的消息传来时，杨恬诗陷入了长达一个多月的自闭。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出门，只是看着苏展和萧沁音的合影照片无声地流泪。
杨恬诗恨那个时候的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恨自己为什么还不够强。
恨自己为什么在最重要的时候，只能看着他们离开，却什么也做不了。
经受如此生离死别的冲击后，意识深处的“她”彻底苏醒了。
“暴虐”的冲动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
等杨恬诗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废墟中。
那是“不死鸟”小队的训练用场地，方圆几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摧毁殆尽。
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切痕，训练用的合金靶标被切成了碎片，甚至连混凝土墙壁都被削去了厚厚一层。
她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释放着光刃，那双原本蓝紫色的眼眸，变成了紫红色。
最后是唐芷柔破门冲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二话不说就将杨恬诗控制住。
「小天使，你清醒一点！」
「你不能这样，苏展哥和沁音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被压在地上的杨恬诗想挣扎起身，可在听到唐芷柔的话后，突然愣住了。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渐渐恢复了蓝紫色，回过神来时，才感觉眼角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杨恬诗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一个暴虐、狂躁、充满破坏欲的人格。
那是她小时候那次人体实验的遗留产物。
邪教团想要植入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人格，而实验在最后关头被苏展和萧沁音打断了。
傀儡人格的植入并没有完全成功，但某种意义上也没有完全失败，杨恬诗的主人格受实验刺激影响发生扭曲，直接分裂成了一个充满暴虐和破坏欲的里人格，深埋在她的意识深处，等待着苏醒的时机。
而苏展和萧沁音的失踪，就是那个触发器。
从那以后，杨恬诗就开始了和“暴虐”的漫长对抗。
当她情绪失控时，“暴虐”就会试图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每一次“她”成功后，都会造成巨大的破坏，被撕成碎片的训练场器械靶标、被拦腰斩断的整片树林、被轰出一个巨大深坑的地面。
事实上，“暴虐”人格很早就苏醒了，只是不够完全，仅仅很短暂的控制身体，并且觉醒能力的使用很有限，甚至最短一次只有不到十秒。
彻底苏醒后的“暴虐”可以自由发挥力量，但也还是不能长久控制意识。
这一切是因萧沁音的「言灵」能力枷锁，她很早就发现杨恬诗体内隐藏着不可控的力量，所以算是提前上了一个保险。
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在意识深处形成一道封印，压制着“她”的活动范围。
也幸好有唐芷柔一直陪在她身边，每次“暴虐”占据身体要失控时，凭借唐芷柔的实力去压制，足以给拖到她恢复理智的时间。
但压制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暴虐”的力量在一天天成长，而「言灵」的封印在一天天减弱。
终于在那场席卷全联邦的灾变兽潮之后的第三年多，这个意识封印就失效了。
那一天，杨恬诗接到任务，独自前往侵蚀区边境，歼灭一只名为「极夜影兽」的毁灭级灾变兽。
最先迎击的一线部队将其描述为降下黑暗的地狱魔鬼，其释放的混沌暗影会笼罩一大片区域，会让范围内的一切陷入极度黑暗。
还能够在夜间几乎隐身，行动无声无息，袭击多次边境，造成两三千人的死伤。
这也是杨恬诗得到联邦认证为S级觉醒者的一战。
「极夜影兽」要比情报中的还要难以对付，即使已经有多只觉醒者小队，死伤几十上百名觉醒者的消耗战后，杨恬诗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它逼入绝境。
而她也算是强弩之末，即将给予它最后一击分做终结胜负的时候，体内那股“暴虐”的冲动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这一次，「言灵」的封印彻底失效了。
“暴虐”轻易地就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然后是一场边倒的战斗，更是单方面的屠杀。
「极夜影兽」在“暴虐”的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一道又一道能量箭矢重创，最后被她用光刃不断的切割肢解四肢。
紫红色的光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将那只毁灭级灾变兽的躯体一截一截地切下来。
先是翅膀，断掉它逃走的可能。
然后是四肢，瘫痪它反抗的能力。
最后是躯干，直接切成不知多少块的碎肉。
“暴虐”控制下的杨恬诗，一边肆意发挥力量，一边在自言自语或是发狂的笑声。
第628章 “暴虐”天使（九）
“暴虐”控制下的她已经把「极夜影兽」的躯体分解成了七八十大块，还在继续切割，完全是一副在冷血肢解尸体泄愤的作派，要将猎物化为碎片的彻底不留。
地上散落着碎肉，黑紫色的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些碎块被切割得异常精细，切口平滑，像是被激光手术刀切割过一样。
而杨恬诗就站在尸山中央，双手还握着滴血的光刃，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一直在等唐芷柔接到紧急通知赶来时，她才停下。
「小天使！」
唐芷柔大声呼唤，可当“暴虐”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两人对视的刹那，她就知道出大问题了。
“哈哈，这次你可来晚咯。”
她的声音和杨恬诗的平常时候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天生的温柔声线，听起来有些低沉，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冰冷。
「滚回去。」
唐芷柔本来还对杨恬诗平安无事而欣喜，现在荡然无存，语气带着一种敌意的命令。
“她这个胆小鬼躲在里面不肯出来，所以就让我来陪你们玩玩，我还没玩过瘾。”
话音刚落，“暴虐”抬起手，凝聚的光刃斩出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直扑唐芷柔。
唐芷柔来不及多想，立刻使用能力在身前凝结出冰盾。
可冰盾在光刃面前根本无法抵抗，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就被斩碎，不过这仅仅是临时的，唐芷柔另一只手中的冰枪成功格挡住了。
「他们当年能压住你，我也能！」
“他们…”
他们是指苏展和萧沁音，这两个人当年可都是能轻松压着“暴虐”控制的杨恬诗。
“哈哈哈，可你——太弱了！”
「我就证明给你看！」
“暴虐”大笑着，双手握持的光刃横斩，将唐芷柔逼退十几米后，像是用出全力应对的姿态。
高能量的光元素控制不住的外溢，紫红色的光环围绕着“暴虐”不断扩散横扫，宛如一道道鞭子抽打在周围的地面、废墟建筑，激起一阵阵的烟尘和砂砾。
「疯了…？」
唐芷柔咬着牙，她用手摁了一下挂在肩头的通讯器打开全频道，然后喊道。
「这里是唐芷柔，呼叫所有觉醒者小队，立即退出战区，最少远离五公里！」
稍稍抬起头，看向已经展开一对紫红色光翼悬浮在半空的“暴虐”，她被迫要和“暴虐”全力迎战了。
两人在夜空中展开了激战。
蓝色与红色的碰撞，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花。
唐芷柔虽然是S级冰系觉醒者，但此刻杨恬诗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暴虐”的里人格掌控，力量的运用方式完全不同。
主人格的杨恬诗在战斗时风格倾向简洁而精准，明显是学的苏展，每一份力量都用在最恰当的地方，从不浪费。
但“暴虐”里人格时却完全不同，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每一击都是全力爆发，只为了享受战斗的快感。
以至于即使是能单独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还杀死其中一只，得到“冰之女皇”威名的唐芷柔也一开始被压制得很惨。
然而，占尽优势地位的“暴虐”也奈何不了唐芷柔，迟迟分不出胜负。
唐芷柔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某些瞬间，“暴虐”会突然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会有极其短暂的挣扎闪回，像是正在被主人格从在意识深处重新争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在知道确定这一点后，唐芷柔就不断进行诱骗和躲避，并抓住这些短暂的破绽，一点一点地扳回了局面。
这场两名S级觉醒者的红蓝大战，持续将近半小时才走向尾声。
“暴虐”的动作已明显变慢，那些挥霍式的全力爆发正在反噬，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攻击超过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呃…啊啊啊，不许…我…我还没……！”
她捂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吟，那对紫红色的光翼逐渐消散，直接不受控的半摔在地上。
