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第1章 天狗下凡 暮色如墨,路灯在树影间漏下斑驳的光。 齐枫斜靠在梧桐树下,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跳。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分手吧。” 陈楠楠头也不抬的整理丝袜,声音像是浸了冰碴。 “出卖自己身体换来的东西,喜欢吗?” 齐枫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包,又看了眼人影晃动的灌木丛。 “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聊天能把丝袜都聊破?” “你管得着吗?穷b!” 陈楠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齐枫望着被路灯拉长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校门口算卦那老头还真没说错!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他猛吸一口烟,火星烫得指尖发颤,却抵不过胸口钝痛。 齐枫索性躺在球场中央,头顶的星星格外清晰。 “被绿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想要记录今日的悲惨生活。 “叮咚。”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 抖音发现新版本,是否更新? “更、更、更,天天就知道更新。” 他嘟囔着按下确认键,异象突生。 原本的音符图案竟化作太极阴阳鱼,黑白光晕如水墨晕染。 加载界面浮现一行篆书: “三界互联,大道至简”。 更新完成后,手机画面骤然扭曲,呈现一片缭绕仙云。 “大数据出问题了?我的擦边女主播哪去了?” 齐枫向上划了几个,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后宫佳丽”。 “嗯?这是啥,cosplay?” 画面一转,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背后靠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丹炉巍峨如山,炉身盘踞九条玄铁锁链,丹炉正上方,印有“兜率宫”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若隐若现。 鹤发童颜的老者立于炉前,拂尘轻扫间,紫气蒸腾如龙。 “家人们,此乃九转强身丹!”老者声如洪钟,掌心托着的丹丸迸出七彩虹光,“今日特惠,十颗仅需一百点功德!” 齐枫一愣,嘀咕道:“这主播走诈骗风格?cos太上老君,还卖仙丹?” “我去,还是团伙作案,连弹幕中的水军都是仙家名称,有点创意嘛!” “我倒要看看这厮要搞什么幺蛾子,要骗就骗吧,有本事就把小爷的裤衩子骗走。” 齐枫耸耸肩,弹幕如潮水般涌入齐枫眼帘: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你这老倌,俺老孙还用得着这玩意?快快拿上好的丹药来。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花果山第一美猴,何时去兜率宫砸丹炉,叫上小爷。 雷公:老君又拿丹渣糊弄仙! 赤脚大仙:抗议,上回静心丸害本仙腹泻三日!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能减肥否? 二郎显眼包(三儿):哮天犬的磨牙棒都比这强。 南极仙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神性的扭曲… 通天教主:我说师兄啊,咱能不能别给师傅他老人家丢脸,走了走了。 太白金星:隔壁七仙女直播开始了,转场!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等等俺老猪! 雷公:嘿嘿,我也去看看。 电母:@雷公 ??? 你给老娘等着!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哮天犬啃剩不少骨头,便宜出了,跪起来更舒服。 雷公:你@的神仙已经下线。 “哎,别走啊!” 眼看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少,气的青袍老头吹胡子瞪眼。 “嗯?还有家人在看!”太上老君见直播间中还有一人,轻咳一声,“咳咳,看来这位叫做烧烤大仙的道友,是老夫的忠实粉丝啊!不如买几颗尝尝鲜?” 齐枫打字道:“太贵了,买不起。” 太上老君皱眉:“哪里贵了,一直都是这个价好不好。你们这些笨仙,怎么不问问自己,做神仙这么久了,连这一点功德拿不出来!” 齐枫突然想起某位主播,悲愤交加的打字道:“挺狂啊,举报你!” 太上老君看了眼弹幕,立即堆起笑脸,说道:“道友言重了,本座方才是开玩笑的,那什么,咱俩有缘,这颗就送你了。” 话音刚落,太上老君就火速下播。 紧接着齐枫的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太上老君向你发送一个福袋(强身丹)。 齐枫本想无视,这时屏幕上又弹出一则消息。 烧烤大仙,身份检测中。 检测成功! 恭喜进入抖音·仙途,获得仙途开荒大礼包一份。 叮咚,大礼包自动开启,获得福袋一个,仙途商城售卖栏五格。 福袋为可查看物品,是否查看? “查看!” 齐枫嘬了一口红塔山,一个劲的感叹当今诈骗手段的高明。 名称:三界福袋 品阶:不详。 功能:随机获得任何一件神仙专属物品。 例如:齐天大圣的虎皮裙。 是否抽取。 “哈哈哈,笑不活了。”齐枫直拍大腿,“不如给我来一件嫦娥姐姐的贴身衣物,我还真想知道天上的神仙穿的什么,嘿嘿。” 是否抽取。 消息再一次提示。 “抽抽抽。”齐枫笑着掐灭烟蒂,“来吧,让我看看是拼西西的链接,还是博彩网的网址。” 叮咚! 白光一闪。 “尼玛比!” 齐枫吓了一跳。 看着凭空出现的不明物体,不自禁的战术后仰。 白光消散,一条正伸着舌头喘粗气哈士奇,出现在眼前。 “谁的狗!吓老子一跳。” 齐枫扭头看了眼四周,破口大骂。 无人回应。 就在齐枫刚对上哈士奇的眼神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你瞅啥!” 对面的哈奇士突然出声,朝齐枫叫了一声。 “谁在说话?” 齐枫疑惑转身,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汪,看这儿。” 哈士奇跑到齐枫眼前,尾巴甩了好几个来回。 “我曹!” 齐枫一哆嗦,两瓣屁股仿佛安了轮子,猛的倒滑好几米。 “妖,妖…” 齐枫颤巍巍的指着眼前。 哈士奇一歪脑袋:“切克闹?” “臭妖怪,你,你别过来!本大爷打小苦练打狗棒法,胆敢靠近,我一招天下无狗,定叫你魂飞魄散!” 齐枫胡乱挥舞着胳膊,一脸惊慌。 “什么妖啊怪的,本狗岂是那群蝼蚁能仰视的。”哈士奇盘坐下来,狗牙一呲,“召唤我干啥?回答我!” 齐枫哪有心思跟它玩梗,撒丫子跑路要紧。 可刚站起身,就听见手机一声脆响。 “叮咚!” 恭喜抽中哮天犬! “我草!?” 齐枫慌忙看了眼手机,又看看正在喘气的哈士奇。 目瞪口呆。 第2章 这是条色狗 就在刚刚,哮天犬还趴在灌江口大殿前,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手机,一边欣赏七仙女的曼妙舞姿,一边美滋滋的啃着大棒骨。 正想感叹自己狗生幸福,不知哪来的一道白光,突然将它包裹住。 下一瞬,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人间的气息,几千年没回来了,变化挺大嘛,汪!” 哮天犬使劲嗅了嗅,狗脸享受。 “那啥,狗哥,你该不会,是哮天犬吧?” 齐枫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假包换,狗爷我正是二郎显圣真君座下第一猛狗!” 哮天犬扬了扬脖子,竟双腿站立,秀了秀前腿肌肉。 齐枫使劲掐了掐大腿,确定不是做梦后,“蹭”的跳了起来。 “本大爷要发达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汪!别乐了,有吃的吗?本狗饿了。” “有的狗哥,有的!小弟带你尝尝人间美味!” 校门口的夜市。 一人一狗大步流星的穿梭在各式摊贩中。 “咯,撑死本狗了。尤其是那什么火腿肠,真他妈好吃。” 哮天犬摸着肚皮,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路牙子上。 “嘘。”齐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狗哥,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哮天犬用爪子剔了剔牙:“想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能听见?话说你也挺邪门啊,区区凡人居然能得到三界抖音认证。” “嘿嘿,纯属意外。”齐枫笑着问道,“这玩意怎么用啊。” “给本狗再来三根淀粉肠。” 哮天犬伸了伸爪子。 有了哮天犬的手把手指导,齐枫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也明白功德点的用途。 功德点的赚取方式不多,除了日常功德的累积,还有一个途径,就是通过三界抖音进行直播,无论是打赏还是卖货,都跟人间的抖音功能相差不大。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个仙界售卖商城了。 “也就是说,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上面交易?” 齐枫看着那五格售卖栏,已经流起了哈喇子。 “太上老君那破丹渣能卖十个功德点,我卖五个,不贵吧?” 齐枫轻点手机,把身上剩的半盒红塔山丢了进去。 “你往里放了啥玩意?” 哮天犬爬了过来,狗脸疑惑。 “诺,这个。” 齐枫扬了扬手中的烟卷,吐出一口烟雾。 “让狗爷尝尝!” 哮天犬一爪夺过红塔山,猛的吸了一口。 “嘶,这感觉..” 初次吸烟的狗子哪里顶得住,不一会就迷的晕头转向。 “哇,这个哈士奇,会抽烟!” 齐枫正被这狗子逗的直乐,忽然听见一声悦耳的轻呼。 “它好厉害,是你教的吗?”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快步跑了过来。 “呃,自学成才。” 齐枫挠挠头,看了眼已经跌进女孩怀里的哮天犬。 “软吗?” 齐枫瞪了它一眼,一脸黑线。 “芜湖,比七仙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哮天犬使劲拱了拱,舒坦的直翻白眼。 “秋瞳,这里!” 甜美女孩开心的用脸蹭了蹭哮天犬,朝远处招招手。 “靠,这是要把闺蜜也拉下水?” 齐枫无奈的拍了拍额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跳忽然漏掉半拍。 远处的女孩一袭紫色长裙,长发如瀑,随风摇摆。 听见同伴的呼喊,便款款而来,如步步生莲。 待她走近一些,齐枫才发现,她的五官更是精致的不像话,活脱脱似仙女下凡。 齐枫忽而记起甜美女孩口中的名字,秋瞳。 沈秋瞳,青工大有史以来最带劲的校花。 “怎么能教它染此恶习?你不配做它的主人。” 沈秋瞳黛眉微蹙,先是怜悯的看了眼哮天犬,然后冷着脸瞥了眼齐枫,似是有些恼怒。 “呃,它…” 没等齐枫解释,哮天犬“汪”的一声窜向沈秋瞳身边,低声呜咽着,狗头不停的蹭着沈秋瞳光滑的小腿,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我擦,你这死狗…” 齐枫怎会不明白哮天犬的小心思,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狗子,居然如此色胆包天。 “开个价吧。”沈秋瞳轻轻摸了摸哮天犬的头,皱眉道,“这条哈士奇,我买了。” “有钱了不起?不卖!” 沈秋瞳的话,刺中了齐枫的神经,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一万。” 沈秋瞳朱唇微启,一出手就是天价。 “我说了,不卖。” 齐枫作势就要去抓哮天犬的耳朵。 哪料哮天犬一个小碎步,狗身一闪,齐枫扑了个空。 “两万!” 沈秋瞳又道。 “给老子五万,也不..” 就在齐枫想要拒绝时,耳边突然传来哮天犬的声音。 “你丫煞笔啊,有钱不赚,这小妞身上香的很,等本狗玩够了就回来了,白痴。” 齐枫递给哮天犬一个眼神:“你大爷的,你要是不回来我上哪说理去!” 哮天犬:“草,你那抖音是摆设吗!” 齐枫一愣:“有道理。” “好,就五万!” 沈秋瞳打开爱马仕的斜挎包,掏出手机。 “成交!” 齐枫咧嘴一笑,迅速点开收款码,递到她眼前。 沈秋瞳也不含糊,迅速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ok,现在他是你的了。”齐枫看了眼余额,“哦对了,提醒你一句。” “这狗可不老实,要是跟着别的美女走了,别找我退钱。” “瑶瑶,我们走。” 沈秋瞳没有搭理齐枫,带着甜美女孩和狗子,潇洒离去。 齐枫耸耸肩,见两人一狗走远,这才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孩儿们,天唐酒吧,为父请客。” “谢义父!” “谢义父+1!” “谢义父+!” 半个小时后。 “义父,这儿!” 王大超朝齐枫挥了挥手,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 “吾儿来的挺快啊。” 齐枫扫了扫卡座上的二维码,随手点了些啤酒。 “嘿嘿,蹭吃蹭喝这件事上,哥几个从不墨迹。”王大超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果盘,凑到齐枫的耳边说道,“你猜我们刚才看见谁了?” 第3章 一瓶啤酒引发的血案 “陈楠楠!”没等齐枫猜测,胡强接过话茬,神色慌张,“还有个男的!” 齐枫点点头:“哦。” “哦你妹啊。”董振龙皱眉道,“你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在酒吧,你就一个哦?” “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嘛,哥几个现在就给他叉出去!” “对,只要你点头,老子掀了他天灵盖!” 齐枫安抚住几人,叹息道:“分手了,那是她的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什么时候的事。” 齐枫皱了皱眉:“一个小时前。” 王大超一拍大腿:“我曹,怪不得你这铁公鸡也肯拔毛,这是受了情伤啊,实在不行,咱换个地儿?” 齐枫耸耸肩:“来都来了。再说了,要换也是他们换。” “说的对,咱喝咱的。”董振龙举起酒瓶,“义父,我敬你!” “来,一起!”齐枫笑道,“去他妈的爱情!” “对,去他妈的爱情!” 酒过三巡,齐枫半躺在卡座上,盯着舞池人群窜动,若有所思。 “义父,还难受呢?”王大超一屁股坐在齐枫身旁,“要不我给你旋一个,给你解解闷?” 齐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别一会吐我身上。” “什么话,别的我不敢说,就这小绿瓶,瞧好了!!” 王大超噌的站起身,拿起酒瓶就吹。 不知是不是喝的太猛,没等半瓶下肚,王大超张嘴就吐了出来,溅射的泡沫喷了老远。 “啊!”的一声尖叫。 就在王大超喷射的同一时间,刚好有人经过,啤酒一滴不剩的全都吐在她的长裙上。 “我你吗,找死!” 陪同女人一起的,是个肥胖男子,见自己的女伴被喷了一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对不起,他喝多了。” 齐枫急忙道歉,看向男人的眼神突然一滞。 男人身体略微发福,头发稀疏,留着一顶地中海发型,显然上了年纪。 只是他的臂弯处夹着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这只白嫩小手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陈楠楠。 “我的新裙子!” 陈楠楠似乎没有注意到齐枫几人,只是不停的用纸巾擦拭长裙上的啤酒,嘴里念念有词。 “草拟麻痹。” 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并不买账,一把揪住王大超的衣领,怒目圆瞪。 齐枫回过神,费力挤出一抹笑脸:“哥们儿,是我们不对,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地中海啐了一口一声,扯着裙摆上的商标骂道:“就凭你们几个穷学生,赔得起吗!?” 齐枫摇摇头:“说吧,多少钱。” “是你?”陈楠楠已然看清是齐枫,冷哼道,“这件衣服足足一万块,就你那点儿生活费,大学毕业了也凑不齐吧?” 齐枫冷笑:“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阿尼玛,牌子!” “陈楠楠,好歹你和枫子处过,用不着说的这么难听吧!” “胡强,你别搞错了,我只不过把他当做一张长期饭票罢了。” “你...” 胡强气不过,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齐枫拦了下来。 “一万是吧,收款码给我。” 齐枫的脸色隐约有些难看,但此事的确是王大超理亏在先,只能强忍怒气。 “哼,装什么土大款,你有几毛钱我还不知道?” 陈楠楠向地中海靠了靠,一脸鄙夷的看着齐枫。 齐枫拧着眉头,回击道:“钱多少不重要,至少干净,我可不像你,两腿一张,财源广进。” “你!” 陈楠楠手指一抬,刚想回骂就被齐枫打断。 “你什么你,一个小时前,小树林里的那位的身材可比眼前这位好多了,怎么,你是公交车吗?一个站点一班乘客?” 此话一出,王大超几人也顿时明白了他们分手的原因,为齐枫感到不值的同时,也被眼前的狗男女恨的牙根直痒。 陈楠楠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强,齐枫几句话就把她气的面红耳赤,胸口起伏的厉害,无奈,她只好猛的摇晃地中海的手臂,使出惯用的撒娇伎俩。 “猛哥,快替我教训他!今晚...” 陈楠楠趴在地中海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宝贝,都听你的。” 地中海闻言,双眉一挑,满脸猥琐的笑出了声。 随后他神情一变,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 “我听明白了,他就是你那穷的叮当响的前男友吧?怎么长的跟条狗一样?” “你他么说谁呢!” 王大超横移一步,胡强和董振龙二人也噌的站了起来。 “我改主意了,钱不要了,就当给你的医药费了。” 说罢,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猛哥!” 地中海的身后快速围上一群人,个个纹龙画虎,凶神恶煞。 “地中海,胖子,难道他是宁猛?” 董振龙看着越来越多的小混混,顿时联想到了地中海的身份。 “龙仔,他很牛逼吗?” 胡强戳了戳董振龙,小声问道。 董振龙暗叹一声:“东大门的一哥,听说手底下好几百号人,号子里七进七出的狠角色,不是咱能惹的起的。” “枫子是因为我才落入这般境地,要跑你们跑。” 王大超醉意全无,咬牙举起手中的酒瓶。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齐枫向前一步,挡在几人身前。 “什么话,本大爷虽然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但也绝不会丢下兄弟苟且偷生。” “说的对,管他是谁呢,干就完了!” 几人相视一眼,索性把心一横,抄起酒瓶。 “哟,还挺仗义,我宁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根烟燃尽之前,跪下叫声爷爷,就算了。” 宁猛点燃一根华子,吐出一口烟雾。 “叫你大爷,怕你不成!” 几人同时出声,纷纷摆开架势。 “他妈的,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今天不给你打服,老子就不叫宁猛!” “猛哥,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呀,我都等不及了。” 陈楠楠发着嗲,胸脯使劲摩擦宁猛的胳膊,惹的宁猛一阵荡漾。 “啧啧,看把小宝贝急的,还等什么呢!” 宁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示意小弟动手。 “等等!” 齐枫突然大声喊道,眯着眼看向宁猛。 “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四个,传出去不怕人笑话?有种单挑!” “呵,你这个主意不错。”宁猛冷笑一声,随后摇摇头,“但我不同意。” “给我打!” 随着宁猛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弟齐齐掏出甩棍,涌了上来。 第4章 蓝色小药丸 齐枫压根没觉得哥几个能占到便宜,所以故意在对峙时提高了音量,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吃瓜群众。 本着人性本善的理念,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报警。 单挑这事,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无论自己能不能打赢,至少也要等警察叔叔赶到。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宁猛如此不讲武德,丝毫不给机会。 无奈,齐枫只能暗骂一声,抄起家伙就怼了上去。 宁猛手底下的小弟,虽然算不上什么精兵强将,但要收拾几个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加上人数上本就占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齐枫几人打翻在地。 “小子,刚才你要干嘛来着?哦对,单挑,来!” 宁猛重新点燃一根华子,坐在卡座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齐枫。 “你他娘的故意的,群殴完了再单挑?” 王大超吐了口唾沫,夹杂着些许血渍。 “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故意的。”宁猛冷哼一声,“把他给我拽起来。” “用不着。”齐枫捂着发闷的胸口,慢慢站起身,“我赢了,放他们走。” “行,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让你休息三十秒。” 宁猛晃了晃脖子,从身边小弟手中接过甩棍。 “枫子,别听他的!” 胡强刚要起身,就被周围的人一把按住。 “出来混的,说出的话最好算数。” 齐枫从兜里掏出已经被踩烂的烟盒,试图寻找一根完整的香烟。 “跟你学的,这根烟燃尽前,跪下给我们磕头认错,我就放过你。” 齐枫吸了一口红塔山,随后就将其横放在地板上。 “哈哈哈,你tm被打成煞笔了吧?” 宁猛忍不住笑出声,周围的小弟也跟随着大笑,就连王大超几人也面面相觑。 齐枫耸耸肩,没有理会那些奇怪的眼神,自顾自从卡座上拿起手机。 “猛哥,他要报警!” 陈楠楠看向正在摆弄手机的齐枫,有些紧张的向宁猛靠拢。 “哈哈哈,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警察,就算这儿是派出所,老子一样揍他!” 宁猛大笑一声,猥琐的摸了一把陈楠楠的胸脯。 就在宁猛大放厥词之际,齐枫点开了抖音。 “欢迎登录抖音三界版,检测到有未领取的红包,是否领取。” 领取! “叮咚。” 伴随着提示音,一颗冒着蓝色光芒丹药出现在眼前。 名称:强身丹,太上老君炼化的丹渣。 品阶:劣等丹药。 功能:提升体魄。 注意事项:仙人体魄提升度仅有万分之一,副作用不明,请谨慎服用。 “仙人体魄的万分之一么?对凡人来说,足够了。” 齐枫看了眼手心中的蓝色小药丸,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吞了下去。 王大超几人看了眼举止怪异的齐枫,纷纷对视一眼。 “枫子在干嘛?” “不知道啊,是不是吃了个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好像是颗蓝色小药丸。” “啥玩意儿?该不会是伟哥吧!” “丫脑子真被打坏了?这玩意在床上是好用,但也得分时候啊!” “我去,药效挺快啊,这厮的脸是不是红了?” “嗯嗯,头顶还冒气呢。” “枫子,醒醒!” 几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纷纷跑上前来。 “退后,本大爷要装逼了!” 齐枫笑着舔了舔嘴唇血迹,挨个拍了拍几人的大腚,吓的他们一阵哆嗦。 强身丹的药效很快。 几乎是咽下去的同一时间,齐枫就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异变。 起初齐枫还有些担忧,但随着全身上下传来的舒畅感,让他的担忧烟消云散。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丹田正生出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正慢慢席卷全身血脉,随后是骨骼。 他甚至可以听见骨骼中传来细密的爆响,像是千万颗弹珠在身体里来回碰撞。 热流往复循环一周后,齐枫不自禁的吐出一口浊气,不仅全身伤势恢复,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精神抖擞。 齐枫朝宁猛勾了勾手指:“秃驴,放马过来。” “妈了个逼的的,找死!” 宁猛生平最恨别人拿他的发型开玩笑,蹭的就窜了过去。 “等等!”齐枫突然叫停,伸出手指环绕一周,“我的意思是,你们一起上!” 此言一出,王大超几人立马瞪大双眼:“疯子,枫子真的疯了,快,拉上他赶紧跑!” 只是还没等他们几人有所动作,就被几个小弟踹翻在地。 “哼哼,这是你自己找死,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宁猛啐了一口,大手一挥。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人就冲到了眼前。 “不愧是仙丹啊,就算是丹渣,也强的可怕!” 齐枫嘴角微微扯开一抹弧度,兴奋的看着奔涌而来的人群。 此时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倍,但他自己的速度却快的出奇。 “太慢了!” 齐枫摇摇头,微微侧身。 脚下略一用力,齐枫的身体便弹射而出。 旋转,跳跃。 齐枫游离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一般。 几乎一瞬间,齐枫便从众人夹击中逃离。 “人呢?” “该不会太害怕,钻桌子底下了吧。” “哼,原来也是个胆小如鼠的垃圾。” “老大,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妈的,给老子追!” 宁猛刚要下令追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秃驴,这儿呢。” 齐枫已然来到众人身后,此时的他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宁猛先前的位置上,胳膊抵在陈楠楠的肩头。 “啊!” 听见齐枫的声音,陈楠楠下意识的朝身侧一看,惊恐的叫出声。 “齐,齐...” 齐枫的突然出现,她丝毫没有察觉,脚下一软,竟跪坐在地,面如死灰。 “吗的,敢碰老子的女人!” 宁猛大怒,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 他将甩棍高高举起,用尽全力朝齐枫砸了下去。 “啧啧,慢,还是太慢啊。” 齐枫抠了抠耳朵,身子微微右倾,同时猛的捏紧拳头,在躲过甩棍攻击的同时,狠狠砸在宁猛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爆响。 第5章 一个宿舍仨屌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甚至连宁猛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躯已经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舞池中央。 “我草,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好像是个人。” “是猛哥,快,去救猛哥!” 陈楠楠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宁猛倒飞出去的方向。 “别管我,给我干...干死他!” 宁猛费力说出一句,昏死过去。 “槽,干他!” 小混混们发了疯似的朝齐枫跑去,张牙舞爪的模样吓的吃瓜群众纷纷退后。 只不过在齐枫眼中,他们仅仅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经常干架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项十分消耗体力的运动。 尤其是一个人单挑一群人的时候。 但是齐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无论小混混们发起多少次冲锋,他总能从容应对。 直到那群黄毛全都躺在地上,齐枫依然气息平稳,岿然自若。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熬了整个通宵,齐枫却丝毫没有困意,反观王大超几人,个个耷拉着脑袋,恨不得现在就睡在早点摊上。 “哎你们说,警察叔叔为啥就不信,这群人是枫子一个人打趴下的呢?” 胡强吃了口馄饨,一脸不解。 “废话,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 董振龙揉了揉肩膀,有气无力的说道。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咱们是正当防卫,赶紧吃吧,吃完回去睡觉。” 齐枫饿的不行,一个劲的狼吞虎咽。 “枫子,你吃的真是伟哥?” 胡强吃了口馄饨,一脸不解。 “要不给你摸摸,现在还硬着呢。” 齐枫一愣,随口说了一句。 胡强白了他一眼:“滚蛋,老子没那个癖好。” 王大超惊讶一声:“擦,没想到还有这等功效?瞬间就能成武林高手!要不然我也买点备着?万一哪天再碰上这种情况,我就吃一粒,干就完了!” 董振龙一拍大腿:“对对对,用学生证买是不是能打折?” “你们想多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玩意能让我兴奋,拳头打在身上不疼,没想到那群人这么不抗揍,本大爷稍稍一碰,就倒下了。” 哮天犬曾嘱咐过齐枫,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暴露抖音的秘密,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面对兄弟们的疑惑,齐枫只好随意编了几句,搪塞过去。 “不对啊,你丫随身揣着伟哥干嘛?” “我曹,枫子,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怪不得陈楠楠给你戴绿帽子,原来是这样!” “没事枫子,有病咱就治,医院啥都能治。” “这玩意得看中医吧?听说三元胡同有个老头,专治疑难杂症,去看看?” “靠,那就是个江湖骗子,还不如咱校门口算卦那老头看的准。” “不用那么麻烦,要我说,多看点岛国动作片就行!” 齐枫:“滚蛋......” ------------------------------------- 周六一大早,302宿舍的大门就被敲的砰砰作响。 “靠,谁啊。” 王大超不情愿的打开门,睡眼惺忪。 “你好。”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如清泉流水。 王大超猛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体征,就是那嘴角不停留下的哈喇子。 “我找...” 女孩略一蹙眉,还没等他说完。 “稍等。” “砰”的一声,大门被用力关上。 “警报!是个甜妹儿!” 王大超幡然回神,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他急忙把还在睡梦中的董振龙和胡强拽了起来。 胡强打着哈欠:“自打咱们在酒吧一战成名的视频爆火,这都是第几个了,关键是来的女粉一个比一个丑,我都不忍心下嘴,让她一边玩去。” 王大超咽了口唾沫:“这次不一样,是个美女,好像是沈秋瞳的闺蜜!” “谁?”董振龙一脸懵的问道,“你丫年纪不大,怎么还老花。” “你还不如说沈秋瞳自己来了。” 王大超慌忙套上衣服:“不信?看!” 说完,王大超就来到门口,快速的打开门。 “砰!” 又把门关上。 几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快速下床、穿衣、洗头。 不到两分钟,几人已经改头换面,甚至连头上那半斤摩丝都已涂抹均匀。 王大超递给他们一个眼神,轻咳一声,来到门前。 苏瑶看着王大超的离谱操作,有些蒙圈,刚想转身离开,宿舍的门又被打开。 看着眼前狭小的门口,挤着三个奇葩,苏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王大超斜靠着门口,手掌自下而上捋着头发,头顶的摩丝在晨光下散发出油光。 左侧的胡强左手扶腰,右手抵在额头,微微俯首,活脱脱一个现代雕塑仿制品。 中间的董振龙更是夸张,一身西装革履,正轻轻捏着领带,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向沈秋瞳的眼神,迷离的有些猥琐。 “美女,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像是经过特训,三人异口同声,发出蹩脚的气泡音。 苏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要呕吐的冲动,她本想逃离此地,但想了想此行目的,还是强行忍了下去。 “我找...” “王大超。” “胡强。” “董振龙。” 没等苏瑶说出口,三只碳基生物就自报家门,心中万分期待她喊出自己的名字。 苏瑶捏了捏手指,咬牙道:“我找齐枫。” 一听齐枫的名字,几人瞬间破功,各自散开。 “他不在。” 王大超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摩丝,一脸悻悻。 苏瑶问道:“方便联系一下他吗?” 王大超摇摇头:“不是吧,你这准备工作也太次了,连我们枫哥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就来追求他?” 苏瑶双眉一皱:“追他?胡说什么呢!” 此话一说,屋内几人瞬间来了兴致,一个闪现又奔向门口,继续摆起pose。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强,你猜的没错,视频里那位面对众多小混混,临危不惧,仍然保持飒爽英姿的战神,就是我。” 胡强一把按住王大超的头,顺便用大腚抵住董振龙的攻势,努力保持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悄悄抛了个媚眼。 “那什么,你告诉齐枫,哈士奇需要他帮忙照顾几天。就这样,再见。” 苏瑶直接忽略了那些繁琐的前缀,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索性加快了语速。 “哈诗琪?是跟你一样的美女吗?用不着齐枫,我也能照顾!别走啊,加个微信啊美女!” 胡强愣了愣神,想要追问的时候,苏瑶已经走远。 “哎,好不容易来个美女,没想到还是找枫子的,这孙子,等他回来一定狠狠宰他一顿。” 三人悻悻的关上门,扒掉身上那层皮,重新躺回床上。 齐枫此时正背着一个大麻袋,疯狂的在超市购物。 那日上传抖音商城的半盒红塔山,很快就售罄。 接着他又上传了几箱泡面和小零食,也被瞬间秒空。 评论区还有不少催单的留言。 东海龙王:“美味至极!”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这玩意比俺老猪的饲料好吃百倍,老板快快上架!” 财神:“本座的功德点多的用不完,你敢上,我就敢秒!” 食神:“好久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妙的食物,敢问上仙从何处寻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俺老孙也有些好奇,当年跟师傅取经的时候,都没吃过如此让人垂涎的佳肴!” 嫦娥:“哎,小仙最近都胖了不少。” 看着底下的评论,齐枫更加确认,凡间的东西十分畅销。 只不过对于众仙家追问来源,也实在不敢透露自己凡人的身份,万一惹出乱子,他可承受不起,只能谎称寻觅到一处洞府,从中得来。 神仙们似乎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齐枫上货,让齐枫放心了不少。 看着抖音商城的9999的功德点,齐枫一个劲的傻笑,只差三百点,就可以购买二郎神的八九玄功。 就在齐枫还在幻想,得道成仙后的美好愿景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6章 调戏沈秋瞳 “枫子,你丫人呢?” 话筒里传来胡强的声音。 “打货呢,干嘛?” “还来?上次卖大一新生电话卡,赔的底裤都没了,现在还有好几张在抽屉里躺着呢。” “这次不一样,你甭管了,找我干啥。” “靠,老子懒得说你,那什么,刚才苏瑶来找你,说什么一个叫哈诗琪的让你陪她两天。” “苏瑶?不认识。” “就是沈大校花的闺蜜。” “哦,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会。”胡强嘿嘿一笑,“枫哥,那姓哈的诗琪长的俊不,你要是忙,哥们吃点亏,帮你赔两天。” 齐枫强忍笑意,故作为难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饿了。” 胡强立马说道:“好说,咱俩谁跟谁,胡图饭庄,我请!” “哟,这么高档,够意思!正好我把哈美女也带上。”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 “那先这样。” 说完,齐枫乐呵呵的挂掉电话,暗暗替胡强这傻大个捏了把汗。 自从有人抖音上发布了那段打架视频,点赞量瞬间破百万。 尤其是大杀四方的齐枫,更是爆火,导致他的周围时刻跟着一大堆粉丝。 本就着急跟抖音过二人世界的齐枫,只好偷摸离开学校,干脆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每日就是超市和旅馆两点一线,在仙途商城里做起了二手贩子。 回到旅馆,悄咪咪的把各类商品上传到抖音商城,等全部上传完后,天色已经大暗,看了眼时间,他便向饭店走去。 “枫子,这儿!” 胡强朝齐枫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哥几个都来了,胡总今晚要下血本啊。” 齐枫灌了一口可乐,累瘫在椅子上。 “这俩臭不要脸的,叫了声义父。咱这当父亲的 ,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吧?”胡强清了清嗓子,贴着齐枫问道,“诗琪呢?” “那什么,应该在路上了,我问问。” 齐枫晃了晃手机,作势要发微信。 发微信不假,只不过是发给沈秋瞳。 “沈大美女,为何不自己来送?该不会是怕接触我太多次,情不自禁的爱上我?” 消息刚发出,就被一个火红的感叹号拦住了。 “靠,还真是过河拆桥。” 齐枫暗骂一声,瞬间失去心情,只好在添加好友的备注栏里打上几个字。 “胡图饭庄,302包间,送来吧。” 过了好一会微信也没有反应。 “枫哥,人呢?” 胡强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个..” 齐枫尴尬的咳了一声,刚想搪塞过去,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去开!” 胡强双眼射出一道精光,瞬间来了精神。 大门打开,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包间内灯光很亮,照耀在沈秋瞳那玲珑剔透的脸颊上,为她更添几分姿色。 “沈秋瞳?”胡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来干嘛?苏瑶呢,哈美女呢?” 胡强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有些失望,只是在看见沈秋瞳身旁的那条哈士奇后,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董振龙和王大超的眼睛像是焊在沈秋瞳的身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瞅你们那点出息,”齐枫踢了两人一脚,“学学人家胡老板,如此近距离都能坐怀不乱。” 王大超侧过身子,悄悄说道:“那是因为强子刚入学的时候,就追求过她。” 董振龙补充道:“结果可想而知,被人家狠狠的拒绝,而且还是把尊严踩在脚底的那种!” 齐枫瞪大双眼:“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咋不知道。” 王大超笑骂一声:“你tm只顾着跟陈楠楠开房去了,哪还关心这个。” 齐枫点点头:“我还以为强子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类型,没想到也懂得知难而退。” 董振龙叹息一声:“这等国色天香的主儿,是咱普通老百姓能沾惹的嘛!” 齐枫耸耸肩:“那咋了,喜欢就追呗。” 二人齐齐鄙视一眼:“你行你上!” 齐枫笑道:“算了,我就不打你们脸了。” 几人朝齐枫伸了伸中指,刚要埋头吃饭,就发现沈秋瞳动了。 沈秋瞳扫视了一眼包间,径直朝里面走了进来。 “她咋进来了?不会是走错了吧?” “我擦,是不是想给强子一个机会?” “不对,她没理强子,朝咱们来了!” “我草,老子发型乱不乱,快帮我抹抹。” “滚蛋,老子的口水只够抹自己的!” 王董二人见沈秋瞳越走越近,紧张的坐立不安。 反观齐枫,正一门心思的埋头干饭,直到眼角看见一只白色高跟鞋。 “来的挺快嘛。” 齐枫并没有放下碗筷,依旧在不停的夹菜。 “恰好在这,就顺便来了。” 沈秋瞳黛眉微皱,似乎对齐枫的态度有些不悦。 “坐下吃点?” 齐枫瞥了她一眼,为她摆放好一副餐具。 “不了。”沈秋瞳皱眉,“瑶瑶都跟你说了吧。” “连小孩子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作为一个大学生,还用找个委托人?” 齐枫擦了擦嘴,抬头看向那张美的令人发指的面容。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心里升起一丝怒气,若不是有求于他,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被他说教? “拜托了。” 沈秋瞳强忍怒气,将手中的狗绳递了过去。 怎料齐枫并没有接手,只是笑着晃了晃手机,说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现金可以吧。” 沈秋瞳略一思索,打开手包就欲掏钱。 “谁稀罕你的钱,老子说的是这个!”齐枫把手机拍在桌上,“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你只需要帮我照看它一周,一周后,我再也不会麻烦你。” 沈秋瞳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绿泡泡,并没有想要通过验证的想法。 “什么意思?老死不相往来?夫妻离婚了还有权利看自己孩子呢,我就不能看看我的狗?” 齐枫抬高音量,直视沈秋瞳。 “卑鄙的家伙,若不是身边人都没时间,我怎会找他帮忙!好个齐枫,就让他狂一次。” 沈秋瞳心中忖度,咬着牙通过了好友申请。 “现在可以了吗?” 沈秋瞳被气的不轻,用力递出狗绳。 “这还差不多。” 齐枫点点头,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 “一个周,若是二哈少了一根毛,我拿你是问!” 沈秋瞳的胸脯起伏的厉害,怒气冲冲的就欲转身离开,怎料身后又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第7章 女人嘛,就得兄弟们一起享受 听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兄弟三人已经完全懵逼,一个个嘴巴张的恨不得塞进一整个西瓜。 直到碰上沈秋瞳那杀人般的眼神,他们仨才赶紧缩在角落,窃窃私语。 “嘶~这是什么情况!?” “听这话茬,他俩早就认识?” “话题好像一直在围绕那条狗,难道是因狗结缘?” “你没听枫子说嘛,什么离婚看孩子的。” “他俩不会好过吧?这条狗就是曾经一起养的,就像是夫妻俩养孩子那样?” “后来分手了,孩子,不,狗子跟了沈秋瞳,现在沈秋瞳有事,要他来照顾。” “对,一定是这样!” “我了个骚刚啊,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话说回来,枫子平时多温顺啊,被陈楠楠戴绿帽的时候,脾气也没这么爆炸,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该不会又吃了伟哥吧?雄性激素爆棚了?” “嘶~,他把那玩意当糖吃?” “啧啧,不愧是青工大第一网红,枫子,不,枫哥牛逼!” “枫哥牛逼+666!” 自从吃了强身丹,齐枫的感官格外敏感,即便几人对话声音细不可闻,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于是便转过头,瞥了几人一眼。 王大超几人被齐枫看的有些发毛,急忙轻咳几声掩饰尴尬。 只是齐枫好似并没有生气,突然朝他们挑了挑眉,嘴型微动。 “爸爸给你们谋福利,要不要?” 哥几个相处这么久,默契度早已拉满,通过嘴型就明白齐枫表达了什么,当即疯狂的点头。 沈秋瞳的肩头有些抖动,拳头攥的通红,她猛的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齐枫:“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枫摸着哮天犬的狗头,又翻了翻它耷拉的眼皮,问道:“我想问的是,二哈平时挺活泼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闻言,沈秋瞳的脸忽然涌上一抹红晕,支支吾吾的说:“方才,方才趁我不注意,偷喝了一瓶茅台。” 齐枫笑道:“早该料到,你不是说要给它改掉恶习,还是被它钻了空子。” 沈秋瞳反驳到:“还不是你给它养成的坏习惯,要改掉那么容易。” “那就不改了,多可爱。”齐枫摇摇头,“啧啧,就是有点费钱。” 沈秋瞳冷着脸:“现在我能走了吧,着急赶飞机。” 齐枫摇头:“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 沈秋瞳的声线有些颤抖。 “也没什么。”齐枫咧嘴一笑,“我这几个兄弟仰慕你很久了,他们想加你个微信。” “加不了一点!” 沈秋瞳直接拒绝,气息明显已经不均匀。 “哦,那算了,这醉狗你也带回去吧,我怕它掉毛。” 齐枫摊摊手。 “加,我加!” 沈秋瞳一跺脚,颤抖着拿出手机。 “孩儿们,等什么呢,快快扫码!”齐枫朝目瞪口呆的三人招招手,“这个是王大超,这是董振龙,胡强你应该有印象吧,听说追求过你。” 王大超三人捧着手机,如获至宝,看向齐枫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爱叫什么叫什么,老娘不认识!齐枫,你给我等着!” 齐枫此举直接让沈秋瞳爆了粗口,拿起一旁的水杯就泼向齐枫,随后转身离去。 待大门关上的一刹那。 三人齐齐趴在地上:“爸爸!孩儿五体投地!” 董振龙率先反应过来,拿起纸巾直奔齐枫:“爸爸,我给你擦擦。” 王大超紧随其后,懊恼的说道:“都怪我,我怎么就不能提前预判这杯水的路线,给爸爸挡一挡呢!” 胡强比他们二人相对镇定,但也已经乐开了花,揉着齐枫的大腿笑道:“爸爸牛逼啊,我追了她三百一十五天十个小时零三分,连个手机号都没要到。” 齐枫躺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说道:“略微出手罢了,女人嘛,就得兄弟们一起分享,等你们以后追到她的闺蜜了,记得先让爸爸把把关。” 几人异口同声:“都听爸爸的!” “等等!”胡强突然一愣,随后问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丫说的哈美女呢?” “呃,那个。”齐枫语塞。 胡强不经意的看了眼哈士奇,大脑突然一阵空白。 “我曹,哈诗琪?哈士奇!?” “那是你自己幻想的美女,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完,齐枫急忙起身,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齐枫,你大爷!” 胡强哇的叫了一声,抬腿就追了出去。 哮天犬醒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哟,狗哥醒了,酒量不太行啊。” 齐枫刷着抖音,瞥了一眼哮天犬。 “汪!凡间的酒有点不一样,好容易醉。” 哮天犬跳下床,甩了甩昏昏沉沉的狗头。 “那是我们凡间的酒好喝,还是仙酿好喝?” “各有千秋吧,你自己在商城买一瓶不就知道了?” 齐枫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省点功德吧。” 哮天犬白了一眼:“几天不见,赚多少了?” 齐枫笑道:“不过,刚好一万点。” “多少?一万点?!” 哮天犬顿时瞪大狗眼。 “怎么,很多吗?” 齐枫挠挠头。 “靠,一万点啊,神仙们忙活一整年都只能赚个两万多点,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小子用过了几天时间赚了神仙们几百年的功德点!?” “嘿嘿,主要是没想到凡间的东西如此畅销,低调,低调!” “我擦,以后我叫你哥,等我开直播的时候,给我打赏啊,大佬!” “此时再议,本大爷要先把二郎真君的看家本领买到。” 齐枫急忙护住手机,瘪了瘪嘴。 “你说的是我主人商城的那本八九玄功?”哮天犬伸了伸舌头,“本狗劝你不要买。” 齐枫疑惑:“为何?” 哮天犬摇头道:“你都说了那是主人的看家本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商城上售卖。” 齐枫瞪大眼睛:“假的?!” 哮天犬道:“那倒不至于,是真的,只不过是本残卷罢了。” “我说购买记录怎么是零,原来有问题!还好你知道内幕,不然我得亏死。” “话说你买那玩意干啥,想上天啊!” 哮天犬从床边的货箱里翻出一包火腿肠,用爪子撕开。 “不想当神仙的凡人不是好人类,谁不想得道成仙,呼风唤雨?” “肉身成仙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这本功法是全本,且不说你能不能修成,就算修成了,凭你这身体魄,连第一道天劫都抗不过去。到时候别说成仙,鬼都成不了就得魂飞魄散。” “那我多吃点老君炼制的丹药,增强体魄不就行了?” “老君的丹药的确有用,但也只是辅助作用,能不能成还得看自身实力。” “展开讲讲!” “练呗,把体质锻炼到极限,到时再寻一部合适的功法,或许还有机会。功法这玩意好说,毕竟你赚功德点太容易,只要价钱出的高,肯定有神仙愿意出手。” “那我该怎么练?” “还能怎么练,就你想的那样。” “啊,想想就好累啊。” “废话,你以为成仙容易啊。” “哎...” 齐枫一头扎在床上,半晌才爬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坚毅。 “我决定了,练!”齐枫挥了挥拳头,“明天就练,在这之前,先刷会儿抖音吧。” 说罢,齐枫就打开手机,歪倒在床上。 “靠!” 哮天犬伸了伸狗爪,竖出中指。 齐枫的手机屏幕中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正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 只是黑白无常的精神状态好似不太乐观,耷拉着脸,无精打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哮天犬瞅了一眼屏幕中的黑白无常,叫了一声,“你知道美女姐姐为啥把我送回来吗?” 第8章 无常索命 “噗。”齐枫一愣,随后大笑,“美女姐姐?按年龄,沈秋瞳都能当你重重重孙女了吧?你管人家叫姐姐?” 哮天犬白了他一眼:“不要在乎细节,你不想知道吗?” 齐枫摇头:“不想。” “她...” 哮天犬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说吧,看把你难受的。”齐枫笑道。 哮天犬甩了甩尾巴:“看见黑白无常我才想起来,她祖父好像得了重病,就要不行了。” 齐枫皱了皱眉:“有这事?怪不得这几日总冰着脸。” 哮天犬点头:“她父亲这段时间四处求医,甚至连民间偏方都用上了,可惜还是不行。” 齐枫叹息道:“沈家是青市的龙头,沈老爷子一死,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动荡,且不说家族内部的人勾心斗角,搞不好那些竞争对手会趁机分割沈家的产业,看来沈家的辉煌就要走到尽头了。” 哮天犬眨了眨狗眼:“要不咱帮帮她?” 齐枫疑惑道:“这是他们沈家的事,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真的不管?” “生死有命,岂是旁人能插手的。” “别人或许不行,但你可以。” 齐枫指了指自己:“我?我还没成仙呢。” “你不是有它嘛,整颗回魂丹,说不准能起死回生。” 哮天犬努努嘴,指了指齐枫手中的手机。 “想啥呢,老君那回魂丹一万功德点一颗,老子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真不帮?” “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不可能!再说了,我已经没有钱打货了,再想赚功德点就难了。” 齐枫抱着手机,十分抗拒。 “哦,这样啊,那这张悬赏的告示,我就扔了。” 哮天犬从屁股缝里抽出一张海报,拿在齐枫眼前晃了晃。 “等等!”齐枫眼神跟着海报晃动,“别晃,我看看!” “个十百千万...这是多少?”齐枫盯着眼前那一排排零,顿时目瞪口呆,“一个亿?!” “悬赏一个小目标!?”齐枫震惊。 “哎,管它多少,你又不帮,我扔了。” 说罢,哮天犬就欲将海报撕碎。 “帮!我帮!” 齐枫急忙抢过海报,哈喇子留了一床。 “知道沈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这忙,我帮定了,嘿嘿!” 看完悬赏,齐枫就欲购买回魂丹,刚想打开抖音商城,却看见黑白无常的直播画面露出几个字。 协合医院。 “京都的协合医院?黑白无常怎么在那?” 齐枫一脸不解的看向哮天犬。 “糟了,美女姐姐的祖父就是在那家医院,他们肯定是去勾魂的!”哮天犬突然站直,咬牙说道,“现在就算有回魂丹,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黑无常的声音传了了出来。 “家人们,刚收到消息,这魂魄是人间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凡间正在努力抢救,勾魂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阻力,老白现在正在做准备工作,还请家人们稍等片刻。” 黑无常指了指身前的白无常,只见他正从裤裆中掏出一枚锁魂钉,张开嘴往上吐了几口唾沫。 “老黑你能不能别这么埋汰,观众都让你恶心跑了!” 直播间的观众本就不多,仅有的几个看热闹的粉丝,在看见黑无常如此恶心的行为后,也被劝退,气的白无常一个劲的大骂。 “这不是还有一位上仙嘛。” 黑无常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吐着唾沫。 哮天犬急忙说道:“趁他直播间现在没人,快想办法阻止他们。” 齐枫回过神,快速的在手机上打字。 烧烤大仙:“敢问两位使者,此次所勾魂魄的主人,可是姓沈?” 白无常看了眼弹幕,笑道:“上仙知道的不少啊,的确如此,听说是个大人物。” 烧烤大仙:“不知此人还能活多久?” 白无常皱眉道:“上仙莫要问这些问题,我们只是办差的,可不敢随意透露别人的死亡时间。” 齐枫见白无常不肯透露,咬牙点开了礼物。 “我靠,他直播间的礼物怎么都是纸人,冥币之类的东西。” 齐枫一愣,看着礼物选项不知如何下手。 “废话,地府不收冥币收什么?别管了,找个贵的送出去。” “哦!”齐枫点点头,顺手滑了上去。 “呼啦啦!” 一对纸做的童男童女出现在屏幕中。 “感谢烧烤大仙送来的童子!” 白无常大喜,憨笑的说道:“反正现在直播间没人,既然大仙如此大方,小仙也不妨告知一二,还有一个时辰,这姓沈的魂魄就坚持不住了,到时我二人便会用这锁魂钉将其定住,带回地府。” 烧烤大仙:“本仙有些好奇,难道他真的活不了了?” 白无常笑道:“上仙莫要开玩笑了,死人怎么可能活呢,除非...” 烧烤大仙:“除非什么?” 白无常道:“除非他能在魂魄离体之前,吃上一颗回魂丹。只不过他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有老君的仙丹,再说了,我和老黑已经准备勾魂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烧烤大仙:“你俩就不能晚点勾?(生气的表情)” 白无常疑惑道:“上仙何必因为一介凡人动怒,难道这人是您的子孙?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 齐枫一惊,方才着急差点暴露,急忙解释道:“非也,只是此人曾多次向我供奉,本仙只是有些不忍,不知使者能否卖本仙一个面子,宽限他一日,一日即可,若是一日后他没能熬过去,就罢了。” “这...”白无常看向弹幕,有些为难。 齐枫见白无常有些动摇,趁热打铁,一股脑的疯狂刷着礼物。 一时间,各种纸钱、宫殿、马车,在屏幕上乱飞。 “我曹,大佬威武!”黑无常看到直播间里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嘛!不就晚一日嘛,怕个锤子。” 黑无常猛的拍了拍白无常的帽子,大骂一声。 “这不合规矩啊!万一阎王怪罪下来,咱俩如何交差?” 白无常有些纠结,扶正帽子一脸愁容。 “什么规不规矩的,这些礼物够咱哥俩一年的kpi了!再说了,这位上仙刷这么多功德,眼都不眨,肯定是某方大能,到时老大降罪,把罪名就扔给他不就完了!” 黑无常也不吐唾沫了,蹭的就凑了上来,趴在白无常耳边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白无常抚掌大笑,“行啊老黑,平日里傻了吧唧的,没想到脑子转的还挺快!” 烧烤大仙:“你俩嘀咕什么呢,能不能办,给个话。” 第9章 事办成了,又没办成 齐枫刚说完,便又刷了个纸质紫禁城。 “我去,这不是价值三千功德点的大宫殿嘛!”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要知道,就算是财大气粗的财神爷,也绝不会随随便便刷三千功德。 “看来这个叫做烧烤大仙的上仙还真是不差功德啊。” “搞不好还真是某方大能,老黑,咱不如...” 白无常递了个眼神,多年的默契,令黑无常立即明了于心。 “感谢上线送来的大宫殿!” 黑无常看起来并不高兴,镜头里的脸色有些难看。 烧烤大仙:“甩脸子给谁看呢?” 黑无常故作为难的说道:“上仙误会了,您送的礼物的确让人心动,只不过此次这魂魄的确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若是办事不利,我兄弟俩一整年的绩效就没了。” 烧烤大仙:“几个意思,再给你刷点呗?” 黑无常笑道:“那感情好,应该再有两个大宫殿,就可以抹平绩效了,嘿嘿。” “靠!在这等着我呢!” 齐枫大骂一声,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余额,一阵头疼。 “愣着干嘛,刷啊!” 哮天犬用狗头拱了拱齐枫。 “刷个毛啊,你没看就剩2000点功德了,哪来的俩大宫殿。” 齐枫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屏幕,把黑白无常的十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 “这俩敲竹杠的死鬼,真无耻。” 哮天犬也有些无奈,只能跟着齐枫大骂。 就在齐枫以为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嘿嘿,我有办法了,敢跟本大爷坐地起价,一会有你哭的!” 齐枫邪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比划。 黑白无常直愣愣的看着平静的弹幕,见烧烤大仙并没有反应,决定再添一把火。 “上仙还在吗?要是没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去勾魂了。” 烧烤大仙:“哦,没事,刚才有只猴子找我。” “猴子?什么猴子?”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心中顿时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烧烤大仙:“你们不是为难嘛,我就问问那臭猴子有没有空,陪我去趟地府,找点东西。” 白无常笑道:“上仙说笑了,地府我哥俩最熟了,您要找什么,我们帮您找。” 烧烤大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就是想找找生死簿,哦,臭猴子回复我了,他说刚好也想划掉几只猴子猴孙,没事,你俩忙吧,我去去就回。” “呃,生死簿?猴子?我槽!” 黑白无常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上仙且慢!这事我们就能办,不必麻烦大圣啊。” 黑白无常大喊一声,吓的差点跪在镜头前。 烧烤大仙:“确定能办?” 白无常:“办,这就办,您可千万别去划生死簿啊!” “上仙,您瞧好了。老黑,干我!” 黑无常苦哈哈的点点头,猛的朝白无常挥出一拳。 白无常也还了一拳,哥俩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殴起来。 恰逢此时,直播间内突然涌入一群仙,看见镜头前互殴的场面,满脸问号。 判官一号魏大征:刚刚大厅显示这里有大佬送了好多礼物,哪呢哪呢? 孟婆:我也是跟着大厅广播进来的,这啥情况,这哥俩怎么打起来了? 牛头:肯定是分赃不均,兄弟反目! 马面:@牛头,你咋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牛头:@马面,兄弟放心,哥哥永远不会因为这点事干你。 马面:你大爷,你就是有事瞒着我!说,是不是上次偷看孟婆洗澡没喊我! 孟婆:退、退、退!俩臭不要脸的,老娘要去阎王爷告状! 太白金星:哇哦,地府的花样不少嘛,真刺激。 镜头下的俩人还在互殴,弹幕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哎哟,受伤了,我要养伤,这勾魂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嘶,好疼啊,你tm下手真狠,下播了下播了。” 黑白无常眼见目的达到,急忙撂下一句话,下播走人。 躲在屏幕后的哮天犬早已笑的合不拢嘴,狗爪拍的啪啪直响。 “还笑,功德点都不够买回魂丹了。” 只是齐枫却开心不起来,直勾勾的瞅着所剩无几的功德点,一脸愁容。 “呃,好像是。” 哮天犬也意识到此时情况不乐观,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齐枫笑眯眯的看向哮天犬:“狗哥,你手机呢?要不,借我点?” 哮天犬翻了翻狗眼:“丢了。” 齐枫瞪大眼睛:“丢了?咋丢的!” 哮天犬指了指齐枫:“你丫给我整下凡的时候。” 齐枫大惊:“我草,那你不去找?这玩意要是被心肠歹毒的人捡到,岂不是个大麻烦!” “切,”哮天犬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齐枫,鄙夷道,“本狗的手机可是天庭专供,岂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说的也是,那也得找回来啊。” “急什么,本狗还没玩够呢。” “不愧是狗爷,心真大。” 齐枫竖了个大拇哥,苦笑着摇头。 “先不说这个,现在怎么办?” 哮天犬伸出狗爪,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屁股。 “我咋知道,”齐枫把手机一扔,又突然捡了回来,“要不问问老君,能不能只买半颗?” 哮天犬无语道:“是不是还要捏碎了磨成粉,泡上水喝下去?” 齐枫赞叹一声:“狗哥懂我!” “滚滚滚,开什么三界玩笑,回魂丹一旦分解,药效尽失。” “哎,那可如何是好啊。” 齐枫大呼一声,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叮咚。” 就在一人一狗一筹莫展之时,齐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您的好友发来消息,请注意查收。” 齐枫疑惑的点开消息,看见对方名字的一瞬间,噌的就爬了起来。 猴哥:老弟,在吗? 第10章 有事您说话 自打激活仙途抖音,齐枫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不会有好友,所以就从未查看通讯录。 直到孙悟空发来消息,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通讯录里居然躺着数个好友。 齐枫点开猴哥的个仙信息,果然发现他的昵称正是花果山第一美猴。 不止是孙悟空,二郎神,猪八戒等各路叫的上号的神仙,都在他的通讯录里。 “难怪直播间里,有的神仙昵称后面带着括号,原来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齐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然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为何刚激活的账号,会有这么多好友。” “除非...这个账号,之前就有人用过!而我,是继承者?” “他起名烧烤大仙,就说明他一定也是个凡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齐枫的脑袋里生成,“若真如此,这个叫烧烤大仙的人是死是活?” “叮咚!” “老弟?还活着吗?” 就在齐枫愣神之际,孙悟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齐枫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灵机一动,笑道:“回魂丹有着落了。” 他急忙打字说道:“在的猴哥, 有何吩咐?” 猴哥:“商城啥时候补货啊,俺老孙馋华子了。” “猴哥,华子暂时缺货,抽点塔子对付对付吧。” 齐枫回了个大笑的表情,紧接着就从兜里抽出一盒红塔山,扔进了手机。 猴哥:“塔山也行,也行。(流口水的表情)” 猴哥:“烧烤老弟,整合买能便宜不?” 烧烤大仙:“见外了不是,小弟送你了!” 猴哥:“老弟够仗义,要是有什么事情是俺老孙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齐枫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喜道:“嘿嘿,不瞒猴哥,小弟还真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猴哥:“哦?说来听听,俺老孙一定帮,一定帮!” 烧烤大仙:“小弟想买一颗回魂丹,可老君标的价格太贵了,我这功德不多了,能不能麻烦猴哥,帮我跟老君砍砍价?” 猴哥:“这样啊,你等等。” 烧烤大仙:“猴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随便这么一说。” 齐枫的消息发出去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咋样?臭猴子答应了吗?” 哮天犬的脑袋凑了过来,爪子里捏着一袋未开封的淀粉肠。 “没回话,这孙大圣该不会不理我了吧?” 齐枫看了眼波澜平静的手机,有些犯嘀咕。 就在齐枫唉声叹气,希望破灭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咚!”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回魂丹*10)”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聚神丹*10)”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气血丹*66)”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止息丹*88)” “花果山第一美猴...太多了,你自己看吧!” “请注意查收。” 看着源源不断的红包消息,齐枫和哮天犬震惊的目瞪口呆。 猴哥:“俺老孙也不知道哪些是,索性把那老倌的炼丹房一股脑端了,你拿去便是。” 齐枫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颤抖着一个个点开红包。 “我了个齐天大圣啊,这、这让弟弟我如何是好!” 齐枫兴奋的在对话框里打字,早已乐的合不拢嘴。 “猴哥送了老弟这么一份大礼,俺也不能白收,这个送你。” 说罢,齐枫拿着手机朝床边的货箱一扫,一大箱淀粉肠和泡面传了过去。 猴哥:“多谢烧烤老弟,这么多好吃的,俺去给猴子猴孙尝尝鲜!” 烧烤大仙:“好嘞,要是不够,尽管开口!以后猴哥也甭去那劳什子商城买,想吃什么跟弟弟说一声,老弟分文不取!(抱拳的表情)” 猴哥:“嘿嘿,那俺老孙就先谢过了,老弟以后有什么麻烦,就找俺老孙,且不说三界之内,就算是五行之外,俺也让老弟你横着走!(金箍棒)” 烧烤大仙:“猴哥牛逼!” 猴哥:“先不说了,那老倌拿着菜刀在后面追俺老孙,俺老孙先避避风头!” 烧烤大仙:“那您先忙。(大笑的表情)” 结束和孙大圣的聊天,齐枫的哈喇子已经把床单湿了个遍。 “啧啧,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哮天犬瞪着钛金狗眼,突然叫到,“你把淀粉肠都给臭猴子,我吃啥?” 齐枫清点着各类丹药,头也不抬的说道:“等去了京都,有你吃的。” “汪!嘿嘿!” 哮天犬咧开嘴笑起来的样子,还真像条傻狗。 去往京都的飞机上,齐枫就没闲着,时不时打开看看被丹药塞满的乾坤袋,然后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吓的路过的空姐都故意躲着他,生怕自己被这猥琐男盯上。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齐枫不敢耽搁,从托运行李中翻出哮天犬,就往协合医院奔去。 “护士,沈邦国在哪个病房?” 齐枫气喘吁吁的来到病房楼,拦住值班护士就问。 护士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摇了摇头:“你不是家属吧,明天再来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多说无益,如果你找的不是沈老,这个点儿,你连病房的大门都进不来。” 小护士皱了皱眉,撂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来不及了啊,这可怎么办?” 齐枫撅了噘嘴,看着小护士的背影有些无奈。 “是美女姐姐的味道!” 就在齐枫一筹莫展之时,哮天犬突然说道,紧接着耳边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哮天犬早已跑向门口,围着沈秋瞳的双腿一个劲的打转。 “小哈?你怎么在这!” 沈秋瞳有些惊讶,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汪!” 哮天犬朝齐枫的方向叫了一声,引起沈秋瞳的注意。 “是你?” 沈秋瞳双眉紧皱,显然还未消气。 “听说你爷爷病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齐枫一改往日都嬉皮笑脸,态度诚恳。 “你把小哈照顾好,就算帮我了,带它走吧。” 沈秋瞳摇摇头,朝电梯走去。 “带我去,我有办法救你爷爷。” 齐枫急忙赶了上来,神情严肃。 沈秋瞳有些厌烦,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秋瞳等等我,沈爷爷有救了!” 第11章 臭乞丐和死黄毛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染了一头黄毛,一身名牌运动装,面相阴柔,耳垂上挂着一颗钻石耳钉。 男人身边跟着一位衣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 “赵寻,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最近听了太多这种话,早已经厌烦了。” 沈秋瞳眉眼微垂,心情有些低落。 “这次是真的!这位是五台山清风观的清风道长,他有办法救沈爷爷。” 赵寻指了指身旁的道士。 “道长?能行吗?”沈秋瞳面露疑色。 “赶紧上去吧,沈爷爷的病情耽搁不得。”赵寻拉过沈秋瞳,“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 沈秋瞳点点头:“行吧。” “还有我,带上我,我也能救你爷爷!” 齐枫举了举手,作势就要挤进电梯。 “哪来的阿猫阿狗,一身破衣烂衫的乞丐,敢在本少爷眼前大放厥词!” 赵寻瞥了瞥一身地摊货的齐枫,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我擦嘞,什么年代了,还玩狗眼看人低那套?”齐枫点了点下巴,“二哈,咬他!” 哮天犬得令,呲着牙就要冲。 “我去你的!” 还没等哮天犬张开嘴,赵寻就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小哈!”沈秋瞳心疼的抱起哮天犬,瞪着赵寻,“赵寻,你干什么!” “这死狗弄脏我的AJ了,”赵寻不耐烦的说道,“秋瞳,你就是太善良,一个乞丐养的狗,那么关心干嘛。” “小哈你没事吧?”沈秋瞳急忙摸着哮天犬受伤的爪子,朝赵寻怒道,“它是我的狗!” “呃,对不起,我不知道它...” 赵寻闻言一愣,急忙凑上来,一个劲的道歉。 “都怪你这个乞丐,还不快滚,找打吗?” 赵寻见沈秋瞳并不理他,于是便把怒火转移到了齐枫身上。 “切,人不咋地,脾气还不小。”齐枫皱眉道,“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赵寻怒道:“你tm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指手画脚的!” “我?”齐枫冷笑一声,眼球提溜一转,蹭的就跑到哮天犬的身边。 “小哈,伤的重不重?爸爸带你去看医生!”随后指着沈秋瞳训斥道,“你就是这么当妈的?我把小哈的抚养权给了你,你就任凭它被人欺负?” 沈秋瞳:“齐枫,我...” 齐枫:“你什么你,小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寻突然想起,沈秋瞳最近总是怒气冲冲的念叨齐枫这个名字,一时间愣住了。 “你小子就是秋瞳的前男友吧?” 赵寻不是个傻子,从齐枫的言语中大概可以猜到一二,加上沈秋瞳并没有反对,他心中已经对齐枫的身份有个大致的了解。 沈秋瞳解释道:“别胡说,我们...” 齐枫急忙打断:“就是,别胡说,我们还没分手!” “齐枫,你在...”沈秋瞳皱眉看向齐枫,刚想说话,又被赵寻打断。 “秋瞳,你怎么能找这样的人做男朋友,他根本配不上你!” 齐枫冷哼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赵寻直接呛了回去:“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当然配的上,况且我已经有办法救沈爷爷,只要沈爷爷醒来,我就上门提亲!” 齐枫好不想让,怼道:“我就能救,用不着你!” “我呸!”赵寻啐了一口,“瞧你一身穷酸相,放什么狗屁!” “唉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信不信我...” “别吵了,”沈秋瞳厉声喝止,“这里是医院!” 齐枫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那赵寻却是小声的问道:“秋瞳,这小子真是你男朋友?” “齐枫,你带小哈走。” 沈秋瞳哪还有心情跟他解释,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手指不停的按着关门键。 “听见了吗?秋瞳让你滚!”赵寻一脸得意,“早该撵他走了。” “我不走,我说了,我能救你爷爷。” 齐枫一把按住电梯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好,你愿意来就来吧。” 赵寻皱眉道:“不能让他来,这小子明显就是冲那悬赏来的!” 齐枫朝他做了个鬼脸:“关你屁事!” 赵旭咬牙切齿道:“臭乞丐!” 齐枫也不惯着他:“死黄毛!” “臭乞丐!” “死黄毛!” “我草你...” “都给我闭嘴!” 沈秋瞳胸脯起伏的厉害,娇弱的身躯有些颤抖。 见沈秋瞳生气,两人也没再互怼,只是一个劲的用眼神较量着。 或许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亦或者是富豪的专属,沈邦国的病房安排在顶楼,整个楼层就只有这一个房间。 不知是不是太过空旷的原因,刚踏进走廊,就听见了一声声微弱的低泣。 齐枫和赵寻都是识趣的人,融入进这种环境后,也不再互喷,跟随着沈秋瞳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着。 “喂,美女姐姐流泪了。” 哮天犬察觉到沈秋瞳的异常,偷偷向齐枫传音。 “那可是她亲爷爷啊,别说她了,连我都有点难受。”齐枫回复道,“希望这回魂丹能起作用吧。” 穿过护士站,就是沈邦国的病房,富丽堂皇的房间与医院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在这等着。” 沈秋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很大,里面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透过百叶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不少,个个唉声叹气、无精打采。 沈秋瞳蹲在沈邦国的病床前,轻轻挽着爷爷的手,低语着什么。 好一会她才擦干泪水,转过身和一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说了什么。 “如今也别无他法,就让他们试试吧。” 沈振民目光看向齐枫等人,深深叹了口气。 沈秋瞳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进来吧。” 赵寻抢先一步走了进去,朝沈振民打了个招呼:“沈叔,这位是五台山清风观的清风道长,是我爸求了好久才答应来的,或许能帮沈爷爷度过这一关。” “若是道长能救家父,除了之前公布的悬赏,振民定会助道长翻修清风观!” 沈振民躬身抱拳,他本不想接受赵寻的援助,但父亲危在旦夕,也只能答应下来。 清风道长躬身回礼,拂尘一抖:“居士不必多礼,贫道此番下山并非为财而来,只是当年欠赵家一个人情,顺水推舟罢了。” 第12章 回光返照 清风道长特意把沈家二字咬的极重,话里话外透出另一番意思。 自古人情比金重,沈振民岂会不懂,更清楚赵家伸出援手的含义。 商场如战场,沈家和赵家本就是竞争关系,两家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多年来,沈家一直压赵家一头,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沈邦国的运筹帷幄。 如今沈邦国大限将至,在赵家人眼里,是天大的喜事。 清风道长是否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并不重要,无论结果如何,对赵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若救不活,沈家失去老爷子坐镇,自会树倒猢狲散,赵家定然会趁机而入。 若真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沈家就欠了赵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商场勾心斗角这么多年的沈振民,岂会不知? 只是,沈振民作为儿子,哪怕是只有一丝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 “道长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希望道长竭尽全力!” 沈振民深吸一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生气。 “沈居士放心,贫道自当全力而为。” 清风道长盘腿坐在病床前,伸手搭脉。 “狗哥,这道士行不行啊?” 齐枫往哮天犬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倚在门框旁。 “观其内息,似乎有点东西,但不多。顶多会点延年益寿的法子。” 哮天犬嗤笑一声,棒棒糖嚼的嘎嘣响。 “你不是法力尽失了吗,还能窥探人家内息?” “切,瘦死的哮天犬比狗大,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本狗敢在人间乱跑吗?” “啧啧,真牛逼,刚才被那黄毛一脚踢翻的,是谁?” “那是狗爷我不想跟他计较,不然,咬掉他牙签!” 齐枫憋住笑,朝哮天犬神了个大拇指,继续看向屋内。 清风道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两条眉毛紧巴巴的皱在一起,一个劲的摇头。 “道长......” 沈振民见清风道长不说话,心底的希望逐渐破灭。 “敢问老爷子今年贵庚?” 清风道长翻了翻沈邦国紧闭的眼帘,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再过几天就是八十大寿。” 沈振民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告知。 “奇怪,怎么会这样。” 清风道长双眉紧锁,看了眼众人,欲言又止。 沈振民苦笑一声:“道长,但说无妨。” 清风道长叹息一声:“老爷子并无恶疾,只是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还用你说吗?!我看你就是赵家派来恶心我们的!” 听见清风道长的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振涛,噌的就站了起来,指着道士的鼻子就骂。 “振涛,”沈振民瞪了他一眼,“不得无礼!” “大哥,他...” 沈振涛还欲发怒,却被身旁的妻子打断。 “少说两句,大哥自会做主。” 沈振涛的妻子轻轻推了他一把,这才安抚住。 朝清风道长抱了抱拳:“请道长不要在意,二弟他只是太在意老爷子,才说出这番话。” 清风道长拂尘一挑,说道:“无碍,有些话贫道不得不说。” “请讲。” “方才居士所说,过几日沈老爷子才满八十,可据我观测,老爷子的身体机能却像百岁老人。” “医生的确说过,那他会不会得了什么奇怪又不容易检查出的病症,导致身体机能下降?” “绝无可能。” “道长如此确定?” 清风道长点点头:“方才我以内息入侵沈老经络,发现他体内经脉、内脏都是自然衰落,且循序渐进,不仅如此,沈老体征的衰落速度比常人要慢许多,这也是我问其年龄的原因。” “难道父亲隐瞒了真实年龄?不可能吧!”沈振民嘴角颤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清风道长,求你救救爷爷吧。” 沈秋瞳抓住清风的衣袖,泪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清风道长摇摇头:“事到如今,贫道也无力回天,不过,贫道可以让老爷子暂时清醒一段时间,各位可以与老爷子好好道别。” “既然如此...哎!” 沈振民看了眼周围的亲戚,见众人哭着点头,便示意清风道长上前。 “这是清风观祖传回春丹,可让老爷子回光返照。” 清风道长从袖袍中拿出一颗丹药,通体雪白,光泽耀人。 “这是!” 见到回春丹的一瞬间,齐枫瞳孔骤缩。 齐枫疑惑道:“他怎么会有回春丹?” 哮天犬问道:“你确定是回春丹吗?会不会只是长的像?” “大圣送来的那些丹药中就有,我在飞机上看了不下十遍,绝对错不了。”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凡人是不可能炼制出仙丹的。” “靠,你手机不是丢了吗,会不会被他捡到了?” “不可能,开启乾坤袋要指纹认证,本狗可是狗爪子,别说人了,就连凡间的狗都不能认证,再说了,他要真能打开,就不会只拿一颗回春丹,本狗里面宝贝多着呢。” “傻狗,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拿?” “你才傻,那宝贝都有本狗的印记,一旦出现,本狗立刻就会知道。” “那他的回春丹是哪来的!?” “你问狗?狗怎么知道!问臭道士!” 齐枫和哮天犬对视一眼,急忙上前。 还没来得及质问,回春丹就被送入沈邦国的嘴中。 只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息,沈邦国缓缓睁开了眼。 “爸!” “爷爷!” “外公!” 沈家众人急忙簇拥上去,眼泪几乎要淹了整个病房。 “好了,都别哭了。”沈邦国勉强笑了笑,“秋瞳,帮我把床抬高一些。” 沈秋瞳点点头,擦掉眼泪。 “虽然我陷入昏迷,但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沈邦国缓缓说道,“多谢清风道长,愿意给小老二半刻清醒。” “振民,记得重谢道长。还有赵家小子,多谢了。” “嗯。”沈振民忍住哽咽,轻轻答应一声。 “死之前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沈邦国缓了口气,微笑着环视四周。 当视线移到齐枫身上,沈邦国突然愣住了。 紧接着,他突然朝齐枫咧嘴一笑,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第13章 活死人,肉白骨 沈邦国的目光仿佛定在了齐枫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齐枫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一旁的沈秋瞳。 沈秋瞳也察觉到了异常,解释道:“爷爷,他叫齐枫,是我同学。” “同学?”沈邦国回过神,笑道,“是男朋友吧,没想到死之前还能看见秋瞳的如意郎君,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爷爷,不....” 沈秋瞳的脸上快速升起一抹红晕,本想解释,但一想到爷爷即将离开,她便没有开口。 齐枫自然明白沈秋瞳沉默的缘由,但却并没有顺着她的心意,而是说出了实话。 “沈爷爷,我是来救你的。” 话语中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 沈秋瞳咬牙瞪向齐枫,似乎是在责怪他不通人情。 “哦?齐..枫对吧,此话当真?” 沈邦国笑眯眯的看着齐枫,似乎并不反感。 “比它还真。” 齐枫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咧嘴一笑。 “哈哈哈!”沈邦国大笑道,“好!那就试一试?” “沈爷爷。”没等齐枫回话,赵寻急忙插了一嘴,“可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觊觎沈家的悬赏。” 齐枫翻了翻眼睑,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老说我是为了钱?” “你这种人,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什么?天降正义?可笑!” “你是不是没带脑子,这悬赏是救活以后才能拿钱,救不活我拿什么?拿你一头黄毛?” “你...” 赵寻一时语塞,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你俩有完没完!”沈秋瞳烦躁的扶着额头,“爷爷,齐枫他就是想逗我开心,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沈邦国深吸一口气,“我都已经这样了,让他试试又何妨。” “这就对喽,老爷子心态不错。”齐枫笑道,“一会儿保准你活蹦乱跳!” 沈邦国点点头:“好小子,这么自信?颇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哈哈哈!” “那我可就来了。” 齐枫走到床边,悄悄摸了摸裤兜。 见状,清风道长双眼微眯:“本座倒要看看,连我都救不了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不劳烦道长烦心,小子自有办法。二哈,把帘子拉上,可别让人偷学了去。” 哮天犬叫了一声,熟练的拉上遮挡帘。 “好灵性的狗!” 看见二哈的熟练手法,就连见多识广的沈家众人,也忍不住发出感叹。 “喏,老爷子,吃了吧。” 齐枫掏出回魂丹,递给了沈邦国。 “呃,这是?”沈邦国有些犹豫,小声的说道,“你说能救我的,就是这个小药丸?” 齐枫耸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嗯,就是它。” 旁观的沈振民苦笑道:“这还不如那回春丹呢,人家那丹药至少冒白光,你这玩意,跟个羊粪球似的。” 沈邦国若有所思的说道:“方才清风道长给我吃的是回春丹?难怪。” 齐枫双眉一凝,疑惑道:“老爷子知道回春丹?” “呃,”沈邦国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听说过。” 齐枫哪是好忽悠的,歪着嘴笑道:“老爷子,似乎有秘密啊。” “好小子,观察力不错,不过你也说了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 “我这人最喜欢八卦了,不如咱俩打个赌,若我把你救活了,你就告诉我。” “那要是救不活,咋办,好像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啊。” 齐枫摊了摊手:“你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不是吗?” “你小子!”沈邦国好笑又好气的指了指齐枫,“成交!但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 齐枫笑了笑,趴在沈邦国的耳边低语:“回魂丹。” 听见丹药名称的沈邦国,猛的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拿起手中的丹药,看了又看。 齐枫一拍额头:“老爷子,别看了,吃吧。” 沈邦国不再犹豫,将手中的丹药直接丢进了嘴中。 遮挡帘拉开,众人急忙涌了上来,见沈邦国静静躺在床上,眼睛闭的安详,失声痛哭。 “爷爷!”沈秋瞳无力的趴在床边,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该死的东西,你把我爸怎么了!” 沈振涛一把拽起齐枫,猛的挥出一拳。 齐枫侧身躲开,笑道:“急什么,让老爷子的魂儿再飞一会!” “你他妈!” 沈振涛大怒,就欲冲上前暴揍齐枫。 “老二,别冲动。” 现场唯一目睹一切的只有沈振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拉住沈振涛。 “让开!请不要围在这里,患者需要空气流通!” 医生快速赶到,拿出仪器,匆忙又不失熟练的检测沈邦国的各项指标。 监护仪很快恢复正常,各项指标正慢慢好转。 “这...怎么会这样?”主治医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数据,转过身对家属高兴的大喊,“沈老活过来了,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随着这声呼喊,不仅是沈家其他人,就连守候在门口的医生也齐齐冲了进来。 “沈老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睡着了吧?” “确定是睡着吗?” “呼吸平稳,沈老现在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太神奇了,沈老的生命体征已经濒临停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重唤生机!” “听说是这位,治好了沈老?” “什么?这么年轻!不会搞错了吧?” “可不能以样貌视人,说不准他是哪位不出山神医的爱徒!”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刚刚睡着的沈邦国,就悠悠转醒。 “真吵啊,还让不让老人家睡了。” 沈邦国打了个哈欠,竟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对对,我们赶紧出去,让沈老休息休息!”主治医生急忙笑道,“明日我再来为您体检。” “嗯,你们也出去吧。”沈邦国点点头,严肃道,“振民留下。” “爸,我也留下。” “对,爸,我们留下陪你。”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次真的好了。”沈邦国指了指沈振涛,说道,“替我谢谢赵家小子和清风道长。” 沈振涛迟疑了一会,便招呼众人离开了房间。 沈家众人似乎还没大悲大喜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直到来到走廊,才传来一阵欢呼,庆贺老爷子死里逃生。 只是赵寻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怎么也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居然跑到了齐枫的嘴里。 趁沈家人不注意,他便怒气冲冲的走出医院。 “老不死的,怎么又活了?”赵寻用力关上车门,怒道,“你确定那颗回春丹,只是回光返照的作用?” 清风道长点点头:“此事蹊跷,沈邦国已然在垂死边缘,回春丹绝不会有这种效果。” 赵寻皱眉道:“那怎么会这样。” 透过车窗,清风道长看了一眼病房,双眼微眯:“看来那个叫齐枫的小子,不简单啊。” “齐枫?哼。”赵寻捏紧拳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第14章 沈邦国的秘密 房间内只剩下齐枫和沈振民,外加一条吐着舌头啃棒棒糖的哈士奇。 沈振民关上房门,落下百叶窗,回头向齐枫走来。 “砰!”的一声响。 “沈振民替家父,谢恩公救命之恩!” 沈振民双膝跪地,用力的朝齐枫磕了三个响头。 “叔叔不至于,快请起!” 齐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小友不必推辞,做儿子的替老爹磕个头,应该的。” 沈邦国伸了伸懒腰,慢悠悠的走下床。 齐枫见沈邦国腿脚缓慢,挖苦道:“老爷子,咱能别装了吗,这回魂丹的功效,可没人比我清楚,您现在的体格虽不说能健步如飞,至少比你儿子强。” “嘿嘿,你就不能让我倚老卖老一次嘛,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沈邦国被拆穿,尴尬一笑,随即原地蹦跶了两下。 “爸,您慢点!” 沈振民看着比自己蹦的都高的老父亲,顿时目瞪口呆。 “瞧把你吓的,没出息。” 沈邦国踹了他一脚,膝盖一弯,就要朝齐枫下跪。 “别!千万别!”齐枫赶紧拦住,笑嘻嘻的说道,“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只要悬赏的奖金到位就行,嘿嘿。” “你早说嘛,振民,通知银行转账,一个亿一分不能少,不,两个亿!” 沈邦国大手一挥,财大气粗的土豪气质显露无疑。 “等等,”沈邦国把沈振民叫到眼前,嘱咐了几句,“此事不可张扬,切不可让别人知道我已经痊愈,尤其不可提及齐枫,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清风观的道长为我续命,苟余残喘罢了。” “我知道了。” 沈振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枫锁上门,往沙发上一坐,笑道:“老爷子,现在可以讲讲你的秘密了吧?” 沈邦国笑了笑,看了眼一旁叼着棒棒糖的哈士奇:“我没猜错的话,这条狗,不一般吧。” 齐枫耸耸肩,没有否认。 “有烟不?”沈邦国比划几下,“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这里是医院,抽个屁。”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 “得,知道你有钱,快说吧。” 齐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丢给他一根红塔山,帮他点燃。 “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现在你出现了,老头子我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沈邦国用力吸了一口,满脸陶醉,随着烟雾从口中吐出,深深叹了口气。 “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有些惊讶,不,准确的说是惊喜。” “你跟我的一位故人长的很像......” “砰!”的一声。 沈邦国没说两句,大门砰的就被人踹开。 “没好利索就抽烟,给我!” 只见沈秋瞳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伸手就把烟夺了过来。 “嘿嘿,爷爷就抽了一口。” 沈邦国满脸的皱纹挤成一条,讨好的朝沈秋瞳搓搓手。 “再让我发现,饶不了你!” 沈秋瞳嗔怪一声,又风风火火的转身离开。 “这妮子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沈邦国尴尬的摸了摸下巴,一脸宠溺的看向门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啧啧,厉害啊。” 齐枫重新关上门,忍不住捧腹大笑。 沈邦国轻咳一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算算日子,我今年应该已经150多岁了。” 齐枫大惊:“多少?” 沈邦国笑道:“你没听错,其实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准确的说,已经被人从鬼门关救回了两次,哦,加上这一次,是第三次。” “之前那两次,救我的,正是那位故人。” 齐枫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他也用回魂丹救了你,所以你听见这个名字才会如此震惊。” “不错。”沈邦国继续说道,“之前那两次我都是在昏迷状态下,所以并没有见过回魂丹的模样。” 齐枫问道:“你就不怕我这颗是假的?” 沈邦国笑了笑:“当然怕,只不过当我吃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这口感,错不了。” 齐枫点头:“回魂丹的药效可以维持一甲子,不过想要得到它,也并非易事,那位故人愿意救你两次,看来你们关系的确不错,难怪你能为他保守秘密。” “是啊。”沈邦国眼泛泪花,“若不是你出现,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那是1930年的一个寒冬。” “那会我在码头做工,突然看见有人溺水,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是我,冒着刺骨的海水把人救了上来。” “起初他很排斥我,即便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从不跟我说话。” “我本以为是他的性格孤僻,直到第二年9月18日,小日子发动了侵华战争。” “我二人一同从军,同吃同住,随着大军共同抗日。”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吐槽,电视上那些手撕鬼子的戏码,可我知道,那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闯入敌军碉堡,仅仅凭借双手,就杀的鬼子血肉横飞。” “起初我以为,他可能只是会些传统的杀敌术,直到后来的一次意外。” “1944年的那天晚上,我们所在的部队遭遇埋伏,全军覆没,我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我模糊的看见,他从尸体堆里把我刨了出来,向我的嘴里塞了一颗东西。” “仅仅几分钟后,我就活了过来,浑身的伤口快速愈合,就连体内的子弹也被挤了出来!” “也就是那一天,他告诉了我关于他的一切。” “后来抗战胜利了,我便重新做起了生意。” “他总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再避讳我。” “丹药、古董,甚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竹简。”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六十年代,我也已经90多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魂丹的作用,我的样貌几乎不曾变过,依旧保持在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也一样,还是那么年轻,时间好像从未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直到几年后的晚上。”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身子越来越差,几乎是一瞬间,我便瞬间苍老,眼睛也无力睁开。”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告诉我,第一次给我吃的只是会一颗残丹,药效并不完整。” “而这一次,是一粒完整的回魂丹,可保一甲子无忧!” “再往后六十年,我会一直保持这般苍老。” “我问他,这东西得来不易,为什么要浪费在我的身上?” “他只是笑了笑,跟我说,他要走了。” “我问他要去哪,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我曾踏遍大陆,寻遍整个世界,都没有发现他任何踪迹,他就像从未出现一般,凭空消失了。” “今天我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沈邦国笑了笑:“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你跟他定然会相见的,不是吗?” 齐枫点头:“或许吧,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这位故人叫什么。” 沈邦国摇了摇头:“他从未说起,我也从未问过,只是称呼他为阿焱。” 齐枫感叹一声:“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对了,你的样貌保持不变,你妻子就没有怀疑过吗?” 第15章 包办婚姻? 沈邦国苦笑道:“也不怕你笑话,妻子比我小很多多,在生下振涛后就去世了。” “这么说来,还真没人知道你的年龄。”齐枫递给沈邦国一根烟。 沈邦国接过烟,夹在指尖,突然问道:“你觉得我那孙女怎么样?” 齐枫一愣,说道:“貌若天仙,那可是我们青工大的第一校花,就是脾气臭了点。” 沈邦国哈哈大笑:“这丫头从小骄纵惯了,以后还需你多多调教才是。” “啥意思?”齐枫皱了皱眉,“你这老头子,打什么坏主意!”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若是齐老弟那条路上,还能容下一人,能不能带上她。” 话音刚落,沈邦国突然跪下,任凭齐枫如何拉拽也不肯起身。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这老头,跟我玩赖是不是。” “老头子我就是玩赖,怎么滴吧!” 沈邦国索性抱住齐枫大腿,躺在地上,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起是不是,好。” 齐枫一阵无语,只好使出杀手锏。 只见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红塔山,快速的塞进沈邦国的嘴中,然后朝门外大喊:“沈秋瞳,你爷爷又抽烟!” 沈邦国大惊,生怕孙女进来看见这副场面。 于是用尽毕生功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恰逢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沈秋瞳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沈邦国心肝一颤,急忙丢掉烟卷,扯住齐枫的手也顺势松开。 “我的话你不听是不是?” 沈秋瞳瘪着嘴,眼角挂着泪珠。 “听、听。” 沈邦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老态龙钟的身子缩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搓手。 “那你还抽!” 沈秋瞳声线颤抖。 “真没抽,是齐枫这小子栽赃我!” “嗯?这小子人呢!” 沈邦国刚想让齐枫过来作证,哪料齐枫早就趁沈家爷孙对峙的时候,溜之大吉。 无奈,沈邦国只能缩了缩脑袋,吞下这口苦水。 “秋瞳啊,爷爷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沈邦国突然神情严肃的看向自家孙女。 “别想转移话题!”沈秋瞳嗔怪一声,“我可不会再惯着你了!” 沈邦国苦笑道:“真有事儿,爷爷想让你帮个忙。” 沈秋瞳哼了一声:“把烟戒了,我就答应你。” “真的?”沈邦国眼神一亮,“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 “只要你能戒烟,什么事儿都行。”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沈邦国摸了摸胡子,笑道,“这件事很简单,等你毕业了,嫁给齐枫。” “什么?!”沈秋瞳蹭的就站了起来,“嫁给他?不可能!” 沈邦国苦着脸:“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吗?” 沈秋瞳憋着嘴:“就这件事不行!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怎么会,我看齐枫这小子纯真善良,是个好青年,你嫁给他肯定错不了!” “爷爷!我又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生情。” “不要!他就是一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他的身上有很多你没发觉的优点。” “爷爷,齐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才跟他认识多久啊,就向着他说话!” 沈邦国笑道:“我跟那小子一见如故,再说了,他这不是也救了我一命嘛。” 沈秋瞳疑惑道:“爸爸不是说是清风道长给你续了几年寿命吗?跟他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恰好等到你苏醒罢了。” 沈邦国一愣,小声嘀咕道:“差点说漏嘴。” “你嘀咕什么呢,反正就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沈秋瞳急的直跺脚。 “好好好,那就先不嫁,咱不嫁行了吧。”沈邦国摇摇头,“爷爷累了,你跟他们说一声,都回去吧。” “哼,那你好好休息,还有,不、许、抽、烟!” 沈秋瞳嘟着嘴,把沈邦国从扶到床上,重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看来振民已经把消息传开了,短时间内,齐枫应该没有人会打扰,至于秋瞳,爷爷一定要让你走上那条路。” 沈邦国用力盯着沈秋瞳的背影,心中默念。 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齐枫就冲向路边的Atm机。 “本大爷以后也是亿万富翁了,嘎嘎嘎!” 那张崭新的黑色银行卡显示余额的一瞬间,齐枫的眼睛亮的发光。 “本狗要吃淀粉肠,三十根,不,三百根!” “傻狗,有点出息行不,咱都这么有钱了,吃也是吃纯肉的!”齐枫挑了挑眉,“走着!” 约莫半个小时,一人一狗来到了京都有名的夜宵圣地,簋街。 “大都市就是不一样,吃个小龙虾都要排这么长的队!” 齐枫看着前方还有200桌的排队小票,一阵头大。 “咱换个地方不行吗?本狗要饿死了!” 哮天犬的舌头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一脸无精打采。 “不换,早就听说这里的小龙虾好吃,我倒要尝尝,如果真的好,到时候上架仙途商城,肯定会大卖!” 齐枫幻想着神仙们嗦小龙虾的场景,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哮天犬叫道,“那老头不是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吗,咱都这么有钱了,还吃不上了?” “再有钱也得用在刀刃上。”齐枫敲了他一个脑瓜崩,“节约可是中华传统美德!” “真抠!”哮天犬呜咽一声,“还是美女姐姐好,想她的第一天。” “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有办法了,嘿嘿。” 齐枫笑着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崭新的号码,拨了出去。 “恩公,有何吩咐。” 电话刚拨出去,沈振民就秒接。 “叔,叫我小枫就行。” “好的恩公。” “呃,”齐枫无语到,“你再这样我就挂了。” “行吧,小枫。”沈振民依旧不苟言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什么,簋街这边有家很火的小龙虾饭店,你知道吗?” “知道,很好吃。”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排队,我要饿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十分钟,我马上安排人。” “那感情好,麻烦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恩...小枫。” “没了,那先这样,拜拜。” 挂了电话,齐枫朝哮天犬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顺手打开了抖音。 “叮咚!” “您有一个好友申请,是否查看?” 齐枫一愣,点开那个头像,差点没把嘴边的烟卷咽下去。 “是他?!” 第16章 金屋藏娇 地府。 黑白无常两兄弟正襟危坐,看着一脸怒容的秦广王,大气不敢喘。 “三次了,收个魂就这么难吗!” 秦广王大手一拍,身前的案牍整体一颤。 “老大,这次真的不怪我们。”白无常苦着脸说道,“那个烧烤大仙拿孙大圣威胁我们。” “哼,你俩的意思是,让本王去找那猴子算账?”秦广王气的胡子乱飞,怒道,“他孙悟空是齐天大圣,不是平账大圣!” “老大,是真的,有弹幕为证!” 说罢,白无常就把直播回放递到了秦广王眼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把大圣叫来了,咱地府岂不是又要遭殃。”黑无常讪讪的说道,“我看那上仙刷了不少功德,足够这次勾魂的代价了,所以就跟老白答应了他,哪想到,那沈老头真的又活了一次!” “人间有句古话,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烧烤大仙是何方神圣!” 秦广王看完弹幕,寻到齐枫的个仙信息,便添加在自己的通讯录中。 齐枫在看见秦广王的申请后,着实吓了一跳。 作为统辖人间寿命的阎罗王,秦广王的目的显而易见。 这是怪齐枫救活了沈邦国,来兴师问罪了。 只是齐枫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来的这么快,他甚至都没有想好说辞。 就这齐枫犹豫要不要通过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某款游戏中,对秦广王的介绍:秦广王心性至仁至孝,鉴查众生在世间所行善恶。 “我没记错的话,沈邦国这些年做过不少慈善,若是把这些都拿给秦广王看,不知道行不行。” 齐枫略一思忖,便又拨打了沈振民的电话。 “我安排的人马上到了,你再等等。” 电话那头依旧秒接,语气紧张,一板一眼中透着尊敬,生怕怠慢了齐枫这尊大神。 “不是这个,我长话短说,”齐枫没时间纠正他,只能厉声说道,“我需要沈家近几十年来,从事慈善事业的资料,无论是集团和个人,都发给我,要快,此事关乎老爷子性命。” “我明白了,十分钟后定会发到你的恩公的手机上。” 沈振民何等人物,从齐枫的语气中就足以做出判断,此事的确重要,在按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公司档案管理部门。 齐枫看着屏幕中不断闪烁的好友信息,微微失神。 直到耳边传来自己名字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齐枫?是齐枫吗?” 女孩声线温暖,清脆又不失饱满。 “汪!” 没等齐枫看清来人,哮天犬就一头扎了上去。 “好大的屁股,好细的腰,好滑的丝袜,好软的胸!” 贴上女孩的同时,哮天犬还不忘跟齐枫炫耀。 齐枫翻了个白眼,目光看向女孩:“叫我?” “我是沈秋瞳的朋友,我叫苏酥。” 苏酥的脸色有些尴尬,被一条狗扑到身上一通乱摸,难免有些不自在。 当然,也有像苏瑶那种被占便宜还乐呵呵的傻妞。 “不好意思,这狗有点傻,”齐枫看出苏酥的异样,抓住哮天犬的尾巴就拖了回来,“找我有事?” “呵呵,这就是秋瞳说的小哈吧,还蛮可爱的。” 苏酥伸出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但很快就缩了回来。 “我看得出,你并不是爱狗人士,说吧,什么事?” “见笑了,听秋瞳说你想来吃小龙虾,跟我来吧。” 苏酥尴尬一笑,示意齐枫跟着她,穿过人群。 “苏总。” “苏总!” 苏酥刚一进门,周围的服务员便立马跟她打招呼。 “这家店是你开的?真火爆啊。” 齐枫拖着哮天犬,跟在苏酥身后,向店内看去,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其他包间都满了,只能委屈您在这里了。” 苏酥的话不多,只是点点头,把齐枫领到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不用这么客气,有个地儿就行,只要能吃上口小龙虾,让我在外面站着吃都行。” 齐枫笑笑,环顾包间四周,说是包间,其实更像是由一个宽大的阳台改装而来。 房间不大,甚至没有沙发和茶几,只有一张仅能容纳两人的小方桌,不过好在方桌紧靠落地窗,从窗外望去,整个簋街的夜景,一览无余。 “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还得麻烦你们大费周章。” 齐枫瞥了一眼方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口味的小龙虾。 “没有,这里平常都是空着,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都上了一点。”苏酥笑道,“那您先吃,有什么事再叫我。” “等等。” 苏酥刚想走,就被齐枫叫住。 “沈秋瞳在这吧,让她出来。” 苏酥一愣,有些慌张的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二哈,出来。” 齐枫踢了踢二哈的屁股,这货正趴在桌底嗅着什么。 “呜,汪、呜!” 二哈从桌底下钻出,嘴里叼着一只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那傻妞的鞋吧?” 齐枫耸耸肩,把高跟鞋从二哈的嘴里拿出,扔向门口。 “死齐枫,你敢扔我的鞋!” 高跟鞋刚落地,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娇喝。 紧接着就见沈秋瞳推门而入。 “说谁傻妞,你才傻,你全宿舍的人都傻!” 沈秋瞳怒气冲冲的蹬上高跟鞋,“砰”的摔上门。 “还是被发现了。” 苏酥一拍脑门,苦笑着摇摇头。 “哇哦,金屋藏娇啊。”齐枫故作惊讶道,“你俩该不会是....嘶,我得跟你爷爷说说。” “臭流氓!脑子里都是污秽之物,”沈秋瞳气的直跺脚。 “开个玩笑嘛,瞧把你急的。” “谁愿意跟你开玩笑,流氓、臭不要脸,你给我滚!” “好了秋瞳,沈叔叔都亲自找我了,就让他在这吧,要不然你回去,也不好交差不是吗。” 苏酥轻轻拍了拍沈秋瞳的后背,嘴角却止不住的溢出笑意。 她很早就听沈秋瞳提起过齐枫,但也只是描述。 这几次沈秋瞳来找她的时候,挂在嘴边最多的,除了对爷爷的关心,就是对齐枫的吐槽。 她总说看见齐枫就烦,总说齐枫讨厌,总说齐枫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也不知为何,一碰见齐枫就有一股无名火,平日端庄素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但苏酥心里清楚。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大不相同,有讨好、有拘谨、有纵容也有针锋相对。 沈秋瞳就是后者,齐枫也是。 只是他们俩人都不曾察觉,那一丝丝情愫,正慢慢滋长。 第17章 兴师问罪 沈秋瞳生于名门望族,环境优渥,同时又有太多的不得已。 认识沈秋瞳的人都知道,她端庄、素雅、不苟言笑。 作为发小,苏酥清楚,平日里的种种都是沈秋瞳装出来的。 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和朋友,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活泼好动,才会呈现出来。 在沈邦国的面前是这样,在苏酥面前她也这样。 现在,能无所顾忌,展现真性情的人又多了一位。 “坐下吃点?” 齐枫抠了抠耳朵,好似故意要惹沈秋瞳生气。 “谁要跟你一起吃...” 沈秋瞳下意识的拒绝,但腹中传来的“咕咕”声,让她有些动摇。 “这本来就是我点的,当然要吃!” 饥饿总会让人做出一些难以置信的行为,就像沈秋瞳这样。 她拨开小龙虾的刹那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下,更要命的是,对面那种令他厌恶的脸。 齐枫也不再说话,三人就这样坐成一团,吃着小龙虾。 偶尔剥几个扔给二哈,目光交错在一起,互相冷哼一声,又别过头去,各自为营。 只是苦了苏酥,夹在他二人中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苏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齐枫率先打破沉静,抬起头看了一眼苏酥。 “臭流氓,搭讪的套路都不知道更新的吗?”没等苏酥答话,沈秋瞳就冷哼一声,“想追苏酥?门儿都没有!” “没问你。” 齐枫用力拽下龙虾头。 “你要是敢对苏酥动歪心思,我让小哈咬掉你命根子!” 沈秋瞳噘着嘴,漂亮的大眼睛瞪的滴溜圆。 “你今儿话怎么这么多,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齐枫瞥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苏酥,别理他。” 沈秋瞳见苏酥欲言又止,急忙往她嘴里塞了颗虾肉。 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齐枫的手机响起一连串的通知声。 “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齐枫看到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不管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粗略看了一眼,齐枫怀着忐忑的心情,通过了秦广王的好友申请。 烧烤大仙:“(招呼的表情)大王是来怪罪本仙抢了地府的生意?” 秦广王秒回:“上仙是个聪明仙,客套话我就不讲了,我只是想问问上仙,为何要救这沈邦国。” 烧烤大仙:“之前已经跟二位使者表明, 此人曾与我危难时秉以供奉,因而助他。” 秦广王:“一次可以理解,但又为何三番两次的阻挠其进入轮回?” 齐枫一愣,看来秦广王以为前两次也是他所为,刚要解释,却皱了皱眉头。 想了想沈邦国所说的那位故人,他索性好人做到底,替他背了这口锅。 看了眼那些慈善资料,稍微整理一下逻辑,便打字道:“秦老大当真不知原因?” 秦广王:“还请明示。” 烧烤大仙:“大王监察人间善恶,想必也对沈邦国的所作所为清楚万分,此人行善积德、广结善缘。” 秦广王:“不错,此人的确称得上善。” 烧烤大仙:“那不知大王是否将其行径逐一调查清楚,可有遗漏?” 秦广王:“他于人间行事,我皆记录在册。” 齐枫嘴角微笑,将资料转发过去。 “大王可曾见过此些善事?” 秦广王点开文档,照片、录像、文字一应俱全,一桩桩公益慈善皆浮现在眼前。 只是秦广王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并不曾记录此些东西,本来想对这个烧烤大仙兴师问罪,哪料他早已准备妥善,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就当秦广王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时候,齐枫适时抛来台阶。 烧烤大仙:“此间善举为记录并不怪大王,近年来,人间发展迅猛,早已不是百年前的景象,很多事情不能只看个人行为,更要注重的事其幕后操作。” 烧烤大仙:“就比如这修建希望小学,地府的人事档案或许只会记录参与施工的人员,但大王有所不知,修建一事并非一蹴而就,其中涉及的金钱、地皮,以及人员调配,都需要幕后之人完成,而沈邦国就是那么幕后之人,你说,他算不算是行善积德呢?” 秦广王看着屏幕中的文字,陷入沉默。稍稍伸指掐算,果然如此,虽说沈邦国不曾亲力亲为,但一切的源头却离不开他。 只不过秦广王并不想这样算了,面子还是要的。毕竟已经在下属面前夸下海口,若草草了事,以后还如何服众? 秦广王看了一眼殿中翘首以盼的众使者,打字道:“此事的确是本王疏忽了,但上仙为其再续一甲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嘿嘿,果然奏效了,他已经落入本大爷的圈套了啊!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看见手中发来的消息,齐枫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病啊!我刚剥好的!” 沈秋瞳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小龙虾掉在地上。 “好了秋瞳,这些都给你。” 苏酥笑着把一盘已经去壳的小龙虾塞进她嘴里,还贴心的给她擦了擦嘴。 “啧啧,要说她俩没点特殊关系,我倒立洗头!” 齐枫眯着眼看苏酥的举动,传音给哮天犬。 哮天犬并没有理会,只顾着埋头大吃。 “上仙?” 秦广王等了一会,见齐枫并没有回复消息,有些急躁。 “先晾他一会。”齐枫笑眯眯的晃着脑袋,心中慢慢盘算。 秦广王:“上仙是对本王的话有疑问?” “差不多了。”齐枫看了眼信息,慢悠悠的回复:“大王说的不错,的确有些不妥,只不过....” 秦广王长眉皱的更深:“不过什么?” 第18章 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家师安排本仙插手此事的时候,明确叮嘱过。此事的重点并非为沈邦国续命,而是....” 齐枫故意拖住重点,就是为了调动秦广王的好奇心。 秦广王果然有些着急,很快就回复:“上仙能否一次性说完?” 烧烤大仙:“家师原话如下,近百年来,地府信息闭塞,对人间的新兴事物毫无察觉,此举最主要的目的是敲打敲打地府,令其完善信息,不能只凭眼前事物盖棺定论,凡事要统筹规划,对齐颗粒度。” 看完齐枫的消息,秦广王大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 “老大,你怎么了?” 白无常察觉到异常,急忙上前问道。 秦广王摇摇头:“他口中的师傅是何人?居然对地府的运作指手画脚?此仙绝非泛泛之辈,定要问个清楚。” “敢问上仙师从何处?” 齐枫看见秦广王发来的询问,嘴角咧的更大。 于是便模棱两可的回道:“不在三界之内,跳出五行之外。” 看见齐枫的回复,秦广王一愣,急忙向白无常问道:“你们之前说,他跟孙大圣称兄道弟?”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的确这么说过,好像关系不错。” “那就对了!”秦广王大惊失色,喃喃道,“那老祖座下十二位弟子,个个神秘莫测,难不成他跟孙大圣一样,也是那老祖的弟子?” “菩...菩提老祖?!”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个个满脸惊恐,浑身颤抖。 “老大,此事咱可不能再追究了啊!” 黑无常急忙跑上前,脸色煞白。 “是啊,若是真得罪了老祖,咱们地府恐怕...” “看来这一次,又要低头了!” 秦广王苦笑一声,手指有些无力的在屏幕上敲打:“小仙明了,此番询问只是例行公事,实属章程之内,还请上仙莫要责怪。” 齐枫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但本着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的理念,他还是决定要平复秦广王的心境。 齐枫刚想掏出华子扫过去,余光一瞥,看见了沈秋瞳眼前那盘已经剥掉外壳的小龙虾。 “先拿老秦试试水!” 趁俩美女不注意,齐枫用手机一扫,小龙虾被收了进去。 烧烤大仙:“这是我商城的试吃品,秦老大于地府经营多年,肯定对美食颇有研究,还请秦帮忙品鉴品鉴。” 余惊未消的秦广王看到齐枫发来的食物,一头雾水。 “这..是何物?他又是何意?” 秦广王点开礼包,一盘小龙虾赫然出现在众鬼面前。 “好像是虾?”白无常眼尖的很,大惊道,“这么多,这上仙把龙宫掀翻了?” “煮熟了,还去了壳。他这是在威胁我们!” 黑无常双腿一软,止不住的颤抖。 秦广王显然比下属们镇定许多,只是摸着手机的手指有些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过了好久,才一咬牙,回了一句:“上仙的警告,小仙知道了,地府绝不重蹈龙宫的覆辙!” 齐枫一愣,看着秦广王的消息有些不解,正琢磨着其中含义,哮天犬就凑了过来。 “噗,这老秦是把这小龙虾当成了虾兵蟹将了,”哮天犬膈肌大笑道,“他以为你在警告他们,这虾兵的尸体就是后果,哈哈哈!” 齐枫恍然大悟,连连苦笑,急忙打字解释:“大王莫要多想,此乃我云游各方所得食物,此物生于淡水,美味至极。” 看到消息,秦广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怀疑的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嘶!果然美味!” 黑无常一脸谄笑的凑了上来:“老大,我也尝尝。” “滚滚滚,”秦广王一把拍掉他的手,护着餐盘,“这是我的!” “老大,你也太护食了。” “就是就是,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这一盘食物,就原形毕露了!” “枉我等跟随老大你出生入死,呃,虽然已经死了,费尽千辛万苦维护地府和平,没想到,居然还比不上一盘小小的虾!” “哎,失望透顶,失望透顶啊!” 听见众鬼的声讨,秦广王的嘴角一阵抽搐,为了自己老大的体面,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停停停,分给你们还不行吗!” 秦广王留下两只小龙虾,不情愿的把餐盘一递。 “真是吃的?”众鬼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没想到居然有此等美食,这烧烤大仙也太给力了吧!” “上仙这是在示好,既然上仙给了台阶,大王就接着吧。” “那是自然,本王再怎么古板也得为地府的未来考虑。”秦广王点头道,“我以跟上仙说明,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地府,我们定要全力配合,你们也要谨记于心!” “遵命!” 解决完沈邦国的事情,齐枫心里的这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刚想继续吃饭,就发现对面一双如皓月般的大眼睛,凶狠的瞪着自己。 “苏酥,我记得你大学主修的法律,小偷一般判几年来着?” 沈秋瞳眯着眼看向齐枫,洁白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嗯..那要看具体的金额,如果是...” 苏酥抿着嘴想了想,刚要开口,就注意到餐桌上那盘消失的小龙虾,顿时恍然大悟。 “卑鄙!那是苏酥给我的,给我吐出来!” 沈秋瞳用力一拍餐桌,伸手就要去抓齐枫。 齐枫自知理亏,熟练的操作甩锅神技,指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哮天犬就骂:“还吃?收你来了!” 哮天犬狗脸一懵,苦哈哈的呜咽一声。 “别什么事都往小哈身上推,就算吐也得给本小姐吐出来!” 沈秋瞳并不上当,怒气冲冲的就把虾壳丢向齐枫。 “嘿嘿,早就消化了,要不,我给你拉出来?” 齐枫憨笑一声,自知躲不过,只好双手一摊,耍起无赖。 “行啊,就在这拉!” 沈秋瞳对齐枫的小把戏早已烂熟于心,当即就要跟他死磕到底。 “那我可真拉了?” “拉,现在就拉!” “既然沈大小姐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走你!” 齐枫吊儿郎当的站起身,双手一抹腰间,作势就要脱裤子。 “啊,无耻!” 沈秋瞳万万没想到,齐枫的脸皮居然厚到如此程度,双手快速捂着脸,发出一声尖叫。 “咯咯,他逗你呢。” 苏酥倒是镇定自若,轻轻拨开沈秋瞳的手,捂嘴轻笑。 沈秋瞳睁开眼,这才发现齐枫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 沈秋瞳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指着齐枫大骂。 “砰,砰,砰”几声闷响。 大厅传来的打砸声,打断了她的声讨。 第19章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苏酥本以为是服务员的失误,不小心打碎了碗筷,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破碎声,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我去看看。” 苏酥皱眉起身,刚想出门就听见店员在说些什么。 “陈少,苏总在会见客人。” 被称为陈少的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朝身后招了招手,说道:“章程,继续砸,砸到苏酥出来为止。” “好嘞!”身后那叫章程的男人,看了眼身旁正在吃饭的顾客,嘿嘿一笑,“抱歉了几位,陈少发话了,你们去别地吃吧。” 说罢,就抄起桌上吃了一半的食物,猛的摔向地面。 “啊!” 那些顾客哪见过这等场面,尤其是女生,一个个吓的面容失色,钱都没付,就跑了出去。 很快,店内的顾客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些闲事不够大,蹲在门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陈少,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大堂经理及时赶了过来,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无所谓,我照价赔偿便是,明儿个继续,我就不信苏酥一直躲着不出来。” 陈少摊了摊手,找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扫了扫桌上的付款码。 屋内的苏酥轻咬嘴唇,握住门把手犹豫不决。 “又是陈俊基?” 沈秋瞳察觉到苏酥的异样,双眉紧锁。 “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 苏酥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俊基是谁?”齐枫问道。 “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苏酥一咬牙,“京都出了名的小霸王。” 齐枫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京都也有这般人物?相关部门就不管管?” 苏酥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没管,只不过陈家手眼通天,除了口头教育,根本就不能拿他怎样。” 齐枫用胳膊捅了捅沈秋瞳,小声道:“看来你这发小得罪的,不是一般人物啊。” 沈秋瞳嫌弃的掸了掸衣服:“苏酥温柔贤淑,怎么可能得罪他。明明是这个姓陈的王八蛋死缠烂打!” “哇哦,原来是追求者。”齐枫倍感意外,“这追女孩的方式,还挺另类。” “哼,脑子缺根弦的家伙,比你还讨厌。”沈秋瞳拉住苏酥,“明儿我都给店里换成不锈钢的。” 齐枫噗嗤一笑:“治标不治本,这种人,花样多了去了。” 沈秋瞳不耐烦道:“你行你上!” “这还不简单。”齐枫咧嘴一笑,“苏总,要是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小龙虾能打折不?” “你有办法?”苏酥猛的转身,双眼升起一丝期待,“别说打折,免费吃都行。” “小菜一碟。”齐枫摊手,“不过要麻烦你,跟我打好配合。” “怎么配合?” “这个嘛...一会儿就知道了。” 齐枫笑的有些猥琐。 沈秋瞳瞥了一眼齐枫,提醒道:“苏酥,你可想清楚了,齐枫这人办事太不靠谱。” 苏酥心里有些忐忑,悄悄问道:“要不,让他试试?” 沈秋瞳一愣,嘀咕一声:“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正在俩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齐枫已经打开了门。 “吵吵什么?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齐枫踢了踢眼前的碎玻璃,环视四周。 “哟,这不是陈少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齐枫一眼就看到正翘着二郎腿的年轻后生,看其淡定自若的神态,嚣张跋扈的笑容,定然就是陈俊基。 “你是谁?” 陈俊基看向声音来源,当看见齐枫长袖配短裤,外加一双廉价运动鞋的造型时,嫌弃的皱了皱眉。 “是我啊陈少,”齐枫故作生气,朝身后看了一眼,“苏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少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害的陈少在这等这么长时间。” 苏酥一愣,不知所措的走上前,嘴角微动:“还没来的及跟你说。” “苏酥,你来了。” 陈俊基看见苏酥,脸上乐开了花,刚想起身上前,就被齐枫一把按在椅子上。 “陈少,小心玻璃。”齐枫招了招手,“过来几个人,把这打扫干净。” 陈俊基面色一僵,突然想起什么,费力挣脱齐枫的束缚。 “你说有重要的客人,就是这个屌丝?” 陈俊基疑惑的看向苏酥,指着齐枫的额头。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少,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屌丝没错,可奈何苏酥就喜欢屌丝啊,我能怎么办?拒绝吗?那不行,你都说我是屌丝了,这么大一个美女跟我表白,怎么可能拒绝。” “下流,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秋瞳,我身上好痒,感觉...被人用语言那个啥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搞不好,这还没完...” 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眼,满脸黑线。 陈俊基猛地甩开齐枫的手,怒道:“你tm....” 齐枫不等他飚国粹,就再次把陈俊基按回椅子上,继续口嗨。 “这还得多亏了陈少你啊,要不是你三番两次的来找麻烦,苏酥也不可能心情不好,也不会把自己灌醉,更不可能硬拉着我去开房,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怀了我的孩子,所以说,是陈少成全了我们俩,那什么,婚礼我俩不打算办了,明年,明年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大办酒席,陈少可一定要赏脸啊!” 齐枫描述的声情并茂,周围的吃瓜群众深信不疑。 “喝酒?开房!?结婚?!孩子?!” 陈俊基噌的就跳了起来,目瞪口呆。 “苏酥,他说的是真的?”陈俊基看向苏酥,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酥嘴角抽了抽,刚要开口,就听见陈俊基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这不对,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可能查出怀孕。” 陈俊基反应过来,猛地扯住齐枫的衣领:“你tm的骗我!” “哎呀!被你看穿了!”齐枫一拍大腿,“人人都说京都陈大少脑子流脓,我看也不傻嘛,这都能发现,厉害啊!” “我草拟吗,你敢耍我!”陈俊基大怒,攒起拳头朝齐枫挥去。 “陈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俊基的动作一僵。 第20章 这人是高手 “老爷子说了,不能随便动手打人。” 章程突然拉住陈俊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陈俊基脸上阴晴变幻,狠狠的把齐枫推了出去。 向后退去的齐枫,有些讶异,虽然不清楚章程说了些什么,但对陈俊基的隐忍大感意外。 出包间之前,齐枫特意向沈振民要了陈俊基的基本资料。 陈俊基的祖上曾是抗战时期的某位大将,作为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他从小就生活在大院里,也正是这种强大的背景,陈俊基从小飞扬跋扈,蔑视一切,就算闯出了天大的祸端,陈家也会替他擦屁股。 只不过随着时代更迭,陈家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安,于是才勒令陈俊基收敛一些,平常的打砸倒也说的过去,赔偿些损失就可以摆平,怕的就是打了不该打的人,惹了不该惹的祸。 齐枫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激陈俊基动手,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反制,自己毕竟是正当防卫,即便陈家想要做些什么,也得考虑再三。 “还挺能忍,那就再添一把火!” 齐枫看了眼身旁的苏酥,眼睛一转。 “陈少,力气不小嘛。”齐枫嘴角一扯,“我知道你在追求苏酥,只不过,你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齐枫伸出手,缓缓捧起苏酥娇嫩的脸颊。 “对不住了苏总,一劳永逸,劳烦你配合一下。” 齐枫生怕苏酥反抗,用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啵~” 苏酥瞪大双眼,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那张厚重的嘴唇印在自己的双唇之上。 整个饭店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哮天犬吐着舌头喘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的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差不多行了,再不松口我跟你没完!” 沈秋瞳用力掐住齐枫腰间的皮肉,顺时针一扭。 齐枫吃疼,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苏酥松开,笑着看了眼陈俊基。 “陈少,有句话我可没骗你,这喜酒,你可得来啊。” 齐枫搂住苏酥小蛮腰,往身上一靠,挑衅的朝陈俊基比了个耶。 陈俊基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平静的可怕。 “是不是把你打死,我就有机会了。” 他微微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齐枫眼见达到效果,急忙说道:“哟,陈少这是有脾气了?我还以为,你是只敢砸盘子的小王八呢?” 陈俊基再也忍不住,猛的睁开眼,脚下一蹬,冲向齐枫。 “哎,不管了,上!” 章程见拦不住,急忙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随后一起冲了上去。 生活中部队大院的陈俊基和章程,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管理,身体素质自然不用说,打起架来也比街头上的小混混厉害的多。 招式一板一眼,正是军体拳的套路。 周围的吃瓜群众,急忙腾开一块地方,生怕误伤了自己。 “我去,陈少这是真生气了!” “早就听说陈家不让他打人,没想到还是动手了。” “那人到底是谁啊,敢惹陈少。” “是啊,别说是陈少,只要是个男人,见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抢走,也得有点脾气。” “啧啧,瞧瞧这部队大院的人体格就是好,虎背熊腰的。” “小子要吃苦头了。” “何止,陈少跟章程二打一,估计这小子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真敢活活把人打死?就算陈家背景再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做出出格的事情吧?” “不知道,刚刚我看章程偷摸打了个电话,估计真要下死手了!” 在普通人的眼里,这些拳路,的确杀伤力十足,吃瓜群众们也十分笃定,齐枫已经凉了一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齐枫早已今非昔比,孙悟空给的丹药下肚,他的力量和速度早已不是人类所能媲美的。 还未等陈俊基近身,齐枫以极快的速度,将沈秋瞳和苏酥拦腰抱起,单脚一点,竟后退数米。 将二人放到安全的角落,齐枫腰间一沉,瞬间便冲进人群中。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沈秋瞳。 “这...是轻功?”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怎么也想不到,齐枫居然能如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般,蜻蜓点水。 被齐枫吻的失神的苏酥,只感觉自己身子一阵腾空,然后就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墙角,转身看向沈秋瞳时,却意外的发现,先前对齐枫恨之入骨的她,此刻竟然面带笑意,一个劲的为进入包围圈的齐枫加油打气。 “没想到你个臭屌丝,还是个练家子。” 陈俊基也是一愣,他虽然没看清,齐枫是怎么退出去,又回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齐枫双手插兜,挑衅道,“别愣着,你俩一起上吧。” “用不着,老子一个人就能让你跪下!” 陈俊基钢牙一咬,率先出拳。 只是陈俊基的拳头还没挥出,齐枫的身体已经靠了上来。 一眨眼的功夫,陈俊基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突然,齐枫咧开嘴一笑。 “库叉!”一声。 