唐芷柔找准这个机会，冰元素在她的操控下化作无数冰矛，从四面八方射过去。
“暴虐”挥动光刃斩碎了十几根冰矛，但更多的冰矛紧接而来，她被迫只能做防御线抵抗。
即使是里人格，她也会本能的保护自身，毕竟还要依附于这副身体。
「胜负已分！」
唐芷柔收拢冰翼从侧面俯冲，手中冰枪直接插将“暴虐”手中的光刃打散，正想抬起腿给上一计踢击将她踹飞时，杨恬诗眼中的紫红色突然褪去，恢复了蓝紫色。
主人格在最后关头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全身无力的缓缓要跪倒在地上。
她倒在唐芷柔的怀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
杨恬诗已经因为体力透支和切换人格的精神反噬而昏迷过去。
两人的身边是插在地上的一片冰矛，此刻在星月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战斗结束了。
从那以后，杨恬诗再也无法否认“她”的存在了。
她也无法再把“暴虐”当成一个可以压制的敌人。
里人格“暴虐”是她的一部分，也是自己最痛苦、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但同时也是她力量的根源。
那次在教团据点里的人格植入实验，虽然是失败了，却还是在她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而那道裂痕，就是人格分裂出“暴虐”的栖身之所。
幸运的是在经过那次彻底爆发之后，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不再需要欺骗自己来压制里人格了，还在唐芷柔的帮助下，甚至开始尝试和“暴虐”对话。
一开始，“暴虐”根本不愿意沟通，只是在她意识深处发出嘲讽的笑声，或者在她情绪低落时冷言冷语。
但随着时间推移，“暴虐”的态度逐渐软化。
从完全的对抗，变成了勉强的共存，从勉强的共存，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共生关系。
最终，她们达成了一个明确的共识，“暴虐”只能在真正的绝境中切换出来，而且在切换后必须在约定时间内交还控制权，不能让身体承受过长的负荷。
作为交换，杨恬诗必须承认“暴虐”的存在，不再试图彻底抹杀她。
这个平衡一直维持到现在。
当表人格和里人格不再是互相排斥的敌人，而是一体两面地真正融合时，杨恬诗才真正意义上成为了S级觉醒者。
同时呃意味着力量的质变，不仅表人格能调用里人格的大部分力量，而且当里人格切换出来时，表人格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意识压制，不会让身体彻底失控。
这才是杨恬诗真正的完整形态，也是她最不愿示人的一面。
第629章 “暴虐”天使（十）
这一次，面对“树”的精神污染冲击，那些痛苦的记忆被一个个翻出，里人格再次被激活了。
但和过去情况不一样，这次并不是被“暴虐”单方面地抢夺控制权。
在杨恬诗的意识海中，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像璀璨星辰般夜空倒映在平静的湖面上。
在湖面的中央，站着两个女性身影。
一个是杨恬诗的主人格，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另一个是分裂出的里人格，穿着黑色短裙，长发高高束起。
两人的容貌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前者的眼眸是蓝紫色，而后者是紫红色。
她们一个像天使，一个像堕天使，面对面站着互相对视，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杨恬诗多年来构筑的精神防线，既是为了压制里人格，也是为了保护，让“暴虐”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轻易失控。
“哈哈，这一次可不是我逼你回忆那些的。”
作为里人格的“暴虐”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摊了摊手道。
「我知道。」
杨恬诗静静地看着“暴虐”，她能感受到里人格此时隐藏的不满和愤怒。
那些被强行翻出的记忆，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的，也是她的。
在邪教团地下室被囚禁的日子，那段经历是她们共同的心理创伤，两人在互相理解前的那些年，不断进行的身体意识上的对抗，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始终没有释怀那段痛苦。
里人格的诞生并非是因为人格植入实验，而是主人格受刺激影响下的精神分裂。
“你就不生气？”
「以前也许会。」
杨恬诗温和地说道，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实则内心也是有着不小的波澜。
“看来你真的变了。”
「倒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没等杨恬诗继续说完，“暴虐”抬起手，握成拳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战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扭曲。
“让我出去把它碎尸万段。”
杨恬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紫红色眼眸中流露出的愤怒渴望。
那种渴望，不是对力量的渴求，而是对释放压力的渴望，是一种对将所有痛苦转化为暴力的渴望。
「可以，前提是你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做无聊和没必要的事。」
沉默几秒后，杨恬诗反问道，听着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实则是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式发言。
没错，在这些年的意识争夺战中，杨恬诗始终是优势的一方，毕竟“暴虐”无论如何也只是分裂出来的“里人格”而已。
她愣了一下，然后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哼，你现在还信不过我？”
「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外面的情况不一样，而且——」
杨恬诗向前走了一步，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站到了“暴虐”面前，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
只有表人格能过去，而里人格不能过来，这其实就是“牢笼”。
「我不想你再伤害到无辜人，尤其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那都是陈年旧账了，还提它做什么？”
「那现在呢？」
“暴虐”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别扭地转过头，避开杨恬诗的目光说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火，像是在掩饰什么。
“现在是现在，别抓着不放。”
上一次这具身体失控就是里人格“暴虐”所控制，若不是唐芷柔赶来终止，否则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再说了，那次之后我也没再对你们的人动过手，这还不够吗？”
杨恬诗轻轻笑了，她知道“暴虐”说的是真的，这些年来确实有所收敛，更没有再发生伤害同伴的事。
甚至在杨恬诗陷入困境时，“暴虐”还会主动提供帮助，给出一些建议，最近一年在炎煌共和国的经历就得到不少帮助。
所以她们之间早已不是对立了，而是一种互利共生的关系。
杨恬诗朝着她伸出手。
「那这次就交给你了。」
“放心，战斗这种事还是我在行。”
「但要是做超出我们约定的事，你可别怪。」
杨恬诗的声音突然加大几分，那双蓝紫色的眼眸直视着她的紫红色瞳孔，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可违抗的坚决。
「这棵“树”杀了太多人了，必须被彻底摧毁，我同意交给你来做，但是只限于它。」
「干掉它之后，你必须停下来，让我重新接管身体，不能去找另外四棵“树”，至少不是现在。」
她知道“暴虐”一定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要好预防针。
之前光是远远看着另外四棵“树”，她都能感受到意识深处传来的兴奋感，那种想要冲过去把它们全部撕碎的冲动。
但这太危险了，不是担心“暴虐”打不过，而是担心停不下来，完全不顾身体的承受极限，把体力轻易的消耗殆尽。
更别说若只摧毁一棵“树”就耗尽力量的话，对后续局势没有任何帮助。
海雾联邦政府支持使用核武方案的一派只会获得更强硬的理由，而泰勒·芬格尔更会借机全面接管所有行动的处置权。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撇了撇嘴道。
“啧，真是麻烦。”
「能不能答应我。」
杨恬诗没有收回手，依然直直地看着“她”。
「不然我就不放手，我们一起待在这里，你也知道我耐心很好。」
一蓝一红的两双眼睛对视了好一会儿，“暴虐”才松了口气，握上那只一样纤细白皙的手。
“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但从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也算是对主人格的一种妥协。
“不过，我也要提前声明。”
松开手后，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右侧的天幕，那是现实世界中静止的画面。
“在我彻底解决掉这恶心的东西前，你不许在关键时候把我拉回来。”
「一言为定。」
杨恬诗收回手，正转身离开这不可视的“牢笼”，“暴虐”又突然开口。
“喂，等等。”
杨恬诗停下，侧着身看过去露出疑惑的目光。
「那个…等这次结束了，能不能让我和苏陆谈谈看？」
她突然问这个问题，让杨恬诗有些意外。
“为什么？”
「他毕竟是那个男人所亲生的。」
杨恬诗想起“暴虐”对苏展的态度，那应该是她为数不多会表现出一种近乎仰慕的感情。
虽然“暴虐”对萧沁音充满畏惧，因为「言灵」能力直接压制她，而苏展是在知道里人格“暴虐”的存在后，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厌恶的人。
在那些年里，“暴虐”虽然大部分时间被压制在意识深处，但也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
苏展带着杨恬诗出任务时，他所展现的战斗力、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以及在危急关头做出的果断决策，都让“暴虐”印象深刻。
那种强大不是靠天赋堆砌出来的，而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淬炼后形成的本能。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存在。
杨恬诗想了想，轻声回答。
「你想和他说什么？我可以帮你转达。」
“呃…我还没想好。”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先打架。」
“好。”
「记住我们的约定。」
杨恬诗又强调了一遍。
「只杀它，然后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真多。”
然后，“暴虐”说是这么说，内心已没有了刚开始所表现的不耐烦，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已经充满了期待。
杨恬诗退后一步，闭上眼睛，松开了对身体的最后一丝控制，她将意识海的控制权完全交托给了里人格的“暴虐”，化为一片蓝紫色的光粒消散而去。
意识海中的空间开始变幻，蓝紫色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紫红色。
当“暴虐”抬起头，望着意识海上方那棵“树”投射进来的精神污染画面，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轮到我登场了。”
她们之间的交谈虽然在这里持续了好一会儿，精神意识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本就不同，在外界现实中不过是几秒的恍惚。
第630章 人格切换
杨恬诗重新睁开双眼，原本如星辰璀璨的蓝紫色眼眸，在睁开的那一刻被瞬间染成了紫红色，环绕在她周身的光环也变成了同样的颜色。
这双眼里再没有任何的温柔和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压抑了太久的战斗渴望。
那一刻，周围所有正在向她袭来的精神感应冲击波，再也无法产生作用。
“树”似乎是察觉到这位觉醒者身上的能量反应强度显着提高，又像是被某种气势所震慑，直接操控触手往后缩，保持一定距离。
「终于出来了。」
她低头自言自语，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温柔声线，而是冰冷中带着点邪气。
同时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又握紧，像是确认身体被完全控制，还有一些久违。
「嗯…？」
她侧了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不满地挑了挑眉。
（不要跟它过多纠缠，尽量速战速决）
「什么意思，我才出来一会，你就在嫌我这，嫌我那的？」
「放心交给我，也可以早点结束收工。」
她是在回答主人格，语气显得有点烦躁。
杨恬诗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紫红色的光刃在掌心瞬间凝聚成形，长度很短，只有一米出多。
但这把光刃的能量密度比之前高出整整一个量级，刃身上流淌着细密的紫红色尘埃，这是能量密度过高产生的外溢现象。
周围的空气在影响下自行电离，环绕着光刃形成频闪的电弧，散发妖异的紫红色光辉，还会发出持续的低沉颤音。
「好了。」
杨恬诗抬起头，看向这棵正在迅速修复伤势的真菌巨构体形成的“树”，嘴角勾起笑容。
「该砍柴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这几乎是爆发式的冲刺，在原地紫红色的残影还没消散，她就已经冲了过去。
几十上百根粗大的触手互相交叉形成的黑色荆棘立即进行阻挡，这些表面覆盖着厚达半米以上几丁质外壳的触手有着很强的防护能力。
在之前军方的常规武器大规模轰炸当中，这些触手构筑的防御网，成功抵挡99%的导弹爆炸。
杨恬诗的手腕轻转，光刃从下往上一挑，一道紫红色的弧线划过，一片黑色荆棘在半空中被斜切成两段，断口处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
在这把紫红色光刃面前，根本无法有效阻挡她的前进，只能拖延时间。
紧接着，杨恬诗借势旋转身体，光刃在身周斩出一道环形的紫红色能量脉冲，同时将从上下、前后、左右，所有方向袭来的数十根触手全部斩断。
被切断的触手甚至来不及坠落，就在半空中被断口处残留的紫红色火焰彻底烧成了灰烬。
「太慢了！」
杨恬诗有些狂妄的笑着，光翼完全展开，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在这片触手森林中横冲直撞。
不是此前那种优雅和敏捷的闪避，而是单纯暴力的碾压突破，根本是不闪也不避，光刃斜劈下去就是一刀两断。
紫红色的光弧在空中持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片触手被斩断坠落，断裂的触手砸在下方的菌毯上，溅起片片尘埃，不断发出坠地声响。
短短十几秒，杨恬诗就在触手森林中杀了个对穿，留下一片还在燃烧的触手残骸，在空中留下一条紫红色的火焰走廊。
「这就没了？」
杨恬诗悬浮在半空中，身后的光翼稍稍收拢，有些不尽兴地环视四周。
这些真菌组织触手的再生速度虽然快，但被光刃切断后，在断面处残留的能量依然会持续灼烧菌丝，大大延缓再生速度。
失去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森林构筑的屏障，“树”的再次暴露在她的面前。
在树干上的那一道贯穿性空洞，此刻已经再生恢复了，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疤痕，新生的菌丝组织颜色比周围的稍浅。
杨恬诗不屑地哼了一声，身形再次移动。
这次的目标不是树干内的“心脏”，而是地面上那些涌出的寄生体大军。
在“树”吸引杨恬诗注意力的这段时间里，更多的寄生体从菌毯深处涌出，正在向封锁线的方向推进。
它们的数量已经多到让地面变成了黑红色的潮水，其中还夹杂着大量拟态成各种灾变兽形态的Y型寄生体。
杨恬诗对这些东西本没有兴趣，只想和强大的对手战斗。
“不要让它们冲击防线。”
若不是主人格的提醒，或者说要求，她早就想先将“树”的本体给砍了。
第631章 “开刀手术”
「知道了！」
杨恬诗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右手高举过头。
紫红色的光元素在她掌心疯狂汇聚，这一片天空都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云层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一颗颜色极深的光球迅速凝聚，只有拳头大小，能量密度在不断上涨。
然后，她将光球向下掷出，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在距离地面还有几十米的凌空炸开。
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声，而是常人无法听到的高频声波。
也没有火球蘑菇，只有一道环形扩散的紫红色能量脉冲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环形能量脉冲的传播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所有被高能脉冲扫过的寄生体，它们几乎是同时身躯发生崩解。
从表现形式来看，不是被烧成灰烬，也不是被炸成碎片，而是直接解体，它们从细胞层面被彻底撕裂，化为一片片紫红色的尘埃云，或者说是血雾。
“黑死花”真菌组织在高能脉冲持续震荡下蒸发殆尽，连带着地面上的菌毯都被大量剥离，露出下面焦黑的泥土，甚至中心区域的砂砾已在高温下瞬间化为玻璃。
从高空俯瞰，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几乎完美的正圆形空白区域，直径超过五百米。
而在这个范围内，没有任何一只寄生体和生物能存活，不管是普通的x型、Y型，还是那些体型庞大的新型寄生体和拟态的灾变兽，全部化为了尘埃随风飘散。
杨恬诗收拢光翼缓缓降落在中心，望着脚下玻璃化的地表，又拍了拍衣角沾上的一点灰烬尘埃。
「不过是一群杂碎。」
她是在对主人格提问，没有回应，那就是默许。
「我现在可以专心“砍树”了吧？」
她嘴角再次扬起，重新转身面对这颗高度突破云层如参天大树的真菌巨构体。
“树”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觉醒者变得完全不同了。
那些树冠上的眼球状结构刚刚可是目睹了全程，此时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杨恬诗身上。
然后，又是更加强烈的精神感应冲击袭来，不是那种范围扩散的脉冲，而是高度收束后集中轰向她的正面。
强度至少是最开始时的5倍以上，空气都在精神感应冲击波的影响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就像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但杨恬诗却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就这？」