齐枫一屁股坐在地上,传来一声惨叫:“哎哟,好疼!”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陈俊基一脸懵逼,举在半空中的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好厉害的功夫!”齐枫惨兮兮的叫道,“陈少的动作真快,我的肚子好疼!” “什么嘛,还以为你多厉害,怎么一碰就倒!” 沈秋瞳一脸黑线,前一秒还在手舞足蹈的加油,看见齐枫躺在地上打滚的一瞬间,就瞬间泄了气。 “你们都看见了,是陈少先动的手!”齐枫“艰难”的起身,随后嘴角一扯,“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正当防卫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法律意识还挺强!” “正当防卫你大爷!” 章程快步上前,朝着齐枫就是一脚。 齐枫收起笑容,脚下略一变换,轻松侧身躲过。 紧接着,齐枫躯干大幅摆动,只见他右腿一屈、一拉,对准章程的小腹就是一记横扫! “砰!”的一声闷响。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章程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章程!” 陈俊基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大厅飞出门外的章程,怒不可遏。 “切,真不耐揍。”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章程,齐枫朝陈俊基勾了勾指头,“该你了,陈少。” “是想跟你朋友一样飞出去,还是躺在这,自己选一个。” 齐枫再次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看向陈俊基。 “我选你吗了个比!” 陈俊基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抬起胳膊就是一记直拳,直奔齐枫面门。 齐枫皱眉,略微摆头躲开,右手快速从裤兜里抽出,以迅雷之势捏住了陈俊基的脖子。 手中力道一聚,竟单手将陈俊基举了起来。 看着足足一米八几的壮硕身躯被齐枫提在半空,围观群众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陈俊基用手扒拉着齐枫,窒息的痛苦使其双腿乱蹬。 “既然都不想选,那就...” 齐枫刚要加大手中力道,突然。 “咻!” 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颗石子直逼齐枫眉心。 齐枫精神一震,不敢大意,急忙松开陈俊基,同时身体大幅度后仰。 就在齐枫仰头躲过那颗石子的同时,沈秋瞳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不好!” 破空而来的石子直奔沈秋瞳而去。 第21章 这人是高手 2 齐枫深知,那颗石子力道之大,足以将沈秋瞳的头骨击穿。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的伸出手掌,死死的捏住那颗石子。 即便如此,齐枫的身体竟被这股力道足足拖拽数米。 齐枫好不容易止住身体,眼前竟突然出现一道残影。 一道夹杂着千钧之力的拳影,从一个神秘的中年人手中挥出。 速度之快,以齐枫如今的眼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拳风。 齐枫来不及反应,双眉一紧,迎着拳风同样挥出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双拳相交迸发出极大的威力,把周围的木桌接连震碎。 短暂交手,二人皆被双方的拳力震退数步。 齐枫的手臂被这一击震的有些发麻,于是急忙将双手插入裤兜,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看向来人。 “年轻人,功夫不错。” 中年人轻笑一声,双手别在身后,却也止不住的颤抖。 “龙叔!” 陈俊基看清来人,大喜。 “两个人打一个,被揍成这样,真给你爷爷丢人!” 被称为龙叔的中年人,不解气的踢了踢陈俊基的屁股。 “是李兴龙!华夏通背拳第一人!”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了!” “听说他很多年前,失手打死了人,就再也没现身,本以为被抓进去了,原来被陈家保住了!” “看来他此次现身就是为了陈俊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场面再度热络起来。 “知道我是为陈家办事,还不快滚?!”李兴龙低眉吼了一声,“等等,把视频删干净了,不然我不介意再打死几个人。” 吃瓜群众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也不再看热闹,纷纷掏出手机,删完视频拔腿就跑。 “前辈这是要给他出头?” 齐枫收起笑容,不敢大意。 “是又如何?”李兴龙看了一眼齐枫,“左手伤势不轻吧,右手也被老夫那一击打骨折了吧?” 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齐枫的短裤,正是方才徒手接石子,被其重伤。 齐枫眯眼,冷笑道:“前辈也好不到哪去,何必死撑。” “好小子,有点东西。”李兴龙尴尬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将脱臼的手腕放在胸前,“这么多年来,你是极少数能让我吃亏的家伙,居然,还这么年轻。” “龙叔,咳咳,必须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陈俊基剧烈的咳嗽几声,面目狰狞。 只是下一刻就被李兴龙一巴掌扇在脸上,骂道:“这一巴掌是替你爷爷打的,你都多大了,成天喊打喊杀的,丢不丢人!” 听到爷爷的名字,陈俊基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委屈的像是二百斤的孩子。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李兴龙一把将陈俊基提了起来,面带微笑的看向齐枫。 “前辈既然开口了,晚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不过。” “不过什么?” “前辈可知为何有此一事?” 李兴龙点点头:“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清楚一些, 你大可放心,陈家必会严加管教,以后绝不再寻你们麻烦,这些坏掉的桌椅也由陈家赔偿。” 齐枫笑道:“前辈明事理,晚辈就放心了,赔偿就不必了,就当你我不打不相识。” “哈哈哈,好一个不打不相识。”李兴龙大笑,“老夫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齐枫。”齐枫笑道,“若有机会,还想跟前辈讨教讨教。” “齐枫,哈哈老夫记住了,后会有期!” 说罢,李兴龙朝着陈俊基的屁股就是一脚。 “把章程抬走,不争气的家伙。” 陈俊基把章程抬上车,不甘心的问道:“叔,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怎样,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你都来了,我还怕个毛!” “你小子懂个屁,这叫齐枫的年轻人不好对付,搞不好是哪家的高人,刚才那一下,他虽然受伤不轻,老子的手也脱臼了,真打下去,不一定谁赢。” “叔,用暗器啊,你不是总说自己就是当代‘没羽箭’嘛,用石头丢他!” “对付他没用,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姑娘,他压根不会受伤。” “姑娘?啊,姑娘啊,啊我的苏酥,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滚蛋,多大的人了,还搞儿女情长,赶紧开车!” .......一老一小,还有个昏迷不醒的,渐行渐远。 看着远处的车尾灯,齐枫深吸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刚想检查伤势,就发现沈秋瞳跑了过来,他只好重新塞了回去。 “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沈秋瞳蹦蹦跳跳的拍了拍齐枫肩膀,“居然能和李兴龙过招!” 齐枫耸肩:“那老头很厉害?” 沈秋瞳说道:“当然,那可是通背拳大师,当初爷爷花重金都没能请来,没想到让陈家的人占了便宜。” 齐枫疑惑道:“你懂的还不少。” 沈秋瞳傲娇的扬了扬粉颈:“本小姐可是金庸的铁杆粉丝,只不过没找到一个好师傅,要不然本小姐自己就能教训那个王八蛋。” 齐枫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要不是本大爷心地善良,黑白无常早就在路上等你了。” “今天多谢了。” 苏酥吩咐服务员处理完后事,脸上洋溢着微笑。 “苏总不怪我就好。”齐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酥似乎想起什么,一抹红晕突然升起,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流氓!”沈秋瞳噘着嘴,拉起苏酥的手,“差点忘了,你刚才居然敢轻薄苏酥,我都没亲过!” 齐枫苦笑道:“拜托,我那也是没办法,要不然这姓陈的怎么肯动手。” 沈秋瞳继续噘着嘴:“你就不能直接揍他嘛,跟这种人还客气什么。” 齐枫摊手:“我又没家庭背景,就算打人,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沈秋瞳怒气冲冲的转身:“切,狡辩。” “好了秋瞳,若不是齐枫,陈俊基还不知道要纠缠我多久。” 苏酥见俩人又开始争论,急忙站出来打圆场。 只不过他看向齐枫的时候,突然一愣,惊恐的退后半步。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苏酥急忙从店内拿出纸巾,想要去帮齐枫擦拭下体,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秋瞳闻言,看向齐枫裤裆,尖叫一声,口出惊人:“齐枫,你来大姨妈了?” 第22章 偷心 齐枫的嘴角忍不住颤抖,眯着眼说道:“沈大小姐,我还是习惯你的刻薄,突然变成个搞笑女,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沈秋瞳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观察着那片血迹,忽然抬头说道:“苏酥,我包里好像有卫生巾,快拿来给他止止血。” 苏酥一脸黑线。 齐枫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和她互怼,摆摆手就离开了饭店。 “开玩笑的,真不经逗,我送你去医院。” 沈秋瞳见齐枫离开,急忙上前拉住他。 “医院有妇男科?”齐枫耸耸肩。 “生气了?”沈秋瞳问道。 “没有。” “那去医院。” “小伤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真不去?” “不去!” “那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说罢,沈秋瞳就把齐枫的手从裤兜里拽了出来。 齐枫本想反抗,可手里却使不出力气,只能任凭她抽了出来。 “啊!” “天哪!” 齐枫的左手已然被鲜血覆盖,血肉模糊,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刹那,就把二女吓的连连惊呼。 “还说没事,快上车!” 沈秋瞳不容的齐枫半点反抗,和苏酥一起把他推进车内。 “苏酥,开快点。”沈秋瞳紧张的说道,“齐枫,你给我坚持住,可千万不能睡着!” 苏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拜托,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又不是伤到大动脉。”齐枫没好气的说道,“咱能不搞笑了吗,我真不适应,哎苏总,别闯红灯啊,不至于!” “别说话!” 沈秋瞳皱眉,没有一丝犹豫,用自己价值连城的白色连衣裙包裹在齐枫的手掌上。 齐枫刚想开口,就被沈秋瞳眼神制止,只好闭嘴。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急诊大夫,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枪伤?” 大夫边消毒边问。 “不是,石头砸的。” 齐枫淡淡的回应着。 “什么石头能砸出这么大一窟窿!”大夫皱眉道,“不行,枪伤必须报警。” “不用大夫,真是石头,喏,就这个。” 齐枫苦笑的抖了抖裤腿,一块葡萄大的石子落在地上。 “呃,还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夫用镊子夹起被鲜血染红的石子,放在手掌边比划了一下。 齐枫尴尬的笑道:“那什么,右手也骨折了,能顺便给我接上不?” “那得去骨科!”大夫板着脸,一阵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到处打架,难道不清楚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这道理?” “你小子,肯定是打输了,赔了多少?” 齐枫:“....” “对面的呢?该不会是你被单方面吊打吧?” 齐枫:“...” “这是霸凌啊,可千万别被他们用钱收买了,必须让法律判他!” 齐枫苦笑道:“大夫,咱能不八卦了吗,话说这伤口是不是一会就愈合了?” 大夫严肃道:“胡说,这么大个窟窿能自己愈合?” 齐枫被气笑:“那您还不赶紧缝啊!” 大夫:“呃...这就缝。” 齐枫的手掌刚刚缝合,就被安排进了病房,或许是沈秋瞳的钞能力加持,亦或者是之前救沈邦国时给医院留下了印象,区区一个外伤,齐枫竟被强行安装了不少监测仪器。 天色蒙蒙亮,沈秋瞳和苏酥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只不过沈秋瞳满脸泪水,和面对微笑的苏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齐枫站起身,推开正在检测伤口的大夫,着急的问道:“咋了这是,你爷爷又出事了?走,带我去。” 沈秋瞳用力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不过大夫讶异的目光,迎着齐枫的胸膛就抱了上去。 “喂,别碰瓷啊,”齐枫吓了一跳,急忙向苏酥求救,“苏总,快管管她,这是吃错药了?” 怎料苏酥仅是微微一笑,举了举手机。 齐枫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当晚的监控录像。 而此时的画面,正定格在齐枫握住石子的那一刻。 “若不是我们想找出原因,特地调了监控,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笑话你,你就不能解释解释吗?” “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说。” “你明明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为什么这次不向我自吹自擂,为什么不向我显摆!” 沈秋瞳抬头看向齐枫,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呃,不至于吧,沈秋瞳,你想干嘛。” 齐枫听见沈秋瞳的“质问”,不自觉的有些僵硬,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爷爷曾跟我说过一些话,刚开始我不能理解,可现在,我似乎懂了。” 沈秋瞳的话音刚落,眼泪就夺眶而出。 紧接着,沈秋瞳轻轻踮起脚,闭上眼睛。 齐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几乎是瞬间,齐枫就沦陷了,他情不自禁的用舌尖挑开她洁白的牙齿,纠缠、搅动。 时间仿佛停止了,连着他的心跳也停止了跳动。 齐枫和沈秋瞳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声音,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听见那个八卦大夫惊呼。 “不对啊!心跳怎么停止了?” 昨晚那个八卦大夫慌忙的呼喊着,不知所措的摆弄着仪器,全然没注意正在疯狂接吻的两人。 “嗯?又跳了?我草,心率170?怎么这么快!” 八卦大夫盯着不断变幻的数字,一头雾水。 二人听见大夫自言自语,这才回过神,急忙分开。 沈秋瞳小脸通红,不停的搓着裙摆。 齐枫这才发现,她依旧穿着昨晚那条带血的裙子,想来是一夜未眠。 “等出院了,我送你一条崭新的裙子。” 齐枫拉过她的手,罕见的温柔。 沈秋瞳条件反射的闪躲,支支吾吾的说道:“齐枫, 我,我依然很讨厌你,不过,你,你要是愿意教我功夫,尤其是那个轻工水上漂,我,我就不讨厌你了。” 齐枫一愣,尴尬的挠了挠头:“讨厌还亲。” “我、你、那是、讨厌!” 沈秋瞳害羞的转身,拉着苏酥就离开了病房。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纵横女色数十载的齐枫,竟然犯了难。 看见二女的背影,齐枫偷偷舔了舔嘴唇,笑道:“这俩人,还用一样的唇膏。” 话音刚落,刚要走出病房的沈秋瞳和苏酥,身子一滞,齐齐转身,瞪着两双美的不可方物的明眸,狠狠剐了他一眼。 齐枫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急忙转移话题,大声问道:“大夫,我没事吧!?” 那八卦大夫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道:“小伙子,你心率有点不齐啊!” 齐枫急忙大声道:“哎呀,那我是不是得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就好。”大夫点点头,对沈秋瞳二人说道,“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先回避吧。” 齐枫朝沈秋瞳做了个鬼脸,一股脑的躺在床上。 “吓死本大爷了,女人真可怕。” 直到病房内只剩下自己,齐枫才长舒一口气,打开乾坤袋,拿出一颗气血丹。 第23章 二女共事一夫 名称:气血丹。 品阶:中等丹药。 功能:恢复体能、治疗伤势。 注意事项:少吃点,小心流鼻血。 “没想到这气血丹,比强身丹的等阶还高。” 齐枫看着手中黑乎乎的小药丸,没有犹豫,一口就吞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齐枫就感觉到,全身血液翻腾。 掌心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骨折的手也肉眼可见的消肿。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果然已经恢复如初。 “我靠,这不就是龙珠里的仙豆嘛,这就好了?” 齐枫大喜,急忙揭开缠绕在手掌的纱布。 如齐枫所料,左手的血窟窿已经消失不见,就连手术缝合线也已经被吸收殆尽。 “伤疤都没有,这也太神奇了。”齐枫忍不住笑道,“还是包起来吧,万一被发现,指不定就要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齐枫仔细的把纱布包好,故意把血迹裸露在外侧。 “好无聊,找傻狗玩去,也不知道在哪泡妞。” 齐枫笑了笑,打开病房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就偷摸跑了出去。 齐枫也懒得去找,索性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抖音乾坤袋,对着宠物那一栏的召唤键,就按了下去。 此时的哮天犬正窝在苏酥饭店的女生宿舍,刚想偷摸掀开熟睡女服务员的裙摆,就突然感觉的一股异样。 紧接着,时空一阵扭曲,哮天犬便消失不见。 “我日你大爷!” 哮天犬一看见齐枫,就呲着牙扑了上来。 “我草,狗哥,性取向变的挺快。” 齐枫一巴掌拍翻狗头,气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哮天犬一个劲的翻白眼。 “什么时候召唤我不行,非得这个时候,本狗差点就能看见那女孩的底裤了!” 哮天犬呲着牙,呜呜叫着。 “你这死狗,好歹我也受伤了,就不知道关心我一下?” “我呸,那么多仙丹,随便吃一颗就好了,”哮天犬瞥了他一眼说道,“看你这气色,就知道已经吃过了。” “你还别说,这气血丹真牛逼啊。”齐枫点点头。 “废话,太上老君正八经练的,能不牛逼嘛。”哮天犬嫌弃的说道,“好歹也磕了不少强身丹了,居然被一个凡人揍成这样。” 齐枫尴尬的挠挠头:“你倒是提醒我了,总这么乱挥王八拳也不是办法,是时候寻点武林秘籍啥的练练了。” 哮天犬道:“那还不赶紧赚功德点去,咋了,有钱了就不想修仙了?” 齐枫嘿嘿一笑:“急什么,等小龙虾一上架,功德点不是躺着都能赚?” “那你把本狗弄来干嘛,要是不给一个合适的理由,本狗这就回灌江口!” 哮天犬气鼓鼓的站直身子,前爪环胸。 “你看你,感情淡了不是,”齐枫解释道,“要没有好事,能打扰你泡妞嘛。” 哮天犬半信半疑:“真的?啥事?” 齐枫笑道:“逛商场,走!” 哮天犬翻了翻狗眼,骂道:“滚,这叫啥好事,本狗可是出了名的宅狗,不去不去。” “真不去?” “打死也不去?” “哎呀,早就听说京都八里屯美女如云,啧啧,不去算了。” 齐枫摇摇头,起身就走。 “等等!”哮天犬一愣,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快叫车!” 八里屯是京都有名的商业街,齐枫此番前来的目的,正是为了给沈秋瞳买一条新裙子。 只不过他实在不清楚沈秋瞳的喜好,只能把和她生活多日的哮天犬也一同带上。 但刚到女装街,齐枫就有些后悔。 这色狗压根不去服装店,一个劲的在内衣店打转。 时不时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摸溜进试衣间,只为了能一饱眼福。 齐枫只能不停的跟人道歉,卑微的像个磕头虫。 “狗爷,看够了吗?” 齐枫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它。 “嘿嘿,这地方真不错,白的、红的、黑的还有蕾丝,啧啧,要是能摸摸就更好了。” 哮天犬耷拉着舌头,表情像极了岛国动作片里的痴汉。 “真不知道你这色狗到底是跟谁学的,哪有个神仙样!” 齐枫蹲在厕所,无语的抽着烟。 “还能跟谁。”哮天犬流着哈喇子,随后说道。 齐枫大惊,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吧,难道二郎神他...” “说漏嘴了,别说是本狗说的啊!”哮天犬一脸慌张,伸出狗爪捂住齐枫的嘴。 “这瓜,保熟啊!有机会趁机敲他一笔,这功法秘籍不就来了嘛,嘿嘿!” 齐枫邪笑着,刚沉浸在修行绝世功法的幻想中,就被手机铃声叫了回来。 “喂,苏总,有何吩咐?” 齐枫笑眯眯的问道,只是没等苏酥说话,就听见了沈秋瞳的声音。 “齐枫,你死哪去了?本小姐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齐枫这才想起,之前报复性拉黑了沈秋瞳的电话和微信,急忙扯谎:“呃,太吵了,没听见,咋了?” “咋了?你在哪?”沈秋瞳的语气似乎有些生气。 “呃,在医院呗,还能在哪。”齐枫护着话筒,生怕周围的嘈杂被听见。 “装,你接着装。”沈秋瞳冷哼道,“是不是还想说,在厕所拉屎呢?” “嘿嘿,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出院了。” 齐枫大感不妙,猜到她可能已经到了医院,只能摊牌。 “那么严重的伤,昨天才住上,今天就出院?你的脑袋里面是浆糊吗?” 沈秋瞳大声斥责,震的齐枫不得不远离听筒。 “快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沈秋瞳的语气不容拒绝。 “狗哥,回医院。” 齐枫讪讪的挂掉电话。 “这就走了,本狗还没看够呢。” 哮天犬明显对这一群大长腿恋恋不舍。 “哎,好日子到头了,赶紧回吧。” 齐枫仰天长叹。 齐枫刚回到病房,沈秋瞳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耳朵顺时针一拧。 厉声说道:“再敢乱跑,本小姐把你大卸八块!让你一辈子在医院躺着!” “哎哟,再也不敢了!” 齐枫弯着腰,疼的呲牙咧嘴。 沈秋瞳丝毫不理会他的求饶,刚想换个耳朵接着拧,余光就瞥见了齐枫手中的购物袋。 乡耐尔的logo极其醒目。 “你出去就为了买这个?” 沈秋瞳一眼就看出,正是自己的同款裙子,小心脏咯噔一下。 “不然呢,都说了要给你买新的。” 齐枫揉着耳朵,把裙子递到沈秋瞳的眼前。 “哼,那这次就原谅你吧。” 沈秋瞳红着脸,开心的把裙子搂在怀里。 “没想到沈大小姐还挺好哄的嘛。” 齐枫嘟囔了一声。 “你说啥?” 沈秋瞳拧着眉头。 “哦,没什么,我是想让你帮我跟苏总说说,之前答应我的小龙虾那事...” “苏酥不是在这嘛,你自己跟她说不就行了。” “呃,我主动提,不太好吧?” “切,你以为都跟你那么不要脸,我们苏酥一向言而有信。” 齐枫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跟她...那什么,你懂我意思吧?” 沈秋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好意思?亲都亲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嘶...” 闻言,齐枫猛的瞪大眼睛,头不动,眼珠子来回在沈秋瞳和苏酥的脸上移动。 “你不生气?”齐枫疑惑。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秋瞳眨眨眼。 “不吃醋?”齐枫再问。 沈秋瞳摇摇头。 “嘶...我勒个豪门姐们花啊!” 齐枫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段段荒唐场景。 就连在一旁伸着舌头散热的哮天犬都忍不住赞叹:这是二女共侍一夫的节奏?! 第24章 致富之路 齐枫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画面肮脏的都难以用语言描述,只看见他那哮天犬同款哈喇子,流了一地。 “苏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秋瞳坐到苏酥身旁,刚想炫耀自己的礼物,就发现闺蜜的不对劲。 她疑惑的看向齐枫,这才发现他正一脸猥琐的盯着苏酥,瞬间就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流氓!胡思乱想什么呢,门儿都没有!” 沈秋瞳冲上前,一把掐住齐枫腰间的瘦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三人才开始谈正事。 “每天五十斤?那么多小龙虾,你吃的完吗?” 苏酥脸上的红晕消退,对齐枫提出的数量有些惊讶。 “谁说我要自己吃。”齐枫搓了搓手,“不瞒你说,我想做二手贩子。” “想都别想!苏酥用的可是祖传的秘方,你自己吃还行,要是卖给别人,万一扰乱了市场,你让苏酥以后还怎么开店!” 不等苏酥开口,沈秋瞳就义正言辞的拒绝。 “也对,是我疏忽了。”齐枫皱了皱眉。 “不如这样。”苏酥想了想,说道,“你跟秋瞳在青市上大学,我索性在青市开一家分店,你来入股,如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齐枫眼前一亮,笑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我住院这几天,能不能给我送几斤,”齐枫挠挠头,“上次都没吃够。” 沈秋瞳摇头:“不行,你现在忌口,不能吃。” 齐枫委屈的看了沈秋瞳一眼,身子一瘫,无力的倒在病床上。 好不容易送走沈秋瞳和苏酥,齐枫便急匆匆的从床上爬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仙途商城空闲的有些久,各路神仙连连发私信催促,齐枫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到办法破局才行。 只不过沈秋瞳好像知道齐枫会偷摸跑出去,这几日,特意安排人在房门口轮番值守,就连平常帮他取外卖的哮天犬,也被沈秋瞳接走,吃喝拉撒全在病房解决。 思虑良久,也没有可行的方法。 他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傻缺舍友,若是他们在,定能想方设法的把小龙虾送进来。 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还在楼上病房的沈邦国。 “对啊,怎么把这老头给忘了,让他来撵走这些保镖,不就行了?” 齐枫笑嘻嘻的打开手机,急忙拨通了沈邦国的电话。 “没戏。” 沈邦国生硬的回绝了齐枫。 “你这老头,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齐枫对着电话一阵抱怨。 “不是我不想帮你,是秋瞳,这妮子早就料到你会找我,已经把我控制住了,要不然这几天我能不下去找你嘛!” 沈邦国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靠,你好歹也是当爷爷的,怎么还被自己孙女软禁了!” “哎,没办法,谁让我有求于她。” “求她作甚,啥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就完了。” “嘿嘿,这事你还真帮不了,不对,只能帮一半!” “几个意思?” “嘿嘿,是这么个事...” 沈邦国把对沈秋瞳说过的话告诉了齐枫,惹的齐枫一顿大骂。 “臭老头,原来早就把我给算计了!” 齐枫对着楼上的阳台,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秋瞳可说了,现在对你有点意思,要是我出面干涉,说不定就又不喜欢你了。” 沈邦国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笑容。 “滚蛋,本大爷可没同意,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说的算。” “什么话,秋瞳可都告诉我了,你都把他亲了!那可是我孙女的初吻!” “靠,明明是她亲的我!我那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我不管,你小子要是敢不认账,老头子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我擦,臭老头敢威胁我。” “就威胁你了,怎么滴!” “我...你...擦,滚滚滚滚,老子自己想办法!” 齐枫愤怒的关掉手机,双手一个劲的搓着头发。 正当齐枫黔驴技穷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来了...” 齐枫有气无力的打开房门。 “苏总,今天不会又是清汤面吧?” 齐枫看了眼饭盒,欲哭无泪。 苏酥只是笑了笑,走了进来。 “今天就你自己?沈大小姐呢?” 齐枫看了眼她的身后,并没有发现沈秋瞳。 “秋瞳有事,我就自己来了。” 苏酥关上房门,顺手反锁,对着齐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单独来?还锁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要...嘿嘿嘿?!” 齐枫疑惑的看向行为怪异的苏酥,突然,一股龌龊的念头涌入脑海。 “这样不太好吧,我可是很保守的。” 齐枫舔了舔上扬的嘴角,手掌来回搓弄着。 “快来。” 苏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弯腰,翘臀。 看见那完美的曲线,就这么呈现在眼前,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齐枫淫笑着走上去,“熬”的一声,撕开病号服,就欲抱上去。 “当当当当!” “今天是阳春面,我自己做的,不错吧。” 苏酥打开餐盒,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呈现在齐枫面前。 “你脱衣服干嘛?” 苏酥看向上身赤裸,张开双臂的齐枫,一脸疑惑。 “呃,有点热。” 齐枫轻咳一声,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肌。 “又是面啊,吃的都要吐了。” 齐枫急忙转移话题。 “嘻嘻,知道你会这么说。”苏酥笑着打开餐盒第二层,“你看这是什么!” “小龙虾!”齐枫大喜,“太好了!我爱死你了,苏酥!” 话音刚落,齐枫就张开双臂,把苏酥拥入怀中。 “可馋死我了,我先吃了!” 齐枫松开苏酥,坐下就是一顿猛旋。 “下面..还有一层。”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酥有些不知所措,俊俏的脸蛋红的发烫。 “嗯嗯,谢谢。” 齐枫头也不抬,目光全在小龙虾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苏酥的异常。 “那,那你吃,我,我先走了。” 苏酥急忙转身,捂着发红的脸蛋就跑了出去。 打了个饱嗝,齐枫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想要解释的时候,苏酥已经离开。 “算了,改日吧。” 齐枫翻开底下尚未动过的小龙虾,咧着嘴,掏出手机扫进了乾坤袋。 “最新绝味,麻辣小龙虾预售,每斤仅售100功德点,欢迎各路仙友进店品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齐枫乐呵呵的跑到各大直播间,一个劲的发送弹幕。 “嘿嘿,让这群神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间绝味。” 齐枫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幻想那如春风骤雨般袭来的功德点。 第25章 被封号了? 齐枫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该收网了!” 一大早,齐枫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仙途抖音,怀着激动的心情点进商城。 五格售卖栏果然已经销售一空。 就当齐枫大笑着想要提取功德点时,意外发生了。 “叮咚。” “提取失败! “错误信息,详情请查看售后信息。” 接二连三的错误弹窗在屏幕上亮起,整的齐枫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齐枫疑惑的点击售后信息那一栏,一行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尊敬的烧烤大仙,您所售卖的小龙虾存在欺诈行为,请退款。” “您已被举报,账号将被永久封停。” “您的账号已被封停,交易功能已关闭。” “我尼玛!”齐枫大惊,“什么鬼,为什么!” 看着那一条条后台消息,齐枫顿时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的在屏幕上狂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除了正常观看直播和聊天,所有有关功德点的功能,都无法使用。 咯噔一下,齐枫的心脏仿佛浸入冰窖,看向手机屏幕的眼神呆滞,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滑动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划走了多少个神仙主播。 直到被一声沉闷的猪叫声惊醒,齐枫才回过神。 “吭哧、吭哧。” “欢迎来到俺老猪的直播间,今天俺老猪给众仙家带来的事,吃史上最难吃的食物,小龙虾!” 正是猪八戒的吃播。 听见小龙虾的声音,齐枫目不转睛的盯着猪八戒。 在他面前,正摆放着一整盘小龙虾,正是齐枫上架的那一款。 “这呆子胡说什么呢!” 齐枫大为不解,正要发问,就瞥见了众仙发来的弹幕。 火德星君:天蓬威武,你要是真敢吃,本座给你刷饲料! 托塔天王:我猜他不敢! 孟婆:听说这玩意巨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东方鬼帝:还好我不是饿死鬼,又逃过一劫。 金翅大鹏:死猪,墨迹什么呢,赶紧吃啊。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这玩意真能减肥,但味道跟龙肉差远了。 太乙真人:真嘟假嘟? 七仙女合体版:真嘟!我们姐妹七个合买了一份,刚吃了一个,老六就吐了,老五的嘴巴还受伤了。 吕洞宾:@七仙女合体版 怪不得今日有空来看天蓬吃播,方才看你们不直播,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雷公:@七仙女合体版 妹妹们伤的严重吗,哥哥这就去看看你们。 电母:@雷公??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上次那大棒骨用完了?我再让哮天犬啃两根。 雷公:@二郎显眼包 我******! 看着成片成片的弹幕,齐枫大为恼火,哪还有心情看直播,二话没说就离开了直播间。 “不行,得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枫越想越不对劲,“找谁呢?” 齐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麻烦孙悟空,毕竟齐天大圣的名头响彻三界,就算玉皇大帝也得给三分薄面。 “猴哥,急事!” 齐枫急忙打字说道。 孙悟空秒回:“老弟,俺老孙正要找你呢,你不说俺老孙也知道咋回事。” 齐枫问道:“猴哥,这小龙虾你吃了?真像他们说的,那般不好吃?” “(摇头的表情)俺老孙倒是没吃,但看牛魔王老大哥吃了一个,直接就吐了。” “(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俺老孙还想问你呢,怎么会如此难吃。” “不应该啊,这东西我尝过,很好吃的。” “这...俺老孙也不清楚。” “难道是不好储存,发霉了?” 齐枫皱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急忙再次问道。 “对了猴哥,小弟的商城被封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封?” “这仙途抖音是财神搞的,你问问他。” 孙悟空很快就发来了一张名片,正是财神爷的个仙信息。 齐枫急忙点开名片,迅速添加了财神爷的好友。 财神爷:“(握手)” 烧烤大仙:“财神爷,为啥封我账号啊。” 财神爷:“众仙家一致举报,已经达到了封号的标准。” 烧烤大仙:“因为小龙虾?” 财神爷:“(点头的表情)” 烧烤大仙:“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封吗?” 财神爷:“有的兄弟,有的,解封的条件只需满足两个就可以哦。” 齐枫大喜,急忙问道:“要怎么做?” 财神爷回道:“一、需要让所有举报人撤回举报。二、缴纳开封费10万功德点。” 齐枫大惊:“多少?!” 财神爷发来一个箭头,指了指10万那个数字。 烧烤大仙:“你这不是抢劫吗?” 财神爷:“(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带血的刀子)” 财神爷:“竟然敢恐吓仙!信不信我连你的账号都给你删了!” 齐枫瞬间闭嘴,像是被捏住七寸,只能赔笑道:“手滑了,财神爷莫怪,还忘告知如何能联系到举报人。” 财神爷:“(得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先交个1000咨询费。” 齐枫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气的牙根直痒痒。 但谁让人家是仙途抖音的开发商呢,无奈之下只好忍痛转了过去。 财神爷:“(流口水的表情)” 烧烤大仙:“现在可以说了吧?” 财神爷:“简单,去评论区看看就知道了,或者查看售卖记录。” “主要是小仙现在打不开商城了啊!” 齐枫的嘴角直抽抽,打字的力道都加重了许多。 财神爷:“简单,交个2000功德点,本座先给你把评论区打开。” “小不忍则乱大谋,齐枫,你要忍住!” 齐枫深吸几口气,努力压制住冲动,把心一横,转账成功。 财神爷:“(哦了)(握手)(大笑)(再见)” 看见财神发来的一连串表情,齐枫的火气噌噌的直冒。 但为了顾全大局,齐枫还是决定忍气吞声,万事都以解封为先。 浏览了几条评论区内容, 齐枫双眉紧锁。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就这也敢说是绝味?跟猪饲料没什么区别!话说你欠俺老猪的饲料啥时候给我!” 七仙女合体版:差评,必须差评!这简直是我吃过最难吃的食物! 牛魔王王:我勒个仙人板板,还我功德点! 钱小仙:这种无良神仙,必须举报!众仙家咱们一起动动小手,右上角的举报按钮点一点! 整个评论区都是谩骂跟差评, 没有一点点实质性的回复。 因此,即便齐枫已经知道买家的信息,但却不清楚他们退货跟举报的理由。 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直到齐枫翻到最后一页。 一则详细又丰富的评论,进入了齐枫的视线。 第26章 扭转风评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浅尝一口,先给差评!小爷我吃遍四海海鲜,从未有过如此差的体验,仅仅一口,就呕吐不止。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再来谈谈吐后感,壳太硬,难以下咽;虾头看起来不小,却没有肉,食之无味;且连接处杂物太多,令人望而却步。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结合小爷三界美食家的经验,此名为小龙虾的食物,比之龙肉相差甚远。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最后补充一句,小爷我未成年,请退款。 齐枫看向哪吒的评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从他的评论中,齐枫大体能够猜到,大家之所以觉得难吃,可能是吃错了地方。 想了想哮天犬第一次吃小龙虾的场景,顿时恍然大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急忙找到哪吒的个仙信息,发了一条消息。 烧烤大仙:“三太子,忙什么呢?” 备注为小屁孩的哪吒秒回:“闲来无事,打算去东海逛逛。” 烧烤大仙:“又去屠龙?” 小屁孩:“(震惊)你怎么知道?!” 烧烤大仙:“猜的,小仙想问问退款收到了没。” 小屁孩:“收到了,话说你那小龙虾可真难吃。” 烧烤大仙:“嘿嘿,小仙正要说此事,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打开方式不对,所以才不好吃呢?” 小屁孩:“什么打开方式?” 烧烤大仙:“就是吃小龙虾的方法不对。” 小屁孩:“怎么可能,小爷我吃遍三界海鲜,区区一只虾还难不倒我,要不然那群神仙也会都来问我。” 烧烤大仙:“听三太子的意思,这小龙虾的吃法,都是你教的?” 小屁孩:“那当然,小爷我对海鲜这一领域,还是颇有发言权的。” 烧烤大仙:“难怪...敢问三太子,是如何吃的?” 小屁孩:“还能怎么吃,挑最大的地方,直接啃就完事了呗。”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毛一样。 于是赶忙打字道:“错了,都错了。虽然虾头占了绝大部分比例,但可不能吃啊!” 小屁孩:“还能吃哪?” 烧烤大仙:“是虾尾!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小屁孩:“小爷读书少,休想骗我撤回举报。” 烧烤大仙:“真的,不信你再尝一尝?” 小屁孩:“那么难吃,早扔海里了。” 烧烤大仙:“这样,猪八戒正在直播间挑战小龙虾,他那还有没吃完的,你去吃一只试试就知道了!如果还不好吃,小仙账号甘愿被封,且个人赔偿你一箱淀粉肠!” 小屁孩:“...你都这么说, 我就去看看。” 哪吒托着圆嘟嘟的下巴,脚下一蹬,风火轮腾空而起,朝高老庄飞去。 齐枫大喜,急忙回到猪八戒的直播间,只见这呆子还在捏着小龙虾,一个劲的比划。 眼看底下的弹幕催的越来越急,猪八戒一时犯了难。 他本来只是想口嗨一下,顺便蹭蹭小龙虾的流量。 哪料各路神仙纷纷刷上礼物,强烈要求他一口闷,这让本就吃过一次亏的八戒,一时犯了难。 就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根红色丝绸。 紧接着,哪吒的身影闪烁而来。 哪吒也不废话,招呼也没打,就伸手夺过猪八戒手中的小龙虾。 一把扯掉虾头,然后盯着虾尾看了看,按照齐枫教的方法,剥掉虾壳。 只见一只焕发红白油光的肉质,出现在视线中。 哪吒一喜,张口就吞了下去。 这一丝滑的操作,直接看呆了猪八戒,拱着鼻子,目瞪口呆。 紧接着一阵恶心的感觉,在胃中翻涌,八戒赶紧喝了口水,下了下去。 “你饿疯了?这都敢吃!” 猪八戒不可置信的看向哪吒。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众仙家,在经过短暂的宕机后,顿时炸开了锅。 太乙真人:徒儿牛逼! 转轮王:这是谁的儿子,怎会如此勇猛! 孟婆:@转轮王 我最近没给你喝汤吧?这不就是天王的三儿子嘛。 东方鬼帝:@托塔天王李靖 兄弟你危险了,你家哪吒连这玩意儿都吃,估计那塔也保不住你了。 托塔天王李靖:吒儿,莫要生气啊...为父错了啊! 七仙女合体版:啊!小哪吒好霸气,我要让七妹给你生孩子! 太乙真人:各位仙女,我家徒儿可是莲藕,生不了娃! 雷公:@七仙女合体版 就是就是,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电母:@雷公 你这老登,皮又痒了!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大棒骨没了,用哮天犬的磨牙棒凑合凑合吧! 哪吒并没有理会弹幕,只是闭上眼睛细细品尝。 突然,那双小巧玲珑的眼睛吗,猛的睁开。 紧接着,哪吒又快速的拿起一只,迅速剥开,扔进嘴里。 第三只、第四只... 大快朵颐的场景,把直播间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直到猪八戒惊恐的问了一句:“吒弟,好吃吗?” 哪吒瞥了他一眼,边吃边把小龙虾划拉到自己眼前:“不好吃。” “吭哧,你这小孩,骗俺老猪!看你那样子,明明就很好吃!” 猪八戒也不傻,急忙抓了一把,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小爷先说两句。” 哪吒舔了舔手指,对着镜头笑了笑。 “众仙家,小爷我敢做敢当,正好借着猪哥的直播间,澄清一个事。” 哪吒继续说道:“先前是我误会烧烤大仙了,他的这个小龙虾,的确可以称得上美味!不,绝味!” “你们先别急,让小爷说完。” “之所以不好吃,那是咱们因为打开方式不对!” 众弹幕:什么是打开方式? “就是,哎呀,大家看我操作。如果手头上还有剩余的小龙虾,可以去试试。” 说完,哪吒便重新拿起一只完整的小龙虾,进行慢动作解析。 太乙真人:啧啧,不愧是本尊的徒儿,果然对海鲜研究颇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掌握那所谓的打开方式。 哪吒撅了撅嘴:“师傅谬赞了,徒儿虽然顽皮,但也绝非贪功忘本之藕,这个方法是烧烤大仙所授,我也顺便帮他带个话,若是大家觉的好吃,就请把举报撤回吧。” 七仙女合体版:那是自然,我先尝尝。 孟婆:是啊,总得尝过了才知道,天蓬元帅,口感如何? 猪八戒眨了眨猪眼,惊讶道:“吭哧,太,太,太好吃了!小屁孩,还给我,这是我的!” 直播间的一猪一藕,已经打成了一片。 又过了一会,弹幕上的风评瞬间扭转。 七仙女合体版:仙了噜,不要减肥了!我们还要去买! 太乙真人:买不着了,本尊方才看了一下,商城已经被封了。 火德星君:还等什么呢,谁买小龙虾了,赶紧给人家的差评和投诉撤销了! 牛魔王:老牛已经取消了,快去请烧烤大仙,上架! 躲在角落里齐枫,看着好评如潮,已经乐开了花。 很快,他就收到了后台消息。 “叮咚!” “七仙女合体版的投诉已经撤回,并给了一个五星好评。” “牛魔王的投诉举报已经撤回。” “哪吒的投诉举报已经撤回。” “猪八戒的举报和差评已经撤回,并发出灵魂拷问:啥时候再上架?” 齐枫握了握拳头:“就差钱小仙,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齐枫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撤回举报的消息。 齐枫有些着急的点击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观众,仔细搜寻了一番。 赫然发现,钱小仙的名字出现在列表中。 “他应该看见了才对,怎么还没动静?” “好像就是他撺掇大家伙举报我,钱小仙....他到底是谁?” 第27章 她喜欢你 齐枫默默的离开了直播间,心情有些低落。 最后一条后台消息始终没有传来,商城的按钮依旧是灰色。 这可急坏了齐枫,他甚至翻阅了中华神话故事大全,把三界众仙都梳理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关于“钱小仙”的任何信息。 直到齐枫出院这天,还是杳无音信。 来接齐枫出院的是个女孩,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极好。 女孩很高,从齐枫的角度看去,少说也有一米七。 上身的白色衬衣,被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撑的紧绷,下身的素色短裙刚刚及膝,两条大长腿被油亮色的黑色丝袜包裹着,脚下蹬着一双白色高跟,标准的职业女性打扮。 齐枫见过她,是苏酥的助理,江筱芜。 “齐先生,苏总让我来接您出院。” “沈小姐已经为您定了酒店,我们先去办理入住。” 江筱芜的语气很平静,一听就是常年混迹职场的事业女性。 “哦。” 齐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江筱芜混迹职场多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逐渐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吃过不少苦,但也学到了不少本事,其中一项,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听见齐枫的回答,他猜测齐枫可能是因为,苏酥和沈秋瞳没来接他出院,情绪上有些不满。 于是便开口解释道:“沈小姐和苏总有急事,他们已经去青市了,您在京都有任何需要,跟我说就可以。”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江筱芜把自己当名片递给了齐枫。 “哦。” 齐枫接过名片,仍旧淡淡的回应着。 江筱芜一愣,偷偷看了一眼齐枫,见对方正闭目养神,俊逸的脸上挂满愁容。 她清楚,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安静,于是便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开车。 车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齐枫的手机铃声响起。 “枫子,快回来了吧,出大事了!” 刚接听电话,王大超苦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能有什么大事。胡强的老二没了,还是董阵龙被爆菊了。” 齐枫有气无力的说着。 “都不是,”王超顿了顿,说道,“你要被开除学籍了!” “别逗,我不是请假了嘛,干嘛开除我。” “哎呀,没骗你,赶紧回来吧!” 刚说完,王大超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电话也被挂断。 齐枫一愣,仔细琢磨着王大超的话,听他的语气并非开玩笑,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学校开除他的理由是什么。 “江助理,直接去机场,我要回青市。” 权衡之下,齐枫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虽说自己已经踏上修仙的道路,但学还是要上的。 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齐枫坚信,这个道理,在整个三界也是适用的。 “可是,沈小姐嘱咐过,要您多休息几天。” 江筱芜有些为难。 “我已经没事了,等到了青市,我会跟她说的。” 齐枫伸了伸胳膊,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那,您还会再来京都吗?” 江筱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若不是齐枫耳力极好,还真不一定听的清楚。 “这里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齐枫神色平淡,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江筱芜没有说话,寻了条路口,开向机场的方向。 许久,江筱芜才看着后视镜,见齐枫的气色好了许多,才缓缓开口:“前几天,苏总喝醉了。” 齐枫有些惊讶,笑道:“苏酥居然会醉,我可听说她的酒量大的很。” 江筱芜叹息一声:“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很容易醉,尤其是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 齐枫皱了皱眉:“一个人,她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筱芜看了眼正变幻成黄色的红绿灯,停下车:“不知道,我去接她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只听到一句话。” “什么?” “她说。”江筱芜欲言又止。 “到底说了什么?” 齐枫问。 江筱芜顿了顿,说:“她说,她喜欢你。” 车厢中再次沉默。 红绿灯很快转绿,江筱芜踩下油门。 他叹息一声,转过头。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陷入沉思。 齐枫和苏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突如其来。 知性、性情稳定、善解人意的美人,任凭哪个男人能拒绝? 但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沈秋瞳,一个他也不会辜负的女人。 在这片大陆上,二女共侍一夫的戏码,终究是奢望。 “除非...” 齐枫把心一横,想要修仙的念头,越发坚定。 临要登机的时候,齐枫突然想起哮天犬。 于是打开手机查看了它的定位:青工大美食街。 “这死狗,就知道吃。” 齐枫暗骂一声,把手机关机,接过江筱芜递来的登机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江筱芜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只是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车里,看向齐枫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她突然趴在方向盘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豆大的泪水从脸上滑落,滴在那双白色高跟鞋上。 直到身后有人疯狂的鸣笛催促,她才缓缓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辆的后视镜,反射出江筱芜布满泪痕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抖动,苦笑着自嘲一声: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你。 只不过这一些,齐枫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要不然,这厮估计又得大喊一句:老子帅气多金,英武不凡,人见人爱! “阿嚏!” “阿嚏!” 飞机刚开始平稳运行,齐枫就打了几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齐枫揉了揉发痒的鼻头,看了一眼上帝视角。 “先生,需要给您备一条毛毯吗?” 空姐听见齐枫的喷嚏声,半蹲着凑上前来,温柔的问着。 “不用,谢谢。” 齐枫心里暗想:头等舱就是爽,服务真周到。 “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那名空姐声音很甜,甚至有些妩媚。 齐枫下意识的问道:“什么都可以?” “啊?” 空姐一愣,略施粉黛的脸上生出一抹红晕。 “周莉。” 齐枫看了眼她胸前的铭牌,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第28章 财神爷的小算盘 周莉一愣,重新打量着齐枫。 相貌年轻,仪表堂堂,身上的穿的是崭新的高端品牌。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向着齐枫挪动了几步。 “什么都可以吗?” 齐枫勾着嘴角,坏笑着贴近她的耳边。 周莉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橙汁!”齐枫突然大声说道,“多加冰块!” “啊,哦。” 周莉愣了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起身整理整理裙摆,向餐区走去...... 落地后,齐枫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沈秋瞳的来电。 不出所料,沈秋瞳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把齐枫一顿臭骂。 齐枫苦笑着摇头,暗叹自己居然也享受到了沈邦国的待遇,好生道歉后,这才得到沈秋瞳的原谅。 同时,沈秋瞳也解释了提前离开的原因。 自从决定要在青市开一家小龙虾店,沈秋瞳就一直在关注青市的店铺信息。 前几日刚好有一家位置极佳的店铺打算转让,她便和苏酥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市。 沈秋瞳似乎继承了父亲雷厉风行的性格,仅用了短短几日,就将店铺焕然一新,只等店员的培训工作结束,就可以开业。 齐枫听完后,没有直接回学校,按照沈秋瞳给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 齐枫站在青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抬头看向眼前那块火红色的招牌。 “枫的小龙虾。”齐枫的嘴角一个劲的抽搐,“哪个天才起的名字。” 齐枫摇摇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饭店尚未营业,大厅并没有人,只听见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后厨传了出来。 齐枫循着声音,探头看去。 只见哮天犬正后腿站立,前腿扶住案板,熟练的切着大葱。 逗的周围的服务员前仰后合。 “这死狗,到哪儿都不忘了泡妞。” 齐枫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 众人的并没有听见,只有站在外围的一个女孩转过身。 “你好,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请过几天再来吧。” 女孩跑了过来。 “哦,我是来找人的。”齐枫朝他笑了笑,“沈秋瞳和苏酥在吗?” 女孩摇摇头:“不好意思,沈总和苏总有事出去了。” 齐枫挠挠头:“没关系,那什么,那条狗...” 女孩本就阳光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它是沈总的宠物,可厉害了!” 齐枫笑道:“我知道,我是来带他走的。” 听见齐枫的话,女孩脸色骤变,急忙大喊一声:“捕狗大队的来抓狗了!” 齐枫一愣,没来得及解释,一群人就猛的转头看向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等等!” 就在服务员们抄起身边的拖把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齐枫,你来了!” 苏瑶拽着哮天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呃,你怎么在这。”齐枫问道,“沈秋瞳呢?” “哦,秋瞳和我姐去市场考察了。” 苏瑶把狗绳递给齐枫,示意服务员离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齐枫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姐?苏酥是你姐?” 苏瑶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怪不得,我就说在哪见过她。”齐枫嘀咕一声,突然笑出声,“我早该猜到的。” “嘻嘻,我姐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跟我说了。”苏瑶轻轻拍了拍齐枫的肩膀,“可以嘛,要当大老板了。” “什么老板,明明是你家的产业,我只不过投了点小钱。” 齐枫笑笑,伸出脚踢了踢正在偷看女孩底裤的哮天犬。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 齐枫用力拽着狗绳,拖着哮天犬离开后厨。 哮天犬朝着苏瑶呜咽一声,似乎在寻求帮助。 “后天开业,记得来剪彩!二哈,要听话哦。” 苏瑶并未察觉,只是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哮天犬无奈,只能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女店员们的大腿根移开,临出门还不忘伸出咸狗爪,摸了摸某个女孩的丝袜。 “你这家伙,每次都在狗爷我泡妞的时候出现,烦不烦人。” 哮天犬骂骂咧咧的吐槽了一路。 “我有事要问你,咱们先回宾馆。” 齐枫懒得搭理他,随手叫了一辆车,就把它塞了进去。 “你大爷的齐枫,都这么有钱了,还让狗爷我住这儿!” 见又回到老地方,哮天犬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少啰嗦,你要是不进来,我就把那些淀粉肠都给花果山的猴子猴孙。” “那群猴子哪会吃这些,还是让狗爷来吧,正好饿了。” 哮天犬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屁颠屁颠的就走了进来。 “出事了。” 齐枫关上门,无力的坐在床上。 “有屁快放。” 哮天犬咬掉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我被举报了,仙途商城被封了。” 齐枫皱眉,把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擦,那群神仙脑子秀逗了?举报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哮天犬跳脚大骂,“以后不想吃好吃的了?”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封。” “财神怎么说?” “他说要每个人都撤回举报,而且要10万功德点的解封费。” “多少?10万!”哮天犬大惊,“他怎么不去抢?” 齐枫苦笑道:“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的表情一模一样。” 哮天犬跳上床,疑惑道:“这不对啊,当初我家主人,挂狗头卖羊肉的时候,被封过一次,解封费也只要了一万,怎么到你这就成十万了?” 齐枫瞪大眼睛,骂道:“我草,这老登该不会故意坑我吧!” 哮天犬突然说道:“等等,你刚才说,一共五个举报,其中四个已经取消了,那还有一个呢?” 齐枫叹息一声:“这就是麻烦所在,还有一个叫钱小仙的,我压根联系不到他,这眼看就要到时间了,要是再找不到...” “叫什么?” “呃,钱小仙,咋了,你认识?” “汪!”哮天犬突然笑道,“哈哈哈,你小子,被盯上了!” 第29章 财神爷的小算盘2 “你丫运气真好啊,遇见了狗爷我。” 哮天犬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看着齐枫。 “你知道钱小仙是谁?”齐枫大感疑惑,“我问过孙悟空和哪吒,他俩都不知道,你知道?” “切。”哮天犬剥开一根淀粉肠,摇头晃脑的说道,“不是本狗吹,三界之中,只有狗爷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齐枫一惊:“我草,该不会是二郎神的小号吧!” “是小号不假,但不是我家主人的!” “那是谁?” “想知道?” “狗爷,淀粉肠管够!” “这还差不多。”哮天犬呲了呲牙,“仙途抖音的功能还未完善的时候,出过好多乱子。 其中就有一项,那就是小号泛滥。 众仙家申请了太多小号,导致大家都不清楚谁是谁,发生了很多尴尬又麻烦事件。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那老登干脆就关闭了小号的功能。” 齐枫皱眉问道:“既然已经关闭了,那这个小号又从哪里来的。” 哮天犬继续说道:“你傻啊,这玩意肯定是开发者说的算啊。” 齐枫恍然大悟,张嘴就骂:“我草,这个钱小仙就是财神爷!?” “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哮天犬舔了舔嘴唇,笑道:“这个嘛,有一天本狗闲来无事,逛到了他的道场,偶然间发现,这老登居然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就是用的钱小仙的账号!”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还得是狗哥啊,不对啊,以你的秉性,狗嘴一会儿就吐干净了,全天庭不都知道了?” 哮天犬嘿嘿一笑:“这老登可下血本,给了本狗一百万的功德点当封口费。” 齐枫大惊:“真有功德啊!那你告诉了我,不怕他收回去?” 哮天犬摇了摇尾巴:“他只说不让我告诉仙,没说不让告诉人啊。 “再说了,保密协议签的十年,算算时间。今儿就到期了。” 哮天犬伸出狗爪,在空中比划了一番。 齐枫比了个大拇指,立即掏出手机,朝着财神的就是一顿输出。 烧烤大仙:“财神爷,自导自演的戏码,玩的不错啊!(鄙视的表情)” 财神秒回:“看来你都知道了。(大笑)” 烧烤大仙:“好歹你也是掌管财富的神仙,咋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欺负老实仙。” 财神爷:“没办法啊,大环境不好,本座总得想办法不是。” 烧烤大仙:“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给我解封。” 齐枫的消息刚发出,后台就收到了消息。 “钱小仙已经撤销举报。” 齐枫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财神爷居然如此痛快,刚要感谢,就被哮天犬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的太早,这老登,狡猾着呢。” 齐枫皱了皱眉,继续打字:“十万功德点的解封费太多了,能不能抹个零。” 财神爷:“不不不,你误会了。” 烧烤大仙:“(大喜的表情)我就说嘛,财神爷怎么会缺这点功德。” 财神爷:“十万是之前的价格,现在要一百万。(戴墨镜)” “我尼玛!”齐枫张嘴就是一口老血喷射而出,“比高利贷还黑!” 哮天犬凑了过来,冷笑道:“我就说嘛,你被盯上了,看来我那一百万的封口费,要从你身上挣回去喽。” 哮天犬大笑,却看见齐枫一脸猥琐的看向自己,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别指望本狗,那功德早就挥霍了,就算把手机找回来,我也没有。” 听见哮天犬这么说,齐枫瞬间就泄了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堆零,一脸愁容。 “叮咚。” 就在齐枫无计可施的时候,财神又发来了消息。 财神爷:“没辙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 齐枫嘴角一阵抽搐:“这家伙,该不会要给我推荐贷款吧?” 哮天犬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财神精明的很,像你这种优质股,怎么可能选择用贷款这种最低级的盈利方式。” “有道理。”齐枫摸了摸下巴,突然醒悟,“他不会想要跟我...” “分成!” “分成!” 就在一人一狗同时出声的时候,财神的消息发了过来。 财神爷:“本座可以免费给你解封,但我们必须达成一个协议。” 齐枫不想跟他多说一句,直接了当的打字:“少废话,不就是分成嘛,二八,我八你二。” 财神爷:“不愧是烧烤大仙,就是聪明,但是必须是我八,你二。” 烧烤大仙:“不可能,顶多我七,你三。” 财神爷:“哎呀,解封费已经到达一千万功德点了。” 齐枫冷笑一声,也不惯着他,当即回怼:“好,一千万就一千万,本仙去借,也要交上这个解封费!” 消息发出,财神爷似乎有些慌了,只发了一堆表情包。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六我四!这是本座最后的底线!” 齐枫转念一想,说道:“可以,但你把商城栏位给我开通到无限,否则免谈。” 财神爷:“敲诈,纯属敲诈!” 烧烤大仙:“什么话,我赚的功德点你也有份,哪来的敲诈一说。” 财神爷:“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要是让别的神仙看见你那商城栏,岂不是要找我麻烦。” 烧烤大仙:“也对,那这样,现在哪位上仙的售卖栏最多,你给我按他的标准开通。” 财神爷:“别闹,最多的是太上老君,30个。” 烧烤大仙:“行,那就三十个,” 财神爷咬咬牙:“成交!” 很快,齐枫就收到了后台消息。 看着那久违的页面,再看看那一排排售卖栏,齐枫笑的嘴巴都歪了十几度。 齐枫也不犹豫,直接将旅馆内的货物一一扫了上去,很快就填满了售卖栏。 “你大爷,本狗的淀粉肠!”哮天犬呲了呲牙。 “小心眼。” 齐枫踹了它一脚,笑道,“走吧,去学校看看,怎么个事!” 第30章 小偷?偷的还是丝袜! 去学校的路上,齐枫顺便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点Ad钙奶,就给哪吒发了过去。 齐枫抠门不假,但对于帮助自己的人,他从不吝啬。 尤其听见哪吒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他更确定,这小孩,值得交往。 作为回礼,哪吒也不含糊,直接扔过来一整条龙! 惊的齐枫嘴角乱颤,一个劲的婉拒。 他可不敢接受,若真凭空出现,这还不得把人们都吓死? 可哪吒不知道啊,还以为是齐枫看不起自己,直接把喝了一半的Ad钙奶也退了回来。 齐枫连忙解释,对他说只要龙血就行,这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龙血,齐枫刚要放入乾坤袋,就被哮天犬制止, “愣着干什么,赶紧趁热喝啊,这可是增强体魄的好东西!” “呃。” 齐枫有些犹豫,他在小说里见过,这玩意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它散发出的腥臭味,实在令人难以下嘴。 “看这成色,至少也是千年龙,若你能完全吸收,虽不能用肉身抗天劫,至少也是刀枪不入!” 哮天犬不耐烦的催促。 “擦,拼了!” 齐枫一咬牙,捏着鼻子就灌入口中。 “嗯?身体怎么没反应?” 齐枫疑惑的摸了摸身子,并没有像之前吃强身丹那般,察觉到变化。 直到他看见在一旁偷笑的哮天犬,才恍然大悟。 “死狗,敢骗我!” 齐枫抬脚就要踹,哪料哮天犬早跑没了影,只能隐约听见夹杂着笑声的狗叫。 齐枫索性不去管他,从手机中掏出一瓶Ad钙奶,漱了漱口,就往宿舍楼走去。 男生宿舍楼下,聚集着不少人。 “齐枫不是那种人,不可能是他干的!” “证据都在这,还想狡辩!” “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怎么可能是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张老师的丝袜会在他的书包里!” “我tm怎么知道,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枫子!” 齐枫刚走近,就听见王大超扯着嗓子嚷嚷。 “干嘛呢,这是。” 齐枫挤开人群,疑惑的走了过去。 “枫子!你可算回来了!” 胡强一把把齐枫拽了过去,趴在他耳边说道,“不知道哪个傻逼,把张老师的丝袜塞进了你的书包,诬陷你是偷丝袜的变态!” 齐枫皱眉:“张老师?哪个张老师?” 董振龙道:“就是化工系那个导员!” 齐枫大惊:“那个肥婆?!我tm脑子秀逗了,偷她的丝袜!?” “他就是齐枫,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齐枫围在中间。 齐枫看了眼人群,见自己的导员也在其中,急忙说道:“孙老师,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孙逊皱了皱眉:“齐枫,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我也没办法。” 齐枫苦笑道:“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调查,这么多人围在这,是要把我下猪笼吗?” 孙逊道:“校领导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委派学生处的刘阳老师来彻查此事,现在线索查到了你的宿舍。” “宿舍,我们宿舍咋了?”齐枫满脸疑惑。 “他们怀疑你不止偷了张老师的丝袜,东西就藏在你们宿舍,这些人都是受害者。” 孙逊指了指周围的女生,双眉紧皱。 齐枫冷笑道:“这不是扯淡吗!明显就是有人设计好的!孙老师,你不会这都看不出来吧!” 孙逊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拦在这儿。” 齐枫问道:“看这架势,是要上去翻个底朝天了?” 孙逊沉默,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哼,敢做不敢当!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变态。” 人群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嘲讽。 “陈楠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齐枫眯着眼,看向那个浓妆艳抹的前女友。 陈楠楠冷笑着别过头,起哄道:“大家看见了吧,齐枫就是做贼心虚!” “他肯定把我们的丝袜藏在宿舍,故意阻挠我们!” “就是!有种让学生处的老师上去看看!” “真是个变态,必须开除他!” 陈楠楠一拱火,周围的人瞬间开始口诛笔伐,那架势,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都闭嘴!”齐枫实在受不了他们的聒噪,怒道,“不就是翻宿舍吗,去,赶紧去!老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齐枫,你可想清楚,领导可说了,若真搜出什么,你的学籍可就没了!” 孙逊有些着急,眼里满是担忧。 “孙老师,我能处理好。” 齐枫朝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算你愿意配合。” 刘阳点点头,带人走进宿舍楼。 “你们跟着去,别让他们动手脚。” 齐枫朝王大超几人使了个眼色。 “哼,等会有你好看!” 陈楠楠冷笑一声,阴毒的看向齐枫。 齐枫一脸平静的点燃红塔山,蹲在地上。 他索性打开抖音,看起了直播。 “接下来,将由小七为大家献上一支舞蹈!” 直播间中传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正是七仙女的直播大秀。 “我擦,这么久了,终于刷到七仙女的直播 ,赶紧点一波关注。” 齐枫咧嘴大笑,急忙关注并添加了七仙女合体版的个仙信息。 作为一款工具而言,仙途抖音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它并没有搜索框。 除非是好友,才会弹出直播信息,不然,也只能通过手动刷新,随机观看直播内容。 而每个账号,仅有十位好友栏,极大的限制了各路神仙的直播体验。 用财神爷的话说,这是为了平衡各路神仙的kpi,防止一家独大。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七仙女几乎是所有人的单向好友。 这也就导致了她们每次开播,都会有一大群神仙涌入直播间。 七仙女合体版女团,毫不费力的成为了天庭唯一的顶流。 你问嫦娥为什么不是顶流? 拜托,她的确美的不像话,奈何她不会整活儿,每天的直播内容除了喂兔子,就是看着月亮发呆。 哪像七仙女,这么放得开,瞅瞅那大腿根,再看看那呼之欲出的大馒头,啧啧。 齐枫甚至都没看见自己发的弹幕,就被淹没在流口水表情的大军中。 “万万没想到,七仙女居然靠擦边赚功德。” “怪不得雷公那家伙,拼了命的往直播间跑。” 齐枫边看边流口水,时不时发出一阵猪叫,引的那群被偷丝袜的受害者,一个劲的白眼。 “肯定就是他干的!” “瞅瞅那猥琐的模样,呸!” “等会学生处的人找到咱们的丝袜,有他好受的!” “姐妹们,咱们一定不能轻饶了这个变态!” “对!不能放过他!” 在众女孩义愤填膺的声讨下,齐枫才回过神。 刚想换个地方继续看,就看见学生处的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第31章 谁是变态 刘阳老师面色凝重,手里抱着一个纸皮袋子。 边走边跟孙逊交代着什么话,后者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满脸苦涩。 齐枫刚想上前询问,就看见王大超几人快速跑了过来,三人围成一圈,把齐枫护在里面。 “看这情况,还真有?”齐枫皱眉问道,“不用挡,老子没做过,怕个毛。” 王大超三人没有说话,互相点了点头。 “这是在齐枫的衣柜里找到的。”刘阳把纸皮袋放在地上,对周围的女生说道,“过来看看,有没有你们丢失的丝袜。” “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这条也是,我前天刚买的!” 刘阳冷哼一声,对齐枫说道:“齐枫,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等着被开除吧,现在,就把你...” “这个死变态,姐妹们,打死他!” 没等刘阳说完,陈楠楠又一次起哄,众女生张牙舞爪的冲齐枫杀去。 王大超几人急忙把齐枫护住,生怕那群女生把齐枫撕成碎片。 也不知这群女人哪来那么大劲,王大超几人形成的堡垒,几乎瞬间被瓦解。 各色各样、晶莹剔透的美甲,轮番出现在齐枫的视线中。 “我草,再这样老子还手了!” 齐枫大喊,怎料这种警告,在发疯的女人眼前根本不管用,只能眼看着那一只只美甲越来越近。 “住手!” 就在齐枫英俊的脸蛋即将被划伤之时,一声娇喝划破虚空。 沈秋瞳手提着高跟鞋,光着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这不是金融系的沈秋瞳吗?” “第一次见到她,好漂亮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也是被齐枫这个变态偷走了丝袜?” 齐枫看清来人,慌忙推开人群。 “天气这么热,也不怕烫脚。” 齐枫从她手中拿过高跟鞋,弯下腰替她穿上。 “鞋跟有点高,跑起来不舒服。” 沈秋瞳脸色微红,任凭齐枫握住自己的脚踝。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众人。 王大超坏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齐枫的大腚,笑道:“行啊枫子,真拿下了?” 齐枫笑骂道:“滚远点,没看忙着呢么。” 对面的陈楠楠见齐枫和沈秋瞳的举止亲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提高嗓门就喊道:“沈大校花的口味挺重啊,居然会喜欢一个变态。” 不等沈秋瞳反驳,陈楠楠继续说道:“刘老师,还等什么呢,赶紧上报校方,开除他的学籍!” “嗯,事情已经查明,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刘阳点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等等!”沈秋瞳急忙拦住,皱眉道,“刘老师,齐枫的冤枉的。” 陈楠楠冷哼道:“又来一个伸冤的,人证物证都在这,还想狡辩。” 沈秋瞳没有理会陈楠楠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向刘阳,说道:“齐枫这几天跟本就没在学校,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偷东西。” 刘阳皱眉道:“他的确向系里请了假,但并不能证明这件事就不是他干的。而且,偷东西这种行为,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就是,别耽误时间了,快点打电话吧,柳老师。” 周围的女生嚷嚷道。 沈秋瞳神色一正,冷冷的说道:“你们就是受害者吧,好,那么你们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丝袜不见了的。” 众人凝眉:“我的好像是昨天才发现。” “我是前天,周一的时候还穿过,前天就不见了。” 沈秋瞳点点头,继续说道:“刚刚我已经找过化工系的张老师,她告诉我,他的丝袜也是前天丢的。 但齐枫从上个周一,就一直在京都,我可以给他作证。” 陈楠楠冷笑道:“你说作证就作证?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有证据。” 沈秋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沓小票。 “刘老师,请看。”沈秋瞳把小票递给刘阳,说道,“这些票据是齐枫在京都的证明。” 刘阳皱着眉,仔细的看着票据。 “这是医院的发票?外科手术?”孙逊看了一眼,问道,“齐枫,你住院了!?” “什么!?”王大超几人急忙冲向齐枫,关心的问道,“枫子,你哪受伤了?” “什么伤要跑京都去治,枫子,别吓哥几个啊。” 几人手忙脚乱的在齐枫身上一通乱摸,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前天就已经出院了,那也不能说明,不是他做的。” 刘阳摸了摸下巴,继续翻找,“哦,这还有一张,是前天和昨天的酒店票据。” 听见刘阳念到酒店票据,沈秋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京都玫瑰情趣酒店?”刘阳看清酒店名称,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上面写的的确是齐枫的信息,还有一个人,沈秋...” “刘老师,看也看了,差不多行了,毕竟是个人隐私。” 刘阳刚名字念了一半,就被齐枫一把夺了过来,生怕名字传出去。 “谁,是谁?齐枫跟谁开房?” “刘老师刚才说,沈秋?” “什么沈秋,该不会是沈秋瞳吧!” “肯定就是,要不然这小票怎么会在她手上。” “是啊,看她关心这样,没跑了!” “我的天呢,大校花跟变态开房!这消息太炸了!” 但那群女生的耳朵多尖,她们从来不会让八卦这类消息,悄无声息的溜走。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齐枫赶紧转移话题:“刘老师,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或者上网查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玩意可做不了假。” “哼,那又怎样,说不定是你早就偷了,只不过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陈楠楠不依不饶,刺耳的声音让齐枫大为恼火。 “哼,陈楠楠,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就非要揪住我不放?” 齐枫眯着眼,原本对她的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学校里出了你这么个变态,丢脸丢到外太空!” “好好好,本来我还想给你留一点体面,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齐枫缓缓走上前,一脚踢翻装满丝袜的纸皮袋。 “来,大家都来看看。” 齐枫从丝袜堆里翻出一双还未拆封的丝袜。 “这双巴黎世界,是我跟陈楠楠分手前,花了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找代购买的。” “刚才我询问了快递员,签收的是陈楠楠。”齐枫亮出手机短信,说道,“我特地问过他是什么时候签收的,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上午八点。” “刘老师,这是我的机票。”齐枫紧接着拿出机票,说道,“落地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请问,我是怎么在飞机上偷丝袜的。” “陈楠楠,回答我!” 齐枫愤怒的看着陈楠楠,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对陈楠楠抱有一丝感情。 “原来是陈楠楠故意栽赃齐枫!”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差点误会一个好人。” “我就说嘛,齐枫长的这么帅,怎么会是一个变态。” “就是,沈大校花的眼光怎么会错,嘻嘻,他俩还去开房。” “哇,那场景,哎呀,羞死了。” 那群女生的脑回路实在是无法想象,看向沈秋瞳和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你!我...” 陈楠楠哑口无言,坐立难安的来回看向周围的人,终究还是受不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掩面逃去。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就先走了。” 刘阳笑呵呵的说了一声,就欲转身离去。 “等等!”齐枫冷哼一声,“刘老师,就这么走了?” 第32章 恋情曝光 齐枫任凭陈楠楠离去,并没有抓着她不放。 因为他知道,栽赃嫁祸真正重要的一环,正是学生处的老师,刘阳。 “齐枫同学,我代表学校,给你道个歉。” 刘阳心中忖度,自认以老师的身份,低头认错,齐枫定然不会深究。 “No,No,No,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但他却失算了,齐枫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阳看着齐枫那发冷的眼神,竟浑身一颤。 自从他当上老师,第一次被一个学生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齐枫皱眉,“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找校长。” “哎,看来你都已经猜到了。” 刘阳叹息一声,目光瞥向周围正指指点点的同学们。 齐枫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眼神,跟王大超几人交代了一声,让他们把那群女生遣散。 “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可以说了吧。” 齐枫递给刘阳一根烟,给他点燃。 “是京都赵家和陈家指使我干的,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校方根本不清楚来龙去脉。” 刘阳用力吸了一口烟,看了眼一旁的沈秋瞳。 “具体一点,应该是赵寻和陈俊基吧。” 齐枫点点头,刚要点烟,就被沈秋瞳一把拍掉。 “能让大学老师出面诬陷学生,也只有他们会这么做。”沈秋瞳脸色微变,“他们俩怎么联合到一起了?” “我倒觉得的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怎么找到你,还有陈楠楠。” 齐枫看向刘阳,又看了眼陈楠楠消失的方向。 刘阳摇摇头,突然露出一抹苦笑:“其实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学生就业,这两年国内大环境不好,我们学校的就业率一直上不去。 眼看着毕业就又要到了,就在我发愁的时候,赵寻找上了门。 他答应我,只要能把你开除,就可以为青工大的应届毕业生提供实习的岗位。 我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只不过我一个人确实有些困难,总得有一个怂恿群众的副手,才能引起众怒。 于是他们就找到了陈楠楠,至于为什么是她,我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你们曾经是情侣吧,她站出来举报,更有说服力。” “不对,自从上次我当着她的面教训过宁猛,她就收敛了许多。以她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若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绝不会同意。罢了,她的事情我自己查。” 说完,齐枫就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文字。 “那...” 刘阳小心翼翼的看向齐枫,见齐枫笑着拍了拍自己肩膀,才松了一口气。 “刘老师的出发点是也为了学校,这些就都不重要了,放心吧,我会去找赵寻谈的,他答应你的事,必须让他做到。” “那真是太好了!我先替咱学校,谢谢你了!” 刘阳大喜,连连感谢。 “不过刘老师,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能想到这么蹩脚的栽赃手段。” 齐枫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丝袜,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刘阳苦笑道:“时间太仓促,你的成绩在计算机系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们也很看重你,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齐枫一脸骄傲的看向沈秋瞳:“我很优秀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滴。” 沈秋瞳撇撇嘴:“那也不能想这么个办法,太变态了。” 刘阳摊摊手:“陈楠楠说,齐枫跟她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她穿丝袜,这才想了这么一出。” “呃,这个...” 齐枫一脸黑线,余光瞥向沈秋瞳,后者表情平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齐枫大感不妙,撒腿就跑。 约莫跑了大半个校园,齐枫见身后没人,这才停了下来。 刚想吹个口哨,哼个小曲,耳边就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缓缓行驶在齐枫身侧。 “跑,接着跑。” 沈秋瞳摇下玻璃,趴在副驾驶室的车窗上,眨着眼睛看向齐枫。 齐枫憨笑一声,低头看向车内,像是发现了救星,大喊道:“哟,苏总,您来了!” “苏什么苏,给本小姐上车!” 沈秋瞳咬着牙,使劲瞪了他一眼。 齐枫挠挠头,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呃,这是什么。” 齐枫刚上车,就发现后座上堆着一些东西,摸起来丝丝滑滑的。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沈秋瞳戏谑道,“丝袜呀,你不是喜欢嘛,给你带来了。” 黑的、红的、白的,齐枫看着眼前这堆丝袜,一个劲的尬笑:“这,是不是...” 没等齐枫说完,沈秋瞳就冷笑打断:“怎么,嫌少啊,要不把我和苏酥的也给你?” 齐枫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沈秋瞳猛的回过神,牙齿咬的咯嘣响:“你!说!呢!” 齐枫嘴角一颤:“嘿嘿,开个玩笑。” “行了,怎么说也是秋瞳及时出现,才让你脱困,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正在开车的苏酥强忍笑意,立马给闺蜜帮腔。 “咳咳,老夫老妻的,说那客套话多没意思。” 齐枫轻咳一声,毫无底气的说道。 “谁跟你老夫老妻,我还没打算要跟你好呢。” “哎呀,明明是你先主动亲我的,咋滴,占了便宜就想跑啊。” “你,我,我那是替苏酥报仇!” 苏酥一脸苦笑:“怎么又扯上我了,咱能不提这茬了吗?” “反正你跟我开房这事,肯定已经传开了,就咱学校这群嚼舌妇,啧啧,搞不好,明天孩子都有了。” 齐枫二郎腿一搭,半躺在后座上。 “谁跟你...” 沈秋瞳刚要回怼,手机就响了起来。 齐枫的手机也同一时间发出了声响。 “呦呵呵呵,今晚胡图饭店,必须给哥几个展开讲讲!@齐枫@沈秋瞳。” 王大超这厮拉了个群,几个王八蛋在群里一通胡扯。 “瞅瞅,连我那群傻儿子都来凑热闹。” 齐枫拿起手机在沈秋瞳眼前晃了晃。 沈秋瞳皱了皱鼻尖,刚要打字,就被齐枫夺了过去。 “别挣扎了,干脆公布恋情得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酥笑着点头:“他说的对,作为你的好姐妹,我可太了解你了,你呀,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 沈秋瞳嘟着嘴,小声责怪道:“苏酥,他还在这儿呢。” 苏酥笑吟吟的看了看沈秋瞳:“好了,早晚的事,不如顺水推舟,早公布,早享受。” “享,有什么好享受的。” 沈秋瞳的脸涨得通红,偷偷看了眼齐枫,似乎脑补了不得了的画面。 只不过齐枫并没有发觉,此时的他正盯着手机,一个劲的摇头。 “没想到啊,陈楠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第33章 年轻人要注意安全 沈振民的办事效率就是快,齐枫把陈楠楠的信息发给他不久,就得到了回复。 陈楠楠的家族其实是京都陈家的分支,曾背靠祖荫,风光过一阵。 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他们被踢出了陈氏家族,从而沦落到如今的平民家庭。 自从上次在齐枫的手里吃亏,陈俊基就一直怀恨在心,他暗中调查了齐枫,偶然发现他居然跟自己的表妹好过,于是便找到了陈楠楠。 起初,陈楠楠是拒绝的。 正如齐枫所说,自从在酒吧目睹了那一战,她已经不敢对齐枫产生任何坏心思。 但陈俊基以重返陈家为条件,说动了她,这才铤而走险,陷害齐枫。 齐枫一阵唏嘘,跟陈楠楠交往多年,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往事。 齐枫突然反应过来,或许陈楠楠并非一味的拜金,只是突然从奢入俭,难以承受罢了。 “陈楠楠从没有放弃重回陈家,只是苦无门路,陈俊基的出现,就像是一棵救命稻草,此时不抓住,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苏酥感叹一声,“只可惜,陈俊基并非讲信用的人。” 沈秋瞳笑嘻嘻的说道:“看来你这前女友,要给他免费当枪使咯。” 齐枫耸耸肩:“无所谓,只要枪口不对准你俩,随便她耍什么花招,本大爷接得住。” “喂,可别把我算进去,你只要能保护好秋瞳就行,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可饶不了你。” 苏酥笑了笑,但笑容很僵硬。 “呃,我的意思是,估计陈俊基还对你有想法。看来得找个时间,再敲打敲打他。” 齐枫感受到苏酥的异常,急忙解释。 “呀!”沈秋瞳突然惊叫一声,“你不说我还忘了。” 紧接着,她转过身瞪着齐枫:“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功夫。” 齐枫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就是那次,在医院。” “在医院什么?” “就是,就是...” “哦,你是说咱俩接吻的时候?” “对,啊不,什么接吻,我说了,那是给苏酥报仇!” “我这人记忆力不好,但有一例外,就是接吻的时候,记性出奇的好。你说什么报仇,那我不记得。” “臭流氓,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略略略!” “你!苏酥停车,把他扔下去。” 苏酥笑道:“真的?” 沈秋瞳点头:“比珍珠还真!” “那好吧。” 苏酥一脚刹车,玛莎拉蒂便停在了路边。 齐枫也没客气,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喂,你真走了?” 沈秋瞳撅了噘嘴,看着齐枫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是你让他下车的吗?” 苏酥憋着笑,看向一脸郁闷的沈秋瞳。 沈秋瞳轻咬朱唇,没有说话。 “噗嗤。” 苏酥看了眼委屈的闺蜜,终究没忍住笑。 “胡图饭庄到了,他当然要下车了。” 听见苏酥的提醒,沈秋瞳这才看了眼路边的招牌。 “哦,那我们走吧。” 沈秋瞳瘪着嘴,无精打采。 苏酥笑道:“你不去吗?” 沈秋瞳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才不要去。” “可你的手机还在齐枫那呢。” “没事,他又不知道密码。” “他可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破解个密码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可是我的隐私,他怎么能随便打开人家手机。” “别人或许不会,但齐枫...” “这个臭不要脸的,肯定会!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新店一堆事儿呢。” “啊...” “别啊了,赶紧去吧,去晚了,咱俩那聊天记录...” “砰。” 没等苏酥说完,沈秋瞳就飞快的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朝饭店冲去。 苏酥好笑的摇摇头,发动车子。 漫无目的地开出很远,苏酥突然踩下刹车。 从包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女士香烟,熟悉又有些笨拙的撕开包装。 烟雾从车窗飘散出去,划过后视镜。 不知是不是被烟呛到眼睛,后视镜里,那张精致的脸上,铺满了泪痕。 ...... 沈秋瞳紧张的站在包厢门口,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但为了不让齐枫发现手机里的小秘密,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大门。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一群人凑在齐枫身边,问东问西。 “枫子,哪受伤了?” “你丫出事也不跟哥几个说。” “就是,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齐枫的舍友满是关心,一个劲的扒拉着齐枫。 “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齐枫笑了笑,心中刚对他们的慰问生出一丝感激,哪料画风突变。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 王大超摸着下巴,眼睛来回在齐枫身上扫荡。 胡强紧跟一句:“我擦,该不会真是那方面不行吧!” 没等齐枫说话,董振龙急忙补充道:“我上次说的那个胡同,你没去看看?” “枫子,伟哥不能老吃,快让哥几个看看,小兄弟还活着不。” 说罢,几人就把手伸向齐枫的裤裆。 “滚蛋,老子行着呢!” 齐枫刚要起脚踹人,就瞥见站在门口一脸黑线的沈秋瞳。 “来了,这儿!” 齐枫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没等落座,就看见王大超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秋瞳。 “真跟枫子好上了?”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换,王大超已经没了第一次见到沈秋瞳那般手足无措。 “人都来了,你说呢!” 齐枫白了他一眼。 “那不行,我们得听沈大校花自己说。” “就是,你说的不算,人家才是主角。” 董振龙和胡强连忙起哄。 沈秋瞳有些尴尬,只能微微点头。 “咦,脸红了!” “看来是真的,行啊枫子,算你厉害!” “来来来,弟妹快坐!咱们一起为这对新人,干一杯!” 喝完酒,王大超几人齐刷刷的坐在齐枫和沈秋瞳的对面,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沈秋瞳大感羞涩,微微垂下头,不停的摆弄桌布。 “弟妹这是咋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没这么害羞吧。” 王大超半开玩笑的说道。 “差不多得了,人也看了,酒也喝了,你们仨,赶紧滚蛋。” 齐枫扭头看向一脸窘态的沈秋瞳,于心不忍,于是便对几人下达了逐客令。 “什么话这是,饭还没吃呢。” “超儿。” 董振龙向王大超使了个眼色。 “哦,懂了懂了,哎呀,天色不早了,宿舍要关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对对对,那什么枫子,你床板断了,睡不了人,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几人抬起屁股就走。 “枫子,注意安全。” 临出门,董振龙朝齐枫挤眉弄眼,抬手扔了一盒安全用品。 “什么东西?” 那盒尚未开封的药具恰巧落在沈秋瞳的餐盘,沈秋瞳顺势一瞥。 “呃,没什么。” 齐枫快速收入手中,但那醒目的“安全套”三字,还是映入了沈秋瞳的眼帘。 沈秋瞳好歹也受过高等教育,怎会不清楚这盒东西的用处,小脸瞬间通红。 沈秋瞳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刚好看见眼前的杯子,二话没说,拿起就喝。 “等等,那是....白酒..” 第34章 酒后表白 齐枫还未来得及制止,一整杯白酒就被喝了个干净。 “这水...有点辣嗓子,还不解渴。” 沈秋瞳似乎未喝过酒,嘟着嘴看着眼前的酒杯。 “能不辣嘛,56度呢。” 齐枫好笑的看着她,贴心的给她倒上一杯白水。 “哦。” 沈秋瞳喝掉水,眉头紧巴巴的皱在一起。 半响才飘出一句话:“没有刚才那个好喝。” 说完,她目光一扫,看见了齐枫眼前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没等齐枫反应过来,那半瓶啤酒已经滑入沈秋瞳的嘴中。 “我去,这样喝会醉啊!” 齐枫从她手中夺回,却发现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这个好喝,还有吗?” 沈秋瞳朝齐枫眨了眨眼睛,眼神迷离。 “呃,别喝了,你醉了。” 齐枫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悄悄把酒从她眼前收走。 “我没醉!小哈都能喝一整瓶茅台呢,嗯?小哈呢?” 沈秋瞳瑶瑶晃晃的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去。 “小哈不在,明天就回来了。” 齐枫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拉住,轻轻扶到椅子上。 “我不,我现在就要去找它,放开我,我要找小哈,小哈!你在哪?” 沈秋瞳甩了甩纤细的胳膊,嘟嘴撒娇的模样甚是可爱。 “好好,我帮你把他叫回来。” 齐枫拗不过她,只好一边安抚她,一边掏出手机。 白光一闪,哮天犬突然出现。 “嗯?真的是小哈,怎么突然出现了,是我眼花了?” 沈秋瞳一愣,揉了揉半睁的眼睛。 “你大爷的齐枫,我******!” 哮天犬上来就对着齐枫一顿臭骂。 “为什么,为什么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召唤狗爷!就差一点,她就脱了!” 哮天犬呲着牙就要冲向齐枫,突然狗身一顿。 沈秋瞳一把拽住它的尾巴,死死抱住。 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什么情况?” 哮天犬一脸懵的看向沈秋瞳,爪子不老实的摸了一把。 “放开你的狗爪。”齐枫拍掉它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道,“喝大了呗。” “你小子行啊,故意把人灌醉,然后..嘿嘿嘿。” 哮天犬轻轻挣脱,朝齐枫一个劲的挑眉。 “滚蛋,是她自己喝的。” 齐枫抱起沈秋瞳,轻轻放在沙发上。 “卧槽,你干嘛。” 齐枫刚回身,就看见哮天犬已经跳上桌子。 “还剩不少,别浪费。” 哮天犬狗爪一伸,熟练地咬着瓶口,仰脖就干。 56度“凉白开”很快就见底。 哮天犬吐掉酒瓶,有模有样的砸了砸嘴。 “比之茅台的味道,还是差了些...” 话没说完,只听“啪叽”一声。 狗头一垂,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擦,什么量啊,一个个的就知道吹瓶!” 齐枫一拍脑门,咬牙切齿。 胡图饭庄的老板颇有些经商天赋,在饭店开业之初,就特地在楼上装修了不少房间。 用他的话说,专门为喝醉酒无家可归的人准备的,这也的确为好酒之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中办理完入住,齐枫背着沈秋瞳,拖着一条狗,来到楼上的大床房。 齐枫一脚把哮天犬踢到床边,轻轻把沈秋瞳放在床上。 刚要起身,就被沈秋瞳环住脖子,一把拉倒在床上。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再不放开,本大爷可要把你就地正法了。” 齐枫动弹不得,只能出言恐吓。 沈秋瞳胳膊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越拽越紧。 夹杂着酒精的香气,从沈秋瞳柔软的嘴唇呼出,轻轻拂过齐枫的胸膛。 齐枫僵硬地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浑身一颤。 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的吓人。 他浑身燥热,只能拼尽毅力,强咬牙关。 “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秋瞳竟发出一声嘤咛。 齐枫被她的呻吟刺激的一阵酥麻,一股邪气直冲脑门。 “不行,要受不了了!” 齐枫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不受控制,急忙拨开沈秋瞳的胳膊。 好不容易挣脱,齐枫大口喘着气。 就在齐枫想去冲个凉,让自己冷静下来时,沈秋瞳突然说话了。 “齐枫。” “嗯。” 听见沈秋瞳呼喊自己的名字,齐枫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你,你个臭流氓,大猪蹄子不要脸。” 沈秋瞳有气无力的骂着,胳膊胡乱飞舞,把被子掀翻在地。 “不是吧,都这样了,还想着骂我。” 齐枫摇摇头,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齐枫。”沈秋瞳又叫了一声。 “干嘛。” “我喜欢你。” 齐枫一怔,盖被子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砰砰直跳。 “可是我不能。” 沈秋瞳又说。 齐枫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静静的听着。 “我和苏酥,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 “她知道我喜欢你,可我更知道,她连看你的眼神,都充满了光亮。” “自从她父母去世,苏酥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是你,你的出现,拯救了她。” “可我,明明知道应该把你让给她,却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喜欢你。” “她肯定恨透我了,我也恨透我自己。” “怎么办,齐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听完,齐枫长叹一声,忽而又一脸贱笑道:“好说,不如你俩一起....” 当他转头看向沈秋瞳时,却听见呼吸声渐渐平缓,已然睡着了。 齐枫微微一笑,轻轻抚平她额前的发丝。 起身为她脱掉高跟鞋,温柔的看着她。 齐枫醒来的时候,沈秋瞳刚好拿着早餐走进房间。 “呃,啥时候醒的。” 齐枫伸了伸腰,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难受。 “早就醒了。哪像你,睡的跟头猪一样。” 沈秋瞳把早餐放在齐枫眼前,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手。 “不对啊。”齐枫贴着墙根,问道,“你刚醒来的时候,不是应该尖叫吗?然后大骂无耻,把东西全摔我脸上。” “电视剧看多了吧,衣服都没脱,你又在沙发上,我干嘛要叫。”沈秋瞳朝他脸上甩了甩水渍,“再说了,我又没醉。” “啧啧,嘴可真硬啊。”齐枫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晚上。” 沈秋瞳一愣:“我说什么了?” 齐枫摸了摸下巴,笑道:“什么齐枫真帅,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我信个鬼。” 沈秋瞳瞪了他一眼。 “还说了什么苏酥的身世...不过你还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真的?”沈秋瞳一愣,“还好,没说漏。” 齐枫笑嘻嘻的追问道:“接着说说呗,我还挺好奇的。” 沈秋瞳翻了他一个白眼:“我答应过苏酥,不告诉任何人。” “是吗?”齐枫贱歪歪的掏出手机,“那我只能把你昨晚上的美图发朋友圈了。” “你居然偷拍我!给我!” 沈秋瞳作势就要抢齐枫的手机。 “说了就给你。” 齐枫侧身一躲,做了个鬼脸。 “无耻小人!”沈秋瞳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说了就删?” 齐枫笑了笑:“当然。” 沈秋瞳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第35章 有人要闹事 “苏酥的祖上曾是清廷御厨,小龙虾的秘制酱料就是从她祖爷爷传下来的。” “早些年,苏家依仗那份祖传秘料,逐渐发展成餐饮巨头,在商界的地位丝毫不亚于我们沈家。” “我们住在一个别墅区,从幼儿园开始,我们就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可后来有一天,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了,苏酥和苏瑶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苏家的餐饮企业也被她的亲戚霸占,那套房子也因未还清贷款,被查封了。” “那个时候,苏酥才十几岁,根本无法撑起这个家,为了供苏瑶念书,她就辍学打工了。” “我想帮她,但被她拒绝了,她说因果这种事情,是上天注定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插手。” “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庸的过去,但就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出现了转机。” “她父母生前的律师,给她带来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女儿满十八岁时,将祖传秘方传给她。” “就这样,苏酥得到了那张秘方。” “那一年,小龙虾正是火爆的时候,她也凭着秘制酱料起家,在沈家的投资下,做大做强。” “人怕出名猪怕壮,苏酥成功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觊觎苏家的秘方。” “不过都被陈俊基挡下了,那些人害怕陈家的势力,就没有再找麻烦,但陈俊基却以邀功为由,开始追求苏酥。”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完苏酥的往事,齐枫不由得咂舌:“这陈俊基也有正直的一面嘛。” 沈秋瞳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苏酥经历过这么多,怎么会不清楚陈俊基的动机。” 齐枫皱眉:“你的意思是,陈俊基打着爱情的幌子,实际上也对苏家的秘方垂涎三尺?” 沈秋瞳叹道:“商人都是逐利的,陈家的重点虽不是经商,但若没有商业带来的利益,如何权衡他们的关系网。” “你说的对。”齐枫点头道,“仔细想想李兴龙当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暗藏玄机啊。” “说了也说了,把手机给我,我自己删。” 沈秋瞳努着嘴,朝齐枫伸了伸手。 齐枫耸耸肩,把手机递给了她。 “嗯?你的抖音图案,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删完照片,沈秋瞳恰巧看见那个太极图。 “哦,我自己改的,就是一个图片主题。” 齐枫随口解释道,急忙拿回手机,生怕沈秋瞳发现异常。 “对了,苏酥说新店那边已经弄好了,一会儿我们过去剪彩。” “不是明天吗?” “改时间了。”沈秋瞳说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9点新店门口集合。” “你也记得换一身。” 沈秋瞳叮嘱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齐枫点燃一根烟,来到落地窗前,怔怔的看着人流攒动的街头。 那日沈邦国说的话,突然萦绕在耳边,或许是时候认真考虑一下了。 “还睡。” 看了眼时间,齐枫踢了踢还在呼呼大睡的哮天犬。 “这酒后劲真足,让本狗再睡会。” 哮天犬慢吞吞的睁了睁眼,又闭上。 “那你睡吧,那么多美女,我就一个人享受了。” 齐枫拿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出门。 “美女?在哪?等等本狗!” 一听有美女可以看,哮天犬一下子来了精神,跟在齐枫的屁股后面就冲了出去。 抵达“枫的小龙虾”门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块招牌,齐枫还是忍不住一顿吐槽。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齐枫刚想上前,就被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撞了一下。 “你tm不长眼吗?好狗不挡路!” 那人瞥了一眼齐枫,张嘴就骂。 “我擦了,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齐枫左躲右闪,堪堪躲过那片唾沫星子。 “你tm说谁呢,找死是么?” 不等壮硕男子说话,他身旁的红毛小哥就跳了出来,指着齐枫的鼻子就骂。 “算了,你先走。” 齐枫今天的心情不错,并不想与之计较,便向后退让一步。 “你tm什么档次,跟我们东哥走一条路!” 红毛小子并不想就此放过齐枫,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齐枫胸口。 看着两人咄咄逼人的架势,齐枫苦笑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恶人的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忍了,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阴沉:“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张口闭口就是tm的,小心挨揍。” “哟呵?东哥,你听见这小子说什么了吗?”红毛小子突然大笑,“你也不打听打听,在东大门这条街上,谁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小刀,剪彩马上开始了,这里交给你了。” 被称作东哥的男子看都没看齐枫一眼,就向着剪彩处走去。 “剪彩?” 齐枫顿感疑惑,以苏酥和沈秋瞳的办事风格,就算是邀请了其他嘉宾,也肯定是餐饮界的人物,断然不可能邀请这类小混混参与。 但这条街上只有“枫的小龙虾”在进行剪彩,他为什么会去? 可能性只有一个,他是去闹事的。 “二哈,先去秋瞳那。” 齐枫传音给哮天犬,就欲阻止。 “狗东西,还想跑?” 小刀看齐枫有所动作,一把拉住了他。 “松开。” 齐枫眉头一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瞪谁呢?你tm还真是欠揍!” 小刀抬手就是一记老拳,却被齐枫轻松躲开。 “哟呵,还敢躲?我去你妈!” 小刀一拳未果,抬腿就是一脚踢出。 “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9点只差一分钟,齐枫双眼微眯,屈膝下沉。 “啊!”的一声惨叫。 围观众人一脸错愕,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小刀已经捂着大腿,躺在地上哀嚎。 盛装出席的苏酥着急的看了眼手表,有些着急的问道:“秋瞳,你跟齐枫说了吗?怎么还没来。” “说了啊,他怎么回事!等等,那个是不是小哈?” 同样一身礼服的沈秋瞳,正抬头四处张望,猛然发现哮天犬正向这边跑来。 第36章 店前对峙 哮天犬跑到沈秋瞳身前,用力的甩了甩尾巴。 “小哈,我现在有要紧的事,一会再跟你玩,你去找瑶瑶。” 沈秋瞳还以为它是来找自己玩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哮天犬晃了晃脑袋,在门口跑来跑去,似乎在示意沈秋瞳,齐枫马上就道。 沈秋瞳哪有心思管它,喊来苏瑶就要把它带走。 “汪!” 哮天犬叫了一声,刚想跑开。 结果一看见苏瑶那清爽的装扮,狗眼就变成了桃花,哪还想着齐枫啊。 “露脐小衫黑蕾丝,短裙白丝小高跟,还有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打扮,芜湖,狗爷我起飞了!” 说完,就耷拉着舌头冲进了美女堆里。 “时间差不多了。”沈秋瞳皱了皱眉,“苏酥,咱们开始吧。” “不等齐枫了吗?怎么说也是他的店。” 苏酥有些犹豫,还在不停的张望。 “不等他了,反正他也是个甩手掌柜。” 沈秋瞳有些烦闷,但在宾客面前还是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苏酥点点头,只能示意主持人开始。 主持剪彩仪式的礼仪小姐微微点头,走到场地中央,说了一大段祝贺的语句。 “有请苏总和沈总为新店剪彩!” 沈秋瞳和苏酥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剪刀,就欲剪掉那段红色绸带。 “慢着!” 粗犷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稍后再说,请不要妨碍我们新店开业。” 门口的保安适时的走上前,想要将他带走。 但当他看清来人后,脚步一顿,有些慌乱:“东,东哥,您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底下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他就是李东?东大门一哥宁猛手下悍将!” “他怎么来了?” “肯定是来收卫生费的!东大门这条街上,都要被他们这群人搞烂了!” “听说这里的上一任老板,就是受不了他们三天两头的来收费,这才不干了。” “这么说了,这家新店可能也开不了多久吧?” “算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省的一会麻烦跑到咱们身上。” “还算有点眼力见。” 李东瞥了眼逐渐散去的人群,就要走上台阶。 “东哥,小弟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您大人有大量,帮帮忙。” 保安小哥从兜里掏出烟,赔笑着递给李东。 “滚蛋,你丫算哪根葱。”李东一把拍掉他的烟,冷笑道,“连猛哥的码头都不去拜,就敢开业?”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东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只要我们猛哥不答应,谁也不能在东大门开店!” “果然是来闹事的,赶紧打110。” 主持人刚要拿出手机报警,就听见一声爽朗的大笑。 “哟,好大的口气。” 齐枫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不用报警了。” 看见齐枫出现在眼前,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种莫名的安全感。 “是你?居然还能站在这,小刀呢?小刀!” “东、东哥!” 小刀扶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李东讶异的看着他:“怎么回事?” 小刀趴在李东耳边,说道:“东哥,这小子好像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我到时要看看他一个人,能打几个,叫人!” 李东双眉一凝,看向齐枫的眼神带着些冷冽。、 “我已经给猛哥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 小刀站在李东身边,瞬间有了些底气。 “听见了吗?”李东冷哼一声,“猛哥马上就到了,你小子赶紧准备棺材吧。” “猛哥?” 齐枫低头想了想,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位小哥,感谢你仗义相助,你还是赶紧走吧。”那名保安来到齐枫身边,耳语道,“宁猛可是社会上大人物,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宁猛?那个地中海!” 齐枫一拍脑袋,这才发觉自己的饭店正是在东大门的地界。 “哼,你小子真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过一会儿猛哥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李东啐了一口,心里早就把齐枫咒骂一万遍,就等宁猛来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说道说道,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你是这里的保安?叫什么?” 齐枫看向那名保安,并没有理会李东。 “呃,我叫于闯。” “来了几天了?” 齐枫又问。 于闯一愣,有些不明白齐枫话中含义,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没想到碰上了他们。”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发工资吧?这会儿走,没人怪你。” “那怎么行。”于闯皱眉道,“宁猛是牛逼,但我若就这么跑了,以后谁敢用我?” “保安保安,保一方平安,你还是蛮有责任心的嘛。”齐枫递给他一根烟,“真不走?” “谢谢。”于闯接过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笑道,“不走。” “哈哈哈,好。”齐枫突然爽朗一笑,抬头看向苏酥,“给于闯,工资翻倍!” 苏酥微笑着点点头:“听你的。” “呃,什么情况?”于闯讶异的看着齐枫,“我老板怎么听你的。” 齐枫小声的对于闯说道:“可能是我长得太帅、魅力太大,你们老板看上我了。” 于闯瞪大眼睛:“啊?还可以这样?” “别听他胡说。”苏酥拉着沈秋瞳走下台阶,笑道,“其实他才是你的老板,齐枫。” “什、什么?” 于闯语塞,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错愕。 “瞎tm嘀咕什么呢?” 李东刚想开骂,就看着眼前那两张绝美的脸庞,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邪念。 “哟,没想到这新店老板,长的这么好看,啧啧。” 李东猥琐的舔了舔嘴唇,眼睛来回的在苏酥和沈秋瞳的身上乱瞟。 “找死!”齐枫双眼一眯,“本想等宁猛来教训你,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齐枫刚想动手,就听见一声咳嗽。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朝地上咳了一口老痰,迈着霸王步,走了过来。 “呸,是谁找老子?!” 宁猛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个个趾高气扬,耀武扬威。 只是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瞬间傻眼,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下,一个劲的猛咽口水。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砸。” 宁猛见小弟们停住一动不动,有些烦躁的喊了一声。 “猛、猛哥...是、是他....” 人群中一个绿毛小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指。 “你tm见鬼了?吓成这样!” 宁猛朝着绿毛小哥就是一个大逼斗,随后不屑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我曹!” 宁猛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猛哥,就是他们!” 李东见宁猛带人前来,顿时大喜,小跑着来到宁猛身前。 第37章 打手和保安 “就是那个小子,说你地中海,死老头,他还扬言要...” 李东刚要告状,就被宁猛一脚踢开。 “猛哥,你这...” 李东一脸懵逼的看向宁猛,却发现后者正堆着一脸笑容,点头哈腰的朝齐枫跑去。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宁猛接下的一句话,让他大脑瞬间宕机。 “嘿嘿,枫哥。” 这个称呼一出,就连站在旁边的于闯也是目瞪口呆,抽了一半的红塔山,从嘴中慢慢滑落。 “得,看来没少挨齐枫揍。” 沈秋瞳摇摇头,和苏酥相视一笑。 齐枫冷着脸:“哟,猛哥!陈楠楠怎么没跟你一起?” 宁猛扇了自己一个大逼斗,赶紧鞠躬:“您这不是折我寿嘛,她得罪了枫哥,我哪能留她,早就让我踹了。” 齐枫摆摆手:“打住,我哪敢当你哥,你小弟可说了,要把我这刚开的饭店砸个稀巴烂。” “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我要是知道这是您的饭店,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东,给老子滚过来!” 宁猛怒不可遏的朝李东喊了一声。 “猛哥,你咋了?跟这小比崽子啰嗦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李东尚处于懵逼状态,实在搞不懂宁猛为何会如此低声下气。 “我去你大爷的!在枫哥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宁猛一脚把李东踹翻,仍不解气的补了两脚。 “别打了。” “嘿,听枫哥的。” 听见齐枫出声阻止,宁猛这才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们会得到齐枫的宽恕,怎料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宁猛如临冰窟。 “这个叫李东的,眼睛不太老实,挖了吧。” 齐枫眯着眼看向李东,声音冰冷。 宁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站在身旁两大美女,当即就明白齐枫话中含义。 “既然枫哥说话了,小弟不能不办。” “不要啊猛哥,枫哥,我知道错了!” 李东惊恐的跪在齐枫面前,听到宁猛真要挖自己眼睛,他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枫哥,李东是我带出来的,他做错了事情,我这当大哥的也有错。” “我愿意替他赎罪,用这只手,换他两只眼睛,希望枫哥能成全。” 宁猛看了眼一脸惊恐的李东,没有丝毫犹豫就下定决心。 “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齐枫叼着烟,对于闯说道,“去后厨把菜刀拿来。” “齐枫,算了。” 沈秋瞳有些不忍,对齐枫摇摇头。 “都是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你就别管了。”齐枫皱了皱眉,“场面有点血腥,于闯,顺便把她们俩带进店里。” 于闯点点头,对沈秋瞳和苏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抚好二人后,于闯拿着菜刀走了出来,递给齐枫。 “我自己来。” 宁猛从齐枫手里接过菜刀,咬了咬牙。 “啊!!!” 深吸一口气,宁猛紧闭双眼,大喊一声,抬刀就朝着左手砍了下去。 半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传来,只觉得握刀的手臂微微一麻。 睁开眼睛,宁猛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完好无损。 宁猛十分确信,方才自己握的很紧,右手的力道足以将手砍断,但不知怎地,几乎是一瞬间,那把菜刀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了齐枫手中。 “枫哥...” 宁猛仔细看了眼齐枫手中,那柄本该鲜血淋漓的菜刀,正愉快的在齐枫手掌打转。 他再次确信,齐枫这个人,惹不起。 “得了,我可没那么暴力。” 齐枫轻描淡写的把刀递给于闯。 “谢枫哥成全!” 宁猛声音颤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冷汗直流。 “先别急着谢。”齐枫深吸一口烟,皱眉道,“我可以饶了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枫哥要是有用得着我们地方,定赴汤蹈火!” 宁猛急忙躬身,拉着身后的小弟一起喊道。 “不用那么麻烦,很简单,带着你手下这些人离开,以后也不能再收卫生费,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能做违法法律的事情。” “这...” “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到?” “能做到,只是...” “说,别磨磨唧唧的。” “就算我们不再收费,也会有其他人来接管。” “其他人?”齐枫皱眉,“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势力?” 宁猛叹了一口气,说道:“枫哥有所不知,东大门和西大门是咱们青市最繁荣的地方,我们这群人主管东大门,西大门则是由一个叫田清可的混混罩着。” “田清可?从来没听说过。” 齐枫看向于闯,后者也是摇摇头,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也是在徐卫东被抓进去以后,才崭露头角。” “徐卫东这人我倒是知道,一直混迹在西大门,听说前几年犯了不得了的事,被抓进去了。”于闯摇摇头,“没想到让他捡了便宜。” “田清可这人并非泛泛之辈,听说曾经是个道士,前不久刚刚还俗,来到青市没几天,就把西大门那条街拿下了。” “道士?难不成还懂道术?” 齐枫调侃道,心里隐约有些预感,这个叫田清可的人并不简单。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发展的很快,甚至还一直在找东大门这边的麻烦,我这些兄弟,有不少人吃了大亏。” 宁猛看了眼身后的小弟,连连叹息。 “田清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至于工作嘛,我来想办法安置。” 齐枫碾碎烟头,双眉紧锁。 宁猛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手下这群人,大多数都是进过局子,我也给他们找过工作,但人家根本不待见我们。” “还别说,他们这群人要找工作还真不容易。” 齐枫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小弟,一个个不是纹龙画虎,就是刀疤满身,哪家正规公司敢要他们。 “干啥好呢?” 齐枫一时半会也毫无头绪,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于闯手中的警棍。 “我知道该让你们干什么了。” 齐枫咧嘴一笑,一张宏伟蓝图,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铺开。 第38章 大展宏图 齐枫接触到修仙世界之后,隐约察觉到,这个世界肯定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和人,在等待着自己。 比如已经150岁的沈邦国、能把磕了仙丹的自己打骨折的李兴龙。 亦或者是手持回春丹的清风道长。 随着齐枫越发深入其中,他越能察觉到来自各方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要拼尽全力保护他在意的人,但他也不可能永远都在他们身边。 因此,他需要宁猛和于闯这样的人,在自己不在时候,尽力护住她们。 可当齐枫要把开安保公司的计划,告诉沈秋瞳和苏酥的时候,却遭到了她们的拒绝。 “不是吧,齐总,这饭店还没开张呢,就想着跨行了?” 苏酥轻笑一声,打趣道。 “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号人,现在的安保市场已经饱和,想要将他们委派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沈秋瞳摆了摆手,立即否决。 “安保只是他们的副业,至于主业嘛~”齐枫嘿嘿一笑,“我打算让他们送外卖!” “外卖?送小龙虾吗?”苏酥摇头道,“京都的总店也用不了这么多骑手,别说这分店了。” “不不不,我要新成立一家平台,让他们成为新公司的第一批骑手。”齐枫义正言辞的说道,“到时候吸引各大商家入驻,就不单单是送小龙虾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沈秋瞳惊讶道,“虽然你拿到了爷爷的悬赏,但你可知道投资一家外卖平台要花多少钱?” 齐枫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一个小目标肯定是不够用,所以就需要沈大小姐的投资,等这家小龙虾的开起来,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数字。” “你也太天真了吧?真当我这小龙虾是摇钱树啊。” 苏酥摇摇头,哭笑不得的和沈秋瞳对望一眼。 “哎呀,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说了你们也不懂。”齐枫摆摆手,“帮不帮吧,给个话。” “帮帮帮,齐总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沈秋瞳撇撇嘴,“我这就让公司法务准备资料,但我可提前说好,要是赔了,可别哭。” “放心吧,等我大展宏图,你们就提前退休,本大爷养你们!” “呸,谁要你养。” 二女异口同声,却又同时羞红了脸蛋。 齐枫笑着走到门口,刚想把消息告诉宁猛,却发现不得了的一幕。 门外的宁猛浑身颤抖,肥胖的中年男子竟忍不住哭泣出声。 他早已听见里面的谈话,也得知齐枫的女友竟然就是沈家大小姐的同时,也听见齐枫为了给他们找工作,居然特地成立一家公司,且不计成本,不论成败。 虽然他不知道齐枫的意图,但仅凭能给兄弟们一口安稳的饱饭,就足以让他誓死追随。 没有丝毫的犹豫,宁猛带着所有兄弟,“扑通”一声,齐齐跪在齐枫跟前。 “我们这辈子,跟定枫哥了,兄弟们,磕头!” 宁猛大喊一声,几百号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那沉重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引得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齐枫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忍不住喊了一句:“都tm平身吧,不至于。” “枫哥为我们找到安稳的工作,如再生父母,受的起这一拜!” 宁猛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行了,赶紧起来吧,今日本店开张,兄弟们免费试吃!” 齐枫笑着摇摇头,大手一挥。 ------------------------------------- “枫的小龙虾”如火如荼的开张了,不出所料,短短一个礼拜就火爆青市,门口排队的趋势比之总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齐枫并没有着急上架仙途商场,那三十格售卖栏依旧摆放着平常的货物。 “为啥不上架小龙虾?” 自从实现小龙虾自由,哮天犬剥小龙虾的技术已经与人类无二。 “你个傻狗懂个屁,这叫饥饿营销。” 齐枫抠了抠牙缝,目不转睛的看着七仙女的大秀。 “你再不上,财神就气疯了。” 哮天犬伸出狗爪,指了指齐枫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的小红点已经连成一片,尤其是财神的头像,足足99+。 “这老登差点毁了我的商场,还想拿捏我,怎么着也得让他长点记性。” “本大爷就不上,馋死他们。” “靠,花花肠子比本狗还多。” 哮天犬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趴在齐枫旁,看着七仙女若隐若现的大腿根,一个劲的流口水。 “哥哥们今天这是怎么了?礼物都不多呢,是不是我和姐姐惹哥哥们不高兴了。” 手机中突然传出小七的委屈的声音。 雷公:妹妹多心了,只是家里那婆娘管的严,没多少功德点了。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俺老猪准备囤功德点买小龙虾。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听说烧烤大仙最近开了许多售卖栏,估计要上一波大的。 降龙罗汉:本座也想尝尝鲜。 看见飘来的弹幕,小七更是委屈,抽泣道:“哥哥们坏,只想着好吃的,把妹妹们都忘到天外天去了。” 小六也不再跳舞,跟着小七一起哭泣:“既然哥哥们不喜欢妹妹了,那我们就下播了,呜呜...” 直播间里的这群色仙哪受得了这个,当即就飘起了红包雨。 “天蓬元帅哥打赏主播小心心*99。” “降龙罗汉打赏主播烈焰红唇*10。” 只有哪吒这小屁孩不受美色诱惑,抠了抠鼻孔,反手就甩了一条龙筋。 “我奶哪吒三太子赠送千年龙筋一条,备注:给姐姐们跳大绳!” 看见哪吒的骚操作,逗的齐枫直乐,拍着哮天犬的狗头笑道:“不愧是他奶哪吒三太子,笑死我了。”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一个比一个抠,不就是小龙虾嘛,还能有仙女跳舞好看?” “现在你懂了啥叫饥饿营销了吧?你天天有的吃当然不缺,可他们呢?自从上一次小龙虾威名远扬,早就超馋疯了,就算我现在涨价,估计都没人反对。” 齐枫摇头晃脑的嘚瑟着,丝毫没注意哮天犬的爪子,偷偷按下了打赏按钮。 第39章 火出五行三界 “叮咚!”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鎏金宫殿*1!”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紫琼飞花*2!”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泡面一箱!”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Ad钙奶一箱!”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小龙虾一份!”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黑色丝袜*2......” 哮天犬伸着邪恶的狗爪,正一个劲的往七仙女的直播间扔礼物,甚至连之前那未开封的丝袜都给扔了出去。 “哇哦!感谢烧烤大仙的礼物,哥哥真棒,我们爱你!” 齐枫还沉浸在小龙虾大卖的幻想中,直到听见直播间传来七仙女的集体呼喊声,才猛然回神。 “死狗,你干了什么!” 看着乾坤袋中飘出的礼物,齐枫傻眼。 “芜湖,榜一大哥的感觉真tm爽!” 哮天犬哈喇子直流,看着不停抛媚眼的七仙女,狗心荡漾。 “你大爷,老子暴露了!” 齐枫没好气的给了它一脚,满脸郁闷。 并不是齐枫舍不得这些东西,而是因为他在隐藏行踪。 如今整个三界都在寻找烧烤大仙的下落,让他赶紧把小龙虾上架。 但由于仙途抖音的限制,除了本就是好友的神仙,其他仙都找不到齐枫。 所以齐枫看直播纯纯白嫖,不发弹幕不送礼物,目的就是让众仙对小龙虾的期待值拉满,使利益最大化。 现在倒好,被哮天犬的狗爪一划拉,直接就暴露了踪迹。 “完犊子,不得被这群神仙骂死。” 齐枫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无数关注信息,一阵头疼。 不出所料,随着各路神仙点完关注,七仙女的直播间弹幕炸了。 隐藏在角落里的财神爷率先发难: 财神(奸诈老登):让你藏,露馅了吧? 财神(奸诈老登):都看见礼物信息了吧,这厮明明有小龙虾,故意拖着不上架! 赤脚大仙:“好你个烧烤大仙,本座等的头都秃了,还不赶紧上菜!” 托塔天王:“馋虫都要从塔里钻出来了!速速上架!” 金身罗汉:“大仙,此事确实不厚道。” 月老:“唉,小老儿牵红线的手指头都等得发抖了,就想吃口辣的提提神……” 百花仙子:“姐妹们,就是他吊着我们胃口!” 嫦娥仙子:“(幽怨清冷的表情)广寒清冷,唯盼仙虾解寂寥。大仙何故如此吝啬?”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墨镜)让你不理俺老猪,被抓现行了吧!还不赶紧给俺老猪来十斤解解馋!(流口水)” 雷公:“敢不敢把坐标发过来?@电母 好久没练功了,试试精准度?” 火德星君:“发坐标+1,今晚就让你家屋顶体验下‘天雷勾地火’!” 太上老君:“发坐标+,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大圣偷的仙丹都给你了,今儿必须用小龙虾抵账!” .......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关注通知,和直播间那堪称“神仙暴动”的场面,齐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脖颈凉飕飕的。 “完犊子,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财神这个奸诈老登,带头拱火!还有你这傻狗,回头非把你炖了不可!” “嘿嘿,刚才本狗打赏的那两双丝袜,简直堪称神来之笔,不知仙女儿们穿上会是何种异域风情。” 哮天犬哪管这些,依旧沉浸在做榜一大哥的爽感中,气的齐枫一脚把他踹飞。 看着越来越“核善”的弹幕消息,齐枫只觉得整个三界的怨念,隔着手机屏幕都快要凝成实质,化作天劫劈下来。 “被这群神仙骂死都是轻的,搞不好真会被堵门啊!万一被他们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事到如今,齐枫也只能妥协。 