杨恬诗此时的精神状态可和不久前完全不同，现在的她是里人格的“暴虐”。
最开始面对精神冲击时，主人格完全是硬抗，同时还要分心以防意识海“牢笼”的里人格不被扰动。
现在是“暴虐”在控制这具身体，她的选择是直面精神污染，过往的痛苦记忆，那些东西她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不说麻木，那也是产生抗性。
“树”想要用精神污染的记忆整垮她的意识，已完全不可行。
杨恬诗的瞳孔缓缓收缩，双手握住光刃举起就往前斩切，高密度的能量脉冲与精神感应脉冲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中间猛烈炸裂。
甚至局部空间出现了一条条的“裂缝”，并非是真的撕裂空间，只是两种高能反应冲突造成的宏观效应。
“树冠”上的那些绿色眼球承受不住反噬后就纷纷爆裂，眼球爆裂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黏稠的汁液顺着“树干”滴落。
「来啊，继续！」
她仰起头大笑着，收拢的光翼振翅，主动冲过去，不做闪避和迂回，而是正面硬冲。
树干上那些眼球状的裂缝中，更多的触手伸了出来，这是在快速的自愈再生。
精神冲击波不断从那些新生的绿色眼球释放，交叉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所有可以闪避的路线全部封死。
每一道精神感应冲击波都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涟漪，足以说明能量强度之高。
但杨恬诗本就没打算闪避，她只是抬起空着的左手，将凝聚的光元素化作半球形的紫红色能量屏障在身前展开。
数十道精神冲击波打在屏障上，不是被抵消就是偏转向两侧。
杨恬诗冲到这一片末端异化成眼球的触手群前，挥动右手的光刃做出十字斩切。
仅仅一击就将大片触手斩断，能量乱流还激起了连锁反应，更多的眼球受到了波及，引发了第二轮爆裂。
然后，她又俯冲降低高度，直接来到临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树干前。
之前主人格控制时所打出的超百米创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几丁质构成的外壳厚度不仅没有减少，还增加了。
「啧，恢复的这么快…那就再劈开一次！」
杨恬诗双手握住光刃，高举过头。
光刃的长度在瞬间延伸，从一米多变到超过十米，还在不断延长，光刃通体变成了紫红色，散发高强度的能量波动。
一剑竖劈，一道长达超百米的巨型光刃，笔直地切入树干。
先在树干上出现了那道数十米深的创口。
然后在光刃的持续推力下，创口继续扩大，最终在树干上又出现了一道长度超过一百米的巨大纵向裂缝，这一击造成的创口要比上一次更深且更宽。
这条巨大的裂缝从树干中段一直延伸到树冠部分，宽度最宽处超过十米。
这一剑看着就势大力沉，毫无花哨，紫红色的光芒将大半边的夜空都照得通亮。
真菌聚合体被高能量反应不断蒸发和融化，形成的暗红色粘液像瀑布一样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激性味道倾泻而下，流下地面形成一滩又一滩暗红色的水潭，慢慢堆积成“湖”。
透过这道巨大的创口，又可以看到树干内部复杂的菌丝网络，以及那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
“树”的“心脏”，再次暴露在眼前。
这颗肉瘤似乎也感受到了生命威胁，开始疯狂加速搏动，每次搏动都会产生超强的精神脉冲，同时周围的菌丝网络迅速生长，朝着裂缝处涌来，试图填补这个巨大的创口。
真菌组织的再生速度肉眼可见，一层又一层的新生组织在裂缝边缘堆叠，正在快速向内收缩。
杨恬诗盯着“心脏”，并不着急补刀，她知道短时间内不可能愈合，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该做开刀手术了。」
第632章 堕天使的箭矢
（别再让你这烂木头长回去）
杨恬诗听着主人格的要求，嘴角上扬，十分自信的将手中的光剑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粒散去。
她又伸出双手，张开手指，消散的光粒化为一把弓弦在左手凝聚成形，右手则扣住了三根同样由紫红色光元素构成的箭矢。
这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弓，而是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能量投射体，弓身修长，两端微微弯曲，通体紫红，弓身上流淌着细密复杂的能量纹路，散发着诡异的光辉。
箭矢的尖端收束成一根不到一毫米的“针”，但那里压缩的能量密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电离，尘埃粒子在接触到箭矢的瞬间就被气化，发出持续的爆裂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弓弦绷紧时发出低沉的颤音，空气在能量的牵引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将周围一切流体都搅动起来。
光翼在身后完全展开，将周围的光元素疯狂吸纳汇聚到箭矢上，整个人在半空中定格成一个完美的射手姿态。
「去死。」
伴随着杨恬诗低语，松开弓弦，三箭齐发。
三支紫红色的光箭拖曳着长达数米的能量尾迹，划过上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向那个正在搏动的肉瘤，精准插入颗“心脏”的正中央。
三支光束箭矢插在肉瘤的正中心，然后其内部所凝聚惊人能量是在一瞬间绽放。
“树”的颤抖停止了。
那些正在自愈再生疯狂摆动的触手僵在半空中，像突然失去活性一样，
依旧没有产生剧烈的爆炸声，而是将这一片区域全都吞没的光。
光束箭矢中储存的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内完全释放，形成了一道直径几十米的紫红色光柱，从树干内部向外爆发，将整棵“树”的树冠连同那团不断搏动的肉瘤一同吞没。
光柱冲破树冠，直插云霄，高度达到千米之上。
这一幕以至于整个在先河市城区的市民，只要抬头都能清楚地看到这道惊人的场面。
它在天空中绽放出的光芒，将大半个城市都映上了一层紫红色的光辉。
这是一场宛如超新星爆发的绽放，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的边缘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像是夜空本身被点燃了。
那些厚重的云层以光柱为中心向四周退散，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正圆形空洞，月光从空洞中倾泻而下，洒在先河市的街道上。
城市里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道冲破天际的光柱，有人跪下来祈祷，有人激动地拥抱身边的人，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
在高墙防线上军方人员是静静地站着观看，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那道光的背后，是何人在替他们冒险进入污染区和“树”战斗。
杨恬诗悬浮在半空中，背后的光翼完全展开，紫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注视着“树”的死亡。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下方正在发生的景象，这棵贯穿天地高达五百多米的巨构体正在崩塌。
最先崩溃的是“树冠”部分，随后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枝杈，在失去核心能量供应后开始剧烈颤抖。
枝杈上的球状结构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喷洒的组织液还没来得及飘散就在能量乱流中被蒸发殆尽。
随后是枝杈本身开始断裂，声音也在不断提高，不是树枝折断的脆响，而是山体崩塌般的轰鸣。
几十上百根的长达百米巨型枝杈断裂，裹挟着无数较小的枝杈和上面悬挂的寄生体茧包一同坠落。
寄生体的茧在坠落过程中纷纷破裂，里面尚未完全转化的寄生体翻滚着从高空落下，有的还在本能地挣扎挥动四肢。
它们像雨一样往下掉，这是一场寄生体的雨。
黑红色的身体，扭曲的四肢，裂成花状的头部，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浅坑，溅起的粘液和碎肉组织向四周飞散。
地上的菌毯已在不断枯萎了，菌毯的边缘开始龟裂卷曲。
失去了“树”的能量供给，暗红色的菌丝迅速失去活性，颜色从鲜艳的暗红褪去，先是变成灰褐色，再变成枯黄，最后变成一种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那是真菌组织在快速坏死时释放的气体。
接着崩塌的是“树干”在失去内部菌丝网络的支撑后，开始倾斜。
先是缓慢的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向一侧偏移，随后却越来越快。
树干的根部持续发出撕裂声，那是残存的菌丝在承受不住重量而一根根崩断，声音从底部往上蔓延，像是整棵“树”都在发出临死前的哀鸣。
巨大的质量裹挟着恐怖的重力势能开始向地面倾倒，在倾倒过程中，表面还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
暗红色的组织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重力作用下向下流淌，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瀑布。
原本保护树干的几丁质厚重外壳，在失去菌丝的修复后迅速龟裂，大块大块地从树干上剥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中，溅起漫天的碎片。
最终，整棵“树”砸在了地面上，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冲击波以树干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建筑残骸进一步破坏，一些早就因被菌毯侵蚀而金属结构损毁严重的建筑，在冲击波的扫荡下接连倒塌。
墙壁被震碎，屋顶被掀飞，钢架结构轻松被扭曲撕裂，然后整个建筑轰然倒塌，溅起冲天的烟尘。
地面被砸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暗红色的粘液从沟壑中涌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湖泊，但很快就被震起的尘土覆盖。
被冲击波激起的尘埃和砂砾形成一朵蘑菇云，缓缓升空，在光柱余晖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就连几公里外的封锁线上，士兵们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有人站立不稳跌坐在地，有人扶住了身旁的战友才没有摔倒。
「不是…这是用了核弹？」
黄清雅站在高墙防线上，她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升起的那一朵蘑菇云，以及诡异的“极光现象”，不由得发出惊叹。
“不可能，核武方案我可没听说通过了。”
站在她一旁的沈雨瞳回应道。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位联邦最年轻的S级觉醒者做的？」
“自然，联邦的S级认证可是极其严苛的。”
在电视采访里的杨恬诗实在是太温柔了，给人一种性格软弱的印象，但是无可争议的S级。
「呵呵…看来这位“天使小姐”没表面的那么人畜无害呀…」
第633章 意识对抗
当满天的尘埃缓缓散去，在月光照射下，距离封锁线最近的代号「阿尔法」的“树”已经不复存在了。
原地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废墟。
那些曾经鲜活蠕动的菌丝全部碳化，从有弹性的生物组织变成了脆弱的焦炭，轻轻一碰就会断裂，化为细碎的粉末随风飘散。
还有部分残骸还在燃烧，紫红色的火焰在焦黑的菌丝上缓缓爬行，渐渐熄灭，留下一地细碎的黑色沙尘。
战场上弥漫着灰烬的气味，混合着焦臭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物质的刺鼻味道。
那些从“树”上坠落的寄生体，大部分已经和枯死的菌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菌毯哪里是寄生体的残骸。
只有少数体型特大的Y型寄生体还能看出形状，但它们的身体同样已经完全碳化，像被烧焦的树干一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这一片的生灵涂炭，彻彻底底的毁灭。
从五百米高空的“树”，到深入地下数十米的菌丝网络，全部化为了灰烬。
那颗在树干内部搏动的肉瘤“心脏”，那些密密麻麻产生精神感应冲击的眼球，那些成千上万构筑成黑色荆棘森林的触手，那些不计其数的寄生体全部消失了。
杨恬诗正悬浮在半空中，收拢光翼缓缓降低高度，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片废墟。
她那双紫红色的眼眸倒映着下方还在燃烧的火焰，嘴角缓缓勾起，似乎对如此结果很是满意。
「我早就说了，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舒爽。
说完还伸了个懒腰，背后光翼随之舒展。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墟，望向更远处，在先河市隔离区的另外四个方向，四棵同样遮天蔽日的“树”正矗立在那里。
它们的树冠冲破云层，菌丝筑成的树杈在天空中蔓延，像四根支撑着灰色天幕的柱子。
距离虽然很远，但她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树冠上的无数眼球正在缓慢转动朝着此处注视。
封锁区深处内的核心污染区域里还有四棵“树”。
杨恬诗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即使身体的疲惫感很明显，刚才那一战消耗了太多体力。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三支凝聚高密度能量的光束箭矢齐发射出后，她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有心无力。
四肢控制不住的有些发软，心脏还在加速跳动，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但身体的状态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停下的理由。
她握紧双拳，紫红色的眼眸中再次燃烧起战意。
「你说一口气把它们全砍了怎么样？」
她刚开口，意识深处就传来坚决的制止力，这是主人格对此的反应。
“已经够了。”
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依然温柔，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已经完成约定，现在该把身体还给我。”
「啧，又来了。」
「那边可还有四棵树，你让我就这么收手，我还没过瘾…」
“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把握一口气解决它们。”
「话是这么说没错…」
“听我的。”
「但你自己看看那四棵树离得又不远，飞过去也用不了多久，而且刚才那一战对我而言只是热身，再干掉一棵绰绰有余…不，说不定能干掉两棵，只要给我——」
“身体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了。”
「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你别逼我。”
主人格打断了她，声音平静，还多了一丝关切和责备。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劝阻，明显能感觉到这不是请求，而是决心。
在意识海深处里一股更强的牵引力传来，开始主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喂，等等！」
“暴虐”惊叫出声，声音里多了一丝慌张。
「你想强行切换回来？你疯了？」
这种状态下强行切换，身体会承受更多的反噬，无论是主人格，还是里人格，这是她们都知道的事。
“我们的约定是只杀「阿尔法」，多余的事你不该去做。”
「你这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威胁我，就为了那几棵烂木头，你至于吗？！」
“至于，因为我没疯。”
换做以前的话，杨恬诗可能会想乱来，去做一些比较极限的危险行为。
但现在她做不到了，觉醒者也是人，只要有了牵挂的事物，或多或少会变得保守谨慎，甚至于她的生命也早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说的算了。
就算你有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也该考虑会有人在乎你的命。
这是杨恬诗的救命恩人，苏展亲口对自己说的话。
里人格“暴虐”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答应，她真的会强行夺回身体，哪怕这样做会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
「你、你这个——」
“暴虐”气得说不出话，有些咬牙切齿，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也知道她是认真的，平常看起来温柔似水的女人，在原则问题上比谁都固执。
如果自己再不主动交还控制权，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她真的会强行切换。
而强行切换的后果，两股意志在同一个身体里对抗，神经系统会承受不住这种扭曲而受损，轻则陷入昏迷数天半个月，重则造成额外的永久性损伤，例如记忆丢失等。
「明明有力量，却畏手畏脚，什么都不敢做！你就是软弱！」
“我知道。”
杨恬诗没有否认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
“但即使你说的是对的，现在也不行。”
“这具身体的状态我最清楚，已经到极限了，再勉强下去就不是打赢打输的问题，而是……”
「我不在乎，只要能毁掉那些东西，付出一些代价又怎么样？」
“即使是这条命也不在乎？”
杨恬诗对“暴虐”发出反问，声音很轻，像羽毛落下湖面泛起的一道涟漪。
「我…」
“你不在乎，我在乎，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工具，不是兵器，不是可以被随意消耗的力量，你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剩下的交给我。”
第634章 管杀不管埋
意识海中，杨恬诗的虚影站在那片紫红色的空间里，向站在眼前的里人格伸出了手。
“暴虐”沉默不语，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说不清的情绪。
当然有不甘，也有烦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人在乎的感觉。
「最烦你这种话多的人。」
她偏过头，不再看那只主人格伸来的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很老实握住手完成交接。
「要是他还在话，肯定会让我乘胜追击，不留后患。」