独属于榜一大哥的特效在直播间飘起:都别叭叭了,立即上架! 说完,齐枫关掉直播间,咬牙切齿的捣鼓着上架事宜。 将小龙虾提交到商城的时候,齐枫故意耍了个心眼。 他并没有按照之前的重量上架,而是改成了一份十只,价格却没有降低,依旧是一百功德点一份。 这番离谱操作,连哮天犬看了都直摇狗头,大呼齐枫不讲武德。 果然,齐枫刚上架是小龙虾就被秒掉了一大半,但同时又收到了许多私信。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什么情况?老猪要十斤,为什么一份才十只?加价不加量?”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用龙肉换行不?” 火德星君:“好你个鸡贼仙,居然卖这么贵!比老君还坑!” 雷公:“大仙,便宜点啊,小仙的私房钱不多,实在消费不起。” 嫦娥仙子:“(幽怨清冷的表情)凄凄惨惨戚戚...” 看着一条条抱怨的消息,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统一回复到:应上级要求,限量出售! 齐枫冷静下来以后,突然想通了一点,财神爷作为仙途抖音的开发者,定然是知道他的踪迹,等的就是一个揭发他的时机。 但齐枫的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他可不想吃亏,怎么着也得从财神那讨点好处。 看着逐渐售空的商城,齐枫心里默默盘算着,随后便找到了孙悟空的联系方式,发送了一条消息。 “猴哥,在吗?” “在的,老弟。” 孙悟空依旧是秒回。 “猴哥,财神爷欺负我。(委屈的表情)” “什么?居然敢欺负俺老孙的兄弟,你等着,俺老孙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等等,猴哥,咱是文明人,不提倡使用武力。” “不行不行,棍棒底下出好仙,俺老孙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猴哥,先别急,我有个兵不血刃的计划,定让那老财神吐出些功德点。” “计划,什么计划?” “猴哥,我那商城里的小龙虾,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俺老孙还想问你呢,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贵?主要数量少的可怜啊,还不够俺老孙塞牙缝的。” “嘿嘿,这就是我的计划!” “啥意思?俺老孙听不懂。” “猴哥,你信我不?” “老弟说笑了,俺老孙认定的兄弟,自然信得过,信得过!” “那就行,你按我说的去做,这样...” 第40章 到底谁在敲竹杠! 哮天犬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狗脑牌cpu都被干冒烟了,心里默默的替财神爷捏了把汗。 财神爷之所以带头拱火,不就是想尽快分成嘛,行,那就给他。 齐枫的计划很简单,提高商城小龙虾的价格。 神仙们又不傻,小龙虾再好吃,也不会无脑买入,这样一来,就从总体上减少了功德点的收入,财神爷也分不到很多。 但齐枫不一样,作为产品的供货商,他完全可以找二级代理,通过其他人直播带货,从而减少开发者是抽成,这就叫仙途商城版“避税”! 孙悟空,就是最适合做二级代理的神仙。 以齐枫对三界的了解,还没几个神仙敢对齐天大圣吆五喝六,更别说财神爷了,小龙虾在他直播间出售,几乎不用缴纳任何功德点。 当然,除了武力值爆表,齐枫选择孙悟空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仗义。 齐枫在对孙悟空表露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提出,会支付一些功德点,当做辛苦费。 但被孙悟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做兄弟,在心中,谈功德点伤感情,这是俺老孙的基本准则。” 孙悟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把齐枫发过去的仙约撕毁。 见他如此重情重义,齐枫也不再啰嗦,当即表示:“猴哥,小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你就把小弟的商城当做自己后花园,要什么给什么,分文不取,绝不含糊!” “有老弟这句话,俺老孙就知足了!” 孙悟空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大圣直播间开了起来。 醒目的标题挂在水帘洞洞口:绝味小龙虾,限时特卖! 消息一出,各路神仙闻风而来。 孙悟空拿着金箍棒,坐在那堆成小山般的小龙虾跟前,一句话没说,就已经引起了骚动。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猴哥,你早说在你这能买到,俺老猪就不花那冤枉功德点了,给我来十斤!” 沙悟静静:“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也想尝尝。” 太白金星:“大圣大圣,来三斤尝尝鲜。” 牛魔王王:“弟弟,剩下的老牛包了,你两位嫂嫂早就等不及了。” 七仙女合体版:“大圣哥哥,妹妹们也想要嘛~~” 太乙真人:“大圣牛逼啊,我家吒儿寻遍四海都没找到,你从哪弄的,跟烧烤大仙的一样好吃吗?” 托塔天王:“@太乙真人 那是我家吒儿!” 太乙真人:“@托塔天王,有本事,你把手里的塔扔了,再叫一声?” 托塔天王:“咳咳,大圣,你这小龙虾几个功德点,可别跟烧烤大仙似的,狮子大开口。” 二郎显眼包(三儿):“切,肯定是盗版,哮天犬都不吃的玩意儿。(嫉妒的表情)” 镇元子:“哦?老弟此处居然有此物,甚妙,本座愿以人参果换之。” 太上老君:“@镇元子 (抱拳)没想到这泼猴居然有门路搞到这东西,多少功德一份,快快上链接。” 齐枫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已经被满屏的弹幕挤的不见身影,他甚至没时间感叹镇元子的出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进入直播间的消息目录。 “来了!” 齐枫嘴角一咧,看到了财神爷进入了孙悟空的直播间。 急忙掏出手机,给孙悟空发送了开始行动的信号。 孙悟空接收到消息,挥着金箍棒就跳到那如小山般的小龙虾前。 “听说整个三界都在找这玩意,俺老孙也寻了些,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那个什么烧烤大仙的商城标价确实离谱,俺老孙为了给家人们谋福利,今日含泪大甩卖!每份一斤,只卖90功德点!” “弹幕俺老孙都看了,至于小龙虾是不是正品,方才小哪吒已经来试吃过了,这个是小哪吒出的试吃证明,仔细看看。” 孙悟空从虎皮裙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正品小龙虾”几个大字,最后还有哪吒的三界海鲜美食家烙印。 “看完了吧,对于的话俺老孙也不说了,321,孩儿们,上链接!” 孙悟空话音刚落,身后的猴子猴孙就忙碌起来,不一会儿,那小山般的龙虾堆就销售一空。 紧接着弹幕中就纷纷竖起大拇指,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个个都忙着嗦小龙虾去了。 唯有一个神仙例外。 财神爷看着满屏赞美的弹幕,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颤颤巍巍的发出了一行弹幕:“@烧烤大仙 你大爷......” 紧接着,所有三界抖音使用者都收到一条消息。 “叮咚!” “仙途抖音开发者财神爷突发意外,吐血三百升,功德点-!” “叮咚!” “财神爷散发功德点,将平均分发给所有用户!” 齐枫看着手机中收到的信息,乐的直拍大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哈哈哈!” 哮天犬像看魔鬼一样,看着直乐的齐枫:“我了个杀仙诛功德啊!” 齐枫朝哮天犬抛了个媚眼,笑道:“还有更带劲的呢,不出三秒,这老登马上就来找我谈条件了,3....” 还没数完,财神爷的个仙头像就亮了起来。 齐枫点开消息,开头就是无数仙啐。 “*****,你大爷!” “*****,*****,烧烤你*****!” “叮咚!” “检测到财神爷在聊天中语言不当,功德点-1000,扣除功德点将作为补偿,给予被骂者。” 烧烤大仙:“骂,接着骂,自己定的规矩,吐着血也得骂完。(大笑表情)” 财神爷:“我***!你****臭不要脸!” “叮咚!” “财神爷功德点-1000!” “财神爷功德点-1000!” “啧啧,不愧是财神爷,真有功德点啊。继续,不要停。” 齐枫看着账户显示的到账信息,一个劲的感叹,急忙打字嘲讽,好让他多骂一会儿。 财神爷出完气,慢慢平静下来:“呼,呼,累死本仙了!” 烧烤大仙:“歇会再骂?” 财神爷:“骂你妹!你要是觉得抽成高,可以谈嘛!为什么要把小龙虾给大圣!” 齐枫笑道:“这你可冤枉我了,大圣挥着金箍棒跟我要,我哪敢不给啊!” 财神爷:“(冷哼表情)装,接着装,大圣爷从不会欺凌弱小,明明就是你故意的!” 烧烤大仙:“(摊手)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跟大圣合作,怎么着吧,有本事你去找他闹。” 财神爷:“(愤怒的表情)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齐枫嘴角一咧,笑道:“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现在,该我表演了!” 第41章 奸商 齐枫也不啰嗦,从乾坤袋里拿出仙界契约书,发给了财神。 看着出现在屏幕中的仙契,财神爷气的牙根直痒,他本以为已经把齐枫拿捏的死死的,哪料对方居然抱上了孙悟空的大腿,反手就把自己架空。 事到如今,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齐枫发来的仙契。 仙契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寥寥三行字。 一、软件开发方,必须对烧烤大仙一视同仁,商城内一切物品不得额外收取任何不正当费用。 二、烧烤大仙享有特权,可随意指定代理商为其直播带货。 三、不得以任何理由封停烧烤大仙的账号,包括且不限于仙途商城。 “不行不行,你这要求太离谱,除了第一条勉强可以,其余的做不到。” 财神咬牙看完,每一条都让他止不住飚脏话。 “我就知道你不答应。”齐枫回复道,“不如这样,我让一步,今后小龙虾的所有收入,包括直播带货,给你八成,我只要两成,如何?” “此话当真!?” 看见齐枫的信息,财神狂喜,刚想同意却又转念一想:“不对,你这家伙不可能这么好心,肯定有别的条件等着我”。 烧烤大仙:“(憨笑的表情)财神爷说笑了,真的就这些,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可以签约,童叟无欺!” 财神:“(流汗)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烧烤大仙:“(鄙视的表情)拜托,仙与仙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总勾心斗角的太伤感情了亲。再说了,这可是仙契,别说是你我,就算大圣,也不能不遵守吧?” 财神撇了撇嘴,嘀咕道:“说的也是,但前提是你不能做违反天条的事,还有,必须要加上一条,这份契约必须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者知道!” 烧烤大仙:“那必须的,我又不傻,要是让别的仙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我,要是没问题,就赶紧签了吧,我也好上架小龙虾不是?” 财神爷摸了摸胡子,确定没有猫腻后,便注入烙印。 齐枫开心的收下仙契,便向孙悟空发送了一个ok的手势。 “猴哥,大功告成,收工!” “嘿嘿,俺老孙早就收工了,你那小龙虾太火爆了,他们现在还赖在俺老孙的直播间不走,非要俺补货。” “多谢猴哥了,你就跟他们说,这些货都是从我这拿的,要买就来商城买就行。” “明白明白,俺老孙这就通知他们。” 随着孙悟空直播间关闭,齐枫的商城也瞬间热闹起来,刚上架的小龙虾很快就被秒光。 财神看着不停到账的功德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给齐枫发去信息: “我能问一句不?你那商城的东西本来就是垄断,干嘛还要去直播带货?” “切,财神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小龙虾初次上架的时候,我被骂成啥样了?我要是不直播示范使用方法,岂不是又得受无妄之灾。” “也对,从未见过的东西,的确需要有人示范才行。” “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新奇玩意?!” “(得意的表情)你管得着吗?” 齐枫吹着口哨,随手回复着。 看见齐枫发来的表情,财神爷绷不住了,他急忙仔细查看那份仙契,只看一眼就瞬间破防。 “中计了!问题就出在第一条上,一切商城物品没有抽成,那要是他再上架其他爆款,我岂不是一分功德点赚不到?!” “那看似离谱的两条要求,实际只是吸引我的注意,为第一项条款做衬托!” 反应过来的财神爷急火攻心,张嘴就是一口老血。 “叮咚!” “财神爷急火攻心,功德点-!立即分发所有账户。” 齐枫大笑着点开系统派发的功德点,喜滋滋的看向自己的账户余额。 “这么快就十几万功德点了,本狗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才。” 哮天犬抹了抹布满辣椒油的嘴唇,瞄了一眼。 “滚滚滚,少跟本大爷套近乎。”齐枫翻了个白眼,“说好了,今晚就把你炖了。” 哮天犬呲牙笑道:“那在炖本狗之前,能商量个事不?” “本大爷心情好,就让你抒发一下临终遗言。” “嘿嘿,给七仙女发个私信,问问她们穿没穿本狗刷过去的丝袜。” “你tm要死了,还想着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少废话,快给本狗看看!” “靠!” 齐枫朝它竖了个中指,不耐烦的编辑了一条消息。 七仙女合体版秒回:“哥哥~这里是合体账号,若是寻找我们,请添加我们的私人账号哦~” “靠,不愧是天庭顶流,居然还有小秘书。” 齐枫看着屏幕中出现的七个账号,只能挨个点了关注。 “不是吧,你现在好歹也是三界名人了,她们七个,居然一个理你的也没有?” 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回复,哮天犬有些扫兴,替齐枫感到不值。 “我算啥名人啊,顶多是个人名。你的遗言恐怕是不能完成了,走着,起锅生火!” 齐枫搓搓手,扔下手机就要去抓哮天犬。 “叮咚!” “您有新的私信,请注意查收!” “回了回了,快看看!” 哮天犬狗眼一亮,急忙把手机递给齐枫。 “行,就满足你最后的遗愿....嗯?不是她们。”齐枫疑惑的看向手机,“广寒宫唯一兔兔?这是玉兔?” “玉兔妹妹!”哮天犬满脸惊喜,激动的说道,“本狗好久没跟兔妹妹聊天了,怪想它的,快看看它说了什么,是不是想狗爷了!” “你丫狗脑子进水了,它怎么知道你在我这!” 齐枫摇头骂道,看向手机中的信息。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大仙,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儿?” 烧烤大仙:“是玉兔啊,啥事,你说。” 广寒宫唯一兔兔:“那个,我的功德点不多,想问问大仙,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交换?” 烧烤大仙:“呃,兔兔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你想用什么东西换呢?” 沉默良久。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您好色吗?” 烧烤大仙:“(流鼻涕的表情)这...是何意?” 广寒宫唯一兔兔:“我听嫦娥姐姐说,天上的男仙都好色...” 烧烤大仙:“(流汗)” 广寒宫唯一兔兔:“不知嫦娥姐姐的内衣,能换取多少小龙虾?” 第42章 嫦娥姐姐的贴身衣物 “不知嫦娥姐姐的内衣,能换多少小龙虾?!” 看向玉兔发来的文字,齐枫和哮天犬双双张大了嘴巴。 震惊、安静。 不止是齐枫,就连哮天犬的散热器,都停止了工作。 “等什么呢,换,换啊!那可是嫦娥的内衣啊!” 哮天犬不愧是色狼界的祖师狗,仅仅慌神十几秒,就反应过来,激动着拍打着齐枫的大腿。 “哦哦,换,对对对,这就换。” “给它,把剩下的都给它!本狗还有些没吃完的,也给它!” 齐枫的手剧烈颤抖,对着茶几上的小龙虾扫了半天,才发送过去。 广寒宫唯一兔兔:“哇,这么多,谢谢大仙!(可爱的表情)” 烧烤大仙:“客气了,不知玉兔妹妹说的,那个...”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对不住了,得等嫦娥姐姐睡着了,我才好下手。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跑单的,这样,我先预付给您定金,如何?” “这家伙打算去偷啊,看来这小龙虾的诱惑确实不小。” 哮天犬的心凉了半截,一屁股蹲在地上,重新开启散热器,呼哧呼哧的吐气。 齐枫也有些扫兴,摇摇头回复道:“不着急,不用定金,吃好了再来。” 广寒宫唯一兔兔:“不不不,定金要给的。” 说完,齐枫就收到了玉兔的红包。 “叮咚。” “玉兔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是否查看?” 齐枫顺手点开,一大团布料噌的就跳出屏幕。 名称:嫦娥仙子的裹脚布。 品阶:无 属性:无 功能:对足部有一定的束缚作用,但没什么卵用。 注意事项:可能有些味道。 “呃,傻狗,送你了。” 齐枫看着眼前那长长的裹脚布,一阵无语,一股脑的扔给了哮天犬。 “汪!” 哮天犬倒是来者不惧,张开狗嘴就咬了上去,很快就被布料缠了一身。 “味道还不错,至少不臭。” 哮天犬眯着眼,狗脸享受。 “你这色狗,还真是老太太喝稀饭。” “啥意思?” “无齿(无耻)呗!” “切,你清高,你了不起。”哮天犬翻了个白眼,说道,“等玉兔把嫦娥的内衣发来,你再装清纯也来得及。” “靠,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内衣啊,懂不?”齐枫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朝哮天犬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你说嫦娥会穿啥款式的内衣呢?” 哮天犬摇头:“本狗也没见过,一会来了就知道了。” 齐枫笑吟吟的点上烟,不经意间看向被哮天犬缠满身子的裹脚布,突然问道:“对了狗哥,天上的神仙都拿这个当袜子穿?” “不然呢,要不然我能想看七仙女穿丝袜吗。” 哮天犬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有模有样的点上,已然已经习惯尼古丁的味道。 “对啊。”齐枫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咱们可以把丝袜上架到商城啊,还有乃照和内裤!嘿嘿,本大爷的商业版图又扩张了一大截。” “切,你丫是被功德点冲昏头了。”哮天犬鄙视道,“丝袜还好说,内衣裤这东西,谁会在大庭广众下给你试穿呢?” “嘶,说的也是,没想到你这色狗还挺正经。” “废话,狗爷我是色,不是变态。” “滚蛋,你还不变态,谁家好狗能蹲在大街上看小姐姐底裤!” “本狗那是生理需求!” “我呸,你一个哈士奇,装哪门子泰迪。” “靠,哈士奇咋了,哈士奇就不能有需求了!少废话,快问问玉兔,啥时候能发货。” “嘿,你这死狗,看我能让你摸着嫦娥的内衣才怪...” 齐枫刚想回怼,就听见提示音响起,急忙掐掉烟蒂,秒开手机。 “叮咚。” “玉兔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是否查看?” “查,查看!” 齐枫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点开玉兔发来的红包。 名称:嫦娥的贴身肚兜。 品阶:下品仙器。 属性:无。 功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可抵挡地仙以下法术三次。 注意事项:男性慎用,具体原因请自行查找。 “这,这就是嫦娥的内衣?本大爷的梦想就这么实现了?” 齐枫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颤抖着展开那抹红色。 “给本狗闻闻!” 一个恶狗扑食,哮天犬就扑了上去,把肚兜按在床上,就是一顿猛嗅。 “我勒个香气扑鼻啊!狗爷我要爽翻了!” “去你大爷的,别给老子弄脏了!” 齐枫一脚把它踹开,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哈喇子满嘴都是,痴汉属性暴露无疑。 “芜湖!狗爷这辈子值了!” 哮天犬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向着肚兜发起又一轮的冲锋。 怎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被齐枫一掌扇飞。 “好你个齐枫,居然吃独食!” 哮天犬惨叫一声,呲牙咧嘴的看向齐枫,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瞅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居然流鼻血了!” 齐枫一楞,摸了摸鼻孔,果然发现鲜血沾满手掌。 “我曹,不至于吧,本大爷可是情场老手,怎么可能....” 齐枫话还没说完,只觉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齐枫已经躺在医院。 沈秋瞳趴在床边,已经睡着,身子下的床单湿了一大块。 齐枫想起身,却用不上力气,心里大惊。 按理说,吃了那么多仙丹,齐枫的身体机能早就非寻常人类可比,别说晕倒,就算火车撞在身上,也顶多骨折。 但此刻,他居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急速的衰弱。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床板的轻微晃动,把沈秋瞳惊醒,见齐枫睁开眼,便急忙擦了擦眼泪,就要去喊大夫。 “等等。” 齐枫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感到全身剧痛。 “小,小哈呢?让它来。” “跟苏酥在一起,它很好,你放心。” 沈秋瞳的声线有些颤抖,眼泪就要止不住落下。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吗?” 齐枫费力弯曲嘴角,却显得那么惨淡。 沈秋瞳摇头,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放心,我死不了。” 通过沈秋瞳的表情,齐枫猜的出,人间的医疗水平,定然无法诊断出自己的病因。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哮天犬,现在,只有哮天犬才能救自己。 但沈秋瞳根本不清楚这一切,她以为齐枫只是在关心小哈,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齐枫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 为了保命,他只能暴露身份。 “去,拉上窗帘。” 齐枫声音越发微弱。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害怕,不要出声,相信我,可以吗?” 齐枫大口喘着粗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 见沈秋瞳哭着点头,齐枫才用尽全身力气,摸到身边的手机。 第43章 生死攸关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沈秋瞳抬眼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哮天犬凭空出现在病床边,这一次它没有抱怨齐枫,而是跃上病床,神情严肃的看着齐枫。 “小哈?发,发生了什么?” 沈秋瞳不可置信的看着哮天犬,又看向齐枫。 “等会儿,再,给你解释。” 齐枫虚弱的厉害,只能用眼神示意沈秋瞳安静下来。 “狗爷,我这是什么情况!” 齐枫急忙传音给哮天犬,用意念交流,显然要省力的多。 “补大了。” 哮天犬神情严肃,却口出惊人。 “你妹啊,这能叫补大了?我tm都要死了!” 齐枫无语的看向哮天犬。 “确实如此,仙丹虽能增强你体魄,但过犹不及,加上哪吒给的龙血,以人类的身体承受能力,早就达到了极限。” “那龙血我天天喝,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之所以没有爆发,是因为多余的能量转化成储备,压制在你的体内。只有等你慢慢修行以后,才会逐步转化为仙力。” “我啥也没干啊,它自己闲着没事就冲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接触了嫦娥的肚兜。” “什么?” “你应该看到了,嫦娥的肚兜是一件仙器,你体内那些储存的仙力,自然也能清楚的感知。所以当你接触到仙器的那一刹那,它们就会默认你已经踏入仙途,大量仙力就会喷涌而出。然后你就,炸了。” “我尼玛,还可以这样玩?” “这一点,的确是本狗疏忽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失去意识了。” “别说那些了,快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修仙。” “那就修!快,你帮我在商城喽一眼,找一本合适的功法。” “没用的,商城的那些功法等阶太低,更别无法吸收如此庞大的仙力。” 哮天犬摇头,狗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如此严肃。 齐枫双目圆瞪,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在心头。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只是,监测仪发出的心跳声,正越来越慢。 “或许,这就叫乐极生悲吧,呵呵。没想到我齐枫,居然就这样死掉了。” 齐枫苦笑的叹了一口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急速走向死亡。 在沈秋瞳的视角里,齐枫和哮天犬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对视着,时而看见哮天犬皱眉,时而看见齐枫错愕,然后就看见狗摇头,人苦笑。 沈秋瞳从齐枫的表情中看出,他或许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她很疑惑,为什么哈士奇会以这样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出现。但在看到齐枫失去光芒的眼神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沈秋瞳缓缓走上前,眼神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在齐枫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叮咚!” 沈秋瞳刚走到床边,齐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秋瞳,帮我看看。” 齐枫已经无力睁开眼睛,只能微弱的发出声音。 沈秋瞳重重的点点头,忍住眼泪,说道:“是条消息,一个昵称叫猴哥的人发来消息。” “帮我念念吧。” 齐枫用尽力气伸出手指,解开锁定后才无力的垂了下去。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缓缓念道:“他说,俺老孙带着老弟的小龙虾,去方寸山看望师父,师父直夸好吃。” “他还说,受师傅所托,给你带一样东西,算是小龙虾的谢礼。” 闻言,齐枫精神一震,眯着眼看向哮天犬。 “方寸山的师傅?菩提老祖?!” 哮天犬“噌”的从沈秋瞳手里夺过手机,倚靠在齐枫枕边。 “菩提老祖定然是算到我有此劫,是不是带来救命的东西了!快,狗哥,问他!” 齐枫的心跳慢的厉害,眯着的眼正慢慢闭合,已然濒死。 “什么东西!?” 在沈秋瞳震惊的目光下,哮天犬的狗爪熟练的在手机上打字。 “这个,俺老孙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师父在上面加了禁制,窥视不得,窥视不得。” 说完,孙悟空就发来一片光简。 哮天犬也不犹豫,急忙抓起齐枫的手指,按了上去。 “叮咚!” 名称:九品天仙诀。 品阶:不详。 属性:不详。 功能:不详。 注意事项:不详。 “是否学习。” “那猴子学的是大品天仙诀,就已经如此厉害,你这本可是九品!还愣着干什么!” 哮天犬有些着急,急忙呼喊齐枫。 “这..除了名称,怎么什么都没有?” 齐枫的意识开始模糊,已经完全听不见哮天犬的话。 但如今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只能拼死一搏。 “学,学习!” “滴.....” 监测仪上的心跳骤然停止,原本此起彼伏的曲线,化作一条直线。 听见那道刺耳的滴滴声,沈秋瞳的心咯噔一下,双腿一软,扑在齐枫的身上,眼泪决堤。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抢救齐枫的大夫愧疚的摇摇头,离开了病房。 苏酥火急火燎的跑到医院,推开房门。 “秋瞳,小哈它...怎么在这?” 苏酥刚想说它不见了,却看见它正趴在齐枫床边,吐着舌头。 “秋瞳,怎么不接电话,齐枫他..怎么样了?” 苏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拍着沈秋瞳的后背。 “呜...齐枫,齐枫他..” 沈秋瞳转身抱着苏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苏酥闻言,浑身一僵,强忍泪水。 她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去照顾齐枫,也怕沈秋瞳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所以她才会以照看哮天犬的名义离开。 可真当见到齐枫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时,那道封锁的铁链终究破碎。 她不顾一切嘶吼着,抱着沈秋瞳放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听见一声狗叫,她们才渐渐回过神。 “汪!” 哮天犬突然叫了一声,不停的用头撞向沈秋瞳和苏酥。 沈秋瞳摸了摸它的脑袋,刚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苏酥拽了一下。 “秋瞳,他....” 二人纷纷侧目,难以置信的看向齐枫。 床上的“尸体”骤然冒出金光,将整个房间照耀的金黄。 紧接着,齐枫突然腾空而起,盘坐在空中。 双目紧闭,宛如一尊活佛。 第44章 吃醋大作战 濒死之际,九品天仙诀的法门在齐枫的脑海中铺开。 一刹那间,那些足以将齐枫撑爆的仙力,如水滴入海,全部被吸收殆尽,顷刻间填满了五脏六腑。 齐枫的身体也逐步重塑,恢复如初。 随着金光逐渐消散,齐枫缓缓落在床上,沉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本大爷又活了!” 齐枫噌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叉腰,仰头大笑。 “成了?” 哮天犬凑了上去,期待的看向齐枫。 齐枫大笑着点头:“那九品天仙诀简直就是吃不饱的饕餮,这么多仙力居然连第一层都没能突破,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只脚踏入仙界的门槛罢了。” 哮天犬白了他一眼:“比臭猴子的大品天仙诀还高不知多少档次的仙法,就凭你现在这点仙力还想突破第一层?做梦呢!” 齐枫挠了挠头,笑道:“虽然没有到第一层,但现在我对外物的感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是吗?那你先感知感知,是不是身后凉飕飕的?” 哮天犬摇了摇尾巴,强忍笑意。 齐枫一愣,这才想起沈秋瞳和苏酥还在房间里。 “完蛋,刚才直接就跟哮天犬开口说话,没用传音!” “她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以为我故意装死,骗她们眼泪!” “完犊子,免不了一顿小拳拳伺候。” “苏酥还好说,毕竟她那么温柔,可沈秋瞳这妮子,岂不是要给我把腿打折?” 齐枫心里一阵嘀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齐枫一咬牙,堆起笑脸,转过身去。 刚转过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听我说,我....” 齐枫刚想硬着头皮解释,就发现沈秋瞳和苏酥,齐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呜,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 沈秋瞳死死抱着齐枫,身子止不住的抽动。 苏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齐枫,眼神里,似乎有光。 齐枫有些尴尬,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二女似乎察觉到齐枫的窘迫,互相牵着一只手,放到了对方的后背上。 “呃。”齐枫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苏总,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秋瞳...” “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做你女朋友。” 苏酥眯着眼,笑吟吟的说道。 “啊?” 苏酥当着沈秋瞳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枫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俩可是亲如姐妹啊,难道要为了我反目成仇? 齐枫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生怕自己成为姐妹互撕的牺牲品。 然而,沈秋瞳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臭苏酥,你可算说出来了!” 沈秋瞳皱了皱鼻子,看得苏酥一脸娇羞。 “秋瞳...你,我。” 听见沈秋瞳的声音,苏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高兴冲昏了头,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心里话,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沈秋瞳堵了回去。 “臭苏酥,你以为只有你了解我嘛?拜托,我可是沈秋瞳啊,什么事情能逃脱本小姐的法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泪。” 沈秋瞳轻轻撞了一下苏酥,并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眼里满是开心。 “我...” 苏酥抿了抿嘴唇。 “那咱姐俩,就...” 二人同时指了指齐枫,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齐枫张大嘴巴,左一眼右一眼的来回看着,刚要开口,就听见沈秋瞳冒出一句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那等齐枫毕业,我就先跟他结婚,然后我们再离婚,你再跟他领证,这样,我们就都可以是他的老婆了!” 苏酥闻言,一改往日温柔,撅了噘嘴:“凭什么是你先跟齐枫结婚,我岁数大,我先来。” 沈秋瞳毫不退让:“臭苏酥,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从确定关系的时间来讲,明明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苏酥皱了皱鼻子,也不惯着她,当即回怼:“你要这么说,是我跟齐枫接吻在先,当然我是姐姐!” 沈秋瞳握了握粉拳:“我钱多!” 苏酥挺了挺胸脯:“我胸大!” 沈秋瞳:“我名字长!” 苏酥:“我腿长!” 沈秋瞳:“胡说,咱俩一样高,我腿也不短!” 苏酥:“那,那我,我爱穿丝袜!齐枫喜欢丝袜!我天天穿给他看!” 沈秋瞳:“我也穿!我穿两条!上午黑丝,下午白丝!” 苏酥:“我晚上再加一条渔网!” ....... 齐枫错愕的看向争论不休的俩人,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不是吧,你们俩就不问问我,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决定了? 而且先跟谁结婚是重点吗?吵架也不是这么吵的吧! 这可是和谐社会,一夫一妻制啊! 你俩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职场女强人,就这么私定终身了?还是为了同一个人!?” 沈秋瞳和苏酥丝毫不顾齐枫的劝阻,一把将他推开:“你一边玩去!” 齐枫一拍脑门,只能含泪吃下闭门羹。 看向还在争论不休的俩女人,齐枫一脸无奈,也不知要吵到何时,只能无助的看向哮天犬。 “我曹,你tm哭什么?!” 齐枫刚想找哮天犬聊天,竟发现这货正躺在地上打滚,哇哇一顿乱叫。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哮天犬流着狗泪,大呼道,“凭什么你能让这么好看的姐姐伺候,还是两个!狗爷也想要俩小母狗,汪,不,狗爷要十个!” “我去你大爷!” 齐枫一脚将他踢开,怎料没控制好力度,哮天犬被这股大力击飞。 “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上,凿出了一个大洞。 “哎呦,狗爷的尾巴骨啊,疼死本狗了!” 幸亏哮天犬皮糙肉厚,并没有受伤。 “呃,本大爷忘记了,如今也是半只脚踏入修仙的男人了,对不住了。” 齐枫一愣,歉意的把他从墙洞里拖了出来。 沈秋瞳和苏酥“激战正酣”,就被这一声巨响打扰。 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对了,差点忘了。” 二人对视一眼,怒气冲冲的走到齐枫眼前, 一人一只耳朵,直接把齐枫拽弯了腰。 “疼疼疼,苏酥你怎么也这么暴力了。” “差点被你蒙混过去,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没告诉我们!” 沈秋瞳单手叉腰,毫不留情的顺时针一扭。 “对,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今天不说,我,我就再也不温柔了!” 苏酥嘟着嘴,气鼓鼓的跺了一脚。 齐枫急忙求饶:“说,这就说。” 第45章 诈尸诈傻了吧 医院人多眼杂,为了防止隔墙有耳,齐枫决定换个地方。 只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医院,成了难题。 在其他人眼里,齐枫已经是一具尸体,想要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估计是不可能了。 万一被人撞见,免不了引起轰动,要是再等上个走进科学栏目,这秘密就更守不住了。 就在几人讨论如何脱身的时候,哮天犬一语点醒梦中人。 既然已经是死人,那就当做死人处理。 三人一拍即合,齐枫躺在床上,蒙上白布,以前往火葬场火化为由,顺利离开了医院。 只不过在几人离开的途中,齐枫依旧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如实相告。 可如果不说实话,又怎么能解释这违反科学的一幕呢? “死脑子,快想啊,到底怎么办!” 齐枫头脑风暴了一路,也没有想出合适的理由。 “枫的小龙虾”的包房内。 “在自己的地方,总不会有人打扰了吧?说吧!” 沈秋瞳和苏酥眼露寒芒,死死盯着齐枫。 “靠,你俩别这么看我。” 齐枫挠了挠头,看了眼一旁大快朵颐的哮天犬,传音道:“狗哥,狗爷,真说吗?” 哮天犬甩了甩尾巴:“无所谓,你要是觉得自己能保护得了她们,就说呗。” 齐枫皱眉:“有九品天仙诀给我兜底,应该没问题吧?虽然连第一层都没有突破,但我可以再找点简单的功法修炼,只要不是修仙者,其他人还是能对付得了吧?”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兄弟,那可是九品天仙诀,就连那臭猴子的大品天仙诀,他自己都没能突破到第五层!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齐枫大惊,然后又是大喜,笑道:“我滴个乖乖,你的意思是说,猴哥的大品天仙诀仅仅是第五层就能大闹天宫了?!那我要是把九品天仙诀修成,岂不是可以跟如来掰掰手腕!” 哮天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靠,你以为练那玩意容易?菩提老祖练了上万年才修成,你说想修成就能修成?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跟她俩交代。” “呃。”齐枫苦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脸色有些不悦的二女。 “你到底说不说?!” 沈秋瞳率先发难,拿起餐桌上的筷子比划了一圈。 “呼...” 齐枫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先说好了,事关重大,这个世界上,除了咱们三个,和这条狗,不能有第六个生物知道。” 沈秋瞳一脸嫌弃的看向齐枫:“等等,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加上小哈,才四个,哪来的第六个人?” 苏酥托着精致的下巴,连连摇头:“这样也能考上青工大,早知道我就不辍学了。” 齐枫笑了笑:“因为在你们之前,还有一个人知道。” 沈秋瞳皱眉问道:“谁?” “你爷爷,沈邦国。”齐枫道,“所以我才说,除了我们几个,决不能再出现第六个。” “爷爷?他...” 沈秋瞳满脸震惊的看向齐枫。 “秋瞳,你可知道,你爷爷还能活多久。” 齐枫一脸严肃的看向她,装模作样的喝了口茶。 “多久?” 听到沈邦国的名字,沈秋瞳不由得有些心悸,咬着嘴唇,有些紧张。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比了个六。 “六年?” 沈秋瞳急忙问道。 齐枫摇头。 “六、六个月?” 沈秋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齐枫还是摇了摇头。 “呜...只有六天,我要回去看爷爷。” 沈秋瞳眼泪“唰”就流了下来,起身就欲离开。 “什么呀,是六十年!” 齐枫话一出口,沈秋瞳当场呆立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厌烦。 “齐枫,我爷爷都多大了,你何必开这种玩笑!” “你看你,我说了你又不信,那我不说了。” 齐枫双手一摊,沉默不语。 “秋瞳,或许齐枫说的是真的,毕竟他都能诈尸。” 苏酥拉过沈秋瞳,轻声安慰道。 沈秋瞳半信半疑的坐了回去,小声抽泣道:“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爷爷?” 齐枫没好气的说道:“不然呢?” 苏酥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沈爷爷的病情可难倒了不少专家,而且,你还给他续了这么久的寿命。” “诺,就是这个。” 齐枫掏出一颗蓝色小药丸,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怎么是蓝色的,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呃,不好意思,拿错了,是这个。” 齐枫尴尬的拿回强身丹,换了一颗回魂丹。 “这个叫做回魂丹,吃一颗就可以延长六十年寿命。”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半信半疑的看向那颗如同羊屎蛋的药丸。 “所以,你也是吃了这个,才突然活过来的?” 苏酥恍然大悟,惊奇的看向齐枫。 “不,”齐枫摇摇头,“我的情况比较复杂,这玩意只能救凡人,救不了我。” “凡人?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是人类?” “以前是,但从我活过来那一刻,就不是了。” 齐枫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酥和沈秋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大惊道:“你变成鬼了!?” “噗!” 齐枫张嘴喷出一口茶汤,苦笑道:“什么鬼!是仙,我在修仙,现在的我虽然不能称之为仙,但起码也是个半仙。” “半仙儿?”沈秋瞳疑惑道,“就像咱校门口那老头一样?” “什,什么啊!”齐枫一顿无语,“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在修仙,会法术的那种!” 苏酥皱了皱眉头,朝沈秋瞳说道:“他是不是诈尸诈傻了?” 沈秋瞳点头:“我觉得像,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哎哟我去,你俩非逼我说,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 “等会,你说的这个我去,是陈述句的那个我去,还是东北人的口头禅我去!” 齐枫一脸黑线,内心一阵嘀咕:“什么情况,这俩女人怎么还变成了搞笑女!” 看着齐枫不停抽搐的嘴角,沈秋瞳笑道:“行行行,我们信了还不行嘛。” “不是,什么叫...”齐枫急的抓耳挠腮,“我还不服了,你们怎么就不信。” 齐枫气的噌的站起身,瞄了一眼趴在地上吃小龙虾的哮天犬。 “看好了,这个,小哈。” 齐枫二话没说,直接就把哮天犬提了起来,打开窗户,扔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第46章 每月一次 “小哈!”沈秋瞳吓了一跳,猛地冲到窗边,看向楼下,“你疯了,这里可是六楼!” “齐枫,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它!” 苏酥也有些恼怒,愤恨的看着齐枫。 “你俩先别急,让狗子再飞一会儿。”齐枫关上窗,笑道,“3、2、1”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包间的门就被撞开。 一只哈士奇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这...小哈?你没事?!” 苏酥和沈秋瞳对视一眼,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哮天犬一脸享受的感受着柔荑的抚摸,嘴里也没闲着,对着齐枫就开喷:“你大爷的齐枫,又拿本狗做实验!” 齐枫白了他一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接触了肚兜,法力差不多都恢复了吧?这点高度对你来说,还不是跟挠痒痒一样!” 哮天犬抠了抠鼻孔:“别说本狗只是恢复了一丢丢,就算全都恢复了,那你也提前跟狗爷我说一声啊。” “说你妹,”齐枫骂道,“赶紧想个办法,让她们俩听见你说话,这点小法术,对狗哥来说不难吧?” 哮天犬委屈道:“滚犊子,让她们听见?那我以后还怎么泡妞!” 齐枫摆摆手:“本大爷给你找小母狗,十只!” “成交!” 哮天犬狗叫一声,伸出狗爪,对着沈秋瞳和苏酥的额头一点。 一层波纹从眉心绽开,她们只觉得识海中,那原本灰蒙蒙的雾气,正逐渐消散。 “完事了?”齐枫问道,“来吧,展示!” 哮天犬撇撇嘴,向后退了一步,直勾勾的盯着沈秋瞳和苏酥:“美女姐姐。” “啊!” 突然,一声刚毅的男性嗓音,在沈秋瞳和苏酥的识海中炸开,吓得二人连忙钻入齐枫的怀里。 “我擦!又拿本狗当枪使!” 哮天犬见齐枫一脸享受,忍不住吐槽一句。 “小,小哈,说话了!” 苏酥不敢直视哮天犬,有些害怕的窝在齐枫的怀里。 沈秋瞳相对胆大一些,偷偷瞄了一眼哮天犬,见它只是贱歪歪的盘坐着,又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也听见了,是..幻听吗?” 沈秋瞳看着哮天犬的眼睛,有些疑惑。 “不是哦,真的是本狗在跟你们说话。” 哮天犬扬了扬狗头。 齐枫把二人扶到椅子上,笑道:“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此乃哮天犬。” 哮天犬后腿站直,秀了秀前腿肌肉,一本正经的说道:“不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本狗就是二郎显圣真君第一猛狗,哮天!” 二人大惊,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齐枫,又互相掐了一下。 “真的说话了!怪不得,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看你跟小哈的眼神不太对,原来你们是在对话。” 确定不是做梦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哮天犬的狗脸。 “这下信了吧?我真是半仙,正儿八经的半仙,当然,有朝一日,定然会真的证道成仙。” 齐枫见二人逐渐平静,这才将他身上的秘密娓娓道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把仙途抖音的事情告诉她们,一来是因为仙契的束缚,二来是不想让她们知道的太多,以免招来横祸。 沈秋瞳红着脸,嘟着嘴小声说道:“怪不得爷爷哭着喊着让我嫁给你,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学功夫嘛,喏,这些东西,你俩记得每个月喝一瓶。” 齐枫笑了笑,默默从乾坤袋里拿出几只透明的小瓶子,平均分给了二人。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饮料。” 沈秋瞳拿起透明小瓶,仔细端详。 “瑶池仙露,是修行者求而不得的仙家圣水,闻一闻精神百倍,喝一口,延年益寿。长期服用,羽化登仙~” 哮天犬在一旁做起解说,打开瓶口闻了闻,一脸陶醉。 “都给我们了,你喝什么?” 苏酥看向齐枫,充满疑惑。 “这东西对男人来说,作用不大。”齐枫笑了笑,又掏出一只鲜红的瓶子,“我喝这个。” “咦,这个颜色,该不会是血吧?”沈秋瞳一脸嫌弃说道,“你也每月一次?” “对啊,怎么了?不过这东西不多了,得再弄一下。”齐枫看向那两张鄙夷的俏脸,疑惑道,“你们,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哮天犬举了举狗爪,笑道:“她们说,这是姨妈血!” “沈姐姐说,她可以帮你整点儿,还有苏姐姐的量大,如果还不够,就跟苏瑶借点儿,管够!” 齐枫一头栽倒在地,无力的解释道:“拜托,你俩不要再做搞笑女了,这是龙血!” 苏酥轻轻捂着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哇哦,原来是龙血。” 齐枫委屈的说道:“没办法,现在我只能搞到这些东西,等过段时间,怎么着整点琼浆玉露尝尝。” 沈秋瞳疑惑的说道:“就喝这个就会变厉害吗?小说里不都说,要学些什么厉害的功法吗?” “吆喝,沈大小姐懂的还不少,”齐枫笑道,“你们先用瑶池仙露打好底子,这段时间,我会寻找适合你们的功法。” “那..我们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被这些仙力,撑爆了?” “大概率不会,我那是接触了...呃,我是走火入魔。” “哦,那要喝多久?” “嗯...”齐枫凝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哮天犬,邪笑一声,“等你们能一脚把这死狗踢出十米远,就差不多了。” “啊,这对小哈,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沈秋瞳怜惜的看向哮天犬,突然转头说道,“五米行吗?” 哮天犬脚底一滑,骂骂咧咧的喊道:“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再说了,为什么又是本狗!” 沈秋瞳笑嘻嘻的摸了摸它:“对不住了小哈,是齐枫让我做的,你可别怪我。” 哮天犬瘪着嘴,就要哭出声:“美女姐姐,你变了,遥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那么那么的善良,舍不得本狗受一点委屈,可现在呢,自从跟了齐枫,你就变成了这样,和他一起来欺负本狗,本狗太伤心了。” 哮天犬一通动人的演说,把沈秋瞳看的心的化了,怜惜的摸着它的狗头,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踢你了,苏酥也不会踢你,乖。” 哮天犬哭着点点头,一头扎进沈秋瞳和苏酥的大腿中间,使劲的摇摆。 齐枫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行啊,那就不踢你,到时候我另外找几条小母狗,让她们踢,不过那个时候,以她们的力道,啧啧,这小母狗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听到齐枫的话,哮天犬“噌”的就跳上桌,大秀肌肉,一脸骄傲的说道:“姐姐们,本狗皮糙肉厚,还是踢吧。” “咯咯。” 哮天犬搞笑的样子,逗的俩女孩忍不住大笑。 齐枫笑骂着踢了它一脚,说道:“行了,东西你们收好,我和哮天犬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了。” 沈秋瞳和苏酥点点头,齐声说道:“嗯,小心点。” 哮天犬委屈道:“本狗还没吃饱呢!” “办完事再吃,”齐枫没有出声,秘密传音给哮天犬,“你家主人出事了。” 就在几人相谈正欢的时候,齐枫的手机收到了一则提示。 “您的好友三儿,正在直播,是否前往观看。” 紧接着,齐枫就看到了那引人注目的标题:三界危,急急急,速来! 第47章 寻狗启示 自从哮天犬下凡,齐枫还从未见过它如此紧张。 从二郎神的直播标题来看,似乎是关乎整个三界的安危。 “郎君从不直播,此番开播,定然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哮天犬坦言,上一次见到二郎神如此慌张,还在封神大战的时候。 “别急,先看看。” 齐枫也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快速回到酒店,打开直播。 画面一转,灌江口,二郎真君殿。 杨戬一脸颓废,无精打采的对着镜头。 直播间内的人气快速飙升,弹幕很快就铺满了屏幕。 太白金星:“何事?真君竟如此着急?”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乖乖,太阳打花果山出来了,三眼仔居然开播了!” 赤脚大仙:“敢问真君,可是有妖祟来犯?” 托塔天王:“不能吧?本座这里并无异常。” 王灵官:“南天门安稳的很,除了大圣时不时串门,也没发现其他异常啊。” 增长天王:“本座和多闻正下棋呢,真君可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南极仙翁:“难不成有善于隐匿的大妖,闯入三界?本座这就下令,让捕妖小队上前厮杀!” 看着弹幕上紧张的问询,二郎神皱着眉头:“那倒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处理,恐怕真的有大麻烦。” 东海龙王:“靠,某些仙就是最大的麻烦!@我奶哪吒三太子,再不管管,龙族就要灭绝了!”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抠鼻孔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俺老孙最近手痒的很,俺去解决!” 汉钟离:“大圣爷亲自出马,老朽就放心多了!” 沙悟静静:“大师兄威武!”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猴哥威武,那俺老猪就先洗洗睡了。” 看到孙悟空的弹幕,二郎神明显有些着急:“臭猴子就知道动刀动枪,不是那么个事。” 众仙齐齐发问:那是什么事?倒是说啊! 二郎神挠了挠眉心的第三只眼,苦笑道:“众仙家,最近可曾看到...哮天?它,它不见了!” 看着二郎神支支吾吾的样子,齐枫大笑着望向哮天犬,后者正拍着狗头,一脸无语。 就连方才蓄势待发的弹幕也戛然而止,过了一会,才又重新飘起,只不过都是些辱骂、吐槽的文字。 太乙真人:“臭小子,不就是狗丢了嘛,咋咋呼呼的干什么玩意儿。”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鄙视标题党!” 南极仙翁:“擦,你贴一张寻狗启示不就完了?打扰本座度假,烦!”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千百年来头一遭,二郎开播把狗找!哈哈哈哈!笑死俺老猪了。” 雷公:“撤了撤了,还以为啥事呢,也就七仙女没开播,不然我才不来呢。” “哎哟喂,别介,哥几个帮我找找啊。”二郎神苦哈哈的说道,“哮天的法力不弱,若是真偷偷下凡,危害一方,三界岂不是危险了!”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哥,别闹,三界之中,凡间早已跟咱们断了链接,怎么可能下的去。” 托塔天王:“吒儿说的对,真君还是再找找吧。”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那死狗比俺老猪还色,找两只小母狗诱惑诱它,保准立马回家。”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托塔天王,你刚叫我什么?” 托塔天王:“呃,那什么,我这塔有些脏了,得找水神清理清理,先走了。” 直播间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二郎神愁眉苦脸的对着镜头,一个劲的掐算。 “哮天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复,你到底去哪了啊,为啥我寻不到你的气息呢。” “快回来吧,没有你的日子,本君可太难熬了。” 听着二郎神的话,哮天犬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想到郎君如此想念本狗,呜..还特意开直播寻找,呜,本狗也想你。” 只是二郎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哮天犬的眼泪戛然而止。 “我想念你笑,想念你的味道,没有你,谁来吃本君的剩饭啊,那些骨头都馊了,臭气熏天啊!” “哈哈哈!”齐枫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二郎神也逗乐了吧,笑死本大爷了!” “靠,气死本狗了!” 哮天犬气鼓鼓的坐在地上,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行啊,二郎真君待你不薄啊,把好吃的都留给你。”齐枫挑了挑眉毛,调侃一声,“要不我跟他说说,你在我这儿串门,过两天就回去?” 哮天犬别过身子,冷哼一声:“你跟他说,本狗在这舒服的很,才不要回去,就让那些剩菜剩饭烂在真君殿吧!” 齐枫大笑一声,刚要在直播间里打字,却突然瞥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大惊失色,“我曹,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你的昵称吧?!” 哮天犬伸了伸狗头,点开个仙信息,点头道:“的确是本狗的账号。” “我曹,你不是说没人能打开你的手机嘛?那,这是怎么回事!” 齐枫急忙添加关注信息,准备一探究竟。 “本狗怎么知道!”哮天犬皱眉道,“看来得把找手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废话,人家都拿着你手机看直播了,能不找嘛!”齐枫着急的说道,“若是心地善良的人还好说,万一是个胡作非为的人,可就遭了!” 哮天犬一脸淡定:“放心吧,没有二级指纹验证,他连商城都打不开,要不然早就有人抢你生意了。” “说的也是,看来他只能看直播。” 齐枫刚要松一口气,哮天犬的话就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好像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十个功德点以下的东西,可以通过好友随便支付。” “我靠!你这死狗,闲着没事设置什么免密!” “害,本狗平时看点儿仙女直播啥的,刷礼物的时候懒得验证,索性就设置了。” “你还真tm大方!”齐枫一阵无语,“愣着干嘛,开始找吧!” 哮天犬撇撇嘴:“本狗的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分分钟就感知到方位,现在也只能等本狗法力恢复了。” “等你恢复了,说不定人家都给你把功德点花光了!” “那能怎么办?大海捞针吗?” “说你是条傻狗,你还不服。”齐枫像看二傻子一样,摇摇头,“你好友里都有谁,问问他们最近都买了什么不就完了?” 哮天犬一拍狗腿:“对啊!本狗怎么没想到!” “只要知道他买了什么,咱就可以查到人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这样就可以找到事发地点,然后再缩小范围,最后再一网打尽!” 齐枫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分析了,赶紧说!” 第48章 大意了,没有闪 “嗯...一共十个好友,本狗都加满了,除了真君,还有嫦娥跟玉兔,还有七仙女。” 哮天犬捏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描述着。 “没了?” 齐枫刚想记录下来,哮天犬就已经说完。 “没了!” 哮天犬点点头。 “不是十个吗?这才四个..”齐枫掰了掰手指,恍然大悟,“你tm把七仙女全都加上了?” “不然呢?”哮天犬色眯眯的笑道,“她们有时候会自己开播,老带劲了!” “你大爷的,早晚死在仙女的肚皮上!” 齐枫摇摇头,打开通讯录。 首先排除掉二郎神,若捡到哮天犬手机的人跟二郎神交流过,他就不会开播寻狗。 然后就是七仙女,这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齐枫只需问问小七,就知道哮天犬是否从她们手里买过东西。 片刻后,消息回了过来。 “我刚问过姐姐们了,最近都没有跟哮天犬联系。大仙是在帮二郎真君找狗吗?可真是热心肠的神仙呢。” “呃,顺手的事,多谢妹妹了,这个拿去用。” “这是何物?大仙最新的产品吗?” “这个叫面膜,专门给女仙们准备的保养品,我还没准备上架呢,你和姐妹们先试用一下,用的好的话,可以帮我带货哦。” “真的吗!那小七就先谢过大仙了!” “客气,功德点这东西,大家一起赚,对了,使用说明在背面,可别再出岔子哦。” “(调皮的表情)嗯嗯。那我先去直播了。” 虽然小七并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但面膜这玩意想要大卖,七仙女的直播间是不二选择。 看着齐枫关掉聊天框,哮天犬不屑的问道:“你还真是个精明的商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卖货。” “你懂个屁,这叫人情世故!充分利用每一条信息,是一个成功商人必备的条件,若我直接找她们带货,她们不一定会尽心尽力,但如果我从帮二郎神找狗这件事切入,她们就会有同理心,认定我是个好仙,再帮忙带货就会事半功倍了!” “擦,不是要帮我找手机吗?怎么又扯上卖货了?!” 齐枫一愣:“呃,你管我!” 哮天犬一阵无语,叹气道:“现在只剩下嫦娥和玉兔了,嫦娥就不用问了,直接找玉兔吧。” 齐枫疑惑的问道:“为啥?” 哮天犬支支吾吾的说道:“嫦娥那家伙,太高冷了,本狗每次跟她说话,都不理我。” “哈哈哈,狗爷也有吃瘪的时候。”齐枫笑道,“那也得问,万一她回复你了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哮天犬眼神躲闪。 “问问呗,都打开了。”齐枫晃了晃和嫦娥的聊天框。 “呃,本狗实话跟你说吧。”哮天犬支支吾吾的说道,“她压根就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靠!” 齐枫朝他伸了个中指。 “既然没有人收到消息,就说明他还没发现,咱们慢慢找吧。”哮天犬摇了摇尾巴,打开一包淀粉肠就吃,“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这不是还有玉兔没问么。” “她一只兔子,能知道啥。” “这话说的,你还是条狗呢,不也牛逼哄哄的。” 齐枫摇摇头,打开玉兔的联系方式,刚要发消息,就看见玉兔率先发来了消息。 “大仙大仙,在吗?” 齐枫一愣,回复道:“在的。” 玉兔:“大仙,小龙虾还有吗?嫦娥姐姐的内衣又有货了。” 紧接着,玉兔就又发送来一条肚兜。 齐枫一脸黑线,感情这玉兔把嫦娥的贴身内衣当成货物了,到处交换啊。 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齐枫乐呵呵的收下,反手就发了一份小龙虾,外带一沓胡萝卜。 “哇,是胡萝卜!好久没吃了,谢谢大仙!(开心、开心、开心)” 玉兔高兴的手舞足蹈,疯狂的发送表情。 烧烤大仙:“嘻嘻,这玩意管够!” 玉兔:“真的吗!太好了!大仙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兔兔一定帮!但是嫦娥姐姐的内衣得晚点了,这次她有些起疑心了,兔兔怕东窗事发。(调皮)” 烧烤大仙:“呃,这个不急,本仙有点别的事情想问问。” 玉兔:“大仙请说,兔兔一定知无不言。” 烧烤大仙:“是这样,哮天最近可有联系你?” 玉兔:“哮天?那条色狗,总是调戏兔兔,兔兔可讨厌它了!” 哮天犬看到信息,嘴角一阵抽抽:“死兔子...前些日子还狗哥狗哥的叫,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齐枫憋笑,打字道:“那他最近可与你交换过什么物品?” 玉兔:“我想想...好像还真有。” 齐枫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时候,什么东西,它用什么换的?” 玉兔:“前些时候,那色狗曾跟我寻过丹药。” “这就对了!那小子一定是凡人,他肯定是听说过玉兔捣药的故事,恰好你的好友里有玉兔,正好随了他的心意!” 齐枫一拍大腿,又问:“那你跟他了吗?” 玉兔:“兔兔哪里有本事炼制丹药呀,不过之前我帮老君捣药,老君赏了一些丹渣炼制的仙丹给我,我就全都卖给它了,十个功德点一颗,那傻狗,乐呵呵的就买了,嘻嘻,怎么样大仙,兔兔是不是也有做生意的本事。” 烧烤大仙:“不愧是兔兔,厉害啊,那能告诉我,你都卖给它什么丹药了吗?” 玉兔:“都是些没用的丹药,比如回春丹,强身丹之类的劣等丹药,只能当糖丸吃。” “回春丹!”齐枫和哮天犬同时惊呼,“清风道长!” “我就说嘛,当初就觉得不对劲,他一个破道士,怎么可能会有回春丹这种东西。”齐枫摸了摸下巴,“幸亏只是一些劣质丹药,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来就是他捡到了本狗的手机,不过当初在京都的时候,本狗并没有察觉到手机的存在啊。” “怪不得玉兔都叫你傻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能随着带着?”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你不也成天揣兜里?” 齐枫一脸无语的看向它:“狗哥,实在不行咱去宠物医院看看脑子吧,这tm是我自己的手机,我不揣兜里揣哪?他一个捡来的宝物,敢吗?露头就秒!” 哮天犬不服气的叫道:“本狗大意了!没有闪!” 齐枫踹了它一脚:“闪你妹,哪来这么多烂梗,事不宜迟,出发五台山!” 第49章 偶遇 动身之前,齐枫按惯例向系里请了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孙逊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之下,即使齐枫的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住。 无奈之下,齐枫只好立下期末考试满分的flag,这才从导员办公室逃了出来。 去往忻州的飞机上,齐枫一遍遍看着玉兔发来的丹药明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确认是些不入流的丹渣后,齐枫这才有十足的把握,把手机夺回来。 “好无聊啊,早知道就让秋瞳跟着来了。” 青市与忻州相距甚远,就算坐飞机也得好几个小时,没有网络的陪伴,使齐枫大感无聊。他顿时有些后悔拒绝沈秋瞳同行的要求,闲来无事拌拌嘴,也是极好的。 齐枫环顾一眼舱内,头等舱的乘客不多,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他更加难受,刚想起身溜达一圈,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她?”齐枫眼球滴溜一转,“反正也无所事事,逗逗女孩也不错,嘿嘿。” 回到座位上,按下呼叫铃,默默等待着。 很快,空姐便出现在眼前,微笑着半跪在地:“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齐枫嘴角坏笑,直勾勾的俯视她:“什么都可以吗?” 空姐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忽然捂着嘴巴:“是,是你?” 齐枫眯着眼,笑道:“没想到周小姐还记得我,荣幸之至。” 周莉顿时有些语塞,作为空姐,每天接触的人并不在少数,很难仅靠一面之缘记住一个人。 但齐枫这人畜无害的长相,的的确确让她印象深刻,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当众调戏空姐。 乘务长多次提醒过,作为空姐,要做的就是服务,即便有些心怀不轨的乘客,只要没有过分的行为,对乘客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要尽心尽力的满足。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自己出糗的画面,粉嫩的脸蛋顿时羞的通红。 那日齐枫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莉在一瞬间脑补了许多画面,包括那些少儿不宜的场面。 她本想拒绝,但仔细琢磨齐枫的话后,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暗示。 周莉毕竟刚进入空乘行业不久,为了能安安稳稳的转正,她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面对同样的问题,同样色眯眯的眼神,周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齐枫的话飘荡在耳边,把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先生,你..这..”周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慌忙说道,“我,我这就去。” “呃,我还没说呢。” 齐枫一愣,看着周莉慌慌忙忙的背影,顿时觉的好笑。 很快,周莉就推着餐车回到齐枫跟前,标志的微笑后,将橙汁放在齐枫面前的小桌板上。 “还记得我喜欢喝橙汁,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枫端着橙汁,故意朝周莉发射出wink。 周莉俏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有,您别误会。” “可我这人,就喜欢误会。” 齐枫有心使坏,如同喝酒一般,一口干掉橙汁,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液,直勾勾的看向周莉。 “先,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忙了。” 周莉哪敢与其对视,通红的脸蛋埋的更深。 “急什么。” 齐枫故意笑出声,将手慢慢伸了过去。 身体上的抗拒让周莉难受不已,她想躲,但想起乘务长的话,又想起自己转正的事情,只能放弃,她现在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阻止他。 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那只手,周莉瞳孔巨震,只能咬着牙、闭着眼,声音细如蚊蝇:“你,你想干嘛。” 但等了好久,也没有反应,自己的身体也并没有任何异物接触。 周莉悄悄睁开眼,正好对上齐枫惊诧的眼神。 “不想干,我有女朋友!” 齐枫双臂紧紧环抱,似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周莉短暂的愣了一会,紧接着,那原本就通红的粉嫩脸蛋,唰的红到了脖颈。 “先..我..” 周莉紧咬着嘴唇,不知所措的捏着裙摆。 齐枫见她慌张的样子,忍俊不禁:“逗你的,再给我来一杯,去忙吧。” 闻言,周莉如同被大赦一般,手忙脚乱的为齐枫续上橙汁,慌忙逃窜...... 齐枫笑着看向那道慌张的背影,心中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就连时间都感觉快了不少。 下飞机的时候,齐枫还不忘了朝周莉抛个媚眼,逗的她又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等乘客走光,周莉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尚且发烫的脸蛋,便开始清查机舱。 当她来到齐枫方才的座位时,突然发现有一张卡片遗落在上面。 周莉弯腰捡起,看着上面的文字,柳眉一皱:“青工大的学生证?原来是个臭弟弟。” “可恶,下次再让本姑娘撞见,定要叫你好看!” 周莉赌气的跺了跺脚,把学生证放进上衣口袋。 ...... 作为文殊菩萨的道场,五台山自古以来便香火鼎盛,人流络绎不绝。 山上庙宇众多,能叫得上名字的就有十几座,除了佛门庙宇,其中不乏一些着名的道观。 但齐枫看了好几遍地图,也没有发现清风观的名字。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徒步上山,边走边找。 齐枫如今体魄充盈,健步如飞,小半天的功夫,就把整个五台山逛了个遍。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清风观,甚至连山上的其他道士,也从未听说过清风观的名字。 “难道那个所谓清风观根本就不在五台山?亦或者,他不是道士?” “到底在哪呢?” 齐枫小声嘀咕着,本以为能轻松的找到,可到头来却连一根毛也没有。 他不禁开始怀疑清风道长的身份,但细想赵寻那笃定的神态,又不似在说谎。 就在齐枫发愁之际,远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怎么是她?”齐枫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耸耸肩,笑道,“碰到碰到了,当做没看见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于是齐枫便迎着走了上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打了个招呼:“好巧啊,江助理。” 第50章 好一个清风观 最近几日,江筱芜工作时一直心不在焉,就连平时简单的报表,也频频出错。 她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这也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主动请假。 “早就听同事们说,五台山很灵,所以就来了。” 惊讶过后,江筱芜朝齐枫点点头,分给他一根香烟。 “江助理也信佛?” 齐枫点燃香烟,歪着头问道。 “我还是更倾向于科学。只是没地方可去,偶然听店员们讨论过,就来了。” “你呢?祈福,还是参佛?” 江筱芜反问。 “都不是,我来找一个道士?” 齐枫摇头,满脸苦笑。 “道士?”江筱芜疑问道,“据我所知,五台山是佛门圣地,怎么会有道士。” “江助理平时忙于工作,不清楚也正常,很久以前,五台山就已经融合佛道两家了。喏,那里不就有一个道观嘛。” 齐枫朝远处指了指,“玉皇”二字高挂门庭。 “哦。”江筱芜应了一声,问道,“那齐先生,找到了吗?” “没有。”齐枫摇头,“跑遍了整座山,也没发现那座道观。” “这样啊。” 江筱芜摘下太阳镜,沉默不语。 直到手里的香烟快要燃尽,才说:“那,齐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齐枫深吸一口烟,点点头:“出师不利,自然要打道回府了,你呢?看你的样子,应该刚到吧?” 江筱芜拨弄着手中的太阳镜,苦笑一声:“来了好几天了,只不过一直没勇气上山。” 齐枫疑惑:“上山还需要什么勇气?” 江筱芜抿着嘴,说道:“都说这里很灵,有求必应。我有些害怕,怕我的心愿实现不了。” “你不是不信嘛?” “来之前是不信的,但在山脚下晃悠的这几天,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许许多多的事,慢慢就信了。” “也对,人嘛,总要有些信仰。”齐枫摆摆手,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上山。” “等等。”江筱芜喊住齐枫,“我还会在这待上几日,不如齐先生把那道观的名字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也好。”齐枫点点头,“那人叫做清风道长,那道观,叫做清风观。” “清风观?”江筱芜皱了皱眉头,“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当真!”齐枫一喜,急忙问道,“在哪?”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想想。” 江筱芜熄灭烟蒂,丢向身后的垃圾桶。 “我想起来了!”烟头离开手指的一瞬间,江筱芜的动作一滞,“在检票口旁的垃圾桶里!” 齐枫顿感惊讶,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跑向检票口。 “曹,还真是清风观。” 看着垃圾桶里那块碎的不像话的木牌匾,齐枫顿感无语。 “是这个吗?” 江筱芜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应该是,这附近有常驻的餐厅或者小吃摊吗?搞不好,他们能知道情况。” 齐枫忍着恶臭,从垃圾桶里拿出木牌,拼凑好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前面有一家馄饨,我今早刚吃过。” 顺着江筱芜指引的方向,齐枫急忙跑了过去。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齐枫拿出手机里的照片,问道,“你知道这个清风观吗?” 馄饨摊的老板看了一眼,皱眉道:“清风观啊,知道。” 齐枫大喜,问道:“那这个道观,到底在什么地方?” “道观?”那老板大笑道,“什么道观,就是个破烂卦摊。” “卦摊?那他人呢?” 那老板急忙说道:“小伙子,你该不会要找他算命吧?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上当受骗,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自以为懂点周易,就胡乱给人算命,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些本地人,哪个不比他懂。也就你们这些出来旅游的年轻人会信。听我的,把他的话当做屁,放掉就行。” “呃,多谢大哥,我不是找他算命,是有其他要紧的事。” “那你可来的不巧,他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听说傍上了一个富豪。” “那富豪可是姓沈?或者姓赵?” “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认识什么上层人物,只知道是个有钱人,不过以那骗子的半吊子卦术,搞不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或者进了局子也说不准。” “老哥可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快一个月了吧,这个败类,人走了,把摊位扔那不管了,前几日环卫部门才刚把他的摊位拆除。” “果然是他...” 齐枫粗略估算了一下,从清风离开的时间来看,正是那日在京都医院碰面的时候。 “刚有点眉目,线索就中断了,看来只能去找赵寻那死黄毛了。” “就是不知道,赵寻清不清楚手机的事。” “他奶奶的..” 齐枫双眉紧锁,刚要骂街,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枫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秋瞳的声音。 齐枫叹了口气:“不太顺利。” “没有本狗帮忙,手足无措了吧?”沈秋瞳接着说道,“这是小哈说的。” 齐枫苦笑道:“这死狗。” “小哈说,让你快点把它召唤过去,它有点等不及了。” “不用了,你跟它说,人不在这,线索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不查了?” “也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还是有办法的,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齐枫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断。 “齐先生要回去了吗?” “嗯,线索断了,也就没必要在这里逗留了。” “今天的航班已经售空了,最早的也是明天下午,已经给您买好了。” 江筱芜瞄了一眼,见齐枫打开购票软件,便将购票信息发给了齐枫。 见齐枫一愣,江筱芜继续说道:“您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 齐枫尴尬一笑:“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筱芜摇了摇头:“不必了,毕竟你现在也是新店股东,可以走公务卡。” “说的也是。”齐枫点点头,“来都来了,既然明天才走,我去买点当地小吃,带回去给她们尝尝。” “瓦酥、锅魁、碗砣,都不错。” “行啊江助理,不愧是在山下逛了好多天,要一起来吗?” “不了,我想上山了。” “哦?勇气充满了?” “差不多吧,可以试试。” “行吧,祝你如愿以偿!再会。” “齐先生就不想知道我所求何事?” 齐枫刚要离开,就被江筱芜叫住。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笑道,“那毕竟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 江筱芜用力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希望,齐先生和苏酥能够幸福。” 齐枫一愣,被江筱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不知所措。 第51章 强身丹再现 齐枫怎么也想不到,江筱芜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面对她的祝福,齐枫甚至一度以为,又是自己那该死的魅力,俘获了她的芳心。 直到回到青市,和苏酥谈起此事,才恍然大悟。 “你说,江助理该不会真喜欢我吧?” 齐枫摆着pose,充分展现着男人魅力。 “你想多了。”苏酥轻笑一声,“她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 沈秋瞳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江筱芜,喜欢的人,是苏酥。” “啊?!”齐枫一惊,不可置信的说道,“她难道是个拉拉!” 见二人点头,齐枫又慌忙看向苏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难道。” 苏酥拧了拧齐枫腰间,嗔怪一声:“我可没那个癖好。” 齐枫托着下巴,凝眉说道:“怪不得,在五台山的时候,她一直叫你的名字,而不是苏总,反而称呼我齐先生,而且她还说害怕上山请愿却不能实现,看来她原本愿望,应该是跟你有关。” 苏酥苦笑道:“其实她之前就跟我表白过,但被我拒绝了。” 齐枫愣道:“那还能一起工作?” “这有何不可,商人本就是逐利的,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就不会辞退她。而且,我给她的待遇可比任何地方都要高。” “啧啧,怪不得她那么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爱情这东西,可真神奇啊。” “不过现在,她应该已经想明白了,要不然也不会说那么一句话。” “也对,”齐枫突然叹息一声,“就是可惜了。” 苏酥疑惑道:“可惜什么?” 齐枫慌忙抿住嘴:“没什么。” “他是想说,江筱芜虽算不得美人胚子,但那身材凹凸有致,实属罕见,居然是个拉拉,太可惜了。” 哮天犬恰时伸出狗头,补充了一句。 闻言,沈秋瞳和苏酥同时转头,嗔怒的看向齐枫,异口同声道:“好你个齐枫,有我们俩还不知足是吧!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去!” 齐枫疯狂摇头,指着哮天犬就骂:“别听这死狗瞎说,跟你俩比,她还差远了。” 沈秋瞳和苏酥哪还听的进去,一人揪住齐枫一只耳朵就是一顿酷刑,疼的齐枫直咧嘴。 “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齐枫急忙求饶。 “错哪了?!”二女同时发问。 “错,错在,错在哪啊。” 齐枫脑子一片混乱,口不择言。 “好你个齐枫,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见齐枫说不出个一二三,沈秋瞳银牙一咬,就是一顿小拳拳伺候。 齐枫大感不妙,就要施展遁逃之法,哪料刚一转身,就跟于闯撞了个满怀。 “我擦,干啥这是,慌成这样。” 齐枫见于闯满头大汗,表情有些紧张。 于闯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枫哥,宁猛他们,被西大门的那群人,给揍了!” 齐枫双眉一紧:“西大门的人?走,去看看。” 凤凰ktv。 刚进大门,齐枫就看到宁猛一群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成一片。 “先送医院。” 齐枫招呼于闯带人,将他们送上救护车。 “脱臼了,忍着点,马上就好。” 见宁猛只是脱臼,齐枫手中运气,按上肩关节。 “枫哥,是田清可,是他伤的我们。” 宁猛忍着疼,咬牙说道。 “等会再说,先疗伤。” 齐枫顺势一扭,只听“咯嘣”一声,脱臼的关节便已复位。 “活动一下试试。” “多谢枫哥,好多了。”宁猛转了转胳膊,果然已经复位,于是便接着说道,“兄弟们是被田清可打的。” 齐枫皱眉道:“就是你之前说的西大门那个?他们人呢?” 宁猛点了点头,却又苦涩的摇了摇头,说道:“是他,但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齐枫诧异道,“除了我,还有人能单挑你们这么多人!” 于闯也震惊的张大嘴巴:“你该不会被打坏脑子了吧?枫哥,你会治脑子不?要不顺便给他看看?” “滚蛋,老子清醒的很。”宁猛皱眉道,“枫哥,那小子邪门的很。” “我擦!”于闯震惊到,“该不会真会道术吧?!” “应该不是,”宁猛叹息一声,“就是动作很快,力量足,给我的感觉,跟你当初在酒吧的样子差不多。” “果然是他。”齐枫双眼一眯,“监控在哪,我去看看。” 待于闯带着宁猛去往医院,齐枫便来到监控室。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查。” 齐枫对监控室的管理员说了一声,便领着哮天犬坐在电脑旁。 不一会,就调出了当时的视频。 “还真是第一个人。”齐枫仔细盯着屏幕上的人影,双眉紧皱,“不对,这个田清可要年轻不少,不是清风。” “方才本狗在大厅闻过,的确有强身丹的气味。”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士、丹药,这些都一一对应了,可却不是同一个人。” “这还不简单,抓过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知道他在哪?” “白痴,本狗可是狗啊。”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靠,我还以为你成天就知道闻香识女人,早就把这功能给荒废了。”齐枫调侃道,“那还等啥,走着。” 既然已经确定是田清可吃掉了强身丹,齐枫和哮天犬就直奔西大门而去。 哮天犬寻着味道,站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时间尚早,酒吧并未开始迎客,大门闭的严实。 这一路上,哮天犬都在感应手机的位置,可惜的是,并没有收获。 “这人也忒谨慎了些,难不成还能把手机藏在其他的地方?” 哮天犬有些无奈,想要寻到手机的心情更加急迫。 “看来只能先抓人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齐枫冷哼一声,“确定在这里吗?” “错不了,本狗都能听见他在里面打呼噜。” “呵,还有心思睡觉,敢动我的人,看我不给你把牙打碎!” 齐枫向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破门而入。 就在齐枫刚要起脚的时候,卷帘门突然发出一阵声响,随后便缓缓升起。 紧接着,里面便传出一道声音:“无论是人还是狗,来者皆是客,何必那么粗鲁。” 第52章 不是一合之敌 闻言,哮天犬大惊,慌忙给齐枫传音道:“不好,他居然能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实力不可小觑!” 齐枫同样倍感震惊,要知道,自从修习九品天仙诀,齐枫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自身对外物的感知能力也已经非同寻常,但却并不能准确的知道视线之外的东西。 田清可居然能明确的察觉到自己和哮天犬,显然实力已经在他之上。 齐枫不敢大意,把手伸进裤兜,暗中解锁手机,准备好乾坤袋中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是一场硬仗。” 齐枫双眉紧锁,小心翼翼的走进酒吧。 “我知道你,齐枫,对吧?” 田清可半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 “你就是田清可?” 齐枫环顾四周,神识逐渐外放。 “这里没人,只有我自己。” 听闻此言,齐枫依旧不敢大意,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埋伏后,才收回神识,看向田清可。 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身型修长,地垄沟的发型配上一身皮衣皮裤,尤其是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对齐枫的到来,早有预料。 “是来给宁猛报仇的吧?”田清可缓缓起身,看向齐枫,“听说你很能打,连李兴龙都只能跟你打个平手。” 齐枫双眼骤然一眯:“你认识李兴龙?” 田清可耸耸肩:“不认识,但听说过,你和他的战斗可真是精彩啊。” “那日的争斗明明已经被陈家压了下去,不可能传的出去,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枫更是疑惑,看向田清可的目光越发谨慎。 “嘀咕什么呢?”田清可皱眉看向齐枫,“也罢,本来我是想找李兴龙一决高下的,既然你送上门来了,先拿你开刀,也是不错的选择。” “阁下似乎很有信心。” 齐枫神情严肃,不敢有一丝马虎。 “那必须的,我田清可,可是要成为地下之王的男人!收拾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练家子,如探囊取物!” 田清可大笑一声,握紧右拳,直指天花板。 “啧啧,瞧你这身行头,倒是适合做个rapper。要不你给我唱一个,再赔我兄弟点医药费,或许我能为你转身。” 看见田清可那自信的模样,齐枫反倒更加忌惮,但与生俱来的好胜心,不允许他后退,就算打不过,也要在言语上嘲讽两句。 “哼,大言不惭。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你与本大爷的差距!” 田清可冷哼一声,屈膝躬身,脚下大力一踏,就向齐枫冲了过来。 齐枫不敢大意,仔细盯着田清可的动作。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慢了。 因为强身丹的作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田清可都和几个月前的齐枫不分伯仲,甚至稍微更胜一筹。 若他不动,齐枫还真有所忌惮,毕竟田清可所展露的神识境界,的确比齐枫高出一大截。 但此时田清可身法一现,齐枫便一眼看出了他与自己的差距。 在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下,齐枫看他,如同蝼蚁。 “难道他修习了能增强神识的功法,所以才能感知到我们?” 齐枫摸了摸下巴,倍感疑惑。 与此同时,右手也没闲着,只见齐枫缓缓抬起胳膊,对着狂奔而来的田清可,伸手一指。 “啵!” 齐枫的食指轻轻落在田清可的眉心,后者竟直接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田清可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刚要抽身,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呕!” 田清可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猛的倒飞出去,巨大的力道,将身后的吧台砸了个稀碎。 “还以为是个硬茬,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齐枫轻笑一声,脚下稍微一用力,身形如鬼魅般飘了过去,一脚把想要起身的田清可踩在脚下。 “不应该啊,从刚才他所表现的神识强度,明显比你高出不少,怎会不是一合之敌。” 哮天犬围着田清可来回打转,时不时用鼻尖嗅嗅,连连摇头。 “居然这么强,怎么可能!” 田清可仍旧无法相信,神情慌乱的看向齐枫。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并不是你这蝼蚁能够理解的。” 齐枫居高临下,淡淡的俯视着田清可,脚下稍一用力,便又让他接连咳血。 “老子刚才大意了,有本事放开我,重新来过,看老子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田清可怒目圆瞪,仍对自己的实力抱有幻想。 “别逗了,再让你磕一百颗强身丹,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你怎么会知道强身丹!” 田清可浑身一颤,看向齐枫的目光布满震惊。 “我不光知道,我还有。” 说罢,齐枫便掏出一颗强身丹,蓝色的光芒映在田清可的脸上,显的他越发狼狈。 “不可能!这是我师父独创丹药,你怎么可能会有,肯定是你偷的!” “清风道长是你师父?”齐枫双眼一眯,“原来如此,看来计划得略作改变了。” 听到齐枫提到清风道长的名字,田清可瞬间硬气起来,天真的冷哼一声:“哼,既然你知道我师父的名讳,还不赶紧跪地求饶!现在把偷来的强身丹还回来,或许我还能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饶你一命!” “我勒个狂妄小儿,让狗爷给你撒泡尿,好好照照你自己。” 哮天犬作势就要抬起后腿撒尿,却被齐枫制止。 “啊,你师父真的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清风道长?”齐枫故作害怕的说道,“不如你现在就把他叫来,我亲自还给他,如何?” “现在知道怕了?给我起开!” “哦哦。” 齐枫赶紧收脚,假惺惺的把田清可扶了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田清可看见齐枫害怕的模样,当即挺直腰板,满脸高傲,似乎忘记了自己前一秒还被齐枫踩在脚下。 “嘿嘿,久仰清风道长大名,还望田兄替我引荐引荐。” 齐枫掏出一沓现金,塞进田清可的手里。 “哼,这还差不多。”田清可略微掂量了几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在这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第53章 不愧是狗爷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 清风道长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开口就是一顿数落。 田清可急忙解释:“师父,我找到齐枫了。” “哦?交手了吗?” “嗯。” “战况如何?” 清风道长突然问道,似乎有些着急。 “呃,他。” “支支吾吾,快说,是不是打输了?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 听见清风道长的数落,田清可明显一滞,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田清可心知肚明,自己其实就是清风道长的一颗棋子,之所以会给自己强身丹,不过是想用自己来试探齐枫的实力罢了,若是将齐枫真正的实力告诉他,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吃到。 于是他话锋一转,笑道:“怎么可能,这小子确实有点底子,不过在我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罢了。” “当真?”清风道长疑惑道。 “那还有假?不过弟子我也着实废了些功夫才把他制服。” 田清可深知,做戏不能太过,于是便把方才的场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儿,干的不错。” 清风道长明显被田清可的话唬住,欣慰的点点头。 “对了师父,这小子身上也有强身丹。” “哼,那是自然,他就是趁为师不注意,偷去的,交出来了吗?” 田清可继续说道:“他说他藏起来了,要见你,说要亲自给你。” “亲自给我?”清风道长有些疑惑,但一想到连田清可都能把齐枫打的满地找牙,也就放松了戒备,点头说道,“也罢,等我在京都闭关结束,就去一趟青市。” “又要闭关啊,这次得多久。”田清可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他的这颗强身丹,就给徒儿吃了?” “不行,他的那几颗是残次品,你吃了百害而无一利,留着吧,为师另有用处。” 电话里传来忙音,齐枫急忙收回神识,心中顿时有些好笑:“好家伙,不愧是师徒,就连吹牛都是一张草稿。” 哮天犬急切的传音道:“看来他还在京都,我们赶紧去抓他,别再让他跑了。” “嗯,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确认一件事情。” 齐枫瞥了一眼正向自己走来的田清可,眼角一沉。 “那个谁,你过来。” 田清可大摇大摆的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嘿嘿,田兄,清风道长答应了吗?” 齐枫一脸谄媚的说道,看的哮天犬一个劲的撇嘴。 “嗯,我师父说了,过几天就让我带你见他。” “嘿嘿,那就好,那个田兄,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跟你请教。”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嘛。” 田清可搓了搓手指,满脸嫌弃的看了眼手中那一摞现金。 “哦哦,规矩我懂!”齐枫急忙又掏出一摞现金,递了上去。 “这还差不多,说吧,什么事。” 田清可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连齐枫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再揍他一顿。 但想了想,齐枫还是强行忍住,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嘿嘿,我就是想问问,方才我跟我家狗子站在门外的时候,您是用的哪种功法感知到的?” “功法?什么功法?”田清可一愣,回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呃,意思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田清可皱起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齐枫,然后伸手指了指摔碎在地上的电脑屏幕:“煞笔,门口有监控。” 齐枫和哮天犬同时一愣,互相对望一眼,迅速跑向门口。 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在卷帘门的角落里,挂着一个监控探头。 “曹他******,本大爷还以为...” 齐枫顿感无语,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冷笑着转身。 “你他娘的那是什么眼神,敢这么看老子!” 田清可正乐呵呵的数钱,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就对上了齐枫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本大爷现在,心情很差!” 齐枫喘了口粗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田清可就被扇飞出去,待他爬起身,仍旧处在懵圈状态。 直到看见齐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才突然惊醒:“你tm疯了,老子的师父可是清...” “清你大爷!” 没等田清可说完,齐枫又是一脚把他踹翻。 “让本狗来!” 哮天犬呜的一声,从远处助跑,后腿一蹬,跳的老高,狗屁股对准田清可的身子,大喊一声,“泰山压顶!” 哮天犬并不解气,刚爬起来就对着田清可的裆部,咬了下去。 “大吉大利,狗子吃鸡!” “天狗采葡萄!” “对了,方才就憋不住了。” “神犬撒尿!” 一套连招下来,田清可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湿漉漉的躺在地上,一个劲的抽抽。 “呼,累死本狗了。” 哮天犬吐掉嘴里的布料,顺便用田清可仅剩的衣服擦了擦爪子。 “嘶,不愧是狗爷,真狠啊!” 齐枫笑着摇摇头,从沙发上把那两摞现金重新装进兜里,扬长而去。 于闯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往田清可的酒吧,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顿时呆住了。 忍着骚臭味,上前探了探田清可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这才拨通了急救电话。 “我去,那tm是不是田清可?” 李东刚挂完吊瓶,就看见田清可被担架抬进了医院。 “他这是咋了,怎么被揍的这么惨?” “是啊,谁干的?” “还能有谁,枫哥呗。”宁猛笑道,“我来的时候,枫哥就说了,要咱在医院等惊喜。” “我去,这哪是惊喜,简直是狂喜啊,哈哈哈!” “兄弟们,咱们跟着枫哥,跟对了!” “是啊,有事儿,枫哥是真上啊!” “对了于闯,田清可本事不小,枫哥怎样了,没受伤吧?” 于闯眼神一亮,自豪的说道:“毫发未伤!” 听见于闯的话,宁猛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枫哥啊,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于闯笑道:“我看监控了,枫哥确实牛逼,一巴掌就给他扇飞了,但把这哥们弄成这样的,更牛逼。” 众人问道:“谁?” 于闯抿着嘴,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还记得枫哥身边的那条哈士奇不,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你们自己看吧,但枫哥说了,不能外传啊。” 说完,于闯就把监控视频发在了群里。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不一会,医院走廊里就传来了阵阵爆笑。 第54章 清风道长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齐枫一刻也不敢耽误,把哮天犬送回店里,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京都。 刚一落地,手机里就收到了沈振民发来的消息。 “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西大门,原来是有资本撑腰啊。” 齐枫不停翻看着资料,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清风道长本名周帅,之前一直在五台山下给人算命,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直到捡到哮天犬的手机,向玉兔换了些丹药。 起初他也跟齐枫一样,对手机里的直播内容抱有怀疑态度,直到他尝试跟玉兔交换了强身丹。 看着强身丹从手机里探出来的那一刻,周帅懵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由于手机的主人是哮天犬,他并没有得到仙途抖音的提示,也就不清楚这些丹药的作用,更不清楚丹药的真假。 某日,周帅正在山脚下给人算命,恰好遇到了来五台山祈福的赵无欢。 赵无欢是赵寻的二叔,几多年前遭遇车祸,导致下肢瘫痪,花费无数钱财也无法治愈,无奈之下,只能祈求神明。 周帅弄清楚前因后果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 既然不知道丹药是否为真,索性忽悠赵无欢服下丹药。 当赵无欢站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就连周帅自己也对这颗丹药的效力倍感吃惊。 直到这一刻,周帅终于明白,那个神秘手机的强大之处。 同时,他也被赵家拉拢,成为对付沈家的秘密武器。 再后来,他便离开了五台山,跟着赵寻来到了京都,只不过半途碰上了齐枫,赵家对神剑渗透的计划被打乱。 赵寻为了报复齐枫,便把周帅安插到青市发展势力,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周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从他看见齐枫用回魂丹救活了沈邦国,就知道齐枫跟自己一样,也接触到了修仙世界。 周帅疯狂的刷着手机,想要从直播间里获得一些有助于自己修行的材料。 但他却总是刷到一些擦边直播,除了仙女,就是女装大佬。 唯一一次有用的直播,正是那日二郎神的直播链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帅突然明白,自己的手机就是哮天犬的遗留下来的。 当他要离开直播间的时候,一个名为烧烤大仙的id,出现在他的粉丝列表里。 顶着那再现代不过的id,周帅一眼就看出是齐枫。 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齐枫正在寻找自己。 周帅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在哮天犬寻到手机的时候,弄出些名堂。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办法打开哮天犬的印记,从里面获得更多的资源。 但他同时也不想放弃赵家这棵摇钱树,毕竟以后的修行还需要许多资金。 为了能有足够的时间修行,周帅收了田清可为徒,替他在西大门归拢势力。 凭借着强身丹的加持,再加上赵寻的财力相助,在极短的时间内,田清可就把徐东扫地出门,坐上了西大门的头把交椅。 自从沈家在青市的势力逐渐壮大,周帅也得知东大门正是在齐枫的管辖下,便授意田清可去找东大门的麻烦。 一来是帮助赵家扩张势力,二来也是想试探试探齐枫现在的实力。 在得知田清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齐枫干翻在地,他不知有多高兴。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田清可为了邀功自吹自擂。 盲目的相信一个与自己相识不到半年的徒弟,或许将成为周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沈振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寻了一处偏僻的胡同,齐枫便将哮天犬召唤到身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它。 “等等,这个味道..” 哮天犬皱了皱鼻子,使劲闻了闻。 “嗅到什么了?难不成他就在附近?” 齐枫急忙探出神识,仔细搜寻。 “是烤鸭的味道!真香啊!” 齐枫抬腿就是一脚,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打架之前,不得先填饱肚子。” “还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齐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哮天直奔美食街。 “芜湖,本狗好久没吃的这么爽了!” 哮天犬吃饱喝足,躺在大马路上拍着肚皮,时不时对着路过的长腿美女抛个媚眼,吹着蹩脚的口哨。 “流氓!” 女孩们本能的把哨音来源扣在齐枫的头上,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蹲在地上翻着手机,显然已经对此事司空见惯。 “就是他!” 方才被调戏的女孩去而复返,臂弯挎住一名壮汉的胳膊,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齐枫。 “他妈的,连老子的女朋友也敢调戏!” 壮汉双目圆瞪,挽了挽半截袖,亮出壮硕的肱二头肌。 “我去哥们,练的不孬啊,我能摸摸不?” 齐枫抬头看去,那壮汉足足比齐枫大了一倍,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健身房的男人。 壮汉一愣,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肌,迎上齐枫的手。 齐枫也不客气,一把就按在那硕大的胸肌上,赞叹道:“嘶...这胸肌,居然会动,牛逼啊!” “那必须的。”壮汉一脸得意,随后表情一滞,“曹,老子是来揍你的!摸你大爷!” 说完就挣脱开来,作势就要挥拳。 齐枫急忙后退一步,指了指壮汉身后:“我去,那女的身材真好!” 齐枫可不想在那对情侣身上浪费时间,趁着壮汉回头的功夫,齐枫拎起哮天犬,撒腿就跑。 “靠,本狗的发型!” “你这色狗,本大爷早晚得被人家的男朋友爆锤一顿。” 齐枫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见壮汉没有继续追,也就停下脚步。 刚要喘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 “回信了?” 哮天犬凑了凑脑袋。 “嗯,沈振民说,有人看见他在城郊的便利店出没,应该是采买东西。” “那就好,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本狗就能找到。” “快,迟则生变。” 齐枫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城郊赶去。 寻着丹药的气味,齐枫和哮天犬来到了一处荒地。 哮天犬伸出鼻子嗅了嗅:“就在这个废弃工厂里。” “他还挺会找地方。” “这外面没有监控吧?” 哮天犬看向大门周围,摇头晃腚的寻着摄像头。 “靠!” 齐枫略显尴尬,二话没说,飞起一脚,就把大门踹烂。 第55章 八九玄功 “嘶,好浓重的丹药味。” 刚一进门,齐枫就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味道。 低头看去,空旷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丹渣。 “我去,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丹渣。” 齐枫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围,丹渣的数量之多,超乎了他的想象。 “十个功德点半吨,怎么样,够划算吧?”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该死的玉兔,连丹渣都卖,之前怎么没听他说。” 齐枫心里把玉兔骂了不下十遍。 “估计是怕你骂它,以后捞不着小龙虾了。”哮天犬伸出鼻子闻了闻,随后松了口气,“没关系,真的只是丹渣,没什么卵用。” “看来,你就是哮天犬吧?”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知道本座,还不跪地求饶,或许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哮天犬看向黑暗中踱步而来的人影,突然开口说话。 “我曹,你他妈能说话啊!” 齐枫被口吐人言的哮天犬吓了一跳,苦笑的看着它。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说道:“早就可以了,只是懒的张嘴。” 齐枫刚要开骂,就听见那道黑影突然阴笑:“桀桀桀,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在凡间,你们的法力受到的限制不少吧?别说是我,就算是个普通成年男子,你也拿他没办法。” “我擦,被看穿了。”哮天犬呲溜就跑到了一边,藏了起来,大声说道,“枫哥,交给你了!” “死狗,跑的真快。” 齐枫无语的摇摇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那人逐渐走出阴暗处,一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你是...清风?!” 齐枫看清来人,顿时大惊。 此时的清风道长,早已不是和齐枫初次见面时的那副模样。 在齐枫的印象中,清风道长虽已人到中年,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很。可现在的他,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完全就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模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那就是磕丹渣磕的副作用,不用怕,没什么卵用!” 哮天犬躲在角落里,扯着嗓子喊道。 “想要证得大道,总得付出些什么。”清风道长冷笑一声,“哮天犬说的没错,就是丹渣吃多了,但有一点,它却忘了。” “这些丹渣对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定然是没用,但这玩意对凡人而言,可是大有裨益啊,你说我说的对吗?烧烤大仙!” 不得不说,就凭面对齐枫时的这股子自信,别说是师徒,就算有人说他们是亲爷俩,齐枫都信。 想起昨日田清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又看了看清风道长现在胜券在握的表情,齐枫顿时想笑,但余光瞥见那满地丹渣,他又不得不提防。 “本来我就打算去青市找你,既然你来了,就把你的那个手机,也交出来吧。” 清风道长晃了晃脖子,朝齐枫伸出手。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你跟田清可的对话,我可都听见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能伤着我吧?” 齐枫笑了笑,抱着胳膊看向清风。 “老夫可从没指望过他。”清风道长冷笑道,“说句实话,若是你们昨天来,我还真有点怕,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哦?难不成今日又磕了半吨丹渣?”齐枫笑道,“光靠那玩意,我还真不把你放在眼里。” “哼。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清风道长冷哼一声,双掌一合,袖袍无风自动。 突然间,以清风道长为圆心,向往散发出一股热浪。 “呼!”的一声响。 一阵无形波动,以点为面,由面化圆,直扑齐枫而去。 齐枫大惊,急忙催动丹田灵力,单手结印,快速的形成一面气墙,格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 那波动之力狠狠的撞击在气墙之上,威力之大,将齐枫推出数十米。 再看周围那些废弃的机器,顷刻间,就被这股巨大的能量掀翻,横七竖八的滚落一地,就连哮天犬的藏身之处也没能幸免,幸亏它躲避及时,才避免被沉重的机器压扁。 “好恐怖的威力!” 齐枫双眼骤眯,警惕的看着清风道长。 此时的清风道长,嘴角弯出一抹邪笑,袖袍一挥,那苍老的身躯竟缓缓升空,片刻,就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齐枫。 没等齐枫从震惊中回神,清风道长双指并拢,嘴唇微动:“摄!” 一条火舌凭空炸现,足足数米,速度奇快,直指齐枫。 “死狗,你他妈不是说,他不可能得到功法吗?”齐枫催动步伐,边躲边朝哮天犬大喊,“这tm是什么功法,这么牛逼!” 哮天犬忽然愣住,猛的一拍大腿:“我凑,是八九玄功!本狗忘了,之前临摹了一点,打算跟小七换小内内的!” “什么?!”齐枫破口大骂,“死狗,你他妈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老子!” 哮天犬尴尬一笑:“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残篇里的第一卷,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去你*****!这还叫没事,老子要被烤熟了!” 齐枫满脸灰尘,狼狈的如同刚从煤矿里爬出来。 “三眼仔的八九玄功也太牛逼了吧!他就练了这么一点,就这么强!老子的九品天仙诀都快突破第一层了,连点基本的法术都没学会!” 齐枫边跑边在心里吐槽。 但跑着跑着,齐枫就发现了不对劲。 清风道长发出的火舌威力虽强,但除了能自动跟踪,并没有变幻之道,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掩体,便可以利用时间差,挡住攻击。 “就这么办!” 齐枫把心一横,神识猛的扩散出去,寻找着能够阻挡火舌的物体。 “前面有一台废弃的轧机车床,就它了!” 脚掌一扭,在靠近车床的一瞬间,齐枫猛的转到后方,双手大力一抬。 那道火舌来不及转弯,一头撞向了车床。 “我让你追!” 齐枫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道火舌并没有停止,而是对着车床疯狂的灼烧。 “烫、烫、烫!呼,呼!” 齐枫的手掌传来一阵剧痛,急忙大口的向手掌吹气,定睛一看,就发现那铁制车床已然被烧的通红。 “哼,今日就让你灰飞烟灭!” 清风道长双指一变,那道火舌再次改变方向,朝齐枫射去。 齐枫来不及吹气,只能再次逃窜,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擦来擦去。 一瞬间,他觉得双手上的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感觉。 齐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顺势往怀里一摸。 “差点把你给忘了。” 齐枫嘴角一咧,竟猛的转过身,脚下站定,直面那道火舌。 第56章 小刀拉屁股,让你开开眼 “看来你是认命了,把手机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清风道长见齐枫放弃抵抗,冷笑一声,将火舌架在半空。 “你可真是臭不要脸,学了点皮毛,也敢自称本座?”齐枫抠了抠耳朵,又朝清风道长勾了勾指头,“逗你玩玩罢了,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大言不惭!休怪本座无情,给我烧死他!”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操控着火舌再度袭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火舌,齐枫不慌不忙,嘴唇一撅,竟吹了声口哨:“兜来!(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致敬一下剑来。)” 只见齐枫从怀里掏出嫦娥的肚兜,凭空一掸。 那来势汹汹的火焰,一头扎进了肚兜里,顷刻间化作乌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怎么回事!”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清风道长就失去了对火舌的操控。 “无量天火,起!” 清风道长微微一怔,双手掐诀,再度挤出一条火舌。 “方才是本座大意了,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片刻,火焰再度从清风的指尖冒出,迅速膨胀,比之先前的那条火舌壮大数倍,威力更是惊人,甚至将整个厂房照耀的通红。 只是火焰还未接触到齐枫,就再度化作虚无。 “怎么可能!” 清风道长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消散的火焰。 “起!” 此次是三条火焰腾空而现,从前中后直奔齐枫。 看着咆哮而来的火焰,齐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中的肚兜,再度将火焰扑灭。 清风道长不信邪,双指并拢,数道火焰鱼贯而出,自己也被无量之火掏空灵力,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流。 然而,在肚兜的加持下,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火舌,不过是蚍蜉撼树。 “我说你就不能换些花样,弄来弄去,除了会吐火,还会干啥,实在不行,吐口唾沫也行。” 齐枫单指挑着肚兜,惬意的转着圈圈,像极了二人转演员。 “枫哥牛逼!” 哮天犬见齐枫占据上风,一溜烟的跑到他跟前。 “那必须的。” 齐枫朝哮天犬挑了挑眉,看向清风道长的眼神充满挑衅。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连无量天火都能抵御!” 清风道长这才看清齐枫手里正拿着一块碎布,似乎是某种法器。 “行吧,既然你都要死了,本大爷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齐枫笑道,“这玩意产自广寒宫,乃嫦娥仙子的贴身仙器,极寒之物收拾你这三脚猫的火舌,自然手拿把掐。” 清风道长瞳孔骤缩,心中暗自盘算着:“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等仙器,看来今日不能久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得想办法逃出去,等本座将八九玄功研究透彻,再来报仇!” “哟,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想跑?” 齐枫一眼就看穿了清风道长的心思,双目一凝,紧紧的盯着他。 “笑话,本座已经摸到了修仙的门槛,对付你,还无需逃跑。”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一直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呵呵,你还真以为磕了几吨丹渣就能成仙?”齐枫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臭道士已经黔驴技穷了。”哮天犬挠了挠狗头,说道,“这幅残篇本来就是拿来忽悠小七的,除了召唤无量天火并无其他作用。” “既然如此,就该轮到我表演了吧?”齐枫捏了捏拳头,笑道,“可惜我现在还不会法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只能用体术杀你了。” “哼,单凭体术就想杀我,痴人说梦。” 清风冷哼一声,仰头磕下一粒强身丹,疲惫的身体瞬间恢复。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话音刚落,齐枫单脚一跺,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 “速度”二字还未说出口,齐枫就出现在他身前半米,一双拳头夹杂着磅礴之力,直轰胸前。 清风道长大惊失色,未等他反应,胸口就传来一声闷响,身体便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顷刻间,剧痛传遍全身,清风道长深知,胸骨已断,强行将喉咙中的淤血咽了下去,摸索出一颗丹药,再次吃下。 “老东西,还挺耐揍。” 齐枫得势不饶人,追到清风眼前,没等他起身,抬脚就欲踩下去。 危急时刻,清风单掌拍地,侧身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倒地之处的地板,被齐枫踩踏的四分五裂。 “该死!你到底吃了什么丹药,体魄为何如此之强!” 清风翻滚数米,仰视着齐枫,呼吸急促。 “关你屁事!” 齐枫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齐枫是个讲原则的人,更是个守信之人,既然答应菩提老祖绝不外传,就不会把九品天仙诀的事情暴露。 “将死之人,知道了有什么用?” 齐枫双拳爆响,看向清风的眼神如同看向一具尸体。 “等等!”清风见避无可避,只能开口求饶,“我有话说!” “也罢,有什么遗言,就说出来吧,我一定让你实现不了。” 齐枫收力,拳风在清风周围轰出深坑。 “修仙之途艰难万分,你我二人何不齐心协力,共闯仙界!” “对不起,我从小就是孤儿,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齐枫摇摇头,“还有吗?” “有,有的兄弟!”清风大急。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齐枫骂道,“本大爷不想听了,去死!” “不....” 拳风已至,清风的话不曾说出口,就被齐枫轰入地底。 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狠狠的贯穿他的身体,整个骨架全部粉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咦,怎能跟块烂泥一样。” 哮天犬有些嫌弃的看着那具尸体,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这就是神仙用的手机?不就是块砖头嘛!” 齐枫看向那造型奇特的仙界手机,有些无语。 “这你就不懂了,瞧好了。” 哮天犬呲牙一笑,伸出爪子在手机屏幕上乱按一通,那砖块大小的手机缩成一团,如同一颗药丸,被哮天犬一口吞入腹中。 “为啥我的没有这功能!” 齐枫掰开哮天犬的嘴巴,就差把脑袋伸进去一探究竟。 “靠,别扯本狗的舌头!” “让我看看。” “看你妹啊,赶紧走吧,本狗要被这些丹渣熏吐了。” “呃,恐怕不行。” 齐枫刚缩了回来,就感到丹田有一股热流正急速升腾。 他急忙盘坐在地,双目紧闭,细细感受周身灵力。 第57章 这小子开外挂 修仙一途,体魄是根基,只有拥有强悍的体魄,才能轻松驾驭各类仙法。 远古时期灵气充裕,修仙者可以依仗吸收天地灵气淬炼体魄。 如今这个时代,灵气已经十分稀薄,想要通过吸纳灵气淬体,已然无法实现。 丹药的确有用,但治标不治本,只有从内到外的淬炼,才能达到仙人体魄的高度。 菩提老祖送给齐枫的九品天仙诀,便是能从根本上提升体魄的无上功法。 无论是杨戬的八九玄功,还是孙悟空的大品天仙诀,大多数是变幻之术,并没有增强体魄的功效。 一来是他们已经通过吸纳天地灵气进行淬体,二来是他们很少会愿意把时间花费在修炼体魄上。 要知道,功法这玩意并非看过就会,想要吃透一部上等功法,往往要花费数百年,乃至千年。 但齐枫不一样,他有外挂啊,只需轻轻一点,就可以完全学习。 顾名思义,九品天仙诀共有九层,对齐枫而言,前三层和后三层最难修炼。 因为这六层全都是对自身体魄和灵魂的淬炼,齐枫无法通过仙途抖音实现秒学,只能一步步自行开发。 即便中间的三层,齐枫已经完成了修炼,但没有前三层体魄的加持,仍旧如水中之月,只能看,不能摸。 这也是为何不使用法术对抗清风的原因,齐枫深知,以自己当前的体魄,若是动用术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力竭而亡。 齐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日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炎热的夏日,竟能呼出一股白雾。 “有外挂就是不一样,真让本狗羡慕啊。” 哮天犬吐着舌头,一遍刷着手机,一遍吐槽道。 “看啥呢?” 齐枫伸了个懒腰,凑了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哮天犬用仙界手机刷直播,顿时有些好奇。 只不过除了造型跟凡间手机不一样,其他的并无区别。 “害,玉兔妹妹直播道歉呢。” “小崽子敢骗我,你怎么不骂它。” “早就骂过了,”哮天犬呲了呲牙,“看它那样倒也像是悔过了,这不,非要等到烧烤大仙上线原谅它,才肯下播,喏,都播了24个小时了。” “算了算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齐枫叹了口气,登上账号,朝玉兔的直播间甩了一扎胡萝卜。 玉兔见烧烤大仙送来的礼物,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弹射起来,大喜道:“感谢大仙礼物,谢谢大仙,大仙,兔兔错了,兔兔再也不敢了,求大仙原谅!” 烧烤大仙:“本仙胸怀宽广,从不计较这些小事,去休息吧!” “好的大仙,大仙再见。” “啪叽”一声,玉兔关闭了直播间,估计回窝睡觉去了。 齐枫摇摇头,余光瞥见哮天犬正满脸愁容,踹了踹它的屁股。 “手机都找回来了,还愁啥?” 哮天犬哭丧着脸:“嫦娥还是没通过本狗的好友请求。” 齐枫翻了个白眼:“那不正好,空出来的好友栏加我。” “本狗才不加你,只要本狗功夫深,嫦娥早晚得臣服!” “确定不加?” “不加!” “行吧,那就不加了,”齐枫收起手机,笑道,“等你回了天庭,要吃什么就去本仙的商城买,放心,以咱俩的关系,本仙给你打9折。” “哥,枫哥,狗弟扫您。” 哮天犬哈喇子流了一地,显然又想起了那些诱人的味道。 “切,这还差不多。” 齐枫得意洋洋的调出二维码,顺手给它发了几箱零食。 “枫哥大气,狗弟给您磕一个!” “滚滚滚,少埋汰我,赶紧回去,再晚就赶不上期末考试了。” .... 王大超和董振龙正在宿舍打瓦,丝毫没察觉到齐枫已经回来。 直到听见啤酒瓶在地上滚落的声音,才猛的转身:“枫子?啥时候回来的。” “我tm都喝完一瓶了,你说呢?”齐枫递给俩人啤酒,“小胡呢?” “这不要考试了么,去图书馆了。” 董振龙打了个嗝,扔给齐枫一根烟。 “龙仔不去我理解,毕竟学霸实力摆在那,你咋不去?”齐枫笑道,“小心不及格,老孙抽你。” “开玩笑,哥们儿先天考试圣体,啥时候挂过科。”王大超笑道,“倒是你,听说你丫跟老孙立了个flag,要考满分?” 董振龙无奈的摇摇头:“兄弟,要是之前哥们肯定相信你能行,但这学期你小子上了几天课?想考满分,比登天还难。” 齐枫苦笑道:“情势所迫,这不是回来学习了嘛。” “临时抱佛脚,有个卵用。”董振龙叹道,“要我说,你丫去跟老孙认个错,写个保证书,以后不请假了,就完事了。” “没那个必要,大不了这几天不睡了。”齐枫笑道,“老孙说了,只要这次满分,以后的假,随便请,为了日后的快乐生活,拼了!” “靠,随你便,喏,这是这学期的笔记,满分不敢说,起码保证你不挂科。” 董振龙嘴上嫌弃着,但还是把自己的笔记拿了出来。 “我靠,有这玩意你不早拿出来,我和胡总还费那劲!” 王大超作势就要抢。 “就你俩那智商,看得懂嘛!老老实实看教材去。” 董振龙避开他,将笔记扔给齐枫。 “嘿嘿,谢了!” 齐枫道了声谢,翻开笔记,仔细的看了起来。 宿舍内渐渐安静下来,董振龙和王大超默契的保持沉默,就连游戏输掉,都通过游戏内的文字对喷。 齐枫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便把精力融进了笔记中。 “嘶,看来还真是好久没上课了,内容也太多了,这样不行,速度太慢了。” “咋办呢?” 齐枫眉头紧锁,突然眼睛一亮。 只见他拿出手机,打开仙途抖音,对着笔记就扫了下去。 短暂的识别后,那本笔记就出现在屏幕中。 “扫进去的东西自己用不了,有了,发给哮天犬,再让它发回来,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齐枫当即就把笔记发送给了哮天犬。 哮天犬回了个懵逼的表情:“啥玩意,你让本狗学Java?真当本狗是牛马啊!” 齐枫回到:“你甭管这个,你把它取出来,再发给我。” 哮天犬愣了一会,一头雾水的发送了回去。 点开笔记的一瞬间,白光一闪,笔记的内容便在齐枫的脑海中炸开。 仔细感受着那如同与生俱来的知识,齐枫大喜,一个绝妙的计划浮现出来。 “狗爷,一会我去找你,拿你手机一用。” “不对,十分有一百分不对劲,平时让你叫声狗哥都费劲,这会儿叫上爷了?”哮天犬伸出爪子摩挲着下巴,又看了看方才发送的笔记。 突然惊叫道:“你妹夫的三舅姥爷外甥女婿啊,你小子开外挂啊!” 第58章 玩点刺激的? 临近期末,即便是半夜,校图书馆依旧是灯火通明。 除了本就热爱学习的学霸,这个时间能在图书馆发奋图强的学生,大多是为了过几天的期末考试。 胡强就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只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抱着课本,打起了瞌睡。 直到脑袋被从天而降的课本击中,才不情愿的睁开眼。 齐枫捧着一大摞书本和材料,坐在胡强对面。 “你愁啥?没见过帅哥?” 齐枫头也没抬,仅靠感知就知道胡强在瞪他。 “你丫还知道回学校。” 胡强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胡老板都知道发奋图强,小爷我说什么也不能落下。” 齐枫把书本摞的老高,恰好挡住周围人的视线,悄悄拿起手机,对着手中的《c语言》扫了下去。 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哮天犬的手机回传,瞬间完成学习。 “靠,你整这么多,看的完吗?” 胡强探了探头,刚好发现齐枫正在用手机对着课本。 他以为齐枫在拍照,无奈的摇摇头,调侃道:“伟哥吃多了,光拍照能行吗,这些知识还能化作照片,飞进你脑子里?咋了,正常路走不通,开始走邪修的路子了?” “唉,都怪哥几个不好,就不该给你起疯子这外号,这下好,真疯了。” 胡强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一个劲的叹气。 齐枫没有搭理他,反手就把已经学完的《c语言》扔到他脸上,紧接着一本接着一本的扔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把胡强埋了进去。 胡强刚从书堆里爬出来,刚要破口大骂,就发现齐枫又抱回一大堆文献。 “呀,你没走啊。” 齐枫看了眼书堆里的胡强,惊异一声, 又换了个座位继续重复方才的步骤。 “走走走,为父就不打扰您复制粘贴了。” 看见齐枫一脸认真的模样,刚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胡强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沈秋瞳发了条消息,便抱着课本离开了图书馆。 “你家齐枫吃错药了,在图书馆cos打印机呢,赶紧去收了这个妖孽吧。” 收到消息的沈秋瞳一头雾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动身赶往图书馆。 沈秋瞳刚进门,恰好看见管理员正对着齐枫破口大骂。 “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学校为了照顾你们考试,特地准许图书馆24小时开放,你也不能把这弄的一团糟吧,赶紧收拾了,走人。” 沈秋瞳扫视了一眼周围堆成小山的书籍,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鞠躬道歉:“老师对不起,这些书我来收拾,就让他在这吧。” 管理员不耐烦的转过身,刚要开口,看清是沈秋瞳后,只是嘀咕了一声,便离开了。 “你咋来了。” 齐枫听见沈秋瞳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胡强说图书馆有妖怪,让我来降妖。” 沈秋瞳笑了笑,脸上酒窝深陷,迷死人不偿命。 “妖怪?什么妖怪?” 齐枫一愣,起身环顾四周,见满地狼藉,这才恍然大悟。 所幸已经是深夜,图书馆内没有人,若是让人看到了,还真得把自己当异类。 “呃,好吧。” 齐枫耸耸肩,扫了一眼身边散落的书籍。 看来得先把这些归位,要不然管理员真要撵人了。 “我来吧。” 沈秋瞳秒掉他心中所想,蹲下身开始归拢。 “谢了。” 齐枫挠挠头,继续扫荡。 沈秋瞳只是笑笑,并没有对齐枫的行为产生怀疑,毕竟对现在的齐枫而言,早已不能用寻常人的目光审视他了。如此快速的阅读,再平常不过了。 但沈秋瞳归拢书籍的速度远远没有跟不上齐枫的速度,若不是喝过瑶池仙露,恐怕早就累倒了。 “呼,终于结束了!” 齐枫揉了揉脖子,余光瞥向还在忙碌的沈秋瞳,又看了眼一大堆尚未收拾的书籍,心中大为不忍。 他扩出神识,找到了房间内监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面膜,将摄像头盖住。 确定周围无人后,齐枫调动体内灵气,速度攀升到顶峰。 只见一道残影快速的穿梭在书架内外,很快就把书籍重新归拢完毕。 “以后不要随便在学校展露能力,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秋瞳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放回原位,嗔怪的看了齐枫一眼。 “嘿嘿,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沈秋瞳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却被齐枫反手握住手腕,顺势一拉,倒在他的怀里。 “呀,这里是公共场所。” 沈秋瞳娇喘一声,红晕铺满耳根。 “这么晚了,没有人会看见的,跟我来。” 齐枫轻笑一声,拉着她走到窗前。 朝楼下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后,齐枫便搂住沈秋瞳的腰身,挑了挑眉毛:“带你玩点刺激的。” 沈秋瞳一愣,心跳瞬间漏掉一怕,娇羞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啊,这,这里是图书馆,不太好吧?” 齐枫笑吟吟的说道:“谁说要在图书馆了,咱们换个地方。” 沈秋瞳轻咬嘴唇,头埋的更深,颤巍巍的说道:“可我,我还,还没准备好。”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我是第一次,有点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不用怕,很快就过去了。” 沈秋瞳轻轻一掐齐枫腰间,嘴巴一嘟:“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风流史,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齐枫一脸疑惑:“呃,这玩意跟风流史有啥关系,我真的是第一次,不过我之前在脑海中演练好多次了,应该没问题。” “流氓。”沈秋瞳小声嘀咕道,“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齐枫挠挠头,说道:“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不得准备充分嘛,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脑子里幻想了。” 沈秋瞳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齐枫,捂着脸娇羞道:“人家说,刚开始的时候,会很疼,你要温柔点哦。” 齐枫拍了拍胸脯,大笑道:“放心吧,我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再说了,实在不行,你在上面,我在下面给你当人肉垫子,你肯定不会疼的。” “讨厌,你坏死了!” 沈秋瞳轻轻点头,缓缓闭上眼睛,踮起脚跟。 齐枫并没有发觉沈秋瞳的异常,再次确定楼外没人后,便用力抱紧她那纤细的腰肢,猛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59章 一吻 沈秋瞳依旧微微闭着双眼,还在等待齐枫那宽厚的嘴唇。直到微风拂过脸庞,吹乱发梢,她才悄然睁眼。 “啊!” 沈秋瞳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匆忙展开双臂,环住齐枫脖颈。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令人眩晕的虚空从小腹传来。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校园,沈秋瞳越发紧张。 她本能地收紧手臂,像溺水者攀住浮木,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齐枫的怀里。 渐渐增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盛夏的温暖,吹得发丝狂舞。 “齐枫!”她惊叫出声,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 齐枫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透过紧贴的胸腔传递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震动。 “别怕,秋瞳。”他的声音在风里却异常清晰,沉稳有力,“抱紧我。” 齐枫一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密地固定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覆于丹田,催动灵力。 自从九品天仙诀第一层修炼到圆满,齐枫就可以单凭体魄进行短暂的飞行,就像武侠小说里,左脚踏右脚原地上天一般,他正踩在空气,在空中游走。 沈秋瞳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那强健肌肉下蕴含的力量感,这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她鼓起勇气,将脸从他颈窝处微微抬起,尝试着睁开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 视野豁然开朗! 