“呵呵，苏展哥可没你想的那么没头脑。”
「你还是一样的怯弱，他要是回来看了都得摇头。」
杨恬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完全不在意她的调侃，“暴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只是哼了一声。
“我想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行吧，还给你，反正今天也砍过瘾了。」
语毕，“暴虐”闭上眼睛，周身环绕的那些狂暴能量波动像潮水一样退去，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也在渐渐消散。
在完全交还控制权之前，“暴虐”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那件事。」
说完，她彻底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缓缓闭上，化作一片消散的尘埃。
当杨恬诗再次睁开眼时，眼眸已经恢复了那熟悉的蓝紫色，目光依然是那般柔和，不过现在是带着一丝疲惫。
这位联邦最年轻的S级觉醒者不久前释放的暴虐气息完全消失了，好似从未存在过，只有战场上的一整片废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杨恬诗在原地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在以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搏动。
没想到身体的状态比她想象的更差，最明显的是全身一阵酸疼，四肢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尤其是双臂，想必是拉开光子弓弦射出的那三发光束箭矢的原因。
不仅如此，她作为觉醒者的能力活性指数也在快速下降，现在的实力大概只有平时一半的水平。
这种程度的消耗，如果再勉强去对付另一棵“树”，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那可能真的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竟还在有点控制不住的轻微地颤抖，指尖还残留着一缕紫红色的微光。
这一战如此大的消耗，可不是正常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你下次再胡乱使用力量，我可不会再放你出来了。”
她轻声的自言自语，语气带着一些责备，不是对别人，是对意识深处的“暴虐”。
「我已经尽量控制了，而且为了确保那东西不会自愈再生复活，必须要确保足够的威力。」
“你…算了。”
「哼。」
意识海深处再传来没有言语的回应，但那一声轻哼，就是“知道了”或“少废话”的意思，也可能两者都有。
杨恬诗耷拉了一下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展开光翼缓缓升空。
她重新将挂在胸前的任务记录仪打开，通讯功能开启，直接连接到本次作战任务的指挥部。
“沈凝中校。”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依然是那种天生的温柔声线。
「杨顾问…你没事？！」
沈凝的声音几乎是秒回，带着明显的激动。
“我没事。”
「呃，刚才我们看到那道光柱，差不多整个先河市城区和高墙防线的人都看到了，那副景象跟末日一样，所以有些担心…」
杨恬诗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代号「阿尔法」的树，已经确认摧毁。”
通讯器那头，沈凝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像是憋了很久才从胸腔释放出来。
「太好了…」
杨恬诗能隐约听到沈凝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应该是整个指挥部的军官们发出的欢呼。
有人在大喊“成功了”，有人在鼓掌，有人激动得摔了手中的文件，这些声音透过通讯器杂乱地传过来，交织成一团。
「杨顾问，请你立刻返回封锁线，我们会派出救援部队前往接应——」
“等等。”
杨恬诗打断了她。
“我现在的位置在目标废墟上方，暂时没有危险。”
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废墟继续说道。
“「阿尔法」被摧毁后，周围的菌毯和寄生体也在同步枯死，具体的作用范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太好了，说明我们的判断没错，那些寄生体和菌毯果然是直接依赖“树”的能量供给存活……」
沈凝迅速切换到专业的军事分析模式。」
“从目前的观察来看，至少在它根系覆盖的区域，所有由其支撑的真菌组织都失去了活性。”
「这是一个重要情报，对后续清剿其他四棵树的作战会有很大帮助。」
“你们还是需要注意一点，表面枯死的菌毯并不代表绝对安全，在确认彻底无害之前，不要让地面部队直接接触。”
「收到，救援部队已经在路上，请稍等。」
沈凝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谢谢您。」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管杀不管埋，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
杨恬诗语气平静地说着，背后的光翼缓缓收拢又展开，蓝紫色的光粒尘埃飘散，像天使悬停于废墟之上。
「等等，还有一件事。」
还没等她切断通讯，沈凝忽然又开了口，这次明显带了些犹豫，语气不再是汇报军务时的果决。
“说吧，我尽量解答。”
「杨顾问，你之前要求一线部队撤出，以及关闭任务记录仪的原因，能方便说一下吗？」
沈凝将声音压的很低，并且周围没有了背景杂音，显然是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也是给杨恬诗的一个保证。
「我们这边有仪器记录到了两次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形特征，第一次是您在战斗初期的蓝紫色光谱，第二次的波形完全不同，不仅变成紫红色，能量密度还翻了数倍，强度甚至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检测上限……」
“你是需要我提交一份单独的说明？”
杨恬诗沉默了两秒，她知道沈凝想问什么，沈凝可不是随便好糊弄的，肯定已经根据检测设备的能量密度异常猜到些什么。
第635章 不能公开的解释
「不用，您简单说一下即可，放心，我不会写入任务简报里。」
沈凝带着点试探性的发问，她可不打算惹怒S级觉醒者，哪怕是资历最浅的杨恬诗，自己虽是A+级觉醒者，明面上只是和她差距半档，实际上是一道鸿沟。
海雾联邦有着不少取得认证的A+级觉醒者，在A+级之间也有高位和地位的排名之分，S级以上的认证至今只有十位，足以说明原因。
沈凝还从兄长沈龙那里听过杨恬诗和唐芷柔关系甚好，而有着“冰之女皇”的后者是目前唯一击杀帝王级灾变兽取得S+认证的人。
“你们的监测仪器要升级更换了。”
“沈凝中校，S级觉醒者全力爆发时能量密度会产生非线性跃迁，这在学术界早已有结论，这不是什么异常事件。”
杨恬诗平静地开口，声音温和依旧，顿了顿又继续说。
“如果军方真的需要一个解释，可以让他们去查阅联邦中央特种作战部的内部档案，应该会有很多类似描述，我可以提供参考书目。”
通讯那头沉默了。
杨恬诗甚至能想象沈凝此刻的表情，多半是一脸不信，还很清楚再往下追问的后果。
沈凝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我明白了，军方后续会按照现有数据归档。」
“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语毕， 杨恬诗将任务记录仪离线，仅开启摄像记录功能。
在确保频道完全关闭之后，她才轻轻出了一口气，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低头看着这片焦黑的大地。
等待救援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几分钟，远处就出现了两个黑点，这是h-96“白尾鹞”多用途直升机，正从封锁线方向飞来。
直升机保持着低空飞行，显然是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残余威胁，它们飞越过那片被菌毯覆盖过的灰色荒原，现在菌毯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干裂。
它们很快来到焦黑的废墟上空，缓缓降低高度，旋翼的巨大轰鸣声回荡在这片废墟上空，卷起的气流将地面上的沙尘吹得四处飞散。
杨恬诗缓缓下降，光翼在即将落地时收拢，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粒消散在身后，重新融入她的体内。
她落在废墟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双脚踩在粉末微粒的土壤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直升机无法在这片布满残骸和炭化菌丝的地面直接降落，于是其中一架悬停在上方警戒，另一架则缓缓降下高度，放下悬梯。
第一个从悬梯上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军方作战服的年轻女性，发丝在旋翼卷起的气流中凌乱地飘着，帽檐压得很低。
但她跳下悬梯的动作干脆利落，军靴在地上站稳，抬起头来的那一刻，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却在看到杨恬诗之后立刻绷住了表情，换成了职业化的平静。
她是沈雨瞳，紧接着的黄清雅跟着滑下悬梯，一落地就几乎是跑过来的。
「杨顾问！」
黄清雅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激动。