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璀璨星河,在她脚下铺展开来。他们已经飞离校园,盘旋在城市之上。 平日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变成了精巧的模型,整齐的街道化作发光的脉络,蜿蜒流淌的车灯仿佛是移动的萤火。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沙盘,静谧而壮丽地躺在深沉的夜幕之下。 “天啊……” 最初的惊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令人颤栗的兴奋感。 风不再是单纯的呼啸,它变得立体起来,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由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脚下的灯火共鸣。 沈秋瞳试着放松紧绷的身体,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攀附,而是更自然地依偎在齐枫怀中。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变成一种亲昵的依靠。 “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刺激!”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 沈秋瞳抬起头,眼中映着城市的流光和天上的星子,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惊叹、欣喜和一丝后怕的灿烂笑容。 “像……像在做梦一样!”她大声说,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好高!好快!好美!” “喜欢吗?” 齐枫看着她被风吹得泛红却神采飞扬的脸颊,眼神温柔。 “喜欢!” 沈秋瞳用力点头,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她甚至尝试着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半空,感受着气流快速掠过指尖的冰凉触感,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体验。 失重感不再可怕,反而成了一种刺激的享受,每一次齐枫带着她轻盈地转向或拔高,都让她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和笑声。 风渐渐变得不那么猛烈,仿佛也温柔下来,托着他们滑翔。 沈秋瞳完全放松下来,侧脸轻轻贴在齐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奇异地盖过了风声,成了她此刻最安心的背景音。 她看着脚下梦幻般的景象,看着远处地平线模糊的光晕,看着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 “原来飞翔……是这样的感觉。”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满足的喟叹。 先前那个未完成的、带着羞涩期待的吻,早已被这惊心动魄又无比浪漫的初次飞行彻底冲散、覆盖。 齐枫感受到她的全然信赖和沉浸其中的喜悦,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夜幕下,划出一道更悠扬的弧线,仿佛要将这独属于他们的、悬浮于尘世之上的浪漫时刻,无限延长。 “抓紧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就飞不回学校了。” 沈秋瞳甜蜜的点点头,跟随着齐枫转身,向着学校图书馆飞去。 她用力抱紧了他,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任由他带着她,坠入这片无垠的、心跳加速的夜色里。 夜风载着他们的身影,轻盈地掠向来时的路,缓缓降落在图书馆的天台之上。 刚落下,齐枫便累趴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趟短距离飞行,已经是他的极限。 沈秋瞳不顾脚下的灰尘,坐在他身边,伸出袖口,仔细为他擦拭着那豆大的汗珠。 “累坏了吧,”沈秋瞳目光如水,心疼的看着齐枫,“知道你厉害,下次可不许再透支灵力了。” 齐枫好不容易平复气息,却摇摇头,笑道:“那不行,我的女人,必须享受最美好,最完整的待遇。” “讨厌!谁是你的女人。” 沈秋瞳脸颊绯红,带着羞恼轻声嗔怪,抬手便轻轻捶向齐枫胸口。 齐枫眼底笑意略浓,在她粉拳落下的瞬间,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 沈秋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映着的自己,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好美。”齐枫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温柔,彻底击溃了她那点小小的抵抗。他微微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沈秋瞳未尽的抗议被彻底封缄,齐枫坚定而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感官世界里只剩下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 那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如同羽毛轻拂。 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后微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齐枫的吻逐渐加深。 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而有力地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沈秋瞳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他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夜色渐深,头顶的月光缓缓变幻着色彩,那对缠绵的双唇却久久不愿分离... 第60章 齐枫智斗韩立 接下来的几天,齐枫都泡在图书馆里,很快,他已经把大学四年里的专业课程全部看完,但齐枫并没有离开。老话说的好,技多不压身,既然有了外挂,何不把人间能接触到知识都装进脑袋里。 再加上最近哮天犬的行为很是怪异,时不时就消失一会儿,齐枫每次询问,它总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了避免长时间远离校园导致课程落后,索性也就把能学的都学一遍。 沈秋瞳也化身齐枫的专属小秘书,跟随他穿梭在各个楼层,贴切的为他摆放好看完的书籍。很快,青工大的图书馆就成了男同胞们的打卡点。 沈秋瞳和齐枫的恋情早已不是秘密,但那毕竟是青工大公认的最美校花,竟然时时刻刻跟着齐枫,还毫无怨言的忙东忙西,顿时让男同胞们大为恼火。 听见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齐枫的头都要炸了,若不是沈秋瞳拦着,他早就冲上去把他们大卸八块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灵力封住听觉,隔绝部分外音。 然而,耳根清净了没多久,就有不怕死的人前来找麻烦。 “可恶的齐枫,居然这么使唤沈秋瞳!”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这样对待!” “要是我,就算一天打十份工,也决不能让她累着!” “吗的,我看不下去了,必须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韩立就是那只出头鸟。 自从看见沈秋瞳的第一眼,他就发起了猛烈追求,即便沈秋瞳晒出和齐枫的亲密照,他也不为动摇。 秉承着不当舔狗的备胎,不是好情敌的原则,风风火火的走上前,抄起手中的书本,就扔向齐枫。 只是韩立的力道并没有控制好,那本书刚好落在齐枫的眼前。 “凡人修仙传?”齐枫纳闷的看向落在眼前的小说,喊了一句,“秋瞳,这玩意用不上。” “啊?我没有拿这个。”沈秋瞳摇摇头,继续摆放着书籍。 “这是谁的书?快拿走!” 齐枫朝人群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不知道图书馆不让大声喧哗吗?”韩立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抽回,“别碰我的书,嫌脏!” “又来一个。”齐枫无奈的嘀咕一声,“你丫谁啊,一边玩去。” 韩立指了指《凡人修仙传》的封面,说道:“看到了吗?老子叫韩立,立碑的立!” “哇哦,原来是韩老魔,失敬失敬。” 齐枫惊异一声,抱拳作揖,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他慢悠悠地合上手中厚重的专业书籍,抬头看向这位气势汹汹的“情敌”。 韩立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了一下,但随即怒火更盛。 “少跟我嬉皮笑脸!齐枫,你还是不是男人?让沈秋瞳在这给你当牛做马,自己坐这儿装大爷看书?” 他指着沈秋瞳忙碌的身影,声音拔高,引得更多目光聚焦过来。 沈秋瞳闻声快步走过来,秀眉微蹙,挡在齐枫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韩立,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是我自愿在这里帮齐枫的,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秋瞳,你别替他说话!”看到沈秋瞳护着齐枫,韩立更是妒火中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凭什么这么使唤你?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他配吗?” 周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男生感同身受,对韩立的“仗义执言”投去赞同的目光,也夹杂着对齐枫的鄙夷。 齐枫轻轻拍了拍沈秋瞳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站起身,个子比韩立还略高一点,平静的目光落在韩立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了算。”齐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原本喧闹的图书馆瞬间安静了几分。“秋瞳愿意在这里帮我,是她关心我,支持我的学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是她的选择,更是她的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最后定格在韩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倒是你,韩立是吧?你口口声声说着心疼秋瞳,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一个需要安静的图书馆里,对着她关心的人大吼大叫,让她难堪,让她成为更多人议论的中心。你这种行为,是真为她好,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英雄救美’的表演欲,或者…发泄你求而不得的嫉妒?” 韩立被齐枫这直指核心的反问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我…我…” “再者,”齐枫拿起韩立刚才扔过来的《凡人修仙传》,随意地翻了两页,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你既然这么崇拜韩立,好歹学学人家韩老魔的沉稳和谋定后动。书里写得很清楚,冲动是修士大忌。你倒好,别的不学,非要学了个‘立碑的立’,就觉得自己能替天行道了?连书都扔不准,这准头…啧,别说修仙了,打篮球都够呛吧?”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了一片压抑的低笑。 不愧是已经将图书馆的书籍看了一大半的男人,绣口一吐,既点明了韩立行为的虚伪和自私,又巧妙地用对方引以为傲的“韩立”身份反讽其冲动愚蠢,杀伤力十足。 沈秋瞳看着齐枫气定神闲地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不自禁的笑出声。忽然想起他和自己互怼的往事,那个时候的他还只会讲些歪道理,哪有现在这般条理分明。 韩立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在女神面前被如此“解剖”,让他羞愤欲绝。 “你…你放屁!”韩立恼羞成怒,气得口不择言,却再也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 他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和愚蠢。 “书拿好,滚蛋。再闹下去,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齐枫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韩立心头猛地一悸。尤其是看到对方此刻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升起。 “你…你给我等着!” 韩立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一把抓起桌上的《凡人修仙传》,在众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转身。 “这就走了?”齐枫看向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笑道,“我还以为他要跟我单挑呢。” “到饭点了,你们呢,还有当出头鸟的吗?” 随后他转身面向人群,眼神所到之处,皆纷纷转身,不再说话。 “没有的话,我可走了?真走了?!” 齐枫喊了一声,见无人回应,便搂着沈秋瞳离开图书馆。 第61章 环保标兵狗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齐枫信心满满的站在考场门口。 “请提前出示准考证、身份证、学生证,有序入场。” 教学楼门口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前面的考生依次进入考场。 轮到齐枫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证件夹——准考证、身份证……嗯?学生证呢?他又仔细掏了掏其他口袋,空空如也。 “同学,快点,后面还有人呢。”监考老师催促道。 齐枫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什么时候丢的?最近只顾着在图书馆开挂,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 “老师,我…我学生证忘带了!” 齐枫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青工大期末考场规定极其严格,没有学生证,连门都进不去。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公事公办地摇头:“同学,规定就是规定,没有学生证不能入场。赶紧回去拿,如果赶得及的话。” 回去拿?去哪拿啊!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齐枫独自站在入口处,看着紧闭的考场大门,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他好歹也有了些上天入地的本领,竟然被一张小小的学生证卡在了考场门外?现在可好,别说想要考满分,能有个分数都谢天谢地了。 此刻,他也总算体会到了那八个字的含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无论自己现在多么牛逼,归根结底还是个学生,在修成正果之前,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他以为这次期末考试铁定要缺考,默默的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时候,一个穿着门卫制服的大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同学!你是齐枫同学吗?” 门卫大叔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焦急地喊道。 “我是。”齐枫有些茫然地点头。 “太好了!刚才有个快递小哥急匆匆送来这个,说是指名给你的急件!我看信封上印着‘东山航空’,还以为是啥机票呢,结果摸着里面硬硬的像个小卡片。我寻思着今天考试,会不会是学生证啥的?就赶紧过来,你快打开看看是不是!”门卫大叔把信封塞到齐枫手里,擦着额头跑出来的汗。 齐枫短暂一愣,立刻撕开那印着东山航空Logo的蓝色信封。 里面赫然躺着他的学生证! 学生证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齐枫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中带着一丝不羁的字迹:臭弟弟,下次让我撞见,定要叫你好看! 齐枫看着这张纸条,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臭弟弟?东山航空?该不会是那个叫周莉的空姐吧? 原来是落在飞机上了,还好她不计前嫌,给我寄过来了,胸怀跟他的胸一样,大的很嘛,等下次...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谢谢大叔!太感谢您了!”齐枫来不及细想,对门卫大叔连声道谢,然后攥紧学生证,一个箭步冲到正准备关门的监考老师面前。 “老师!我的学生证送到了!可以进去了吗?”齐枫急切的甩了甩手中的学生证。 监考老师仔细核验了学生证上的照片和信息,又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再晚十分钟你就进不去了,抓紧时间!” “谢谢老师!” 齐枫如蒙大赦,冲进考场,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一遍眼前的试卷。 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二嘛! 齐枫的笔尖在试卷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十分钟后。 齐枫放下笔,在全场考生惊愕的目光中,从容地站起身。 “老师,交卷。” 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这才十分钟!很多人连选择题都没做完呢!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异常工整的答案,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刚好到了可以提前交卷的时间。 齐枫并未理会周围人的诧异,一脸淡定的走出考场。 教学楼外的监考老师看了眼时间,确定可以关闭考场入口,刚要关门,就看见齐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老师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齐枫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哼着小曲就消失在校园里。 “嗯?这小子不是刚进去吗?这么快就交卷了,现在的年轻人,唉!” 那名老师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哮天犬正背对着房门,捧着手机,一个劲的傻乐。 “芜湖,丝袜穿在七仙女的腿上,真tm好看啊!” 七仙女直播中穿的丝袜,正是哮天犬刷过去的礼物。 哮天犬在借给齐枫手机的时候,就提出了条件:用丝袜和成人漫画换取使用时间。 齐枫无奈,只能骂骂咧咧的同意,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这条色狗呢。 “几天不见,想本大爷了没?”哮天犬对着屏幕,腾出一只爪子翻看着成人漫画,嘿嘿直笑。 “不行了,本狗受不了了..” 哮天犬扫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物体,于是便伸出邪恶的爪子,往下体一勾,上下浮动。 正到关键时刻,“砰”一声巨响,房门被齐枫一脚踢开! “卧槽!”哮天犬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甩飞出去,慌忙往桌子底下钻,同时试图用肥硕的大腚挡住漫漶,狗脸上全是做贼心虚的惊慌。 齐枫用屁股想都明白这货在干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退了出去,甩下一句:“给你三十秒,够了吧?收拾干净!” “放屁!瞧不起谁呢?”门内传来哮天犬恼羞成怒的咆哮,“以本狗的能力,最少1分钟!懂不懂什么叫持久!” 结果,门外叼着烟的齐枫刚数到“20”,眼前的房门“吱呀”一声就被猛地拉开了。 只见哮天犬呼哧带喘地杵在门口,狗毛凌乱,眼神飘忽,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它努力挺起胸膛想显得理直气壮,但那微微发抖的后腿彻底出卖了它。 “咳……本、本狗掐指一算,二十秒刚刚好,效率懂不懂?这叫速战速决!”哮天犬梗着脖子,强行挽尊,声音却虚得发飘,爪子还下意识地蹭了蹭身后的地毯。 齐枫叼着的烟差点笑掉,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条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色狗,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哦?二十秒?狗爷您这‘能力’……缩水得挺严重啊?怕不是‘硬件’出故障了?” 他故意把“能力”和“硬件”几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戏谑地扫过哮天犬某个尴尬的部位。 “你……你胡扯!”哮天犬气得跳脚,狗脸涨得通红,“本狗这是这是响应天庭节能减排号召!缩短流程,环保!懂吗!环保!” 它搜肠刮肚憋出个离谱的理由,试图掩盖那心虚的二十秒。 齐枫懒得戳穿它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嗤笑一声:“行,环保标兵狗。下次记得把‘节能模式’调长点,别闪了您的老腰。” 哮天犬气得直磨牙:“滚蛋,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总在本狗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齐枫翻了个白眼:“别把锅都甩我身上,这次是你叫我来的。” 哮天犬拍了一下大腿,急忙转移话题:“你不说,本狗差点忘了,是这么个事。” “该不会就是来叫我看你表演的吧?”齐枫大笑道。 “你大爷的!齐枫,本狗咬死你!” 哮天犬作势就要冲上来,却被齐枫一把按住狗头。 “不闹了,不闹了,说吧,什么事。” 第62章 灵力波动 哮天犬平复怒气,缓缓坐在齐枫面前,刚要开口,就又听见齐枫笑道。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您这20秒练了几年了?哈哈哈!” 哮天犬狗嘴一咧,张口就朝齐枫吐了一口老痰。 齐枫灵活一躲,调侃道:“我去,没想到你这条色狗还会吐痰!就是这份量好比小孩唾沫,忒少了点,不过也可以了,至少比刚才那玩意多,哈哈哈!” 哮天犬实在拿齐枫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把男狗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他索性仰着肚皮一躺,对准齐枫,噗呲就是一泡狗尿。 还好齐枫反应及时,双腿按上轮子就倒滑出去,这才避免天狗甘霖的洗礼。 “狗哥,我错了,别再用这玩意对着我了,真错了。” 齐枫急忙止住笑声,朝哮天犬的裆部拱了拱手。 “切,现在知道本狗的厉害了?刚刚不是挺牛的么,有本事你也脱了裤子,咱俩比试比试?” 哮天犬爪子一伸,一股灵力波动乍现,瞬间将地板上的脏污清理干净。 “哟,法力恢复了?”齐枫丢给它一根烟,笑着问道。 “嗯。” 哮天犬指尖一扣,生出一瓣火苗,点燃红塔山。 “不对啊。”齐枫疑惑道,“那臭道士不也说过嘛,你们神仙的法力在凡间是受限制的。” 哮天犬懒得搭理他,狗嘴里叼着烟,撸起狗毛大秀肌肉,给了个让齐枫自己体会的眼神。 见齐枫一脸懵,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若是其他神仙来此,的确会法力尽失,但本狗是神兽,虽然受限制,但会慢慢恢复。” 齐枫大喜:“这感情好,以后有啥事,全仰仗狗爷了!” 哮天犬吐了口烟圈,皱眉道:“煞笔,知道本狗为什么叫你来吗。” “靠,你丫不就是想跟我炫耀,法力恢复了么?不过这炫耀的方式,着实有些特殊啊。”齐枫捂嘴轻笑,又看了一眼哮天犬的下肢。 怎料这次哮天犬并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本狗的法力恢复不假,但却必须离开人间了。” 齐枫一愣,疑惑道:“啥意思?你要回天庭了?” 哮天犬一改往日话痨的状态,只是轻轻点头,沉默不语。 “非走不可?”齐枫试探性的问道。 “嗯,不能久留的了,不然定然会因为本狗的灵力波动,殃及凡间,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呃, 只因你自己就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能吧?” “本来本狗也是这么认为的,凡间这么大,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事实却出乎本狗的意料,本狗已经隐约察觉到,昆仑山的方向,似乎有灵力的波动,而且绝非善类。” 哮天犬犬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做派,跳上窗口,向西方远眺,面露凝重。 “这么快...” 齐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哮天犬的目光充满了不舍,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只能默默的坐在窗前,顺着它的目光看向昆仑山的方向。 哮天犬似乎猜到了齐枫不舍的心思,它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一人一狗形影不离,早就产生了深厚的友谊。甚至不亚于它和二郎神之间的感情,突然间就要分别,而且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怎么能平静,怎么能舍得? “不过也并不是立刻就走,昆仑山那边的诡异,还是要去探查一番的,免得人间大祸临头,待此间事了,本狗就要回去了。” 哮天犬抖了抖狗毛,咧开嘴朝齐枫笑道:“本狗还能再享受几日,你可得伺候好狗爷。” 齐枫用力挤出一抹微笑:“那必须的,说好了给你找小母狗,怎么着也得随了你的心愿。” “小母狗就算了,本狗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哮天犬笑道,“昆仑山那边耽误不得,必须尽快处理。” 齐枫指了指方才那块污秽之地,调侃道:“那你还有功夫干这勾当。” “怎么又提这事,”哮天犬翻了个白眼,“本狗那是战斗前的准备工作,万一对面是个母的,又会什么发骚大法,把本狗勾引去咋办,这叫提前释放欲望,让敌人无弱点可循!” “行行行,狗爷怎么说都对!”齐枫笑道,“那还要再来一次不,还是说咱现在就走?” 哮天犬皱眉看向齐枫:“你去干嘛,那股灵力波动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齐枫摊了摊手:“本大爷现在好歹也把九品天仙诀练到第一层大圆满了,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但自保总是没问题吧?” 哮天犬点点头:“行吧,正好带你见见世面,省的天天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过你可得跟紧本狗,不可擅自行动。” “知道了,用不着你说,本大爷惜命的很。” 话虽然这么说,但齐枫心里也犯起嘀咕,从哮天犬如此认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此次昆仑山之行危机重重。 第一层天仙诀虽然大成,但却只是体魄上的体现,就连对付清风道长这类小虾米,还得依仗嫦娥的肚兜,若是真碰上什么大妖,他还真有点犯怵。 只不过一想到,这可能是哮天犬最后留在人间的几天,齐枫就壮起了胆子,实在不行,就从商城里采购些符箓,再找猴哥和哪吒借点法宝,危机时刻,啪叽一甩,完事。 说干就干,此刻的齐枫也不再吝啬功德点,翻到商城就疯狂扫荡。 天雷滚滚符、大海无量咒、神行符、奇门遁甲符、摄魂夺魄咒,能买到的通通加入购物车,甚至连猪八戒的千姬白莲图副本都不放过,一股脑的收入乾坤袋。 在齐枫支付完毕的同时,神仙们的功德点瞬间涨了不少,纷纷感叹:这玩意在商城趟了几百年了,终于卖出去了,也不知是哪个低等小仙,连这都要。 一切准备妥当,齐枫朝哮天犬点了点头。 “便宜你了,连真君都未曾享受过这等待遇。” 哮天犬压低身躯,灵力一扩,身型顿时涨大数倍。 “靠,白吃白喝白看这么久,骑你一次咋了,本大爷都没嫌你硌屁股。” 齐枫深吸一口气,坐在它的背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大喊一声:驾! 哮天犬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四爪一蹬,直奔昆仑山。 第63章 昆仑 齐枫总算明白,修仙先淬体这句话的含义。 饶是齐枫当前体魄之强,也隐约抵不住哮天犬飞行速度所带来的冲击。 哮天犬察觉到齐枫的异常,心念一动,一股灵力喷薄而出,包裹住齐枫周身。 云层之上,冰雪之冠,万古寂寥。 越靠近,一股压抑感越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哮天犬神情愈发凝重,鼻翼翕动。 “感觉到了?”齐枫声音发紧。 “嗯,邪得很。”哮天犬降落在一处冰封的山谷,落地无声。 山谷死寂,积雪下隐约露出扭曲的黑色纹路。 “这是?”齐枫看见那些纹路,下意识的摸了上去。 “别碰!”哮天犬急忙出声提醒,却为时已晚。 突然,侧面冰壁炸裂!一道裹挟着黑气的冰棱直射齐枫面门! “小心!”哮天犬低吼,瞬间挡在齐枫身前,利爪挥出,冰棱粉碎。黑气却如活物般缠向哮天犬前爪,发出“滋滋”腐蚀声。 “找死!”哮天犬眼中金芒爆闪,周身灵力鼓荡,硬生生将黑气震散。但它的爪子也留下一道焦黑印记。 “妈的!”齐枫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尝尝这个!” “噗!”灵光闪过,一群曼妙的仙女虚影凭空出现,瞬间冲淡了肃杀气氛。 仙女们载歌载舞,正缓缓褪去身上的薄纱,画面顿时变的香艳起来,看得齐枫和哮天犬狂喷鼻血。 “卧槽,这呆子连这玩意都往商场放!真无耻啊!” 齐枫摸了一把口水,急忙将符箓收回。慌乱之下,他也没仔细审查,哪料这“千姬白莲图”就飘了出来。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你大爷的,好歹让本狗看完啊,刚处理完生理需求,又被你勾起来了!” 齐枫老脸一红:“失误!纯属失误!实在不行,你就用个十几秒,破个记录,我给你护法!”说着,他便摸出真正的“天雷滚滚符”。 黑气突然一愣,似乎被这“精神攻击”搞懵了,竟直直的缩了回去。 哮天犬没空骂他,死死盯住冰壁裂缝深处翻涌的的黑气,低声道:“别再乱碰了,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觉醒。” 齐枫也收起玩笑,握紧符箓,紧贴在哮天犬身侧。 昆仑山的寒意,此刻直透骨髓。 突然间,雪浪轰鸣,瞬间吞没一切。 巨大的冲击力将一人一狗狠狠砸向深渊。 混乱中,齐枫急忙催动体内灵力,下坠之势稍缓,但冰岩如刀,不断撞击身体,疼的他呲牙咧嘴。 “噗通!”齐枫被砸进一片粘稠冰冷的液体里,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 四周漆黑,只有哮天犬双目闪烁着警惕的金芒。 “要是怕了就先回去,本狗决不会嘲笑你胆小、无能、上不了台面。”哮天犬轻笑,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靠,可算让你抓着机会损我了。”齐枫抹了把脸,感觉液体异常粘滑,“这什么鬼地方?臭水沟?” “血。”哮天犬声音凝重,“陈年的血,冻住了,又被我们砸开了。” 齐枫胃里一阵翻腾。借着哮天犬眼中的微光,他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冰封的洞穴,冰层下隐约可见扭曲的巨大骸骨和破碎的兵器。洞壁布满诡异的黑色脉络,正微微搏动。 “果然是受灵力波动影响,”哮天犬双目骤眯,“不过还好,只是有一丝觉醒的迹象,待本狗将其封印加固,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低吼一声,哮天犬周身蓬松的狗毛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缓缓散开,驱散了周围躁动的灵气。 只见它抬起一只前爪,瞬间泛起幽冷的银芒,如同淬炼过的精钢。爪尖在空中迅疾而精准地划动,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玄奥轨迹,一篇古老而威严的符咒正缓缓生成。 “轰隆!”一声,冰洞上方突然传来震动,像是千军万马践踏土地。 “什么东西?” 齐枫猛的抬头,上方冰壁裂缝处,数点幽绿的光芒亮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数头冰猿正沿着冰壁快速爬下,那巨大的身型,甚至比之非洲象也不遑多让。 “不过是一些变异的猿猴,交给你了。” 哮天犬扩出神识,略微感受后便松了口气,爪尖的法阵并未停止,显然对齐枫极其信任。 “...”齐枫指了指直奔而下的冰猿,眼眸中闪着自信,“瞧好吧!” “不准用符箓。”哮天犬补充了一句。 “靠,你这死狗,摆明了想让我吃些皮肉之苦。” 齐枫嘴角一歪,便将已经掏出的符箓塞回乾坤袋。 “你就偷着乐吧,能有这么好的锻体机会,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哮天犬腾出爪子抠了抠鼻屎,又继续加固封印。 “行吧行吧,就让本大爷会会这群畜生!” 话音刚落,冰猿便嘶吼着扑向齐枫。 齐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自信的看向那头冰猿。 自从九品天仙诀第一层大成,他还从未出过全力,此时正好可以无所顾忌的促动灵力,将自身体魄发挥到极致,校验校验这无上功法的威力。 只见齐枫腰间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股沉凝的劲气自丹田涌起,流转四肢百骸。 最先扑来的那头冰猿最为暴躁,蒲扇大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当头拍下!爪未至,那股腥风与冰寒已让齐枫呼吸一窒。 看向迎面而来的巨大体型,齐枫身体诡异地一矮,几乎贴着冰面滑铲而出,险之又险地从巨爪下方掠过。同时,蓄满力量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精准无比地砸在冰猿相对脆弱的膝关节处! “嗷——!”冰猿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但仅仅一息,便有其他冰猿飞扑而来。 万幸洞口狭小,只容得下两头冰猿,剩下的那几只,也只能蹲在后方,狂躁的击打的墙壁。 齐枫神识与眼神并用,精确的捕捉到这两头冰猿的时间差,身体猛地一沉,双腿灌注千斤坠之力,硬生生钉在冰面上,双掌如推磨般悍然推出,狠狠印在它们的腹部。 “砰,砰!”两声巨响,冰猿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蕴含无穷力道双掌击飞出去,眼睛一鼓,重重摔落在地。 “不愧是菩提真传功法,爽!” 齐枫吐一口浊气,暗暗感叹这霸刀的力量。 他不敢大意,略微调整气息,严阵以待。 那些冰猿见同伴吃瘪,并没有继续向前,反而狂躁的大声嘶吼,巨掌接二连三的拍向地面,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墙壁逃离。 “呃,这就跑了?我还没尽兴呢!”齐枫诧异的看着逃窜的冰猿,刚要收气入体,哮天犬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少嘚瑟,后面那个才是主菜!” 话音刚落,齐枫便感到地面一阵晃动,他猛的抬头看去,洞口处,一只体型比先前庞大数倍的冰猿,正伸着脑袋看向自己。 第64章 大战冰猿王 单是那头颅,就比之前任何一头冰猿都要巨大数倍! 巨大冰猿的躯体上覆盖着冰晶铠甲,仿佛由整块深蓝色的玄冰雕琢而成,棱角狰狞,闪烁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两根弯刀般巨型獠牙从下颚刺出,上面还凝结着不少寒霜。 “嘶,这头畜生应该就是那群冰猿的王吧。” 齐枫看向它那散发着红芒的双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冰猿王似乎对下方渺小的猎物失去了观察的耐心。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后仰,布满獠牙的巨口缓缓张开。 “吼!”的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震的周围墙壁止不住的颤抖。 齐枫被那几乎撕裂耳膜的吼叫声吓了一跳,他不敢大意,丹田内的灵力翻涌,游走在四经八脉,全身的骨骼被冲刷的咯吱作响。 嘶吼声退去,冰猿王扒开洞口处的碎冰,猛的跃了下来。 “砰!” 落地时产生的巨大震动,将整个冰洞震的一晃,就连哮天犬手中的法阵符文都略微一抖。 “要帮忙不?” 哮天犬稳住爪中符文,朝一脸震惊的齐枫看了一眼。 “你说呢?” 齐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忍不住吐槽道,“凭我现在的力量,恐怕连这畜生身上的鳞片都破不了。” “对不起,帮不了一点儿。”哮天犬幸灾乐祸的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你妹啊!你行你上!” “本狗这不是在忙着加固封印嘛,”哮天犬甩了甩尾巴,“你吧,还是对九品天仙诀不了解,不趁着这个时候多体验体验,怎么能突破到第二层。” “你tm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啥也不会,怎么打,跟他硬碰硬吗?”齐枫死死盯着冰猿王,仿佛在仰望一座巨峰。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嘛,咋了, 不过是大一点,就没招了?” 哮天犬依旧出言嘲讽,丝毫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看着那死狗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气的齐枫直翻白眼,齐枫心里跟明镜一样,哮天犬并非是被封印束缚,之所以选择隔岸观火,目的就是要锻炼齐枫。 灵气波动来的突然,哮天犬却并不能在凡间久留,往后的日子,指不定会有什么大麻烦找上他。没有哮天犬的兜底,他只能靠自己。 虽然齐枫的九品天仙诀已经小成,但若没有实战,不过是纸上谈兵,既不能充分了解到自身实力,更不能发挥仙诀的全部威力。 只有在绝境中求生,才能激发自己的潜力,彻底掌握九品天仙诀的使用说明,而现在眼前的冰猿王,就是很好的历练。 就在齐枫集中精力,思考如何应对的策略时,冰猿王动了。 巨大的手掌抬起,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猛的朝齐枫拍了下去。 巨掌尚在空中,掌风先至。 齐枫双目骤眯,只见那只巨大无比的猿掌,竟将周围的空气挤压成实体,裹挟着极强的束缚之力,朝齐枫直直压去! 齐枫大惊,想要弹射而起,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怎么也动不了,那强大的束缚之风,竟将他死死的定在原地。 “卧槽!要死了!” 齐枫瞳孔骤缩,九品天仙诀催发到极致,拼尽全力架起双臂,狠狠的迎了上去。 “砰!” 双臂剧震,骨裂声清晰可闻,齐枫闷哼一声,喉头腥甜,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向后滑退,嵌入地面的双腿犁出两道深沟。 然而风压未散,只见冰猿王巨掌一挥,竟将空气撕裂,形成一道道冰冷的风刃,直扑而来。 齐枫强忍骨头碎裂传来的剧痛,钢牙一咬,再度架好防御姿态。 “这畜生,居然单凭力量,就能形成风刃。” 看着眼前犹如实体的风刃,齐枫大为震撼,虽然威力并不算强,但数量之多,犹如天降暴雨,很快就把齐枫身上的衣服划破,紧接着便是皮肤。 仅仅数息,齐枫便被风刃割的体无完肤,浑身渗血。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死脑子,快想办法啊!” 齐枫心中大急,脑海中不停的思考应对策略。 他本想仔细观察,企图寻找一丝破绽,但强大的风刃迎面而来,眼睛根本无法睁开。 “对了,神识!” 齐枫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还有神识可用,急忙调动灵力,将神识扩散出去。 然而,就当神识扩散出去的一瞬间,齐枫便察觉胸前一阵剧痛。 灵力的分散,导致他的体魄无法承受风刃挤压所带来的伤害,原本仅仅能划破皮肤的风刃,一下子将他的胸口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好!不能分散灵力!” 齐枫大惊,急忙收回神识,全力抵抗风刃侵袭。 此时的哮天犬正缓缓收起双爪,身前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原本那躁动的黑气也沉睡下去。封印已然加固成功。 但哮天犬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瞥了齐枫一眼,从裤裆里掏出一盘小龙虾,走到角落里大快朵颐。 “这小子,还挺能抗。”哮天犬边吃边点评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卡在第一层吗?” 齐枫哪有心情理会,只是不断的从丹田调动灵力,抵御风刃侵袭。 哮天犬吐了一嘴虾壳,继续说道:“因为你陷入了一个误区,所谓的炼体,并非依仗灵力充实体魄,而是自身肉体的强度。” “每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调动灵力,用灵力覆盖肉身,这样的确有用,但肉身却得不到锻炼,若是碰上厉害的,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齐枫恍然大悟,难怪他最近发现,自身的体魄并无变化,实力也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自从有了灵力,他就一直依赖灵力,忽视了体魄的锻炼,导致自己的肉身强度一直上不去。看来,只有把灵力从肉体中剥离,才能真正做到第一层的炼体。 想到这里,齐枫索性把心一横,将灵力收回丹田。 就在灵力入体的那一刻, 一股剧烈的撕扯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强行抽离他赖以支撑的力量。 齐枫措手不及,被这股强劲的力量撞击出去,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那风刃却并没有停止的迹象,追着齐枫倒飞的身形紧跟不舍。 齐枫大惊,眼看风刃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就要催动灵力,护住周身。 突然,一阵阵舒畅的感觉传遍全身,剧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沉重而踏实的空虚感,以及前所未有的、纯粹的肉身存在的真实感。 而原本已经残破不堪的肉体,甚至那些碎掉的骨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修复! 第65章 真正的淬体 “好奇妙的感觉!” 齐枫大喜,仔细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酥麻感,筋骨舒展的轻响如细微雷鸣,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带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卸下灵力的负担,沉重的肉身仿佛回归了最本源的轻盈。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源自血肉的力量在缓慢复苏,这才是真正的炼体之路! “既然如此,就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齐枫笑着退去灵力,猛然伸展开双臂,拥抱着呼啸而来的风刃。 “痛!好痛!” “但是好爽!” 齐枫的神经不断的传导着两种不同的感知,而他的皮肤也同时被撕碎、又愈合,循环往复。 对面的冰猿王似乎玩爽了,看着齐枫不断跌倒、又爬起,那可怜的模样把它逗的直乐,双掌挥的更加频繁。 只是它挥着挥着,就发现不对劲,齐枫跌倒的频率越来越低,有的时候甚至能顶着风劲,向前走几步,身上也不再飙血,那双原本恐惧的眼神,竟越发的明亮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吼!” 冰猿王大吼一声,手掌的力度再度增强,那道道风刃越发粗壮,攻击性明显增强不少。 “来的好!” 齐枫正愁现在的强度已经不足以炼体,就发觉风刃增强,顿时一喜。 哮天犬吐掉最后一只小龙虾外壳,笑道:“我就说嘛,这等难得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冰猿尚未开发灵智,一旦占据上风,攻击手段就会变的单一,对你炼体大有裨益。” 此时的齐枫已经可以稳稳的站在风刃中,身体的强度已经足够抗衡那股力道,区区风刃已不足以破开他的防御。 他索性双手插兜,向哮天犬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你这死狗,为啥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丹药没氪够,害我白白浪费那么多。” “说了也没用,毕竟都市里没有适合你炼体的东西。” 哮天犬随即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瓶可乐,一口下肚,满足的打了个嗝。 “咦?怎么停了?”齐枫刚想享受风刃的刮痧感,就发现冰猿王停止了攻击。 “看来是发现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了,接下来,估计是实打实的肉搏了。” “嗷,吼!”随着冰猿王一声巨吼,那庞大的身躯果然动了。 地面在它脚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厚重冰甲之下,冰猿王那双散发着白蒙蒙寒气的巨拳,已经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力量当头砸下!拳未至,那令人窒息的寒气和风压已经让齐枫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来了!”齐枫双目一凝,仔细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冰拳,心中暗暗忖度。 “速度不快,可以躲避,但老子可不想躲!” 齐枫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哎呦,不错喔,知道用肉体抗伤了,”哮天犬笑道,“不过...有点自信过头了。” 哮天犬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齐枫被一拳锤入地面,那深陷的坑洞顿时被鲜血充满,触目惊心。 “卧槽...”齐枫仅仅坚持了一息,就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他清楚的感受到,全身上下,无论是骨骼还是韧带,都寸寸断裂,使不上任何力气。 “可..可恶,怎..会如此霸道!” 未等齐枫震惊,他就察觉到冰猿王那只巨掌,猛的伸进坑洞里,把自己掏了出来,反手扣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只觉身体一轻,就被拎了起来,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被抓在半空中。硕大的手掌捏住齐枫双脚,猛的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冰猿王咆哮发力,将他如重锤般狠狠掼下! 齐枫身体瘫软弹起,随即彻底不动。尘土弥漫中,他像被玩坏的残破玩偶,软塌塌地瘫在巨兽脚下。 那冰猿王并没有打算放过齐枫的样子,抬起那包裹着冰甲的脚掌,就踩了下去! “轰!” 地面震颤,随后猛的塌陷。 齐枫如同一张染血的纸片,平平整整的躺在坑洞里,生死不明。 “吼!”冰猿王开心的大叫,双拳不断的捶击胸口。 足足过了半分钟,它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那条哈士奇。 哮天犬察觉到那冰猿王的目光,并未理会,只是悠哉的喝着可乐的,偶尔舔一口冰棍。 “吼!”又是一声大吼,冰猿王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巨大的身躯直窜而去。 哮天犬微微抬起眼睑,轻蔑的看了它一眼,随后微微张口。 “汪!!” 一声沉闷又极具威压的吼叫,猛地爆发。 那汹涌的声浪仿佛凝成实体,将冰猿完全笼罩其中,瞬间,覆盖冰猿全身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神兽威压,恐怖如斯! 那冰猿的巨大身躯被这股威压冲击的连连后退,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再次看向哮天犬的眼神,变得畏惧了许多。 哮天犬仅仅一声吼叫,就让它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与其差距,就算它的灵智再如何封锁,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是哮天犬的对手,生存的本能巡检占据了大脑。在稳住身形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身向着洞口奔去。 双脚大力一蹬,就欲腾空而起。 只是它突然发现,自己那庞大的身体,竟直直的停在半空,无法向上前进丝毫,片刻后便重重摔落在地。 冰猿猛的回头,惊恐的看向哮天犬,但哮天犬依旧在喝着可乐,吃着冰棍,似乎并没有阻拦它的意思。 冰猿露出疑惑的目光,它尝试着加大力量,再次腾空,却如同方才一样,刚刚跃起,就被拽回了地面,只不过这一次,它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尾巴传来一股大力,阻止了自己。 它猛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神色大惊。 只见齐枫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方才被砸的稀烂的身躯,此刻已经恢复如初,就连身上的血迹也已消失不见。 而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正被齐枫死死捏在手中。 第66章 闪电五连鞭 “想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齐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捏住冰猿王尾巴的五指轻轻一握,那头身型巨大的身躯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冰猿王那庞大的身躯明显一阵颤抖,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错愕,甚至带有一丝恐惧。它明明已经将这个人类蝼蚁踩的稀烂,为什么他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不止是冰猿王,就连齐枫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 其实在那只巨型脚掌踩下那一刻,齐枫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肉身也即将濒临毁灭。 千钧一发之际,齐枫的神识突然从识海中自动跳出,不可思议的融进自己的灵魂! 神识乍一进入齐枫的灵魂,他的意识便迅速苏醒,感受着神识竟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洗刷着灵魂,如同天降甘霖。 “九品天仙诀第二层,洗魂!” 齐枫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绝境之中,突破了炼体的瓶颈,迈入了洗魂之境。 更让他震惊的变化还在继续,他猛然发现,自己灵魂竟散发出淡淡白光,覆盖在全身,而那原本濒临消散的肉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膨胀、焕发新生! 数息之后,齐枫的意识伴随着灵魂入体,重新回归到肉身之中。 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九品天仙诀的奇妙之处。 洗魂之境已然小成,从此之后,灵魂不灭,肉身不腐! 眼睛,猛的睁开! 齐枫静静的躺在土坑里,仔细感受着从肉身到灵魂的蜕变,他甚至能清楚的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都在自主呼吸,疯狂的吸纳周身灵气。 “有点出乎本狗的意料啊。” 哮天犬自然注意到了齐枫的变化,它本以为齐枫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彻底觉醒,因此只是喝退冰猿王,并没有赶尽杀绝,毕竟齐枫以后的锻体,还需要它的“辅助”。 只不过齐枫对九品天仙诀的领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仅仅一次绝境体验,就能将瓶颈突破,这等天赋,就算放在远古时代,也足以傲视群雄。 在看见齐枫那冒着白光的身体缓缓站起后,哮天犬便重新蹲回角落,可乐换啤酒,花生配毛豆,瞪着眼像是再看一出好戏。 “现在,该让我爽一爽了吧?” 齐枫冷笑一声,擒住冰猿王尾巴的右手突然一紧。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全身传至手中,随着他大力一扯,那冰猿王巨大的身型突然腾空。 冰猿王猩红的眼眸微微一颤,眼中的视线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竟被齐枫那怪力拽的来回转圈。 “砰!砰!砰!” 齐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拽着冰猿王的尾巴就是一顿乱甩。 冰猿王本来覆盖在身的冰甲,被方才哮天犬的神兽威压冲击的有些裂缝,此时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没几下就完全破裂,雪白的肌肉裸露在空气中,此时再看去,它除了体型比之前的那些冰猿巨大些,再无异样。 齐枫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它,就在几分钟前,他可是被这冰猿折磨的痛苦不堪,现在自然要加倍讨回来。 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又好似玩嗨了,拎着比自己足足高大数倍的冰猿不肯撒手,像是在公园玩鞭子的老大爷,一下又一下的来回抽动。 直到齐枫感觉,手中的触感大不相同,他才停了下来。 齐枫看了一眼手中被自己捏住的尾巴处,原本贯穿尾巴的骨头,早已被自己捏的粉碎,现在握着的,不过是冰猿的毛发和皮肤肌肉的混合物罢了。 齐枫还不过瘾,双手伸向冰猿后背的皮毛,就欲发力,哪料双手刚一接触,那身本黏合骨肉的皮毛,如同一张薄纸被齐枫提起。 冰猿的血肉骨骼竟脱离皮肤,化作猩红的血液,从皮肤中渗出,瞬间染红了大地。 “啧啧,这皮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哮天犬吐了口酒气,笑呵呵的拍着爪子,大声赞扬,“好一招庖丁解牛,当赏!” “靠,这么不经揍!本大爷还没玩够呢。”齐枫揉了揉胳膊,皱着眉头,“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我想发泄,尽情的发泄。” 哮天犬剔了剔牙,朝上方的洞口指了指:“这不简单,把刚才逃走的那几头抓回来,随便你怎么折腾。” “靠,那几头小玩意,一点发泄的价值都没有,还不如砸墙来的痛快些。”、 “你可别乱来啊,本狗好不容易把这封印好了,要是让你凿开了,谁知道这些黑气能飘到哪去。” “呃?那你说咋办,再不发泄,老子就要爆炸了!” 齐枫疯狂的搓着头发,咬牙切齿的双脚乱蹬。 突然,齐枫停了下来,猛的抬头看向角落,然后咧开嘴笑出了声。 哮天犬刚把酒瓶从嘴里拿下来,就迎面对上了齐枫那渴望的眼神。 “卧槽,你那什么眼神!”哮天犬浑身一激灵,不自禁的抱紧自己,“别过来,你丫别过来!” “嘿嘿,狗哥,狗爷!让我爽一爽,就一会儿, 一会儿就行!” 齐枫猥琐的搓着双手,缓缓向哮天犬靠近。 “你大爷的齐枫,再靠近本狗就喊了!” “嘿嘿,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今天就算二郎神来了,本大爷也要爽一把!” “破喉咙,破喉咙!” 哮天犬一脸委屈,抄起空酒瓶就扔了过去。 齐枫一把拍掉迎面飞来的酒瓶,一个“饿虎扑食”,就抓住了哮天犬的尾巴。 “卧槽,你真来!” 哮天犬一惊,就醒了大半,紧接着狗眼一鼓,舌头一伸,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满眼冒星。 “吃我一记闪电五连鞭!” “砰!砰!砰!砰!砰!” “汪!啊!” “再来五连!” “砰......” “啊...”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姿势,齐枫满脸兴奋的挥舞着哮天犬。 足足半个小时,齐枫才大口喘着粗气,把哮天犬扔在地上。 “日...齐...枫,你..他..吗的,呕!” 哮天犬眼冒金星,舌头不受控制的从嘴巴伸出,刚刚下肚的啤酒喷涌而出。 “擦,还得是狗哥,累死本大爷了,这才刚让你吐泡泡,不过,好爽!” 齐枫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连连赞叹。 哮天犬不愧为神兽,这身体素质简直杠杠的,被齐枫蹂躏成那般,仅仅休息片刻,便精神抖擞。 “小母狗涨到二十只了,不准讨价还价!” 哮天犬白了齐枫一眼,毫不客气的夺过齐枫手中的啤酒,一口下肚,美其名曰,刚刚吐的要补回来。 齐枫耸耸肩,仰面躺在地上,通过头顶的洞口,看向天空,没有拒绝。 夜色已深。 哮天犬学着他的样子,挺着肚皮躺了下去。 一人一狗,甚是沉默。 第67章 回家了 “你还别说,坐井观天的感觉,蛮不错的。” 许久,齐枫率先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哮天犬没有和他互怼,只是简单的嗯了几声。 “刚才,我是不是太用力了,疼吗?” 齐枫突然转过身,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哮天犬一爪拍掉他的手:“你丫是不是没话说了,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不是关心你嘛。” “本狗是神兽,神兽懂不懂,别说是你,就连真君和那臭猴子,最多也就让本狗三天下不来床!” “嚯,这么猛啊,我算算,以你20秒的功力,他们得来回几次?” “滚蛋,没完了是不,本狗的名声都让你给祸祸了。” “你看你,这么不经逗,都要分别了,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懒得理你。” 随后又是长久地沉默,直到洞口处映下丝丝光亮,一轮圆月缓缓飘了进来。 “该走了。” 哮天犬爬了起来,狗头使劲抬起,发出轻微的呜咽。 齐枫并未起身,依旧翘着二郎腿,吹起蹩脚的口哨,尽量与哮天犬的视线错开,时不时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那轮圆月。 “仙途抖音里的禁制,本狗恢复法力的时候,就解除了,财神那边本狗也会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呃。” 齐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从最初的鸡飞狗跳、互相嫌弃,到后来一起对付麻烦、分享秘密,甚至习惯了这“死狗”时不时冒出的惊人之语,还有那副欠揍的死狗姿态。 他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齐枫蹲下身,伸出手,想跟往常一样,揉揉哮天犬毛茸茸的脑袋,手指却在半空顿住了。眼前的狗子,虽然还是那副又贱又色的模样,但周身却正缓缓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辉光,威严而疏离。 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替我跟二郎真君问声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罩着我。” 哮天犬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齐枫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凡间烟火的不舍,有对故友的认可,更有身为天庭神犬的决绝与责任。它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的毛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些。 “哟哟,该不会要哭了吧?” 哮天犬的声音恢复了点往日的腔调,“舍不得本狗?那就抓紧时间修炼,也来个大闹天宫。” “靠,本大爷惜命,顶多调戏调戏仙女儿!” 齐枫笑骂一声,作势就要踹它屁股。 只是这一次,却踹空了。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垂落,灌入洞中,精准地笼罩住哮天犬。 光柱中,原本哈士奇长相的哮天犬,开始模糊、拉长、拔高,最终化作一道矫健威严、散发着赫赫神威的巨犬虚影,鬃毛如银焰般舞动。 它最后回头望了齐枫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 下一刻,光柱猛地收缩,连同那道神犬虚影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洞里,撒落几点星光,照在齐枫悬空的右腿之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说走就走,连根狗毛都不留。” 齐枫再次平躺下去,望着那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像是自言自语般骂了一句色狗。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他拉回现实,看着屏幕上沈秋瞳的来电,一脸苦笑。 齐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盯着来电信息愣了好久,直到铃声停止,也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铃声循环往复,停了再响,响了又停。 齐枫了解沈秋瞳的性子,若一直不接,她一定会一直打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齐枫咬咬牙,接通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沈秋瞳并没有质问齐枫的行踪,只是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些伤心:“齐枫,我做噩梦了,梦见小哈被车撞死了,你快告诉我,它是不是好好的。” 齐枫轻轻叹了口气,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小哈它,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一颤,随后便传来了哭泣声:“它...呜,你骗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它不是神兽吗,怎么那么容易就死掉!呜...” 齐枫一愣,这才发现她似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清楚,把哮天犬返回天庭的事情说与她听。 电话里的抽泣声弱了许多,但还是能明显的感受到沈秋瞳的悲伤,二人很默契的沉默,只能互相听得见对方的喘息声。 许久,齐枫才重重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它也是身不由己,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表明自己过几天就会回去后,齐枫便挂断电话,一言不发的看向天空,似乎在寻找属于哮天犬的那颗星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枫便跳出山洞,向山下走去。 来时被哮天犬驮着,并没有什么感觉,当他自己下山的时候,才发现昆仑山的广阔。即便他现在可以短暂飞行,也足足用了一天的功夫,才看得见山脚稀疏的建筑。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齐枫早早就改为步行,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慢走着。 刚穿过树林,就发现山脚处正聚集着一群人,齐枫微微扩出神识,发觉这几人形色各异,年龄不一,但从他们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来看,似乎并不是普通人。 齐枫本想绕道,但环顾四周后才发现,眼前的小路是唯一可以下山的路,避无可避,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齐枫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顶鸭舌帽,用力压下头顶,心里默默念叨着:别看我,别理我,你们该干嘛干嘛。 那群人发觉有人从山上下来,见是个年轻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齐枫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齐枫!” 第68章 再遇李兴龙 齐枫先是一愣,倍感疑惑的同时,后槽牙都要咬碎。 “看见就罢了,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 齐枫不情愿的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李叔?” 齐枫疑惑的看向李兴龙:“你怎么在这?” 李兴龙同样疑惑的看向齐枫,皱眉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来昆仑山干什么?” 齐枫眼球一转,扯了个谎:“呃,旅游,对,来旅游。” “旅游?可这里是禁区,游客是不可能来这里的。”李兴龙惊讶的说道,“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齐枫正发愁如何解释,李兴龙就提醒了他,急忙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对对,哎呀,我是跟着旅行团来的,本来想自己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跟大部队走散了,正发愁找不到人,刚好就碰见你们了,真是太好了!” 齐枫的演技不错,若去娱乐圈发展定能有一席之地,李兴龙丝毫没发觉到不妥,只是微微点头:“这里可不是寻常之地,弄不好,小命都没了,你小子运气不错,碰见我们了,赶紧下山吧。” 齐枫笑呵呵的点头,跟李兴龙道了声谢,便急忙往山下走去。 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些人出现的原因,因此故意放缓脚步,神识悄悄覆盖在几人身上,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兴龙,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年纪稍大的老者,转身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眼李兴龙。 李兴龙急忙走上前,神色恭敬的说道:“哦,师父,刚才那个年轻人我认识,来这儿旅游的,迷路了。” “旅游?”被李兴龙喊作师父的老者双眉一皱,说道,“怎么连凡人都随意放进来,若是出了问题,能担待得起吗!每次出事,都是我们这群老家伙给他们擦屁股!” 李兴龙急忙说道:“是,我这就让他们加强戒备,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哼!算了,正事要紧,一会老夫在此处设下结界,免得再有别人闯入。”老者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次波动非比寻常,源头就在这片山谷深处。” 另一位白发老者皱眉道:“可是并无外力入侵或强大异兽活动的迹象啊。这次波动,仿佛是从山体内部自然逸散而出,极其隐蔽。” “自然逸散?”老者语气中透出更深沉的警惕,“昆仑深处,哪有如此邪门的自然灵气?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沉寂千年的古宝出世,要么就是有东西要醒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更不能任其失控!”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疑惑插嘴道:“师尊,方才那个迷路的游客真的只是巧合吗?弟子总觉得他出现得有些蹊跷。” 齐枫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李兴龙,似乎微微侧头瞥了自己一眼,随即点点头:“这个齐枫的确有些神秘,我曾与他交过手,若不使用灵力,即便取胜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哦?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身手,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可惜,方才我探查过,这小子并没有灵根,走不了修仙的路子。”老者有些诧异,随后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兴龙,你处理一下,确保他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至于这里。”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开来,连齐枫远在数十丈外的神识都感到一丝滞涩,“在探明这灵气波动的根底之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更别想飞出去!” 话音未落,只见那老者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一道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灵纹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没入周围的虚空。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四周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山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变得微弱不堪。 一种沉甸甸的、隔绝天地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以老者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果然是灵力,这老家伙的修为不错嘛。”齐枫暗暗感叹一声,神识察觉到李兴龙正向自己走来,脚下不由得加快几步,很快就消失在李兴龙的视野里。 “奇怪,刚才还在,哪去了?”李兴龙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发现齐枫的身影,便摇摇头,走了回去。 “师父,人已经走了。”李兴龙拱了拱手。 “嗯,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吧。” 淡青色的光幕最终彻底合拢,将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老者袖袍一拂,率先迈步,朝着山谷深处那灵气波动最核心的方向走去。 结界之外,齐枫去而复返,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岩,神色平淡的看向几人的背影。 “没想到他们也是修仙者,看来这世间,还有我太多不知道的事情。” “算了,反正封印已经加固,应该没什么危险,任凭他们去吧。”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齐枫掐灭烟蒂,转身向山下走去。 一行人兜兜转转,很快便来到了齐枫和哮天犬之前所在的那个山洞里。 “冰洞被打开了!师父,快来!” 李兴龙惊异一声,急忙俯身向下看去。 王长林听见徒弟的喊声,皱了皱眉:“兴龙,去叫你张宣师叔。” 那个叫做张萱的老者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走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四周。 “这里似乎有打斗的痕迹。” “应该是那群冰猿。” “那些冰猿可不好对付,究竟是谁,居然在冰猿的围攻下,打开了冰洞,难道...” 李兴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但很快他就甩了甩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长林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似乎弱了很多。” 白胡子老头张萱闭上眼,仔细的感受着四周。 “并非弱了,是停止了。” 王长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有指针的圆形转盘,原先在外围还有所波动的指针,此刻一动不动。 “奇怪,明明方才还有灵力波动,怎么越是靠近,反倒没有了?” “师父,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兴龙抬头看了一眼王长林,小心翼翼的说道。 “洞内危机四伏,容我再想想。” 王长林有些犹豫,此时他也拿不准主意。 第69章 大战冰猿群 王长林曾听前辈们提起,数千年前,凡间灵力充沛,诞生不少修仙大能,但同时也造就了许多邪魔歪道。 曾经就有一个远古大魔应运而生,几乎吸干了人间全部灵力,从而加速了人间灵气衰落,后来此魔妄图入主仙界,被众位上仙联合斩落,但由于它实力强横,无法消灭,上仙们只能将其封印。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人间灵气已经不足以维持封印,权衡之下,只能将其分成五块,分别封印于人间灵气较充沛的五处仙境。 那五处仙境,分别是昆仑、蓬莱、归墟、青丘、十方。 而昆仑便是重中之重,是封印其躯干心脉之地,王长林和张宣这一脉弟子,便是世代看守封印的修仙者。 数千年来,这五处封印之地,相对稳固,但随着人间灵气越发稀薄,昆仑禁地的封印逐渐出现了松动的趋势,那冰封已久的大魔心脏,竟隐约有了跳动的痕迹。 王长林突然回忆起,他小时候跟随长辈们前来加固封印的场景,那是千年来灵力第四次波动,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他亲眼看见师傅师祖跳入冰洞,拼尽毕生修为加固封印,就在刚接触大魔封印的那一刻,突然窜出一群冰猿,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众人好不容易将冰猿击退,却看见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冰猿王咆哮而来。 众人难以分神,通通被冰猿王一一击杀,若不是王长林的师傅在最后时刻燃烧精血,以生命为代价加固封印,那大魔或许早就冲破封印,涂炭生灵。 此刻,王长林背负千年使命再次来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后怕,尤其是在看见冰洞被提前破开的时候,恐惧一时占满了他的内心。 他清楚,一次次的灵力波动只会越来越强,封印也会越来越难以加固,而且还有那群虎视眈眈的冰猿,更有那头碾压一些的冰猿王。 “师兄,师兄!”张宣轻轻推了推王长林,把他从回忆中叫醒,“咱们还下去吗?” 王长林皱了皱眉:“灵力虽然停止了波动,但这封印,却不知有没有松动,我辈身负使命,就算里面再危险,还是要一探究竟。” 李兴龙突然站了出来:“师父,我打头阵!” “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王长林呵斥道,“就凭你这刚入门的水平,下去就是送死,别说那冰猿王,就连那些个小型冰猿,你打起来都费劲。” 李兴龙老脸一红,却并没有后退,挺了挺腰板,说道:“那又如何,就算是死,也要加固这个封印。” “滚蛋,在这待着,我自己下去就行。” “师兄,我陪你。” “不用,你看好他们这几个小辈,不要让那群冰猿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 “不用说了,此事非我不可。” 王长林神情严肃的说道,随后二话不说,就跃下冰洞。 “来了!” 王长林刚进入洞口,上方便传来了轰隆隆的践踏声。 那群冰猿正咆哮着,冲了过来。 “不要让他们下去打扰师兄!” 张宣怒喝一声,指挥众人分开站位,死死护住洞口。 “结阵!御!” 张宣的吼声撕裂了风雪。 他手掐法诀,一阵流光乍现。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幕挡在众人最前方。 李兴龙双目圆瞪,以武入道的他率先攻了过去,一拳钉在最前方的冰猿胸口。 怎料那头冰猿仅仅一滞,便一巴掌把李兴龙扇飞出去。 李兴龙闷哼一声,丹田提起,一股灵气猛然炸开,单脚撑地,再度起身而去。 “砰!”的一声,卯尽全力的一击直接将冰猿轰飞。 身旁的师兄弟们也毫不退缩,本事尽出,数十道朱砂绘就的法术破空激射,精准地轰在几头冲势最猛的冰猿额顶与关节处。 但冰猿的防御极强,仅仅迟疑片刻,便再度冲杀上来,众人丝毫不退,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这些畜生皮糙肉厚,不可久战,用符箓,速战速决!” “是!” 随着张宣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符箓,法诀催动,一条条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流光瞬间铺满整个战场。 “土行,起墙压阵!” 两名专修土系功法的弟子猛地将手掌按向地面,两道厚重的土黄色石墙拔地而起,一前一后,正好卡在冰猿群冲锋路径的狭窄处。最前方的几头冰猿收势不及,狠狠撞在第一道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屑纷飞,墙体剧烈摇晃,冰猿的势头为之一滞。 “火行,攻杀!” 数名早有准备的弟子瞬间激发手中赤红色的符箓。 炽热的火球迎着冰风暴轰然撞上! “嗤啦”,刺耳的水汽蒸发声爆响,大片白雾升腾弥漫,冰雪之中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冰猿群顿时被火墙笼罩其中。 “金锵,杀!” 一道道剑气光影顺势而发,直指火影中的冰猿身躯。 剑光如电,刀气纵横,冰锥乱射,烈焰腾空!那群冰猿猝不及防,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 “乘胜追击,一个不留!” 张宣大喝一声,手中结印再转。 在众人有组织的围杀下,那群冰猿如同困兽。 剑光、符火、石刺、冰锥,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那群冰猿见形势不妙,纷纷转身逃离,而张宣几人也已力竭,几乎人人带伤,衣衫破碎,身上挂着冰霜或血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符箓催发致使灵力消耗巨大,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互相搀扶着,抓紧时间调息。 “不得放松警惕,冰猿王就要来了!” 张宣略微调整,急忙出声提醒,对他们而言,那个尚未出现的冰猿王,才是最大的威胁,他必须拼尽所能,保障王长林的安全。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之时,洞口下方传来了王长林的声音:“都下来吧,冰猿王,不会来了。” 张宣一愣,急忙问道:“师兄,下面发生什么了!” 王长林苦笑着摇摇头:“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收起仅存的符箓和法器,纷纷跃入洞中。 “这...是冰猿王的尸体!” 张宣走上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的那具庞大尸体。 第70章 啤酒花生小龙虾 看着那猩红的血液铺满了整个地面,众人皆是一惊。 “这血迹已经干了,看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李兴龙伸出手触摸,血迹已经干涸。 “看周围狼藉的样子,应该是有高人将其斩杀。”张宣看向王长林,问道,“师兄,封印怎么样?” 王长林看了一眼微微发光的符文,叹道:“已经被加固了,而且从封印的手法来看,此人绝非普通修士。” “果然好手段!”张宣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一眼,皱眉道,“只是这符文,好像从未见过,难道是不出世的大能?” “从冰猿王的尸体来看,此人的力量恐怖至极,竟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碾的粉碎。” “可是并没有哪里的修仙世家是以力量着称的啊?会不会动用了什么法宝。”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动用法宝或者符箓,定然会残留灵力,可此处却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王长林摇了摇头,否认了张宣的看法。 “那到底会是谁呢?”张宣双眉微凝,但随后便轻笑道,“甭管是谁,既然能帮忙加固封印,就并非敌人。” “不错,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王长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封印已经加固,灵力的波动也消失了,我们就没必要再逗留了,赶紧时间离开吧。” “等等!”众人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见李兴龙突然喊了一声,“师父,师叔,快来看!” 众人急忙凑上前去,看向角落里那散落一地的物品。 “这是?啤酒瓶,花生皮,小龙虾的外壳?” 王长林和张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看来此人定是人间修士不假,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吃喝。”王长林突然说道,“快,把这些东西收好,不要破坏指纹,找相关部门查阅此人的资料。” “师父,不用那么麻烦了。”众弟子刚要收拾,却听见李兴龙苦笑一声:“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王长林急忙问道:“是谁?” 李兴龙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缓缓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山脚碰到的那个人叫齐枫的年轻人吗。” 张宣瞳孔一震,大惊道:“是他?怎么可能,那人看起来不过20岁刚出头,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修为,连冰猿王都不是对手,不,可是说是碾压!” 王长林一脸严肃的看向李兴龙:“兴龙,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叫齐枫的小子做的。” 李兴龙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常年在京都,对京都的一些事情比较熟悉,这些小龙虾外壳,就是京都一家很有名的小龙虾店里的,他们家跟别的小龙虾不一样,酱料独一份,不是其他饭店能模仿出来的。这个齐枫,就是那家店的常客。” “那你怎么知道是齐枫,不是别人。”张宣疑惑的问道,“就不能是别的大能,光顾过,顺便买了一些放在储物袋里?” 李兴龙摇摇头:“地上这些品类,并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只有他们家的熟客,或者和老板亲近的人才能买的到,而那个齐枫,是那家店老板的男朋友。” “难道真的是他?”王长林双眉紧皱,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脸疑惑,“可方才的时候,我偷偷探查过,这小子并没有灵根啊,就算是练家子,也绝不会是冰猿王的对手。” “会不会使用了带有隐匿功能的法宝?” “极有可能。”王长林郑重的说道,“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是齐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拉拢此人!” 李兴龙一阵头大,支支吾吾的说道:“师父,这...恐怕有点难办,齐枫他..跟陈俊基,就是您徒孙,有仇。” 王长林疑惑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从来没跟为师说过。” 李兴龙尴尬的笑了笑,把陈俊基和齐枫的事情一一告知。 “我跟这齐枫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想来当时他也是没出全力,我还以为只是个练家子,就没在意。” “这个混小子!”王长林气的胡子乱飞,大骂道,“成天就知道惹麻烦,若不是陈家给了那么多资源,供我们修炼,老夫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那怎么办,这般人物,还如此年轻,咱们就这么让他转投他处了?” 张宣满脸惋惜,一个劲的叹息。 “年轻人,喜欢的无非就是钱和女人,都满足他便是。”王长林深吸一口气,“看来,老夫得亲自出马,迎接这尊大神了。” .... “阿嚏!” “谁在说本大爷坏话。” 齐枫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几声,随后便靠在椅背上,等待飞机起飞。 “切,坏事做多了吧,活该让人骂。” 齐枫刚要闭目养神,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讥讽,还没等他循声望去,眼前骤然一黑! 一张轻薄的毛毯,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覆盖住他的整个头脸。 “谁他妈干的!” 齐枫突然低吼一声,吓的周围人浑身一颤。 齐枫还没从哮天犬离开的失落中逃离,心情差的要命,此时突然被一条毛毯袭击,就算他脾气再好,也终究忍不住发火。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不用拉倒,给我!” 轻灵的女声再次响起,伸手就要去拽走毛毯。 “又是你?”齐枫转头看向来人,目光中升起一阵疑惑,随即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 齐枫突然有些感叹,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遇见周莉,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每次旅途都能让齐枫把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想到这,齐枫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谢谢。” 齐枫深呼一口气,将毛毯盖在身上。 “打住,是我多此一举,还给我,想用毛毯自己按铃。” 周莉气不过,嘟着嘴就要扯掉齐枫身上的毛毯。 “叮咚!” 齐枫一手按住毛毯,一手在按上身侧的呼叫铃:“这下可以了吧,我需要毛毯,谢谢!” “哼!”周莉冷哼一声,松开毛毯,便欲离开。 “等会儿。”齐枫急忙叫住她,“反正飞机现在没起飞,要不...聊聊?” 第71章 聊聊 “谁要跟你聊,忙得很。” 周莉脚步微微一滞,心想这家伙肯定又没安好心,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奇怪的招式。 周莉很是无语,怎么每次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碰见齐枫。 为了不再碰见他,周莉甚至更换了航线,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第二次飞昆仑航线,就再次碰见了齐枫,只不过这一次,她看得出齐枫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脸疲惫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学生证送的不及时,挂科了?” 周莉小声嘀咕着,思虑再三,决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去找他。 片刻后,齐枫察觉到有人靠近,便关闭手机,转头看去。 看到是周莉后,便挤出一抹微笑:“嘿嘿,橙...” “汁”字未说出口,周莉就将满当当的一整盒橙汁放在他面前,黛眉微微蹙起:“要说什么赶紧说,马上起飞了。” 齐枫笑了笑,朝身边的空座位拍了拍。 周莉环顾一眼四周,稍作犹豫便坐了下去。 “还别说,飞机上的冷气开的挺足。” 齐枫将毛毯挪出半截,本想分给周莉,但细想之下,还是收了回来。 周莉的余光瞥见齐枫的小动作,顿时为齐枫的边界感表示赞许,随后从身后的小推车上拿出一张新毛毯,盖在膝盖上。 见周莉并没有说话,齐枫尴尬一笑,继续说道:“对了,那学生证是你邮寄的吧?” 周莉一愣,急忙问道:“没耽误你考试吧?” 齐枫笑笑:“很及时,谢谢。” 周莉松了口气,突然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邮寄的?” “拜托,信封上的东山航空标志那么明显,而且那个留言...除了你应该没有别人吧?” 齐枫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周莉,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没比我大多少。” “整整三岁好不好,臭弟弟!” 周莉挺了挺饱满的胸脯,衬衣的扣子几乎要崩开。 “弟弟就弟弟,干嘛加个臭字。” “明明是个学生,谁让你总是装个社会青年的流氓样。” “呃。”齐枫尴尬的笑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只是想找个方式调节调节。” “你这意思,本姑娘成了你的调味剂?看来这次叫我来,又是心情不好呗?” 齐枫耸耸肩,没有否认。 周莉撇撇嘴,纤柔的小手突然一伸。 齐枫一愣,低头看向那只柔荑,仿佛春水凝成的柔条,温润如玉。 刚要伸手去感受,就被周莉拍开:“想什么呢?给钱!” “呃,什么钱?”齐枫一头雾水,“聊天还收费?” 周莉翻了个白眼:“你都把我当调节心情的工具了,不该为情绪价值付费吗?” “靠,我一穷学生,哪有钱。” “穷学生天天坐头等舱?”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只好掏出手机:“行吧,付款码给我。” 周莉突然莞尔一笑:“逗你的,还真给啊,笨弟弟!” 周莉接着说道:“年纪轻轻的,哪里那么多坏心情。”、 齐枫挠挠头,苦笑道:“我也不想,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巧了,我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不如你把你的事情讲给我听听,让我乐呵乐呵?” 周莉瞪着大眼睛,顺手打开橙汁,给自己填满。 齐枫一愣,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性格不一样了。 之前总觉得她有些害羞、腼腆,忍不住想要调侃两句,但现在情况似乎反了过来,齐枫倒成了那个不怎么说话,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老话说的好,三岁一代沟,或许正是因为周莉发现自己比齐枫大几岁,和齐枫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家弟弟聊天,便顺其自然的代入了姐姐的角色,应对起来也变的游刃有余。 齐枫看向周莉那好奇的眼神,摇头轻笑道:“我有一只宠物狗,一直陪伴我左右,前几天,它走了。” 周莉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的轻咳一声:“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情。” “其实我早就有预料,只不过它突然离开,还是有些难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是,我的意思是再养一只,不对不对,那个...算了,我闭嘴。” 周莉的话刚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索性把嘴遮住,保持沉默。 “没关系,无论是人还是狗,总会有这么一天。”齐枫笑笑,摊摊手说道,“还是挺感谢你,不计前嫌陪我聊天,心情好多了。” 周莉点头笑着,依旧遮着嘴,生怕自己再次口无遮拦。 “你呢,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齐枫问道。 周莉本想说,遇上你就开心不起来,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他刚刚失去宠物,总不能落井下石。 于是只好改口:“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齐枫恍然大悟,将她眼前的橙汁换成热水,说道:“多喝热水,多吃肉,肉类可以让自己开心。” 周莉看齐枫点头,轻笑一声:“小朋友懂得还不少。” 齐枫笑着晃了晃手机:“常识而已,抖音经常会刷到。” “行吧,若是我男朋友跟我说这些,我可饶不了他。” 周莉抿了抿嘴唇,把水杯捧在手心,感受着阵阵热气传来的温暖。 齐枫突然把脸凑了过去,仔细的看着周莉,笑道:“胡说,你可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恐怕都没人追吧?” 周莉一愣,小脸顿时有些绷不住,嘟着腮帮子就怼了回去:“本姑娘天资绝色,想追我的人都排到了巴黎好不好!” “哇哦,好厉害,那我现在离你这么近,是不是可以做个黄牛,让他们来买票。” “切,懒的跟你说,倒是你,还没交女朋友吧?” “那你可猜错了,喏,给你看看。”说着,齐枫便找出和沈秋瞳的合照,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女朋友比你好看多了吧,大校花!” 周莉定睛一看,先是一惊,接着着仔细打量起齐枫的样子,黛眉皱的更深:“这姑娘确实很漂亮嘛,看不出来啊,臭弟弟还有这样的本事。” “洒洒水了。” 齐枫得意一笑,刚要关掉相册,却不小心滑到了下一张。 周莉还沉浸在沈秋瞳的美貌中,尚未把目光从照片中移出,就看到了下一张照片。 顿时,瞳孔巨震。 第72章 劫机 齐枫大呼不妙,急忙将手机抽了回来,但还是被周莉看在了眼里。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亲密照。 周莉仔细回想着两张照片,仿佛被定格一般,诧异的看向齐枫:“这张照片里的女孩,也很漂亮,但应该跟方才那张,不是同一个女孩吧?” 齐枫尴尬的咳嗽一声:“呃,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妆容不一样。” “臭弟弟,你...” “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周莉刚要开口,就被机舱内传来的广播声打断。 “哎呀,要起飞了,姐姐快去忙吧!” “我还没..” “等会再说,你先忙,去吧去吧,拜拜~” 齐枫急忙催促周莉离开,生怕她再多问一句。 离开座位的周莉一脸狐疑,自言自语道:“明明不是一个人,臭弟弟,人长的平平无奇,居然还脚踏两只船,可恶,待会儿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看着周莉匆忙离去的背影,齐枫暗自叹了口气:“差点露馅了,赶紧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 飞机缓缓上升,抖动的机舱渐渐平静下来,进入了平稳飞行的阶段。 周莉本想上去问个究竟,怎奈手头上的工作越来越多,根本抽不出时间,渐渐的就忘记了。 窗外的光线穿过机舱,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众乘客陷入一片柔和。 乘客们姿态各异,却都屈服于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明明灭灭光线映在齐枫脸上,他索性将毛毯盖住眼睛,使自己陷入黑暗。 或许是受环境影响,齐枫渐渐沉睡过去,微弱的鼾声混入众多乘客的群体呼噜里,显得并不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齐枫放出神识,顺着声音听去,似乎是经济舱里传来的。 紧接着,齐枫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拉栓声。 手枪上膛的声音! “别动!都给我老实点!” 随着一声暴喝,经济舱内恐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齐枫猛的睁开眼睛,刚想起身,就发现头等舱走进一个人。 体格魁梧,面目狰狞。 又是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 “别装睡了,都醒醒。” 机舱死寂。 乘客们凝固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劫匪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走到过道中央,手中乌黑的枪口缓缓扫过每一排座位。 “手机和值钱东西,放地上!快!”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一个靠窗的男人抖着手去摘腕表。 “很好。”他声音沙哑,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标,“下一个。” 蜷缩在齐枫后排的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颤抖:“我,我身上没有东西。” 劫匪瞪了她一眼,目光顺着那女人的脖颈看去,双眉一皱,随后猛的撤下脖颈上的项链,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吗的,真当老子瞎?” 那女人惨叫一声,鲜血从嘴角滑落,同时落下的还有眼角的泪珠。 “三儿,”过道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们是文明人,干嘛动粗。” 随后,头等舱走进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衬衣西裤,嘴角挂着淡淡微笑,长相十分斯文。 “嘿,还是个斯文败类。” 齐枫暗骂一句,神识扫过机舱,赫然发现劫匪的人数高达六人。 “嘿,头儿,习惯了。” 那魁梧男人憨笑一声,看向斯文男人的目光明显有些敬畏。 “老二和老六已经把空乘都控制住了,你去经济舱,帮老四控制好那群人,这些大鱼,交给我。” 斯文男人明显是领头的,只是那温柔的声线与他的职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魁梧男人点点头,随后冷冷的说道:“都tm都放聪明点,别做蠢事。” “啧,文明,注意文明!” 斯文男人轻轻踢了他一脚,后者憨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把人集中到这里。”斯文男人朝身后指了指,随后便看见一群空姐和空警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过来。 齐枫扫了一眼,发现周莉也在其中,嘴巴已经被胶带封住,身体也被绑成了麻花。 “都在这,看来没有伤亡。” 齐枫仔细回想着飞机上的人数,神识探过后,这才放宽了心。 “各位,不好意思,我这兄弟有点虎,见谅。”斯文男人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继续说道,“放心,我们只劫财,不伤人,只要你们配合,保准安全落地。” 男人脸上依旧带笑,缓缓扫过每一个乘客。 所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们深知,越是这种斯文败类,越是心狠,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翻箱倒柜,很快,价值连城的物品就堆了一地。 齐枫是唯一的例外,他依旧半躺在座椅上,手中还端着橙汁,慢慢品鉴。 “你看起来很冷静,心理素质不错。” 斯文男人的目光被齐枫吸引,笑着走了上去。 “大哥,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是文明人,所以我不害怕。”齐枫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 斯文男人点点头,转过身对乘客说道:“瞧见了吗,这才是榜样,你们都学着点。” 但随后男人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该拿的还是要拿的。” 齐枫故作为难:“可我真没值钱的东西,我只是个学生。” 说罢,齐枫便掏出学生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斯文男人双眉微皱,冷笑道:“一个学生坐头等舱,富二代?挺好,这样吧,反正这儿东西收的差不多了,一会儿你跟我们一块跳伞,下去后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拿钱赎你。” 齐枫眼睛突然放光,问道:“这算是绑架不?” “瞧你,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叫绑架。”斯文男人拍了拍齐枫肩膀,笑道,“咱们不是朋友嘛,朋友没钱花了,跟你老爸借点儿,没毛病吧?” “说的也是。”齐枫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那我用学生证,能打折不?” “能,必须打折啊,哥几个记得给他打5折。”斯文男人大笑,其余的劫匪也纷纷哄笑。 “可是,我不敢跳伞啊。”齐枫憋着嘴,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他发微信,你们准备在哪跳伞,让他直接把钱送过去。” “哈哈哈哈哈。”斯文男人突然笑出声,“你是在逗我吗?”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冷笑一声,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大笑道:“俺可不是傻子,俺们的降落地点哪能那么确定,万一那钱被捡破烂的拾走,岂不是亏大了。” 齐枫一拍大腿:“哎呀,还真是这么个理,大哥你真聪明!” 那浓重口音的劫匪得意洋洋的顺了顺刘海:“那必须的,俺小学可是拿过最快进步学生的!” “老五,咱能不说话不?”斯文男人摇摇头,冷着脸看向齐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瓮中捉鳖?做梦吧。” 齐枫挠挠头,笑道:“要不说您能当老大呢,一眼就把小弟的把戏看穿了,厉害厉害!” “少跟我耍嘴皮子,二选一,跟我们下去,或者,死在这。” 斯文男人笑容瞬间收起,眼神突然冰冷,手枪快速上膛。 第73章 我赌你的抢里没有子弹 黑黝黝的枪口抵住齐枫的脑袋,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深入骨骼。 “呜嗯,乌恩!” 周莉瞪大双眼,使劲向前挪动着,朝齐枫疯狂的摇头,只是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啪!”的一声脆响。 “老实点!”老五用力甩了周莉一巴掌,“再动弹,先拿你开刀!” “啊!” 周围的人惊恐的叫出声,见那几名劫匪枪口调转,急忙识趣的闭上了嘴。 齐枫双眉紧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老五,那眼神里的寒意竟让老五下意识地一哆嗦。 “喂喂喂!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斯文男人用枪口磕了磕齐枫的脑袋,带着戏谑的目光看向周莉,“认识?” “不认识。”齐枫摇摇头,突然笑道,“只是想起刚才有人说,文明人不打女人,现在看来,不过是嘴上功夫。” 斯文男人一愣,扭头看向老五,刚要说话,却见老五“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楞呵呵的笑道:“哥,怪我。” 斯文男人皱了皱眉头:“把那空姐脸上的指纹擦干净。” 老五急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湿巾,朝着周莉的脸使劲擦了擦。 角落里,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又看了眼摆放在过道上的财物。发现劫匪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齐枫的身上,于是把心一横,悄悄挪了挪身子,缓缓将手伸向了最下方的大金链子。 “怪不得你能当大哥,做事还算仔细。”齐枫看了一眼斯文男人,疑惑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们是怎么把枪带上来的。” 斯文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知道了又能怎样。” 齐枫抿了一口橙汁,点头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一二。” “哦?你还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说说看。” 斯文男人把枪口远离齐枫,翘着二郎腿坐在齐枫的对面。 “咱们国家的安检很严,想要用普通的手段肯定不行,所以你们肯定有内应。” 齐枫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继续说道:“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反应,想必机长应该就是内鬼,他应该早就已经把手枪带了进来,藏在某个地方。” 斯文男人点点头,鼓掌道:“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厉害,分析的还挺透彻。” 齐枫耸耸肩,低头看了眼时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设置好了自动驾驶,这会儿应该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驾驶舱的舱门就被打开,从里面快步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正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好了没有,该走了。” 机长从储物柜里翻出几套伞包,扔向几名劫匪。 “真的是他!” “居然被他说对了!”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现场一阵哗然,纷纷对齐枫的猜测表示惊讶,但同时,一股绝望的念头瞬间爬上了众人的脑海。 他们清楚,再过一会儿,这架无人驾驶的飞机就会坠毁。 “哼哼。”斯文男人冷笑一声,“我好像有点欣赏你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临危不乱的气魄,脑袋瓜子还如此聪明,倒是个当土匪的好苗子。” “可惜啊,可惜我这人小心眼,见不到别人好。那钱,我也不要了,现在,就送你上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睁着眼死,还是闭着眼死!” 斯文男人叹息一声,重新把枪口对准齐枫,拉动保险栓。 “哈哈哈!” 齐枫突然大笑。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斯文男人冷笑。 “不不不。”齐枫摇摇头,主动将额头对上冰冷的枪口,笑道,“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斯文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枪口一转,直指那名正偷偷摸摸拿金链子的秃头男子。 “砰!” 扳机猛的扣动。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机舱。 秃头男子痛苦的捂着右手,金链子也掉落在地上。 “真当我看不见吗?”斯文男子面色骤冷,枪口重新转回齐枫的额头,冷笑一声,“很遗憾,你的赌运并不好。” 齐枫故意面露一丝紧张,手中的橙汁洒了不少。 斯文男子敏锐的捕捉到齐枫的表情变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刚要出言嘲讽,却听齐枫再次开口。 “我赌,赌你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砰!”“啊!” 又是一声枪响,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又是那名秃头男子,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左手。 齐枫狠狠咽了口唾沫,手腕开始剧烈抖动,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赌...” 还没等齐枫开口,那秃头男子再也受不了,大声哭喊道:“尼玛币别赌了,再赌我就死了!”秃头男人瘫软在地毯上,双手的血洞正汩汩冒血,两只手都废了,剧痛和恐惧让他彻底崩溃,“我不拿了!金链子都给你!求求你别再让他赌了!” 这凄厉的控诉像一根刺,让紧绷的空气又添了几分窒息。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赌运一向很好!听我说,这一次,他肯定没有子弹了!” 齐枫惊慌的捂着脑袋,像极了赌瘾发作,慌不择路的把头抵住枪口。 “哈哈哈!傻逼玩意!” “我们可不止一把枪,子弹多的是。” “这小子还是个烂赌鬼,比老六还欠儿,实在不行老子多赏你几颗子弹,下黄泉去赌吧。” 众劫匪发出一阵哄笑,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就连周莉也被齐枫精妙的演技给骗了,她还以为齐枫真的是赌瘾上头,连命都不要了。 “听见了吗?没人想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了!你的赌运?笑话!现在,该闭嘴了,去死吧!” 斯文男人双目微眯,狞笑着扣动扳机! “噗!” 枪口并没有火花擦出,是空响。 斯文男人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他快速的接连按动扳机,却只听见弹簧的脆响。 “看来这次,”齐枫嘴角一扯,眼神锐利如刀,“我的赌运回来了。” 话音刚落,齐枫闪电般出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被齐枫稳稳接住。 “风水轮流转!” 齐枫把枪口抵住斯文男人的额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该我坐庄了。” 第74章 不止会打飞机 斯文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被枪口顶住脑袋的冰冷感。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就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 斯文男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或许是被警方逮捕,亦或者是被黑吃黑,反正大概率不会落地个好下场,所以他早就和兄弟们交代过,若是兄弟其中任何一人被抓,其余几人必须舍弃他,若是可以,最好让他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只不过令斯文男人没想到的是,报应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栽在了一个学生手里。 即便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栽了,从这年轻人夺枪手法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想要逃过他的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管我!开枪!打死他!打死所有人!” 常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仅仅是片刻的慌张,他就瞬间下定了决心。强忍着手腕折断的剧痛,嘶声对着他的同伙咆哮,面目狰狞的吓人。 剩余的几名匪徒对视一眼,短暂的犹豫后,快速举枪。 “对不住了老大,咱们来生再做兄弟!”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各个方向锁定了齐枫! 乘客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绝望地蜷缩身体。 看着那一只只漆黑的枪口,齐枫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抵在斯文男人额头上的枪口都没有丝毫颤抖。 他眼神平静得可怕,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匪徒耳中: “我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的枪里,也没有子弹。” 这近乎荒谬的宣言,在刚才“空膛”的印证下,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所有匪徒心头都是一跳。 “去他妈的!开枪!”斯文男人第一次说脏话,仿佛在下达最后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机舱内爆开!此起彼伏,杂乱无章,却如同一只只玩具手枪,没有任何反应。 枪膛内的撞针不停的摆动,却不见任何硝烟。 劫匪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连连扣动扳机,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咔哒”声! 他们的枪,竟然全部哑火了! 机舱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匪徒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变成废铁的枪,脸上写满了茫然,再看向齐枫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乘客们也惊呆了,忘记了尖叫,只是呆呆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没人注意到,就在齐枫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动,似乎有无形的气流瞬间逸散,精准地钻入了每一把枪的枪口深处,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封死了所有枪膛,让致命的武器变成了烧火棍。 “还愣着干嘛,上啊!” 齐枫平静的声音在机舱内炸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乘客们被恐惧压抑的怒火和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 几个胆大的男人率先跳了起来,扑向离自己最近的、还在发懵的匪徒! “跟他们拼了!” “抓住他们!” 恐惧一旦被勇气压倒,人数上的绝对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乘客们,尤其是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壮年男性,如同愤怒的潮水般涌向那几个失去武器的匪徒。 匪徒们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惨叫着被按倒在地,反抗显得如此徒劳无力。 混乱中,齐枫早已放开了被剧痛和绝望击垮的斯文男人,任由他被几个乘客死死压住。 “不错嘛,这一届乘客还算通人性。”齐枫率先解开乘警的束缚,转身对周莉笑道,“我还以为他们又会隔岸观火,不敢上前帮忙呢。”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受伤吧?” 周莉皱着眉头,在齐枫的帮助下甩掉绳子,撕开嘴上胶布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齐枫。 齐枫明显一愣,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眼周莉,又快速移开,随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 周莉点点头,刚要起身,机舱便突然传来一阵颠簸,紧接着,整个飞机便失去平衡,缓缓倾斜。 “哈哈哈哈!我早就查过这趟航班的信息,除了我没有人会开飞机,你们就等死吧!” 过道中传来机长的大笑声,紧接着他便往地上一躺。 跟机乘警反应过来,想要将他架起,强制他去开飞机,但那机长铁了心要同归于尽,即便枪口架在脖子上,也没有丝毫动作。 “该死!把这茬忘了!” “我靠,机长也是他们一伙的!现在没人开飞机了啊!” “副机长呢!飞机不都是两个人开的吗?他在干什么!”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飞机的失衡让众人突然惊醒,绝望再次充斥了每个人的心间,机舱顿时大乱。 “大家别急!听我说!” 关机时刻,齐枫再次挺身而出,朝着乘客们大喊:“我会开!大家放心,我这就去驾驶舱,保准安全降落!” 听见齐枫的喊话下,乘客们的慌乱顿时减轻了不少,但还是有人紧张的发出灵魂拷问。 “小兄弟,是开飞机,不是打飞机啊,你真的会吗?可不能开玩笑啊!” “这可不是开车啊,弄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是啊,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啊!” 齐枫眉头一皱,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他也只能撒谎了。 “我学的就是航空专业,放心,这架波音737我再熟悉不过了,翼展28.45米,机长37.81米,高度11.1米,巡航速度0.78马赫,操作虽然复杂,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上个月我还参加了航空考试,证件已经在邮寄的路上了!” 听见齐枫准确的说出飞机的数值,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就连周莉和其他的空乘,也对齐枫刮目相看。 周莉拽着齐枫的衣服,小声问道:“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什么时候学的航空?!” “纯属个人爱好,走,帮我打开驾驶舱大门。” “你真行吗?可别拿这么多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如果不是看见过齐枫的学生证,周莉差点就信了。 齐枫不耐烦的说道:“哎呀,快点吧,再晚点,飞机就要变成九十度了!” “这..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尽管周莉有些疑惑,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权衡之下,还是带着齐枫走进了驾驶舱。 第75章 死狗失联 不出所料,齐枫刚进驾驶舱,就看到了昏睡在一旁的副机长。 周莉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查看:“张哥,醒醒,快醒醒!” “不用叫了,他被用了安眠药,一时半会醒不了。” 齐枫刚进门就嗅到了一股药味,转头看向洒落在地的水渍,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你自己能行吗?” 周莉有些着急,急忙招呼医务人员将副机长抬了出去。 “相信我,没问题。”齐枫比了个ok的手势,“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周莉看了一眼齐枫,见他满脸自信,便退了出去。 见大门紧闭,齐枫便坐在了驾驶座上,努力让自己波澜不惊。 此时此刻,他更加确定自己“扫荡图书馆”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那些厚厚的航空书籍、飞行模拟器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虽然没有真正握过操纵杆,但理论知识在生死关头被高度激活。 片刻后,齐枫抬眼扫视了一遍操作面板,双手稳稳地扶上操纵杆。 枫深吸一口气。 “帮忙联系塔台,说明情况,申请降落引导和地面支援。” 齐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通过对讲给乘务长下达指令,同时开始根据仪表数据,谨慎地调整航向和高度。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次推杆都小心翼翼。 机身偶尔的轻微晃动都让乘客的心提到嗓子眼,但最终都平稳下来,倾泻的机身缓缓恢复正常。 机舱内,死寂了一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感受到飞机正平稳飞行,周莉才松了一口气,和同事们一起恢复机舱秩序。 客舱里,乘客们互相安慰着,除了会时不时朝劫匪身上踹上两脚,其余的仿佛都回归了正常。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齐枫还是在塔台的指引下,选择了最近的城市降落。 透过舷窗,熟悉的城市轮廓和闪烁着引导灯的跑道出现在视野中。 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震动! 飞机沿着跑道高速滑行,速度逐渐降低,最终完全停稳在跑道的尽头。 机舱门打开,早已严阵以待的警察和特警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匪徒。 救护人员也冲上来救治伤员(秃头倒霉蛋)。 齐枫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出机舱。 周莉看见齐枫的身影,急忙冲上去,笑道:“有个问题,刚才就一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枪里有多少子弹的?” 齐枫指了指正在清缴武器的特警,笑道:“谁说没有子弹?” 周莉转身看去,赫然发现特警从枪支里压出大量子弹。 “啊!真的有子弹!那他们为什么...” 周莉一脸惊呼,刚要询问齐枫,就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我这人不喜热闹,先走了。对了,可别把我的身份信息暴露了啊,我可不想当什么英雄。 “臭弟弟,跑的真快!” 周莉嘟了嘟嘴,看向隐入人群中的那个背影,有些失落。 数日后,“民航客机惊现悍匪,神秘青年智勇双全力挽狂澜!”的新闻标题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报道详细描述了劫机过程,特别突出了青年如何以惊人的胆识和智慧,在看似绝望的境地中逆转乾坤,先是空手夺枪制服匪首,继而“赌”得所有匪徒枪支哑火(原因被描述为神秘巧合或武器故障),最后更是在机长叛变的情况下临危受命,自学成才般驾驶客机成功迫降,拯救了上百条生命。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句话瞬间成为网络热梗,无数网友争相模仿。 只是那个青年的名字和信息,却没有公布。 航空公司曾想要公开齐枫的信息,但却在关键时刻被高层介入,要求保护他的个人隐私。一时间,齐枫的身份更是引人遐想。 什么超强特种兵、国士无双、隐藏大佬,一个个称谓不停的在互联网发酵。 “这群网友真能猜啊!” 齐枫苦笑着关闭新闻界面,摆成一个大字,躺在酒店的床上。 “也不知道哮天犬现在怎样了。” “死狗,回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我发消息。” “难不成还要本大爷先给你发?想得美,等你的零食吃完了,我看你能不能忍得住!” “算了算了,跟一条狗有什么好计较的,还是我主动点吧。” 齐枫嘴上说得轻松,手指却悬在手机屏幕上空,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样。 点开那个“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的聊天框容易,可真要按下发送键,那感觉比便秘三天都难受。 “发什么好呢?”齐枫皱着眉,手指烦躁地敲着手机壳,像极了刚谈恋爱的小男生。 “喂,死了没? 不行不行,太硬了,万一那傻狗真以为我咒它呢。‘在干嘛?’ 呸!跟条狗问这个,显得我多关心它似的。” 他删删改改,对话框里一会儿是“零食吃完了?叫声好听的,大爷考虑给你寄点”,一会儿又变成“最近没拆家吧?别给真君添麻烦”。 每打一行字,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跟一条狗在手机上斤斤计较。 “烦死了!” 齐枫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放电影:哮天犬在灌江口追着尾巴转圈傻乐的样子;叼着骨头献宝似的放到他脚边,尾巴摇成风车的蠢样;还有上次分别时,那家伙明明也一步三回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妈的!”齐枫猛地坐起来,一把抓回手机,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齐枫啊齐枫,你堂堂…(他卡壳了一下,一时竟想不出个威风的名号)… 你至于吗!” 他不再犹豫,手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戳了几个字:“喂!还活着就吱一声!零食吃完了没?”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长长吁了口气,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就涌了上来。 他迅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发了发了!这下满意了吧!”他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嘟囔,脸上有点发烫,“哼!本大爷这是例行关怀!对!怕它饿死给真君丢脸!” 然而,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消息提示音。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向那倒扣的手机。 “这死狗到底收到消息了没?”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生气了?” “切,它敢!本大爷给它发消息是给它面子!” “怎么还不回?网不好?没看见?还是?零食真吃完了,不好意思开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的安静都让齐枫心里的天平重新倾斜。 刚才那点“主动破冰”的豪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躁,还有一种被无视的委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次想伸手去翻手机,又硬生生忍住。 “再等一分钟,不,三十秒!要是还不回…” 齐枫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定着最后期限,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直接打个语言过去咆哮。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开始倒计时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齐枫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抄起手机。 第76章 给王母娘娘送礼物? 当齐枫看清楚屏幕上的头像时,期待的心情再次陷入谷底。 并非是哮天犬的回信,而是财神爷的一连串表情包。 要说齐枫最不想看见那位神仙的消息,非财神爷莫属。 这老登一天到晚除了催他上货,就没句好话,有那闲功夫,给看小说的各位老铁发发财源多好,再不济,往老铁们的银行卡里多打几笔巨款,也是极好的。 “催催催!就知道催!本仙现在没空,一会再上架。” 齐枫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按下了发送键。 收到回信的财神爷一脸懵,回复道:“吃错仙丹了?咋这么暴躁,俺也没说要催货啊。” 烧烤大仙:“你这老登还能有啥事,晚点再说。” 财神:“误会,纯属误会,就是闲聊,聊聊呗。” 烧烤大仙:“跟你?有啥好聊的,也行,纯聊的话,一刻钟十万功德点,先付后聊,概不赊账。” 财神:“(破口大骂的表情)你tm钻钱眼儿里了!有那些功德点,我去找嫦娥聊不行吗,找你干鸡毛。” 烧烤大仙:“爱聊不聊,慢走不送,再见。” 财神:“等等......聊!” “叮咚!” 几乎是财神消息弹出的瞬间,就传来了功德点到账的提示音。 “我擦?!”齐枫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串凭空多出来的数字,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真打过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齐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老抠门,平时一个功德点都能跟你掰扯三天三夜,买个烧烤都要讨价还价半天,今天怎么跟被哮天犬咬了似的,这么爽快就砸了十万?疯了?还是…被哪位邪神夺舍了?!” 要不说,还是财神爷有功德点,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十万。 可这钱拿在手里,非但没让他开心,反而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财神这反常的举动背后,藏着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大坑。 就在齐枫盯着那串数字疑神疑鬼,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这烫手的“功德点”原路退回去的时候,财神的头像再次顽强地闪烁起来,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 财神:“功德点也付了,可以聊了吧?(搓手期待的表情)” 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丝被“巨款”砸中的不真实感。 十万点都收了,现在装死也说不过去,而且齐枫此时的确需要这笔钱。 自从上次跟哮天犬的昆仑一行,他把手里的功德点都买了符箓以防万一,现在乾坤袋里的功德点已经见底了。 若是仅凭仙途商城里那些畅销无比的小龙虾和烧烤,也得卖上好几个月,才能勉强赚个十几万,想要从众仙家商城里挑些趁手的东西,还得攒不少时间。 权衡再三,齐枫还是下定决心,他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仙丹! 烧烤大仙:“(抠鼻表情)行,计时开始。说吧,啥事值得你财神爷下这么大血本?先说好,借钱免谈,催货免谈,打听嫦娥仙子免谈。” 屏幕那头的财神爷似乎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就在齐枫以为这老登要反悔时,一行字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那什么,你手里还有没有没上架的新品,或者好玩的物件,而且是众神仙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齐枫眼皮一跳,冷笑道:“老家伙,在这等着我呢,想拿代理?!没门!” 财神急忙回道:“擦,屁的代理,本仙差那点功德?” 烧烤大仙:“呀呵,敢跟本大仙大呼小叫的?” 财神:“(委屈的表情)错了错了,另有原因!” 烧烤大仙:“快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财神停顿了一会了,在继续说道:“那什么,再过几天就是王母娘娘的寿宴了,想跟你讨点新鲜物件。(搓手的表情)” 齐枫一愣,盯着屏幕上“王母娘娘”四个大字,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吸了进去。 他总算明白这十万功德点花在哪了,买的是他齐枫的命啊!给王母娘娘送礼物?这活儿接好了是泼天富贵,接不好,那就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都省了! 齐枫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顺便向财神发送了一大堆问候语。 财神爷那边似乎早有预料,信息回得飞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大哭表情)大仙!祖宗!俺知道!俺都知道!这事儿是坑!是天坑!可俺没办法啊!俺也是被逼的啊!” “每次王母娘娘的寿诞,其他神仙都有好东西献给娘娘,唯独本仙,除了功德点,啥也没有!” “可本仙只是个财神啊,哪像他们能四处游历,寻些稀罕物品。知道我为啥要开发仙途抖音不?还不是想从各路神仙那淘点好货!” “可那群臭神仙太鸡贼了,死活都不肯把好东西挂商城上!要是这一次,本仙还没有新鲜玩意奉上,估计以后的仙途就难了!” 烧烤大仙:“关本仙屁事!还好本仙不在受邀名单里,要不然本仙也愁!” 财神继续哭泣:“别介啊!大仙帮帮忙!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烧烤大仙:“本仙能有什么办法,区区十万功德点,连去秘境的路费都够呛!” “叮咚!” 齐枫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又听到一声功德点到账的提示音。 又是十万! 紧接着财神就发来消息:“这些都好说!功德点而已,事成之后,你在商城的一切货源,通通免收手续费!” 看着到账的功德点,又看了眼财神的回复,齐枫顿时有些动摇:“靠,咱们可是有仙契在身,说免就能免?” 财神急忙回复:“这个好说,回头我去找大圣,让他帮忙背了这口锅,就完事了!” 齐枫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人家大圣能接这活吗?摧毁仙契可不是小事儿啊。” 财神:“无妨,那猴子本就不在三界之中,跳脱五行之外,仙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咱仙界那堆烂账,几乎都找他帮忙。” 齐枫一脸黑线,不自禁的翻了翻孙悟空的个仙信息,感慨道:不愧是猴哥,还能接平账的活计,不如改名叫平账大圣得了... 可是送礼这事,着实不太好办啊,万一她不喜欢,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但若真的能送到王母的心坎上,对齐枫来说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财神说过,距离王母的寿宴还有几天的时间,以天庭的时间计算,凡间应该还有几年的时间准备。 当今世界日新月异,保不齐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出现,不如就接了试试,能成最好,若是不成,那个时候自己的九品天仙诀大概率已经大成了,想要跑路应该是没问题吧? 齐枫思来想去,轻咳了两声:“那,行吧,本仙试试,不过先说好,本仙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财神大喜,急忙回复:“有您这句话,俺就放心了!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再送您个福袋!” 第77章 开福袋,生万物! “福袋?”齐枫一怔,随即追问,“什么福袋?” 财神:“就是仙途抖音新人注册时,系统赠送的那个玩意,虽然里头没啥稀罕宝贝,可也是小老儿我的一份心意。” 齐枫脑袋嗡的炸开,瞬间狂喜。 对啊,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当初不就是靠这玩意儿把哮天犬给“请”下来的吗? 嘿嘿嘿!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让你装死不看消息?看本大爷这就把你召唤回来!就是可怜那死狗,又要体验一把法力尽失的酸爽了。 说干就干,齐枫快速的在手机上打字。 烧烤大仙:“我记得这福袋,好像是能开出任何东西吧?” 财神:“(憨笑的表情)话是这么说,但这不过是我推广仙途抖音的噱头罢了,好东西的确有,但几率嘛,你懂得,嘿嘿。” 烧烤大仙:“奸商!” 财神:“过奖!” 看见财神的回复,齐枫突然想起哮天犬也曾跟他抱怨过,说什么齐枫的手淬了九天灵液,居然用一次机会就开到了它,那可是几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啊。 齐枫自然知道想要再次开出哮天犬,一次机会肯定是不够的,索性多买一些。 烧烤大仙:“这福袋多少功德点一个?给我来一沓。” 财神:“咱俩还谈啥功德点,你都帮我那么大的忙了,送你了,要多少。” 烧烤大仙:“财神爷敞亮!来999个吧。” 财神:“(原地石化的表情)” 烧烤大仙:“我就知道你这老登抠门,开个价,我买!” 财神:“(搓手的表情)一百一个,共十万功德点。” 烧烤大仙:“你大爷的,你还不如说,把刚转给我的功德点要回去得了!” 财神:“嘿嘿,一码归一码,毕竟我也好久没开张了。” 烧烤大仙:“行行行,上架吧。” 不一会儿,财神便回到聊天中,问道:“好了,多问一句,你要这么多福袋干嘛,众仙家都嫌弃它太鸡肋,几乎没人来买。” 烧烤大仙:“闲得发慌,开袋解闷呗。再说了,万一我运气爆棚,开出个惊天动地的宝贝,你在王母娘娘寿宴上的礼物不就有了?省得我再费劲巴拉给你找什么新鲜玩意儿。” 财神:“你以为我没试过?砸了几百个下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纯粹是功德黑洞!” 烧烤大仙:“切!你那手气,能跟本大仙比?可曾听闻‘开箱圣手’的名号吗?” 财神:“(摇着头懵逼)” 烧烤大仙:“小刀啦屁股,给你开开眼!瞧好吧你就!” 退出聊天框,齐枫手指一点,那刚刚到手的999个福袋瞬间出现在他的物品栏。 名称:三界福袋*999 品阶:不详。 功能:随机获得任何一件神仙专属物品。 例如:齐天大圣的虎皮裙。 “嘿嘿,先开五十个试试,死狗,准备接驾吧!” 齐枫搓了搓手,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唰——叮...叮咚!” “三界福袋*50开启成功!” “获得:广寒宫玉兔啃秃的胡萝卜根 *20” “获得:烧烤大仙专属小龙虾虾壳*15” “获得:吴刚砍坏的斧柄(朽木)*8” “获得:蟠桃园掉落的烂桃核 * 5” “获得:千里眼用过的眼药水空瓶 *1” “获得:顺风耳淘汰的助听器(杂音版)* 1” 齐枫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连我的小龙虾都开出来了,居然还是别人吃剩的虾壳!” 