「您没事真的太好了，刚才我们在封锁线上看到那道直冲天际的光柱，我们都担心您是不是用了什么极端手段——」
杨恬诗转过身，对着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没事，谢谢你们来接我。”
她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温柔，和头顶还在盘旋的直升机旋翼发出的噪音形成了奇异的对比，让人听了莫名心安。
沈雨瞳快步走近，在距离杨恬诗三步的地方停下，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先是瞳孔反应、面色、呼吸频率，然后目光在她微微发颤的右手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杨顾问，您看起来好像很累？」
“别担心，只是正常的消耗，休息就好。”
杨恬诗轻轻摇头，拒绝得相当干脆，又换个话题说道。
“树被摧毁后周围的菌毯会同步枯死，但这个范围是有限的，距离其他四棵树较远的区域，枯死过程会慢一些，残余的寄生体可能还有活性，你们如果要进入这片区域执行后续任务，必须注意这一点。”
黄清雅听得愣了一下，她有点惊讶杨恬诗怎么如此肯定，而沈雨瞳则点了点头。
「这些我们稍后会整理成正式报告，不过——」
沈雨瞳犹豫了一下，这双锐利眼眸还是透出了她的真实关切。
「您确定不需要检查？我是说，您的右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轻轻发抖。」
她语气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劝说一个固执的病人。
杨恬诗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轻颤的右手，她将那只手轻轻背到身后，嘴角的笑意没有一丝改变。
“正常的反应，过会就好了。”
「可是……」
杨恬诗忽然岔开了话题，不让她继续追问。
“你们第17小队，我记得和苏陆关系很好。”
沈雨瞳和黄清雅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是的！」
说完又同时对视一眼，两人忍不住的尴尬笑出声。
杨恬诗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有许多感慨，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我和小陆重逢以后，他就经常提起你们，说你们在这最近一年帮了他很多。”
沈雨瞳和黄清雅又对视了一眼，互相轻轻点头，好像确认了什么一样。
在她们的认知中，S级觉醒者应该是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像唐芷柔那样一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但杨恬诗完全不同，仅仅是简单的几句话交谈，就能肯定她的温柔像是骨子里的东西，不需要刻意维持，也不需要刻意隐藏。
只是她们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杨恬诗的一半，或者说表人格，另一半是“暴虐”里人格。
「我们和苏陆算是互帮互助吧，而且真正要说的话，他帮我们的还更多。」
“你们能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这一点就足以他付出那些回报。”
杨恬诗很清楚这一点，也是最深有体会的，一个人最需要帮助是在他弱小的时候。
第636章 暂缓危机
“对了，关于「树」的一些信息，我需要在正式报告之前让你们先知道。”
杨恬诗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转向沈雨瞳。
“这对你们军方的后续任务很重要。”
「您请说。」
沈雨瞳立刻进入了专注状态。
“第一，「树」会产生极强的精神感应冲击波，还能作用于意识层面上。”
杨恬诗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沈雨瞳和黄清雅的脸色都变得凝重。
“它会翻出你最不愿面对的记忆，然后反复强化，直到你的意识陷入混乱，这种精神污染攻击对精神力越弱的人影响越大。”
「您是说……“树”会针对性地攻击每个人的精神弱点？」
“是，所以我接下来说的第二点一定要记住。”
“A级以下的觉醒者，不要贸然靠近「树」的本体两公里范围内，在最接近树干五十米范围内时，承受的精神冲击强度会是外围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杨恬诗顿了顿，补充道。
“远程火力支援和侧翼掩护是安全的，但不要尝试正面突击，如果必须派人接近，只派A级以上，而且必须是精神抗性足够强的，如果你们不确定自己的精神力是否够格，就不要冒这个险。”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黄清雅问道，声音里有种不甘心的感觉，毕竟她和沈雨瞳都达不到A级，第17小队只有楚破军一人是A级的火系觉醒者。
「如果A级以下都不能靠近的话，我们难道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封锁线需要人守，菌毯的扩散需要人监测，幸存的民众需要人救援送去治疗，也是整个作战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有你们守住外围，我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去砍那棵树。”
沈雨瞳则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谢谢您，杨顾问，这些情报我们一定会好好使用。」
杨恬诗也不再打算逗留，她迈了两步这走向直升机放下的悬梯时，黄清雅突然插了一句。
「对了杨顾问，我们一直很好奇您和苏陆是什么关系？」
杨恬诗停下，半扭过头看向少女眨了眨眼。
“算是…他的姐姐吧。”
她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称呼的是否合适。
“只不过，他还不太习惯这样叫我，我们分开了十年，有很多事还没能好好坐下来聊过。”
沈雨瞳和黄清雅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们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苏陆的背景绝对没有此前查的那样简单，这一年以来冯启、唐芷柔、杨恬诗这三位S级觉醒者可是都和他有关系。
「对不起，冒犯了。」
沈雨瞳朝着她郑重的鞠躬，语气很是认真。
“没有的事，还请你们以后能再帮助他。”
「一定会，只要他不嫌弃。」
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沈雨瞳本以为一年前遇到苏陆和洛汐月，还以为是“买一送一”，没想到会是两个大宝贝。
沈家要是能够获得苏陆的支持，某种程度上就是得到三位S级觉醒者的支持，再算上洛汐月这个还没有公开认证的S级，就相当于有四个S，差不多是联邦的半壁江山。
“接下来的战斗，不会比今天轻松，剩下的那四棵「树」可能会互相感应，也可能会一起发动攻击。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您指点！」
沈雨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向杨恬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她身后的黄清雅和其他队员也同样敬礼。
杨恬诗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这些年轻人是苏陆的伙伴，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种下的因果，她为自己这个不善于表达感情的弟弟感到高兴。
“好了，任务汇报到此为止。”
杨恬诗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我先回封锁线了，剩下的四棵“树”怎么处理，还需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回程的飞行平静而短暂。
直升机降落在封锁线后方的临时基地，杨恬诗从机舱里走出来时，正好看到沈龙将军的副官已经在停机坪边等候。
「杨顾问，将军想请您参加一个会议。」
“不了。”
杨恬诗摇头拒绝。
“替我转告沈将军，我只负责作战，开会这种事，我不擅长。”
副官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那可是第一战区指挥官的亲自邀请，就算她是S级觉醒者，可也不能如此不给一点面子。
「但将军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杨恬诗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和，并不气恼和烦躁，那双眼眸亮起蓝紫色的光辉，直视着副官。
“请转告沈将军，我稍后会提交一份关于「树」的详细作战记录和战术评估，但是会议本身我不参加。”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继续拖延核武方案的推行，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不是多拉我一个人去开会就能解决的。”
「将军说如您能出席做保证，泰勒议员那边或许能更快的妥协。」
这是要把自己在明面拉上一条船，杨恬诗倒是不怕和泰勒和其背后的泰纳海姆站在对立面，单纯是不想惹上麻烦。
“请提醒将军，我这次的作战消耗非常大，如果接下来还要继续清除其他四棵树，我需要恢复时间。那些人如果想要快速解决，就把资源用在支援和补给上，而不是用在开会上。”
副官愣了几秒，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如实转达。」
“谢谢。”
杨恬诗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她沿着临时基地的道路向外走去，穿过忙碌的士兵和来往的车辆。
不时有人认出她，停下脚步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她那双虽然温和却明显不想被打扰亮起光辉的蓝紫色眼睛，又都识趣地让开了路。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见的人，杨恬诗走出封锁线的哨站，天色已经完全变暗。
杨恬诗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线上，那四棵“树”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醒目，暗红色的树冠冲破云层，像是四个从地底伸出的手掌。
单单是解决掉其中一棵“树”，她就已经耗费大半体力，还有四棵若想短时间解决，恐怕只能让更多S级参战。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联系唐芷柔，但想想又放弃，估计现在唐芷柔也知道先河市发生的事。
若自己真想让唐芷柔来帮忙，她肯定会第一时间赶来，但不是今天。
她已经把距离封锁线最近的那棵“树”解决，只要封锁线那边能够维持阵线，多少还能够争取一段时间，至少有几天到一周。
杨恬诗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向前走去，并不打算乘坐军车或直接用能力飞回家，因为晚点她见到苏陆时要说的话，还要再想清楚一些。
第637章 神血净化
夜幕降临，先河市城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远处的天际线上，巨大的“树”依旧屹立着。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城区里的人也能看到那些暗红色的树冠冲破云层，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
但如今只剩下四棵“树”，距离最近代号「阿尔法」的“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苏陆和洛汐月在沙发上一直在观看着电视屏幕里在封锁线附近的实况直播。
「刚刚清雅给我发消息说了封锁线观测到情况，诗诗姐她成功且平安归来。」
洛汐月说完放下手机，将头靠在苏陆的肩上继续说道。
「我们就先等她回来再做决定怎么样？」
“汐月，你知道我做事是不喜欢傻等着。”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不，我们去封锁线先找威廉和徐妍，了解清楚情况后…”
苏陆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继续说。
他盯着屏幕上那四棵依然矗立在夜色中的巨树轮廓，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战斗画面。
杨恬诗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力量，让他对S级觉醒者有了新的认识，也对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有了更多了解。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杨恬诗在战斗中途突然发生的剧变。
虽然电视直播的距离很远，画面也不够清晰，苏陆还是观察到重要细节，从杨恬诗周身的光芒从蓝紫色变成了紫红色，随之而来的是战斗风格的彻底改变。
那种狂暴又近乎宣泄式的攻击方式，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温柔似水的天使姐姐判若两人。
「苏陆哥哥，你刚刚在想什么？」
洛汐月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出神的侧脸。
“没什么。”
苏陆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我们对她的了解可能还远远不够。”
洛汐月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没有追问。
“对了，我们该去做那件事了。”
洛汐月抬起稍微耷拉的脑袋，瞪大双眼反问道。
「现在？」
“抓紧时间。”
苏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不能再等下去了，你等我一会。”
那四棵“树”还在不断生长中，每多等一分钟，就会给未来面对它时增加一点风险。
他说着就快步上二楼回房间的抽屉，简单翻一下就找到那支系统奖励的“神血净化剂”，拿起在手中就往楼下跑去。
「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洛汐月看着苏陆急匆匆跑下来递到自己手中的那支药剂，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若伊说弄到一支就费了不少的劲。”
苏陆是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少女的发顶，像是给自己增添几分底气。
实话实说，洛汐月是本能的相信和接受苏陆给的东西，她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
「这个试剂的有效成分是什么？」
洛汐月握着针剂在指尖轻轻转动，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物质。
“呃，据说是研发超高纯度神血因子时的衍生副产物，虽不能强化觉醒者的能力活性化，但可以将觉醒能力过度活性化恢复到正常…”
这一段话也是苏陆纯胡编的，他怎么知道有效成分是什么，早就问系统，可也是得不到回复，只能想一出是一出了，反正针对过度共鸣后遗症能有效就行。
「神血因子？」
在洛汐月的认知中，神血因子是「神血」系列能力增幅药剂的有效成分。
虽能够根据不同纯度对使用的觉醒者有不同程度的能力强化效果，但哪怕是纯度6N级别副作用极低的神血三型，也依然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多而非线性的加重副作用。
在这一点上，「神血」能力增幅剂就不如光子核心，但光子核心的局限性也很大，除了有过度共鸣后遗症外，短时间内无法连续激活共鸣。
“放心，我怎么可能给你用那种东西。”
苏陆在重生前倒是使用过，不过当时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和成分来源，只知道是提高杀人效率的强化道具。
没办法解释就先不解释的搁置，现在形势紧迫，所以苏陆的语气难得对她显得强硬起来。
“汐月，你的能力「熵减」理论上可以让我恢复，但前提是你自己必须先恢复到最佳状态，不然你用什么来帮我？”
洛汐月张了张小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她知道苏陆说的是对的。
自从澜海市和帝王级灾变兽「究极利维坦」的那一战之后，她体内的力量就一直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过度共鸣的后遗症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了她的能力上限和恢复能力。
如果不能短时间内解除这道枷锁，就算她和苏陆再次进入污染区，自己也很难真正发挥作用，不能提供帮助不说，还可能拖后腿。
洛汐月对精神攻击的抗性还是不太足够的，这一点也是她和其他S级觉醒者有的明显区别。
「好，我该怎么做？」
她轻轻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药剂。
“直接注射就行。”
洛汐月没有再多问，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她白皙的皮肤在灯光照射下还有点苍白，能清楚看到皮肤下的血管。
苏陆从她手中接过针剂，小心翼翼的取出保护套，针尖闪烁着冷光，他的手很稳，几乎看不出颤抖。
“可能会有点疼。”
「我又不是小孩子。」
洛汐月很是平静乖巧，眼睁睁看着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她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一开始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突然有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注射部位开始向全身蔓延，像是一种能深入骨髓的暖流。
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冰蓝色的光芒亮起，目光有些失神。
“汐月？”
苏陆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我…我没事…」
洛汐月听到呼唤才回过神应道，声音有点颤抖，不过依然保持着镇定。
「只是好奇怪，为什么有点热？」
身体的热度在持续攀升，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全身都在被这股暖流冲刷着，流经血管，最终汇聚到心脏，然后随着心脏的搏动被泵向全身各处。
“热？”
苏陆愣了一下，客厅里中央空调开得很足，他还有点觉得冷。
难道注射「神血净化剂」后让洛汐月的温感出现问题了？
若不是见到洛汐月的脸色并不是痛苦难忍，握着她的手腕发现脉搏也正常，否则他根本不敢将紧绷的心放松哪怕一点。
“小月亮，放平心态，一定没事的。”
苏陆稍稍加重了一点握住她手的力度，能感受得到体温并无变化，那么就是其他方面，所以他才这么说。
系统虽然如今已经不听使唤，只偶尔冒出来说上几句，但给予的道具奖励就没有出过任何一次岔子，信誉这方面还是可靠的。
第638章 能力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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