他嘟囔着,但还抱着一丝希望,“没事,这才刚开始,再开两百个!” “叮叮叮.......咚!” 各色各样的炫光再次交替出现,但也仅仅是普通的光芒,并没有出现像那日开出哮天犬时的那般耀眼光芒。 “三界福袋*200开启成功,请查看!” “获得:七仙女直播时掉落的头发*60” “获得:九天玄女的梳子(断齿)*2” “获得:嫦娥的洗脚水*10斤” “获得:强身丸(强身丹的丹渣)*30斤” “获得:........” “怎么还整出个强身丸!强身丹已经是那老倌炼制的丹渣了,这强身丸得劣质到啥程度啊!关键还是开福袋开出来了的,这不坑爹嘛!” 齐枫的嘴角开始抽搐,盯着那堆满整个房间的“垃圾”,眼睛里仿佛要喷火。 足足250个福袋,除了最后一个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开出了赤脚大仙的破烂草鞋(左脚),其他的东西毫无用处。 齐枫拿起那只破草鞋,顿时一股恶臭传来了出来,熏的齐枫慌忙丢进了嫦娥的洗脚水里,哪知那草鞋在遇见洗脚水后,竟瞬间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 “叮咚!” “赤脚大仙的草鞋遇水则消,现已灰飞烟灭...” “你大爷的!” 看见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齐枫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唯一一个可能是仙器的玩意,还让自己给弄没了,上哪说理去! “本大爷还不信了!” 齐枫好不容易平复心情,重新打开手机,划开福袋。 “是否开启福袋。” “开,全都给我开了!” 齐枫大喝一声,用力点击按钮,然后就看见房间里的“垃圾”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新鲜玩意”出现在眼前。 什么雷公哑火的哑炮、电母漏电的旧电池、托塔天王塔底的陈年老泥、七仙女洗脸用剩的香胰子(只剩薄片)、阎王爷生死簿上撕下的空白页(疑似废纸)。 就连土地公庙前沾了鸟屎的瓦片都冒了出来。 就是没有哮天犬的影子,甚至连根狗毛都没有。 唯一跟哮天犬沾点边的,就是它啃剩的磨牙棒*1” ……死一般的寂静。 齐枫保持着那个滑屏的姿势,一动不动。 “999个!加上你给的那个,整整1000个啊!”齐枫突然爆发,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财神的聊天框就是一顿哭诉,“(带血的菜刀)十万功德点!十万!就换来这一堆破烂?!” 财神:“(捂嘴的表情)小开怡情,大开伤身,本仙可提前跟你说过了哦。” 烧烤大仙:“......” 财神:“咳咳,那什么,为了感谢你替我清空库存,本仙再赠送你一个,就当是安慰奖。” 第78章 幻想破灭 齐枫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那堆废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十万功德点换来的巨大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呵,刚赚了十万,没了?” 齐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目光呆滞地移向那个赠送的福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别说哮天犬了,他现在连开出哮天犬一根毛的幻想都没有了。 “这死狗,就不能配合配合嘛!” 齐枫颓废地嘟囔着,声音有气无力,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盘算着该怎么处理那堆占地方的“垃圾”。 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麻木,随意地点在了那个新福袋上。 噗~连叮咚都懒的叮了。 一声极其敷衍的特效音效响起,福袋化作点点微光散去。 获得:强身丹 x 1 “擦!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齐枫甚至懒得低头去看屏幕上的提示。 他的心,已经跟那999堆垃圾一起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唰! 一道明亮的光束,毫无预兆地打在了齐枫的脸上,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卧槽?!” 齐枫的心脏猛地一抽!那瞬间熄灭的希望之火,“呼”地一下重新点燃! 光!有光!特效光?! 难道是这最后一个福袋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 开出神物了?!强身丹是障眼法?!哮天犬要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脸上颓废一扫而空,只剩下狂喜和期待,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道光束的来源,嘴里无意识地喊着:“来了?真来了?!” 然而。 光束的来源,并非他手中“强身丹”的隐藏特效。 而是他身后那扇被推开的房门。 沈秋瞳拎着早餐,推门而入。 清晨明媚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敞开的楼道窗户斜射进来,不偏不倚,精准地笼罩了刚刚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齐枫。 沈秋瞳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着齐枫突然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齐枫?”沈秋瞳清脆的声音带着疑惑,“你干嘛呢?什么来了?中邪了?脸对着太阳傻乐什么?晃着你了?呀,这都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齐枫丝毫没有听见沈秋瞳的声音,脸上那狂喜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肉眼可见地凝固。 他缓缓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刺眼的提示信息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里。 噗嗤。 仿佛能听到内心最后一点小火苗被无情浇灭的声音。 没有奇迹,没有哮天犬,没有惊天逆转。 只有一颗扔乾坤袋都嫌占地方的强身丹。 和门口一脸懵懂的沈秋瞳。 阳光依旧温暖明媚,却照得齐枫浑身冰凉,拔凉拔凉的。 “已经是早上了啊....” 齐枫张开手掌挡住太阳,却挡不住从指缝蹿进来的阳光。 “你怎么了?这都是些什么?是你要用的东西吗?” 沈秋瞳把早餐放在床头,坐在齐枫的身旁。 齐枫没有回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沈秋瞳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别问,问就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沈秋瞳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一晃,她低头看着那颗深深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他,轻轻拍着齐枫的后背。 许久,齐枫才缓过神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也想开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再说了,只要刻苦修炼,早晚有一天会再见。 “好了,我没事了。” 齐枫笑着起身,朝着沈秋瞳的脸蛋“啪叽”一口。 “讨厌!快吃饭吧。” 沈秋瞳娇嗔一声,粉锤轻轻击打齐枫胸口。 “对了,这些琼浆玉露,是哮天犬临走时给的,你俩按时喝,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接触功法了。” 齐枫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塞进沈秋瞳的包里。 “哦。”听到哮天犬,沈秋瞳的眼里突然露出一抹忧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问道,“小哈它,不回来了吗?” 齐枫一愣,随后点点头:“或许吧,不过不要紧,我有办法联系到它。等你们打好基础,咱们直接杀上南天门,抽它几个大嘴巴子,让这死狗不告而别,打死它!” 看着齐枫手舞足蹈的样子,沈秋瞳破涕而笑:“看把你能的,还想学孙悟空大闹天宫啊,有那本事嘛。” “什么话!”齐枫一拍胸脯,自信满满,“硬刚十万天兵天将可能还差点火候,但搞定十几个守门的,小意思!” 沈秋瞳噗呲一笑:“你就吹吧,在这之前,还是想想怎么搞定苏酥吧!” 齐枫疑惑道:“苏酥?她怎么了?” 沈秋瞳叹了口气,带着心疼:“还不是你那个外卖平台闹的,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呃……”齐枫这才想起自己的甩手掌柜行为,有点心虚,“是我疏忽了,平台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安保公司那边?” “不怎么样,”沈秋瞳皱眉,“两边都在持续亏损。账上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个月吧,估计下个月的工资都够呛了。” “那不行,”齐枫皱眉,“无论如何,兄弟们的工资得发。” “我当然知道,”沈秋瞳苦笑道,“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钱了,银行那边看我们是刚起步的公司,也不肯放款,苏酥正为这事发愁呢。” 齐枫挥挥手,语气笃定:“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你?”沈秋瞳狐疑地看着他,“靠你那点奖学金?” “奖学金?”齐枫一愣,“什么奖学金?” 沈秋瞳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恭喜你,全科满分。荣获校一等奖学金3000元。” 齐枫哑然失笑:“总比没有好。” “还有,”沈秋瞳从包里又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他,“这是你让我帮忙办的休学证明,办下来了。” “真办出来了?”齐枫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孙老师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沈秋瞳撇撇嘴,“愿赌服输呗。不过,这次休学,你打算做什么?” 齐枫沉吟片刻:“本来是想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的,不过现在看来,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哼,算你有良心。”沈秋瞳嗔怪道,“再继续当甩手掌柜,我和苏酥可真要骂街了。” 齐枫忍不住调侃:“你骂街我理解,苏酥不能吧,她那么温柔...” 话还没说完,沈秋瞳一双大眼睛变的更大,杀气腾腾:“你什么意思?!本小姐不够温柔呗?!” “呃!”齐枫瞬间意识到失言,看着对方“核善”的眼神,后背一凉,求生欲瞬间爆棚,“那什么……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 “混蛋齐枫!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沈秋瞳气得指着他的背影跳脚,“又想去哪浪?!你给我站住!!!” “去搞钱,还有,那堆垃圾我还有用,别扔。” 回答她的,只有门被“砰”地带上的一声闷响,以及楼道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第79章 开始搞钱 齐枫冲出酒店,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冲散了些许胸中的憋闷,还有沈秋瞳最后那声娇叱带来的“杀气”。 “搞钱......搞钱!”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念叨,脑子飞速运转。 奖学金那三千块,连想也不用想,塞牙缝都不够,就当捐给学校了。 银行贷款这条路也被判了死刑。 打工是不可能了,虽然以齐枫现在的能力,年薪百万不是问题,但时间上来不及。 他需要一笔快钱,一笔能迅速解决公司下个月工资,甚至能支撑平台和安保公司短期运营的启动资金。 “功德点还能买些啥呢?”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仙途抖音,刚要查看商城,就弹出了一个界面。 “今日福袋特惠,买一送一!” 齐枫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大骂财神这个老登,还学会趁热打铁了! 不行不行,功德点不多了,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了。 目光扫过乾坤袋空间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强身丸。 数量已经数不清了,只能用公斤计算,堆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廉价的气息。 “一颗强身健体,祛除暗疾,延年益寿。”齐枫突然想起在直播间初次见到太上老君的场景,“对啊,我可以学老君,卖丹药啊!” 齐枫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把仙丹,准确的说是丹渣中的丹渣,卖给凡人! 强身丹和其他的丹药肯定不能卖,那玩意虽说是丹渣,但普通人吃了就如同脱胎换骨,若是大量出现在市面上,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这批通过开福袋开出来的强身丸,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凡人吃了,也顶多是延年益寿,祛除病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对!就这么干!”齐枫猛地一拍大腿,但又泛起了嘀咕,“那去哪卖呢?总不能直播卖吧?那跟太上老君那死骗子有啥区别?要不问问秋瞳他爷爷?”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沈邦国帮忙,于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传来沈邦国笑呵呵的声音:“这不是恩公嘛,怎么想起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咳,别叫恩公,别扭。”齐枫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问你个事儿,你认不认识那种特别有钱,身体又不太好,就是像你这样的,最好还是大富豪。” 沈邦国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啊?你问这个干嘛?没钱花了?” “嘿嘿。”齐枫笑道,“没想到开公司这么费钱,这才几个月,小目标就没了。” “哈哈,你那两个公司我听秋瞳说过,想法是不错,就是烧钱啊。”沈邦国笑道,“实在不行,让集团出手收购,费那个劲干嘛。” 齐枫正色说道:“那怎么能行,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业嘛。” 沈邦国半开玩笑的说道:“什么你的我的,你跟秋瞳早晚是一家人,这沈氏还不早晚是你的。” “瞧您说的,我齐枫是吃饭软的人嘛!” “嗯?不是嘛?你现在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交给女人管,不是吃软饭是啥!” “呃,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齐枫噎住,挠挠头说道,“那我这不是要去搞钱了嘛,你就说吧,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有倒是有,老头子我活的久,还真认识不少身患疾病的老家伙,你要卖什么东西?” “还能卖什么,”齐枫捂着话筒,神秘兮兮的说道:“仙丹啊。” 沈邦国沉默了几秒,有些疑惑的开口:“难道你想卖回魂丹?不想隐瞒身份了?” 齐枫苦笑一声:“我又不傻,那玩意能乱卖吗,再说了,我手里也不多。” “那你想卖什么?” “就是些丹渣,跟保健品差不多。” “丹渣?”沈邦国一脸狐疑的问道,“你小子不是骗我吧?是不是弄了些什么三无保健品,故意说成是丹药。我可先说好了,吃出毛病来,我可不管。” “什么啊,真的是仙丹!”齐枫有些着急的说道,“不过跟回魂丹没法比,就是些能强身健体的普通丹药,我保证,绝对比一般的保健品要强出一大截!效果杠杠的!你要是不信,我给你邮寄点尝尝鲜,保证你龙精虎猛,别说上五楼不喘气,就算找十个八个20几岁小姑娘都不成问题!” “呸呸呸!老头子我都一把年纪了,找什么姑娘。”沈邦国笑骂一声,但听齐枫说的这么笃定,顿时也有些好奇,“那你这丹药叫什么?” “强身丸!就是强身丹的丹渣,”齐枫报出名字,“强身丹,就是上次我去京都,给秋瞳他爸的那颗。” “你早说啊!”沈邦国一拍大腿,“你还别说,自从振民吃了那强身丹,那家伙,家里的保镖,他能一个打十个!” “嘿嘿,那东西厉害吧。”齐枫笑道,“可别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陈家的人。” 沈邦国点点头,疑惑道:“那你卖这强身丸就不怕他知道?” 齐枫说道:“我不说了嘛,强身丸的药效很低,顶多精神抖擞一些。” “那行吧,你多给我邮寄点,我豁出去这种老脸,也一定给你卖出去!” “嘿嘿,谢了兄弟!呃不, 爷爷,嘿嘿!” “嘿嘿,臭小子,这还差不多,呃不,恩公,嘿嘿。” 一老一小瞎扯了一会儿,齐枫便挂断了电话。 总算能稍稍松了口气,沈邦国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但他知道,光靠这些老朋友,覆盖面太小,赚到的钱只能解决眼前的危机,想要赚更多的钱,必须扩大销售范围。 但人间不比仙界,东西的买卖没有那么容易,里面牵扯的弯弯绕绕太多。 想要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售卖,需要更快的渠道,更权威的背书。 齐枫突然想起,在图书馆里看到过的一些资料。 其中有一个叫做“华夏生命科学与健康产业联合会”的地方。 那国内最顶尖的的生物医药和健康产业联盟,汇聚了无数顶尖专家、医药巨头和资本大鳄。 据说,任何能通过他们“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审核的产品,都会身价倍增,引来无数资本的追逐。 “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我没记错的话,好像青市就有分会。” 齐枫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 第80章 闭门羹 动身之前,齐枫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他需要一份足够有说服力的样品,以及一份能经得起推敲的来源说明。 返回酒店的时候,沈秋瞳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齐枫蹑手蹑脚的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把那堆垃圾扫进了乾坤袋,生怕吵醒她,再挨一顿骂。 只是那一堆杂物着实太多,还是有一些东西不小心被挤了出来,提溜桄榔的滚在地上。 齐枫浑身一颤,紧张兮兮的看向沈秋瞳,看见她只是翻了个身,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要出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摩擦的悉索声,齐枫抬眼看去,恰好看见沈秋瞳踢开毛毯,露出酮体的香艳光景。 “呃,大白天的还裸睡,这不是纯纯惹人犯罪嘛!” “不穿衣服的女人最好看啊!要不现在就给她就地法办?” 齐枫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完美的身材,齐枫忍不住一阵躁动,下边那玩意也不自禁的抬起了头。 灼热的视线在那片无瑕的雪白上流连了两秒,齐枫猛地摇摇头,频繁的深呼吸。 “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对着小兄弟猛扇了几巴掌,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但效果并不明显,他只能调动丹田的灵气,尽可能的冲刷那部分邪念。 渐渐的,齐枫眼神里的欲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的清明。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视线尽量避开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快速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拉起来,盖回沈秋瞳身上。 就在毯子即将覆上她肩头的那一刻,齐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脚踝。 那原本纤细优美的关节处,此刻却有些发红,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被高跟鞋磨的?”齐枫心里一惊。 要知道,在琼浆玉露的加持下,沈秋瞳现在的体质可比普通的修仙者强不少,被高跟鞋磨成这样,这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倔女人,只说苏酥忙,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还真是好姐妹。” 齐枫满是心疼的叹了口气,再也没了方才的那般躁动。 他凑近脚踝仔细看了眼,随后,摸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疗伤圣药,止息丹。 他将止息丹捏成粉末,用灵力催化成雾状,缓缓覆盖在红肿处。 雾状药力如同活物般,缓缓渗入皮肤之下。 那刺目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很快,就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齐枫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放回毯子下,把薄毯拉高,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处,确保再无半点春光外泄后,才转身离去。 沈秋瞳醒后,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刚好看到了齐枫的留言。 “那堆东西我处理了,还有,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媳妇遭罪。” 沈秋瞳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受伤的脚踝,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一丝疼痛,低头看去,皮肤白皙如初。 “臭流氓,趁人家睡着的时候摸人家,谁是你媳妇。” 沈秋瞳嘟着嘴嗔怪,但脸上却笑的跟花一样。 ...... 齐枫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用尽毕生所学,开始编造背景报告。 “嗯,提取自昆仑山深处,千年雪莲的植物精华,结合古法丹方,经过七七四十九道纯天然工序凝练,无任何化学添加,功效温和,能激发人体潜能,修复细胞损伤,显着增强免疫力与基础代谢!对,就这么写。” 齐枫一边写,一边自己都觉得脸红。但没办法,总比直接写“来自太上老君炼丹炉的锅底灰”要靠谱一点。 “芜湖,搞定!” 齐枫的速度很快,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了一篇长达数万字的背景报告。 紧接着,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三颗品相最好的强身丸,随便找了个小瓷瓶放了进去,拿上报告,直奔“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大楼。 委员会大楼气派非凡,进出皆是非富即贵的上层人物,气质不凡的专家学者。 齐枫一身学生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他直奔前台,说明了来意:“你好,我想申请‘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评估。” 前台小姐正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视线扫过齐枫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以及那一身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随即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仿佛没听见齐枫的话,嘴里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齐枫听见的音量嘀咕着:“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这儿凑,以为委员会是菜市场吗?” 齐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了几分:“小姐,我申请参加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评估,请帮我办理手续。” 前台小姐有些不快,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神却冷冰冰的:“先生,请先出示预约凭证。” 齐枫一愣,问道:“预约?” “切,特殊物品评估需要提前预约都不清楚,”前台小姐嗤笑一声,把狗眼看人低的姿态发挥到极致,“你以为是去学校上课呢,喊个报到就能进?” “呵。”齐枫看着她那鄙夷的目光,顿时有些生气,但为了能尽快办理评估,他还是强压这怒火,冷静的说道,“好,那我现在就预约,请问需要多久。” 前台小姐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手从一旁的资料里翻出一张表格:“填表。” 齐枫皱眉接过表格,填好以后,交给了她。 “现在可以了吗?!” 前台小姐抽过表格,却迟迟没有登记,视线不停的看向手腕处的腕表。 齐枫等的有些不耐烦,手指不停的敲打在台面上,引得前台小姐一阵侧目。 “能不敲了吗,烦不烦人。” “那你倒是快点啊。” “急什么,没看我忙着呢么?” 齐枫哑然失笑,指着眼前的手机屏幕,说道:“忙什么,斗地主?!都映出画面来了,能先干点正事不?” 前台小姐见被拆穿,没好气的切换,开始录入信息。 只是这妮子的打字速度慢的跟龟爬一般,区区几行字,敲了老半天也没敲完。 齐枫长舒一口气,刚想催促,就看见她“蹭”的从座位上弹起。 第81章 摇人! 见她脸上堆满微笑,齐枫还以为她看到信息,认出了自己,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好了?约的哪位专家?” 脸上刚堆满笑容的女孩,一听见齐枫的声音,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女孩没有理会齐枫,把那张表格往桌子上一拍,开始整理起桌子。 齐枫眉头一拧,问道:“到底行不行?” 答复齐枫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刷脸机,只见那女孩堆着满脸笑容,朝刷脸机一凑。 “滴!打卡成功。” 突如其来的诡异行为,让齐枫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吧台里走出来。 女孩拎起方才整理好的包包,甩给齐枫一个白眼:“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齐枫脸色一僵,愣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早已扬长而去。 “我tm...”齐枫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的嘀咕道,“算了算了,不跟女人生气!” 平复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压下心头的怒火,越想越气。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我摇人!” 说罢,齐枫便掏出手机,拨了两个号码。 挂掉电话,齐枫便气鼓鼓的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苏酥刚进包间,就看见齐枫趴在饭桌上,下巴抵着桌边,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苏酥坐在他身边,歪着脑袋看向他,“被人煮了?” 齐枫撇撇嘴,刚要说话,就看见苏酥的脸色有些憔悴,他想起沈秋瞳之前说的话,顿时心里一揪。 “没什么。” 齐枫的目光顺着苏酥白皙的小腿滑下,果然,那纤细的脚踝处也泛着不自然的通红。 他不由分说,伸手便轻轻托起她的脚腕,放在自己腿上。 苏酥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齐枫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定在原地,只好羞涩地垂下头,耳根染上薄红。 “都怪我,让你和秋瞳受累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心疼与自责,“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钱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别担心。” 齐枫的语气变得坚决:“以后不准再这样硬撑,我会心疼。” 随后,齐枫取出一颗止息丹,掌心蕴起温和的灵力,包裹一层暖流,细细浸润她的双足。 “嗯。” 苏酥轻咬嘴唇,发出细微的回应,那本就微红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偷偷看向齐枫,那认真的侧脸显得那么有安全感,眉宇间露出的英气,眼神里透出的关怀,一时让她失了神。 齐枫察觉到苏酥的异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玉足放回原位后,随后猛的把她搂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印上她朱唇。 苏酥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那霸道的唇瓣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刚到嘴边的抗拒化作一声模糊的嘤咛,最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地回应着。 齐枫感受到她的软化,心中得意,舌尖巧妙地撬开她的贝齿,更深地探索那份甜蜜的柔软。 温存缱绻间,齐枫的手掌变的不安分起来。苏酥察觉到那只大手在她周身游走,脸上更是红的发烫,但也仅是象征性的阻拦一下,便任由他去了。 齐枫越发不老实,在沈秋瞳那遭受的“痛楚”终于得意释放,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正欲攀上那诱人的高峰,没等仔细感受那份温软。 “吱呀。” 包间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哟,我这是来得不巧了,还是来得太巧了?” 沈秋瞳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酥急忙推开齐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拼命拉扯自己的衣角,根本不敢看自家姐妹。 齐枫脸皮厚些,但也干咳了两声,掩饰性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咳…来了就坐下,杵门口当门神呢?” 沈秋瞳轻笑一声,婀娜地走进来,特意坐在苏酥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这臭流氓的接吻技巧如何?要不我走?” 苏酥头垂得更低了,声如细蚊:“秋瞳!你别,别闹了。” 恰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暂时缓解了包间里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三人动筷吃了一会儿,沈秋瞳就发现齐枫虽然表面如常,但眉宇间似乎总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吃东西都有点食不知味。 她看向齐枫,调侃起来:“怎么了?从我进来就感觉你不对劲,跟谁生闷气呢?难不成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瞎说。”苏酥没好气的说道,“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 齐枫叹了口气,摆摆手:“跟你们没关系。” 他憋屈地把下午在委员会前台遭遇的冷眼和刻意刁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窝火。 “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摆明了耍我玩!” 他话音刚落,苏酥和沈秋瞳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苏酥脸上的羞涩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眉头已经蹙起,带着明显的心疼和不悦。 沈秋瞳更是直接,柳眉一竖,啪地一拍桌子:“什么?!太欺负人了,一个小前台也敢这么给你气受?真是反了她了!” 苏酥也重重的呼了口气,附和道:“嗯,这也太欺负人了。” 沈秋瞳拉起苏酥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她转而看向齐枫,美眸中闪烁着护短和一丝狡黠的光芒:“行了,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她叫什么?” “铭牌上的名字,好像是叫...周倩。” “好,你不用管了,明天我们姐妹俩去!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家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嘿嘿, 等的就是你们俩这句话,让她知道知道,我也是有靠山的男人!” 齐枫看着眼前同仇敌忾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的那股憋闷突然就散了大半,他甚至有点期待,自家媳妇究竟会如何帮自己出头。 第82章 出气!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齐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了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大门,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沈秋瞳和苏酥。 沈秋瞳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儿奈套装,墨镜推在头顶,手里拎着只限量款手袋,下巴微抬,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千金大小姐。 苏酥则是一身温婉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清淡,眼神坚定,女强人风格展露无遗,安静地走在齐枫另一侧。 这阵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俩先等等,本大爷先去会会她!” 齐枫并没有理会那些羡慕又贪婪的路人,径直走向前台。 果然,还是那个女孩,正低着头,一脸欢喜的摩挲着崭新的包包。 “名牌啊,新买的?”齐枫敲了敲台面。 “对呀,我男朋友昨晚送我的礼物。”周倩笑嘻嘻的抬头,在看清来人后,脸色陡然一变,“又是你?” “怎么,不行吗?”齐枫抬了抬下巴,问道,“我的预约信息录上了没。” “填表!” 周倩不耐烦的拿出表格,扔给了齐枫。 “不是甜了吗?”齐枫皱眉,“昨天那张呢。” “扔了。” “你....” “你什么你,就算给你预约了又怎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交得起评估费吗?” 周倩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抬一下。 “评估费不是按照物品的比例缴纳吗?”齐枫皱眉道,“什么时候提前收起费用了!” “切,像你这种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屌丝太多了,自然要先预交,多退少补懂不懂?没有钱就闪一边去,本小姐不伺候!” “你tm...”齐枫刚要发作,耳尖的齐枫就听见了沈秋瞳和苏酥的嘀咕声。 “不行了苏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沈秋瞳苦笑着摇摇头,“平时不是挺能胡说八道的嘛,怎么让人家一个小姑娘怼成这样。” “你看他气的,小拳拳又攒起来了。”苏酥笑道,“是不是修仙者总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呀。” “算了算了,咱俩上吧,再看下去,我都要忍不住骂人了。” 说完,沈秋瞳和苏酥便起身向前台走来。 听见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周倩抬起头,视线越过了齐枫,落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 近距离看见那两张倾国倾城的脸,周倩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惭形秽,但一想到她们是和眼前这个臭屌丝一起来的,就瞬间变的高傲起来。 不知是不是有意,周倩顺手把那只新包拎了起来,仿佛在向她们展示,又仿佛在说:张的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跟个穷屌丝瞎混,看见老娘手里的包包了吗?你们这一辈子也买不起! 沈秋瞳见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着实有些厌恶,她微微倾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落在周倩引以为傲的新包上。 “香奈儿?”沈秋瞳嗤笑一声,率先发难,“别人送的吧?眼光挺别致,这‘菱格’走线歪得都能扭秧歌了。” 苏酥接过沈秋瞳的话茬,毫不掩饰的嘲讽道:“金属logo上的镀层,薄得都快透出底下的合金了。” 沈秋瞳继续嘲笑道:“还有这皮子的味道,咦,化工感浓得刺鼻。” 苏酥继续补刀:“A货市场最新出了一批,好像就是这个款式,也不贵,八百左右。” 沈秋瞳故作惊讶道:“不能吧?我记得前几天还是九百,是不是卖不出去,降价了?” 听见两位美女的评头论足,周倩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猛地攥紧了包带:“胡说八道什么!你们懂什么!这就是真的!我男朋友刚在专柜买的!” “真的?” “专柜?” 苏酥和沈秋瞳的声音同时响起。 “香奈儿cF系列这个尺寸的荔枝皮款,国内专柜售价从未低于六万。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这款的金属链条重量和皮质手感,与正品存在显着差异。” 沈秋瞳接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怎么,你男朋友是觉得你只配假货,还是他被人当冤大头宰了,拿着假货当宝贝送你?哦,也有可能,他根本就知道是假的,故意糊弄你呢?” 两人上下打量着周倩瞬间煞白的脸,笑容更盛:“看来你这的男朋友,不怎么靠谱嘛。” “你们...你们闭嘴!”周倩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周围同事和办事人员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别着委员会工牌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周倩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带着哭腔告状:“达令!她们欺负我!非说我包是假的!还有这个人,”她指向齐枫,“又来捣乱,交不起评估费还想硬闯!” 男人闻言,带着些怒气的眼神扫了过去,在看见美得各有千秋的沈秋瞳和苏酥时,明显一愣,脸色立即由阴转晴。 “两位美女,我是这里的主管,钱涛,这是我的名片。” 钱涛从怀里抽出名片,舔着脸走上前去。 “切。”沈秋瞳和苏酥同时扭过头,并没理会。 钱涛尴尬的收起名片,贪婪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了过去,心里冷笑:这俩妞简直是极品啊,还挺清高,等处理完这个臭小子,再来办你们! 他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穿着随意、双手插兜的齐枫,脸上露出浓重的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钱涛嗤笑一声,“怎么,昨天被拒之门外还不死心?评估费可不是你这种浑身上下不值两百块的人能付得起的。”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然后目光淫邪地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打转,故意对齐枫说:“行啊你小子,从哪儿租来两位这么漂亮的‘演员’来给你撑场面?价钱不便宜吧?不过眼光不错,这两位‘小姐’确实挺能唬人。” 这话极其恶毒,不仅嘲讽齐枫无能,更是在公然诽谤沈秋瞳和苏酥是从事不正当职业的。 齐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插在兜里的手微微一动。 嘲笑我可以,但敢对我的女人出言不逊,就是找死! 齐枫的拳头捏的直响,刚要动手教训他,就被沈秋瞳和苏酥一人一边,勾住了胳膊。 沈秋瞳把墨镜拉下来遮住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呵,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眼瞎心盲的小主管。怪不得只能找个背假货还智商感人的前台。” 苏酥的面色也彻底寒了下来,语气冰冷:“钱先生是吧?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诽谤和侮辱性言论,我们已经录音。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员工素知,今天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钱涛的脸色顿时铁青,恼羞成怒的喊道:“少吓唬人!你们这种来找事的我见多了!保安!保安呢!把这三个捣乱的给我轰出去!” 他指着齐枫三人,气势汹汹,试图用权势压人。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喊声,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第83章 装,接着装 钱涛的叫嚣声还在大厅里回荡,几个保安闻声已经开始向这边靠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架势,沈秋瞳不气也不恼,只是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搬救兵?”周倩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倒要看看,你要给谁打电话,难不成再找个穷屌丝?” 苏酥凑过头看了眼沈秋瞳手中的屏幕,冷笑道:“你说的也对,跟我们比,你们会长还真是个穷屌丝。” 钱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拍着大腿嘲笑道:“笑死我了,还挺能装,你们知道我们会长姓什么吗?” 随后他就指着那群保安喊道:“还等什么呢,赶紧赶走。” 沈秋瞳丝毫没有理会耳边的聒噪,只是轻轻点开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一个沉稳又不失恭敬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沈小姐?真是稀客,您怎么突然有空联系我?” 这个声音透过手机外放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角落,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不少。 钱涛脸上的讥笑僵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依旧强撑着说道:“哼,演技不错,还请了配音演员?” 沈秋瞳根本没看他,对着手机,语气带着一丝慵懒:“陈会长,可不是我想打扰您。我呢,今天陪一位朋友来你们委员会办点事,结果被你们一位姓钱的主管和前台拦住了。” 沈秋瞳看似轻描淡写,语言中却透着兴师问罪的不悦:“你们这位钱主管可了不得,不仅诬陷我从事不正当职业,还叫保安要轰我们走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愕和紧张:“什么?!有这种事?!沈小姐,您千万别动气!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我稍后就赶过去,不,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迎接你们,马上!” 苏酥见沈秋瞳关掉手机,嘴角噙着一抹笑,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随后,免提中就传来了一声苍老的笑声:“苏酥啊,好久没联系伯伯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苏酥撅了噘嘴,满脸委屈的说道:“郑伯伯,我跟我朋友现在连你们的大门都进不去,就算有好玩的,你也看不见呀。” 苍老的声音明显有些诧异:“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到。” 随后,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又爆发出阵阵惊呼。 “刚才那是陈会长和郑教授的声音吗?” “不知道啊,我只在年度报告会上见过他们,但听声音,好像有点像。” “这俩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请得动陈会长和郑教授!?” “不会是假的吧?刚才钱主管说她们是演员,该不会电话里头也是唬人的?” “就是说,那俩人何等身份,怎么能轻易露面,我看八成是假的。” “也不一定啊,你看那两个美女的穿着,一身高定啊,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依我看,八成是哪家的千金!” 众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纷纷钻进钱涛和周倩的耳朵里,二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齐枫扫了一眼围观群众,大摇大摆的走上前,说道:“都听见了吧?那什么跟那什么一会儿就来,大家别走哦,等着好看戏。” 随后他便一脸自豪的走向沈秋瞳和苏酥,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媳妇儿们牛逼,可给俺长脸了。 钱涛一时分不清真假,但为了不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硬着头皮冷笑道:“笑话,随便找个人冒充,就说是陈会长和郑教授?真当我们委员会是话剧院吗!保安,赶紧动手!” 没等那群保安有所动作,电梯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西服的中年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不停的向门口张望。 钱涛定睛一看,急忙点头哈腰的凑上前,谄媚道:“徐总、孙总、吴总,你们怎么下来了。” 为首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问道:“小钱啊,有没有看到沈氏集团的千金,听说她来了。” 钱涛四处张望了一眼,自动忽略了齐枫一行人,摇头道:“徐总,除了几个闹事的,今天并没有其他贵宾。” “喂,看这儿!”齐枫朝那几个中年人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沈秋瞳,“沈氏千金,这儿呢。” 徐总几人转头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不屑:“黄毛丫头,也敢冒充沈家小姐?” 沈秋瞳一愣,墨镜往头顶一挂,凝眉道:“冒充?” 徐总冷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沈小姐,再者,沈家小姐少说也三十岁了,你们几个一看就是学生模样,不是冒充是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的钱涛脸上一喜,腰板瞬间直了不少,语气又硬了起来:“装,接着装,保安,还愣着干什么!” 一旁的保安见自家老总们点头,便欲上前。 “我看谁敢动!” 齐枫剑眉一凝,横身挡在面前,兜里掏出了拳头。 同时一脸疑惑的给沈秋瞳传音:“什么情况,这姓徐的是白痴吗?还有,你啥时候三十多岁了?” 沈秋瞳无奈的说道:“她说的应该是我姐。” 齐枫疑惑道:“你姐?你还有个姐姐?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沈秋瞳翻了个白眼:“是我二叔家的堂姐,平时都是她抛头露面,估计这几个人以为是她来了。” “嘀咕什么呢,臭屌丝,都被戳穿了,还想继续编故事?”钱涛见齐枫摆出打架的架势,骂骂咧咧的说道,“吗的,还敢跟我来横的,给我上!” “吱!” 就在保安们打算一拥而上的时候,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声猛的响起。 紧接着,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只见从商务车上下来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来人正是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会长,陈久临。 “陈会长。” 委员会的几名高层急忙迎了过去。 哪料陈久临压根没有理他们,只是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便急匆匆的走向齐枫几人。 第84章 杀人还要诛心 “陈会长,您再不来,我可真被赶出去了。” 看清来人,沈秋瞳重新戴好墨镜,语气中透出不满的情绪。 陈久临下意识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再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微微躬身:“沈小姐,实在抱歉!是我管理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几位高层脸上的不屑和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里急剧放大。 钱涛的得意和嚣张更是碎得干干净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陈会长,您这是?” 徐总结结巴巴地试图开口,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陈久临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几人一眼,厉声道:“闭嘴!还不向沈小姐道歉!”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当他接到沈秋瞳电话,听到她说在自家地盘被一个姓钱的主管刁难时,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沈家这位小祖宗,平时低调得几乎隐形,可一旦真惹恼了她,那后果...... 陈久临简直不敢想下去。 “沈,沈小姐?” 徐总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沈秋瞳此刻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冷意的脸庞,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这真的是沈家的千金?难道是那位传闻中极少露面,却更受沈家老爷子宠爱的二小姐?! 钱涛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他居然指着真正的沈家千金骂她是“从事不正当职业的”?还一次次叫嚣着要把人轰出去? 周倩也彻底傻眼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原先那副看好戏的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恐慌和难以置信。 “道歉就不必了,”沈秋瞳语气依旧懒洋洋的,“陈会长,你们这位钱主管,业务能力‘突出’,看人的眼光更是‘独到’。还有这位前台,协同作战能力也很强。” 她每说一句,钱涛和周倩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则听得津津有味,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天啊,真的是沈家小姐!” “钱涛这次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活该!让他平时狗眼看人低!” “还有那个周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久临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他连忙保证:“沈小姐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您和您朋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只是老者的穿衣风格却与他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骨,一副老花镜吊在胸前,若不是那头银色的短发和发白的胡须,活脱脱是个精神小伙模样。 “苏酥丫头呢?哪个不开眼的敢拦着不让你进门?让伯伯看看!” 来人正是国内考古学界泰斗、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首席顾问郑石教授。 苏酥立刻扬起笑脸,甜滋滋地喊了一声:“郑伯伯!” 郑石快步走到苏酥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没事,才虎着脸看向陈久临:“老陈啊,你这委员会门槛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连我亲自邀请的小朋友都敢拦?” 陈久临心里叫苦不迭,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同时惹来了两尊大佛!他赶紧赔笑:“郑老,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正在处理,一定严肃处理!” “没受委屈吧?走,跟伯伯上去,有好东西给你看。” 苏酥拽了拽齐枫的衣角,摇头道:“郑伯伯,不急。我朋友的事还没解决呢。” 郑教授了然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苏酥身旁的齐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点点头。 随后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钱涛和瑟瑟发抖的周倩,又看了看一旁冷汗涔涔的几名委员会高层,眼神最后落在沈秋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呀,这不是沈振民那小子的宝贝女儿嘛,也来了?啧啧,老陈啊,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看来这委员会要改姓喽!” 陈久临压力巨大,深吸一口气,指着钱涛和周倩,声音冰冷彻骨:“从现在起,你们俩被开除了。委员会旗下所有机构永不录用!保安,监督他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钱涛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倩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后悔莫及。 陈久临又看向那几名高层:“你们几个,是非不分,怠慢贵客,每人降职一级,扣除全年奖金,以观后效!” 几人脸色惨淡,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低头认罚:“是,会长。” 处理完这些人,陈久临才再次转向沈秋瞳和苏酥,语气小心翼翼:“沈小姐,苏小姐,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要不,我们先上去喝杯茶,压压惊?” “我们可说了不算。”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看向齐枫,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齐枫耸耸肩,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平静的说道:“你们决定就好。” 沈秋瞳这才对陈久临微微颔首:“那就麻烦陈会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边请!郑老,您请!” 陈久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 郑石笑着对苏酥和齐枫招招手:“走吧,小家伙们。” 在一众或敬畏、或羡慕、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齐枫左有沈秋瞳,右有苏酥,跟着陈久临和郑怀古,大摇大摆地向着专用电梯走去。 走过面如土色的钱涛身边时,齐枫脚步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低声道:“哥们儿,以后看人准点儿,别见着穿休闲装的就叫穷屌丝,说不定,他媳妇儿超有钱呢?” 钱涛猛地抬头,看着齐枫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沈秋瞳和苏酥也没闲着,一左一右靠近周倩,指着她手中的包包,说道:“我看走眼了,这包...顶多值三百。” 周倩浑身一颤,根本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神,哆哆嗦嗦的捂着包上的logo,瘫倒在地。 “杀人还要诛心,咱们太过分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跟他们聊聊。” 齐枫哈哈一笑,心情大好,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向电梯走去。 第85章 这软饭,真香!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陈久临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齐枫。 这位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沈家千金亲自下场撕一个前台和小主管? 这年轻人长的也不算帅啊,气质倒是有点捉摸不透,其他的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 郑石同样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枫。 这年轻人到底是何身份,沈家丫头和苏酥竟然都以他为主心骨! “有趣。” 郑教授心中暗道,却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齐枫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俩老头那古怪的眼神。 他嘴角一勾,掏出手机,在三人的小群里快速打字:“俩老头这眼神,该不会以为我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专门抱你们两位富婆大腿的吧?” 沈秋瞳:“那你吃还是不吃?” 齐枫:“(色色的表情)吃,干嘛不吃!” 苏酥:“香吗?” 齐枫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随后打字:“哎呀妈,这软饭,真香!” “噗!” 沈秋瞳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苏酥也是忍俊不禁,眼底满是笑意。 陈久临和郑石同时一愣,看着突然笑个不停的女孩们,cpU都快干烧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电梯里碍事了,打扰小年轻打情骂俏? 还好此时电梯到达顶层,俩老头急忙闪出电梯,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百米赛跑。 眼前的装修古韵十足,红木家具、博古架、山水画,处处透着雅致和文化气息。 一位穿着得体旗袍、气质温婉的女助理早已等候在此,微微躬身:“会长,郑老,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陈久临连忙引路,“几位这边请。” 贵宾室十分宽敞,周围装潢古典素雅,确实是个鉴赏评估的好地方。 落座后,香茗很快奉上。 陈久临再次诚恳道歉:“沈小姐,苏小姐,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对不住了,是我御下不严,我再次向你们郑重道歉。”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相当默契的,都没开口说话。 陈久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愚蠢至极,急忙端着茶杯递给齐枫:“齐先生,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陈某的过失。” 陈久临不愧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在发觉自己话里失误的一瞬间,就迅速救场。 这番话看似模棱两可,实际一语双关。 表面上是在为委员会招待不周道歉,实则是向齐枫表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没有看清齐枫才是主角的错误。 齐枫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但他明白此事不怪陈久临,也就没有揪着不放。 他笑着接过茶杯,温和的说道:“陈会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专门来喝茶的哦。” “是是是,”陈久临立刻点头,“不知齐先生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需要委员会效劳的?” “效劳谈不上,只是有个小物件,想让贵会评估一番。”齐枫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茶几上,“麻烦二老,帮忙看看这个。” 陈久临看着那其貌不扬的瓷瓶,心里有些嘀咕,但脸上不敢有丝毫怠慢。 郑石倒是来了兴趣,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拿到郑教授面前的桌上打开。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郑石脸色一变,急忙带上手套,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事前准备好的丝绒衬垫上。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隐隐透着微光的丹丸。 郑石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些,紧紧盯着那枚丹药,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陈久临也是见多识广之人,闻到这异香,再看到郑老这般反应,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绝不简单,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药丸...” 郑石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专用的放大镜和镊子,仔细地观察着丹药的纹理、色泽和光晕。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蹙眉深思,时而面露惊疑,时而又激动得手指微抖。 整个贵宾室落针可闻,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齐枫倒是很放松,甚至还拿起桌上的茶点咬了一口,被沈秋瞳悄悄瞪了一眼才收敛些。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郑石才缓缓放下工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但眼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郑老,怎么样?” 陈久临忍不住小声问道。 郑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齐小友,冒昧问一句,这枚药丸你从何处得来?” 齐枫眨眨眼,信口胡诌:“自己做的,据我研究,这东西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不过毕竟是入口的东西,我也不敢擅自售卖,所以这才拿来给您这样的专家看看,顺便出一份检测报告。” “自己做的?”郑石喃喃自语,随即苦笑摇头,“看来齐小友对我们还是不信任啊。” “真是自己做的,花了我好长时间呢,喏,这个是我自己写的报告和部分细节。” 齐枫生怕暴露,急忙拿出编造的报告,递了过去。 郑石接过那叠材料,却并没有打开,只是看向那枚丹药,继续说道:“齐小友不必拿这些材料搪塞,我一生鉴定古物丹药无数,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能量如此充沛磅礴的古丹!这绝非近代所能炼制,其年代,恐怕极其久远,甚至可能出自某段失落的传承!” 齐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他完全没料到郑石的眼光如此毒辣,仅通过观察,就可考究出强身丸的年份。之前耗费数小时编造的背景报告,岂不是成了一堆废纸? 更没想到的是,在齐枫看来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强身丸,对普通人而言竟是如此珍贵。 郑石余光瞥向齐枫,见后者沉默不语,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齐小友对我们委员会失望透顶,这才不愿意如实告知。”郑石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失落的说道:“此事错在我们,齐小友有所芥蒂也理所应当,可惜啊,可惜我无缘...哎,算了,老夫就先告辞了。” 说完,郑石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口走去。 “郑教授,留步。”齐枫突然笑道,“郑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子再藏着掖着,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先坐下,我说与您听。” 第86章 正儿八经的吹牛 郑石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神突然一亮,几步便坐回原位,目光紧紧锁在齐枫脸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齐枫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郑老慧眼如炬。这枚丹药,并非出自我手,而是师门所传。” “师门?”郑石和陈久临同时屏住了呼吸。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望过来,眼神里充满笑意,她们知道,齐枫要开始吹牛逼了。 “嗯,”齐枫点了点头,神色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敬重,“家师乃隐世之人,精研古法,尤擅丹道。” “据他老人家所说,这枚‘强身丸’是依循一张极为古老的丹方,耗费无数心血,集齐诸多难得药材,才侥幸炼成。此丹固本培元,温和调理,于人体大有裨益。” 齐枫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若不是沈秋瞳和苏酥了解真实情况,恐怕也会像郑石和陈久临一样深信不疑。 “难怪,难怪!”郑石激动得手指轻颤,面色大喜,“早就听说,这世上有一些隐秘宗门,从秦朝开始就研究些丹药或者长生之术,不知贵宗...” “郑老,”齐枫及时打断他,双眉紧皱,“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齐枫这一番敲打,还真把郑石唬住了。 郑石闻言一怔,随即会意,连忙收敛了激动的神色,连声道:“是是是,齐先生说得对,是老朽冒昧了。” 齐枫点点头:“郑老明白就好。有些传承,之所以隐秘,自有其道理。” “老朽明白。”郑石连连点头,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商海沉浮中练就了一双毒眼,此刻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轻描淡写间拿出的惊人丹药,尤其是那讳莫如深的背景,都让他不敢再有任何试探之心。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位齐先生,其能力和背景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陈久临也是听得心潮澎湃。他虽不完全懂丹药,但郑石的反应和齐枫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齐先生,”陈久临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这强身丸是打算...” 齐枫略一沉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锅底灰”一般的东西,会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委员会给你的评定价值如此之高,齐枫再想将其批量销售,就有点树大招风了,不如直接拿到拍卖行,玩一个饥饿营销。 思来想去,齐枫先是给沈邦国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先按兵不动,然后才试探性的说道:“正如你们所想,如果评估结果合适,或许可以考虑出手一两枚。”” “当真要出手?!” 陈久临和郑石的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陈久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等近乎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 对于那些顶尖的富豪、权贵而言,延年益寿、调理身体是无价的追求! 若是能在他的委员会促成这样一笔交易,不仅佣金可观,其带来的声望和隐形资源将是爆炸性的! 郑石强压下激动,与陈久临对视一眼,郑重无比地说道:“老夫亲自牵头,动用最先进的设备,最严谨的方法,为这枚强身丸做全面检测!一定会给它一个最公正、最权威的评估!” “那就有劳郑老了。”齐枫微笑颔首。 “应该的,应该的!”郑石连忙应道,随即像是怕齐枫反悔似的,立刻对助理吩咐,“快!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检测实验室!闲杂人等一律清场!所有数据列为最高机密!” 小助理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小跑着出去安排。 郑石则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强身丸重新放入瓷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亲自捧在手里,对齐枫道:“齐小友,几位请稍坐片刻,喝喝茶,我亲自去盯着检测过程,一有结果立刻来报!” 说完,他对着陈久临使了个的眼色,仿佛再说: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便匆匆离开了贵宾室。 陈久临心领神会,此刻他看齐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热情甚至是一丝讨好。 “齐先生,沈小姐,苏小姐,几位尝尝这茶,是今年的特供龙井,还算入口。” 他笑着起身为三人斟茶,姿态放得极低:“能让郑老如此失态,我可是头一回见。这枚强身丸,可真是了不得啊!” 齐枫笑了笑,并未接话,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品味,气定神闲。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发觉对方都在努力憋笑,实在忍不住了,才同时起身,拉着手向洗手间走去。 刚关上洗手间的门,俩人就同时笑出了声。 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笑声。 “这家伙太能装了!”沈秋瞳擦了擦眼泪,“什么师门,什么呕心沥血的丹药,不就是丹渣嘛。” 苏酥笑道:“还好咱俩知道前因后果,要不然也就上了他的当。” “就是,”沈秋瞳突然问道,“那个郑教授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啊,为什么会如此推崇这颗丹渣。” “对哦,”苏酥一愣,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能啊,郑伯伯可是全国顶尖的鉴定师,他看过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误过,我的秘制酱料就是他帮忙出的检测报告。” “我好像听你说过这回事,”沈秋瞳忽然皱眉,“难道这丹渣真的那么厉害?可是之前齐枫给咱们吃强身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苏酥也是满脸疑惑:“是啊,强身丸本就是强身丹的丹渣,药效应该不足强身丹的十分之一,他又为何如此笃定,这丹渣能轰动于世。” 沈秋瞳和苏酥的对话声音极小,还是在封闭的房间内,外人是听不见的,但齐枫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个大楼,对她们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于是便向二人传音道:“别猜了,是我们搞错了。”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一愣:“搞错了?难道这强身丸不是强身丹的丹渣?真的是其他功效的仙丹?!” 第87章 丹渣中的战斗渣 齐枫的传音带着一丝轻笑,说道:“丹渣中的丹渣不假,我的意思是,咱们有点低估这玩意的药效了。” 沈秋瞳和苏酥都是一脸疑惑,似懂非懂的听着齐枫解释。 直到这一刻,齐枫才终于对仙丹这种东西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即便是丹炉底部的炉灰,对凡人而言,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只不过他们仨吃的都是成品,甚至还有琼浆玉露这等高级货,这些劣质的东西自然就不起任何作用。 就好比说,同样是馒头咸菜,对于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根本不值一提,但对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粮食。 沈秋瞳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吃惯了细糠,吃不得粗粮啊。” “咯咯,秋瞳的比喻还蛮贴切的,”苏酥笑道,“难怪当初清风道长会吃那么多,甚至一度以为,仅仅凭借那些丹药,就能得道成仙。” 两人了解了缘由,便也失去了快乐的源泉,只好回到贵宾室,陪着齐枫等待检测报告出炉。 贵宾室内茶香袅袅,陈久临陪着笑,小心地找着话题,既想拉近关系,又不敢过于唐突。 齐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沈秋瞳和苏酥则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气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贵宾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郑石,而是之前那位温婉的旗袍女助理。 此刻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慌乱,甚至忘了敲门的基本礼仪。 “会长!郑老,郑老他...” 她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红。 陈久临心中一紧,猛地站起身:“郑老怎么了?还是检测出问题了?” “不,不是!”女助理连忙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只是语气依旧有些颤抖,“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太惊人了!郑老让我立刻来请几位过去!” 陈久临闻言,心里的石头落地,随后便一脸兴奋的看向齐枫。 齐枫倒是显得十分从容,轻笑着放下茶杯,说道:“那就去看看,郑老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在助理的引领下,几人穿过几条雅致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正是评估委员会最顶端的检测基地。 门一打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奇异药香扑面而来。 郑石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光谱分析仪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也都是一脸震撼的表情,时不时地看向放在中央无菌操作台上那颗小小的药丸。 听到脚步声,郑石猛地抬起头,看到齐枫,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齐小友!奇迹!这简直是生命科学的奇迹!” 郑石声音嘶哑,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一把将那份报告塞到齐枫面前。 齐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明确标出了那些重要参数,其中有利于人体的微量元素,更是超出正常范围一大截足。 沈秋瞳和苏酥也凑了过来,但也是看看热闹,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中不难猜出,这份检测报告,价值不菲。 陈久临的心像被猫抓一样,急忙问道:“郑老,您慢慢说。” 郑石深吸一口气,激动的说道:“这强身丸,其成分之复杂精妙,远超想象!我们检测出了数十种珍贵药材的活性成分,所含比例前所未有的高!”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个好消息吧?”陈久临疑惑的说道,“虽然是许多珍贵药材,但老话说的好,是药三分毒,这么多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岂不是更容易把人吃垮?” “最不可思议的问题就在这里!”郑石指着报告上的一个图表,指尖止不住的打颤,“你看这里!每一种的提纯度和融合度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而且性质极度温和,极易被人体吸收!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多吃无效。” “以人体的极限,每个人一生最多只能吸收三颗强身丸的药效!”他越说越激动,转向齐枫,眼神狂热:“但即便这样,仅需一颗,足足可以延寿三年,不,五年!三颗,就相当于多了十五年的寿命啊!” 此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定格,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只有沈秋瞳和苏酥神态自若,俩女人在三人小群里聊起了天。 沈秋瞳:“(翻白眼)一颗才五年啊,瞧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臭流氓六十年的都有!” 苏酥:“(捂嘴笑)而且还只能吃三颗。” 沈秋瞳:“(继续翻白眼)不像某些老头,也不知吃了几颗了,一点副作用没有,你说气不气。” 苏酥:“(继续捂嘴笑)小心臭流氓跟沈爷爷告状。” 沈秋瞳:“(带血的菜刀)他敢!” 齐枫看见群里的聊天信息,一阵头大,急忙打字到:“你俩好歹也装装样子,你看看人家那震惊的模样,给足了情绪价值,再看看你俩,好像见多不怪似的,小心暴露!” 苏酥和沈秋瞳同时打字:“收到!” “什么!齐枫你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这得值多少钱啊!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变成暴发户了?” 只见两个绝世大美女,正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开樱桃小嘴,一脸可爱的样子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话音刚落,陈久临已经接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无价之宝,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看向齐枫,语气无比郑重:“齐先生,您方才说,可以考虑出手一两枚?” “嗯,”齐枫点了点头,“用来换些俗物,以备不时之需。” 陈久临立刻抓住话头:“齐先生,如果您信得过我们委员会,这件委托请交给我们来操作!我以商会信誉担保,绝对为您寻一个合适的买家!” 齐枫却只是笑了笑,拿起强身丸装进小瓷瓶,转身走了出去。 陈久临和郑石一脸懵圈,急忙跟上齐枫的脚步,生怕齐枫就这样跑了出去。 兜兜转转,一行人又回到了贵宾室。 齐枫坐在贵宾椅上,朝门口看了一眼。 沈秋瞳会意,将大门闭的严实,苏酥也将百叶窗合了起来。 见屋内再无外人,齐枫沉吟了片刻,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语出惊人。 第88章 赚个快钱 贵宾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久临拿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直到齐枫轻咳一声,提醒他茶水溢出,他才震惊着回过神。 郑石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检测报告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你,你刚才说,多少?” 齐枫神色淡然,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小瓷瓶,重复道:“我说,这东西,我手里还有上百枚,而且要以拍卖的形式,进行出售!” “拍卖?上百枚?!” 陈久临确认,刚才不是幻听,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 郑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上百枚!每一枚都意味着五年的寿命!三枚就是十五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足以让全球的顶级富豪、权贵巨头为之疯狂! 陈久临的心脏狂跳,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感觉一阵眩晕。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挥舞着空白支票、带着惊人筹码的买家,将拍卖行的门槛踏破的景象。 郑石则是另一番感受。 他作为研究者,深知这“强身丸”背后代表的药学奇迹是何等不可思议。 强身丸的出现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拿上百颗同时现世,足以动摇他的科学世界观。他甚至开始怀疑,齐枫那个所谓的师门传承,会不会是天上才会有的存在。 一旁的沈秋瞳和苏酥,早已知道齐枫的尿性,压根没有理会陈、郑二人的惊讶,自顾自的在群里聊的正酣。 沈秋瞳:“(抠鼻)臭流氓要开始搞事情了,这下好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破头。” 苏酥:“(偷笑)没想到他还真有来钱的办法,这下子咱们那几个公司的资金不愁了。” 沈秋瞳:“(坏笑)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匿名去竞拍一下,哄抬物价?” 齐枫突然插进话:“这主意好,我出十块!” 沈秋瞳:“抠死你得了!” 苏酥:“(点头)” 齐枫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 坐在对面的陈久临疯狂的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那翻江倒海的心绪,但那颤抖的声音依旧无法掩饰:“齐,齐先生!您,您此言当真?!上百枚,这,这实在是太,太疯狂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能连连吞咽口水。 齐枫淡淡地打断他:“我没必要开玩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单独卖给某一个人,意义不大,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拍卖,或许是不错的方法。” “对对对,”陈久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只有拍卖才能将它的价值最大化!才能吸引来真正有实力的买家!” “齐先生,请您务必委托给我们委员会!”陈久临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切,“我们将动用一切资源,为您进行最高规格的策划和宣传,确保安全保密,拍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郑石也在一旁帮腔:“齐小友,陈会长所言极是。此物非同小可,若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由商会操作,最为稳妥安全。老夫也可作为特聘专家,为其背书!” 齐枫对于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轻轻颔首:“可以。具体细节,你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给我,但我有三个要求。” “您请说!无论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全力满足!” 陈久临此刻恨不得把齐枫供起来。 “第一,拍卖要分批进行,首次拍卖,就先定十枚吧。” 齐枫不傻,物以稀为贵,一次性放出太多,反而会冲击市场,降低期待感。 陈久临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细水长流,齐先生高见!” “第二,我需要所有参与拍卖会的人员名单,而且你们要帮我留意,最终都是哪些人拍得了强身丸。” 除了赚钱,齐枫还有一个目的,他需要知道是什么人拍下了强身丸。 能花大价钱拍这种东西的人,除了有绝对实力的财主外,还有一种人是齐枫不得不留意的。 那就是修仙者。 昆仑一行,让齐枫了解到他此前不曾接触过的隐秘,他需要知道那群修仙者究竟“隐藏”在哪里,更需要确认的是,他们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好的影响。 若是心怀歹念的修仙者拍下了强身丸,齐枫会毫不犹豫的插手,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个...”陈久临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最高级别的拍卖会,向来对客户信息严格保密,想要得到他们的个人信息,恐怕有违行业规则。” “我知道这样做违反规定,”齐枫顿了顿,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兹事体大,强身丸这等级别的丹药现世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我必须要知道参与拍卖会所有人的信息,才能提前应对,你们放心,此事我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郑石点头道:“齐小友说的对,此等丹药的确要小心提防。” 听完齐枫的担忧,陈久临也表示同意:“买家的背景信息,我会亲自整理好给您过目!那这最后一个要求是...” “最后嘛,”齐枫将茶水一饮而尽,笑道,“尽快筹备,我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是是是!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小组,由我亲自负责!最迟明天,不,今晚就给您初步方案!” 陈久临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变幻不定。 齐枫看出他有话想说,便笑了笑:“陈会长直说无妨。” 陈久临尴尬一笑:“那个,这拍卖会的佣金...” 果然,商人始终还是商人,即便心里再震撼,也始终忘不了利益。 “陈会长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了商会。”齐枫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小瓷瓶放在茶几上,“这三枚是方才郑老检测时用的,将当做是给委员会的报酬,至于您想自己使用,还是想要拍卖,自己说了算。” “三...三枚,都给委员会!”陈久临震惊的无以复加,哆哆嗦嗦的问道,“当...当真!?” 齐枫笑着点头:“君子一言。” 陈久临猛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拿起小瓷瓶,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现在,马上!” 说完,就急忙走了出去,那雀跃的样子,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郑石见状,也是一脸激动的站起身,笑道:“老朽也要去准备准备,省的让那些外来人,嘲笑我们不专业,哈哈哈。” “郑老,请留步。” 郑石刚要离开,就被齐枫喊住。 “小子有一样东西,想送给郑老。” 第89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郑石摆摆手,乐呵呵的说道:“送我东西?评估检测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齐小友方才送给委员会的强身丸,足以支付评估费用了。” “郑老误会了,并非因为评估一事,而是另有原因。” 齐枫笑道,目光转向苏酥,似乎在说,此事和苏酥有关。 “哦?那是为何?” 郑石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齐枫,又看了眼苏酥。 苏酥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齐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枫笑了笑,端起茶壶为郑石倒茶,缓缓说道:“苏酥提起过,那些年在京都的时候,步履维艰,幸得一人相助,她才能在餐饮界的洪流中异军突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帮助苏酥的那个贵人,就是郑老吧。”齐枫神色变得郑重了许多,“我送您东西,就是想要报答您当年对苏酥的恩情。” “齐枫,你怎么知道...是郑老?” 苏酥眼神温柔的看向齐枫,同时有些惊讶。 当初自己只是提过一嘴,并没有提过名字,就连沈秋瞳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个贵人就是郑石。她怎么也没想到,齐枫的心思竟如此缜密,仅仅一个照面就能猜到。 “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对我和秋瞳以为的人如此上心。”齐枫笑道,“猜也猜得到了。” 郑石一愣,连忙笑着摆手:“哎呦,都是陈年旧事了,那不过是老夫看不过眼,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当不得什么恩情。” “而且这么多年来,苏酥可没少给老夫帮忙,就算是恩情,也早已经还上了。” 郑石言语间透着笑容,看向苏酥的眼神充满了慈祥。 “对您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当时的苏酥而言,却是雪中送炭。”齐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齐枫的人,承了情,自然要还。” 话音未落,齐枫手腕一翻,一个古朴莹润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那玉瓶出现的瞬间,室内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一股令人神魂清爽的异香悄然弥漫,虽淡,却盖过了满室茶香,沁人心脾。 郑石的目光猛的被吸引,心脏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他隐隐感觉到,这玉瓶中的东西,恐怕比那强身丸还要惊人百倍! 齐枫将玉瓶递向郑石,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郑石耳边:“此丹名为‘回魂’。” “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之便可顷刻复原,断肢重生亦不在话下。寻常伤病更是触之即愈。” 郑石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骤然急促。 然而,齐枫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 “此外,此丹生机雄发,服下一枚,可增寿元——六十年。” 活死人,肉白骨! 延寿一甲子! 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仙丹! 郑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玉瓶。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与这回魂丹相比,那强身丸,似乎成了丹渣中的丹渣! 旁边的沈秋瞳和苏酥也微微动容,尤其是苏酥。 她万万没想到,齐枫居然会替她报恩,更没想到,如铁公鸡一般的齐枫,居然会出手如此大方! 齐枫看着彻底呆滞的郑石,将玉瓶又往前递了递:“郑老,收下吧。此丹予你,一则酬谢你昔日对苏酥的援手之情,二则,您老德高望重,一生致力于医药研究,仁心仁术,增此寿元,亦是众生之福。” 郑石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一丝神智,他看着眼前的玉瓶,如同看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但又像是看着烫手的山芋,连连后退一步,声音嘶哑而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太珍贵了!老夫当年只是说了几句话,如何当得起如此神物!” “郑伯伯,您可别妄自菲薄,若不是您动用多年人脉关系,为我解围,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苏酥抹了一把眼角,适时上前一步,目光感激的看向齐枫。 “我既拿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齐枫语气淡然,笑容满面的说道,“丹药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需要它的人手中,方能体现其价值。郑老,莫非是觉得我这份谢礼,不够诚意?” “不不不!绝非此意!” 郑石连忙摆手,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看着齐枫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微笑颔首的苏酥,终于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般,小心翼翼地将那玉瓶捧在手心。 玉瓶入手温润,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愈发清晰。 郑石双手紧紧握着玉瓶,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一生浸淫医药,追求生命奥秘,如今竟真真切切地拿到了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神丹,而且是因为自己多年前一丝善念所得的回馈,这如何不让他感慨万千,激动涕零? 沈秋瞳凑到齐枫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可以啊臭流氓,这回够大方的!” 苏酥也柔声道:“齐枫,谢谢你。郑伯伯他,真的很需要这个。” “齐小友,苏丫头,老夫...老夫...” 他声音哽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枫点点头:“郑老不必如此,事不宜迟,吃掉吧。” 郑石一愣,疑惑道:“齐小友,你是怎么知道老夫...活不了几日了。” “不瞒您说,我略懂些望气之术,”齐枫叹了口气,说道:“从您刚进委员会大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您表面精神矍铄,实则内忧外患久已,平时不显,是不是一到深夜就会咳嗽不止,甚至吐血?” “这你都知道?” 郑石一惊,顿时有些惊讶齐枫的望气之术,竟如此出神入化。 “所以说,您现在吃掉,这玩意吃完以后会昏睡一段时间,我就在这陪着你,等你醒来的时候,就会药到病除!” 说着,齐枫打了个响指,玉瓶的塞子猛地弹出。 一股更加清冽的药香瞬间散发出来,仅是气味,就能让人精神一振,仿佛筋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些许。 郑石看见塞子弹出,并没有格外惊讶齐枫的手段,毕竟连传说中的仙丹都能随便送人的高人,没有些本事傍身才更奇怪。 仔细感受了那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后,郑石没有丝毫犹豫,张嘴便吞了下去。 看着郑石昏睡过去,齐枫微微一笑,恩仇必报,这是他行事的原则。 齐枫将其扶到沙发上躺下,刚想点烟,手机微微一震。 “该不会又是那老登吧?” 齐枫骂骂咧咧的打开手机,刚想回复几个粗鄙的表情包,就瞥见了那闪动的头像,顿时瞳孔一缩。 第90章 二郎便秘了? 信息的来源并不是财神爷,而是二郎神。 齐枫疑惑的点开二郎神的头像,见对方只是发送了一个狗头表情,便问道:“三哥,怎么有空找老弟聊天了。” 二郎神正在输入的文字闪了一下,回复到:“那什么,老弟你那有能疏通堵塞物的玩意不?” 齐枫一愣,问道:“你说的是马桶搋子吗?咋了,家里马桶堵了?要那玩意干啥。用法力震下去不就完事了吗。” 二郎神:“哎哟,什么跟什么啊,是疏通肠胃,我那个...好久没来了!(含羞的表情)” 齐枫噗嗤笑出声,这才知道,原来这三眼仔是拉不出屎了,只是有些疑惑,神仙居然也会便秘! 齐枫忍住笑:“没去跟老君要点丹药,调理调理?” 二郎神:“靠,那老家伙要本君一百个功德点,太贵了,我记得你之前商城里卖过一款什么消食片,才十个功德点,还有吗?” 齐枫一脸黑线,感情二郎神来找他,是图便宜啊。 齐枫摇摇头,刚想发给他,却突然想到了哮天犬。 这死狗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不如趁这个机会,问问二郎神,这死狗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于是齐枫故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对了三哥,哮天犬找着了?” 二郎神一脸疑惑,但还是回复到:“哦,回来了,这死狗不知道前段时间跑哪去了,刚回来没多久,不是,咱聊咱的,不管它。” 听见哮天犬平安回去,齐枫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道:“那什么消食片,哮天犬之前找我要了一些,你跟它要去,甭花那些冤枉功德。” 二郎神大喜道:“又省十个功德点,谢了兄弟!” “三哥,等会儿。”齐枫见二郎神有要断开连接的意思,急忙问道,“那死狗最近干什么去了,欠我的功德点还没还的,你帮我催催。” 齐枫生怕暴露自己和哮天犬的亲密关系,只能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变相追问哮天犬的下落。 二郎神也没起多想,回复道:“害,这不王母的寿宴要到了吗,我让它去寻点稀罕物件,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齐枫:“对对对,王母的寿宴没几天了,差点把这事忘了,那行吧,等忙完这事再说吧。” 二郎神:“(开心的表情)” 结束了和二郎神的对话,齐枫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死狗没有回复,还真是在忙,也对,王母寿诞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放在第一位的,毕竟时间不多,也有闲功夫瞎扯淡。 “不对啊!” 齐枫刚替哮天犬找好理由,却猛然想到什么。 财神那老登都知道找我要东西,那死狗不来跟我要?还是说它另有寻宝的地方? 不可能,神仙们能拿出的宝物大差不差,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我的物件更新奇! 还是得找这死狗问个明白! 想到这,齐枫快速找到哮天犬的个仙信息。 正当齐枫想着用什么办法,可以勾引它出现时,沙发上的郑石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略带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明亮,宛如蕴藏着星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许多,皮肤焕发着健康的光泽。 “天啊!”郑石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我感觉好像回到了二十几岁!” 郑石猛地坐起身,动作矫健,丝毫没有老年人常见的迟缓僵硬。 他不可思议地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旺盛生机。 齐枫见状,便按熄了屏幕,笑道:“郑老,感觉如何?” 郑石激动地站起身,甚至在原地轻松地蹦跳了两下,感受着四肢百骸涌动的蓬勃活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都在发颤:“太神奇了,简直太神奇了。” 齐枫笑着拍了拍郑石的肩膀:“郑老,此事一定要保密,这个秘密,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记住,是任何一个人!” “放心,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板!”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抓住齐枫的手,老眼含泪:“大恩不言谢!齐小友,今后但凡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齐枫摆摆手,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旗袍女助理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份文件,以及一个入耳式加密通讯器。 “齐先生,两位小姐,”女助理恭敬地说道,“陈会长已经对拍卖会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宣发,这里是最新的计划书,您请过目。” “还有这个通讯器,有任何指示,您都可以通过这个通讯器直接联系会长,这是最高权限的专线。” 陈久临的效率果然极高,计划书的内容虽然简练,但涵盖了拍卖会的方方面面,每一处细节,都有专门的人员把控,可以说是迄今为止,规格最高的拍卖会。 “没问题。”齐枫迅速做出了决断,“时间定在三日后。具体细节,尽快完善。” “是!” 女助理放下通讯器,躬身退了出去。 齐枫将通讯器带入耳中,调皮的说道:“喂喂喂,试音,试音!” 耳中迅速传来了陈久临的回应:“齐先生,收到!” 齐枫笑道:“陈会长,方案我看过了,可以进行宣发了,发出去的邀请函,做好筛选和记录便可。” “收到!” 陈久临的声音有一些兴奋,很显然对这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 苏酥的红色玛莎疾驰在夜幕下,璀璨的都市霓虹将天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橙红。 “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后的拍卖会,会让你直接登顶富豪榜。” 沈秋瞳看着手中已经确认的方案,莞尔一笑,“这样,那两家公司的资金链也算是有着落了。” 苏酥叹了口气,苦笑道:“早知道赚钱这么容易,开什么公司嘛。” “拜托,我也不知道这破丹渣能这么值钱。”齐枫摇摇头,笑道,“这样也好,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而且刚好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齐枫摇上车窗,缓缓说道:“之前我跟你们说过,这世间很有可能有其他的修仙者,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这次强身丸的拍卖,刚好可以吸引这些人前来,我也正好借机甄别甄别那些人的品行。” 沈秋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参加拍卖会人员的信息,原来是想找出其中的修仙者。” “是啊,修仙者这个群体,一直是个隐秘的存在,他们的能量太大,一举一动都会对普通人产生巨大的影响。”齐枫继续说道,“品行善良的还好说,若是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出现,断然不能让他继续存在于世!” 戏台已经搭好了,就看他们选择唱红脸,还是白脸了! 拍卖会前的这几天,将风起云涌! 第91章 道友,请留步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驱散了一夜沉寂。 齐枫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缓缓扫过周边区域。 拍卖会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一夜之间,齐枫所在酒店的周围多了不少陌生人出没。 除了一些专业的狗仔外,还有几道气息隐晦的高人。 正如齐枫所料,惊动了不少隐藏在暗处的奇人异士。 他们藏得更深,有的伪装成晨跑者,有的躲在更远的写字楼里,利用高倍望远镜观察。 甚至还有一两个,试图将极其微弱的神识探向公寓内部。 但在触碰到齐枫随手布下的隔绝禁制后,便如触电般缩回,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沈秋瞳和苏酥敲响齐枫的房门,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我和苏酥刚才来的时候,碰上了好多奇怪的人。” “哎呦不错哦,居然还能看出区别。”齐枫笑道,“陈久临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昨晚半夜联系我,硬是要派人保护我。” 沈秋瞳笑道:“保护你?你保护他们还差不多。” “无妨,楼下这几个人,陈久临那些人足以应付,我们只需要注意那几个修行者就行了。” “修行者来了?”沈秋瞳惊讶道,“这么快!” 苏酥担忧道:“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麻烦?”齐枫表情冷峻,“只要他们守规矩,就不是麻烦。若是自己找死,那便成全他们。” “齐枫,你...”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一愣,看向齐枫的眼神有些恍然。 齐枫敏锐捕捉到了她们的异常,笑道:“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秋瞳嘟着嘴,委屈的说道:“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变的更加冷酷,更加无情。” 齐枫微微一怔,温柔拉住两人的小手:“放心吧,我还是那个我,但若是有人对我,对你们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齐枫重新堆起笑容,说道:“走吧,去咱们的公司转转。”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SUV驶出地下车库。 司机是陈久临安排的,体型壮硕,不苟言笑,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车辆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平稳地向东大门驶去。 果然,没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便黏了上来。 跟踪者的技术似乎很高明,车辆并不起眼,远远辍着,时隐时现。 沈秋瞳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说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齐枫闭目养神,仿佛毫不在意:“让他们跟,正好给陈会长减轻点工作量,帮他筛掉一批不入流的。” 外卖平台和安保公司的总部位于东大门一栋高档写字楼。 当齐枫出现在公司的大门口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平台建立起来后,这还是齐枫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众多新员工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从未露面的老板。 苏酥恢复了她商业女强人的干练形象,面色平静地引领齐枫参观公司各部门,介绍着外卖平台的主营业务和正在推进的即时配送优化项目。 “底层逻辑还行,路由策略优化一下,配送效率应该还能提升百分之十五左右。” 齐枫盯着实时调度系统大屏,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偶尔问出一两个问题,却总能直指核心,让陪同的几个部门主管额头微微冒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些主管都是从各大公司高薪挖来的人才,也是第一次见到齐枫。 他们本以为齐枫不过是个有钱的富二代,根本就不懂公司业务,公司能有今天,全靠苏酥一手扶持。 之前只是听老员工们聊起过齐枫,尽管他们把齐枫吹嘘的天花乱坠,但心中隐约有些不服。 直到这一席极其专业的术语,和一针见血的独到见解,顿时让他们对齐枫产生了深深地敬畏。 年纪轻轻博闻强识、纵览天下群书、能文能武、独断万古的头衔,果然不是盖的! 随后,一行人来到安保训练基地。 于闯和宁猛并没有在这,只有李东正带着那些没有出外卖配送的兄弟,进行实战训练。 “枫哥!呃,不,齐总!你来了。” 李东一眼就看见了齐枫,急忙跑了上去。 齐枫笑道:“叫什么齐总,枫哥就成,你行啊,这小动作可以啊,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李东急忙摆手:“别介,我哪是您的对手。” 齐枫也没继续逗他,问道:“西大门那边怎么样了。” 李东笑道:“那边已经安定了,原本田青可手下的那群人,不少都来了咱们这。” 齐枫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齐枫掏出一颗强身丹,递给了他,“我可听宁猛说了,西大门那边的安稳,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 李东接过强身丹,兴奋的合不拢嘴:“这,这是您给猛哥和闯哥的那个东西?我,我也有?!” 齐枫拍了他一巴掌,笑道:“什么话,你值得拥有。” 随后齐枫朝着众人喊道:“只要兄弟们努力工作,报效祖国,人人都有!” “枫哥威武!” “枫哥牛逼!” “枫哥我爱你!” “枫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众人一听,齐声欢呼。 一整个上午,齐枫就在大楼里闲逛,混个脸熟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将这一幕幕信息不断传递回去。 “差不多了。”坐回车里,齐枫说道,“该看的都让他们看了,剩下的,就等拍卖会开始,看看能钓出些什么大鱼了。” 车辆启动,准备返回酒店。 然而,就在车子驶过街口时。 齐枫闭合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玩味。 几乎同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嗤!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头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个道士,他穿着蓝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站在马路中央,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车内的齐枫。 老道士无视愤怒的司机,只是对着车窗的方向,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颔首,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传出,但一句清晰的话语却精准地送入齐枫的耳中,正是传音之术! “无量天尊,道友,请留步。” 第92章 来者不善? 齐枫的神识突然外放,但并不是冲着那老道去的,而是扩向了身后,他发觉那群烦人的跟屁虫,竟突然消失不见。 齐枫双眉微皱,隔着车窗玻璃,与那老道的目光对视,隐约间觉得,正是老道士的手笔。 那老道见车内没有反应,似乎猜出齐枫心思,传音再度响起:“贫道子虚,并无恶意。道友身后的尾巴,已经陷入贫道的幻境阵法中,约莫能困住他们一炷香的功夫,请道友宽心。” 他的语气平和,确实不像是含有敌意。 “哦?”齐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子虚,“有点意思。” “道长拦车,所为何事?” 齐枫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子虚再次稽首,声线正常传出,只是音调有些苍老:“惊扰道友了,贫道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顺便和你安静的聊聊。” 话音刚落,子虚猛的扩出神识,直接向齐枫覆盖而去,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然而,他发出的那道神识,却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齐枫。 “没有修为?凡人!?” 子虚一脸疑惑,难以置信的看着车内的齐枫。 他不信邪,再一次用神识感受。 最终的结果,让子虚一脸懵圈。 没有灵根,真的是个凡人! 既然是个一介凡人,为什么会有强身丸这等丹药在身,他应该知道,此物并非凡人能够守护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拍卖此物。 难道背后另有高人? 子虚再次看向齐枫的时候,眼神变换不定,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然而子虚不知道的是,齐枫所修的仙途跟他们不一样,根本无需经过下等境界,就可以直通大罗金仙。 由于仙途抖音的加持,他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不需要灵根就能修行仙人功法,且九品天仙诀这类超顶级功法,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岂是普通的修仙者能窥视的。 沈秋瞳凑到齐枫耳边,压低声音:“这老道看起来有点门道啊,不像骗子。” 苏酥也微微点头,她能感觉到老道士身上那股纯净而悠长的气息,与之前那些人截然不同。 齐枫打量着子虚,神识覆盖上去,已将其底细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的确是修仙者,比昆仑山那群人的修为只高不低,只是年岁已高,气血略有衰败之象。 齐枫淡淡回应,“不知道长来自哪座仙山,何处洞府?” 子虚闻言,慌忙回过神,脸上略有些惭愧,尴尬的说道:“贫道乃一介散修,偶得前人遗泽,于滇南云雾山中结庐清修,谈不上仙山洞府,让道友见笑了。” 他话语谦逊,但提及滇南云雾山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显然那地方在修行界应有些名头。 齐枫略一诧异,竟然不是五大仙境的修行者,能在灵气低弱的云雾山小有成就,此人的天赋不可小觑。 “原来如此。”齐枫点点头,“道长寻我,不会只是为了聊天吧?” 子虚略一迟疑,目光扫过车内的沈秋瞳和苏酥,笑道:“贫道斗胆,可否请道友移步一叙?前方不远有一处僻静茶舍,颇为清雅。” 齐枫略作沉吟。 这老道士修为不高,但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接触一下,或许能了解更多关于此界修仙者的情况,而且他说的什么阵法,倒是蛮有吸引力的。 “送她们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齐枫推开车门,对司机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沈秋瞳朱唇轻咬,有些不放心。 苏酥也面露忧色,朝着齐枫摇了摇头。 “无妨,这位道长是正经修道人,不是歹人。” 齐枫对两女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带路吧。” 子虚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远,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一家挂着“忘忧”牌匾的古雅茶舍出现在眼前,环境清幽,几乎没什么客人。 进入一个雅致的包间,子虚沏上一壶清茶,茶香袅袅,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道友,”子虚放下茶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贫道冒昧问一句,这强身丸当真可延年益寿?” “道友这两字,听着难受,道长叫我齐枫便是。”齐枫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并不直接回答,反问道:“道长很感兴趣?” 子虚苦笑一声,叹道:“如今末法之世,灵气稀薄,天材地宝早已绝迹。我等修道人,困于境界,寿元终有尽时。若真有能增补元气、延年益寿的灵物,无异于久旱甘霖,无人能不心动。” 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渴望,情感真挚,不似作伪。 齐枫看着他,缓缓道:“此事不假。” 子虚呼吸一窒,眼中绽放出骇人的精光!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紧紧握住茶杯:“世间竟真有如此神丹!” 齐枫不紧不慢的问道:“道长似乎很需要这东西。” 子虚深呼一口气:“不瞒道友,贫道困于筑基中期已一甲子,气血渐衰,若无延寿灵物,恐大道无望矣。” 齐枫顿了顿,重新打量了老道士一番,说道:“此物我已全权委托给陈会长,若道长需要,可以在拍卖会上举牌。” 子虚面露难色,赧然道:“不怕你笑话,贫道清修多年,身无长物,恐怕难以在拍卖会上与那些世俗豪富相争。” 齐枫有意试探他,于是便笑道:“以道长的实力,他们在你眼中不过蝼蚁,弄些钱财岂不是信手拈来,或者等那些富豪拍下,前去夺取便是。” 子虚闻言一愣,举着唇边的茶杯缓缓放下,平静的说道:“齐小友说笑了,我等修仙,求的是长生,而非杀生,若真是毫无底线的肆意掠夺...” 他指了指头顶:“有违天道。” 齐枫双眼微眯,看向子虚的眼神充满好奇:“那道长此次前来的意义何在,难道不是想从我的手里,夺取强身丸吗?” 子虚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慢悠悠的喝掉杯中茶水,笑道:“既然小友问了,贫道便就实话实说了。” “不瞒你说,贫道的确有杀人夺宝的想法!” 第93章 结个善缘 齐枫闻言,并没有一丝害怕,反倒嘴角含笑,手指摩挲着茶杯,静静等待着。 子虚余光微瞥,发现齐枫神色镇定,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可惜没有灵根,不然若是收入门下,或许比我走的要远。 子虚叹息一声,随后说道:“不过贫道见到你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哦?”齐枫微笑,“这是为何?” 子虚摇头道:“我用神识探查过,齐小友并非修行者,为了一颗丹药随意夺取凡人性命,此等行径绝非修士所为,有违道心。” 齐枫耸耸肩:“可即便你不做,也会有其他心存恶念的修仙者不顾道心。” 子虚笑道:“那是他们的事,至少我不会。” 他继续说道:“贫道叫小友前来叙话,不过是想问问小友,这强身丸从何而来,贫道自行前往寻找。” 齐枫抿了一口茶,摇头道:“那恐怕要让道长失望了,这强身丸的来源,恕我无法告知。” 闻言,子虚的脸色暗淡了许多,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凡事都乃因果,既然贫道与此物无缘,也就罢了。” 子虚站起身,单掌竖于胸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强求,就此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只是前脚还未跨出门槛,就听齐枫突然说道:“道长莫急,虽说你与强身丸无缘,但与我,却是有缘。” 子虚一愣,疑惑的看向齐枫。 只见齐枫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封请柬,放于桌面,笑道:“我既与道长有缘,这份拍卖会的请柬,还请道长收下。” 子虚摇摇头:“多谢小友好意,只是我方才已经说过,并无钱财参与拍卖。” “道长误会了。”齐枫站起身,忽然笑道,“我请道长赴会,并非是让你参与拍卖。” 齐枫继续说道:“正如道长所见,我不过一介凡人,想要护住这强身丸,的确有些难度,更别说还有其他心思歹毒的修仙者,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想请道长为拍卖会保驾护航,确保强身丹顺利拍卖。”齐枫神色严肃,看向子虚道长的眼神充满了肯定,“事成之后,我可私下赠予道长强身丸,三枚!” 齐枫话音刚落,子虚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枫:“此言当真?!” 三枚强身丸!足以让他弥补这些年修炼亏损的元气,更能延长他十五年的寿命,届时他便有足够的时间冲击筑基后期,他的修行大道,将再次向他敞开大门! “我从不妄言,就当是与道长结个善缘。”齐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向道长请教。” 子虚老道立刻正襟危坐,激动地拱手:“小友于我恩同再造!但有疑问,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齐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想知道,如今这世上,如道长这般修为的修士,还有多少?大致都在何处清修?修为最高者,又在何等境界?” 齐枫本就有意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修仙力量,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询问,子虚找上门,正好随了齐枫的心意。 且三枚强身丸对齐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用此换子虚的保驾护航,不仅可以隐藏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借助子虚的手,震慑那群藏头露尾的不轨之徒,稳赚不赔。 子虚老道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友既然问起,贫道便如实相告。” 末法时代,道统凋零,传承断绝者十之八九。 据子虚所讲,尚存的修仙同道已然不多,除了封印远古大魔的五大宗门扎根五大秘境,大多隐于名山大川人迹罕至之处,或是某些灵气尚未完全枯竭的秘境碎片之中,闭死关,苟延残喘。 子虚道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唏嘘。 “至于修为,其中多数,困于炼气期,寿元将尽,不过是在洞府中等待坐化之期。能如贫道这般侥幸筑基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筑基之上......” 他摇了摇头,苦笑更甚:“贫道修行百年,从未亲眼见过。只从残缺古籍中看到过,或许在那些与世隔绝的福地洞天之中,还有金丹真人沉睡,以避末法之劫。但那也只是传说,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齐枫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那么,诸如道长这般修为的,如今可知的大概还有几人?” 子虚思索片刻,谨慎地说道:“明面上,彼此偶有感应或通过古老方式传递过信息的,加上贫道,筑基期的修仙者,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齐枫惊讶道:“道长已然筑基中期,岂不是无敌于人间?看来我还真是找对人了,有道长罩着,这拍卖会定会安稳如常!” “小友谬赞了。”子虚笑道,“先不说五大宗门的太上长老,皆是筑基后期的前辈,其余几人也皆是天赋异禀的当世强者,贫道勉强能挤进中游水平。” 子虚顿了顿,皱眉道:“不过,此次强身丸现世,蕴含如此磅礴生机,对于我等而言,不啻于仙丹神药。届时消息彻底传开,定然会将这些深埋地底的老家伙们,全都惊动出来。届时,恐怕就不止眼下这点风波了。” “但小友放心,贫道既然接了委托,定会拼尽全力!” 齐枫闻言,非但不惧,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兴趣:“无妨,都来了才好,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子虚心中一凛,暗道这凡人的口气当真大得没边,但观其从容气度,又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他越发觉得齐枫高深莫测,背后的势力定然庞大的没边。 子虚略一思虑,开口道:“这几天肯定不会安宁,稍后贫道去准备一些材料,给你们的住所布下几道防御。” 齐枫以茶代酒敬了一下:“多谢道长。” 又闲谈几句,了解了一些此界修行界的风俗和潜在禁忌后,齐枫便起身告辞。 子虚将齐枫送到茶舍门口,再次深深一揖:“小友恩情,子虚铭记于心。后天的拍卖会,贫道定准时前往。在此期间,小友若有所需,可凭此物传讯于贫道。” 他递过来一枚青色玉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似乎是一个简单的传信法器。 齐枫坦然收下,点了点头,将地址告知子虚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子虚站在原地,望着齐枫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发出一声长叹,喃喃自语:“潜龙出渊,风云际会。这世间,怕是要大变样了!” 第94章 以逸待劳 齐枫来到姐妹俩的公寓时,沈秋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苏酥则在处理公司邮件。 “回来啦?那老道士没把你怎么样吧?”沈秋瞳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一个求丹问药的老修而已,已经打发了。”齐枫随口答道,将那块青色玉符丢在茶几上。 苏酥放下电脑,关心地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情况比想的简单点。”齐枫将子虚老道所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所以,目前来看,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最强的,大概也就和刚才那老道士差不多水平。” 沈秋瞳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切,还以为能有什么隐世高手出来过过招呢,白期待了。” 苏酥则松了口气:“那就好。” “子虚道长人不错,值得交往,诺,人家还给你公寓周围布下了防御禁制。” 齐枫笑了笑,走到窗边,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子虚。 “不过,”齐枫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正如子虚所说,拍卖会一旦开始,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老家伙们,恐怕就真的要坐不住了。对他们来说,延寿增元的诱惑,是致命的。” 他转过身,双眼微眯:“现在围在外面的这些,不过是些闻腥而来的小鱼小虾,或是某些世俗大势力派来的先锋。真正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苏酥问道。 “等。”齐枫吐出两个字,“以逸待劳。拍卖会的请柬就是筛子,自然会帮我们把不同层次的人区分开来。” 他拿起那个加密通讯器,联系上陈久临。 “齐先生!”陈久临的声音立刻响起,似乎一直在等候。 “陈会长,拍卖会的请柬,可以开始发放了。”齐枫吩咐道,“规格按最高级别,审核务必严格。另外,帮我重点留意几类人,一是古老传承的家族或组织;二是行为异常、无法查清具体背景的;三是像子虚道长那样,气质独特的方外之人。” “明白!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按最高标准进行!”陈久临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结束通话,齐枫重新看向窗外,夜幕正在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依次亮起,宛如星辰倒坠。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撒下。 饵料足够诱人。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齐枫本不想这么快探究那群修仙者的隐秘,但强身丸的意外功效,不得不把他的计划向前推进。 而他有种预感,拍卖会开始的那一刻,绝不会平静。 距离拍卖会仅有两天的时间,外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陈久临那边效率极高,拍卖会的消息通过最高保密渠道,精准地投递到了全球最顶尖的那个小圈子里。 没有公开宣传,没有媒体造势,但足以在特定阶层引发一场无声的地震。 加密通讯器不时响起,陈久临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激动,也一次比一次紧张。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复杂。 那些普通的跟踪者几乎绝迹,似乎被更高层级的力量清理或震慑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股不同势力的神识,正断断续续的覆盖在齐枫的栖息地。 齐枫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道极其强横的神识试图突破子虚为其布下的禁制,但在触碰到禁制反弹回去后,便迅速收敛消失,再无动静。 “有点意思了。”齐枫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追击,任凭那人离开。 与此同时,茶几上的那块青色玉符,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表面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光华。 齐枫目光一凝,拿起玉符。 刚接触到玉符,他就感觉到周围传来一阵隐秘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丝阴冷邪异,与子虚那种平和的气息截然不同,并且正试图穿透子虚布下的第一层隔绝禁制! “怎么了?”沈秋瞳和苏酥立刻察觉到齐枫神色的细微变化。 “有‘客人’忍不住,想提前看看货了。” 齐枫冷笑一声,指尖在那发热的玉符上轻轻一点。 玉符上光华一闪,子虚焦急的传音瞬间涌入齐枫脑海,语速极快:“小友小心!贫道刚感应到一股极其邪门的阴煞气息出现在您居所附近!似是冲那灵丹而去!那功法邪祟,似乎是早已绝迹的尸傀宗余孽!擅驱尸驭鬼,手段阴毒,防不胜防!贫道正全力赶来!” 尸傀宗? 齐枫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吸引来的不全是名门正派,这种藏在阴沟里的邪祟玩意儿也冒出来了。 他并未回应清虚老道,而是对沈秋瞳和苏酥道:“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说完,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楼下,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外墙玻璃上,一只干枯发黑的手掌正按在玻璃上,掌心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试图腐蚀子虚那无形禁制。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齐枫的出现,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双眼睛完全是浑浊的死白色,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桀桀,好东西,交出来!” 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直接传入齐枫耳中。 居然不是活人!是一具被秘法操控的尸傀,而其操纵者,必然隐藏在附近! 齐枫眼神冰冷,根本懒得废话,并指如剑,对着那尸傀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斩出! 灵气化剑! 那尸傀似乎感知到致命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周身黑气大盛,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那具坚固堪比钢铁的尸傀,连同它散发出的阴煞黑气,瞬间一分为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半残躯便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几乎在尸傀被斩灭的同一时间,远处街角,传来一声闷哼,以及一阵仓促紊乱的能量波动,随即迅速远去。 显然是那操控尸傀的邪修遭到了反噬,正毫不犹豫地试图逃窜。 “想走?” 齐枫冷哼一声,神识早已锁定了那股遁逃的阴邪气息。 第95章 引火烧身 齐枫刚要有所动作。 嗖! 一道青色流光从远处疾射而来,瞬间落在齐枫身旁,化作子虚老道的身影。 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刚好看见那具尸傀被一分为二,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小友!您没事吧?那尸傀宗的妖人呢?”子虚老道急忙问道。 “跑了,”齐枫淡淡道,目光依旧望着那邪修遁逃的方向,神识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钉着对方。 子虚老道松了口气,随即又面色凝重:“尸傀宗手段诡异,最擅藏匿和报复,怕是后患无穷。不如贫道....” 他话未说完,齐枫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齐枫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他的神识感知到,那名逃窜的尸傀宗邪修,在仓皇逃出不到三条街后,气息突然消失了。 不是隐匿,也不是远遁。 而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抹除掉了。 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用不着了。”齐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已经有人,在开始帮忙清理不守规矩的‘客人’了。” 子虚老道先是一愣,随即也隐约感知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低声道:“是五大宗门的人?他们竟然真的出手干预了?” 齐枫负手而立,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信手甩出一张火属性符箓。 烈焰骤起,无声无息间便将那具尸傀焚为虚无,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子虚怔在原地,声音有些发干:“这符.......” 他语气中难掩惊疑,忍不住上前一步,火焰纯净、余威不减,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绘制的符箓! 子虚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齐枫周身迅速扫过,神识再次向齐枫探去。 不对啊,他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会用这等品阶的符箓毁尸灭迹。 子虚喉头动了动,试探性的问道:“小友,你...当真是凡人?!” 齐枫闻言轻咳一声,平时装逼装习惯了,一时间忘记子虚就在身边,顿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敛了敛衣袖。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干嘛的,太多了,兜里装不下,就随便用用。” 子虚目瞪口呆。 太多了?装不下!?真当这玩意满大街都是啊!我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到过此等符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子虚本想刨根问底,但察觉到齐枫那不自然的神情,便按下了心中好奇,苦笑着摇头:“是贫道见识浅薄,让小友见笑了。” “符箓的事情,还望道长保密。”齐枫略微沉吟,看了看眼神变换不定的子虚,说道,“先不说这事,此间事了,我再解答道长的疑问。” 转过身,齐枫便走回屋内。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围了上来。 “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外面有怪声?” “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齐枫轻描淡写,并不想多提尸傀宗的恶心玩意儿吓到她们。 子虚在一旁补充道:“两位姑娘不必担心,只是些许宵小之辈觊觎灵丹,已被打发了。” 两女这才稍稍安心。 子虚又向齐枫传音:“此番是贫道疏忽,未能及时察觉那尸傀宗妖人的靠近,实在惭愧。” “与道长无关。”齐枫摆摆手,“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没有道长提醒,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也会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他话虽如此,但子虚及时传讯示警的这份人情,他还是记下了。 这老道士品性确实不错,或许真的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隐秘告诉他。 有朝一日自己定会离开,凡间这些糟心事,还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守望,以子虚的性子,正是不二人选。 子虚走后,公寓内重归平静,但很快陈久临那个加密通讯器就亮了起来。 陈久临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齐先生,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陈久临叹了口气:“今天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们安排的安保人员,突然少了许多,而且怎么也联系不上,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齐枫双眉微皱,就算陈久临不说,他也大概猜得到。 自从子虚露面,越来越多的修仙者开始展露头角,强身丸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们可以不顾凡间的约束,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横插一脚。 尤其是那些散修,他们不像五大宗门那般,处处束手束脚,行事风格完全随心所欲,很有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评估委员会。 而那些消失的安保人员,很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这也是齐枫没有把自己的安保公司安插进来的原因,他可不想让自家兄弟白白送命。 沉吟片刻后,齐枫叹道:“很抱歉,给委员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陈会长若是觉得难做,随时可以取消拍卖会。” “不不不,齐先生误会了,既然委员会接了委托,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陈久临斩钉截铁,只是接下来又充满了担心,“我只是担心齐先生那边,可能会有危险,毕竟现在的安保力量,已经严重不足了。” 听到陈久临的话,齐枫顿时有些愧疚。 虽然他跟那些安保人员并无交集,但他们毕竟是为了维持拍卖会,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于情于理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陈会长。”齐枫下定决心,说道,“把我身边的安保人员都撤离吧,全力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 陈久临一惊,急忙劝阻到:“那怎么行,雇主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就算损失再严重,也不能抛弃您啊。” 齐枫的声音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撤了吧,接下来的事情,不是那些简单的安保人员能阻拦的。” “这...”电话那头的陈久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齐枫的话。 “不用考虑了,听我的。”齐枫再次说道,“要不然,这拍卖会不举行也罢。” “齐先生...”陈久临咬了咬牙,说道,“行吧,就按您说的。” “还有。”齐枫顿了顿,说道,“放出消息,此次拍卖会,除了强身丸,我还有一颗比强身丸药效更好的丹药,也要拍卖。” “什么!?” 陈久临大惊,通讯器那头瞬间死寂。 他并不清楚齐枫所说真假,但却明白,齐枫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把那群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引火烧身! 第96章 蓬莱之人 结束通话,齐枫看着窗外。 城市依旧灯火璀璨,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无数道目光、无数股力量,都将彻底聚焦于此。 拍卖会,将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金钱游戏。 而是一场风起云涌的鸿门宴。 而他,便是这场宴席唯一的主人。 “好了,”齐枫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懒散笑容,“后天估计会很热闹。趁着还没乱起来,想出去吃点夜宵吗?” 沈秋瞳:“……” 苏酥:“……” 刚刚丢下一颗能炸翻世界的深水炸弹,然后问要不要去吃夜宵? 这种反差,让两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这就是齐枫。 永远深不可测,永远举重若轻。 风暴的核心,往往最为平静。 夜色下的都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仿佛一切如常。 但齐枫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已是暗潮澎湃。他抛出的这颗炸弹,其威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辐射开来。 “追加的丹药是回魂丹?你要把那东西拿出来拍卖?!”沈秋瞳一脸肉痛,“那玩意能救命的!你就这么卖了?败家子啊!” 苏酥也轻掩朱唇,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赞同:“齐枫,那太珍贵了,其实公司资金的问题,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她们都见识过回魂丹的逆天功效,在她俩看来,拿这个去换钱,简直是暴殄天物。 齐枫看着两女一副心疼模样,不由失笑:“谁说要真卖了?” “啊?”两女一愣。 “扔个鱼饵出去,不代表一定要让鱼吃掉。”齐枫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弧度,“只是让水更浑一点,让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王八都忍不住伸个头出来看看罢了。最后拍不拍,拍给谁,还不是我说了算?” 沈秋瞳和苏酥顿时恍然大悟。 “臭流氓!你太奸诈了!”沈秋瞳笑骂一句,顿时不心疼了,反而开始期待起来,“这下好玩了!那些家伙要是知道被耍了,还不得气死?” 苏酥也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对齐枫这种时而大气磅礴,时而奸猾无比的行事风格感到好笑又安心。 “不过,”齐枫眼神微动,“戏要做足。明天你们跟我出去露个面。” “还出去?”苏酥有些担忧,“外面现在……”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齐枫淡淡道,“让他们猜,让他们急。我们该吃吃,该喝喝。”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齐枫带着沈秋瞳和苏酥,极其高调地出现在本市最高端的餐厅,最负盛名的艺术展以及公司的几个公开活动上。 他们三人所到之处,无疑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目标出现,暂无异常能量波动外泄。” “无法判断其真实意图,追加的丹药信息无法确定。” “其背景调查仍无进展,仿佛凭空出现?” 一条条相互矛盾的信息和分析报告被传回各大势力的总部,反而让局势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 就在他们走向座驾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直接落在齐枫身上,微微颔首:“齐先生,冒昧打扰。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哲字。受上级委托,想与您简单聊几句,不知可否赏光?” 他的语气平和礼貌,但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气息,以及那辆挂着特殊号牌的红旗车,都昭示着他绝非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齐枫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极力压制,但远比子虚老道精纯浑厚的力量波动!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向齐枫靠近半步。 齐枫打量着这位自称李哲的中年人,心中了然。 正主,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李先生隶属何处,五大宗门?” 齐枫淡淡开口,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来历。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真诚了几分:“齐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错,在下来自蓬莱福地。” 齐枫双眉微皱,呢喃道:“蓬莱福地?五大宗门已经见到了两个,还有三个。” “此次前来,绝无恶意,只是有些情况,想与齐先生沟通确认一番,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哲的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凭借身份和实力压人的意思。 齐枫看了看他,示意沈秋瞳和苏酥安心,便点了点头:“可以,就在这里说吧。” 李哲似乎料到齐枫不会轻易跟他走,也不强求,做了个请的手势,与齐枫走到路边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一个无形的隔音屏障悄然生成。 “齐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蓬莱幅度,为日前尸傀宗惊扰您一事致歉。是我们的监控出现了疏漏。” 李哲开门见山,态度诚恳。 “无妨,小麻烦而已。”齐枫表示不在意。 李哲点点头,继续道:“其次,关于您即将拍卖的强身丸,以及最新传出的更高品阶的丹药的消息。我方希望确认其真实性,以及,您的最终目的。” 李哲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虽然依旧礼貌,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此类蕴含超凡力量的灵物现世,其影响远超普通商业范畴,甚至关乎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我们希望了解您的意图,并确保整个过程在可控范围之内。” 齐枫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反问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换点钱花,你信吗?” 李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失笑道:“齐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齐枫语气平淡,“当然,顺便也看看,这世上到底还藏着哪些牛鬼蛇神。” 李哲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再次重申,我们并无恶意,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职责所在。拍卖会,我们可以不干预,甚至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但我们有一个请求。” “说。” “无论那枚丹药最终花落谁家,我们希望,能有机会与得主进行必要的沟通。并且,我们真诚地希望,能与您建立一条直接的联系渠道。”李哲的态度极其认真,“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多一些沟通,总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齐枫双眼微眯的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夕阳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李哲的话中能听得出,他也认为齐枫是个普通人,之所以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告诫齐枫,一个凡人想要保住那些灵物,多少有些自不量力。 不过李哲说的也很明确,他并没有强行要求什么,而是明示希望合作,或者说,是一种善意的监管。 片刻后,齐枫才缓缓开口:“拍卖会的规矩,我不会改。至于你所说的沟通......” 李哲闻言,嘴角含笑,手腕一翻,递给了齐枫一枚玉简:“捏碎它,我便会出现。” 他深深看了齐枫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红旗车内。 车辆无声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枫回到沈秋瞳和苏酥身边。 “说什么了?”沈秋瞳急忙问。 “没什么,”齐枫笑了笑,“打个招呼,顺便给我们明天的拍卖会,加了道保险。” 他抬头望向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云层染得绚烂无比。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可是有一场大戏要看。” 第97章 拍卖会 拍卖会当日。 京都,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总部。 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cbd的氛围表面上车水马龙,打工人依旧行色匆匆。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日前,这里的安保措施便已经最高级别。 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遍布各个路口和建筑入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蓬莱福地似乎和政府方有所联系,竟然为了一个拍卖会,动用了武装力量,但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只是在常人看不见的角落,布置了狙击手。 不仅如此,蓬莱福地的修行者也暗中布下了灵力禁制,以委员会总部大厦为中心,向外扩散数百米。 任何带有恶意的超凡气息,在进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会被警告,如有擅自妄为者,立即清除。 此等大范围的能量网络,必定动用了不少修仙者,齐枫心中明白,他们这是铁了心要交好自己。 齐枫三人乘坐的车辆通过层层关卡,最终直接驶入大厦底层一处完全封闭的专属电梯前。 陈久临早已亲自在此等候,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定制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血丝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极度的紧张和兴奋。 “齐先生!苏小姐!沈小姐!”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一切已准备就绪!所有受邀嘉宾正在通过特殊通道进入顶层,安保由我们商会最顶尖的队伍负责,绝对万无一失!” 齐枫点了点头,并没有将那些超凡力量告诉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 “辛苦了。”齐枫淡淡说了一句,率先步入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直达大厦顶层的拍卖厅。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圆形大厅,挑高惊人,穹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此刻正模拟着浩瀚星空,星辰缓缓流转,深邃而神秘。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四周呈环形分布着数十个独立的封闭包厢。 这些包厢设计巧妙,从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拍卖台和穹顶,但从外部看去,却只能看到单向玻璃反射出的星空景象,完美保障了竞拍者的隐私。 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位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旗袍侍女,以及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 大厅内光线柔和,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香味,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互相融合。 齐枫三人在陈久临的引导下,直接进入了雇主专属的中央包厢。 包厢内设施极尽奢华,酒水点心一应俱全,正面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正对拍卖台。 “齐先生,您在此稍作休息,拍卖会将在半小时后准时开始。这是拍卖清单和竞价器。”陈久临恭敬地递上物品,又指了指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如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 说完,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沈秋瞳好奇地拿起那个类似平板电脑的竞价器摆弄着:“啧啧,这排场,比电影里演的还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卖外星人呢。” 苏酥则有些紧张地透过玻璃看向下方那些神秘的包厢:“好像来了很多人,感觉气氛好压抑。” 齐枫悠闲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过那些号称能隔绝一切探测的包厢壁垒。 霎时间,整个拍卖厅对他而言再无秘密。 全国的顶级富豪几乎都齐聚在此,互相攀谈。 东南角,互联网新贵的圈子最为活跃。 那位以电商起家、如今业务遍及生活各个角落的马老师亲临,正与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短视频平台老总谈笑风生。 不远处则是一个气氛略显沉静,但分量更重的圈子。 这里汇聚的是来自传统制造业和实体经济的大佬。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一杯茶,正与国内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低声交谈。 大厅中央,几位老牌地产大亨的身影依然无法被忽视。 尽管行业面临调整,他们依然气度沉稳,言辞谨慎而含蓄。 然而对齐枫而说,这些人都无关紧要,他所关心的是那群修仙者。 只不过在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还真沉得住气。” 齐枫嘴角含笑,掐灭手中的烟蒂。 恰逢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沈秋瞳走上前去,刚打开门,就惊喜的喊道:“爷爷,爸,你们也来了!” 沈邦国笑呵呵的说道:“这么隆重的场合,能不来吗?” 沈振民也半开玩笑的责怪道:“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去那边看看你爷爷,还得让他老人家来找你。” 沈秋瞳吐了吐舌头,朝沈振民做了个鬼脸,便把二人迎进屋内。 苏酥急忙起身,朝两位长辈打了个招呼:“沈爷爷好,沈叔叔好。” “苏酥丫头,越来越漂亮了!”沈邦国笑着点点头,目光却悄悄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齐枫。 沈秋瞳见状,没好气的拿起桌上的葡萄,就扔向齐枫:“起床了!” 齐枫一愣,慌忙收回神识,这才看见眼前的沈家父子。 “呀!沈大哥!”齐枫急忙起身,朝着沈邦国就是一个熊抱,然后又转身抱了抱沈振民,“沈叔叔,你们来了!” 这两句称呼一出,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尤其是沈振民,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十八亩地! 沈秋瞳率先回过神,朝着齐枫的小腿就是一脚,嗔怪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差辈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沈邦国及时解围,笑道,“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就是,你看你爷爷,多通情达理。” 齐枫抠了抠鼻孔,假意把鼻屎往沈秋瞳的裙摆上一抹... “齐枫!脏死了!” 沈秋瞳大怒,拿起纸巾一顿擦拭,然后抓住齐枫就是一顿小拳拳伺候。 “错了错了,不闹了。”齐枫赶紧求饶,“逗你玩的,没东西。” 沈秋瞳嘟着嘴,确认裙摆上没有鼻屎后,才放开了齐枫,转身问道:“爷爷,你们来拍卖会干嘛,想要那丹药,让齐枫送便是,反正他多的很。” 沈邦国摸了摸胡须,笑道:“此次的拍卖会如此盛大,不来凑凑热闹怎么行,再说了,这拍卖会还有不少好物件呢。” 沈振民接过话茬,说道:“听说此次拍卖会有一件青花瓷,品相不错,你爷爷想把它拍下来,送给你当嫁妆。” “爸!” 听到嫁妆两个字,沈秋瞳的脸唰的就红了下来,她刚想说什么,猛然发现身旁的苏酥,便又咽了回去。 沈邦国敏锐的捕捉到了孙女的神态,又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苏酥,笑道:“这件青花瓷是一对两只,你一件,苏酥一件,都是你们的嫁妆!” 苏酥一愣,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我...我也有?” 第98章 按兵不动 沈邦国点点头,脸上挂满微笑,说道:“你们的事情,齐枫都告诉我了,虽然咱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但你们不一样,修仙世界大不相同,无论是一夫多妻,还是一妻多夫,都很正常。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道侣!” “苏酥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品性纯良,温文尔雅。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孙女了,你可别怪我自作主张,把你也嫁给了齐枫哦!” 苏酥浑身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尖冰凉,却又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汹涌而上,直冲眼眶。 真的没有听错吗?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她自幼失怙,除了妹妹苏瑶,沈家人几乎是她在世间最亲近的人,尤其是沈邦国,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沈邦国对自己的溺爱丝毫不弱于秋瞳。 可是,自从爱上齐枫,她的内心就一直陷入挣扎之中。 她不想失去齐枫,但又害怕被沈邦国厌恶,更害怕失去这份视若珍宝的亲情。 但现在... 泪水瞬间决堤,却不是出于悲伤。 原来她所有的忐忑和隐瞒,老人都看在眼里。 “沈爷爷......”她哽咽着,声音轻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 沈秋瞳挽住苏酥的胳膊,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又白了一眼齐枫,嗔怪道:“都怪你!臭流氓!” 齐枫嘿嘿一笑,为了缓解苏酥的情绪,一把搂住沈秋瞳和苏酥,调侃道:“行啊老头,道侣都知道?” 沈邦国面容一板,正色道:“那必须的,最近老头子我可没少看修仙小说,还别说,看着还挺爽!” 沈振民弱弱的举了举手,说道:“我也看了不少。” “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尤其是苏酥,笑的更是开心。 她明白,他们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更紧地拉进了这个家,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时间在几人的交谈中过的很快,大厅中突然传来一声锣音。 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本年度,乃至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拍卖会!”陈久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包厢,清晰而沉稳。 “本次拍卖会一共五件藏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陈久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有请第一件藏品。”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便走上了台。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檀木质地的方盒,盒子里放着一颗尚未打磨的红色钻石。 陈久临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从木盒里取出。 “女士们,先生们,”陈久临的声音传来,“朱蒂斯之泪,一颗极为罕见的6.01克拉浓彩红色钻石,源自传奇的阿盖尔矿脉,附有GIA证书及全部溯源文件。” “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大厅的全息投影便映在眼前,同时同步到每个包厢。 全场一片寂静,并没有任何人出价。 在经过短暂的等待后,陈久临尴尬一笑:“看来众贵宾都想保留实力,那按规矩,此藏品遗憾流拍。” 看着陈久临将那枚血色钻石归位,齐枫小声说道:“想要吗?要不咱买了?” 沈秋瞳和苏酥极其默契的白了他一眼:“浪费那钱干嘛。” 齐枫疑惑道:“女孩子不都喜欢钻石嘛。” 苏酥笑道:“喜欢归喜欢,但花那么多钱买一颗血钻,不值得。” 沈秋瞳补充道:“就是,而且那钻石一看就带不出去,既然不能带它出门,买来也没用。” “真的?”齐枫挑了挑眉,“可别给我省钱啊,要知道,今晚过后,本大爷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豪了!” “切,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沈秋瞳嘟了嘟嘴,继续端着手机和苏酥双排,对眼前的拍卖丝毫不关心。 齐枫摇摇头,朝沈邦国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哎,瞧瞧你这俩孙女,想给她们花钱都花不出去。 “你啊。”沈邦国从沙发上起身,“振民,咱们该回去了,下一件应该就是青花瓷了,得回去举牌了,这前两件藏品可都流拍了,我看着第三件也够呛。” “你小子,可别跟我抢啊。” 齐枫摊摊手,笑道:“我又不傻,你都说了是嫁妆了,我还抢啥?早晚不都是我的。” 谈话间,已经来到了第三件藏品,和前两件藏品一样,还是流拍。 很显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那些隐藏起来的修仙者也一直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着。 “诸位,接下来我们将呈上本场拍卖的第四件,也是许多行家翘首以盼的珍品,” 陈久临声音清晰而沉稳,丝毫没有受流拍的影响。 “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双耳瓶,一对!” 话音落下,两位戴着白色手套的专员,极其小心地捧着一对瓷瓶,将它们安置在展台中央,铺着深色丝绒的旋转台上。 瓶身造型规整挺拔,线条流畅优雅,两侧饰有螭龙耳,精巧而不失大气。 最夺人心魄的是那釉色:胎骨细腻洁白,釉质莹润如玉,仿佛凝脂。 “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好瓷。”齐枫看着那对青花瓷器,不由得赞叹道,“怪不得你爷爷要拍下它,这恐怕是国内最好的青花瓷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对。”苏酥翻了翻手中的藏品册,说道,“无论是器型、画片、青花发色都高度一致,这种完美的对称性和完整性,价值远超单只器物。” “起拍价一千六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 陈久临大声喊道,同时将投影投向各个包厢。 片刻后,沈邦国所在的包厢,亮起了绿灯。 这表示,他已经决定拍下。 “一千六百五十万一次!” 短暂的等待后,并没有人加价。 “一千六百五十万第二次!” 陈久临握紧木槌。 “一千六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高高举起,环视全场,确认再无异议后,清脆落下。 全场依旧沉默的可怕,没有人发出任何感叹,即便是久经拍卖的陈久临,也不由得有些冷汗直流。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最后一件藏品,强身丸。 陈久临努力调整呼吸,企图平复早已惊涛骇浪的内心。 约莫几分钟后,他的心跳才减弱几分,于是便郑重的说道:“看来各位贵宾都是奔这最后一件拍品来的,那我也不墨迹了,有请最后一件拍品,强身丸!”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改先前的死寂,顿时躁动起来。 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子虚道长,向齐枫发出传音:“他们来了!” 第99章 好戏开场了 拍卖桌的桌面突然下沉,紧接着便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从桌下缓缓升起。 “强身丸一共九枚,应雇主要求,每三枚为一组,所有买家不得重复拍得,不得点天灯。” 陈久临深吸几口气,努力控制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打开。 一股清冽的异香猛的窜出,很快便弥漫在整个大厅。 于此同时,几乎在强身丸出现的一瞬间,会场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数道神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罩向锦盒中的强身丸。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想亲自探探,这所谓的强身丸,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 只不过当那些神识刚接近强身丸的时候,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弹开,纷纷返回各自识海。 整个会场极其默契的发出阵阵惊异,不信邪似的再次调动神识。 “子虚道长,可否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在那些神识再次铺开的同时,齐枫嘴角含笑,一道精纯无比的传音送入子虚耳中。 收到传音的这一刻,子虚终于确定齐枫就是修仙者,但随后一股恐惧便席卷全身。 能将修为压制到与凡人无异,且无法被人察觉,齐枫的境界定然是他不能仰望的存在,金丹还是元婴,甚至更高的化神境! 想起那日见到的火符箓,子虚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与世无争的性格,更庆幸他当时没有对齐枫出手,若真为了一颗强身丸对齐枫不利,他或许早已经神魂俱灭了。 半晌,子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传音中满是恭敬:“前,前辈!您竟然...” 齐枫笑着打断他:“道长还是叫我齐小友吧,前辈这个词,有些不习惯。” “晚辈不敢,修仙界本就以实力为尊,还是叫前辈吧。” “呃,随你便吧。”齐枫笑道,“还请道长跟我说说,这些人的身份。” 子虚微微一愣,同为修仙者,若是对那些散修的神识不熟悉还有可能,可现在散发出的神识,都来自五大秘境的高手,怎么可能对他们不熟悉? 除非...齐枫并非来自凡间? 子虚慌忙回神,不敢多想,连忙传音道:“大厅内的神识全都来自五大秘境,并没有其余散修。” “哦?”齐枫疑惑道,“那些散修还真沉得住气,难道是畏惧这五大宗门?” 子虚恭敬的说道:“畏惧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暂避锋芒,那些散修能活到现在,无一不是身怀绝技,法宝众多,虽然底蕴比不上这些传承千年的老牌宗门,但想要浑水摸鱼,还是轻而易举的。” 齐枫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子虚道长,能否跟我详细说说,这五大秘境和这五大宗门?” 子虚道长定了定神,传音中带着敬畏:“既然前辈垂询,晚辈自当详细禀告。” “五大秘境中,以昆仑最为超然。昆仑福地位于西极昆仑雪山之巅,门中弟子主修功法是杀伐之道,传闻与我国军方关系密切。军方不少高层将领皆是昆仑外门弟子,京都陈家便是其中一支。” 齐枫微微颔首,突然想起许久不曾露面的陈俊基,怪不得这家伙如此肆无忌惮,原来给他撑腰的不止陈家,还有着昆仑宗。 “蓬莱福地则位于东海仙岛,门人多修政道双修之法。”子虚继续道,“传闻蓬莱福地每年都会给政客讲道,与政府高层往来甚密。” 齐枫点了点头,神识微不可察的扩散出去,前日见到的李哲,正神情严肃的立在包厢门口,正在努力用神识探查强身丸。 “归墟秘境位于南海归墟之眼,据说是通往灵界的入口,因此那里的灵气也格外充沛。归墟背后的楚家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听说从汉代开始,就世代把持归墟入口。” “青丘最为神秘,地处北境雪山深处,乃是狐仙一脉的祖地。”子虚双眉微皱,“传闻令狐家族是古代人狐通婚的后代,最擅长魅术与双修之道。他们在凡间掌控着最大的娱乐产业和情报网络,据说很多当红的明星,都是令狐家外系子弟。” 齐枫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道:“怪不得最近崛起的那个女明星,长的那般狐媚,看来也是青丘令狐家的人。” 随后齐枫又看了眼沈秋瞳和苏酥,自豪道:“啧啧,还是我媳妇儿好看。” “最后是十方秘境,位于中原腹地,以武入道。” 子虚神色严峻,似是有所忌惮,声音戛然而止。 齐枫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常,问道:“道长可是和十方封家,有什么过节?” 子虚长叹一声:“不瞒前辈,晚辈曾是封家人,迫不得已退出封家,成为了一介散修。” 齐枫恍然,急忙说道:“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多谢道长解惑,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一出好戏吧。” 此时,大厅中的各路神识,在冲击强身丸周身的那股禁制多次无果后,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数个包厢的大门自动开启,所有人都涌进大厅,目光灼热的看向展台上的强身丸。 “有意思。”齐枫仔细看向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本大爷的禁制,岂是随随便便能被神识探查的,到头来,还不是得露面。”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其他包厢那些富豪们傻了眼,他们还在观看强身丸的全息投影,还在考虑值不值得花大价钱购买时,就发现大厅里的人已经跃跃欲试。 陈久临一时愣住,自己精心设计的那些保护隐私的策略,此刻却成了笑话,只能任凭这些人在大厅抛头露面。 不过陈久临敏锐的察觉到,包厢里冲出的这些人,虽然只是眼神接触,点头施礼,但很明显,他们互相认识。 陈久临本想叫停拍卖,但耳机里传来齐枫要求继续的声音,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进行。 陈久临点点头,拿起手中的木槌,说道:“现在开始竞拍第一组强身丸,起拍价三千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万!” 木槌尚未归位,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老夫出三千万五百万!” 齐枫转头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人他见过,正是李兴龙的师傅,王长林。 第100章 狐媚子 王长林的声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一阵讥讽:“哼,王老头,你也太吝啬了些,人家说五百万,你还真只加五百万。” 王长林扭过头,皱眉看了过去:“封大脚,要拍你就拍,哪来那么多废话。” 封大脚掸了掸长袖,举起手中的牌子,大声道:“这一组强身丸,我封家势在必得,五千万!” “六千万!” 没等封大脚的声音落下,一名身穿白色素衣的俊俏男子踏前一步。 封大脚闻声,脸上有一丝不满,唾沫星子顿时横飞:“好你个楚门,年纪不大,话也不多,上来就跟老子抢东西。” 楚门瞥了他一眼,并未搭理封大脚。 封大脚一时吃瘪,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小子辈分最小,先往后稍稍,等长辈们拍完了,你再抢。” 楚门依旧默不作声,反倒是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封师兄这是抢不过,开始拼辈分了?” 笑声的来源,是一名面容妖艳,魅力十足的成熟御姐。 只见那丰臀扭动,缓缓走了上来,胸前的一对巨型法器,随着步频一颤一颤。 封大脚转过身,目光却看向别处:“令狐师妹,你们青丘一族,靠双修功法增寿,应该用不上这强身丸吧?” 令狐婵轻掩嘴唇,一颦一笑充满了狐媚气息:“妹妹我当然不是为了强身丸而来,只是许久没见到大家了,甚是想念。” “尤其是...楚师弟。”令狐婵轻扭腰肢,身子缓缓倒向楚门,“不知师弟何时有空,姐姐最近刚得到一部双修功法,不如一起探究一番,如何?” 楚门面不改色,却在令狐婵靠近的刹那,袖中手指掐了个静心诀。 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自他袖间散出,将那扑面而来的媚意稍稍隔开寸许。 见楚门默不作声,令狐婵不退反进,一只纤纤玉手似无意般拂过自己雪白的颈侧,指尖蔻丹鲜红,与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另一只手似无意地拂过楚门的衣襟,眼波流转间,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粉芒,宛如春水漾起涟漪。 “咯咯,楚师弟这冷冰冰的性子,真是...”她尾音拖得长长,带着点儿嗔怪,眼神如勾,胸前法器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门右臂,“叫人又爱又恨呢。” “哼!这骚狐狸,大庭广众下之下,不知羞耻!不过,正好......”封大脚压低声音嘟囔,注意力立刻拉回,“七千万!” 此时的楚门正深处水深火热之中,令狐婵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狐媚气息,搅的他叫苦不迭,哪还有心思跟封大脚竞拍。 他的修为本就不如令狐婵,只能全力催动静心灵诀,全力抵抗那深入骨髓的魅力。 令狐婵的魅术略一施展,就连置身事外的其他人,也感到浑身不自在,纷纷与其拉开了一段距离。 更别说在台上一直盯着令狐婵的陈久临了。 他一介凡人,怎么可能顶得住这等诱惑,目光扫向令狐婵的一瞬间,他就沦陷了,等令狐婵一开口,陈久临更是无法招架,浑身打颤。 齐枫在远处看得有趣,对身旁的二女低声道:“这狐媚子倒是有点意思,媚术已经练到‘眼波传情’的境界了。” 沈秋瞳轻哼一声,语气微酸:“你倒是看得仔细。” 苏酥在一旁轻笑:“你快救救陈会长吧,再这样下去,他怕是顶不住了。” “让别人去吧,我现在还不方便出手。” “别人?子虚道长吗?他这个时候出手,岂不是暴露身份了?” “非也,自然会有人出手的。” 齐枫笑了笑,目光投向场中。 果然,拍卖台上突然凭空出现一股波动,夹杂着无比纯净的灵力,猛的扩散开来。 楚门受其影响,心中的邪念顿时压下几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久临受魅惑太重,过了好久,才猛的一激灵,浑浑噩噩的看向台下,嘟囔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慌忙反应过来,急忙报数:“六千万一次!” 封大脚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说道:“什么六千万,老子刚才都出到七千万了!” “啊?”陈久临一愣,下意识的挠挠头,“那...七千万一次!” “清心普善咒?” 令狐婵柳眉一簇,但随即她那娇媚的脸上,竟升起了一丝怅然若失,贝齿轻咬朱唇,眼神幽怨的看向始作俑者。 李哲并未理会令狐婵投来的目光,微微抬手,举了举竞拍牌。 封大脚呲了呲牙,咒骂道:“好你个小李哲,蓬莱家大业大的,跟我们归墟抢什么!” 王长林也冒了冒头:“就是就是,不如给我们昆仑,我出八千万!” “嘿,老王头,这会儿怎么来劲了,刚开始还出三千,现在就蹦到八千了?”封大脚跳脚喷着唾沫,随后一脸恍然大悟,“老子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小李哲举牌,才敢跟进,你个老王八蛋,好算计啊!” 王长林知道封大脚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也不生气,摸了摸下巴笑道:“你这不废话吗,这强身丸上的禁制,咱们都知道,用神识是探不进去的,谁知道有没有猫腻。” 楚门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这拍卖会上线,必须经过政府审批,这所有的背书,蓬莱的人肯定看过。” “嘿,你个小王八蛋,”封大脚笑骂道,“那你还举六千万!” 楚门又恢复了沉默,只是耸耸肩,说道:“引蛇出洞。” 李哲笑了笑:“还是瞒不过几位,既然如此,这一组,我弃权。” 此话一出,全场皆是一愣。 “弃权?”反应过来的王长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弃权是几个意思,你丫不会故意抬价吧!这玩意真有猫腻!?” 话音刚落,陈久临的声音就传来了出来:“八千万一次!” 无人回应。 王长林大骂道:“你大爷的,这不是坑老头子吗!完了完了,要是真有猫腻,师祖得打死我!” “八千万第二次!” 依旧无人回应,王长林急了,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封大脚,封老头,你快加啊,怎么不加了!” “楚门小子,楚小哥,楚大爷!” “令狐师妹,要不然青丘要了吧,实在不行,我有个小徒孙,你拿去把玩两天?” 封大脚瘪着腮帮子,吹起了口哨:“该,自作聪明的家伙。” 楚门依旧不发一言。 令狐婵白了王长林一眼:“谁不知道你那小徒孙,身子骨弱的风都能刮跑了,以老娘的本事,他能不能受得住还两说,老娘可不稀罕弱不禁风的细狗。” “咳咳。” 李哲似乎想起了什么,额头上涌出三条黑线。 令狐婵闻声,身子轻轻靠紧李哲,妩媚一笑:“哟,这是想起什么往事了吧?可惜你家老祖把清心普善咒给你种上了,这是生怕我再把你拐走呢。” 李哲脸上一僵,无奈道:“往事莫要再提,方才出手,也是因为蓬莱福地答应过此物雇主,此次拍卖不容半点闪失,你好自为之。” “哇哦!”沈秋瞳听见场内声音,不由得兴奋起来,“好浓重的八卦味道,有瓜吃!” “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其实,我也好奇,嘿嘿!”齐枫笑着给子虚传音,“子虚道长,快进来给我们讲讲!” 子虚方才就趁乱摸了过来,进门先是对齐枫鞠了一躬,然后开口道:“他们两个,之前是道侣。” “刚才就感觉那个狐媚子跟李哲的眼神不对劲!” “居然是道侣?” 沈秋瞳眼前一亮,就连苏酥也投来了吃瓜的眼神。 “与其说是道侣,倒不如说,李哲是被令狐婵勾引去的。” “快快,快讲与我听!” 第101章 令狐婵和李哲的往事 子虚道长轻抚长须,压低声音道:“这事说来也有数十载光阴了。 那会儿李哲小子刚筑基不久,正是锋芒初露,心气儿也高的时候。 奉了蓬莱之命,去给青丘一族送月夜祭的贺礼。 月夜祭,说是祭典,其实就是狐族借着月光精华修炼,也是寻觅机缘的好时候。 小树林里篝火通明,香气靡靡,那些个小狐狸精,一个个衣衫轻薄,眼波流转,笑声跟银铃似的,寻常修士看一眼,骨头都得酥麻半截! 李哲在蓬莱清修惯了,哪见过这阵仗。 当时就板板正正站在外围,道袍领子都束得一丝不苟,眉头拧着,就差把非礼勿视四个字刻脸上了。 就在这时候,正主儿来了。 令狐婵那时修为恰好卡在练气巅峰,正愁没有合适的双修伴侣,助她筑基。 看见李哲的第一眼,就把持不住了! 要说这妮子也厉害,一身媚骨不说,就连撩人的伎俩也是厉害的没边。 她没像其他小姑娘那样围着火堆乱转,就那么袅袅娜娜地,像是无意间走到了李哲身边。 人家也没没直接跟他搭话,而是仰头看着月亮,侧颈的线条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轻轻叹了一声,那声线,又轻又软,带着点儿愁绪,偏偏又能钻进人耳朵眼里,挠得人心痒痒。 齐枫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道长这么清楚啊,说的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子虚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呃,我也是道听途说,嘿嘿,当年这事都传遍修仙界了,没几个不知道的。” 齐枫疑惑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蓬莱福地就没人了?非要派李哲去送什么贺礼,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子虚皱了皱眉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有人说是蓬莱故意的,就是想磨一磨李哲的心性,也有人说李哲是自告奋勇,想要去历练历练,不过甭管哪样,看李哲如今这心性,怕是已经历练出来了。” 齐枫点头道:“这么看来,李哲这小子,以前也是高傲的没边啊。” 沈秋瞳瞪了齐枫一眼:“能别乱搭话吗?道长你别管他,继续继续。” 子虚笑了笑,继续说道。 令狐婵说了句:“蓬莱的月,也似这般清冷么?” 这话问得,那叫一个突兀,又那叫一个自然。 一下就把李哲的注意力从眼前的靡靡之音,扯到了她这个人身上。 “那李哲回了吗?”苏酥也凑上前,“怎么回的?” 子虚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李哲的腔调,说道:“蓬莱月色清辉,不似此处......喧嚣。” 嘿,这傻小子,还带着点儿批评的意思呢! 令狐婵也不恼,反而噗嗤一笑,眼波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呐,怕是带上了青丘秘传的媚术,不过极其隐晦,像春水起了微波。 她说:“热闹是她们的,我亦觉得,有些寂寞呢。” 她边说,边似是无意地靠近了半步。 她身上那股媚香,像是某种灵花异蕊,丝丝缕缕地往李哲鼻子里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就是那么站着,偶尔用纤长的手指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手腕,又白又细。 要不说这令狐婵是青丘百年难得一遇的媚骨,人家撩汉别有一手,她也不谈风月,竟然跟李哲论起了道! 说什么月华阴精,与她狐族功法相合,又问蓬莱的吐纳之术如何采撷日精月华。 她问得诚恳,眼神亮晶晶的,倒真像个虚心求教的。 李哲那小子,再正经也是个年轻人,戒心一下就被这学术讨论给降低了,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令狐婵便引着他往林子稍僻静些的地方走了几步,美其名曰“寻个清静处好好请教”。 李哲本就只顾修行,一心想要探讨学术,哪还有半点防备。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来,光斑驳驳,落在她身上,那张妖艳的脸半明半暗,太诱惑了,别说是小李哲,恐怕贫道我去了,那口水都得流一地。 正所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令狐婵也不着急,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蓬莱仙法的向往,对李哲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的钦佩,那眼神里的崇拜,啧啧,真没几个年轻小伙子扛得住。 “然后呢?”沈秋瞳迫不及待地追问。 据说是她不慎被脚下藤蔓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子一软就朝李哲倒了过去。 李哲下意识伸手去扶,温香软玉就抱了个满怀。 那狐媚子的手啊,就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上,隔着一层道袍,都能感觉到那热度跟柔软。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粉芒浓得化不开,气息吹在他下巴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说:“你的心,跳得怎这般快?” 嘿,那林深月浓的,具体的细节就不多描述了,啧啧。 只知道一连好几天,李哲小子都是面色恍惚、脚步虚浮。 而那令狐婵,已经趁势突破到了筑基期,修为大涨! “练气就能把筑基期的修士玩弄与鼓掌,这青丘的魅术还真不一般啊。”齐枫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笑道:“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就该带着那条死狗去逛逛,那不得把它爽翻了!” “啧,本小姐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沈秋瞳白了他一眼,继续问道,“还有吗?后来怎么样了?” 子虚笑道:“再后来,这事就传到了蓬莱,蓬莱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祖亲自出马,直奔青丘一族驻地,据说当时差点把青丘的大门给拆了。” “强逼着青丘长老约束令狐婵,并亲自出手,以蓬莱秘传的清心普善咒无上法力,化为一道心印,种入李哲灵台深处,助他固守本心,以免再遭人荼毒......” 故事讲完,子虚也不知从哪掏出块醒木,往桌上一拍。 齐枫闻言,不由轻笑摇头:“清心普善,克己守心,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那令狐婵的魅术。” 子虚补充道:“所以啊,此次拍卖会,大家都知道令狐婵要来,全都被这狐媚子吓的半死,有了李哲这么个前车之鉴,昆仑和十方索性不让年轻弟子前来。” 苏酥疑惑道:“蓬莱派李哲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有经验了,而且有清心普善咒保障,那归墟为什么要让楚门来,就不怕他跟李哲一样,着了令狐婵的道儿?” 沈秋瞳嘟着嘴,似乎意犹未尽,说道:“要我说,还是李哲心性不稳固,你看看那个楚门,令狐婵都要贴身上了,也没中招。” 子虚摇摇头说道:“归墟最近有些麻烦,门中精锐所留不多,只能是楚门来,还有就是归墟是以武入道,所修的功法中有一门,坐怀不乱,是专门用来抵御魅术的,不过这门功法比之清心普善咒还是差了许多,你们没看见吗,若不是李哲出手,再有三息,楚门就顶不住了。” 沈秋瞳拧着眉头,看向令狐婵的目光充满了厌恶,气呼呼的说道:“这令狐婵也太不知廉耻了,大庭广众之下,就随便施展魅术,比齐枫还要流氓。” 齐枫尴尬一笑,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你可错怪令狐婵了,她这么做,可帮了我们大忙。” 第102章 验丹 “好你个齐枫,我看你也被那狐媚子勾走了,居然帮着她说话!” 听到齐枫这么说,沈秋瞳噌的就站起来,朝着齐枫就是一脚。 齐枫连忙躲开,笑道:“你听我说完。” “哼。” 沈秋瞳别过头,一脸不满。 齐枫解释道:“她这魅术,可不单单对着楚门用,而是覆盖了整个拍卖会。” “参与拍卖会的可不止修仙者,对所有人使用,正是想借此,迷惑那些凡人和散修,一来是确保将强身丸掌控在五大秘境手中,二来是不希望凡人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封大脚不是说了嘛,这强身丸对青丘一族没用,令狐婵之所以前来,想必是其他四大秘境的邀请吧。” “既然如此的话,”苏酥疑惑道:“这么大的范围,为什么我们没有察觉到?还是说这魅术只对男人有用?” “当然不是,青丘的厉害之处,就是男女通杀,”子虚道长突然朝齐枫鞠了一躬,“两位感受不到,是因为齐枫前辈已经替你们,还有贫道,挡下了。若不是前辈出手,贫道恐怕也已经沦陷其中。” “那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沈秋瞳嘟着嘴,显然怨气未消,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脸色大变,“糟了,那爷爷和爸爸那里岂不是...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苏酥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焦虑,和沈秋瞳一起推门而出。 齐枫并未阻拦,只是给子虚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跟了过去。 此时的拍卖大厅中,陈久临已经喊出了最后一句。 “八千万...最后一次!” 王长林眼睁睁的看着那拍卖槌高高举起,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悔恨。 “成交!” 木槌落定,众人不自禁的大笑出声,而王长林却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封大脚头一个走上前,戏谑的看向王长林:“王老头,恭喜啊,不如现在就把它吃了,正好也让咱们开开眼?” 王长林额角渗出细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那只锦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发哑:“胡、胡闹!此乃老夫为老祖宗恭请的至宝,岂能如同儿戏般在此品尝!” 此时这三枚强身丸就像是三个烫手山芋,王长林拿在手里坐立不安。 到底要不要以身证丹,是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不吃,如何向家族交代?如何验证这惊天豪掷并非一场笑话? 可若吃,且不说万一效果并非传闻那般,他王长林顷刻间便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万劫不复。若真有效,也白白浪费了老祖五年的寿命,回到昆仑福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到底如何是好啊!” 王长林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枚小小的药丸,搞的情绪崩溃,巨大的两难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然而,就在他面色变幻,几乎要被这压力压垮的当口,台上一直面带职业性微笑的陈久临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满场的嘈杂。 “诸位!” 陈久临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王长林身上,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根据雇主所提出条件,若第一组强身丸的价格达到七千万以上,成功竟得此丹的贵宾,将额外获赠一颗强身丸!” “什么?!”封大脚顿时惊呼一声,朝着陈久临猛的扩出神识,一股威压突然释放,“还有这等好事,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饶是陈久临久经商场,也被他的气势吓到,只能尴尬的说道:“是雇主的意思,我只是个中间商。”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错愕,有些不满又有些嫉妒的看向王长林。 只有令狐婵笑的开心:“咯咯,好有趣的雇主,我开始有些好奇这个家伙了,不知道长相如何,好想见见她呢,咯咯。” 王长林顿时大喜,那本跌落谷底的心脏又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目光灼热的看向陈久临,问道:“哪呢?快拿来!” 陈久临指了指他手中锦盒,笑道:“您把锦盒反过来,就看到了。” 王长林急忙将锦盒倒转,果然发现一颗一模一样的强身丸,钳在底部。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将其扣了出来,捏在两指中间。 与此同时,锦盒上的禁制也突然松动,众人察觉到异常,急忙探出神识,再次冲强身丸而去。 “这强身丸...果然奇特!” 封大脚收回神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有骗我,竟然真跟他说的一样!” 李哲小声嘟囔着,低头陷入沉思。 “有趣,我越发对你感兴趣了呢。” 令狐婵嘴角噙笑,在探查过后,神识胡乱的在四周闲逛,似乎想找到这个所谓的雇主。 “下一组,快开始吧。” 楚门最后一个收回神识,依旧不喜多言,只是催促陈久临开始先一组拍卖。 陈久临摆摆手,说道:“雇主说了,要待验证后,才能开启第二组的拍卖。” 封大脚这急性子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说道:“老王,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 王长林啐了一口:“封大脚,你跟谁俩呢,给你脸了是不,我就不吃,急死你!” “你!” 封大脚一时语塞,却也无法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返回包厢。 既然神识已经可以探查,他也没必要再站在这里,不如回到包厢,坐等第二组开始。 李哲、楚门和令狐婵也转身离开,只剩王长林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这就对了,赶紧回包厢吧,既然老夫已得强身丸,就先回昆仑了,哥几个,后会有期!”王长林大笑着,“哦对了,还得跟老祖说说,这次可给宗门省下一大笔经费,只用了八千万,真赚啊!” 王长林一甩袖袍,也不理会封大脚那骂骂咧咧的传音,就欲离开。 陈久临见状,再次站了出来,笑呵呵的出声:“老先生,雇主说了,赠送的强身丸必须当场吃掉,以证丹药的真实性,万一让别人说这丹药是假货,咱总不能坏了雇主的名声,您说呢。” 王长林咂了咂嘴,撇眼看向强身丸,嘀咕道:“还寻思回昆仑显摆显摆呢,罢了,吃就吃吧。” 丹药入腹,初时并无特殊感觉。 然而,仅仅是三五个呼吸之后,王长林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103章 吃亏是福! 王长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原本瘫软的腰背,一股温和的热流自丹田处轰然涌起,如同冰封的河面下突然奔涌起春水,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热流所过之处,如阳光下冰雪消融,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骤然焕发。 “好神奇的感觉!”王长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极度震撼的光芒。 “神效!果真如传言一般!我感觉像是年轻了十岁!” 王长林激动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包括那些刚刚恢复神志的富豪。 令狐婵回到包厢的同时,就解除了魅术,那些个凡间富豪也同时清醒过来。 前面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仿佛做了一场春梦,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自己浑身赤裸,地上水渍斑斑。 所幸沈邦国与沈建明在即将沦陷时,被及时赶到的沈秋瞳与子虚以秘法唤醒,才免去了一场父子相残的惨剧。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没穿衣服?” 富豪们慌忙穿衣,耳边却传来王长林振奋的高喊:此药千真万确! “拍卖结束了?”马老板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一边查看手中的平板,“还好,还有两轮。这次绝不能睡着了!” ... 王长林走后,陈久临便再次站上拍卖台,手中木槌握紧,嘴角的笑容已经充满了自信。 “现在,开始第二组强身丸的拍卖!” 又一只锦盒从桌底升起,只是这次没了禁制,只有那隔着锦盒也能闻见的异香。 “起拍价,三千万元!” “八千万!” 封大脚包厢的灯牌瞬间亮起,这老头子,直接拉到了与前一组相同的价格。 “九千万!” 楚门毫不相让,紧跟加价。 封大脚继续追加:“一个亿!” “一亿一千万!” 令狐婵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封大脚和楚门皆是一怔。 “令狐师妹,不是说好了青丘不参与竞拍的吗,你现在是想弄那样!” 封大脚脸色一沉,传音质问。 “咯咯。封师兄,瞧您说的,青丘当然不需要,可保不齐哪天,我未来的那个道侣,需要呢。” “青丘不出面,你哪来的钱!” “师兄真会说笑,”令狐婵声音甜腻,“在场有钱人这么多,妹妹我随便找一位,脱几件衣服...钱不就来了么?咯咯。” “他娘的狐媚子!” 封大脚怒极,一时失控将传音外放,吼声震彻全场。。 此时另外几个包厢里的富豪们,已经傻了眼。 “这价格太离谱了!” “一亿多?完全超出预期。” “这东西好像只能增寿,不能治病吧?” “没见过实际药效,真假难辨啊!” “算了,我不跟了。” 越来越多富豪选择退出,拍卖场中的凡人陆续离场。 齐枫神识微动,感应到现场只剩下五大秘境之人,以及几个仍藏身暗处的散修。 封大脚也感应到了凡人的退出,脸上涌出一抹喜色,当即追加。 “一亿一千五百万!” “令狐师妹,现在这有钱的主儿,可都走光了,你还继续加吗?” 令狐婵轻笑一声:“咯咯,那妹妹就不加了呢,师兄喜欢,就拿去好了。” 封大脚冷笑一声,传音精准的指向那些散修,喊道:“要加钱的人快点,老子赶时间!” 陈久临微微一笑,手中的木槌举了起来。 “一亿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亿一千五百万两次!” “一亿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封大脚大笑一声,也不等礼仪小姐送到包厢,亲自跑到了拍卖台上,将那装着三枚强身丸的锦盒收入袖中。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那股异香猛的散发而出,灌入鼻腔。 “呼,果然是好东西!” 他左右张望一番,面露喜色,急匆匆返回包厢。 “好的,接下来,是最后一组强身丸的拍卖!起拍价依旧是三千万!” 陈久临趁热打铁,相同的锦盒再次出现在拍卖桌上,木槌一敲,开始了新的叫价。 “四千万。” 楚门这次并没有选择使用拍卖按钮,他的声音不大,但却穿透整个会场。 “五千。” 李哲在第二轮的时候并没有举牌,这最后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出手。 “六千。” “七千。” “七千五!” “八千!” 楚门向李哲的方向看去,略一思索,便继续说道:“八千五百万!” 此时的封大脚饶有兴趣的看着俩小辈报价,时不时的拱火道:“李哲小子,继续叫啊,当年青丘可是给了不少补偿吧?还有楚门小子,老子可知道你们归墟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钱,继续继续,上到两亿,哈哈哈!” 哪料二人根本不为所动,似乎用传音交流了什么后,李哲便放弃了继续报价。 “八千五百万第一次!” “八千五百万第二次!” 陈久临见没有动静,便开始倒计时。 封大脚蒙了,目瞪口呆的来回看向李哲和楚门的包厢:“加钱啊,你俩干嘛呢!李哲,你tm倒是继续加啊!” “八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定。 气的封大脚破口大骂,闹了半天,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没超过一亿,唯有自己白白多花了几千万?! 他盯着手里那盒天价强身丸,顿时觉得不香了。 “你们这几个小比崽子,是不是故意坑老子!” 封大脚气得直蹦,传音一个接一个的怒骂。 几人收到传音,纷纷默契的不予搭理。 王长林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到封大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封老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哈哈哈,疼不?” 令狐婵及时补刀,向封大脚抛了个媚眼:“师兄啊,吃亏是福,你可能好好感谢我们呢,咯咯!” “谢你大爷!”封大脚怒气更胜,逮着李哲就不撒口,骂道:“李哲小子,你的脑袋进水了吗?为什么不加钱!大老远跑过来,毛都没抢到,怎么回蓬莱交代!” 李哲耸耸肩,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切,还跟老子拽上文了?装什么文化人,老子拉的屎,比你吃的米都多!”封大脚吹着胡子瞪着眼,越想越亏。 见无人回应,封大脚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好好,你们几个小比崽子,都给老子等着。” 说完,就欲转身离去。 封大脚前脚刚要走出去,身后便传来了陈久临的声音。 “诸位稍等,方才得到消息,雇主还有一颗丹药,要进行拍卖!” 第104章 散修 陈久临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尤其是那些隐藏起来的散修。 他们仿佛已经形成了散修联盟,目的就是要对抗五大宗门的垄断,互相之间的传音不停,似乎在商讨什么策略。 “看来此前的并非传言,这人果然还有更好的丹药。” “不跟五大宗门角逐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更多的资金去竞争那枚丹药了。” “的确如此,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枚丹药的价值只能更高。” “众道友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是自然,咱们散修躲躲藏藏那么多年,此次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怎么可能放过。” “走吧,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凡人在了,是时候让五大宗门的人,见见我们了。” “那是自然,可不能让他们以为,咱们是任人宰割的鹌鹑!” 众散修心念一合,纷纷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恰好碰见了同样来到大厅的封大脚几人。 “青元散人、彰武、魏天涯?”封大脚双眼微眯,“怪不得我觉得那几道神识有些熟悉,原来是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 魏天涯轻哼一声:“封大脚,你活的可比我们久,老不死这个词还是更适合你。” 封大脚神识一扫,皱眉道:“没想到你们这群散修居然能聚到一起,还真是难得啊,可惜啊,除了你们三个筑基期,其余的都是些不中用的蠢蛋!” 话音未落,魏天涯的身后便闪过一个人影,一身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淡然开口:“封道友,王道友,百年未见,火气还是这般旺盛。五大秘境虽强,但也并非无人敢碰。” 此人正是散修中颇具声望的青元散人。 另一侧,一位身材魁梧、筋肉虬结的壮汉彰武,抱着双臂,声如洪钟:“嘿嘿,好东西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凭什么每次都让你们五大派抢先?今天这枚丹药,俺老彰也想凑凑热闹。” “对,还有我!” “与其让你们拿回去孝敬那些老不死的,还不如让给我们散修。” “老刘说的对,若让与我们,以后五大秘境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桀桀,俺也想尝尝!” 只见数个身影从一旁闪出,他们的现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五大秘境之间微妙的平衡。 楚门、李哲、令狐婵,王长林,目光皆聚焦于此,神色各异,甚至有些警惕。 齐枫站在包厢门口,将大厅暗流涌动的对峙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一更深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齐枫从兜里掏出一个猴子面具,打开包厢门,径直朝拍卖台走去。 “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齐枫跟陈久临交代了几句,后者便躬身退去。 “你是什么人?” 王长林目光如炬,看向台上人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齐枫在确定陈久临离开后,才缓缓开口:“诸位,你们的钱可都进了我的口袋。”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就是这丹药的主人!” 于此同时,无论是那些散修还是五大秘境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齐枫,数道神识猛的扩散,直扑而来。 “没有灵力!” “凡人!?” 除了子虚和李哲,众人皆是一脸震惊,随后是错愕,甚至是失望。 尤其是令狐婵。 她心心念念的、好奇了一整晚的人突然现身,顿时让她兴奋起来,像是被戳中敏感部位,全身发抖。 但发觉对方只是一个凡人后,那失落感瞬间袭来,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齐枫只是轻轻一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凡人不假,但却对你们的世界很好奇。” “我们?”青元散人皱眉问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当然。”齐枫笑道,“要不然,我也不会闲着无聊,搞这么个拍卖会。哦,对了,还得多谢蓬莱的李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李哲?”封大脚转身看向他,冷哼道,“你们蓬莱还真是近水楼台,怪不得你不拍这强身丸,搞不好已经私下做了交易了吧!” 令狐婵腰身一扭,向李哲靠了过去,幽怨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气息如兰:“哲哲,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家伙是个凡人,害的我兴奋了一晚上,你摸摸,人家下面都...”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修士皆是浑身一震,那些炼气期的修士更是无法抵抗,纷纷手掐灵诀,全力抵御。 李哲无奈的摇摇头,长袖一甩,清心普善咒再次祭出,瞬间驱散弥漫大厅的魅惑之气。 令狐婵嘴唇一嘟,嗔怪道:“这清心普善咒还真是厉害,我都使出八分功力了,就被你这一挥手就化解了,无趣。” 李哲向左横移一步,冷冷的说道:“令狐婵,莫要在此胡作非为,要耍就回青丘耍。” “你是在赶我走喽。”令狐婵碧波荡漾,眼含热泪,“也罢,反正娘娘给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走便是。” 话音未落,令狐婵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请留步。”齐枫嘴角噙笑,淡淡的说道,“令狐小姐难道不想看看,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令狐婵突然捂嘴,咯咯直笑,那情绪的转换简直比翻书还快,难怪青丘出来的女明星个个都是影后。 “小哥说笑了,这等延寿的丹药对我们青丘一族并无太大作用。我之所以留在这,原本只是对你感兴趣,但如今知道你是个凡人,我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后会无期。” 令狐婵还是遵守修仙界的规矩的,在知道齐枫是凡人后,便特地将魅惑绕开了他,此时说话也没有使用魅术。 但即便如此,看向齐枫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勾人心魄。 “嘶,好霸道的魅术。” 齐枫心头一颤,若不是早有防备,只是这寻常的一眼,就足以引火烧身。 他微微整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此言差矣,这最后一件拍品,对青丘一族,同样适用。” 说罢,齐枫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啵!”的一声,拔掉瓶塞。 下一瞬,一股远比强身丸浓郁十倍的异香骤然爆发,如实质般席卷整个拍卖场! 香气不再仅仅是怡人,更带有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一窒,目光死死锁在那氤氲的丹药上。 第105章 齐枫的算盘 按照齐枫本来的想法,他的确打算用回魂丹压轴登场,但当令狐婵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改主意了。 既然青丘对延寿的丹药不感兴趣,齐枫便强身丹替换。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尽办法留住令狐婵。 沈秋瞳说的不错,齐枫确实对令狐婵相当感兴趣,不止是她妖魅百态的躯体和面容,更重要的是她那绝无仅有的魅术。 当令狐婵施展魅术的那一刻,齐枫就猛然发现,若不催动灵力,凭齐枫当前的精神力,是完全抵御不住的。 那直击灵魂深处的冲击,让齐枫眼前一亮。 哮天犬离开之前曾跟齐枫讨论过,九品天仙诀第二层的洗魂和第三层的炼魄,实际上就是都对灵魂的淬炼,是精神层面的修行。 想要对这两方面进行训练,现阶段是不可能了,至少现在为止,人间没有可以利用的环境和法器。 正是这个原因,齐枫才冒险举行拍卖会,他必须尽快的找到洗练魂魄的方法。若是遇不到能够洗练魂魄的机缘,齐枫这辈子都别想突破。 很显然,齐枫赌对了。 青丘秘境和令狐婵就是最大的机缘。 “此丹,名为强身丹。” “乃强身丸之母丹。但他们的药效,却截然不同。”齐枫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强身丹并非简单延寿十数载,而是能彻底洗练肉身,祛除暗疾,夯实根基。于凡人,可脱胎换骨,百病不侵。于修仙者...”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呼吸急促的众人,尤其在令狐婵的身上停留许久。 “则能巩固道基,强化体魄,对突破修为瓶颈亦有莫大助益!” 脱胎换骨、巩固道基、助益突破! 这几个字如同拥有千钧重量,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尤其是对困于当前境界已久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封大脚眼睛赤红,目光充满了贪婪,却又有些不甘。 早知道是这等好东西,他何必花大价钱去买什么强身丸! 楚门握紧了拳,此等丹药,对归墟这种以武入道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丹! 李哲眼神锐利如剑,虽然早就知道齐枫会有惊为天人的丹药祭出,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能助力突破的神丹! 只见他怀中的手默默敲打着什么,似乎是在向蓬莱传递信息。 王长林已经愣住,他突然想到那日在昆仑之巅大战冰猿群的场景。 若是早有此丹助力,收拾那些畜生岂不是手到擒来?更别说昆仑那濒临坐化的老祖,此丹如若真有奇效,那昆仑老祖必定会是人间第一个元婴修士! 而刚刚转身的令狐婵也猛地停住脚步,娇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炙热。 青丘一族以魅术冠绝修仙界,唯一的弱点就是肉体太脆,若能得到此丹,那她将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不止是她,整个青丘都太需要这样的丹药了。 青元散人、彰武、魏天涯等散修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他们猜的没错,这压轴的宝丹确实是好东西,他们太需要这种能夯实基础、助力突破的丹药了! “但此丹,”齐枫环视全场,将众人的贪婪与震撼尽收眼底,缓缓盖上了瓶塞,那诱人的异香瞬间收敛,“我不卖。” 不卖? 众人一愣,狂热的情绪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卖?那你拿出来是何意!”封大脚急躁地吼道,若非顾忌场合,几乎要冲上台去。 齐枫微微一笑,语气从容:“以物换物。我只换我感兴趣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楚门难得出声问道,足以见得他多想要这颗强身丹。 “珍稀灵药、上古丹方、奇矿异铁、或是..某些失传的秘术传承。”齐枫的目光扫过众人,“价值,由我判定。”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一阵哗然。 众人纷纷表示,此番出门着急,并没有带什么厉害的法器和宝物。 更别说那些被称为宗门禁忌的各类丹方和秘术。 然而,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他们此时身无长物,也不愿放弃眼前的机会。 就在众人心思急转,想要联系各方老祖,权衡利弊之际。 “桀桀桀......何必那么麻烦!” 一个冰冷干涩,仿佛骨骼摩擦般的怪笑声,陡然从拍卖场最阴暗的角落响起。 伴随着笑声,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郁死气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不少修为较低的散修脸色发白。 阴影蠕动,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色惨白如尸,眼眶深陷的身影缓缓浮现。 “尸傀宗!”李哲脸色一变,清喝道,“阴骨老魔!你胆敢出现在人间!” “桀桀桀,那又如何!”阴骨老魔怪笑一声,“此等丹药,不仅能强化肉身,还能夯实根基,正是我尸傀宗梦寐以求的东西!” 封大脚眼神一冷,咒骂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也配和我们角逐此丹的归属!” 令狐婵朱唇微启:“没听那这哥哥说了吗,这玩意要换的,你长年躲藏在地底的死物能有什么好东西,难不成用这浑身死气交换?” “桀桀桀!”阴骨老魔的身影一动,死气猛烈波动,“谁要跟你们角逐,又何必交换?抢来便是!” 话音未落,一只干枯手臂猛地探出,隔空便抓向齐枫手中的瓷瓶! 同时一道灰黑色的尸气爪影呼啸而出,腥臭扑鼻,直取齐枫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 “动手!” 散修人群中,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矮小修士眼中贪婪之色爆闪,突然暴起。 身形却并非冲向齐枫,而是猛地甩出数道淬毒的乌光匕首,直射向离得最近的封大脚和楚门! 显然是打着搅乱局面、趁火抢夺的主意! “这该死的阴骨有帮手!快,保护丹药!” “邪魔歪道,敢尔!” 封大脚暴怒,护体罡气一震,弹开毒匕首。 楚门同时剑指一引,一道清冽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偷袭的散修,逼得他狼狈后退。 李哲则第一时间挡在齐枫身前,袖中飞出一面流淌着水波的蓝色小盾,瞬间放大,堪堪挡住了阴骨老魔凌厉的尸气爪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光芒一阵乱颤。 场面瞬间大乱! 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几个心怀鬼胎的散修和邪修见有人带头,再也按捺不住贪念,纷纷显出身形。 各色灵光、法器亮起,有的攻向五大秘境的人,有的则直接扑向拍卖台上的齐枫! 叫骂声、术法交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只是对峙的拍卖大厅,顷刻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齐枫站在拍卖台中央,身前虽有李哲暂时护持,但他正身处修士混战的中心,灵力乱流四溢,似乎岌岌可危。 然而,他脸上那抹深意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与贪婪,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清静。”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温热的瓷瓶,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106章 夺丹 混乱在刹那间升级! 阴骨老魔的尸气爪影被李哲的水波盾勉强挡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矮小散修偷袭未果,反而激怒了封大脚,被其一掌击退,狼狈地撞翻了几张座椅。 然而,更多的攻击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数名被贪念冲昏头脑的散修和两名明显是邪修打扮的修士,眼中只有齐枫手中的瓷瓶,各种低阶法诀和带着腥风的邪门法器,毫无章法地轰向拍卖台。 李哲面色凝重,他虽修为不俗,但要护住一个“凡人”并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也顿感压力倍增。 蓝色小盾光华连闪,不断格挡,却仍有一道淬毒的飞针穿透了防御间隙,直射齐枫面门! “小心!”李哲惊呼,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封大脚、楚门等人也被其他冒出来的抢夺者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令狐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纤手一扬,一道粉色绸带卷出,试图拦截那毒针,却似乎慢了半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齐枫这个“凡人”必然血溅当场之时。 那枚迅疾如电的毒针,在距离齐枫眉心尚有三寸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随即无力地跌落在地。 而齐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只是被苍蝇打扰了一般,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枚掉落的毒针。 这一幕,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混乱中注意到的人寥寥无几。 “桀桀桀,居然还有护身法器?这个凡人,似乎不简单嘛。” 阴骨老魔黑袍下的双眼微眯,饶有兴趣的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护身法器?” 众人皆是短暂的一愣,无不被齐枫这个凡人的财大气粗震惊,但随后又快速陷入了新一轮的交锋中。 然而一直全力护持他的李哲,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齐枫身前出现的那股一闪即逝的奇异波动! 那绝非任何护身法器能产生的效果,更像是一种绝对的领域? 李哲的心头猛地一震,看向齐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忽然想起齐枫之前那句“多谢蓬莱的李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此刻想来,那语气中的从容,绝非一个凡人面对修士时应有的态度! 阴骨老魔隔空收回那枚跌落的毒针,触手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那死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贪婪很快压过了疑虑:“哼!有点门道!看你能挡几下!” 他怪叫一声,袖袍一抖,三具浑身漆黑、散发着恶臭的尸傀猛地扑出,配合着他再次凝聚的、更加庞大的尸气爪影,悍然攻向李哲的防御,试图以蛮力突破! “危险!” 楚门清喝一声,剑诀一引,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长虹急速斩向那三具尸傀。 封大脚怒吼着砸飞了两个围攻他的散修,大步冲向拍卖台:“他娘的!真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青元散人、彰武等较为正派的散修见状,稍作迟疑,也纷纷出手,攻击那些明显是邪修和试图趁火打劫的家伙。 大厅内的混战越发激烈,灵光爆闪,气劲四溢。 但齐枫依旧不动如山,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风暴的中心。 看似险象环生,不时有零星的攻击侥幸穿透战团,却又总是以毫厘之差被他恰好躲过,或是被偶然崩飞的法器碎片意外挡开。 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他甚至在混战的间隙,还有闲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瓶,仿佛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事物。 李哲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看似在全力保护齐枫,但实际上,齐枫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自成天地,所有的混乱和危险都被一种无形的方式悄然化解。 他所做的一切防护,倒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掩饰。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止是李哲,此时的令狐婵也察觉到了异常,看向齐枫的目光充满了疑惑,那颗好奇的心,再次被神秘的齐枫勾了起来。 阴骨老魔久攻不下,又见五大秘境和部分散修似乎有联合起来清场的趋势,心中焦躁无比。 “吗的,不能再耽搁了!” 说罢,阴骨老魔从袖口甩出一面黑色幡旗。 “不好,是噬魂幡!”李哲大喊一声,言语中满是惊愕,“这里是人间,你怎敢动用此等鬼器!是想让人间生灵涂炭吗!” “桀桀桀!是你们逼老子的!” 阴骨老魔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幡上,幡面顿时鬼哭狼嚎! “百鬼噬魂!都给老子去死!” 阴骨老魔已然疯魔,丝毫不顾众修士劝阻,手中噬魂幡全力挥出! “噬魂?呵呵,有趣,看来今儿个,要赚大发了。” 就在阴骨老魔邪术发动之际,齐枫忽然笑了。 他看向噬魂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感兴趣的玩具。 “此鬼器既然能噬魂,那对九品天仙诀的第二层......如此,甚好!” 齐枫笑着打了个响指,手中那一直被他摩挲着的瓷瓶,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磅礴的纯净气息,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丹香,骤然扩散开来。 阴骨老魔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血腥邪气,被这纯净气息一冲,竟如坚冰遇烈火,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邪术反噬之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惊骇地看向齐枫手中的瓶子。 那究竟是什么丹药?!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能克制他的邪功?! 与此同时,正在激斗的所有人,无论是正是邪,都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混战的场面,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齐枫故意装作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略带一丝惊讶:“咦?这强身丹的气息,似乎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竟有自行护主之效?倒是意外之喜!” 丹药自行护主? 难不成这玩意还产生了灵智不成!? 所有人都是嘴角一抽,全然不信齐枫那荒唐言论。 但他一个凡人却轻而易举的抵御了噬魂幡的攻击,却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唯有李哲和令狐婵,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阴骨老魔一击不成,怒气更盛,咬牙切齿的看向齐枫手中的瓷瓶。 他更加确信,此丹今日不得不夺! “区区丹药,老子不信它还能挡!” 噬魂幡在空中翻飞回转,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攻了过去。 众修士大急,刚要有所动作,却听得一声清越悠长的道号响起。 “无量天尊!” 第107章 你是人吗? 伴随道号,一股中正平和的磅礴灵压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厅,瞬间将场内的血腥邪气压了下去! 此人散发出的气息凝实醇厚,明显要高于场中的任何人。 “筑基后期!?”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道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口。 他眼神澄澈,步履从容,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灵压便厚重一分! “封无忌!?竟然是你!你何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封大脚一愣,双眼眯成一条缝,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封无忌已经不存在了,贫道子虚。” 子虚道长单手负于身后,对封大脚的质问充耳不闻。 “十方的败类,哼!”封大脚冷哼一声,连忙向众人传音,“大家小心,这个人很可能是阴骨老魔的帮手!” 由于封无忌跟十方秘境的恩怨,封大脚心中默认,他此番出现定然也不怀好意,手中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眼神在他和阴骨老魔的身上来回巡视。 李哲几人皆是如临大敌,看向子虚的眼神布满震惊。 “封老头,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阴骨老魔已经够难缠的了,又来个更厉害的,这强身丹怕是保不住了!”王长林叫苦不迭,“实在不行,咱们撤吧!” “不行!” “绝不能撤!” 楚门和令狐婵同时出声,紧接着横移一步,护在齐枫身前。 别人可以撤,但他们俩,决不能退后一步。 就在刚刚,楚门已经得到归墟的回复。 “不惜一切代价!” 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表明了归墟对强身丹的态度。 于青丘而言,尤其是对令狐婵,这颗足以补足她一切短板的丹药,就算倾尽所有,她也要得到。 “这位道友,你我协力夺丹,事成之后再谈分配,如何?” 阴骨老魔的脸上升起一抹喜色,他虽然不清楚子虚的目的,但从五大宗门严阵以待的表情来看,局势似乎对自己有利。 子虚并未理会,脚步不大不小,在众人注视下径直穿过大厅,一步步走向拍卖台。 众人见状纷纷握紧手中法器,刚要奋起一搏之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子虚行至台前,竟在距离齐枫三步之外停下脚步,然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态度谦卑,神色敬畏! “先生,子虚来迟一步,让这些宵小惊扰了您,还请先生恕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封大脚张着嘴,脸上的怒容还未散去,却已被极度的错愕取代。 王长林等护丹阵营顿时大喜,紧绷的心弦也缓缓松弛。 强大的筑基后期修士并非想要夺丹,反而是要护丹,怎能不让人惊喜。 但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惊愕的目光,紧紧盯着齐枫。 与他们形成巨大反差的,自然是阴骨老魔。 他那死鱼眼中顿时充满骇然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能让筑基后期大修士如此恭敬对待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 刚才那侥幸躲过的攻击,自行护主的丹药气息。 无数细节在这一刻涌上一些人的心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齐枫面对子虚道长的行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恭喜道长修为更进一步。” 子虚再度稽首,言语中充满了感激:“多谢先生赐丹,若没有这强身丹,恐怕终极一生,贫道都难以突破。”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你,你已经服下了强身丹!” “这丹药果真如此神奇,竟能直接突破一个境界!” “等等,如果子虚已经服用了强身丹,那你手里的那颗又是什么?!” 不知是谁出声质问,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齐枫的身上。 “是哪个大聪明告诉你。”齐枫摩挲着手中的瓷瓶,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众人,突然笑出声:“这里只有一颗强身丹?” 话音刚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甚至连手中的法器都险些掉落。 “不......不止一颗?” 台下,一个年轻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因过度惊骇而变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哗——!” 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哗然。 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天花板! 齐枫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诸位!”齐枫轻咳一声,压下场上的躁动,缓缓说道,“你们修仙界的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但你们妄图夺丹,已经坏了我的规矩。” “我这人一向小心眼,若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胡作非为,定然饶不了他。不过呢,我今天心情不错,饶你们一命,凡是参与夺丹的人,三息之内,自行离开,要不然...” 齐枫给子虚道长使了个眼色,然后随意的蹲在地上,似乎在等一场好戏。 子虚心领神会,转而面向台下众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厚实无华的灵压不再收敛,袖中隐隐有雷光流转,一股凛然之气弥漫开来。 “卧槽,筑基后期的灵压恐怖如斯!” “吗的,老子可不想送命!” “还等什么,跑!” 只听一声惊呼,众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 “该死!” 阴骨老魔那死气沉沉的脸上生出骇然之色,自知大势已去,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黑雾遁走。 然而就在他即将消散的刹那,齐枫的声音如影随形般追至:“我让你走了吗?” 阴骨老魔猛地转身,干瘦的手指根根攥紧。 他死死盯住齐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三息未到!小子,你出尔反尔!” “呵呵。”齐枫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玩味地在他身上扫过,“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说的是‘人’可以走,你......算人吗?” “你!” 阴骨老魔勃然大怒,惨白的脸皮因极致羞辱而涨成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可他后续的怒吼还未出口,一旁子虚掌中已是雷光乍现! 耀眼的电蛇轰然压落,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带着毁灭气息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牢牢锁定了阴骨老魔的气机。 “筑基后期的雷法,硬抗必死无疑!逃,必须要逃!” 阴骨老魔眼中血丝弥漫,神识疯狂地向四周扩散,不顾一切地搜寻着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第108章 逆鳞 正在此时,拍卖厅侧面的包厢门“吱呀”一声轻响,两道窈窕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 正是听到外面似乎安静下来,以为风波已过的沈秋瞳和苏酥。 然而,她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 那阴骨老魔正被子虚的雷法锁定,神识疯狂搜寻生机而不得,已近乎绝望。 此刻眼见两名女子出现,而且距离自己遁逃路线不远,他那死鱼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癫狂的狠厉! “天不亡我!” 他尖啸一声,那原本欲要化作黑雾遁走的身形猛地折转,如同扑食的夜枭,以燃烧精血的极限速度,直扑沈秋瞳和苏酥! 快得超乎想象! 子虚道长眉头一凝,雷法将发未发,却因投鼠忌器而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啊!” 沈秋瞳和苏酥只觉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纤细的脖颈便被一只冰冷枯瘦、宛如鬼爪的手死死扼住! 阴骨老魔一手一个,将两女牢牢钳制在身前,惨白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狂笑,周身邪气翻滚,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护罩将三人笼罩。 “别动!再动老夫就捏断她们的喉咙!” 阴骨老魔厉声嘶吼,手指微微用力。 沈秋瞳和苏酥顿时呼吸艰难,俏脸涨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两女出现到被挟持,不过呼吸之间。 封大脚、李哲等人脸色剧变,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 子虚道长掌中雷光闪烁不定,面色沉凝,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束缚住了手脚。 若论灵力和修为境界,长期饮用琼浆玉露的沈秋瞳和苏酥,已然在阴骨老魔之上,甚至比子虚的境界还要高出一大截。 但她们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险境,可以说是毫无半点实战经验,因此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下意识的产生了恐惧,哪里还懂得催动灵力反击。 阴骨老魔见状大喜,狂笑道:“桀桀桀!臭道士,你的雷法再快,快得过老子捏死两只蝼蚁吗?还有你!”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齐枫,眼中满是怨毒和挑衅,“小子!你不是嚣张吗?现在又如何?给老夫让开一条路,再奉上所有强身丹,否则...” 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沈秋瞳和苏酥顿时发出痛苦的呜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阴骨老魔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齐枫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齐枫依然蹲在原地。 但眼中的那份随意和玩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齐枫双眼微眯,瞳孔深邃得如万载寒渊,没有丝毫温度,只是冷冷地看着阴骨老魔,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死物。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一种比子虚道长的灵压更令人心悸、更窒息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 齐枫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天地倾轧般的沉重压力。 “同为人间的修士,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分,我本来并不想赶尽杀绝。” 齐枫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悸。 他的目光落在阴骨老魔扼住两女脖颈的手上。 “甚至你刚才骂我,我都可以当做没听见。” 齐枫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声叹息却让子虚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气息,无比敬畏地低下头。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齐枫抬起眼,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对上了阴骨老魔的视线。 “触碰我的逆鳞!” 逆鳞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阴骨老魔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汪洋大海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狂风暴雨彻底撕碎! “你......” 阴骨老魔回过神,想要用力掐下去,来个鱼死网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包括那扼住两女脖颈的手指,竟然完全不听使唤! 不是灵压,不是法力禁锢,是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绝对支配! 齐枫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阴骨老魔,阴沉地说了两个字。 “跪下。” 噗通! 如同言出法随! 阴骨老魔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骇然与绝望! 他的膝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全然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弯,重重砸在地板之上! 那扼住沈秋瞳和苏酥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两女只觉脖颈一松,那股冰冷的禁锢力量消失,立刻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而阴骨老魔,则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傀儡,僵硬地跪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因极致的恐惧而疯狂转动。 齐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语气依旧平淡,却宣判了最终结局。 齐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阴骨老魔的眉心。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阴骨老魔那僵跪着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一点点地分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齐枫转身,走到惊魂未定的沈秋瞳和苏酥面前,伸手将她们拉起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没事吧?先回家好好休息,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们。” 两女呆呆地看着他,嘴角撅起,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都怪我不好,没有好好护着你们。”齐枫自责道,“我保证,一定没有下次。” 看着齐枫温柔的眼神,二女才轻轻点头。 “乖。” 齐枫轻抚二女秀发,吩咐子虚将他们送回酒店。 待几人离去,齐枫才重新看向台下那些已然石化的修士,脸上杀意涌动,已然动怒。 见齐枫怒气满面,那些原本还存着些许小心思的修士,此刻彻底熄了所有念头,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转眼间,场内只剩下五大宗门的人,和刚才联合护丹的几名散修。 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齐枫,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之前他们心中的那个答案,终于清晰起来。 第109章 以物换丹 修仙界中,喜好压制修为的大能并不少见。 有人是为了进入有修为限制的秘境,有人则纯粹是闲来无事,伪装成低阶修士混迹于宗门之中,以此消磨时间。 而眼前这位瞬杀阴骨老魔的年轻人,似乎更喜欢扮猪吃虎? 但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都不是在场这些低阶修士所能过问的。 因此,无一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众人依旧将他当作凡人对待,只是内心早已被惊涛骇浪般的敬畏与恐惧彻底淹没。 即便齐枫仍戴着那副猴头面具,也无人有勇气直视他一眼。 齐枫察觉到众人的异常,温和的笑了笑:“诸位,放松一些,不要让这点小插曲影响了拍卖的进程。” “现在, 就让我们开始吧。”齐枫扬了扬手中的瓷瓶,笑道,“只要你们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保证,这强身丹,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凛。 人人有份!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五大宗门修士和那几名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大,甚至一度将齐枫方才所展现出的实力抛之脑后。 那可是能令子虚道长突破瓶颈的神丹!在场这么多人,真的可以每人一颗吗? 楚门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踏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先生!我归墟秘境愿出上品灵石万颗,外加三株千年淬灵草,换取一颗强身丹!” 李哲不甘示弱,立刻接口:“蓬莱福地愿出灵晶五百,三本地阶下品功法秘籍!” “我青丘秘境出寒潭冰髓十滴,深海夜明珠一斗!” 令狐婵语速飞快,妖媚的神情也被急切所替代。 王长林一咬牙喊道:“昆仑福地可以为先生提供灵石矿脉的百年开采权,外加宗门底蕴法宝一件!” 封大脚急的老脸通红,重重说道:“十方秘境愿出子母风云翅一对,古丹方十篇,顶级炼丹炉一座!” 彰武等散修顿时瞪大双眼,错愕当场,他们本就没有五大秘境那般雄厚的底蕴,见各大宗门抛出重量级的交换条件,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但强身丹实在难得,即便倾家荡产,也是值得的,于是把心一横,纷纷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护身法器拿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俨然成了展示物件的集市,那些修士像极了集市上推销自家物件的贩子。 齐枫面带微笑,听着众人报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直到声音稍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稍安勿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立刻闭嘴,紧张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灵石、矿脉、功法……”齐枫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意义不大。我想要的,是一些特别的东西。” 众人心头一紧,但随即便了然于胸。 也对,这等通天手段,这些所谓的奇珍异宝的确不够看。 可是人间修仙者的底蕴本就极少,又有什么东西是他能看的上的呢? 就在众人抓耳挠腮,甚至拿出手机寻求宗门帮助的时候。 齐枫开口道:“所谓的奇特,其实也并非真的奇特,或许是记载着奇闻异事的孤本残篇,或许是一些你们看不懂、认不出、不知用途的古怪材料、碎片、乃至一块锈铁,一片枯叶。”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有些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又或者,是一些......消息。” “消息?”李哲若有所思。 “不错。”齐枫点头,“关于某些古老遗迹的线索,关于某些不显于世的门派或传承的传闻,关于天地异象、空间裂隙。只要我觉得有价值,皆可用来换丹。”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他们准备好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人家看不上。反而对那些虚无缥缈、甚至可能是废物的东西感兴趣? 但这无疑是给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资源不算顶尖的散修一个天大的机会! 若比家底深厚,散修们还真无法跟五大宗门相提并论,可要是说稀奇古怪的玩意,他们的手里还是有不少存货的。 魏天涯首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不定,这玩意...” 魏天涯一咬牙,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块黑不溜秋且布满孔洞的石头,壮着胆子捧上前道:“先...先生,这是小人早年在一处古战场捡到的,坚硬无比,水火不侵,但至今不知是何物,您看......” 齐枫目光落在那石头上,眼神微微一动,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点了点头:“可。” 屈指一弹,一个白玉瓷瓶便轻飘飘地飞向魏天涯。 魏天涯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瓶塞一闻,浓郁的药香瞬间让他精神一振,狂喜得几乎要晕过去,连声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然后紧紧将瓷瓶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 竟真的可以! 眼见为实,巨大的刺激让其他人瞬间疯狂了! “先生!我有一张残图,是从一具古尸身上找到的,材质特殊,但残缺太甚…” “可,换一颗。” “先生!我知晓一处荒废的古修洞府,疑似上古五行宗遗留,只是外围禁制太过厉害......” “消息若属实,可换一颗。” “我有一块家传玉佩,能自行发热,但从未研究出用途......” “可。” ...... 不断有人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说出些零碎消息,齐枫往往只是扫一眼或听几句,便点头交换,一颗颗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的强身丹,就这般随意地送了出去。 封大脚、李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也心急如焚。 他们宗门底蕴深厚,从来不把这些破烂玩意放在眼里,谁能想到今日竟能换来如此神丹! 很快,拍卖场中就剩下五大秘境的修仙者,只是此刻他们依旧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交换。 看见散修们纷纷换到丹药,又一个个狂喜的离去,李哲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若是可以,先生可到蓬莱秘境,自行挑选。” 齐枫将目光转向李哲,突然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此丹是给你的报酬。” 随后,在众人不解眼神下,齐枫将装有强身丹的瓷瓶,扔给了李哲。 第110章 大方的齐枫 “报酬?” 就连李哲也是一愣,慌忙接住瓷瓶,疑惑的看向齐枫。 齐枫点点头,笑道:“当然,蓬莱为此次拍卖保驾护航,理应得到回报。” “可蓬莱并没能做到万无一失,让这些宵小之徒有机可乘,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又怎敢谈报酬。” 李哲看向破败的会场,心中难免自责。 “无妨,万事没有绝对,况且,他们也并没有得逞,不是吗?” “这...受之有愧。” 李哲有些犹豫,目光盯着手中的瓷瓶,不知如何是好。 强身丹的价值有目共睹,即便是蓬莱完美的完成了护丹任务,所得报酬也远远达不到这般待遇,更何况还让齐枫暴露了自己不是凡人的背景,没有责怪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哲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但就在他想要双手奉还的时候,却收到了齐枫的传音。 “除了子虚,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说破,甚至连名字都不曾提起。”齐枫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拿着吧,说是报酬,不如说是对你,为我保密的肯定。” 李哲闻言,浑身一震,慌忙鞠躬道:“多谢先生!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若是先生空闲,李哲愿带先生去蓬莱福地一览。” 齐枫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向往蓬莱已久,定会去走上一遭,到时候若真碰上稀罕的物件,还希望蓬莱福地不要吝啬,当然,我也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交换条件。” 李哲俯首道:“不敢,先生光临,已是蓬莱之幸。” 齐枫挥挥手,笑道:“哈哈哈,行了行了,客套话就不用讲了,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回蓬莱了,去吧。” “让先生见笑了,”李哲尴尬的挠了挠头,“李哲先行告退。” 说罢,李哲再施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会场。 众人皆是一脸错愕,看到李哲如此轻易就拿到了强身丹,顿时有些羡慕。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虽然也全力护丹,但毕竟没有像蓬莱那样,从里到外都安插了宗门力量,所以也并没有厚着脸皮向齐枫讨丹。 就在众人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换丹时,齐枫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最后停留在王长林的身上。 “昆仑的封印可否安稳。” 王长林一愣,急忙躬身回复道:“回先生,封印稳固如常,且近日都有昆仑弟子轮番巡察。” “那就好。”齐枫点点头,“这枚强身丹,就当是你们稳固封印的奖赏吧。” 说罢,王长林的身前就浮空冒出一个瓷瓶,与李哲手中的一模一样。 王长林大喜,但很快便皱了皱眉,叹道:“不瞒先生,此次封印松动的确危险至极,但重新加固封印却并非昆仑所为。” 听见王长林的话,封大脚猛的转头:“什么?你是说有其他人发现了远古大魔的封印,而且还加固了?” 王长林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老头!你们昆仑是怎么做事的!这种事情居然被外人发现,若是有不轨之徒想要复活远古大魔,引起天下大乱,你们昆仑承担得起吗?!” 封大脚大急,怒气冲冲的指着王长林的鼻子大骂:“还有,为什么不早点传讯,你们是怕被其他四宗追责,丢了面子?昆仑可真是行啊,此等大事,还顾忌自己的脸面!” “不行,我必须把此事告诉老祖!” 说罢,封大脚就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却被齐枫拦了下来。 “你倒是诚实,”齐枫扫了一眼王长林,淡淡说道,“加固封印这事,是我做的。” “呃。”封大脚触摸屏幕的手指一顿,一时语塞,随后便收起了手机。 “居然是先生,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长林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悬浮许久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当初他看到那个被加固的封印之时,就察觉到此人的手段不一般,即便是自家老祖亲自出手,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今见识到齐枫的实力,他心中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老朽替昆仑,谢过先生!” 王长林深鞠一躬,没有丝毫做作,他是打心底里感谢齐枫。 “无需多言。”齐枫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像李哲那样,不好意思拿丹,我既然给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是是,老朽明白。”王长林急忙应声,“此事,我定会向老祖如实禀告。” 见齐枫点头,王长林也不再多留,扯身便向门口走去。 “下一个。”齐枫对着现场仅剩的三人,轻声说道。 封大脚面色一喜,他正犹豫用什么物件换取,没想到齐枫居然这么大方,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能得到强身丹。 若是自己把十方秘境最近几年做的善事告知,岂不是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对,就这么办! 封大脚笑呵呵的站起身,刚想上前,却被楚门抢先了一步。 “先生,归墟秘境库藏中有不少上古遗留之物,若先生不嫌弃,可前往挑选。” 封大脚眼见被抢先,气的直跳脚,但又不敢再齐枫面前发作,只好气呼呼传音给楚门,大骂道:“小兔崽子,平时话不多,这会儿怎么还抢老子前面了!” “毛都没长齐的玩意,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赶紧一边玩去,让老子先来!” “你要是不闪开,等老子回去,就向你师父参你一本!” 楚门面色平静无波,没有理会封大脚恶毒的传音,只是低头等待齐枫的回应。 齐枫自从踏入九品天仙诀的第二层境界,神识的强度已经离谱的没边,轻而易举就窥听到了封大脚的传音,只不过并没有点破,反而对楚门这般沉稳表现颇为欣赏。 “这小子还挺沉得住气。”齐枫暗暗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楚门。 楚门的耳边依旧响着污言秽语,直至封大脚自己都骂累了,他依旧不为所动,弯腰俯首,一动不动的等待齐枫的回应。 令狐婵在一旁等的有些无聊,索性学着齐枫方才的样子,蹲在地上,嘟着嘴,托着脸蛋,静静的看向齐枫的侧脸。 “虽然带着面具,但...应该是蛮帅的。” 令狐婵小声呢喃着,她正出神间,忽然发现齐枫转头望来,急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只不过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的心,居然砰砰直跳。 那从未娇羞的脸上,甚至升起一抹红晕。 齐枫嘴角微微扬起,将目光从令狐婵的身上收回,重新看向已经躬身等待自己足足一刻钟的楚门。 “据我所知,归墟从不对外人开放,就连同为五大秘境的修士,也没有这等待遇吧。”齐枫淡淡说道,“看来,你们老祖的确很需要这枚丹药。” 楚门躬身的角度再度倾斜几分,语气诚恳的说道:“正如先生所料,恳请先生赐丹,归墟定当厚报。” 齐枫点点头,却并没有取出丹药,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楚门浑身颤抖,如坠深渊! 第111章 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齐枫收起笑容,神色严峻的说道:“说实话,我对归墟秘境的藏宝,并不感兴趣。” 这句话犹如宣判了死刑,楚门的心顿时沉到谷底,脸色发白。 封大脚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楚门的肩膀,嘲讽道:“小子,还不让开?” 说罢,封大脚就把僵硬的楚门推开,上前一步,朝齐枫躬身说道:“先生,我十..” “你急什么?”齐枫打断封大脚的话,皱眉道,“我还没说完。” 封大脚一愣,悻悻的退到一旁。 齐枫看向呆立一旁的楚门,话锋一转:“我对你们的藏宝的确不感兴趣,但是,这强身丹,可以送你。” 楚门猛的抬头,满眼都是疑惑。 不等楚门开口,齐枫已然将一个瓷瓶递出。 “归墟镇守灵界与人间的通道,守护神州大地数千年,此乃千秋大德、万世之功。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从我这里换取。” “这三枚强身丹,是我的一点心意。望归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牢记初心,不负使命。” 齐枫神色严峻,全然没了方才那般玩笑之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较大的瓷瓶,郑重的放在楚门的手心。 “三...三枚!?” 楚门手持瓷瓶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 许久,他才堪堪回身,朝着齐枫深深一揖:“归墟定不负先生所托!此言此语,楚门必一字不差带回秘境!” 楚门紧紧握紧手中瓷瓶,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再次行礼后方才离去。 封大脚羡慕的看向楚门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眼珠子快速转动,未等齐枫发话,便快速上前一步。 “先生,我们十方秘境这些年来做了不少善事!去年南方水患,我们派出外门弟子救灾;三月前西山妖乱,也是我们率先平定……” 封大脚滔滔不绝地说着。 他自以为十方秘境所做之事,定然会让齐枫满意,不知不觉中,竟有一丝丝骄傲之色。 “哦?十方讷?” 待封大脚陈述完毕,齐枫才慢悠悠的出声,眼神中多了些懒散。 “先生,您看...”封大脚一怔,悄悄观察齐枫的反应。 齐枫却并未理会,末了才平静开口:“十方的强身丹,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封大脚一怔,随即才明白齐枫的意思,急忙叫苦道:“先生,那封无忌,不,子虚,早就不是封家的人了。” “哦。”齐枫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这...这又是为何?”封大脚着急的说道,“先生不是说可以用来交换吗,我们十方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只求先生给我们一个机会!” 齐枫冷笑道:“我虽然不清楚十方秘境与子虚的恩怨,但从我的角度看,子虚道长无论是人品,还是行事风格,都比你们十方封家强出百倍。” “子虚既是我的人,按理说,我应该替他讨回公道,”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念在你们做过的许多善事,且一直守护着远古大魔的封印从未出错,此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先生高义,老朽定会向家主转述。” 封大脚冷汗直流,直到听到齐枫松口,才长舒一口气。 “至于能不能以物换丹,我还是要问一问子虚道长的意见。” 齐枫转过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闻听此言,封大脚脸色一僵,正欲说话,却见会场入口处一道人影恰好返回。 子虚刚踏入会场,便听见齐枫方才的话语,一时怔在原地。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在乎自己的感受。 在十方秘境,他是叛徒,是弃子,是封家绝口不提的污点。 离开了十方,他孑然一身,不过是世间一飘萍。 他早已习惯被忽视,被当作可有可无的筹码。 可此刻,齐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那被剥夺已久的资格,还给了他自己。 子虚的目光掠过封大脚那张难以置信的脸,一丝快意自胸中生起。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快意,旋即被更汹涌的酸涩淹没。 他子虚何德何能? 齐枫竟愿为他讨回公道?这份回护,来得突兀沉重。 这般让自己决定封家命运的信任,更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齐枫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有安静的等待。 子虚理应同意以物换丹,无论如何,封家曾对他有养育之恩。 但他一想到封家即将要做的事情,理智便战胜了感性,不同意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最终,权衡利弊后他下定决心。 他不能,也不该,辜负齐枫的信任。 子虚深吸一口气,先是望向齐枫,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子虚的声音因情绪激荡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您的回护之意,子虚,铭感五内。” 直起身,他转向封大脚。方才内心所有的惊涛骇浪,此刻只余深沉的平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子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守护封印,泽被苍生,此乃十方秘境立世之基,功绩自在人心,亦非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封大脚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对子虚的厌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恭敬,不止是因为齐枫的助阵,也是因为子虚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 “方才先生明言,”封大脚朝齐枫施了一礼,说道,“可以用其他奇物交换,十方也定会令先生满意。” “既然如此,我想问问封长老,”子虚语调平稳,继续问道,“十方秘境欲求强身丹何为?” “强身丹的功效众所周知,当然是用作突破境界。” “封家卡在瓶颈的修士不在少数,敢问这颗强身丹,给谁?” “族长大限将至,自然是为族长寻求突破的机缘。而且只有族长顺利突破,才能更好的守护封印。” “这么说来,自从我离开了封家,之前那守护封印的方法已经弃用?而近些年,都是封家族长亲自守护封印?” 面对子虚的发问,封大脚皱了皱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若真如此。”他微微停顿,朝齐枫恭敬的一鞠,“先生既问我的意见。” 子虚回过身,迎上封大脚紧张期盼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 第112章 另有所图 封大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 “你...你竟敢...”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封无忌!别忘了你终究姓封!血脉相连,岂是你说断就断!” 子虚静立原地,衣袂无风自动。 “封长老,”他的声音沉静却又极具穿透力,“昔日封家将我逐出家门,言我道心不正,有辱门风。那时,可曾有人念及血脉相连?如今见我略有微末成就,又得先生青眼,便来谈血脉亲情!十方秘境的强与弱,封家的兴与衰,与我何干!” “好!好!好!” 封大脚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向齐枫,几乎是嘶吼着说道:“先生!您就任由他如此挟私报复,断送我十方秘境的前程?若因他的只言片语,导致强身丹不得,族长无法突破,到时候封印难免有闪失,这滔天因果,您难道就不怕沾身吗?!”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威胁。 就连一旁的令狐婵也被封大脚的这句嘶吼,惊的站了起来。 令狐婵疯狂的使眼色,提醒他注意言辞,但封大脚已经上头,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而一直懒散坐在椅中的齐枫,在听到这句质问后,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皮。 就那么平淡无奇的看了封大脚一眼。 封大脚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念骤然压落,直接轰入他的识海深处! 他那狂躁怒意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所有思绪被强行掐断,灵魂仿佛被掷入无尽冰渊,深入骨髓的恐惧占据他全部心神。 封大脚突然想到了阴骨老魔,他在临死前的眼神和自己如出一辙!他这才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强横的年轻人仅仅依靠神识就足以将自己化为齑粉! “先生!”子虚终究有些不忍,慌忙朝齐枫稽首道,“还望先生饶他一命!” “哼。”齐枫冷哼一声,“若不是子虚为你求情,我必杀你!从今日起,他和你们封家再无瓜葛。” 随着齐枫收回神识,封大脚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一个因果,我行事,何时需在意他人眼中的因果!” 齐枫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至于十方的封印,”齐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正如子虚所说,守护封印是十方秘境的立身之本,是职责,而非筹码。若十方秘境因一颗丹药不得便失了封印,那这秘境,存之何用?不如...换人来守。”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封大脚的脑海。 他瞬间面无人色,这才猛然惊醒,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对方能随手赠出强身丹这般神物,且仅仅倚靠神识就能让筑基期的修士魂飞魄散,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早已不是区区十方秘境可以抗衡的! “先,先生息怒!是在下失言!是老朽糊涂!”封大脚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深深鞠躬,额头冷汗滴落,“十方秘境绝无此意,守护封印乃我辈天职,绝无怠慢!方,方才是老朽心急胡言,万望先生海涵!” 齐枫微微呼出一口浊气,重新闭上双目,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年轻人,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丹药之事,休要再提。” 封大脚如蒙大赦,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看齐枫一眼,狼狈不堪地躬身退后,直至退出七八步远,才敢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仓皇离去。 子虚站在原地,望着封大脚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久久无言。 齐枫并未打扰他,任凭他消化情绪,只是重新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良久,子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齐枫。 “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先生为我主持公道...” “举手之劳。”齐枫打断他,传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拒绝封大脚,应该另有缘由吧。” 子虚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同样对齐枫传音:“封家族长封不群的确卡在筑基后期许久,他也的确很需要这枚强身丹,但我怀疑他并非为了巩固封印,而是另有所图。” “哦?”齐枫皱眉道,“此话怎讲?” 子虚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令狐婵,见对方没有察觉,便继续说道:“齐先生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被封家视为弃子,并非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十方秘境的事情,而是另有原因。” 子虚深吸一口气,继续传音道:“想必齐先生早已知道,远古大魔的四肢百骸被上古大能封印在五大秘境,其余四处秘境皆是以灵力配合阵法,对封印加固。” “但十方秘境加固封印的方式却有所不同。” “自从封不群被选为族长,他就嫌弃原先加固封印的方式太过繁琐,希望换一种方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秘法,新的加固方式确实快捷了许多,而且十分稳健。” “其封印与其他四处不同的地方,就是并非仅靠灵力维系,每年还需以封家嫡系血脉的精血为引,融入封印大阵。” “有一年,我被选中为献祭精血的族人之一。”子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仪式之后,我因功法特殊,神识并未立刻陷入虚弱,反而意外感知到那本该用于加固封印的血脉精粹并未完全消失。” “不仅如此,封印中竟有一缕极为隐晦的污浊之气被剥离出来,随后被暗中引导,纳入了族长封不群的修炼法器!” 齐枫的眼神微微一动,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了一下。 子虚接着说道:“我心中惊疑,冒险以秘法探查,才发现那并非简单的浊气,而是经过远古大魔躯干污染,又经封印大阵转化后的一种极为精纯,却又极端邪恶的能量。 “封不群正是在暗中吸收这种能量修炼,修为这才突飞猛进,远超历代族长!” “但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子虚的语气变得急促,“他每吸收一分,那大魔透过封印渗出的魔气便强盛一丝!看似是他在利用魔气,实则是那魔头借助他的身体和血脉,不断蚕食封印的根基,加速自身的复苏! “我曾亲眼所见,那封印之地,魔影憧憧,几乎与他吐纳的气息相连!” 第113章 先生,你在玩火 齐枫顿时有些惊讶,皱眉道:“这不就是玩火自焚么?” 子虚苦笑道:“谁说不是讷,此乃掘墓之举,长此以往,魔头破封在即!可封不群早已沉醉于力量快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如何肯听我的劝诫?反而训斥我胡言乱语,动摇封家根基,甚至萌生了杀意!” 子虚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日他假意听从,说让我帮他脱离苦海,却突下杀手。” “我凭借保命法器侥幸逃脱,狼狈跑出十方秘境。而后,他便对外宣称,我窃取秘境重宝,道心入魔,叛族而出!” “自此,我便成了十方秘境人人得而诛之的弃子叛徒,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就连平时最要好的师兄弟们,也不愿站在我这边。” 他望向齐枫,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所以,并非子虚心胸狭隘,不愿给十方秘境丹药。而是此丹若落入封不群之手,他藉此突破,实力大涨,吸收那邪异能量的速度只会更快!届时,远古大魔复苏之期必将大大提前,神州恐遭大劫!” 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寒光。 叩击扶手的指尖停下,传音回去:“这非是私怨,而是大义。看来这十方秘境,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的。” 子虚点点头:“原本我就打算韬光养晦,待实力成熟之际,回到十方将此事公之于众。” “这么说来,封大脚并不知晓此事?”齐枫恍然,“看来这老头还真是一心为了十方啊。” “还以为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原来是在讨论封大脚,这老头嘛,嘴巴是臭了些,但论忠心,他要是排第二,整个修仙界没人敢排第一。” 齐枫此话并没有传音,恰好被正在品茶的令狐婵听了进去。 齐枫放下茶杯,眯着眼看向令狐婵:“好了,此事已了。说说吧,青丘打算怎么办?” 令狐婵抱拳作揖,说道:“青丘经营千年,族中上古物件虽比不得其他秘境,但数量还算可观,先生...” “等等。”未等令狐婵说完,齐枫便挥手打断,“令狐姑娘求丹,是为青丘,还是为自己。” 令狐婵一怔,沉吟片刻:“此丹,小女子打算自己服用。” 齐枫笑道:“既然姑娘是要自己服用,那为何要用青丘的秘藏,难道不该是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吗?” “这...”令狐婵顿时有些失神,许久才轻启红唇,“不怕先生笑话,小女子身无长物,并没有可以用作交换的物件。” “是吗?”齐枫双眼微眯,藏在面具后的笑容愈发浓郁,“可依我所见,令狐姑娘的身上,有一样东西正是我所需要的。” 令狐婵急忙查看随身物件,发觉并没有什么特殊物品后,更加疑惑,于是便鼓起勇气问道:“还请先生明示,若小女子真有此物,定会交换。” 齐枫点点头, 起身向她走去,直到身体贴近令狐婵的胸前,才停下脚步。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令狐婵的耳边,细声说道:“自然是姑娘的...天生媚体!” 令狐婵娇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天生媚体并非实物,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本源灵根,是她的根基,更是她未来承接青丘族长之位、引领狐族的关键!而且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又如何能被剥离,还用来交换? “先生说笑了,媚体乃是青丘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且不说无法剥离,就算先生真的能从我体内取走,除了青丘一族,也无法将其安置,如何能用做交换。” “你误会了,”齐枫笑道,“我并非想要取走你的根基,只需要你催动天生媚体,对我施展魅术即可。” 令狐婵俯首道:“先生莫不是故意逗小女子,以先生的修为,即便我全力施展魅术,也不能影响先生分毫。” “不不不,”齐枫摆手道,“届时我将卸下灵力,以凡人之躯,接受你的魅术。” “先生,”子虚神情一变,急忙上前劝道,“万万不可!” 就连令狐婵在听见齐枫的话后,也是吃了一惊,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青丘一族的魅术之所以厉害,是因为那深入灵魂的侵蚀,若是先生以凡人之躯,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自有分寸。” 齐枫抬手,止住了子虚进一步的劝阻,目光依旧落在令狐婵身上。 “正因魅术直击神魂,方能窥见一些平日里难以触及的东西。是沉沦,还是超脱,于我而言,皆是一场历练。” “放心,在这之前,我会做好准备,届时自会去青丘寻你。你只需回答,愿,还是不愿?” 齐枫随意编造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令狐婵贝齿轻咬下唇,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即使齐枫修为通天,一旦彻底封闭灵力,便与凡人无异,媚体之力长驱直入,即便他的心智再坚定,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欲望。 而且,他居然还想去青丘? 就算自己能够及时脱身,可其他同族女修怎能放过她?届时轮番上阵,足以让其脱晶而亡! 就在令狐婵不知如何回复的时候,齐枫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考虑了,我替你做主。” 说罢,齐枫就将装有强身丹的瓷瓶丢给了令狐婵。 “实在不行,咱们现在就可以先试一试。” 令狐婵疑惑道:“试一试?如何试?” 齐枫笑道:“就在这里,我,卸掉防备,你,对我使用魅术。” “这里?” “现在?” 令狐婵和子虚同时大惊。 “呃,我现在准备的还不够充分,肯定扛不住你的全力输出,你仅需像在拍卖会时那般,略微施展即可。”齐枫继续说道,“若我扛不住,此时我再也不提,如何?” 令狐婵黛眉紧锁,眼眸忽然一闪:“先生,你在玩火呢,就不怕我...杀人夺宝?” “哈哈哈!”齐枫大笑道,“不怕,且不说你不会,若真这么做...有子虚道长在身边,我很安心。” 听闻此言,子虚心脏猛的一抽。 是信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信任了。 甚至,把性命都交给了自己。 他抬头看向齐枫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激,从这一刻起,他下定决心,这辈子跟定齐枫了。 “先生既执意如此......”令狐婵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小女子..来了。” 第114章 洗魂 齐枫微微颔首:“开始吧。” 说罢,齐枫猛的吐出一口清气,随后直直盯着令狐婵的双眸。 片刻后,齐枫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他就站在那里,气息变得平平无奇,与一个未曾修炼的普通凡人再无二致。 唯有脸上那张猴头面具,依旧透着几分神秘。 子虚紧张地握紧了拳,体内灵力暗涌,死死盯着齐枫,同时神识紧紧锁定令狐婵,准备随时出手干预。 令狐婵突然娇媚一笑,眼神瞬间妩媚万分,摄人心魄。 她的双眸渐渐染上一层朦胧的粉色光晕,仿佛蕴藏着世间所有的柔情与欲望,能轻易勾起任何生灵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她没有施展任何攻击性的术法,只是将天生媚体的本源之力,化作无形的精神涟漪,涌向毫无防护的齐枫。 齐枫的耳中似乎听见了些许声音,如同情人的呢喃,如同最美妙的幻梦,亦如同那声声不息的娇喘。 “果然有用,我感觉到魂魄在跳动!” 齐枫心中大喜,仔细感受着灵魂深处的拉扯。 整个大厅仿佛被笼罩进一个无形力场中,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奇异芬芳。 突然,齐枫的身体轻轻一震。 齐枫清楚的感知到,他的魂与魄,分离了。 但仅仅一瞬间,又互相融合。 同当初在昆仑被冰猿王碾碎、又重塑肉身的感觉别无二致。 齐枫的魂魄正在令狐婵那深入灵魂的攻击下,快速洗练。 分离、揉碎、重组! 这正是九品天仙诀第二层,炼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虚已经大汗淋漓,简单的灵力护体,已经不足以守护心神,他只能从袖口拿出之前齐枫给的止息丹,握在手中,全力催发。 在止息丹散发的药力下,子虚身上的渴望逐渐褪去,心中骇然更甚。 被魅术特殊针对的齐枫,依旧静立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分离重组的感觉,消失了。 这等程度的魅术,已经不足以匹配齐枫当前灵魂的强度了。 “本大爷果然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洗魂,嘿嘿,到时候去青丘走一遭,岂不是躺着就能破镜?” 齐枫心中暗喜,眼睛不自觉的上扬,笑出了声。 听见齐枫的笑声,令狐婵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催动的媚体之力,不知何时,已经对齐枫勾不起任何欲望。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没有情欲?不,他明明有女朋友,还是两个!” 令狐婵不信邪般,重新散发魅术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在触及齐枫识海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狐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魅术,踉跄着后退一步,娇喘微微,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齐枫,如同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先生...您...您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齐枫从魅术中抽离,眼底尽是笑意:“非但无事,反而获益良多。” “获益?中了魅术,还能获益?” 令狐婵擦去额头的汗珠,看向齐枫的眼神满是疑惑。 齐枫眼球转了转,笑道:“我有一心魔,曾尝试许多办法也未曾清除,之前令狐姑娘发动魅术之时,我就隐约感到心魔忌惮,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我猜的不错,的确有用,只不过这点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清除。” 子虚似乎信了齐枫的说辞,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先生执意如此,青丘有地利之势,令狐道友的魅术,将会成倍增强,届时一定能将先生的心魔彻底驱除!” “正是如此。”齐枫接着说道,“我也要为驱除心魔做些准备,时机成熟,便会去寻你。” 令狐婵嘴角含笑,突然歪头看向齐枫:“还不知先生相貌,如何认得。” 齐枫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戴着面具,于是便笑了笑,摘下了面具。 “咯咯。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妾身...不亏。” 令狐婵娇媚一笑,颈下的两柄法器一顿乱颤,看向齐枫的眼神也不再掩饰,妩媚勾人。 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嘟囔道:“明明没用魅术,怎么还这么勾人。” “咯咯,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在青丘,恭候先生大驾光临。” 令狐婵双手重叠,施了个万福。 低头间,令狐婵表情明显一滞,嘴角止不住的微微勾起,随后便留下一句传音,转身离去。 “先生心性的确未被侵蚀,可下面那家伙,可不老实呢。” 收到传音的齐枫一愣,低头看向下半身,老脸一红,慌忙用衣角盖住。 再看向令狐婵的时候,她已经消失。 “嘶,这狐媚子,”齐枫嘟囔一声,“得回去泄泄火才行。” 说罢,便招呼子虚离开。 “齐先生,稍等。”子虚并未动身,而是从怀中摸索出一本手册,说道,“您说过,这强身丹需用物件来换,之前贫道幸得先生赐丹,还未给予先生同等器物。” “这本册子,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但却不知其用处,里面的内容太过玄奥,文字也看不懂,希望能对您有用。” 齐枫摆手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们之间无需这般,况且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交换条件,不是吗?” 子虚一怔,心中对齐枫话中含义了然。 但他还是不肯收回,正色道:“请齐先生收下,若不收,贫道恐有心魔。” 齐枫苦着脸笑道:“不至于吧?” 子虚将册子推向齐枫:“请先生收下!” 齐枫无奈,只得接过手册,随意翻了几页。 “这是哪国的文字,怎么从未见过。” 子虚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问过许多通道中人,他们也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文字,但观其插画,应该是某种功法,不像是胡编乱造。” “行吧,暂且放在我这里。” 齐枫耸耸肩,打算回头再细看。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下面这玩意,难受啊。 嘿嘿,不如借此机会,把她俩就地法办? 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说不小心被令狐婵魅惑了,要是不去火,说不定就爆体而亡了,对,就这么办! 第115章 最佳男主角 趁着书店尚未关门,齐枫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用抖音学习后,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反复打磨自己的演技。 在确保不会被轻易识破后,这才急匆匆的回到酒店。 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便用力推开门。 有了齐枫各类精神类的丹药加持,沈秋瞳和苏酥调整的很快,正窝在床上开黑,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不久经历的创伤。 见齐枫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二人立刻察觉不对,同时起身迎了上来。 “你怎么了?” 沈秋瞳脸色慌张,见齐枫的气息粗重紊乱,眼神更是染上了一层迷茫的粉色。 “是不是受伤了?” 苏酥语气急切,伸手想要扶住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臂,便感到一股惊人的热力传来。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听见齐枫那沉重的喘息声,立刻意识道:“是那狐媚子搞的鬼?她伤到你了?” 齐枫心中一喜,自知演技奏效,于是便顺势抓住沈秋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痛苦而挣扎,声音沙哑得厉害:“令狐婵的魅术……远比想象更可怕。我勉强守住心神,未被控制,可那邪术引起的连锁反应......” 齐枫巧妙的用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似乎在极力忍耐巨大的痛苦,额头青筋隐现,汗水涔涔。 “都怪我太大意,我...我本以为能运功化解,谁知这邪火非但不熄,反而越烧越旺!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丧失神志,甚至......” 齐枫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呼吸越发沉重,似乎随时都会丧失理智! “会...会怎么样?” 他们同时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不,不用管我,离开这里,快!”齐枫用力吐出几个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 “不走!” 二女闻言,同时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齐枫,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她们打算和齐枫共进退! “你快说,这种情况,我们要怎么办?”苏酥急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丹药呢?有没有能化解的丹药?” 齐枫用力挤了挤眉头,假装用尽浑身力气克制自己,虚弱的说道:“我试过了,根本无用,那些丹药都是纯阳之力,只能火上浇油,而且,这魅术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非...非外力能解...” 话还没说完,齐枫双腿一软,就欲跌倒在地。 齐枫暗自感叹自己这演技,堪称出神入化,奥斯卡小金人不颁发给他,全书的粉丝都不答应!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令狐婵临走前那一眼。这姑娘的魅术果然非同小可,这么久过去了,齐枫仍觉得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齐枫努力的深呼几口气,微微闭眼,又缓缓睁开,显然在刻意营造迷离的眼神。 “除非...那什么...”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沈秋瞳和苏酥互相看了一眼,本想再寻其他办法,但眼看齐枫已经危在旦夕,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胡来。 虽然早晚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她们甚至自己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齐枫...... 齐枫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见二人似乎犹豫不决,随即加大身体晃动的幅度,不停的发出奇怪的喊声。 沈秋瞳贝齿轻咬下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主动扶住齐枫滚烫的身体,声如蚊蝇:“我......我来帮你。” 苏酥见状,心中同样下定决心,挽住齐枫另一只手臂,语气异常勇敢:“我...我也可以。” 齐枫心中狂喜,暗道一声“成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急忙开口道:“不,不能这样,坚决不行!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也知道,决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相信我,我自己能决绝,现在,你们快走!” “都什么时候了!”沈秋瞳没有理会齐枫的话,联合苏酥一起把齐枫扶到了床上。 苏酥的耳根红的发紫,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若是平常,她的确很会照顾人,但现在情况特殊,她的手甚至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沈秋瞳同样尴尬,看见躺在床上痛苦着打滚的齐枫,一时不知所措。 突然,齐枫猛的坐起身,顺势将她们拉住, 猛的推倒。 “对不起...”他含糊地低语道,嘴角却忍不住憋出一抹坏笑。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酒店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升温,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齐枫仿佛真的被魅术支配,即便双眼紧闭,也能凭借意识摸索着前进。 为了将戏演的更加逼真,齐枫索性放弃那该死的准备工作, 那所谓的“魅术余毒”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齐枫的脑海里,只有那一幅幅美好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齐枫惊讶地发现,丹田内的灵力猛的窜出,竟开始自行运转! “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齐枫摸了摸下巴,笑意满面。 假装中招,果然是他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只是待明日她们醒来,该如何解释这“解毒”过程如此...酣畅淋漓呢? 齐枫想了想,决定继续装傻,反正“余毒”凶猛,情难自禁,细节记不清了,也是很合理的吧? 他心满意足地咧开嘴,将怀中佳人搂得更紧。 “劫后余生”目光忍不住乱瞟,歹念再生。 睡的也太早了些吧,不如... 齐枫嘿嘿一笑,悄悄的钻进被子,溜到床脚。 第116章 大战峡谷之巅! 没等齐枫再次行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轻轻掀开被子,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看去。 “这是……?” “难道在不同的地方,她们都……” 齐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惊喜交加的同时,又涌起万般心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猛地攫住了他。 方才游戏中对局激烈,他只顾着自己疯狂收割,竟完全没有察觉——她们竟是第一次踏入王者峡谷! 初次体验这个游戏,就被他生拉硬拽着打上了高端局。 而他,为了演得逼真,彻底忽略了这一点,只顾着自己迅猛发育,大杀四方,恨不得直捣对方泉水。 直到此刻,齐枫才恍然大悟:她们一直在强忍着糟糕的游戏体验,努力配合着他,不让他分心。 真正会带妹的高手都明白,光是自己技术好远远不够。 重要的是要让妹子先发育起来,体验到游戏的乐趣,她们才会愿意继续玩下去。 尤其是面对新手,更需要耐心引导,慢慢磨合,才能平稳度过前期。 齐枫作为顶级玩家,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但昨晚,为了不暴露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干脆利落地跳过了所有必要的步骤。 “难怪……我经过河道时总觉得空间异常拥挤,连外塔都还没推掉。” 齐枫凝视着两人熟睡的侧颜,这才发现她们眉头微蹙,脸颊上依稀残留着泪痕。 显然是游戏体验极差,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齐枫内疚地叹了口气,指尖轻柔地拂过她们眼角,抚平那蹙起的眉头,随后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将沾染了点点落红的碎布仔细收起。 次日清晨,齐枫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床脚的碎布也不见了踪影。 他刚摸出手机想打电话,酒店房门便被“嘀”地一声刷开。 沈秋瞳和苏酥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你们去哪了……”齐枫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臭流氓!你想什么呢?!”沈秋瞳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手中提着的早餐放在桌上。 苏酥则害羞地低下头,声若蚊蚋:“刚醒来时,是有点行动不便……不过,很快就能适应了。” “苏酥!别跟他解释!”沈秋瞳娇嗔着打断闺蜜,嘟嘴瞪向齐枫,“这坏蛋,坏死了!” “呃……”齐枫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惭愧。 但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原本以为,昨晚自己不等兵线汇合就强势越塔、直冲泉水的莽撞行为,会彻底摧毁她们对这款游戏的热情。 可从她们此刻的神情来看,似乎并未留下太多阴影。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她们都饮下了仙露,体质早已远超常人,恢复力自然非同一般。 想到这儿,齐枫心中的负罪感才减轻了几分,目光中却更多了几分怜惜。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沈秋敏察觉到他目光有异,警惕地问道,“你又想干嘛?” 齐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想!” 沈秋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开口骂人,就被齐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了过去。 苏酥见状,脸颊更是红得滴血,慌忙转身:“我、我先出去……” 话未说完,她便觉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已然跌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嘿嘿,昨晚根本没拿出真本事,”齐枫歪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本大爷的巅峰实力!” “timi——” 轻快熟悉的游戏提示音接连响起,三人几乎同时进入游戏。 齐枫秒锁孙悟空,独自一人对阵分别使用安琪拉和甄姬的沈秋瞳与苏酥。 一冰一火,颇有几分冰火两重天的架势。 开局伊始,齐枫便展现出压倒性的气场。他故意站在泉水中纹丝不动,时而悠闲转圈,手中金箍棒虎虎生风。 看似挂机,实则嘲讽意味十足。 待兵线交汇,齐枫才操控着孙悟空不紧不慢地走出泉水。但他并未急于清线,而是身形一扭,径直潜入对方野区。 目标直指红蓝buff。 手起棒落,孙悟空熟练地惩戒收掉野怪。 这还没完,齐枫穿过河道,如法炮制,将另一边的buff也一并收入囊中。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齐枫的孙悟空已然升至四级,手中金箍棒更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猩红光晕。 而苏酥和沈秋瞳却还是一副新手模样,不仅都买了学识宝石,甚至走了同一条路线,等级可怜地停留在一级。 齐枫看在眼里,为了让她们有更好的游戏体验,索性蹲在河道草丛中一动不动,任由她们笨拙地蹭着兵线。 经过一番“努力”,安琪拉和甄姬终于双双到达四级,技能全部点亮。 齐枫心中一喜,暗忖:“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教学了!” 只见孙悟空猛然从草丛中窜出,挥棒直逼安琪拉! 沈秋瞳吓了一跳,娇呼一声,下意识地操控安琪拉后撤。 齐枫有意逗她,并不使用技能,只是用普攻一下下地敲击。 金箍棒一次次挥出、收回,节奏分明。 安琪拉似乎忘了技能的存在,也只学着用普攻还击。 齐枫并未做出增加攻速的装备,攻击频率并不快,加之刻意没出暴击装,敲在安琪拉身上不痛不痒,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她手忙脚乱。 安琪拉显然被打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向一旁的甄姬发出求救信号。 孙悟空见甄姬赶来,故作慌乱,平A键频按,英雄模型在甄姬和安琪拉之间来回抖动,仿佛陷入了先攻击谁的选择困难症。 就在他犹豫之际,甄姬竟突然抬手——一技能“泪如泉涌”精准释放,冰晶喷涌而出,瞬间将孙悟空击飞!紧接着二技能“叹息水流”跟上,弹弹乐再次将他控制在安琪拉身旁! 齐枫一愣,心中暗赞:行啊,居然会用技能连招了! 就在这时,安琪拉也反应过来,炽热火球呼啸着砸向齐枫! “嘶——不妙!” 齐枫反应极快,秒按一技能!护法神技凭空出现,抵消控制的同时生成护盾,再接二技能“斗战冲锋”向后跳开!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安琪拉那致命的大火球! 孙悟空稍作喘息,见二人似有松懈,又是一个灵活的跳棍再度切入战场! 安琪拉和甄姬顿时惊慌失措,转身就跑,一边逃窜一边回头普攻,技能也是毫无章法地胡乱抛出。 三人就这样且战且走,不知不觉竟绕着峡谷跑了大半圈!逐渐逼近了敌方泉水。 此时,甄姬和安琪拉的蓝量已然见底,技能释放越发迟缓,她们迫切地想回到泉水补充状态。 而齐枫的孙悟空血量也极不健康,但他眼见泉水近在咫尺,索性把心一横! 一个灵活的跳棍,竟悍不畏死地直接扎进敌方泉水! 大招“如意金箍”轰然砸下! 甄姬和安琪拉被同时震飞,血量瞬间清零! 与此同时,敌方泉水感应到入侵者,冰冷致命的攻击光束瞬息而至,吞噬了孙悟空! “triple Kill!” 震撼的系统提示音,响彻了整个峡谷。 第117章 礼物 开过跑车的老司机们都知道,尤其是同时开两辆车的时候,那种极致的爽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齐枫也是一样,直到早餐凉透了,才从九霄云外回过神。 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过大,齐枫很快就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苏酥拍了拍沈秋瞳的屁股,示意她赶快起床。 沈秋瞳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爬起来,小声嘟囔道:“谁知道这臭流氓一会吃完饭,要不要再来,岂不是很麻烦。” “噗!” 齐枫一个没忍住,牛奶喷了一地,讪笑道:“这油条不错,还有吗?” “你不是打算辟谷了吗,怎么还吃这么多。” 苏酥将洒在地上的牛奶清理干净,笑着问道。 “呃,试过几天,但好像还不行,估计至少要等待九品天仙诀第三层吧。”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切,就算练到了第三层,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 沈秋瞳生气的抱着胳膊,显然对昨日的事情有些介怀。 齐枫一愣,脸上顿时生出愧疚之色:“是我大意了,我本以为你俩喝了这么久的琼浆玉露,这几个散修根本奈何不了你们,然而还是忽视你们没有经验这一点,若是能尽早催动灵力,那个阴骨老魔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沈秋瞳眉头一皱,伸手就掐上齐枫的腰间,怒道:“你这是在怪我们喽?” 齐枫这才意识道说错了话,急忙求饶:“不是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错都在我,让你们受惊了。” “哼,这还差不多!”沈秋瞳松开手,冷冷的看着他,说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们。” 齐枫的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般,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肯定让你们眼前一亮!” 说罢,他便把手伸进裤裆,一个劲的乱掏。 “他在干嘛?” “好像在找东西?” “找什么,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 “该不会...真让你说中了,他又想...” 苏酥和沈秋瞳对视了一眼,脸上一红,慌忙穿好衣服,就打算逃离。 “当当当当!” 刚要转身,就听见齐枫喊了一声:“看,就是这个!” 说话间,两只精致的雕花锦囊,出现在齐枫的手心。 齐枫挑了挑眉,笑道:“这个可是好东西,咱们修仙的人,管它叫储物袋!” “储物袋?!” “是小说里说的那种?” “能容纳很多很多东西的小口袋?” “太好了!这样我的衣服就可以全都装进去了,想穿哪件穿哪件,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 沈秋瞳双眼发光,爱不释手。 “呃,能不能有点追求,就不能放些有用的东西,你看人家苏酥,就不像你...” 还没说完,齐枫看向苏酥的眼神就愣住了。 苏酥更是笑靥如花,正小声嘟囔着:“这样小龙虾的秘方就丢不了了,还可以放工作文件,随时随地就能办公了,对了,你喜欢丝袜,到时候多买些花样,换着穿给你看。” 齐枫一脸黑线,又有些兴奋的说道:“工作文件就不必了吧,丝袜...可以多买几条,嘿嘿!” “切,臭流氓!”沈秋瞳白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道,“那你的储物袋在哪,该不会...” 沈秋瞳指了指齐枫的裤裆,嘴角止不住一顿抽搐。 齐枫拍了拍自己的大腚,笑道:“恭喜你,答对了,这条内裤就是本大爷的储物袋。” 闻言,苏酥一脸嫌弃的说道:“咦,那你岂不是每天都穿这一条内裤,脏死了。” 齐枫无语道:“拜托,这东西有自净功能,比普通的内裤干净的多!” “啧,那也脏。”沈秋瞳也跟着投来鄙夷的目光,“再也不跟你那啥了,太脏了!” 齐枫语塞,但为了能夜夜笙歌,只能表示自己会换。 沈秋瞳和苏酥见齐枫吃瘪,相视一笑。 “对了,怎么打不开,我现在就想放东西。” 齐枫从桌上拿起水果刀,示意二人上前。 “你拿刀做什么,难不成要滴血认主?” 沈秋瞳看着齐枫手里的水果刀,满脸都是抗拒。 “不然呢,如果不这样做,岂不是人人都能打开了?”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的水果刀在指尖飞速旋转。 沈秋瞳退后两步,小嘴一撅:“不不不,太疼了,我不要!” “秋瞳,”苏酥用胳膊碰了碰她,趴在她耳边细语道,“你忘了,咱们有现成的!” 沈秋瞳一怔,脸上一喜,急忙从包里翻找什么。 随后两人各自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碎布。 齐枫瞬间愣住,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些愧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昨晚太用力了,对不起。” 二人抬眼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说话,只忙着捣鼓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认主后,她们便将那块碎布,当做第一件东西也放了进去,随后又同时向齐枫伸了伸手。 异口同声道:“知道就好,拍卖会上得了不少好东西吧,都拿来吧!” 齐枫讶然失笑,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俩财迷。” 齐枫嘴上嫌弃着,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将拍卖会上所得,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床上。 “嘻嘻,好多哟。”沈秋瞳和苏酥笑嘻嘻的挑选着,一边往储物袋里扔,一边问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嗯,我要准备一些东西,”齐枫点头道,“然后去一趟青丘。” “去青丘做什么?” 二人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我发现令狐婵的魅术,对我的功法有所帮助,想去看看,能不能寻个机缘。” 齐枫扫了一眼床上的东西,拿起子虚送的那本小册子,一边细说着会场发生的事情,一边翻看,但即便他如今博闻强识,依旧看不懂其中的文字。 他索性拿出手机,将手册扫给了哮天犬。 与此同时,沈秋瞳也发现了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和苏酥对视了一眼,又想到齐枫方才说的事情,瞬间就明白了昨晚那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呃,干嘛这么看我?” 齐枫关掉手机,抬头就发现二女正瞪着美眸,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 “你说呢!” 沈秋瞳猛的将书本扔在床上,伸出柔荑就掐向齐枫的腰间。 “我去!”齐枫急忙躲开,“苏酥,救我!” “这次我也不帮你了,”苏酥淡淡的摇摇头,笑道,“秋瞳,那把水果刀哪去了,我想用它把齐枫的作案工具割下来。” 齐枫大惊,边跑边喊:“谋杀亲夫啊!” “让你骗我们,你给我站住!”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怎奈房间太小,齐枫很快就落入了女魔头的魔爪。 “跑,继续跑啊!今天,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沈秋瞳和苏酥狞笑着走向齐枫,把他逼进了角落里。 “啊!下手轻点!” 齐枫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等待女魔头的粉拳。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齐枫顺势瞟了一眼,顿时大喜。猛地起身将二女揽入怀中,无论她们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气的沈秋瞳嗔怪道:“臭流氓,你耍赖!” “嘿嘿!”齐枫亲了二女一口,大喜道,“先不闹了,我有急事要处理!” 第118章 放开那条狗 看着仙途抖音通讯录中亮起的头像,齐枫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但他还不打算把秘密告诉沈秋瞳和苏酥,尤其是在经历了阴骨老魔的事情后。 于是他只能胡乱编造一个蹩脚的理由,把二人推出了房门外。 “喂喂喂,好你个齐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才多久,就厌烦我们了?”沈秋瞳气的直跺脚,用力拍打着房门,“我包落里面了!” “诺,给你。”齐枫打开房门,把包包扔给了她,然后又猛的关上。 “臭流氓!”沈秋瞳气的一脚踹在门上。 “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我们在。”苏酥笑着安慰道,“咱俩就别在这添乱了。” “你看没看见他表情,都乐成什么了,”沈秋瞳气鼓鼓的说道,“肯定是令狐婵那个狐狸精,给他发了什么暧昧短信!” “不能吧?” 听沈秋瞳这么说,苏酥也犯起了嘀咕,下意识的把耳朵贴着门上,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臭流氓,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迈不动腿,这才刚...你刚才就应该把那玩意给他剁了!” 沈秋瞳的话音刚落,房门又被齐枫打开,齐枫伸出个脑袋,朝二人笑了笑:“别生气嘛,不是令狐婵,是真的有事情。” 沈秋瞳嘟着嘴,指着齐枫的鼻子说道:“你还偷听我们说话!” 齐枫一脸无奈道:“大姐,你嚷嚷那么大声,用得着偷听嘛。” 沈秋瞳冷哼道:“我不管,除了撩妹,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我就要进去!” 齐枫急忙按住她往里冲的身子,耐心的说道:“真不是撩妹,我齐枫多么专一...二的人,已经有两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儿,该知足了。” 听到这话,沈秋瞳的脸色才平静了些,但齐枫接下来的话,又将她点燃。 “就算是撩,也是撩仙女儿,那也得经过你们的同意不是?” “我就知道!”沈秋瞳抬起一脚就踹向齐枫小腿,“苏酥,刀呢!” “开玩笑的!”齐枫没有躲闪,任凭她踢向自己,神色严肃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们知道的越多,处境就越危险,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受伤害,所以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沈秋瞳见他一本正经,似乎不似说假,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低头看向齐枫被自己高跟鞋踢红的小腿,努了努嘴:“疼不疼?” 齐枫摸了摸她和苏酥的脑袋,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我答应你们,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们一切。” 齐枫继续说道:“去逛街吧,我买单。子虚道长会暗中保护你们。”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忙完了,就来找我们。” 沈秋瞳和苏酥点了点头,不再闹腾,互相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酒店。 送走了沈秋瞳和苏酥,齐枫回到房间内,打开了手机。 点开那个闪烁的头像,赫然发现,正是哮天犬将自己发给他的手册,传了回来。 他快速的在屏幕上打字:“死狗!终于知道回信了!” 哮天犬并没有反应。 齐枫继续打字:“装,你接着装!” 等了一会,见哮天犬还是没有反应,齐枫计上心来。 他随手在网上搜了几张小狗照片,发了过去,配文道:“行吧,看来真的不在,那这美貌动人的小母狗,就不给你留了。”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瞬间有了动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放开那条母狗,让本狗来!” 齐枫大笑,心里说不出的爽快,那颗堵在心窝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哮天犬失联的这段时间,着实把齐枫急坏了,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是不是手机又丢了?亦或者回到仙界就失去记忆了? 但在看到这句回复后,齐枫确定,这死狗还是那条色狗。 齐枫在屏幕上戳着,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态度:“说说吧,干鸡毛去了,居然敢不理本大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小零食、火腿肠吃完了,先来一箱,本狗告诉你。” 齐枫无语道:“他妈的,敢情是零食吃完了才理我?” 齐枫嘴上骂着,但还是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早就吃完了好不好。只不过最近忙的很,没空回你。” 烧烤大仙:“(八十米长的大刀表情)少tm扯犊子,本大爷问过二郎神了,你丫在那啃骨头!快点,从实招来!要不然,这狗子你别想要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别别别,本狗说还不行嘛。” 烧烤大仙:“(鄙视的表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以为本狗不想联系你啊,都怪王母娘娘寿诞将至,害的本狗好久没零食吃了,馋死我了!” 烧烤大仙:“王母娘娘的寿诞,关你屁事,咋了,人家王母娘娘还缺你一条狗的贺礼?”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本来是不缺的,这不是...吹了个牛逼嘛。” 齐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死狗干了什么,肯定自己叼着零食满大街转悠,逢仙就吹。 看见这淀粉肠了吗?烧烤大仙送的,像这种奢侈品零食,本狗多的是,原因无他,本狗跟那烧烤大仙可是铁哥们。 只是令齐枫没想到的是,这死狗居然蹦出这么一句:知道本狗跟烧烤大仙啥关系不?那可是睡过同一个女人的兄弟! 看完哮天犬发来的文字,齐枫忍不住嘴角抽搐,甚至有些后悔它回复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要不说天庭的八卦传的真快,不一会儿就传到了王母的耳朵里,那婆娘说什么也要给本狗送寿宴的请柬。” “本狗多聪明啊,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本狗跟你要点新鲜物件,当寿礼嘛。” 烧烤大仙:“你大爷的,那你跟我要不就行了吗,干嘛还不理我,咋滴,装高冷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哪能啊,你那么忙,而且恰逢王母寿宴,肯定有不少神仙找你帮忙,本狗想了想,还是不掺和了。” 烧烤大仙:“呵呵,你这死狗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还知道替我考虑,我tm死在马路边,你丫都得上来踩一脚,赶紧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这个嘛...本狗还真有点特殊的打算。” 第119章 心机狗 齐枫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少卖关子,赶紧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人间有什么玩意本狗大体都见过,无论吃的还是用的,你商城里基本齐全,而且财神那老登,肯定管你要没上架的东西。” 烧烤大仙:“所以呢?能不能说重点。”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那本狗可说了?” “说!” “先说好,不许生气,谁生气谁是王八羔子。” 烧烤大仙:“......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其实本狗是故意不理你的,就是想让你着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样你就能抓紧时间去寻找炼魂洗魄的机缘,突破第三层指日可待。你丫有外挂,只要突破第三层,后面的四五六直接秒到账,届时自然有能力进入仙界。” 烧烤大仙:“你一条狗,还知道欲擒故纵了!你tm以为咱俩谈恋爱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烧烤大仙:“...好吧,我承认,为了能去找你,确实做了不少努力。等会儿,你不是说除了像你这样的神兽,无论是人还是神仙,都已经断了联系了吗?我怎么去仙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神仙肯定下不了凡间,但人可以通过灵境升仙啊!要不然他们修劳什子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也对,最近我还真了解了挺多事情的,人间还真有灵界的入口,一直是一个大家族镇守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掐狗爪算过了,距离寿宴还有十几日,要是遇上合适的机缘,你小子肯定能赶在王母寿宴之前升仙。” 烧烤大仙:“不是,王母寿宴关我屁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得意的表情)之前不是说过了,本狗要给王母娘娘献礼嘛~” 烧烤大仙:“所以呢?” 哮天犬沉吟片刻,打字道:“嘿嘿,本狗打算等你来的时候,把你包装成献宝童子,到王母的寿宴上献礼......” 献宝童子? 齐枫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象着自己穿着童子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献你大爷!”齐枫发了一大顿问候哮天犬的符号:“你丫是想把老子献给王母吧!” 哮天犬咧着狗嘴,齐枫那暴怒的表情立刻出现在眼前,急忙打字道:“你看你,说好了不生气的。” 烧烤大仙:“你他吗都要把老子卖了,老子没把你烤了吃肉,已经仁至义尽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真的只是来献宝,就凭咱俩的关系,我哪能卖你。” 烧烤大仙:“滚蛋!有多远滚多远!本大爷不去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别介啊,本狗的牛逼都吹出去了!” 烧烤大仙:“让你吹牛逼,活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就不该给你回消息,气死本狗了!” 烧烤大仙:“(大笑的表情)都憋那么久了,谁让你回的,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这不是之前给你回扫书籍,扫习惯了嘛,条件反射!(抓狂的表情)” 烧烤大仙:“(吹口哨)”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害羞的表情)枫哥~你就从了人家嘛~” 烧烤大仙:“我呸!一条死狗卖弄哪门子风骚,一边玩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枫祖宗!本狗求求你了,你要是不来,本狗拿什么献礼啊!” 烧烤大仙:“你丫花花肠子不是挺多的么,还能被区区寿礼难住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弄些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王母能这么挑剔?别说是本狗,各路神仙现在都已经忙晕了,被这什么稀奇贺礼搞的七荤八素,道场都不要了,就要去寻什么狗屁宝物。” 烧烤大仙:“呃,这我倒是承认,除了财神爷,还有不少找上门来的,不过本大爷可都没搭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不管,反正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来,说什么也得给本狗整点像样的物件。” 烧烤大仙:“财神爷可是足足花了数十万功德点,才从我这换来一个名额,狗爷你出多少?”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了个擦,就咱俩这关系,谈功德点多伤感情!” 烧烤大仙:“少来这套,本大爷只认功德点!你tm看个仙女跳舞都出手阔绰,买个东西就不行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非要功德点是不?行行行, 本狗这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现在就开播!” 齐枫急忙回到:“慢着!狗爷,有事好商量,嘿嘿。”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切,这还差不多,说吧,打算给本狗什么东西,本狗可提前说好了,绝不能拉胯!” 烧烤大仙:“好说,好说。” 齐枫脸上笑意微浓,他知道,哮天犬只是说说,绝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秘密公开。 只不过好久没跟哮天犬互怼了,装逼嘛,有来有往才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还别说,这久违的感觉,依旧那么清新脱俗。 只不过齐枫还是憋了个坏心思,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想要“报复”哮天犬,于是便在屏幕上打字。 烧烤大仙:“放心吧,保管狗哥满意,不,让王母娘娘满意!”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哼,这还差不多,到时候本狗给你整点仙女们的贴身衣物,让你好好爽一爽!” 烧烤大仙:“先谢过狗哥了,那小的先退下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等会,把你乾坤袋里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本狗发过来,本狗打打牙祭。” 烧烤大仙:“得令!” 说完,齐枫便将先前的存货一股脑的扔给了哮天犬。 边发边嘟囔道:“死狗、色狗,让你嘚瑟,想要在寿宴上出风头?行!看本大爷不整死你!” 结束了和哮天犬的对话,齐枫便拨通了苏酥的电话。 “忙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酥温柔的声音。 “嗯,差不多了,”齐枫笑道,“不过还得麻烦你帮我点小忙。” 第120章 沉吗? 苏酥从齐枫那贱歪歪的笑声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她瞥了一眼正在全身镜前比划着一条连衣裙的沈秋瞳,悄悄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走到了稍显安静的走廊上。 “说吧,什么事情。”她对着手机轻声问道。 齐枫的贱笑几乎能透过听筒钻出来:“嘿嘿,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买几件凶兆。” 苏酥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是那种……情趣类型的?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苏酥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路人听到这令人脸红的对话。 电话那头的齐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想岔了,连忙解释:“不是那种!就是想让你帮忙买点……就是你平时穿的那种正常款式。” “哦。”苏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却悄然弥漫开。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疑惑的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穿的款式都太传统了,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你的很好!”齐枫急忙解释道,“我只是需要的这些内衣,呃,从最小号到最大号,都买一件!” “……” 这个奇怪的要求让苏酥彻底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图。 帮她和沈秋瞳买?这尺寸跨度也太夸张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尺寸,干嘛这么麻烦。 帮别人买?难道真让沈秋瞳说对了,这臭流氓跟令狐婵有一腿?也不对,令狐婵的身材她见过,至少E起步!他又不瞎,为什么连小号都买? 这个念头一起,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感瞬间被放大了。 齐枫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极易引起误会,赶紧找补:“那什么,是哮天犬,它给我托梦了,要我买些内衣给他烧过去,好像说...要给七仙女穿...” 苏酥一愣,越发疑惑的问道:“烧?托梦?它不是神仙嘛,怎么还走地府的那一套流程。” 齐枫尴尬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它们仙界用的都是一套物流系统吧...管它呢,既然这死狗发话了,我就给它整点好的,省得到时候在天庭说我坏话。” “这...”苏酥还是有些奇怪,但仍旧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晚点去内衣店逛逛。” 齐枫听苏酥答应,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苏酥老婆好,对了,这段时间我要办点事,就不陪你们俩了。 还有,买内衣这事,可千万别让秋瞳知道啊,要不她又要疑神疑鬼的,拿令狐婵说事了。” 苏酥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而且令狐婵我们都见过,她那身材,至少得F吧?市面上普通的品牌根本找不到她合适的,估计都得特殊定制才行。” “嘿嘿,幸亏是你。”齐枫笑道,“要是秋瞳那妮子,又得喊打喊杀的。” 苏酥抿了抿唇,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她刚要挂掉电话,却听见了齐枫那欠揍的声音响起。 “哎,说起令狐婵,你说……她那种尺寸,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尖不?” 齐枫的思维却像是踩了香蕉皮,猛地滑向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 苏酥被这离谱的问题噎得说不出话。 可齐枫的“求知欲”显然还没得到满足,他紧接着又抛出了那个经典的、带着强烈男性视角的疑问。 “还有,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女生成天挂着俩法器,沉不?” 苏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着手机那头的好奇宝宝,彻底无语凝噎。 齐枫刚挂掉电话,手机屏幕上的狗头头像,就闪了起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小儿,本狗的贺礼备齐了吗?(戴墨镜的表情)” 齐枫看着哮天犬那充满挑衅的文字,狠狠咬了咬牙。 死狗,在本大爷面前装逼,看我怎么收拾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段时间就让你嘚瑟嘚瑟,等到了王母寿诞那日,有你好看的! 但齐枫依旧保持着卑微的态度回道:“狗爷,已经让苏酥去采购了呢,小人不光替您给王母娘娘备了贺礼,还给众仙女买了一份,方便狗爷您去讨好众仙女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哇咔咔咔咔!干的不错,深得本狗心思!那就赶紧发来吧!” 烧烤大仙:“不行哦亲,我得确保您不会公开我的秘密,才能给您发货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行吧,那就说定了,王母寿诞那日,本狗亲自验货!” 烧烤大仙:“好的呢亲,一定让狗爷满意。”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如此甚好,本狗乏了,退下吧。” 齐枫翻了个白眼,态度一转,回到:“退你妹啊,还有点事问你。” “哈哈哈,啥事,本狗听着呢。” 哮天犬发来大笑的表情,着实让它爽到了,见齐枫似乎有正事,也就没在开玩笑。 齐枫也收起了玩笑话,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面黑色幡旗。 正是阴骨老魔的噬魂幡。 原来齐枫在灭杀阴骨老魔之前,二人曾有过传音。 早在噬魂幡刚祭出的时候,阴骨老魔就从齐枫的眼神中察觉到,他对自己的这柄鬼器感兴趣。 只不过当时的阴骨老魔自认为能够夺丹,从来没想过用噬魂幡换取丹药。 直到见识到齐枫的实力,他便试图用噬魂幡换自己一条命。 可惜为时已晚,阴骨老魔触碰了齐枫的逆鳞,导致他杀心已起,早已不是用一件鬼器能解决的了。 用齐枫自己的话说,他本不想杀人夺宝,奈何是你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就在阴骨老魔泯灭之际,齐枫顺手将噬魂幡摄入随身储物袋,只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人都以为那霍乱苍生的噬魂幡已经随着阴骨老魔一起华为齑粉。 齐枫将噬魂幡用手机扫给了哮天犬,问道:“这是我今日得到的一件鬼器,名曰噬魂幡,能影响灵魂,你帮我看看,是否对洗魂有用。”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传来哮天犬的回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的确是件针对灵魂的鬼器,不过嘛...” 烧烤大仙:“怎么回天庭以后,你丫学会说话说一半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一箱二锅头,告诉你答案。” 烧烤大仙:“......你他妈!跟谁学的坐地起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的表情)还能跟谁,一个冒充神仙的凡人呗。” 齐枫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从乾坤袋里翻箱倒柜,把二锅头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问题就在于...” 第121章 它想回凡间 齐枫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可等了半天,那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齐枫气的直接开骂:“死狗,环保标兵狗!你丫又昧我二锅头是不是!” 消息刚传过去,哮天犬那边就有了动静,弹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你是属破车子的?不骂你不知道回话是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好意思,刚才网卡了。” 烧烤大仙:“卡你大爷,赶紧说,不过什么!”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想说的是,这破玩意也敢称作鬼器?还敢叫噬魂幡?楚江王知道了不得告它侵权啊!” 烧烤大仙:“呃,几个意思?”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这就是一件粗制滥造的仿品!不,连仿品都算不上,顶多是依着葫芦画瓢,撑死算个外形碰瓷。” 烧烤大仙:“呃,我也不用它是真噬魂幡,用它来洗魂总行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山寨货倒是摸着点门道,也确实能影响灵魂,只是比真正的噬魂幡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凑合用用也行,不过效果有限,指望它突破第二层,那就是杯水车薪,没戏。” 烧烤大仙:“等会,你刚才说真正的噬魂幡在楚江王那?那我直接找楚江王要来用用不行吗?这老登可没少在我商城里买东西,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大爷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想啥呢!人家老楚掌管剥衣亭寒冰地狱,负责审判亡灵生前罪业并施以刑罚,噬魂幡就是他用来裁断罪业的令旗,他要是给你用了,啥也不用干了,那些罪孽深重的亡魂不得高兴的在坟头蹦迪啊!” 烧烤大仙:“不至于吧,我也用不了几天。”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是不是修仙修傻了,你还用几天?整个三界一天死多少人你没数吗?” “再说了,噬魂幡的威力可不小,你就这么一头扎进去,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落个终身残疾。想要用噬魂幡洗魂,至少也得第二层中期才行。” 烧烤大仙:“这么猛啊,那算了,本来我也找到了别的洗魂路子,就先用这个山寨货打打底,省得回头被迷了心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啥意思?你还真找到能洗魂的方法了?” 烧烤大仙:“嘿嘿,那必须的,青丘这地方,你知道不?” 哮天犬沉吟片刻,说道:“有点印象,好像是上古狐妖吧?它们还活在凡间?” 烧烤大仙:“不是纯种狐妖,现在的青丘是狐妖和人类繁衍的后代,应该属于混血的半妖。” 哮天犬看见齐枫发来的消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它太清楚混血的含金量,尤其还是和狐族结合的后代。 于是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卧槽,那他们的后代岂不是人人都是狐媚子!尤其是女的!卧槽!卧槽!卧槽!” 齐枫看着那三个逐渐失去理智的“卧槽”,齐枫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心思,嘴角一咧,反手就把之前在包厢里偷拍令狐婵的照片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是本狗的菜!这胸脯,这脸蛋,这身材,这风轻丸中,这婀娜绰字!啊啊啊啊!本狗要回凡间!” 看见令狐婵的照片,哮天犬那色狗属性彻底爆发,字都打不利索。 齐枫几乎能想象到,这色狗已经把脸贴进屏幕,口水直流三千尺的德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有吗?再来几张!快出来了!” 齐枫一脸黑线,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这色狗在干嘛,刚想说就这一张,哮天犬又发来了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呼呼,爽!” 烧烤大仙:“狗哥牛逼啊!加上打字的时间,这才十几秒,又破纪律了,恭喜恭喜!”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齐枫秉承着杀人要诛心,打狗要打落水狗的理念,继续补刀:“本大爷过几天就要去青丘了,我可是试过了,那狐媚子天生的魅术,对洗魂可是大大的养料。 到时候,不但能锻炼魂魄,还能顺便躺在美人的怀里,尽情享受温柔乡!至于你嘛,就继续对着照片自力更生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哥,枫爷,枫祖宗,带带小狗吧!俺也想去!俺也想蹭蹭大胸…啊不大造化!俺也想给发动机加加油!” 烧烤大仙:“啊呀,你刚才说啥,我网卡了一下,算了算了,不聊了,网络太不给力了,拜拜~” 发送完,齐枫便关掉手机,独留哮天犬在手机前凌乱。 任凭手机提示音叮呤咣啷的响成一片,齐枫也不理会,笑得直拍大腿。 憋了这么久的恶气,总算出了个干净。 痛快地戏耍了哮天犬一番后,齐枫心情大好,也是时候为这趟青丘之行做准备了。 哮天犬虽不靠谱,但关于那仿制噬魂幡“杯水车薪”的评价,他听进去了。 他深知青丘之行绝非坦途,狐族魅术天然针对心神魂魄,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令狐婵那种天生媚体。 若不提前筑牢魂识,恐怕怎么栽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就不是他去寻养料,而是那群狐媚子把自己当成了双修的载体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魂也得一层一层炼。” 齐枫摩挲着下巴,再次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仿制品噬魂幡。 齐枫以前只觉得它邪门,对灵魂有作用,如今知道是仿制楚江王的噬魂幡,反倒品出几分“山寨权威”的诡异感。 “粗制滥造是吧?够我用就行。” 齐枫嘿嘿一笑,盘膝坐在房间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阴骨老魔的手法,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幡面之上。 嗡的一声轻颤,那小幡无风自动,悬浮起来,表面的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流转。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来吧,灵魂出窍!” 齐枫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点一点的卸掉自身灵力,灵魂缓缓剥离躯体,小心翼翼的触碰那噬魂幡。 第122章 山寨货也很强 洗魂如同登高,越往上走,越难以洗练。 如果九品天仙诀的洗魂层次有一百层,那经过令狐婵初次试探后的灵魂,已经来到了第十层。 至于这仿制品噬魂幡,能把齐枫的魂魄洗到何种地步,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齐枫的灵魂刚一接触到噬魂幡的时候,仿佛一脚踏空,坠入冰窟。 他察觉到,这与之前令狐婵的方式大不不同。 令狐婵的魅术攻击,着重的是对精神上的冲击,从内到外瓦解灵魂的承受力,从而迫使灵魂屈服。 而这噬魂幡却是简单粗暴,直接对着灵魂就是一顿揉搓。 那些攻击似乎有实体一般,不停地冲击在齐枫的灵魂上。 冰冷的刺痛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他的魂魄本源。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不同寻常的噬魂方式,惊了一身冷汗。 “嘶,来的好快!幸亏没有一头扎进去。” 齐枫暗叹一声,紧守灵台一丝清明,试图引导着这股混乱狂暴的能量,去冲刷、磨砺自己的魂魄。 以凡人之躯硬抗灵魂鞭笞,过程确实痛苦无比。 那感觉,就像是把魂魄打碎了扔进搅拌器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这点能耐?” 齐枫咬紧牙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将神念更深入地融入幡中,引导更强大的魂力冲击自身。 魂魄在剧痛中震颤,却也在这疯狂的磨砺下,变得凝实、坚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房间内黑气缭绕,环绕着齐枫,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他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褪去,转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平静,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内部的斗争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小幡猛地一震,散发出的黑气如长鲸吸水般倒卷而回,房间内的异状瞬间消失。 齐枫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魂魄强度确实有了一丝提升,虽然依旧停留在第十层台阶,但神识更加清明,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攻击,有了一定的适应和抵抗力,之后再进行洗魂,便可以增大噬魂幡的威力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齐枫呢喃道,“慢慢尝试着更猛烈一些吧。” 休息片刻后,齐枫便再度催动噬魂幡,灵魂也同时出窍,直接扎进了那团黑雾中。 撕扯之力猛的袭来,远远比首次接触的时候强横几分。 “哼!” 齐枫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一次的痛苦远超之前,黑色的旋涡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几乎要将盘坐其中的齐枫完全吞噬。 齐枫牙关紧咬,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企图用肉体操控被拉扯的灵魂。 突然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无边的痛苦中燃起。 他索性将灵魂感知彻底放开,如同主动拥抱毁灭般,迎向那最狂暴的魂力冲击中心。 “来!” 他在心中咆哮。 “咔嚓!” 冥冥之中,灵魂壁垒在极致的摧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齐枫的灵魂在剧痛中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但也正是在这极限的临界点上,魂魄深处被九品天仙诀锤炼过的本源之力,开始被真正激发。 一丝异常纯净坚韧的金色光泽,开始在他灵魂本源的核心处浮现。 虽然微弱,却如定海神针,任凭外界黑潮如何汹涌冲击,它自巍然不动。 齐枫的灵魂之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那冲击而来的狂暴魂力,将其中的杂质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反哺自身。 破碎与重塑,在刹那间同时发生。 痛苦并未减少分毫,但齐枫的心境陡然拔升。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意志如同在狂风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甚至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 当噬魂幡的光芒再次变得黯淡,黑气如潮水般退却时,齐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夹杂着些许金色,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竟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个淡淡的蚀痕。 “再来!” 休息片刻后,待魂力恢复饱满,齐枫眼神一厉,再次毫不犹豫地将灵魂出窍,投向那山寨噬魂幡。 修炼之途,如逆水行舟。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一连数天。 黑色的旋涡,一次又一次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旋转起来,其声势也一次比一次骇人。 但与之相反的,每次黑色旋涡消失的时候,那噬魂幡的光泽就暗淡几分,甚至连幡面中的符文也渐渐褪去,直至变成一杆普通的旌旗。 噬魂幡的灵魂之力,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被吸的干干净净! 齐枫感受着魂魄壮大后带来的清明之感,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清楚的感知到,如今的洗魂进度已经翻了一倍不止,甚至到达了第三十层台阶! “这山寨货都这么厉害了,那楚江王的正品,岂不是能直接让我突破第二层?” 齐枫眼神微亮,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楚江王交易了。 只不过齐枫不知道的是,阴骨老魔的噬魂幡虽是山寨货,但里面的灵魂之力,却是实打实的夯实。 尸傀宗毕竟是邪门歪道,平时没少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几百年间死在他们手里的凡人和修仙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细想一下,成千上万的灵魂被圈养在噬魂幡中数百年,早就变成了浓厚的魂力,即便它是山寨货,也是高仿里拔尖的存在了。 然而齐枫却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将里面的魂力反哺自身,若是尸傀宗的人知道他们的镇宗之宝,已经变成了破木头,估计得集体吐血百升! 齐枫大手一挥,“脱相”的噬魂幡便被收回了储物袋,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打开了许久未曾动过的仙途抖音。 屏幕上几乎都是哮天犬的留言。 这死狗也不气馁,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发来一条消息,除了哀求自己发几张令狐婵的照片,就是抱怨天庭环境太差,没有凡间那么多美腿可看。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齐枫直接选择忽视,点进了仙途商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齐枫搓了搓手,“既然灵魂的抗性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补充点装备了。” 第123章 给我带上小雨伞 令狐婵的性子,齐枫还琢磨不透,她能不能遵守约定,还很难说。 之前是有子虚在身边护法,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到了青丘的地界,还真说不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光有魂魄抗性还不够,万一被物理超度了,那可就冤大了。 刚点进商城购物区,齐枫就被琳琅满目的界面震惊了。 上一次购物,还是和哮天犬去昆仑的时候。 只不过那会儿时间匆忙,随随便便买了些符箓就退出了,根本没注意到这里面居然这么多分类。 符箓阵盘、神兵利器、仙丹灵药(太上老君专属平台)、奇珍异兽,甚至还有个二手法宝置换区! “我擦!这么齐全,以前怎么没发现?” 齐枫的眼睛来回看向那些分类,除了奇珍异兽一栏是灰色的点不开,其余的都可以直接进入。 二手法宝置换区就算了,毕竟他手头上,除了嫦娥的两件肚兜,也没什么能置换的东西。 唯一得到的山寨货,还被自己吸了个干净。 “还是先逛逛符箓区吧,上次买的差不多都挥霍了。” “金刚符、神行符、隐身符……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各来一沓。” 齐枫点开较为熟悉的符箓阵盘,由于并没有时间布阵,他索性直接忽略了阵法。 “嗯?这是什么?新上架的吗?” 他的目光被一张绘制着繁复雷霆纹路的紫色符箓吸引。 名称:紫霄符。 属性:雷、火双属性。 品阶:地阶中品 功能:可召唤三道紫霄神雷,造成毁灭性打击。 注意事项:此符为一次性消耗品,乃代天道行罚之物。用之正则荡魔卫道,用之邪则天罚加身,慎之! “好东西!就是这价格...真黑!算了,小命要紧,来一箱!” 付完功德点,他便打开了神兵利器。 这里的价格看得齐枫直抽抽,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功德,后面那一串零晃得他眼花。 轩辕剑、诛仙剑、九龙神火罩......一个个名头吓死人,价格更是能吓死鬼。 “妈的,神仙们也搞通货膨胀吗?抢功德啊这是!” 齐枫骂骂咧咧地滑动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那点家底,在这里简直不值一提。 正当他肉疼不已,准备彻底放弃在神兵上投入时,一个租赁专区的条目吸引了他的注意。 齐枫好奇的点了进去,发现整个租赁区,只有一件物品。 【物品名称】:混元伞。 【物品描述】:天王魔礼红共生法宝。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周身数十米内坚不可摧! 转一转乾坤晃动,可吸收宝物、兵器、水火灾害。乃居家旅行,群战防御之利器! 【特别说明】:本物品仅提供租赁服务,不售卖。 【租赁价格】:功德点\/柱香(约一刻钟) 【租赁提示】:租赁时间到期,法宝将自动回收。 齐枫看着这条目,眼睛瞬间直了。 “混元伞?!魔家四将那个?” 这玩意儿可是封神榜上有名的法宝,威力无穷。 一炷香时间,虽然短了点,还死贵死贵的,但要是真遇到大麻烦,这15分钟足够了。 齐枫摸着下巴,心里飞速盘算着。 最近没空经营商城,功德赚得不多,买完符箓就剩十几万了,全砸出去是真肉疼。 但没有件强力法宝压箱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万一自己抵不住魅术,跟令狐婵开起了车,让别人钻了空子...别说功德点了,rmb都没机会花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功德点,套不着狐媚子,租!” 齐枫一咬牙,按下了租赁按钮。 “叮!请确认租赁“混元伞”,租赁费用:功德点。” 齐枫颤抖着手指,狠狠点下了“是”。 “支付成功!租赁计时将于您首次取出使用时开始,请务必谨慎。” 紧接着,齐枫的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正是物品主人的自动回复。 魔礼红:“由于是租赁关系,混元伞暂时不能发放给你,如需使用,请大喊:给我带上小雨伞!届时,混元伞将自动启动。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我尼玛...臭不要脸的,还整个密令,关键这密令...真tm羞耻!” 齐枫吐槽了一句,便退出了界面。 看着所剩无几的功德点,齐枫一阵头大。 他本来还想补充一些丹药,但想到太上老君那黑心商场,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默默的关上了手机。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靠,想想就气,垄断了不起啊!本大爷垄断那么多新鲜玩意,也没像你这么黑!等本大爷的九品天仙诀大成,定要跟猴哥一起,捣了你的炼丹炉!” “等等!”齐枫眼前一亮,大笑道,“对啊!找猴哥帮忙偷仙丹去!嘿嘿,本大爷可真是省钱小能手!” 随后他再次打开仙途抖音,找到孙悟空的个仙信息,齐枫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打字: 烧烤大仙:“猴哥,在不在?忙不忙?(一个嬉笑的猴子表情包)” 消息发过去,几乎是秒回。 孙悟空永远都是秒回消息,齐枫甚至都有点怀疑,这猴子是不是上瘾,天天抱着手机啥也不干?就在那玩手机?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来了老弟?不忙不忙,刚跟杨戬那三只眼吵了一架,正闲得蛋疼。” 烧烤大仙:“猴哥威武!要不...老弟给你找点儿事干?(擦汗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哦?说来听听!” 烧烤大仙:“那什么,就是老弟的仙丹用的差不多了...能不能麻烦猴哥跑跑腿...去趟兜率宫...” 花果山第一美猴:“呃,老弟用的挺快啊,该不会当饭吃了吧?不是哥哥不帮你,这才刚去过,那老倌肯定有防备,俺也不好下手了,别说是你,俺都馋仙丹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不打紧,等过几日那老倌松懈了,俺老孙再去一趟!” 看见孙悟空发来的消息,齐枫这才想起凡间和仙界的时间差。 也对,按天庭的时间算,孙悟空刚从太上老君那偷完仙丹,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再去一趟,也太不把太上老君当盘菜了。 齐枫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只好回复道:“哦,那就算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还是去老君的商城逛逛吧。”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妖怪惹你了?报上名来,俺老孙这就去敲碎他的脑壳!” 烧烤大仙:“没事猴哥,让小弟自己解决吧。谢了哈~(大笑的表情)” 齐枫苦笑着叹了口气,如此看来,空手套白狼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给孙悟空发几箱可乐,虽然事情没办成,但猴哥以往的恩情他可记得呢。 发完可乐和零食,齐枫便无精打采的点开太上老君的商城图标,看着那天价仙丹,c语言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这顶多能在情绪上宣泄一番,骂完之后,他还是将手指移向了购物车。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支付键的刹那。 “叮!” 孙悟空的消息再次弹出,屏幕一亮。 【叮咚!您的红包已被退还。】 “这怎么还退回来了?” 刚想打字回复,孙悟空的消息就再次发了过来,看见消息的一刹那,齐枫的手指猛然顿住! 第124章 三根猴毛 花果山第一美猴:“烧烤老弟,俺老孙和你做兄弟可不是为了骗吃骗喝,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消息弹出时,齐枫的心凉了半截。 他看着自己刚刚发过去,又被退回的那一大堆零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马屁拍马腿上了?猴哥这是嫌礼太轻,还是真生气了? 一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和失落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准备打字解释的手指都僵住了。 然而,孙悟空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来了,语气依旧那般泼辣直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 花果山第一美猴:“还有,甭理那讹人的仙丹,你要是真想对付妖魔鬼怪,俺老孙的手段多的是!” 这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齐枫心中的那点阴霾。 原来孙猴子不是嫌弃,而是压根没把这交换当回事,纯粹是哥们义气!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的维护,让在凡间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齐枫心头一热,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还没等他这股感动劲儿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叮!花果山第一美猴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花果山第一美猴:“这三根猴毛,拿去用!” “卧槽!” 看着那段文字,齐枫忍不住飚出一口国粹。 他的眼睛不自禁地瞪得像铜铃,瞳孔因为震惊而猛的收缩,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 这反转也来得太快太猛烈了! 前一秒还以为惹大哥不高兴了,下一秒大哥就直接甩过来一个超级大红包! 这可比那劳什子仙丹有用的多啊!这他娘的是能召唤分身的战略级武器啊! 齐枫安耐住激动无比的心情,颤抖着打字道:“猴哥,这猴毛真给我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拿去拿去,虽然比不上观音菩萨送俺的那三根救命毫毛,但也是俺老孙自个炼化的!” 烧烤大仙:“猴哥啥时候学会炼器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俺老孙可不稀罕捣鼓那些玩意,这些猴毛还是当初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化的。” 烧烤大仙:“我去,难道不止练成了火眼金睛?还炼了其他玩意?老君那炼丹炉还有这功效?”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那必须的,其他神仙只知道俺老孙火眼金睛的厉害,却不知这一身钢筋铁骨,也是那六丁神火硬生生煅烧出来的。” 烧烤大仙:“(一连串大拇指)牛逼!猴哥牛逼!” 花果山第一美猴:“这仨根毛你贴身放着,好生温养,与你的气息相通了,用起来才更顺手,要是遇到厉害的,吹一口仙气,喊一声‘俺老孙在此’,能幻化出俺老孙的一道分身虚影,助你一臂之力!” 烧烤大仙:“谢猴哥,你真是我亲哥啊,太给力了!可乐管够、散白管够!再给您弄点最新口味的辣条、薯片、自热小火锅下酒!” 花果山第一美猴:“做兄弟在心中,俺老孙说了,不图这些!” 烧烤大仙:“猴哥见外了不是,弟弟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想吃啥喝啥,管够!” 说完,齐枫又从乾坤袋里翻出几箱辣条,将可乐零食一股脑的发了过去。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那俺老孙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猴毛收着,收着!” 烧烤大仙:“那必须的,做兄弟,在心中!(戴墨镜的表情)” 齐枫大喜过望,赶紧点击领取。 【叮!恭喜您获得“齐天大圣的专属猴毛”*3!】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三道细微却无比璀璨的金光从手机屏幕中飞出,宛如拥有生命的精灵,轻盈地落入齐枫的掌心。 【物品描述】:孙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仙气变化而成。 每根毫毛皆蕴含大罗金仙之力,关键时刻能幻化分身,拥有孙悟空一成实力,持续一炷香时间。 【使用限制】:一次性消耗品。 幻化分身的实力与使用者当前境界相关(最高不超过天仙境界)。 【附言】:俺老孙的分身,揍个把妖王跟玩儿似的!放心造,老弟! “一成实力......天仙境界?” 齐枫看着描述,心脏砰砰狂跳。 孙悟空的一成实力是什么概念? 别说是人间,就算是灵界、仙界,横扫过去也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还是三个! 这可比那死贵死贵、按分钟收费、还得喊羞耻口令的混元伞实在多了!性价比高到突破天际! 齐枫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好不容易才按住雀跃的心情,赶紧回复表达感谢。 烧烤大仙:“猴哥大气!这礼物太贵重了!(给跪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小意思!跟俺老孙客气啥?拿去用,不够再找俺!(抠鼻)” 花果山第一美猴:“对了,要是遇到俺老孙的仇家,报俺名号,好使!” 齐枫看着最后那句话,哭笑不得。 报你名号?怕是会死得更快吧!三界之内,你这齐天大圣的仇家难道还少了? 从天庭到灵山,从妖道到魔道,估计恨得您牙痒痒的能排出去十里地! 这名号报出来,到底是威慑呢,还是拉仇恨呢? 不过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这猴子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对真心认可的自己人,那是真没话说,护短又大方,绝对的够意思! “有了这三根猴毛,再加上一箱紫霄符和那些杂七杂八的符箓,就算令狐婵那狐媚子真想搞什么幺蛾子,我也能以凡人之躯,把她狐狸窝给掀了!” 齐枫顿时底气十足,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刚才还为那即将消耗殆尽的功德点肉疼不已,此刻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功德点没了可以再赚,但这种大佬赠送的保命底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果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而修仙的尽头,是抱大腿啊! 白嫖来的好东西,才是真的香! 他美滋滋地将三根金光闪闪、柔软却蕴含无穷力量的猴毛小心翼翼收好,放在内裤式储物袋的最里层。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最终灵机一动,将其与自己那几根顽强的毛发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一起,用秘法固定好。 用猴哥的话说,得细细温养,这地方不就是最好的地界嘛!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太上老君那黑心商城,心态已然不同。 “啧,垄断巨头?本大爷现在有猴哥牌平替了,谁还买你的天价仙丹?” 他心情愉悦地关掉商城,甚至哼起了小调。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那充盈的魂力,以及储物袋里丰厚的“储备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青丘之行的安全保障,总算是初步置办齐全了。 “装备搞定,魂魄也初步锻炼了。”齐枫眼神锐利起来,看向远处,“青丘,狐媚子们,准备好迎接你齐大爷了吗?” 第125章 行程有变 万事俱备,齐枫心情大好,他打算主动联系令狐婵,敲定前往青丘的具体时间和汇合地点。 然而,他刚调出令狐婵的聊天界面,手指还没落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嗯?”齐枫一愣,“李哲?他这会儿找我干嘛?” 齐枫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哲略显焦急的声音。 “喂?齐先生,您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吃得好睡得香,正准备出门旅个游呢。”齐枫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嘀咕,这小子消息这么灵通? “齐先生,”李哲语气沉重了几分,“您是不是要去青丘?” 齐枫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他去青丘这事,除了当事人令狐婵,也就只有子虚道长知道。 子虚道长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不可能到处乱说。 令狐婵?那狐媚子更没必要四处宣扬自己要带个人类去青丘吧? 那是谁走漏了风声? 一瞬间,齐枫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警惕性陡然提升。 他语气不变,依旧装作轻松地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电话那头的李哲似乎有些紧张,并没有直接回答齐枫的疑惑,支支吾吾的说道:“齐先生,青丘去不得啊。” 齐枫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怎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还是说,你认为我的实力不够?” 李哲听见齐枫的声音带着些冷冽,急忙解释道:“先生误会了,青丘占尽地利天时,在下当初只是站在迷踪林的入口,就已经扛不住了。” “且一个令狐婵应该很难对付了,那里有太多境界高于她的狐媚子。我是怕您深入其中,会有未知的危险!” 齐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半开玩笑的说道:“是吗?那我更得去见识见识了,那么多狐媚子,说不定能讨几个当妾室。” “这...”李哲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齐先生若非去不可,能否先来一趟蓬莱。” “这个嘛...” 齐枫有些犹豫,他原先的计划是在青丘之行结束后再去蓬莱。 一来是想带着沈秋瞳和苏酥去旅游,二来,也想看看传闻中的蓬莱福地,会不会带给自己什么机缘。 但现在最大的疑点还没有解开,李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先去蓬莱也不是不行,”齐枫顿了顿,说道,“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我要去青丘的?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李哲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齐枫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哲才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是子虚道长跟我说的。” “子虚?”齐枫愕然,“他跟你说的?怎么会!” 齐枫还是很信任子虚的,没有他的允许,绝不会轻易将他的行踪和计划透露给别人。 可为什么李哲会说,是子虚告诉的他。 就在齐枫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李哲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也不是故意的,”李哲连忙解释,“他前几天联系过我,旁敲侧击地问我以前去青丘的经历,打听需要注意什么,尤其是关于青丘幻术和令狐家媚术的防备手段。” 李哲语速加快了些:“子虚道长问得特别细,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不可能不了解青丘的危险,而且我之前的那些绯闻,在修仙界也已经不是秘密了,看他那样子,明显不是为自己问的。” “所以你就猜到了是我?” “能让筑基后期大修士如此上心的,恐怕也只有齐先生您了。” 齐枫:“……” 搞了半天,源头还在自己这里。 子虚道长关心则乱,想帮他未雨绸缪,结果被精明的李哲看出了破绽。 心里那点疑虑和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子虚的默默关怀,李哲闻讯立刻来电阻止,看来自己最近,还是收获了几个新朋友嘛。 “所以,齐先生,请您一定要先来蓬莱!”李哲再次邀请道,“之前就曾对您允诺过,蓬莱福地的任何物件随您挑选,另外,若您不嫌弃,在下可以说服宗内长老会和岛主,将清心普善咒借您一观!” 齐枫心动了。 蓬莱仙岛底蕴深厚,历史悠久,说不定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尤其是那清心普善咒。 齐枫亲眼目睹过这法诀的独到之处,若真能习得此法门,青丘之行无疑是多了一份保底的王牌。 据李哲所说,他如今对清心普善咒的掌握不过三分之一,再往上修却是极其困难,但即便如此,对令狐婵的魅惑抵御已经信手拈来。 齐枫倒是很想知道,清心大成,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去青丘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齐枫问道。 “在下并没有声张,现在只有我知道。” 李哲的语气诚恳,并不似说谎。 “好吧,”齐枫点点头,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先生请讲,在下一定做到。” 李哲见齐枫答应,声音立刻轻快起来。 “去可以,但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就说是许久未见,来找你叙旧。” 齐枫略一思索,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可不想弄的人尽皆知,更不想多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李哲似乎有些为难,问道,“如果不表明您的身份,清心普善咒,恐怕....”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实在不行,你告诉我那秘策藏在哪来,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来看一眼,不就得了?” “啊,这...不太好吧?” “哈哈哈,开玩笑的,若岛主不想让我看,那便是我与其无缘,即无缘,又何须强求。” “呃,那就听先生的。” “嗯,怎么去蓬莱,我现在就订机票。” “东海码头,我派人去接你!” 结束与李哲的通话,齐枫看着手机屏幕上令狐婵的聊天界面,摸了摸下巴。 他暂时关掉了对话框。 “计划有变,青丘之行暂且延后。”齐枫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先去一趟蓬莱打打秋风也是不错的,若真能得到清心普善咒,岂不妙哉?” 不再犹豫,齐枫收拾好东西,给苏酥和沈秋瞳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下情况,便前往机场。 第126章 蓬莱福地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 齐枫赶到约定的码头时,远远便看见一艘造型古朴的木制帆船,静静停泊在雾气缭绕的海面上。 船头站着一位童子,约莫十几岁的青涩模样,身着淡青色道袍,头梳双髻的,正翘首以盼。 见到齐枫身影,那童子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声音清越:“可是齐枫齐哥哥?小弟奉李哲师兄之命,特在此迎候!” “有劳了。” 齐枫微微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鸿毛般飘然落在船头,船身甚至没有丝毫晃动。 童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敬佩,连忙行礼:“大哥哥好俊的身法!请随我来,李师兄已等候多时了。” 齐枫连忙摆手,从袖中拿出一枚符箓,笑道:“小道长说笑了,我一介凡人,哪里有什么身法,不过是李兄赠的一枚符箓帮忙罢了。” “哦~原来如此!” 童子仰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挠头一笑,便不再言语。 帆船无风自动,穿过层层迷雾,朝着深海疾驰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迷雾如帘幕般向两侧徐徐分开,一座难以言喻的仙家胜境撞入眼帘。 海天相接处,仙山悬浮,云霞托举。 七彩仙鹤绕飞,清鸣与海浪相和。 最大的主岛悬浮于云端,峰峦叠翠,琼楼玉宇掩藏于缭绕的云雾之中,流光溢彩,恍若梦境。 祥云缝隙间,偶尔有金色的道纹一闪而过,似乎是在告诫来访者,不可轻易上前。 童子见齐枫目露惊叹,脸上不由露出自豪之色。 他笑着给齐枫一一介绍着。 “大哥哥,这便是蓬莱了。外围有上古仙阵守护,若无接引,外人便是穷尽一生也寻不到入口。” “正前方是蓬莱主岛,乃是岛主与长老清修之地;西侧的万亩药圃,栽种着世间难寻的灵植;东边是弟子们交流道法的校场,还有最后边……” 此时的齐枫早已被眼前的光景震撼。 他虽已不是凡人,但何曾见过如此奇异景象。 仙乐缥缈、目不暇接,哪里还听得清那童子的讲解。 若是哮天犬在侧,定要忍不住吐槽一声: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齐枫肯定也会怼它一句:你说的对,本大爷就是没见过世面! 没办法,这场面太震撼了。 若有凡人能到达此地,恐怕真的会乐不思蜀,迷失在此。 很难想象,同为五大秘境的青丘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若真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青丘,恐怕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丧失了心智。 齐枫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感激,感激李哲不惜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让自己来一趟蓬莱。 有了初入蓬莱的体验,齐枫再到青丘之时,便也不会如此失态了。 帆船缓缓驶向主峰下方,一处广阔平台延伸而出。 平台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灵光隐隐。 早已有一人临风而立,青衫磊落,正是李哲。 他见到船只,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齐兄,一路辛苦!仙境陋居,还望勿嫌。” “传说中的海外仙山蓬莱,果真名不虚传!”齐枫笑着和他拥抱,低声传音道,“我承认,来这里一趟是对的!” 李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走吧,家师已经在听潮阁等候。” 齐枫苦笑一声:“怎么还惊动令师。” 听闻此话,身后的童子失声笑道:“大哥哥,你怕是不了解李师兄在蓬莱的地位吧?” “明泽,不可胡言乱语!” 李哲斥责一声。 “哦?”齐枫拦住李哲,好奇的问道,“说来听听。” 明泽清了清嗓子,笑道:“李师兄天赋卓绝,是蓬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弟子,更是被宗门高层寄予厚望、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支柱!” “无论在宗门长老,还是同门师兄弟眼里,那可都是香饽饽!” “李师兄的朋友,当然就是我们的朋友,自然要以最高的规格接待!” “哇哦。”齐枫忍不住赞叹一声,“看来我还真是沾了你的大光呢。” 李哲便瞪了明泽一眼:“去演武场修心去!” 明泽吐了吐舌头,刚想反驳,就被李哲迎头敲了个脑瓜崩。 小小年纪的明泽眉头一皱,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齐枫摇摇头,笑道:“看来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确实不错,真让人羡慕啊。” 李哲尴尬笑道:“先...齐兄见笑了。” 说话间,在李哲的指引下,两人径直走向岛屿深处,一座临崖而建的雅致楼阁。 还未进入,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滴滴声音:“爸,您就再考虑考虑嘛!我那姐妹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 另一个苍老声音严厉道:“此事莫要再提,为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就是不听!” “什么不三不四,那是我闺蜜!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啊!你就教教她嘛~” 女子的声音越发急切,撒着娇,伸手晃动老者的胳膊。 “师傅!”李哲拱手作揖,“徒儿回来了。” 那老者仿佛见到了救星,急忙拉过李哲,说道:“来来来,让你师兄评评理!” 李哲见此情景,生怕怠慢了齐枫,刚要开口介绍,却被女孩的夹子音打断。 “师兄~你肯定帮婉儿,对不对?” 段小婉放开老者手臂,改晃李哲胳膊。 李哲并未直接回应,余光瞥向齐枫,见他笑着朝自己点头,这才轻轻剥开段小婉的柔荑,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等老者开口,段小婉抢先一步说道:“是我的一个闺蜜,最近跟一个邪修交往的火热,我怕她有危险,想要阻止她,可怎么说也不听! “我怀疑她中了那邪修的邪术,所以就打算,让她修习清心普善咒,破除邪术。可我爸就是不肯把那破清心咒交出来!” 听完段小婉的陈述,李哲双眉紧锁,一股不好的预感蔓延上来。 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老者打断。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咱们蓬莱的宝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成破的了!” 老者回头看向李哲,手指颤抖的指着段小婉。 段小婉拧着鼻子,夹子音忽然高扬:“怎么不是了,从来没有人突破到第二层的法术,除了能驱除邪祟,净化内心,什么也干不了,不是破咒,难不成还是仙咒?!” 老者胡子一吹,大怒道:“你个小王八蛋,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清心普善咒乃我蓬莱镇宗之法,绝不可能传授给外人!” 此话一出,李哲的心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齐枫,猛然一惊。 齐枫先前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第127章 问咒 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段小婉还没察觉异样,似乎将齐枫这个外人,当做不存在一样,仍拽着李哲的胳膊,不停地撒娇。 “师兄!你说话呀!那咒是不是根本就没人练成过?就连你也只练成了第一层,不是鸡肋是什么?” 李哲哪还有心思听她啰嗦,慌忙甩开段小婉的手臂,将齐枫迎了过来。 “师傅,这位便是徒儿常与您提起的,于我有救命之恩、肝胆相照的朋友,齐枫齐兄。” 他又转向齐枫,语气带着歉意:“齐兄,这位是家师,蓬莱岛主段离。这位是家师千金段小婉,年少无知,言语无状,让齐兄见笑了。” “晚辈齐枫,见过段岛主。段姑娘率真烂漫,何来见笑之说。” 齐枫迈步上前,拱手行礼,似乎并没有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段小婉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来了客人,而且似乎还是师兄很重要的朋友。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吐了吐舌头,站到父亲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齐枫。 段小婉对李哲的行为很是疑惑,若是平时,他才不会这般不理睬自己,也从来不会向朋友直说父亲的名讳,今日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很是紧张,难道是因为他? 可这个叫齐枫的年轻人,明明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似乎并不是修仙之人。 段离缓缓转过身,神识在齐枫身上一扫,心中微惊。 以他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只觉其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绝非寻常修士。 他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齐小友,常听哲儿提及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不必多礼,请坐。” 几人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茗。 段离寒暄了几句,感谢齐枫昔日对李哲的相助之恩。 齐枫应对得体,言语谦逊。 李哲在一旁,心中却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他知道齐枫性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内心极有傲骨,且此行目的明确。 师妹和师傅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当面给了齐枫一盆冷水。 他几次想开口将话题引向清心普善咒,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终于,段离品了一口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闻齐小友并非修道之人,此次远涉重洋来我蓬莱,可是有什么要事?” 齐枫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段离,目光清澈而坦诚:“不敢隐瞒岛主,听闻蓬莱福地有一秘法,凡人修之有澄澈心灵、驱邪扶正之奇效,故冒昧前来,以求赐教。” 齐枫话语刚落,听潮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段小婉惊讶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枫。 这才明白李哲的行为,为何如此怪异,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那番“破咒”的言论。 此时的李哲,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师傅。 他太清楚齐枫此行目的,若不是自己以清心普善咒相邀,以齐枫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调整计划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枫刚到听潮阁,就听见岛主亲口说出了秘法不外传。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齐枫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把来这的目的说出来了! 难道他之前所说的自有办法,就是直言不讳?! 靠,这个办法,果然很齐枫啊! 但如今木已成舟,李哲也没招了,只能静静的等待段离的答复。 段离抚须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齐小友,你于哲儿有恩,便是于我蓬莱有恩。按理说,你有所求,老夫不应推辞,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只是这清心普善咒,确是我蓬莱不传之秘。相信方才你也听见了,祖训有云,非本门核心弟子,不可轻传。” “此咒也并非小女所言那般不堪,实则玄奥无比。” “虽然凡人亦可修之,但其关乎心神根本,且需极高心境,更是要配合蓬莱心法方能入门,外人纵得口诀,亦难悟其精髓。” “若是强行修炼,恐有偏差,反受其害。并非老夫吝啬,实是规矩所限太多,也更是为了小友安危着想。” 段离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合情合理,既抬出了祖训,又暗示了风险,更是坐实了绝不传外人的态度。 李哲脸色一白,急道:“师傅!齐兄他心境修为远超常人,绝非......” 段离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看向齐枫,带着一丝歉意,却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枫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他甚至在段离说完后,还微微笑了一下:“岛主所言,晚辈明白了。宗门规矩不可废,是齐枫唐突了。”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段离有些意外,也让李哲更加愧疚。 李哲甚至想要直接阐明齐枫的身份,但最后还是被齐枫传音劝阻。 段小婉看着齐枫那平静的样子,又看看一脸焦急的师兄和面无表情的父亲,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虽然娇蛮,却也知对错,刚才自己那番话,确实可能伤人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其实那咒也没那么差啦......就是难练了点......” 段离瞪了她一眼,她立刻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齐枫站起身,对着段离拱手一礼:“多谢岛主款待。仙境瑰丽,令人流连忘返。既然所求之事已有答案,晚辈便不多叨扰了。” 李哲神色一慌,见齐枫起身,猛地站起来:“齐兄!且慢!” 段离也道:“齐小友何必急于一时?可在蓬莱多盘桓几日,让哲儿陪你四处看看,或许也能在蓬莱获得一些机缘。” 齐枫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多谢岛主美意,登岛之前晚辈就曾与李兄说过,一切看缘分,既然晚辈与清心普善咒的缘分未到,就不便久留了。” 齐枫所说的缘分,不单单是凡人齐枫和清心普善咒的缘分。 蓬莱福地的未来和仙人齐枫之间,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 李哲彻底慌了,他自然清楚齐枫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同时也忽然想明白,齐枫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身份。 齐枫早就料到,若蓬莱一开始就知晓他的身份,作为一岛之主的段离,定会毫不犹豫的传授清心咒,用此博一个蓬莱的未来。 那所谓的缘分,便只能成为交易。 李哲心中焦急万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蓬莱与齐枫失之交臂! 于是他把心一横,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第128章 问心 李哲这一跪,恰好跪在齐枫和段离二人中间,他二人顿时一愣,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直到跪下,李哲心中依旧天人交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跪段离,还是跪齐枫。 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后,他便将膝盖向段离的方向移动几寸。 “还是选择了隐瞒我的身份,没想到这缘分,竟是我与你的缘分。” 齐枫见状,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嘴角露出一枚难以察觉的微笑。 “师傅!齐兄于我恩同再造,若非是他,弟子早已道消身死,今日更无颜立于师傅面前!” “如今齐兄有...有求于我,弟子岂能坐视?求师傅开恩,破例一次!” “弟子愿以自身道途担保,齐兄绝无歹意,且心性坚韧,定能驾驭秘咒!若师傅应允,弟子愿承担一切后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段小婉失声惊呼:“师兄!” 段离脸色骤然沉下:“哲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以道途担保,这是最重的誓言! 齐枫也愣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哲,急忙上前搀扶,眉头紧紧皱起:“李兄,你这是何必!快起来!” 李哲却挣脱了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段离:“弟子深知门规如山,但恩义亦重于山!求师傅成全!” 段离看着自己最得意、最寄予厚望的弟子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苦苦相逼,脸色变幻不定,有怒意,有失望,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齐枫身上,这个年轻人,竟能让心高气傲的李哲做到如此地步? 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海浪轻抚崖壁的声音传来。 良久,段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清心普善咒,乃心神之法,非意志绝强者不可轻试。” 他目光如炬,锁定齐枫:“齐小友,你可知‘问心路’?” “不知,还请岛主明示。” 齐枫目光微凝,从段离的语气中可知,或许是得到清心普善咒的条件。 段离语气沉凝:“问心路,乃蓬莱历代弟子锤炼道心之所在。” 此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直通云霄。 越往上行,压力愈重,非是肉身的重负,而是直击心神,引动心魔,幻象丛生。 能踏上三千阶者,可为内门弟子;踏上六千阶者,可为真传;至于八千阶以上…… 近五百年来,唯有李哲一人达到。 李哲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师父,眼中燃起希望。 段离继续道:“你若能凭自身之力,踏上那问心路六千阶,便证明你心志之坚,远超常人,或有资格参悟清心普善咒前三层的心法口诀。 如此,既不算违背祖训,老夫也对宗门有个交代。你,可敢一试?” 段离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考验。 对于一个从未修仙的凡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既给了李哲面子,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设下了极高的门槛,若齐枫知难而退,自然最好。 段小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六千阶?!爹,他只是个凡人,也太......” 她话未说完,便被段离的眼神制止。 李哲脸上一喜,他甚至以齐枫的实力,即便登上八千阶也是绰绰有余,但为了不暴露,只能佯装紧张,满脸担忧的看向齐枫。 齐枫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 “听起来,很有趣。”齐枫迎上段离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这问心路,我走了。” 段离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好!有胆色。既然如此,哲儿,你带齐小友前去。” “是!师傅!”李哲立刻应声,拉起齐枫,“齐兄,随我来!” “等等,”齐枫突然出声笑道,“方才岛主说的是前三层的清心咒?” “正是。”段离点头。 “不如这样,晚辈若是能登上八千阶,岛主便给我完整的清心普善咒,如何?” 齐枫腰杆一挺,胸有成竹的将手指指向天际。 “啊!” 此话一出,段小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只是她那奇特的夹子音,让这声惊呼,变成了娇喘。 “这...”段离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难道岛主还怕我这凡人,超过蓬莱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弟子?” 齐枫看了眼段离,又笑着看向李哲。 李哲尴尬一笑,仿佛在说,你已经超过我了。 段离仍在犹豫。 倒不是怕齐枫真的走到了八千阶,而是在思虑齐枫为什么如此执着,要看清心普善咒的全篇,他该不会想要将其带出蓬莱吧? 齐枫见他犹豫不决,便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也不用岛主亲自教导,只需给我一刻钟,让我通读全篇即可。” “岛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段离突然翻了个白眼,说道:“一刻钟,用手机拍照的时间都够了。” “呃。”齐枫尴尬一笑,“原来如此,晚辈明白岛主的顾虑了。” “看来岛主是害怕晚辈泄露清心普善咒,这个尽管放心。” 李哲急忙补充道:“师傅,弟子愿以性命担保,齐兄绝不是那种人!” 段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反正几千年来也无人参透过,就算带出去,又何妨。” 他又瞪了李哲一眼,斥责道:“别动不动就给人作保,你有几条命能保人家!” 李哲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齐枫躬身作揖:“既然如此,还请岛主带路。” 几人穿过听潮阁,向着云边走去。 段离再次提醒道:“齐小友,问心路并非寻常登山之路,那里并非可以依仗外力攀登。凡是踏上问心路,无论道行高低,众生平等,一切只看心境!” 齐枫笑道:“多谢岛主提醒,晚辈本就一介凡人,哪有外力相助。” 段离点点头,不再说话。 “好了,前方就是问心路了,齐小友可自行攀登,若有不适,直接翻身跳下台阶即可。” 段离指了指前方的天梯,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返回听潮阁。 “呃?跳下去?不会摔死吗?” 齐枫看向段离的背影,一脸错愕。 “放心吧,下面有仙鹤,它们会接住你的,摔不死。” 段小婉抢先说道,见段离突然回身瞪向自己,又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齐枫松了口气,朝段小婉点头致谢,随后便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问心之路。 第129章 登阶 云雾缭绕间,一道巨大的石阶凭空出现,向上蔓延,直插入云端,看不见尽头。 石阶古朴,散发着苍凉而威严的气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云渊。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便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作用于心神之上,让人心生敬畏。 齐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转为淡淡的失望。 他原以为这心境考验会涉及灵魂层面的锤炼,或许能借机磨砺魂力。 但踏入此地时,他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不过是一场对意志与心境的试炼,说穿了,就是检验一个人是否具备修仙的资格。 齐枫轻笑一声,看向那直耸天际的石阶,轻轻摇头。 这样的考验,他经历得太多,区区问心路,于他不过闲庭信步。 然而站在远处的人却不这么想,在齐枫踏上起点的时候,已有不少蓬莱弟子闻讯赶来,聚在一起围观,窃窃私语。 “那就是李师兄带来的外人?” “他要走问心路?开什么玩笑!” “听说岛主开了金口,要是他能踏上八千阶,就许他看清心普善咒呢!” “八千阶?李师兄当年也才八千零一阶吧?这怎么可能……” “看他样子平平无奇,啧啧......” “听说只是个凡人,在李师兄外出游历的时候,救了李师兄一命,这才有机会来蓬莱观景。” “凡人?难道他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修仙?” “哈哈哈,看他那模样,连灵根都没有,真是痴心妄想!” 段小婉瞥了那群人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她虽对齐枫并无好感,但毕竟是李哲带来的人,嘲讽齐枫,无异于间接折辱李哲。 她可忍不下这口气,当即冷喝一声:“看戏就看戏,多什么嘴!” 只是段小婉的声音太夹,本来严厉的词调,从她嘴里蹦出就变了味道。 众人只是一个劲的憋笑,压根没放在心里。 段小婉气的一跺脚,索性朝着齐枫喊道:“喂!那个谁,多爬几层让他们看看。” 只是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这般怂恿一个凡人,万一他逞强出了事...... 于是段小婉又改口道:“那什么,量力而行啊!别硬撑!” 听到段小婉的话,这下四周笑声更响,段小婉只得咬唇生闷气。 李哲闻声回头,冷冷扫视众人。 目光如刃,所及之处笑声戛然而止,弟子们纷纷低头噤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哼,让你们笑,”段小婉朝李哲嫣然一笑,“还得是李师兄,镇得住这群小王八蛋。” 齐枫笑了笑,对下方的动静恍若未闻。 问心路于旁人或许难于登天,但对齐枫来讲,不过就如清晨逛马路。 只是齐枫心知肚明,不能表现的太过轻松,怎么说也不能砸了人家蓬莱的场子。 看来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买的还真划算,这不,马上又能用得上自己那出神入化的演技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一级石阶上,然后,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仙山楼阁、围观人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残阳如血,尸横遍野,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弥漫四周。 无数狰狞的死侍手持利刃,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齐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心神一凝,低喝一声。 “退!” 一字轻落,幻象霎时破灭。 齐枫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迈上一阶。 景象再变,变成了一片冰封的雪原,寒风如刀,孤独与绝望感瞬间将他包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冰冷彻骨,求死不能。 齐枫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这个,更冷的时候我也经历过。” 他步伐不停,继续向上。 第三十阶,第四百阶,第一千阶…… 贪嗔痴慢疑,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人心所能产生的种种执念、恐惧、欲望,纷纷化作最逼真的幻境,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些在别人眼里无法逾越的难关,于齐枫而言,不过蚍蜉撼树。 齐枫偷偷用神识探查下方围观的人群,发现那些原本不看好他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轻视和质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凝重。 “已经一千阶了!” “好快!他几乎没怎么停顿!” “两千阶了!这心志也太可怕了!” “三千阶!天哪,他超过大部分内门弟子了!” 听到他们惊异的声音,齐枫逐渐放慢了脚步,自忖道:是不是太快了,这时候应该装作艰难的样子吧? 于是齐枫刻意将速度放慢,努力从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故意加重。 仿佛他每一步踏出,都需要莫大的毅力去勘破幻象,稳住心神。 可即便齐枫已经放慢了脚步,在别人眼中看来,依旧健步如飞! 李哲紧握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在云雾石阶上稳步前行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走过问心路,深知其可怕。 他也知道此路无关修为,即便齐枫修为再深不可测,在问心路上也如凡人无疑。 但齐枫的速度和稳定性,已经远超他当年! “他、他还是人吗...” 段小婉不自禁的捂着朱唇,惊讶的看向步履稳健的齐枫。 听潮阁内,段离负手立于窗前,遥望问心路的方向。 他抚须的手再次停顿,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喃喃:“竟有如此坚韧的道心,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呵呵呵,你就不用想了,无论他是谁,和哲儿的因果,已结下了。” 段离的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一道人影,面容苍老,身型微微发福。 “师祖!”段离急忙躬身,大喜道,“恭喜师祖结婴!” 来人正是蓬莱福地祖师,肖煌。 肖煌含笑点头:“这强身丹果然名不虚传,三百年,足足三百年本座都没有结婴,没想到...哈哈哈!” “哲儿此番真是立了大功啊!”段离欣喜之余又显犹豫,“只是他始终不肯透露那神秘人的身份。” “无妨。”肖煌神色转肃,“此人出手便是如此神丹,又神秘莫测,修为定然深不可测。哲儿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段离叹息道:“此等人物,若是能拉拢......” “拉拢?”肖煌笑道,“段离啊段离,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段离一怔:“师祖说的是,这般人物,定然如闲云野鹤,怎愿居于一方。” 肖煌道:“你呀,还不如哲儿想的通透,你也不想想,哲儿为何守口如瓶?” “这...”段离倍感疑惑,“哲儿这孩子一向诚实守信,大概是曾答应过那人,替他保守秘密。” “此其一也。”肖煌目光深远,“哲儿以诚待人,是其立身之基,亦是我蓬莱向那人示诚之基!” “对啊!”段离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以哲儿天资,未来必掌蓬莱,若他能和那人结成莫逆,便是为蓬莱延了一份天大机缘!” “届时,别说是一颗强身丹,便是...” 段离心中顿时涌起莫大波澜,激动的浑身颤抖。 正心潮澎湃、振奋之际,却被问心路方向传来的一阵阵惊呼打断了思绪。 第130章 就是玩儿 问心路上,齐枫已踏过五千阶。 云雾更浓,石阶更陡。 自此往上,幻象不再是外部的刀山火海、修罗战场,而是直刺道心深处。 然而,这些足以令寻常人崩毁的景象,对于曾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齐枫而言,却如同微风拂过山岗,so easy! 真正的挑战,反在于“演”。 他特意步伐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步抬起又落下,都似有万钧之力在拉扯。 又努力让身体微微颤抖,使劲挤出额角冷汗。 维持这逼真的“痛苦”表象,对他精力的消耗,竟远比抵御幻象来得更大。 “靠,演戏还真是一门辛苦活。” 齐枫在心底无声苦笑,只觉得这问心路八千阶,怕是都比不上此刻他面部肌肉和全身关节的酸楚。 这简直是对他演技和耐力的双重考验。 无奈,戏台已搭,观众满座,好饭既已上桌,他总不能撂下筷子不吃。 六千阶! 七千阶! 下方围观的蓬莱弟子们,早已没了最初的喧哗与窃窃私语。 人群鸦雀无声,只余下一片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成紧张的网,笼罩在问心路起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云雾中那道缓慢却异常坚定的身影,仿佛每一次他身体的微晃,都牵扯着他们的心跳。 七千五百阶! 七千八百阶! 七千九百阶! 距离八千阶门槛,只剩最后九十九阶! “快八千了,要不要搞点动静?太平淡地踏过去,也太那啥了,这蓬莱福地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齐枫略一思索,偷偷将手伸进裤兜,从手机乾坤袋里翻出几包番茄酱。 那还是当初商城上架薯条时的赠品,没想到今日派上这般用场。 他借着擦拭额角汗水的动作,指尖微动,巧妙地将那嫣红的酱汁在口鼻眼角处,细细涂抹开来。 由于隔的实在太远,在下方众人看来,那立于七千九百多阶高处的身影,七窍之中竟开始渗出鲜血,模样瞬间变得凄厉而恐怖! 李哲见状惊呼一声,心脏骤然揪紧,瞳孔猛缩,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最后十阶! 五阶! 三阶! 一阶! 就在齐枫的双脚在问心路第八千阶站稳之际。 下方,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随后,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震天的惊呼声、难以抑制的赞叹,以及狂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冲破了云层! “八......八千阶!真的做到了!” “奇迹!简直是奇迹!” “五百年了!继李师兄之后的第二人!” “还是个外人!他究竟是谁!” 李哲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了笑容。 看来清心普善咒,已经稳了,那接下来他所求之事...应该能成吧? 段小婉激动地跳了起来,抓住李哲的胳膊:“师兄!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听潮阁内,段离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竟然真的......成了?” “哦?这个人也是哲儿的朋友?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肖煌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讶异,随后双眉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目光一凛,神识朝齐枫探了过去。 在发现对方确实是凡人后,又疑惑的摇了摇头。 问心路上,齐枫立于八千阶,身形凝定如山。 “戏既演了,总得唱个全场。”他于心中自语,嘴角掠过一抹弧度,“若就此止步,未免太过刻意,要不再‘挣扎’几步?” 心念既定,他那只刚刚站稳的右脚,竟又一次缓缓抬起! 下方的人群尚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喘息未定,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倒吸冷气,惊呼声再次炸响! “他想干什么!难道......” “他的脚!又抬起来了!” “他还要上!!” “什么!再上一阶就......就平了李师兄当年的记录了!”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只悬于空中、微微颤抖的脚上,刚刚落回胸腔的心脏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气氛甚至比方才冲击八千阶时更加紧张。 然而,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齐枫抬起的脚却在空中微微一滞。 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究带着万般不甘,缓缓落回了原处,依旧停在八千阶之上。 “落...落下了!唉......” “看来他的心境已经支撑不住了,真的到极限了!” “是啊,这一收脚,心气一松,搞不好,心弦就真的断了。” “哎,可惜啊......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众人高悬的心也随之猛地沉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真被一个外人破了记录,他们这些蓬莱弟子的脸面也不知该往哪里搁。 但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惋惜与失落的复杂情绪,也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未能见证历史的遗憾。 “算了,就这样吧。八千阶,足够震撼了,怎么说也得给李哲留点面子,保住他蓬莱第一人的招牌。” “至于那顶层的光景...就让李哲说与我听吧。” 齐枫心中苦笑一声,决定就此收手,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准备开始表演“力竭昏迷”。 但就在他开始蓄力的时候,却再次将所有人的情绪猛地吊起! “等等!你们快看!” “嘶!他的脚又抬起来了!” “我的天!他还是决定要上!” “在心弦将断未断之际,能稳住心神不晕过去已是奇迹,他...他竟还能再次起脚!” “怎么可能!这得是多么坚定的意志啊!他真的是个凡人吗?!” “我承认,刚才是我太大声了,这哥们,是真有两把刷子!不,是有通天刷子!” “上啊!兄弟!上啊!” “上!上!跨过去!” 围观的弟子们竟被这超越极限的意志力彻底点燃。 先前那点微妙的纠结荡然无存,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助威声。 所有人都在为齐枫加油鼓劲,声浪直冲云霄! 齐枫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心态转变,也并未完全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他只是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再“努力”一下,似乎有点对不起观众的热情。 于是,在那山呼海啸般的“上”声中,他再次抬起脚,朝着那第八千零一阶,看似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踩! 第131章 观咒 然而,就在他脚掌即将落向那更高一阶的瞬间,齐枫的嘴角突然一扯。 只见他脚下一个“打滑”,竟直接避开眼前的台阶,一脚踩空! 身形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一歪,在下方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直挺挺地就朝着石阶旁的万丈云渊倒了下去! “啊——!” 惊呼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惊恐的死寂。 所有助威声浪被一刀切断,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唳——!” 早已在附近盘旋警戒的成群仙鹤,发出清越焦急的长鸣。 它们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蜂拥而至,速度极快,在那道坠落的身影下方,形成一道白色的鸟背屏障。 为首的仙鹤奋力一托,稳稳接住了齐枫,其余仙鹤环绕护航,缓缓朝着问心路起点降落下去。 就在脱离问心路范围,被仙鹤接住的瞬间,齐枫立刻察觉到,丹田内被禁锢的灵力开始如春水消融般恢复流转。 看来这问心路的禁制只作用于石阶之上,一旦离开,灵力便可重塑。 身体恢复控制,他心中一定,竟还有闲情逸致觉得有趣。 于是便调皮地朝下方一脸焦急的李哲,传去一道神识传音:“怎么样李兄,哥们儿这波操作,没给你丢份吧?” 惊慌失措的李哲猛的一滞,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心中骇浪滔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枫在经历了问心路极限煎熬后,竟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意识,甚至能如此轻松地传音! “先生,您竟然......”李哲传音回去,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您......您该不会是故意跌下来的吧?” 一个荒谬却唯一能解释通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齐枫那边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虽然我确实很好奇最顶层的风景究竟如何,但想了想,还是维持你蓬莱仙宗当代弟子第一人的不败金身比较好。我这人,够意思吧?” “这......” 李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甚至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强大所能形容,这完全是一种对一切尽在掌握的、近乎妖孽的从容。 很快,仙鹤群就把齐枫送到了问心路的起点,众弟子蜂拥而至,皆想一睹此“变态”真容。 齐枫刚想起身,耳边却传来李哲的传音:“齐先生,装晕!” 齐枫:“......?” 齐枫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李哲快速向前,第一个来到齐枫身边。 看见齐枫脸上,那假的不能再假的“血迹”,心中猛的一颤。 但他没时间感叹齐枫的变态,趁其他人还未过来,急忙偷偷擦掉齐枫脸上的番茄酱,大喊道:“都让开!” 然后扶起齐枫,一个纵步,消失在原地。. “呼,可以了。” 确定周围并无人围观后,李哲便关好房门。 齐枫猛的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 “抱歉了齐先生,为了不暴露,只能让你装晕。”李哲回身俯首道,“问心路比较特殊,凡是跌落台阶后,心神无不崩溃,少则昏迷三日,多则昏迷七日。” 齐枫皱眉道:“不是吧,难道还要让我装三天?” 李哲摇头道:“那也不用,明日我就去跟岛主说,是我用清心普善咒帮您苏醒。” 齐枫这才松了一口气,若真让他在这躺上三天,不寂寞的发疯也得变傻。 第二日清晨,齐枫所在的客房门口乌压压的围了一群人。 八千阶问心路引起的轩然大波,让蓬莱福地热闹非凡。 段离早早来到客房门口,手中端着一方木盒,其中放着的正是蓬莱之宝,清心普善咒。 他的身后站满了人群,纷纷翘首以待的看向门口。 “哲儿,”段离面露疑惑,转身对李哲说道,“你确定你那朋友,已经苏醒?” 李哲拱了拱手:“师傅,我已用清心普善咒为其静心,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段离短叹一声,“我是真没想到啊,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李哲笑道:“齐兄一向喜欢创造奇迹,在凡间的时候,亦是如此,不然徒儿也不会多次得其相助。” “为师现在是信了,这八千问心路...可把为师的脸打的啪啪直响啊!” 段离长吁短叹间,房门便被推开。 齐枫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靠,怎么这么多人!” 齐枫伸懒腰的胳膊一怔,装作不知情般,猛的后退一步。 “呃...先生,还没出戏呢?”李哲一脸黑线的传音过去。 “嘿嘿,不好意思,导演喊卡,咱也不能出戏不是。” 齐枫同样以传音回话,紧接着轻咳一声,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 “段岛主...您这是?” 段离笑道:“老夫遵守赌约,特前来将清心普善咒,送与小友一观。” “想起来了,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齐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笑道,“段岛主客气了,还亲自来一趟,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齐枫嘴上说着过意不去,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十分自然地从段离手中接过了那方木盒。 木盒触手温润,隐隐有清凉安神之意透出,显然并非凡木所制。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册古朴书籍,封面泛黄,显然已经历经多年风雨。 书册旁, 竖着一枚玉简,流光溢彩,道韵内蕴,似乎是为了防止秘籍丢失,而刻画的法诀玉简。 “按我们之前的约定,小友有一刻钟的时间观咒,”段离说道,“当然,为了能让小友完整的看完,老夫特意制作了玉简。” “齐小友,这玉简凡人也可以用,只要将意念倾注其中便可,阅读速度能提升数倍。” 然而,段离的话还没说完,齐枫就抄起木盒中的书册,笑道:“多谢段岛主,我还是习惯看书。” 说完,齐枫便将木盒还给段离,自己拿着那本清心普善咒,转身回屋。 “呃,齐...”段离还欲说什么,齐枫就关上了门。 不仅段离,就连屋外的吃瓜群众们,也一脸不解。 “这个叫齐枫的凡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有倾注意念的玉简不用,用眼睛看?” “且不说他能否领悟,十五分钟的时间,连字都看不完吧?” “靠,简直是暴殄天物,如此天赐良机,还不如让我来!” “你?你丫问心路连四千阶都走不了,还敢染指清心普善咒,做你才春秋大梦吧!” 屋外的人还在激烈的讨论中,客房门的就再次被打开。 第132章 胡说八道最拿手了 齐枫一脸轻松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不是去参悟什么镇宗秘典,而是去后花园溜达了一圈,赏了赏花,逗了逗鸟。 他手中托着那本散发着古朴沧桑气息的书册,递向段离。 “多谢段岛主,清心普善咒看完了,原物奉还。” 声音清朗,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这话语,这动作,寻常得就像归还一本向邻居借阅的普通书卷。 霎时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了齐枫和他手中的那本书上。 这就完了? 没有预期中悟道时周身流转的玄妙气韵,没有眼眸中豁然开朗的神光迸发,更没有那种沉浸于无上妙法中所带来的痴迷与震撼之感。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书册一眼,仿佛那并非承载着蓬莱千年传承的瑰宝,而是一本在街边书摊上的养生口诀大全! 这反应,平静得太过反常,反常到近乎诡异。 齐枫被盯得有些发毛,尴尬地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这“阅后感”似乎过于敷衍,连忙亡羊补牢般地追加了几句评价,试图挽回一下气氛。 “哦对对对!”齐枫脸上挤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重重拍了下额头,“清心普善咒不愧是蓬莱福地镇宗之宝,果然是玄奥非凡,博大精深,令人叹为观止,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啊!” 段离:“……” 众人:“……” 这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吗?是不死后刚拿了小金人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匪夷所思是几个意思?就不能再找一些正常的形容词吗? 齐枫见众人依旧沉默不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真不能怪齐枫,刚才他只用“外挂”互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点击学习,自然不清楚这清心普善咒具体的法诀,更别说有什么感悟了。 眼下这种场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凭借着自己想象力,绞尽脑汁地搜刮词汇,尽可能地进行一番“听起来很厉害”的描述,企图蒙混过关。 段离眼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甚至连胡子都无风自动了起来。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天才,也见过庸才,更见过故作姿态的狂徒,但像齐枫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 “呃...” 犹豫片刻后,段离还是疑惑问道:“齐小友,可是有什么看不懂的文字?” 齐枫皱眉:“怎么会,我可是正经985大学生,区区几个生僻字还是看得懂的。” 段离一愣,又问:“那...可是因为这清心咒晦涩难懂?” 齐枫眉头一高一矮,迟疑一会说道:“还行吧......” “齐兄,那你这...” 就连李哲也一头雾水,他实在搞不懂齐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明明就是为了清心普善咒来的,可如今秘籍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他却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轻飘飘地还了回去? 这行为前后的矛盾,实在让人费解。 别说通读全本、理解精义,就算是用手机一页页拍照存证,这点时间也远远不够啊! 齐枫环视了一圈周围叽叽喳喳的蓬莱弟子们,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困惑的段离和李哲。 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通了自己该如何解释这看似不合理的行为。 只见他脸上的尴尬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高深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整了整干净整洁的衣襟,语气变得舒缓而从容,仿佛真的勘破了什么似的。 “段岛主,李兄,还有各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瞒各位,晚辈之前的确对清心普善咒心向往之,渴望一观。但此刻,当我真正有机会阅览之后,反而发现。它对我而言,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段离的长眉微微耸动,眼中的疑惑更深。 “此言何意?即便是未曾修炼的凡人,长期诵念此咒亦有静心凝神、祛除杂念的微妙益处。小友为何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份机缘?” 在他看来,齐枫虽无灵根,但若能修习此咒,对身心总是有益无害的。 齐枫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问心路,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他缓缓说道:“岛主有所不知。方才晚辈登问心路时,历经那数千阶的幻境磨砺、心念考验之后,晚辈便隐隐有所察觉。 自己的心境似乎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念头通达,纤尘不染。” 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适才翻阅清心普善咒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我发现咒法中所阐述的境界,与我此刻的心境状态竟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说,我已无意中达到了此咒所追求的某种效果。” “既然如此,这门咒法于我而言,便如同告知鱼儿何为水,告诉鸟儿何为天空,已是多余之物。看不看,学不学,确实已经毫无关系了。” 齐枫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走过问心路,众人也是全程目睹,假的是,问心路的磨砺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也没来得及从咒法中体会到任何东西,这一切不过是他胡编乱造的借口罢了。 段离闻言,先是愕然,随即陷入沉思,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他再次仔细打量齐枫,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齐枫此刻心境的确圆融通透,加上他刻意表现出的淡然,竟让段离一时也摸不透底细。 “既然杂念已除,心镜已明,确实不应再执着于此类辅助静心的咒法。 尤其小友乃一介凡躯,若过多涉猎修行之道,贪图术法之妙,反而可能动摇本心,于你长远不利,确是过犹不及。” 半晌,段离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了释然。指间微光一闪,木盒便被他收于宽大的袖袍之内。 他转而看向李哲,吩咐道:“哲儿,齐小友方才苏醒,身体想必还需调养,你便多费心照料。” “是,师傅。”李哲恭敬应下。 段离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带着一众长老离去。 围观弟子们也渐渐散去,只是离去时看向齐枫的目光,愈发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待人都走光,李哲才匆忙上前问道:“齐兄当真没有看吗?” 齐枫耸耸肩,笑道:“你觉得呢?” 第133章 解惑 齐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这个皮球又轻巧地踢了回去。 李哲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觉得齐枫肯定看了,但看了之后的表现又完全不像。 可若说没看,那他这番作态和说辞又是为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位结识不久却屡屡让他震惊的“朋友”了。 齐枫见他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了一副轻松调侃的语气。 “李兄啊李兄,你我相识虽短,但也算共同经历过些事情。” “你且实话告诉我,你是否也和你那师妹段小婉一样,觉得你们蓬莱这所谓的镇宗之宝,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李哲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问题问得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长叹一声:“不瞒齐兄,在下修习清心普善咒也算有些年头了。” “除了在面对类似令狐婵那等,擅长魅惑扰心之法的对手时,能发挥奇效,其他大多数时候,所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确实有如鸡肋,颇感掣肘,难以精进。” 李哲的语气中透出明显的失落和自嘲:“而且,据我所知,蓬莱福地传承至今已有千年之久,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前辈先贤,能真正将这门咒法参透至最高境界。 绝大多数门人,包括我在内,终其一生都被无形壁垒阻挡,始终停滞徘徊在第一层的境界,难以寸进。 久而久之,宗门内对此咒的重视程度,也大不如前了,更多是作为一种象征性的传承。” 齐枫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背起双手,目光再次投向没入云端的问心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忽然,齐枫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意有所指:“李兄,你走了那么多次问心路,最高记录是八千零一阶。 那你可知,那问心路的尽头,或者说再往上一些,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吗?” 李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和一丝挫败。 他摇摇头,语气低沉:“八千零一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无论尝试多少次,耗尽多少心神,都无法再向前踏出那一步。 那最后的阶段,威压倍增,幻象丛生,直指道心最脆弱之处,实在非人力所能轻易逾越。 至于尽头有何物......恕我无知,宗门典籍中也从未有过明确记载,只知那是祖师们留下的最终考验。” “八千零一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无论试过多少次,我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李哲刚说话,心中突然一颤:“齐兄的意思,难道这清心普善咒和问心路互相关联?” “这得问你啊,”齐枫皱眉道,“你难道从来没有试过,在问心路上催动清心咒吗?” 李哲摇摇头:“齐兄刚走过问心路,应该清楚上面的特殊才对,如何能催动灵力?” 齐枫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小子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在修行上,脑子就转不过弯,这么轴呢?谁告诉你念咒就一定需要灵力了?” “呃...轴吗?”李哲挠挠头,满脸困惑。 灵力不是施展一切术法咒语的基础吗?这是修行界的铁律啊! 齐枫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好好想想,天下间所有稍有见识的人都清楚,清心普善咒并非普通的攻击或防御性咒法。 它的根基在于‘心’,而非‘力’。 它更像是一种心境的引导和共鸣术,就像你们脚下这条神奇的问心路一样。” 无论是清心普善咒,还是问心路,对于修仙者和凡人,理论上都是一视同仁的! 清心普善咒的效果,更多取决于修习者的心境和理解,而非灵力的强弱。 你在山下对着一个心浮气躁的凡人念诵此咒,或许都能让他稍稍平复下来。 那么,为什么在问心路上,当你自己的心旌摇动、杂念蜂起之时,不能默念这专注于‘静心’的法诀,来帮助自己平定心神、坚守本心呢? “!!!” 李哲愣住,齐枫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瞬间打开了他的思路。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问心路的确无法借助外在的灵力、法宝,只能凭借自身的心境意志去通行。 但清心普善咒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依靠灵力驱动的攻击术法啊! 它是对“心”起效的! 它的核心是“咒”,是“意”,是“念”! 它甚至对凡人都能产生微弱的效果! 完全可以在心弦被幻境拉扯得即将崩断之际,来稳固灵台,扫除迷雾,求得念头通达,澄澈本心啊! “怪不得蓬莱会有那么一条铁律!只有成功通过六千阶以上考验的弟子,才有资格修行清心普善咒!” 李哲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他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顿悟,像是在对齐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现在明白了!并非是因为达不到六千阶就不配修行,而是因为,若连六千阶的心境修为都没有,即便掌握了清心咒,也根本无法理解其在那极致压力下的真正用法! 更不可能凭借它的加持,走通最后那最艰难、最考验心性的路段! 唯有达到了一定的阶数,拥有了足够的心境基础,才有可能在清心咒的辅助下,窥见门径,一举突破瓶颈,最终......最终一览那绝顶的风光!” 李哲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豁然开朗的狂喜之中。 与此同时,他再次看向齐枫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发自肺腑的敬佩! 那条问心路,蓬莱弟子走了上千年,除了砥砺心境,不曾有任何发现。 而齐枫仅仅走过一次问心路,就能发现其中的玄妙! 他甚至连清心普善咒都未曾修习,就能得出如何结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枫看向眼神灼灼的李哲,笑道:“既然想通了,还等什么呢,去吧,去亲自验证一下你的想法。或许,你能看到前所未有的风景。” 李哲猛的回神,朝齐枫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再是畏惧齐枫的实力,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说罢,他直起身,体内灵力激荡,作势就要立刻冲向问心路。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去,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停在原地。 他脸上的激动和急切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握了握拳头,又猛然松开,眼神涣散的看向齐枫,欲言又止。 齐枫察觉到他的异常,笑道:“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这么久了,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李哲愣了愣神,脸上迅速闪过一抹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先生...知道了?” 第134章 求丹 齐枫看着李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早把你小子看透了”的熟稔。 “废话,我又不傻!”齐枫半开玩笑的说道,“你李哲好歹也算是蓬莱的宝贝,未来的岛主继承人。” “之前不惜以自身道途前程向段岛主作保,力荐我观看清心普善咒,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我去青丘的时候,能多那么一道微不足道的底牌?” “我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区区一个青丘,还能让我栽了跟头?这说不通。” 李哲被齐枫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苦笑着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您啊。” 再抬起头时,李哲的眼中已满是坦诚和歉意:“先生莫要怪罪,在下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齐枫被李哲气的直翻白眼,破口大骂道:“你丫怎么跟子虚一个德行,婆婆妈妈的。不就是要点东西嘛!直说便是,咋了,本大爷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抠门?” 李哲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其实我本来想跟你直说的,但...” 齐枫挑了挑眉:“但什么但!要什么,说!” 李哲拱手道:“先生今日的点拨,于我而言,如同拨云见日,于蓬莱而言,更是揭示了千年未解之谜的钥匙,” “此恩重如山,李哲已是感激不尽,铭感五内。得此厚恩,我......我怎敢再厚颜向先生要求什么,开不了这个口啊……”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说你轴,你还不服,你是你,蓬莱是蓬莱,那童子是那童子,怎么就非要把事情混淆到一块!不嫌累吗?!” 李哲猛的一颤,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知道我是为明泽......” “你tm不是废话嘛,我能看不出来?”齐枫烦躁的说道,“那小童子,我初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活不了几天了吧?” 李哲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情明显悲痛相交:“或许,活不过这个月十五了。” 齐枫看了眼手机,皱眉道:“今天十二号,也就是说,他只能活三天了?看他的样子,不像啊?到底怎么回事?” 李哲的语气渐渐急促:“明泽天性纯良,于炼丹一道极有天赋,深得长老们喜爱。” “但数月前,他误触了一炉炼制失败的‘蚀髓丹’毒气,丹毒侵入心脉骨髓,如今,如今已是命悬一线,生机日渐微弱。” “蚀髓丹?” 齐枫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 “此丹阴毒无比,其毒性能腐蚀修士根基,毁人道途,对凡人更是顷刻毙命。 明泽虽有些微末修为在身,但也根本无法抵挡。 若非师傅不惜耗费本命真元,联合数位长老日夜以精纯灵力为他吊住心脉,他早已......” 李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即便如此,也已是强弩之末。师傅说,最多...最多再撑三日,若再找不到解救之法,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回天乏术了!” “所以?”齐枫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想向我再求一粒强身丹?” “先生...”李哲红着眼眶,颤抖的说道,“强身丹不敢奢求,只求先生能赐明泽三枚强身丸,李哲愿意用任何物品交换!” 齐枫不自禁的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玩意充其量延寿15年,且无法根治丹毒,难道你想让他痛苦的再活15年?” “可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李哲音线孱弱,“或许往后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 “办法?”齐枫冷笑道,“哪有什么办法。” “强身丸给不了,我不会让他陷入长久的痛苦中。” 齐枫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瓶可乐。 “这玩意儿......嗯,糖分超高,能短时间内提供大量能量,刺激多巴胺分泌,让人产生‘我还能再活五百年’的错觉。” 他晃着瓶子,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介绍什么仙家妙药。 “当然,治不了根,也解不了毒。但说不定能让他最后这几天,开心的起飞!” 李哲呆呆地看着那瓶漆黑的“肥宅快乐水”,整个人都懵了。 可乐?这......这跟救命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但齐枫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将可乐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蓬莱的条条框框肯定多的很,他肯定没喝过吧?拿去给他尝尝鲜,省得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不等李哲反应,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哦对了,光喝饮料肯定解不了馋。我这儿还有几包‘秘制烧烤料’,麻辣鲜香,回味无穷。” 齐枫又掏出几包超市购买的烧烤料,一股脑塞给李哲。 “问问他想吃什么,鸡翅膀还是大腰子?最后几天了,别亏待了自己的嘴。安排个手脚利索的弟子,现在就去给他整一顿!要快,要香,要够味儿!” 李哲抱着怀里的可乐和烧烤料,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齐枫的脑回路。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悬一线,生死关头!齐先生竟然在关心明泽最后几天的食谱和口味?!还要搞烧烤派对?! “先生,这恐怕......” 李哲的声音都在发飘,感觉自己可能也中了某种奇怪的毒。 “恐怕什么恐怕!”齐枫眼睛一瞪,“听我的!让他吃好喝好,心情好了,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呢? 总比你们一堆人愁眉苦脸围着他,唉声叹气地等死强!” 他推了李哲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怪自信:“快去,对了,烤好了给我留两串腰子,多放辣!” 李哲被推得踉跄一步,他还想说什么,但在看见齐枫已经开始刷手机后,便又咽了下去。 抱着怀里那堆毫不相干,甚至有些离谱的...慰问品,一时间陷入恍惚,缓缓转身离去。 齐枫偷偷抬眼,看向一直以沉稳着称的蓬莱天才,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一勾。 “等会。”齐枫双眼微眯,似乎想要把李哲看穿,“李哲,你跟我交个底,那叫明泽的小童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你,让整个蓬莱大费周章。” 李哲脚步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似乎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将明泽的身世娓娓道来。 第135章 童子明泽 “明泽他,其实是个孤儿,自幼被师傅带回蓬莱收养。” 李哲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能穿透时光,看见那段尘封的往事。 “但他的父母,并非寻常人。 “哦?” 齐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哲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据师傅私下告知,明泽的父母生前效力于我国一个极其隐秘的部门。 那个部门的存在甚至不记录于任何公开档案,只对最高层级负责。 他们是为国家执行绝密任务的特殊人员。” “保密单位?国家任务?” 齐枫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前倾了几分,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丝凝重。 “是。” 李哲重重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瓶盖。 “大约在明泽刚满周岁时,他的父母奉命前往西北某处新发现的、疑似与上古遗迹有关的秘境执行勘探与封锁任务。 那处秘境极度危险,能量场极不稳定,而且似乎还牵扯到境外某些隐秘势力。”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敬意与悲凉:“任务过程中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意外,具体细节属于最高机密,师傅也所知不详。 只知道,为了阻止能量的泄露以及击退强敌,明泽的父母,最终选择了与目标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然而,他们的功勋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任何纪念碑上。” “他们是国家的无名英雄。” 齐枫缓缓说道,语气中收起了所有的戏谑,目光深沉如海。 “是的。”李哲眼圈发红,手指收紧了几分,“师傅早年游历时曾与明泽的父亲有旧,受过其恩惠。 在得知噩耗后,几经周折,才找到了当时已被送往孤儿院的明泽。 师傅通过政府那层关系,秘密将明泽接回蓬莱,对外只称是孤儿收养,暗中庇护至今。” “师傅常说,护佑英雄之后,是蓬莱之责,亦是修行界之义。” 他看向演武场方向,声音哽咽。 远处,明泽正与几个年长些的弟子过招,少年身形尚显单薄,但一招一式间已见峥嵘,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所以先生,明泽他...不仅仅是一个丹童。 他的命,承载着太多东西。 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英年早逝,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蓬莱众人,如何对得起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齐枫沉默了,静静听着海风穿过亭台楼阁,带来远处潮汐的呜咽声。 他摩挲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凝重的面容。 他没想到,在这云雾缭绕的海外仙山,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沉甸甸的、与现代国家使命交织的往事。 “怪不得……”半晌,齐枫才咂咂嘴,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场上的少年,“我就觉得那小子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韧劲,不像寻常孩童。” 原来是根红苗正的‘侠二代’啊...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肥宅快乐水’和烧烤照喂,别亏待了小英雄的嘴。” 他忽然抬手,用力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利落,却多了一份认真。 “吃饱喝足后,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说罢,齐枫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瓷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底有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云纹印记。 李哲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微凉。 他还没反应过来,齐枫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时,齐枫却已经潇洒地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了,青丘还等着呢,告诉你家岛主和那刚突破元婴的老祖,不必送。” 话音未落,齐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直接融入了周遭的空气之中。 李哲怔怔地看着齐枫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白瓷瓶,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走了?这瓶子里装的又是什么?该不会又是什么恶作剧吧!? 齐枫的恶趣味,他可是领教过的。 犹豫了一下,强烈的好奇心与一丝隐隐的不安,促使李哲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口的木塞。 霎时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丹香从瓶口喷涌而出! 那香气并非寻常草木清香,而是一种凝聚了天地精粹、日月精华的醇厚异香,瞬间沁入四肢百骸,直冲灵台。 只闻一下,李哲便觉得浑身一震,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灵台清明无比,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那溢散的香气。 更骇然的是,伴随着丹香,一股精纯至极、磅礴无匹的灵气猛地扩散开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如同有生命般围绕着小瓶盘旋升腾! 这灵气的浓度和品质,远超李哲所见过的任何灵丹妙药,甚至比之前的强身丹还要胜过无数倍! 仅仅是吸上一口逸散出的灵气,就让他停滞已久的修为壁垒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 李哲瞳孔骤缩,手猛地一抖,差点将这稀世珍宝脱手摔落。 他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膛。 “这玩意叫回魂丹,一粒便可延寿一甲子。”齐枫的传音适时响起,“活死人、肉白骨瞬息可成,至于那区区丹毒,更不在话下。” “先生!” 李哲猛地抬头看向天际,想要同样以传音的方式联系到齐枫。 但即便他将神识散发到极致,却仍旧无法寻到齐枫的踪迹,更别说准确的传音了。 但齐枫的传音却依旧环绕在他的耳边:“告诉明泽,我很喜欢他,若有缘,我会传他炼丹之术。” “还有,此丹现世,你们蓬莱那些老家伙定会眼红,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办。” 李哲猛的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木塞盖回去,生怕将回魂丹的药效散发一丝。 然而,正如齐枫所说,仅仅是这泄露的一丝丹香和灵气,已然惊动了整个蓬莱仙岛! 咻咻咻! 下一秒,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从蓬莱福地各处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长空,毫不犹豫地朝着李哲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136章 恭送先生 强大的威压如同海浪般层层涌来。 为首一人,正是蓬莱岛主段离,他素来沉稳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急切,宽大的袍袖因极速飞行而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数位须发皆白、气息莫测的长老,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而最后一道身影,气息最为晦涩古老,仿佛与整个蓬莱岛的灵脉地气融为一体。 飞行时竟引动周围云雾自然相随,赫然是刚刚突破元婴期不久的老祖肖煌。 “何等磅礴的灵气?!”人还未至,段离声音已经传来,“哲儿!你手中是何物?!” 转眼间,蓬莱最高掌权者们便将李哲围在了中间,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白瓷瓶,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是丹香!竟然还能散发出如此磅礴的灵气!”一位掌管丹阁的长老声音发颤,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老夫炼丹数百载,从未感受过如此力量!” “此丹从何而来?此等品阶,闻所未闻!莫非是上古仙丹现世?!” 老祖肖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丹香让他都感到一阵悸动。 面对师傅、诸位长老以及老祖的灼灼目光,李哲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如山。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齐枫离去前的话,突然萦绕在他的耳边。 无论是刻意提及不曾见面的肖煌,还是说的传授明泽丹术。 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李哲,他的身份已经无需再隐瞒。 李哲何等精明,他又怎会不知齐枫用意。 如此仙丹现世,岛内的老头子们怎可能不眼红! 齐枫不过是想通过自己的口,告诉他们,这仙丹是给明泽的,其他人想都别想! 这是在保护明泽,也是在敲打蓬莱众人! “回禀师傅、老祖、各位长老,此丹名为‘回魂丹’,乃是齐枫先生临行前所赠,且...言明是给明泽服用。” 李哲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 “给明泽的?”肖煌眼神一沉,问道,“你把明泽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哲苦笑道:“齐先生通天彻地,刚来蓬莱的时候,就察觉到明泽的特殊了。” “等等,你说齐枫?”段离惊呼一声,“你的那个凡人朋友!?” “他怎会有如此神丹?!”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哲长叹一声:“不瞒各位长辈,齐枫...就是强身丹的主人!” “什么!?” “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随手就是仙丹,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段离猛地看向齐枫消失的方向,急切道:“齐先生此刻何在?速请先生回来,我蓬莱当以最高礼节相待!” 李哲苦笑:“先生已然离去,他让弟子给师傅和老祖带话,说……不必送,他还说,日后会亲自教授明泽炼丹之术!”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看向那瓷瓶的目光顿时收敛了许多。 他们岂能听不出李哲的弦外之音? 亲自传授炼丹术,那就说明齐枫绝不可能让这颗丹药落入他人之手! “他...莫非是仙人下凡!?”肖煌猛的一颤,随后猛地一跺脚。 体内磅礴灵力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蓬莱仙岛: “晚辈肖煌,率蓬莱上下,谢过先生赠丹之恩!先生大德,蓬莱永世不忘!恭送先生!” 这一声道谢,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蓬莱弟子耳边炸响。 所有弟子,全都震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峰方向。 老祖?! 是刚刚出关、已然成就元婴的老祖! 他竟然如此恭敬地向人道谢?还自称晚辈?! 那这个齐枫是谁? 整个蓬莱仙岛,刹那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无尽的猜测之中。 但很快,肖煌去而复返,再次响起一道传音覆盖整个蓬莱福地。 “蓬莱弟子听令!此事任何人不得透露,违令者,斩!” 而此刻的齐枫,早已驾驭着他那不起眼的飞行符,悠哉游哉地消失在了海天一线的尽头。 齐枫盘腿坐在飞行符上,端着手机和哮天犬聊天。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从哪弄的这咒法,有点门道啊。这可是好东西,绝不比天庭那些神仙的静心咒差。” 烧烤大仙:“死狗,你可别蒙我!”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本狗是那种人嘛!” 烧烤大仙:“你丫本来就不是人!” 说罢,随手甩了一箱辣条。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流口水的表情)你发过来的时候,本狗粗略看了一眼,发现这本不起眼的小咒,好像不是简单的静心类型的咒法。” 烧烤大仙:“不是静心的?那用来干嘛?”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我咋知道,我又没法学,你丫没学吗?” 烧烤大仙:“还没来得及,这不寻思先问问你,万一是个什么邪门的功法,就这么学了,岂不是要遭殃。”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摇头)果然是齐枫的性格,够谨慎,赶紧学吧!” 齐枫嘿嘿一笑,顺手点上清心普善咒的学习按钮。 “嗡!”的一声响,瞬间在齐枫的脑海里炸开。 清心普善咒所有的内容悉数出现在识海中。 困扰蓬莱千年的秘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齐枫所彻底掌握,融会贯通。 他下意识地按照刚刚学会的方法,意念微动,默诵起始篇章。 就在咒文在他心间流淌的刹那,一种难以形容的通透之感瞬间弥漫开来。 仿佛一股清冽甘泉从天灵盖直接浇灌而下,洗刷过四肢百骸,涤净了所有纷杂的念头。 “嘶......”齐枫倒吸一口凉气,“好舒爽的感觉,仅仅开篇就能有这般清明,难怪令狐婵的魅术不起作用。” 齐枫没有犹豫,紧接着默念中篇。 霎时间,周围世界的声音似乎瞬间远去,又突然变得更加清晰。 空气的流动、远处树叶的摇曳、甚至自己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一种绝对的冷静和掌控感油然而生,心湖平静无波,映照万物。 就在中篇结束之际,一道声音在齐枫的脑海响起。 习得中篇者,不惧心魔。 齐枫猛的睁开眼睛,挥手止住飞行符,愣在了万米高空。 “不惧心魔?!” “难道说,有了这玩意,以后的境界就不再受心魔所扰乱?!” 那修行一途,岂不是平坦无阻! 齐枫顿时大喜,他终于明白这咒法被蓬莱称作镇宗之宝的原因! 怪不得几千年来,蓬莱弟子都只能修到第一层。 如此变态的功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修成的? 若不是齐枫有外挂,或许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这第二层的真正恐怖之处! 第二层都这么变态了,那这最后一层... 随后,齐枫没有丝毫犹豫,屏气凝神,尝试开启清心普善咒的最后一层。 第137章 奶妈? 齐枫悬浮于万米高空,罡风猎猎,却吹不散他心头被“最终篇章”勾起的炽热好奇。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触碰向那清心普善咒最终的奥秘。 一股信息流涌入识海,化为明悟: 终篇:普善·回春 释义:心念所至,化甘霖普降,可愈万物创伤。 “卧槽!?这不就是治愈术嘛?!” 齐枫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嫌弃表情。 “搞什么飞机?折腾了半天,又是问心路又是镇宗之宝的,最终篇的法决就这?就这?!”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从飞行符上站起身,对着万里无云的虚空就是一顿输出。 “奶妈!纯纯的奶妈技能!” 齐枫痛心疾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欺骗,“老子玩游戏都只玩输出,一刀9999才是男人的浪漫!修个仙居然让老子当奶妈?有没有搞错!” 他越想越憋屈,神识下意识地扫过自己乾坤袋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各色丹药瓶子,回魂丹、生生造化丹、万年石乳,全是顶级治疗货色! “本来手里的治愈系丹药都多得快能开连锁药店了,这会儿又来一招治愈术?” 齐枫扶额,感觉脑仁疼:“真把老子当移动泉水了?还是自带群奶的那种?这技能树点得也太歪了吧!” 强烈的失望感让他忍不住对着空气胡乱挥了一套王八拳,罡风都被他搅得乱流四溢。 “段小婉说得没错!这玩意儿果然鸡肋!绝对是鸡肋!镇个屁的宗啊!” 发泄了好一通,齐枫才悻悻地冷静下来,一屁股坐回飞行符上。 “算了算了,治疗术就治疗术吧,反正中间那篇‘不惧心魔’已经血赚了。” 他自我安慰着,目光百无聊赖地往下扫去,恰好瞥见下方一只正在悠然翱翔的苍鹰。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闪过。 “学都学了,要不......还是试试?”齐枫嘟囔着,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不管怎么样,本大爷算是学会了一门法术。” “靠!想起这个就来气!老子正儿八经学会的第一个法术,竟然是个奶妈技能!” 越想越不爽,一股无名火起,齐枫几乎是下意识地并指如剑,丹田内的灵力猛地涌出,汇聚于指尖,想都没想就朝着那只无辜的苍鹰凌空一划! “唳!” 高空中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悲鸣! 那苍鹰的右边翅膀赫然被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刃精准贯穿,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羽毛四散纷飞! 它的平衡瞬间丧失,哀鸣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茫茫大海急速坠落! 齐枫啐了一口,看着那坠落的身影,心里那点郁闷似乎发泄出去一些。 他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地按照清心普善咒法门运转心念,打算随便试试,压根没指望这“鸡肋”技能能有什么效果。 “清..心普善咒!” 齐枫咬着牙喊出了这个法咒,实在是有些...耻辱啊! 然而,就在他意念引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粗壮无比、璀璨夺目、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粉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笼罩在那只急速坠落的苍鹰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本源的剧烈抽离感,猛地从齐枫体内传来! “呃啊!” 齐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鬓边瞬间渗出大量细密的冷汗。 一种极致的虚弱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眼前一黑。 身形剧烈摇晃,差点直接从万米高空的飞行符上一头栽下去! “我尼玛!!!” 齐枫惊骇欲绝,好不容易才强行稳住身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老子的魂力!怎么损耗得这么恐怖?!这什么鬼情况!?” 他猛地回过神,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死死锁定下方那被粉色光柱笼罩的苍鹰。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苍鹰翅膀上那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竟在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 新的肉芽如同活物般飞速生长交织,断裂的血管经脉自动续接弥合,甚至连破损的羽毛都在眨眼间重新覆盖生长出来,光泽甚至更胜从前!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足以致死的沉重创伤,竟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唳?!!” 那苍鹰发出一声充满困惑和茫然的鸣叫,猛地停止了坠落。 它下意识地奋力扇动了几下翅膀,竟然轻而易举地重新恢复了平衡,而且动作似乎比受伤前更加轻盈有力! 它在空中茫然地盘旋了两圈,小小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地狱到天堂的瞬间。 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鸣叫,振翅化作一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 齐枫彻底愣住了,眼神发直,死死地盯着苍鹰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片刻后,一行先前被忽略的的文字,才仿佛延迟加载一般,缓缓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然愈效逆天,施为者需以魂力为引,慎之重之。 “他妈的!!!”齐枫瞬间破口大骂,气得差点吐血,“为什么不他妈早说!!!还写得这么小!!!坑爹呢这是!!!” 骂完后,强烈的虚弱感阵阵袭来,齐枫急忙盘腿坐下,拼命催动九品天仙诀,企图修复那惊人损耗的魂力。 这一刻,齐枫承认,是自己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鸡肋治疗术?! 这简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终极神技啊!效果霸道得离谱!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为什么恢复不了?!”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催动天仙诀,那部分被清心普善咒抽走的魂力,就如同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彻底抹去了一般,纹丝不动,恢复的速度缓慢到令人绝望!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奶妈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技能,简直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啊! 怎么办?死脑子,快想啊! 再不想办法,老子的灵魂就真的要出窍了! 第138章 你先死就行 齐枫发现,自己的魂力依旧在不停的往外泄露,就像彻底坏掉的水阀,无论如何都无法关闭。 他只是随随便便用了一次清心普善咒,这后坐力就如此之大,可见这法咒何等恐怖。 但齐枫已经没时间感叹清心普善咒的变态,他本能地全力运转九品天仙诀,试图稳住即将溃散的魂魄。 可即便齐枫如此催动九品天仙诀,那疯狂消失的魂力依旧不受控制,止不住的从天灵盖窜出。 齐枫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从飞行符上翻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的想起一件物品。 “现在只能靠你了,赌一把!” 齐枫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清明,神识艰难地探入裤裆,从一堆毛发中扒拉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猴毛。 再无犹豫,他拼尽浑身力气,才从喉咙中艰难挤出一声:俺老孙在此! “嗡!” 金色猴毛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一股霸道蛮横的可怕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猎猎罡风都逼退凝固!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急速凝聚成形! 只见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身后赤红的披风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猎猎作响! 不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大圣分身乍一出现,一双火眼金睛便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手中由能量凝聚的金箍棒毫不犹豫地朝着最近的活物,也就是齐枫,搂头便打! “呔!吃俺老孙一棒!” 咆哮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猴哥,是我!烧烤大仙啊!” 齐枫的魂魄本就岌岌可危,被这么一吓,更是快速抽离几分,声音都变了调。 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金箍棒,在距离齐枫脑门仅有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齐枫脸皮生疼,头发根根后扬。 “嗯?” 大圣分身收棒而立,毛茸茸的手挠了挠后脑,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番。 “咦?原来俺老弟长这样!唤俺老孙分身出来所为何事?等会,此地...灵气如此稀薄驳杂?这是凡间?!” 孙悟空猛地反应过来,眼中凶光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惊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停的在齐枫周围飞来飞去, 齐枫见对方停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也顾不上自己凡人身份是否泄露,保命要紧! 急忙道:“猴哥,老弟喊你来不是旅游来的,甭管这是哪了,救命要紧!我魂力即将溃散!快撑不住了啊!” 大圣分身闻言,一个瞬移来到眼前,火眼金睛中金光一闪,仔细看向齐枫,顿时皱眉。 “啧!你这小子,怎么搞的?魂魄本源亏损如此严重,像是被什么霸道东西硬生生抽走了似的!” “猴哥啊,具体情况过会再说,快想办法啊,你老弟没了,可就没人给你供大绿棒子喝了!” 齐枫摇摇晃晃的就欲栽倒,眼看就要彻底昏死。 “待俺老孙看上一看!”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便开始绕着齐枫转圈。 左三圈,右三圈,时不时挠挠后脑,时不时略作思考。 齐枫心急如焚,看着绕自己转圈的大圣,更是一阵眩晕,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猴哥啊,这都转半天了,想到办法了吗,再不动手,老弟就真的没了!” 孙悟空摇摇头,咧嘴一笑:“嘿嘿,没办法。” 齐枫心神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难道...本大爷就要命丧于此吗?!” “嘿嘿!”孙悟空反而大笑道,“没事老弟,你先死就行!” “.......” 齐枫闻言,浑身一僵,随后就是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紧接着便见一道虚幻的影像,从齐枫天灵盖彻底钻出,漂浮在半空。 正是齐枫离体的魂魄。 以往,齐枫的灵魂被撕扯攻击后,会有九品天仙诀兜底,很快便重新入体,但这一次,无论齐枫如何用力,都无法重新钻回肉体。 很显然,从理论上讲,齐枫已经死了。 齐枫的灵魂一出来,就一顿痛哭流涕,抱着孙悟空的大腿就哭:“猴哥啊,老弟还不想死啊!” “老弟还没享福就嗝屁了,太憋屈了啊!”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要活过来!” 哭完闹完,齐枫猛的飘在空中,再次控制着灵魂就要往身体里钻。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附着在肉体上,齐枫看见那还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肉体,又是一顿嚎啕大哭。 “人间的风景那么美,老弟还想看两眼,仙界的妹子应该不少吧,老弟还想去把玩一番呢,这就死了?!苍天啊!大地啊!猴哥你都不帮自家兄弟了啊!” 孙悟空被齐枫这通闹腾逗的直乐,笑的直不起腰,索性躺在筋斗云上一个劲打滚。 齐枫见状,哭丧着脸道:“还笑!老弟没了,你好日子也到头了!” 孙悟空好不容易止住笑,这才说道:“老弟莫急,俺老孙自有妙计!” 齐枫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没办法呢,快,猴哥,先救活弟弟要紧。” 孙悟空挥了挥手:“不急不急,俺老孙倒是很好奇,从你方才的功法看,应该是老祖的九品天仙诀吧?” 齐枫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看出来了?”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修的是大品天仙决,跟那功法同出一脉,怎会不知。 再说了,当年师傅就曾让我修习九品天仙诀,但俺老孙嫌麻烦,索性就选了大品天仙诀。 俺老孙还以为除了师傅,没人能驾驭这等功法呢,没想到居然让老弟修习了,而且还修到了第二层,不愧是俺老孙的兄弟,厉害,厉害!” 齐枫挠了挠头:“呃,这就是上次,老祖托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就随便学了学,没想到还真成了。说起来,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哦哦,俺老孙想起来了,是上回俺回三星洞的时候。”孙悟空眨了眨眼,随即又疑惑道,“不对,十分就九分不对劲! 你既有九品天仙诀护体,根基当无比扎实,魂力亦应远超同阶,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齐枫苦笑一声,知道无法隐瞒,便把清心普善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第139章 大起大落 孙悟空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啥?清心普善咒?还能化甘霖愈万物?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观音菩萨那杨枝甘露神通的路子? 虽然效果听起来弱了些,但这意味很像啊! 这可是佛门顶尖的治愈神通之一,怎么会变成什么‘清心普善咒’,还流落到这凡间来了?怪哉!怪哉! 孙悟空挠着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齐枫心中一动,观音菩萨? 这来头可真是不小! 看来这清心普善咒的来历远比想象中惊人,蓬莱先祖得到的机缘恐怕大得没边了。 但这暂时不是重点,齐枫急忙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猴哥,之前我的九品天仙诀可以快速修复损耗的魂力,但这次却不行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笨!这清心普善咒并非功法,而是源自佛门的一门神通。” “神通不比功法,境界不够是不可能使用的。” 孙悟空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这点微末道行,能驱动那神通,本身就已经是仗着九品天仙诀根基雄厚了! 而且魂力本源之伤,涉及生命根本,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你现在修复不了,只能说明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等你啥时候能把九品天仙诀修炼到更高深境界,生命层次跃迁,魂魄本质增强,这点损耗自然一念之间就能补回来!” 齐枫弱弱的说道:“呃,微末吗...但我在人间已经无敌了啊...” “坐井观天!” 孙悟空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敲了敲齐枫的脑袋。 令人惊讶的是,本是灵魂之体的齐枫,头上竟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虽然没有痛感,但齐枫还是充满了震惊。 “瞧见了吗?”孙悟空翻了个白眼,“知道为什么俺老孙能在灵魂上留下印记不?” “不知道。”齐枫的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一般。 “这就叫实力!懂不!” 孙悟空把金箍棒一竖,笑道:“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至少要等你到了大罗金仙这等级,才会明白。”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道:“不过俺老孙着实佩服你,居然能想到同时修行九品天仙诀和清心普善咒,妙啊!真是妙啊!” 齐枫摸着头顶上的大蘑菇,更是一脸疑惑的问道:“啥意思?难不成还有啥说法?” 孙悟空发出一阵猴笑,摇头晃腚的说道:“九品天仙诀乃道门无上法门,锤炼的是肉身与元神根本,至刚至阳,生机磅礴! 而那普善咒走的则是佛门慈悲治愈的路子,化生机为甘霖,偏于柔和外显。 两者一内一外,一源一用,一养一愈,相辅相成,互补不足!” 齐枫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嫌弃的“奶妈技能”竟然来头这么大,还和最强的功法是绝配? 这哪里是鸡肋? 这分明是绝境下的翻盘神技,是用己方“泉水”换对方团灭的终极战略武器啊! 但前提是,自己这个“泉水”得足够厚才行! 要不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仅仅一招,自己先嗝屁了,那还打个毛啊。 齐枫突然眼前一亮,问道:“猴哥,那这么说来,清心普善咒完全可以当做辅助,给九品天仙诀洗魂炼魄用啊!” 孙悟空又止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啥呢老弟,你这不是试过了吗?结果呢?” “呃...也对哈。” 齐枫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不行。”孙悟空又道,“但至少要把九品天仙诀练到金身境才行。” 齐枫眼前一亮:“第七层金身境?” 孙悟空点了点头:“不错,有了前六层打底,你的魂力就足以媲美大罗金仙了,这点魂力抽取算不得什么。 “而且那个时候,你的三魂七魄便可分离,即便被抽干其一,在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下, 其余的也能快速将缺失的魂魄补齐,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历练吧。” 齐枫忍不住张大嘴巴,问道:“三魂七魄还可以分离?分成十个?” 孙悟空拧着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齐枫:“老弟,说你道行微末,你还不服,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俺老孙的这具分身,就是通过分离三魂七魄幻化出来的。”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说道,“凡是飞升后的仙人,皆能以魂魄幻化分身。” “当然,分身的实力跟本体的境界有关,境界越高,分身的境界也越高,但总的来说,分身的境界会比本体低一到两个大境界。” 齐枫吐了吐舌头,尴尬一笑:“嘿嘿,老弟刚修仙不久,纯粹靠抱猴哥大腿不是。” 孙悟空挺了挺身板,有些自豪的说道:“俺老孙的大腿可不是谁都能抱的,当然,老弟与俺老孙如此有缘,随便抱!” 齐枫笑道:“猴哥仗义!还是那句话,做兄弟,在心中!管够! ”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也笑道:“做兄弟,在心中,不过老弟,实力才是硬道理啊,俺老孙虽然神通广大,但碰上三清、圣人的大能,还得暂避锋芒,你可得努力哟。” “那必须的,弟弟我一直很努力!”齐枫搓了搓手,笑道,“不过猴哥,说了这么多,啥时候救救老弟啊,我这魂儿都要被风吹散架了。” 孙悟空一愣,皱眉道:“老弟这说的啥话,俺老孙不是说了吗,我没办法啊。” “......” 罡风吹过,齐枫的心凉了半截,脸上刚浮现的喜色又被绝望覆盖,眼泪就要飚出来。 本就瘫软的灵魂愈发没了生气,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走。 “不不不,猴哥肯定逗我玩呢。你那肯定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快,快让老弟服下。” 齐枫哭笑不得的走上前,伸手就在孙悟空的分身上一个劲的乱摸。 孙悟空被他摸的一阵发痒,推开他笑道:“你魂魄都已经离体了,就算那老倌来了,也没有仙丹能救。” “啪叽!” 是心碎的声音。 齐枫撇撇嘴,不甘心的看了眼仍旧“死不瞑目”的肉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刚刚明明说了有办法啊,怎么,怎么就...” “啊啊,活都活不了了,还修个毛的仙啊!” “呜哇!”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齐枫就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再到死的大起大落。 即便他再坚强的心境也难以承受,只能一个劲的嚎啕大哭。 见齐枫这副模样,孙悟空忍不住捂嘴偷笑:“老弟哭起来的样子,跟那呆子还挺像,嘿嘿!” 听到孙悟空说自己像猪,齐枫立即止住了哭声,改为了小声抽泣。 “嘿嘿,老弟,别急着放弃,”孙悟空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晃着脑袋,“我的意思是,俺老孙没办法,不代表...没办法。” “几,几个意思。” 齐枫瘪着嘴,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嘿嘿!”忽然,孙悟空神情一动,火眼金睛亮起灼灼光芒,笑道:“瞧,这不来了嘛!” 第140章 这是二爷! 孙悟空话音未落,忽地阴风大作,气温骤降。 两道模糊的身影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铁链声,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一黑一白,身材高瘦,头戴长帽,口吐长舌,一个手持哭丧棒,一个提着勾魂锁链,不是那地府阴帅黑白无常又是谁? 齐枫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黑白无常的身影。 虽然形象跟直播间里的并无差异,但表情明显严肃很多,丝毫没有直播整活时那般搞笑。 “对啊!我死了,它们得来勾魂啊!猴哥在这,怎么可能让它们勾走!” “哈哈哈,还得是猴哥,牛逼牛逼!” 齐枫一拍大腿,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办法,朝着孙悟空竖了个大拇指。 黑白无常并肩面对齐枫而站,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孙悟空。 只是看向举动怪异的齐枫,微微皱眉。 “姓名,齐枫。” “死因,阳寿已尽。” 白无常掏出怀中破破烂烂的小本本,一字一字的念着。 “阳...阳寿已尽?!” 齐枫猛的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死因居然不是因为自己作死,而是阳寿已尽! 不能啊,明明已经修仙九品天仙诀,此时虽不算神仙,但寿命应该比寻常人多的多才是。 为什么,死亡理由会是阳寿已尽!? “这不科学!”齐枫大喊一声,“我承认我是死了,但也不能是阳寿已尽吧!” “你是在怀疑生死搏的权威吗?” 白无常冷哼一声,手里的哭丧棒挥的虎虎生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齐枫退后一步。 “没什么不可能的。”白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生死搏早有记录,你小子只能活到21岁。” “什么?你的意思,就算我这会不死,今年也早晚会死?”齐枫一惊,冷汗直流。 但很快,他心中竟有些庆幸。 幸好是死在这鸟不拉屎的万米高空,若在别的地方,还真不好办啊。 松了一口气后,齐枫便梗着脖子说道:“那咋了!我,我不服!” “哼!不服?等你跟我们兄弟俩到了地府,就服了!” 黑无常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手里的勾魂锁链叮当作响。 “慢着!” “你们不能带走我,也带不走我!” 齐枫伸手一挡,有了孙悟空撑腰,他现在是底气十足。 “哦?” “你是在逗我们吗?哈哈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突然大笑:“区区一个凡人,还敢这么牛?难不成还有什么靠山?” “就算有靠山又如何?”白无常阴冷的看着齐枫,“地府办差,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敢阻挠!” “哦~~”齐枫拖着长音,朝黑白无常身后指了指,“他...也不行吗?” “他?我管他是谁!” 黑无常那小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掐着腰就要跟齐枫互怼。 “切,我看谁这么牛逼!” 白无常眉头一皱,便转身顺着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 只见身后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翘着二郎腿,半躺在筋斗云上,正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这造型......怎么有点眼熟? 白无常心里咯噔一下,那根棒子、那身披挂、那副尊容......还有那架筋斗云! 他猛地一个激灵,长舌都吓得缩回去了几分,连忙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黑无常,声音都变成了哭腔。 “老...老黑,快住手!是...是爷爷!” 黑无常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道:“你丫脑子进水了?咱俩哪来的爷爷!” 说罢,他便不耐烦的回身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的他魂体一颤,手里的锁链差点拿不稳掉下去。 只见孙悟空慢悠悠地坐起身,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看着他们。 那猴子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獠牙:“俺老孙当是谁,原来是老七和老八啊。怎么,几百年不见,胆子见长,敢当着俺老孙的面,拿俺老弟的魂儿?” “大大大......大圣爷爷!” “这...齐枫是爷爷老弟!?” “小的不知是大圣爷爷法驾在此,冲撞了爷爷,万望爷爷恕罪!恕罪啊!” 黑白无常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虚空之中,磕头如捣蒜。 孙悟空用金箍棒指了指旁边一脸傲娇的齐枫魂魄:“俺老孙认下的兄弟,你们也敢勾?”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白无常头摇得像拨浪鼓,“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等不知是大圣爷爷的兄弟啊!这......这生死簿上也没写啊!” 黑无常更是赶紧补充:“既是爷爷的兄弟,就也是俺们的二爷,那定然是勾错了!勾错了!俺们这就回去查查,定是那判官笔误,笔误!” “查?”孙悟空眼睛一瞪,金光爆射,“查什么查?依俺老孙看,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金箍棒扛在肩上:“正好,俺老孙也有些年头没去地府逛逛了,听说你们那儿现在装修的不错? 走吧,俺老孙亲自去跟那老家伙说道说道!” 黑白无常一听,差点当场吓散架了。 这位爷要去地府? 上次他去,就把生死簿划了个一塌糊涂,搞得地府秩序大乱,好不容易才整理清楚。 这再去一次,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但孙大圣发话,他们哪敢说个不字? “是是是!大圣爷爷请!爷爷请!”黑白无常哭丧着脸(虽然他们一直就是哭丧脸),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等等,”孙悟空大手一挥,皱眉道,“老八跟我去就行,老七留在这,好生照顾俺老弟的魂魄,免得遭人毒手。” 黑白无常赶紧点头,笑呵呵的应承着。 随后孙悟空又笑着对齐枫说道:“老弟,在这等等俺,按去去就回!” 说罢,不由分说,一道金光炸起,卷着白无常,瞬间撕裂阴阳界限,直往那幽森地府而去。 罡风猎猎作响,又忽而静止。 此时半空中便只剩下齐枫和黑无常,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尴尬一笑,心里却各有心事。 黑无常心里那个苦啊,上次来凡间做勾魂儿买卖,就被那个叫烧烤大仙的阻挠了一次,这会儿怎么又碰上了更难缠的主儿。 此次孙悟空去地府,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 只是黑无常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刚认的二爷,正是上次坏他好事的烧烤大仙! 而齐枫的心跳已经快突破极限,眼看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全然没有刚才那般趾高气昂。 只因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孙悟空的分身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没有估算错的话。 此时分身所剩的时间已经不足半炷香! 第141章 划掉划掉 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正在议事,忽然感到整个地府剧烈震动,鬼哭神嚎。 紧接着,守门的鬼差连滚爬爬地摔进殿来,声音凄厉:“报——报——!大大大......大事不好!那那那......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打进来啦!!” 秦广王手中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比下面的鬼还白。 “纳......纳尼!快!快摆香案!不!所有能动弹的,随本王出迎!不!是出逃......啊不是,是恭迎!恭迎大圣爷爷!” 整个地府,瞬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森罗殿那朱红大门连同门框直接被一股巨力踹飞进来,烟尘弥漫中,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扛着铁棒,踩着碎木,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白无常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开会呢?挺热闹啊!”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吓得两旁鬼差阴兵纷纷低头后退,手中兵刃都拿不稳了。 翻到十殿阎罗的王座前,金箍棒“咚”地一顿地,震得整个大殿又是一晃。 “俺老孙也不跟你们废话!俺兄弟齐枫,年纪轻轻的,阳寿怎么说没就没了?你们那生死簿是不是又想挨划拉了?” 楚江王硬着头皮上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圣息怒,大圣息怒!容小神查查,查查......” 他手忙脚乱地命判官搬来厚厚的生死簿。 判官颤抖着翻到记载齐枫的那一页,果然白纸黑字写着“阳寿廿一尽”。 “大圣您看......这、这白纸黑字,乃是天道运转,非是小神......” 楚江王话音未落,就被孙悟空厉声打断。 “放屁!”孙悟空一把抢过生死簿,指着那名字,“他可是俺老孙的兄弟,你们这破本子肯定又出错了!” 他眼珠一转,想起上次划掉名字的痛快,嘿嘿一笑:“看来还是得俺老孙亲自帮你们改改......” “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圣爷爷!” 十殿阎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 秦广王抱着孙悟空的大腿哭嚎:“大圣!划不得啊!上次您那一划,地府乱了百八十年才理顺!再来一次,天庭怪罪下来,我等实在担待不起啊!” “哦?怕天庭怪罪,就不怕俺老孙的金箍棒?” 孙悟空把脸一板,龇牙威胁。 “怕!都怕!都怕!” 阎罗们磕头如鸡啄米。 “那还等什么呢?!”孙悟空冷哼道,“天庭那边俺老孙去说,赶紧划掉,划掉划掉!” “划,这就划!”秦广王瘪着嘴,一脸无奈的招呼判官,朝着齐枫的名字就是一划。 “哼,这还差不多!”孙悟空满意地收起金箍棒,拍了拍生死簿,“算你们识相!老孙俺今天就不在这吃茶了,走了!”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冲出森罗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惊魂未定的阎罗鬼差。 凡间,万米高空之上。 齐枫正与黑无常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紧张。 黑无常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那位爷在地府别闹得太狠。 齐枫表面镇定,心里却晃成了一团乱麻。 完了完了,怎么还没回来,没时间了啊! 就在齐枫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前方空间一阵波动,金光一闪,孙悟空的身影骤然出现。 只是这身影,比去时淡薄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 “猴哥!” 齐枫大喜。 孙悟空语速极快,哈哈一笑:“老弟,事办妥了!地府那帮老小子,不敢再寻你麻烦!俺老孙......” 他话还没说完,身影便急速变淡,如同风中残烛。 “......时间到了,俺这缕神念需回归本体。老弟保重,你我兄弟,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话音刚落,不等齐枫回应,孙悟空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之间。 齐枫心中一阵怅然若失,同时又涌起无限的感激。 这时,旁边的黑无常范无救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向齐枫的眼神却更加复杂和敬畏。 这位爷,可是能让孙大圣亲自跑地府划生死簿的主儿! 黑无常恭敬地拱手:“二...二爷,您看这.......” 齐枫醒了醒鼻子,轻咳一声:“那个,我怎么回去。” 黑无常谄媚笑道:“大圣爷爷吩咐了,让小神送您还阳,您请好,这就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齐枫皱了皱眉头,疑惑道:“痛不痛?” 黑无常急忙说道:“二爷放心,绝对VIp待遇,平稳落地,无痛还魂,包您满意!” 齐枫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那就有劳七爷了。” “不敢不敢!”黑白无常被齐枫这一声七爷吓的一哆嗦,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二爷折煞小的了!这就办,这就办!” 说完,黑无常便小心地护住齐枫的魂魄,哭丧棒在其肉身之上轻轻一璇。 只见肉身之上,竟突然闪出一道细微的封印。 看见肉身之上的封印,齐枫眼前一亮,心中嘀咕道:“怪不得我自己回不去,原来人死之后是有封印加身的。” 黑无常嘴唇微动,一声独属于地府体系的鬼咒从口中颂出,竟化作实体,涌向那道封印。 霎时间,封印消融。 紧接着,齐枫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肉体传来。 齐枫惊呼一声,没等他反应,灵魂就被吸回了肉身。 与此同时,地府,奈何桥边。 孟婆正端着一碗清汤,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咒骂道:“那俩死鬼,抓个凡人都这么慢,汤都凉了!” …… 齐枫睁开眼的时候,黑无常已经消失。 他快速查看一眼全身,确保没有缺少零部件后,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又捡了一条命,吓死老子了! 只是齐枫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大不如前。 看来清心普善咒的后遗症依旧存在,只不过这个时候,九品天仙诀已经开始运转,那消失的魂力也正慢慢补足。 单这个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这下好,洗魂刚有点成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虚弱的灵魂之力,还能扛得住青丘那群狐媚子的摧残嘛! 齐枫的心情跌落到谷底,摇头叹道:“罢了,就这样吧,好在学会了清心普善咒,实在不行,用咒法净化便是。” “累死了,先找个地方,休整休整吧。” 起身舒展一下筋骨,便欲驱使飞行符下落。 齐枫掏出手机,打算预定一家酒店歇脚。 “叮!”的一声。 屏幕刚亮,一则消息就弹了出来。 齐枫看见那个猴头头像,脑子嗡的一声。 第142章 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发来消息,请尽快查收。 齐枫看着闪烁的消息弹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内心那至极的忐忑,迫使他挣扎不堪,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幕。 猴哥主动发消息?这可是破天荒头第二遭! 除了上次赠送九品天仙诀,孙悟空还从来没主动联系过齐枫。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弹消息......难道分身的记忆能同步给本体? 难道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远在花果山的本尊都一清二楚? 如果真是这样,猴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主动给我发消息,会不会就是来质问我的身份的! 坏了坏了,这可咋办啊! 以他那张扬跳脱、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消息恐怕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三界朋友圈了! 那他这点小秘密,在那些真正的大能面前岂不是无所遁形? 这才刚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准备地府往返票了?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得先稳住他! 齐枫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态,颤颤巍巍的点开了那个闪烁的猴头头像。 聊天界面弹出。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什么情况!?” 简单一行字,看得齐枫头皮发麻,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果然还是知道了。 齐枫叹了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坦白从宽,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老弟!在不在?俺老孙正看那呆子直播呢,忽感一阵心血来潮,好像分身自个儿跑出去溜达了一圈,还干了票大的? 花果山第一美猴:那感觉还挺痛快!是不是跟你小子有关?这么快就用猴毛了?碰上什么极品大妖了?快跟俺说说,到底咋回事?(兴奋搓手的表情) 齐枫盯着这条消息,足足愣了五秒钟。 悬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砸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 听这语气,孙悟空的本体似乎并没有同步获得分身全部的记忆,更像是某种模糊的“感应”,只能捕捉分身的感官和大致情绪。 他所说的快感,应该就是之前打砸地府的爽快吧! 齐枫猛地松了口气,不自禁的苦笑一声。 这大起大落,比蹦极还刺激! 既然孙悟空的本体并不知晓具体情况,那自己也没必要表明身份了。 但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说的,万一哪天孙悟空碰上地府的人,就算问起来,也能说的过去。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必须把握住,把故事编圆了!” 齐枫脑子飞速转动,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七分劫后余生的后怕,三分对大哥的敬仰,完美扮演了一个受惊过度、全靠大哥救命的小弟。 烧烤大仙:“猴哥!猴哥!你可算来了!(大哭的表情)” “刚才小弟我差点就真地府报道了!”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练功好像出了点岔子,魂魄差点离体归西!眼看就要被黑白无常勾走了! 幸好关键时刻想起猴哥你给我的保命毫毛!” “那毫毛化作您的分身,简直神威盖世!” “黑白无常那俩怂货,当场就跪了!您分身直接拎着白无常就杀去了地府,吓得十殿阎罗屁滚尿流。” “非得当面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了才罢休!” 烧烤大仙:“猴哥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太霸气了!(崇拜星星眼)” “不过那分身时间好像到了,办完事就散了。” “猴哥,这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地府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齐枫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做拍马屁,把对孙悟空的敬仰,描述的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且以“练功出岔子”作为魂魄离体的缘由,巧妙的避开了所有有关自己身份的话题。 既没有篡改剧情,也没有说谎,这样就算以后有人问起,齐枫也可以装作失忆蒙混过关。 消息发出去,齐枫紧张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花果山第一美猴:“俺就说嘛!怪不得那分身传回来的感觉如此舒坦,俺还以为跟谁干了一架,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哈!” 花果山第一美猴:“地府那帮怂包软蛋,敢算账?借他们十个胆子! “老弟放心,有俺老孙在,三界没人敢动你!以后这种小事,报俺名字就好!(嚣张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你小子练功也忒不小心了,啥功法能练得魂都飞了?下次注意点! 实在不行,来花果山,俺老孙手把手指点你。” 齐枫长舒一口气,赌对了!急忙打字。 烧烤大仙:“谢了猴哥,最近手头挺忙的,等空闲下来,俺去找你玩!” 说完,齐枫便在乾坤袋里一个劲的翻箱倒柜,把仅有的几箱大绿棒子,发了过去。 花果山第一美猴:“瞧瞧你,又客气了不是,做兄弟,在心中,俺老孙不是那么物质的猴!” 烧烤大仙:“做兄弟,在心中!猴哥,这可是新品,听说味道不错哦。” 花果山第一美猴:“(流口水的表情)那俺老孙得尝尝,嘿嘿!” 烧烤大仙:“(呲牙大笑的表情)” 又寒暄了几句后,齐枫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随后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齐枫盘坐在飞行符上,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发出一阵苦笑。 “看来蓬莱的前辈们都搞错了......” “千年来,并非无人参透那第三层,而是参透的人......恐怕都被这咒法抽干魂力而亡了吧。” 回想起方才吟唱清心普善咒时那魂力被瞬间掏空的感觉,齐枫一阵后怕。 即便自己有九品天仙诀这等功法兜底,都被抽干了魂力,那些普普通通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扛得住? 恐怕咒成之时,便是魂飞魄散之刻,连发现其真正效用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嗝屁了。 “哎,造化弄人啊。” 齐枫苦笑的摇摇头,将纷杂的思绪压下,目光投向远方。 “希望青丘...能带给我一些惊喜吧。” 第143章 迷踪林 齐枫足足睡了三天,才悠悠转醒。 第一件事便是凝神内视,尝试调动灵魂深处的力量。 一丝微弱的魂力终于能够被引动,虽然滋生的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心急,但总算不再是之前那般枯竭死寂,有了逐步复苏的迹象。 “亏大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借助噬魂幡洗练魂魄的进度倒退了一大截,“那杆高仿噬魂幡算是白瞎了。” “算了,就这样吧,早去早回,还有两根猴毛保命,顶多再死一次。”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过床头充电的手机按亮屏幕。 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大部分来自沈秋瞳和苏酥,语气从询问关切到略带担忧。 宿舍群里那帮奇葩室友依旧插科打诨,分享着各种无聊段子和八卦。 子虚时不时向齐枫汇报着的情况,让齐枫对枕边人的安全放心了不少。 他揉了揉眉心,逐一简短回复,报了个平安。 就在他准备联系令狐婵时,手机突然又“叮”了一声。 屏幕上方正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赫然就是令狐婵。 “呃,这么巧?” 这巧合让他微微一怔,顺手点开了那条消息。 令狐婵:“先生,几日不见,准备得如何了?妾身已在青丘边界等候多时了呢~(俏皮眨眼的狐狸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图片:云雾缭绕之中,一片奇异茂盛的山林若隐若现,远处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立于雾中,衣袂飘飘,看不真切,却更添几分神秘。 同时还附上了一个奇特的坐标。 齐枫目光落在图片上那片雾气氤氲的山林,脸上的慵懒迅速褪去,眼神变得沉静而专注。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过去。 齐枫:“令狐姑娘,久等了。琐事已毕,可随时出发。” 消息刚发出不久,那只俏皮的狐狸头像便迅速跳动起来。 令狐婵:“先生总算忙完了呢~可真让妾身好等~(委屈表情)” 令狐婵:“既然先生已方便,那......明日午时,青丘山外的‘迷踪林’入口,不见不散哦~” 令狐婵:“先生切记,一定要午时哦,不然...咯咯~” “迷踪林……” 齐枫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光是听这称呼就能想象绝非坦途,而且令狐婵特意强调了午时,显然有些不一样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指尖干脆利落地敲下两个字。 “准时。” 翌日午时,齐枫准时抵达了与令狐婵约定的地点,迷踪林。 眼前的景象与齐枫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与其说是树林,不如说是一片被浓郁白雾彻底吞噬的奇异领域。 参天古木在翻滚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枝桠扭曲盘结,如同蛰伏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异香,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半分,只有若有若无的风声在耳畔萦绕。 正如它的名字,齐枫光是站在入口,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间感极其混乱。 明明看着是一条直路,但目光稍移,再回头时路径似乎就发生了变化。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仿佛连方向感也能一并吞噬。 “好厉害的天然迷阵......” 怪不得要午时,早晚的雾气都太重,不适合前来,而且这常年的雾气,恐怕早就滋生了瘴气,只有午时的时候才能减弱几分。 齐枫心中凛然,看着眼前的迷踪林,迈了几步。 然而还没等他到达入口,齐枫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随着他靠近,空气中的白雾似乎都变得旖旎,甚至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魅香。 “嘶...不愧是狐媚子的老巢,连空气都如此妩媚。” 齐枫定了定神,踏进迷踪林的入口。 乍一进去,林内的景色乍变。 不再是从外面看来的那般参天古木的形象,而是满眼桃林,带着梦幻粉白的桃林。 那一朵朵桃花瓣如同云霞,静悄悄的挂在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缓缓落下,似是阵阵花海。 “好美...真该带秋瞳和苏酥来看看。” 齐枫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轻笑道:“不愧是同为五大秘境,这里的景象丝毫不比蓬莱差。还好本大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要不然还真被这光景给迷住了。” “来者止步!” 没等齐枫感叹完,一道娇媚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齐枫抬头,只见桃花林掩映的小径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位身着轻纱衣裙的女子。 她们容颜绝美,身姿婀娜,任何一位放在人间,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又一个凡人?”左边那名女子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齐枫,“此地乃青丘国境,你怎会来此? “且当你是误闯,速速离去!”右边的女子眉头微蹙,“左转三十米,向右前方步行七步,再左转100米即可离去。” 那女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另一个?难道还有其他凡人在此?修行界何时与凡间产生交集了,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齐枫一愣,心中忖度,“先进去再说,令狐婵应该能知道其中缘由。” 于是他急忙抱拳行礼:“姐姐们误会了,在下齐枫,并非误闯,而是久闻青丘盛名,受令狐婵小姐相邀,特来拜会。” “胡说!圣女怎么可能和一个凡人有瓜葛!” “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那两名女子手中粉光流转,竟暗暗催动灵力。 齐枫心中顿感好奇,青丘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知道眼前的是凡人,还敢催动灵力,就不怕上面的老家伙怪罪? 那两名美女讶异的对视一眼,她们本只是想用法术吓唬吓唬这个凡人,让他知难而退。 可谁知这人非但不害怕,还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向自己。 “似乎...不是普通的凡人。”左边的女子心思辗转,突然冷起脸,“莫要逼我动手!” 齐枫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于平淡,急忙摆手道:“不要啊姐姐,真的是令狐婵小姐让我来的,还请通报一声。” “你...” 那女子刚要出声喝止,却听见一声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立即退了下去。 “何事喧哗?” 紧接着,就有一阵浓郁的香风袭来。 第144章 姑奶奶 齐枫循着声音看去,双眉不自禁微微一皱。 一个身着流彩旗袍的女人,在一众侍女簇拥下,缓步从桃林深处走来。 她容貌极盛,但不同于令狐婵那种妩媚,而是眉宇间充满了妖艳。 额间一点朱砂痣更是平添几分魅惑,只是与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的身后,竟托着一节尾巴。 一条流光溢彩的狐狸尾巴。 先前那两名守林的女子立刻躬身行礼:“涟漪姐姐。” 名为涟漪的女狐目光落在齐枫身上,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却猛地顿住,水色双眸透出一丝丝讶异。 “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心智坚定的凡人。” “见到我,还能站得住,有点意思。” 涟漪莲步轻移,绕着齐枫走了一圈,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大的困惑。 “是...涟漪姐姐?”齐枫笑了笑,拱手道。 “放肆!,姑奶奶的名讳岂是尔等凡人可随意称呼的!” 她身旁的侍女厉声喝道,作势就要抽出腰间的佩剑。 “啧。” 涟漪瞥了一眼那侍女,示意侍女退后。 随后便伸手捏起齐枫的下巴:“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剐了多可惜。” “不如...”涟漪媚眼如丝,朱唇含笑,“让本圣姑把玩把玩......” “圣姑?”齐枫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疑惑道,“难不成姐姐是令狐婵姑娘的...姑姑?” “令狐婵?她是她,我是我,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涟漪黛眉微微一皱,“等等,那妮子说,有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要来,该不会...” 齐枫笑了笑:“姑奶奶明视,在下齐枫,不出意外的化,我应该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咯咯咯,你还真敢来呢。”涟漪捂嘴轻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既然是这样,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笑着去捉齐枫的手。 齐枫微微后退一步,婉拒道:“在下和令狐姑娘约好在此见面,既然姑奶奶和令狐姑娘并无关系,在下还是在此等候为好。” “哦?若我非要带你走呢!” 涟漪的眼神突然一凛,直勾勾的看着齐枫,瞳孔中猛的散出一抹粉红,缓缓飘向齐枫。 “咯咯,姑奶奶这是作甚。” 就在此时,丛林中一声娇笑穿透浓雾。 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一道窈窕动人的白色身影翩然出现。 正是令狐婵。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束,一袭白衣,沁雅利落。 衣袂飘飘间,隐约可见其下柔韧的身姿。 赤足踩在湿润的苔藓上,雪白的足踝系着一串小巧的金铃,却奇异的不发出丝毫声响。 “齐公子是我邀请来的,就不劳姑奶奶费心了。” 令狐婵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妖异的神秘感。 “令狐姑娘。” 齐枫见令狐婵到来,刚要默念清心普善咒的心思便放了回去。 “对不住公子,妾身来晚了一些。”令狐婵点头至意,“还望公子恕罪。” “哟,咱们青丘圣女的脾性,什么时候变了这么多。”涟漪轻笑一声,“居然跟一个凡人致歉。” 令狐婵并没有理会她,边向齐枫走去,边说道:“姑奶奶这才刚被解除禁足,就又来霍霍凡人了,怕不是忘了令狐师祖的规训。” 涟漪闻言,脸色一冷,轻哼道:“区区凡人,耍了就耍了,要你多管闲事!” “是吗?”令狐婵瞥了她一眼,冷声道,“那婵儿就只能按照师祖临终遗训,割了姑奶奶您的尾巴了。” “你敢!” 涟漪脸色骤然一冷,眸中粉光大盛,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姑奶奶觉得我敢不敢呢?” 令狐婵依旧笑吟吟的,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明显强于涟漪的威压悄然弥漫开,她雪白足踝上的金铃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却直透神魂的清音,将那股弥漫的魅惑之力悄然驱散。 “师祖的遗训,婵儿可不敢违背。尤其是对屡教不改之人。” 二人虽未动手,但那灵气碰撞却将浓郁的桃花雾气逼退了几分。 僵持了片刻,涟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的。” “既然是婵丫头你的客人,那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好夺人所爱。” 涟漪眼中的粉光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妖娆慵懒的模样。 “小哥哥,这次算你运气好。不过,在青丘可要小心些哦,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走动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特别的人族。” 涟漪的目光再次转向齐枫,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味。 说完,她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令狐婵,转身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带着一众侍女,款款地没入桃林深处。 待她走后,周围凝滞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让先生见笑了,涟漪性情便是如此,喜好玩闹,并无太多恶意,还望先生勿怪。” 令狐婵轻轻吐了口气,周身的锐气收敛,走到齐枫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更明显的是一阵局促,甚至是害怕。 她怕齐枫杀了涟漪,更怕齐枫一怒之下掀了青丘。 好在齐枫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无妨。倒是令狐姑娘及时出现,替在下解围了。” 令狐婵见齐枫情绪并无波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试探的问道:“先生也看见了,青丘并非所有族人都对人族友善。您当真要以凡人之躯,深入青丘?” 齐枫点点头:“当然,不然我来这儿干嘛?看那姑奶奶表演怎么勾人?” 令狐婵顿时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齐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话锋一转:“再说了,令狐姑娘的身材可比那姑奶奶的好太多,要看...也是看你。” 说着,齐枫手指一勾,捏住令狐婵精致的下巴,眼神玩味。 令狐婵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轻佻举动弄得一怔,但随即便醒悟过来,齐枫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她的紧张情绪罢了。 “既然先生如此感兴趣,妾身就让先生...看个够。” 于是她索性装作初经人事的少女,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媚意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慌乱”。 “哦?在这?” 齐枫的眉头不自禁一抖,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令狐婵的身上游走。 “咯咯。”令狐婵妩媚一笑,胸前的法器一阵乱颤,轻咬朱唇,吐气如兰,“先生...随我来。” 第145章 涟漪 齐枫随着令狐婵穿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林,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桃花香气,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 令狐婵足踝上的金铃依旧寂静无声,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雾气便悄然退散些许,露出一条蜿蜒小径。 “先生跟紧了,这桃林迷阵是老祖宗的手笔,一步踏错,便会迷失其中,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可出不来。” 令狐婵周身衣袂在粉雾中飘动,宛若游鱼。 齐枫点点头,发觉这甜腻香气并无能洗练魂魄的作用,便也不再留恋。 又行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愈发幽深的桃林。 周围的雾气渐渐稀薄,空气中甜腻也被各种奇花异草的馥郁香气取代。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精致的雕花廊桥和亭台,风格灵巧绮丽,与周围自然环境完美融合。 偶尔能看到一些青丘族人的身影,见到令狐婵纷纷恭敬行礼,看向齐枫的目光则多是好奇与探究。 齐枫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暗中的视线越多,但或许是因为令狐婵亲自引路,并无任何人上前阻拦或盘问。 雾气骤然消失,一片巨大的湖泊呈现在眼前。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霞光,色彩斑斓迷离,美得不似人间。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楼阁亭台,雕梁画栋,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宛如仙境。 齐枫的目光落在湖岸边。 那里零星站着或坐着一些“人”。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枫这个陌生人身上,好奇、审视、漠然、贪婪...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看来,我在这里很显眼。” 齐枫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青丘几乎没有凡人踏入,大家难免好奇。先生放心,既有婵儿在,无人敢为难于你。” 令狐婵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眸扫过之处,投向齐枫的目光纷纷收敛。 “对了,方才那位涟漪为何有尾巴,”齐枫忽然开口,“这一路上也见了不少人,并没有发现和她相同特征的人啊。” “涟漪...”令狐婵顿了顿,似乎在忖度什么。 “呃,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齐枫察觉到令狐婵有些为难,便不再追问。 “并非不方便,”令狐婵苦笑道,“只是怕先生不信。” 齐枫耸耸肩:“修仙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有什么。” 令狐婵看了眼齐枫,妩媚笑道:“先生猜猜,涟漪芳龄几何。” 齐枫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从境界上看顶多筑基中期,估摸着有个七八十岁?” 令狐婵轻笑:“先生可往大一点的方向猜。” “还大?一百?” “再猜。” “呃,一百五?” “现在再猜。” “......”齐枫摆摆手,“算了,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令狐婵捂着嘴,笑道:“涟漪今年,已经一千三百岁了。” “多少?!” “一千三?!”齐枫猛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不能吧,区区筑基中期顶多两百岁的寿命,她怎么可能有一千多岁!” “看吧,我就说先生不会信。”令狐婵杏眼微眯,“涟漪跟我们不一样。” “这也太不一样了!”齐枫震惊。 令狐婵收敛笑容,说道:“先生可知我们青丘的历史?” 齐枫稍微平复一下震惊的情绪,点头说道:“有所耳闻,听说是远古狐族和人类的后代。” “的确如此。”令狐婵继续说道,目光投向湖心小岛,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过往。 正如先生所见,绝大多数青丘子民,包括我在内,都是历经无数代繁衍后的血脉。 随着岁月流逝,我们体内狐族的特征逐渐隐去,外形与常人无异,只是修行天赋与寿命仍优于寻常人族。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敬畏:“而涟漪......她不一样。她是极其罕见的初代。” “初代?你的意思,她是狐族和人类繁衍的第一批后裔,居然还活着!” 齐枫有些震惊,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 “嗯,”令狐婵颔首,“她是青丘立族之初,最早的那一批由远古天狐与人类结合所诞下的直系后裔之一,是活着的传说。” 她们那一代,血脉之力最为强盛,也最为接近本源。 所以,她会保留部分天狐的特征,比如那条狐尾。 齐枫恍然大悟,原来那尾巴并非修炼所致,而是古老血脉的象征。 但也正因这血脉过于强大且特殊,她们的修行之路与我们截然不同。 我们随着修炼,修为日益精进。 而初代半狐......她们的修为之路,却是倒着来的。 她们自出生起,便会觉醒天赋,修为也会达到最顶峰。 但不知为何,她们的修为不会因继续修行而增强,反而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消散。 齐枫听到这里,心头再次巨震:“不进反退?!” “是的,”令狐婵确认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可能就是因为不曾修行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太过逆天,天道给予的惩罚吧。” 据说涟漪千余年前鼎盛之时,曾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叱咤风云,是守护我青丘的重要支柱之一。 然而时光无情,血脉的特殊性使得她的力量无法像我们一样凝练永固,而是会缓慢逸散。 到如今,先生也看到了,她显露出的修为大约只在筑基中期了。 而且,这个过程似乎无法逆转,一旦她的修为降到炼气期,就表示她的寿命所剩无几了。 “所以,”令狐婵轻声道,语气充满了敬重,“即便她如今修为不复往昔,但她是我青丘的活历史,是青丘第一代圣女,是真正的奠基者。 所有青丘族人,无论辈分高低、修为强弱,见到她都会尊称一声,姑奶奶。 齐枫默然,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一点点消失,这是一种何等的无奈与折磨?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提起年龄时,令狐婵会是那般神情。 齐枫深呼一口气,疑惑的问道:“既然她的身份如此特殊,为何你们师祖还会给她立下规矩,还要割掉她的尾巴?” 令狐婵摇摇头,苦笑道:“这个...牵扯到另一件事。” 第146章 续命 大约百年前,涟漪的修为衰退速度突然加剧。 原本几百年才会跌落一个小境界,那几年却如同山崩,竟直接从金丹大圆满跌落至筑基后期,并且还有持续下滑的迹象。 涟漪心知大限将至,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她心中还有未了结的愿望。 守护青丘千年,却从未看过外面的世界,她便想在最后时刻,去人间走一遭。 从未见过大千世界的涟漪,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那段时光她很开心,但又不得不承受面临死亡的痛苦。 也是那个时候,她在人间遇见了一位凡人书生。 涟漪隐瞒身份,与他相识、相知,乃至相爱。 那或许是她漫长生命中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然而,悲剧也由此而生。 涟漪身为初代后裔,纵然修为跌落,本源深处的魅惑天性却难以完全收敛。 在一次亲密之时,她情动之下,未能控制住那与生俱来的本能,竟不慎吸干了那凡人的精气。 那凡人当场殒命。 涟漪悲痛欲绝,抱着那凡人的尸体回到青丘,为其处理了后事。 但就在那时,她突然发现,原本飞速流逝的修为,其衰退之势竟骤然减缓了许多。 她这才明白,吸取凡人精气,竟能延寿,从而延缓修为倒退。 但这代价,是一条无辜的凡人性命,这在修仙界是最大的禁忌。 此事若传开,修仙界绝容不下她,甚至会牵连整个青丘。 得知此事后,青丘上下惶惶不可终日,师祖虽有怒气,却也心痛不已。 她不愿看着涟漪为续命而堕落成祸乱人间的妖魔,但怎能忍心看着守护青丘千年的姑奶奶...修为散尽、油尽灯枯。 于是,师祖在濒临坐化之际,力排众议,与几位修行界的大能尊者立下了一个极其苛刻的契约规矩。 青丘初代涟漪,若想续命,唯有对误入青丘、且身负深重罪孽的凡人下手。 如此,既算是替天行道,也最大限度避免了伤及无辜。 这已是师祖能为她争取到的最仁慈的底线。 但百年来,能符合‘误入’且‘罪孽深重’这两个条件的凡人,几乎不存在。 这百年来,涟漪几乎全靠当年那次意外,保留在狐尾的精气苦撑。 直到前不久,终于快要耗尽。 她的修为又开始明显下滑,狐尾都因此黯淡了许多。 “但我看她状态似乎还不错,筑基中期的修为很稳固,并没有继续消失的迹象。” 齐枫想起涟漪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正在承受修为消散之苦。 “那是因为,就在前些时日,恰好有一个凡人误闯了迷踪林。” 令狐婵解释道:“按照规矩,长老会查验了那人的过往,然而结果并非罪大恶极,只是有些寻常的小奸小恶,远达不到标准,就打算放那人离开。” “也不知是涟漪运气好,还是那人色心太重,他竟自己偷偷摸上了涟漪的床。” “呃...”齐枫挠了挠头,笑道,“可以理解,碰上青丘的女人,很少有男人顶得住。” “是啊。”令狐婵笑道,“送上门的精气,哪有不收的道理。” “只不过涟漪迫于压力,且为了遵循师祖临终遗言,并没有赶尽杀绝,”令狐婵语气有些微妙,“只是将他圈禁在青丘某处,设下法阵。 如同...如同豢养一般,缓慢地汲取他的精气,存于狐尾。” “这种方式,虽不能像一次性吸干那样延寿百年,却也能大大减缓她修为消散的速度,让她好受许多。 但她毕竟坏了规矩,长老会阐明厉害,警告她若有下次,就割掉她的尾巴。 一旦狐尾被断,涟漪自然就没有容纳凡人精气的容器,修为自然也会如雪崩般急速湮灭,直至身死道消。” 齐枫默然,摇头感叹道:“怪不得那守林的美女会那般紧张,也难怪,那姑奶奶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我。” 令狐婵突然对齐枫躬身,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胸怀宽广,放涟漪一条生路,令狐婵在此谢过。” 齐枫摆摆手,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问道:“那凡人现在何处?” 令狐婵指了指远处的红房子:“在那,正在修养,先生要去看看吗?” “算了,与我无关,我还是更关心...” 齐枫耸耸肩,色眯眯的看了眼令狐婵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令狐婵捂嘴轻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她引着齐枫走向湖边,那里系着一叶扁舟,无人撑船,却自有一股灵韵流转。 “先生,请。” 令狐婵率先踏上小舟,舟身纹丝不动。 齐枫抬脚,刚要踏上小舟,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猛地从湖面炸开。 令狐婵面色一寒,目光如电般射向湖面:“何人!胆敢在本圣女面前装腔作势!” 湖面之上,一圈涟漪荡漾开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伴随着冷笑传来。 “令狐婵,你竟真带一个凡人进来?是想献给姑奶奶进补不成?嘿嘿嘿!” 水面分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缓缓升起。 他面容苍白阴鸷,双眼狭长,瞳孔是诡异的绿色,身后一条漆黑的蝎尾缓缓摆动,尾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墨蛰!”令狐婵护在齐枫身前,声音冰冷,“我带何人入青丘,还需向你汇报不成?” “哼哼,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后生,不给姑奶奶滋补就罢了,还敢把人带到这里,本座定要将其化作血食,吃之而后快!” 名为墨蛰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看向齐枫。 “嘶...青丘还圈养了蝎子?”齐枫双手环抱,皱眉道,“脾气还不小。” 令狐婵盯着墨蛰,传音道:“这厮是当年姑奶奶坐骑,因吸收青丘灵气,修炼成妖。” 齐枫讶异道:“哦?筑基后期的妖?就能隐约化作人形,有点意思,不过,他不跟着涟漪,怎么在此?” 令狐婵面色凝重,说道:“妖类不受修仙界的规矩所辖,自从他修炼成妖后,到处惹是生非,姑奶奶惩罚他,将其禁锢于此。” “原来是被禁足的小妖怪。” 齐枫忽然轻笑一声,从令狐婵身后走出,直面那墨蛰,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这位...蝎子兄?打算怎么吃我? 清蒸、红烧、还是生吃?” 墨蛰的绿瞳眯起,蝎尾猛地扬起,幽蓝的尾针对准齐枫:“凡人,你找死!” “墨蛰!”令狐婵厉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动他一下,我今日便剜了你的毒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妖气与剑气在湖面上空碰撞,激起道道无声的涟漪。 第147章 双胞胎 齐枫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那幽蓝的尾针。 他仔细看了看那蝎尾,点头评价道:“毒腺饱满,色泽幽亮,是好毒。用来泡酒,想必大补。” “你!” 墨蛰气得浑身发抖,妖气暴涨,却被令狐婵毫不示弱的剑意死死抵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湖心岛传来,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湖畔: “够了!” “圣殿之前,喧哗争斗,成何体统!” “婵儿,既带客至,何不速速引荐?” 声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墨蛰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齐枫一眼,冷哼一声,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令狐婵也收敛了气息,对着湖心岛方向微微一礼:“是,大长老。” 她转头看向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先生,方才...” “无妨,看来青丘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好客。” 齐枫摆摆手,抬眼望向霞光流转的湖心岛,目光深邃。 令狐婵松了一口,掌中暗暗催动灵力,朝湖面轻轻一抚,脚下的小舟便无风自动。 那湖心岛看似很近,但真正前往的时候却越走越远。 就像大海中的海市蜃楼,怎么也靠近不了。 小舟足足行驶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才终于能感觉到距离拉近。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 小舟才停靠在岸。 定睛看去,眼前矗立着的一座巨大白玉牌坊,上面以古老文字镌刻着两个磅礴大字——圣殿。 齐枫的脚刚从小舟上下来,就突然感觉到两股灵气快速靠近。 灵力卷起一阵香风,两道男子身影极其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只见两人容貌相似,身姿挺拔,一身青色劲装,英气十足。 “这二人如此相似,”齐枫微微靠近令狐婵,低声问道,“难道是双胞胎?” 令狐婵笑着点点头,随后引着齐枫走上前。 那两人见齐枫跟随上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其中一人踏前一步,先是向令狐婵微微颔首:“圣女。” 随即目光落在齐枫身上,语气中充满戒备:“此乃圣殿重地,非请勿入。” “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受我邀请而来。” 令狐婵深呼一口气,似乎对这份盘查有些不悦。 那人不卑不亢地回应:“按规矩,非我族类入界,皆需登记在册。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刚才你们没听见大长老的话吗?还不让开!” 令狐婵眉头紧锁,作势就要带着齐枫走进去。 怎料那对双胞胎丝毫不让,手腕一转,一对长矛便架在空中,阻住了令狐婵和齐枫的去路。 二人齐齐冷声说道:“即便如此,也必须登记,这是圣殿的规矩!” “你们!”令狐婵刚要发怒,就被齐枫伸手拦了下来。 “不就是登记嘛,干嘛整的如此剑拔弩张。”齐枫笑呵呵的说道,“烦请告知,我应如何做。” 二人点点头,收起长矛,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 问道:“姓名、种族、性别、具体为何?” 齐枫略一沉吟,一一道出。 守卫记录完毕,看了看玉简,又深深看了齐枫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他才侧身让开道路,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既如此,已登记。圣女,齐先生,请入内吧。” “提醒一句,圣殿乃青丘要地,不可胡乱走动。” “知道啦,啰嗦。”令狐婵嘀咕一句,朝齐枫招招手,“先生,我们走吧。” 齐枫对双胞胎微微颔首,跟着令狐婵,一步跨过了那白玉牌坊。 就在跨过牌坊的瞬间,他感到周身微微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外界那令人不安的雾气和杂音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充沛温和的灵气包裹全身。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感受圣殿的气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快看!圣女回来啦!” “咦?圣女身后跟着的是谁?” “是人族吗?生得好俊俏呀!” “他身上并无波动,难不成是凡人?” “呀,之前就听圣女提过,要带一个凡人进来。” “嗯嗯,听说圣女还因为这事,跟大长老大吵了一架呢。” 齐枫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身着彩衣的少女正簇拥在不远处的花树下,个个容貌娇美,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媚意。 她们好奇地打量着齐枫,窃窃私语,时而掩唇轻笑,目光大胆又羞涩。 令狐婵见状,眉头微蹙,轻声呵斥:“不得无礼!这位是贵客齐先生。” 少女们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嬉笑着围了上来,如同彩蝶般绕着齐枫转圈,带起阵阵香风。 “先生从人间来?人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呀?” “先生真是凡人吗?可凡人怎能穿过迷雾湖?” “先生喜欢青丘吗?觉得我们姐妹美不美?”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少女们眼含狡黠,分明带着几分试探与戏弄。 齐枫却也不恼,只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众少女。 颔首道:“青丘人杰地灵,方能孕育出诸位这般灵秀人物。今日得见,方知古籍所载青丘多佳人,诚不我欺。” 他言语从容,既不显轻浮,又不失礼数,反倒让原本想看他笑话的少女们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无事可做了吗?” 少女们闻声,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雀,纷纷收敛笑容,低头敛衽行礼:“云雀姐姐。” 齐枫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她容貌极美,与令狐婵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清冷成熟,云鬓高耸,步摇轻晃,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视线掠过众少女,最终落在齐枫身上,微微颔首。 “让先生见笑了。”女子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气势,“我名令狐云雀,暂掌圣殿内务。 大长老已在‘静心堂’等候,特命我来引先生前去。” 令狐婵见到女子,似乎也规矩了许多,唤了一声:“姐。” 第148章 被迫的交易 齐枫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令狐婵和令狐云雀相似的容颜上转了一圈。 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恕我冒昧,二位姑娘容貌如此相似,莫非也是双生姐妹?” “先生好眼力,不过猜错了。我与婵儿乃是堂姐妹,只是自幼容貌便生得相似些,并非双生。” 令狐云雀唇角微扬,流露出一抹清浅笑意。 “堂姐妹竟能如此相像,”齐枫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令狐一族的血脉之力,果真不凡。” “婵儿,方才在湖畔,未免过于鲁莽。” 令狐云雀淡淡说道,声音如溪水击石。 “明明是墨蛰先动手的。”令狐婵撅了噘嘴,“是他先对齐先生不敬,我才出手教训的。” “墨蛰毕竟是姑奶奶的下属,即便如此,也当由姑奶奶和长老们管教,何须你动手?” 令狐云雀继续说道:“还有,先前在迷踪林的时候,就冲撞姑奶奶,别以为师祖临终前给你些权利,就可以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了。” “可...”令狐婵还想争辩什么,却被令狐云雀打断。 “可什么可,待见过大长老,再与你分说。” 令狐云雀瞥了令狐婵一眼,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令狐婵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显然不服令狐云雀的说教。 齐枫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下明了。 令狐云雀修为虽不及令狐婵,但在青丘的地位似乎不比令狐婵低,而且她对于令狐婵将自己带来此地,似乎颇有微词。 而令狐婵似乎另有心事,又或许是碍于姐妹情谊,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看了眼齐枫,给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齐枫朝令狐婵微微点头,示意她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转身对令狐云雀拱手道:“那便有劳云雀姑娘引路了。” “先生请随我来。” 令狐云雀微微颔首,转身款步前行,仪态依旧优雅从容。 穿过繁花似锦的庭院,绕过潺潺流水的廊坊,圣殿内部的景象逐渐呈现在齐枫眼前。 殿宇楼台皆由白玉或灵木建造,雕梁画栋,古朴而精致,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愈发浓郁,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沿途遇到的狐族之人,无论男女,皆容貌出众,见到令狐云雀和令狐婵纷纷恭敬行礼,看向齐枫的目光则充满了好奇与惊讶。 齐枫泰然自若,并未有任何不适,偶尔还对某些独特的建筑布局或雕刻投去欣赏的目光,低声向身旁的令狐婵询问几句。 令狐云雀虽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后方。 见齐枫在她青丘圣殿重地竟能如此云淡风轻,她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人族,即便是有些道行的修士,踏入青丘圣殿这等重地,也难免心神震荡,举止失措。 而这齐枫,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潭,分明与凡人无异,心境却似古井无波,这份定力,着实古怪。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殿堂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朴匾额,以苍劲笔力刻着“静心堂”三个大字,一笔一划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 殿外并无守卫,只有两名垂髫小童在门前静坐,见令狐云雀到来,起身行礼,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柔和,陈设简单,唯有中央蒲团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身着麻衣,手持一柄玉拂尘,正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仿佛已与这殿堂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令狐云雀与令狐婵当即敛容正色,齐齐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大长老。” 齐枫亦随之拱手,神态平静:“晚辈齐枫,见过大长老。”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邃得能洞彻人心。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齐枫身上,微微一笑,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齐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老朽闭关多年,许久不见外客。方才墨蛰多有冒犯,还望小友海涵。” “只是,”他语气微微一顿,虽依旧平和,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小友踏足我青丘圣地,更直言欲取我族圣物‘九幽还魂草’。” “却不知,小友...凭何?” 此言一出,齐枫顿时一怔,眼中闪过极大的疑惑。 他立刻暗中传音给身旁的令狐婵,问道:“大长老莫不是老年痴呆了?此话从何说起,我何时说要取你们青丘圣物了?” 令狐婵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慌乱,急忙传音回话,声音带着歉意。 “先生恕罪!是...是妾身擅自做主,如此禀报的......” 她飞快地解释道:“若不以此为由,族中诸位长老绝无可能同意让一位凡人踏入青丘半步,妾身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齐枫一时语塞,只觉得额角微微发胀:“你就没向他们说明我的真实来历?” 令狐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传音的语气更加无措:“先生之前不是一再强调,要隐匿身份,以凡人姿态行走吗? 妾身以为...以为连身份也需一并隐瞒......” 齐枫忍不住以手轻按额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的姑奶奶,我只是说暂且以凡人之躯现身,可没让你连我的名号都一并瞒着啊。 怪不得这一路上关卡重重,考验不断,我还当是青丘不欢迎我,或是改了主意,不想要那份早已谈好的机缘了。” “......是妾身愚钝,会错了意。”令狐婵低下头,楚楚可怜的说道,“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罢了罢了,”齐枫暗暗摇头,“事已至此,突兀解释反倒显得儿戏。这谎既然开了头,也只能先圆下去了。” 他心下飞速流转,将沿途所见所闻迅速串联起来,脑中已有了计较。 齐枫深吸一口气,抬首迎上大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神色坦然,声音清晰而沉稳: “大长老快人快语,那晚辈也便直言了。” “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坚定,“晚辈愿以三件事,换取青丘圣物‘九幽还魂草’。” 第149章 三件事 “哼,口出狂言,一介凡夫俗子,竟敢妄言为我青丘做三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知天高地厚!” 令狐云雀本就清冷的面容上寒意更甚,当即冷哼一声。 “大长老明鉴!齐先生虽看似平凡,然实则深不可测,晚辈亲眼所见,其见识手段皆非凡俗。” “还请大长老慎思之,不要因表象而错判。” 令狐婵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令狐云雀秀眉紧蹙,那双与令狐婵相似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正要开口驳斥,却被上首传来的一声威严的声音打断。 “既然来了,就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大长老眼眸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眼齐枫,轻抚过拂尘长须,缓声道,“老夫,愿闻其详。” 堂内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更加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枫身上。 齐枫面对这无形的压力,只是淡然一笑,神色平静无波,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凭我需要。九幽还魂草乃当世奇花,晚辈有一味药材需以此为引,且十分迫切。” 此话一出,满堂皆是冷笑。 令狐婵微微尴尬,敢情齐枫说的圆谎,是强行索取啊,虽然他有这个实力,但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为面也太... 令狐云雀脸色越发难看,她从未听过有人敢在威严如海的大长老面前,如此狂妄地表达“想要”。 她立刻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大长老,只要大长老稍有指示,便立即将其拿下。 然而大长老并未动怒,只淡淡道:“九幽还魂草世间罕有,若你说想要就能得到,那我青丘的脸面何在?”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若小友所言的三件事,仅是这般空口白话,那便不必再言了。” 齐枫仿佛没有听到大长老话语中的拒绝之意,亦或是浑然不在意。 他从容地踱了踱步,语气依旧平稳:“其二,凭我能给。” “青丘族中青年才俊众多,但有所成就的却没几个,其中缘由大概是心魔丛生,灵力滞涩,甚至时有反噬之危,可是如此?” 此言一出,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令狐云雀脸色微变,眼中满是惊疑。 此事在青丘内部也属高度机密,他是如何知道的? 她猛的扭头看向令狐婵,难道是令狐婵将此事告诉了他? 令狐婵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微微摇头,眼神清澈而肯定,示意自己绝未透露分毫。 但实际上,令狐婵对齐枫知晓此事,并不意外。 齐枫的境界早已不是她们这些寻常的修士能窥探的,这一路走来遇上那么多事,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就不是齐枫了。 大长老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来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小友从何得知?” 齐枫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嘿嘿一笑:“猜的。” 众人皆是一怔。 令狐云雀俏脸含霜,刚要斥其胡言乱语,却见齐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据晚辈所知,青丘功法,玄妙精深,其中多有依托阴阳调和、双修互补之道以增进修为、淬炼灵力的法门。” “然而,”他话锋一转,“这一路行来,晚辈略观青丘人口分布,男女比例颇为失衡,阳盛阴衰之象已显。 如此一来,那原本精妙的双修之路,对大多数族人而言,已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青丘功法特性殊异,偏重灵幻与心志淬炼,若长期缺乏相应的调和滋养之法,灵力虽纯却失之柔润,心魔易生,气息躁动滞涩乃至反噬,不过是迟早之事。” 齐枫继续说道,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者,晚辈于观气之术,也略通皮毛。”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缓缓扫过令狐云雀和令狐婵:“二位姑娘灵力精纯磅礴,已是世间罕见。然气息流转间,却隐有一丝躁动与滞涩,如同美玉微瑕。 沿途所遇之人,亦或多或少有此迹象。加之功法偏重灵幻与心志,结合古籍所载,晚辈便斗胆一猜。” 大长老凝视齐枫,这一次,目光中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能一眼看破狐族功法弊端,甚至从细微气息中推断出族中困境,这绝非寻常凡人甚至普通修士所能为。 “即便你看得出,又能如何?”大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齐枫笑了笑,淡淡看了一眼令狐婵:“晚辈不才,或可解此困局。” “大言不惭,改变功法积弊?岂是你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能信口开河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令狐云雀环抱双手,眼神中充满不屑。 齐枫也不争辩,耸耸肩说道:“姑娘所言极是,空口无凭,一试便知。” “试?小友打算如何。” 大长老问道,声音中似乎有一些急切。 但齐枫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移向令狐婵,问道:“据我所知,令狐婵姑娘此前曾得到一枚丹药,而那丹药,便可以突破瓶颈,为何迟迟不用?” 令狐婵娇躯微微一颤,缓缓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 大长老和令狐云雀面色也是微微一僵,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 齐枫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此中必有隐情,他心念一转,随即了然一笑。 他转身面向大长老:“看来,青丘内部对此丹的归属或使用,另有考量,并未打算让婵姑娘服用,是晚辈唐突了。” 随后齐枫话锋一转:“无妨,既然如此,不如就以婵姑娘为例,若晚辈助婵姑娘突破至筑基后期,这第二件事,便算晚辈达成了,如何?” 说完,齐枫便昂首看向大长老,神态满是自信。 静心堂内檀香袅袅,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长老白眉微蹙,深邃的目光在齐枫坦然自若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 半晌,他才叹息一声:“好,老夫便给你这个机会。若你真能助婵儿突破至筑基后期,这第二件事,便算你达成。” 齐枫拱手道:“既然如此,便劳烦为我与婵姑娘准备一处僻静之所,不受任何干扰的密室。明日此时,必见分晓。” 大长老微微颔首,对令狐云雀吩咐道:“云雀,将后山沁室开启。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重罚。” “是。” 令狐云雀躬身应下,看向齐枫的眼神愈发复杂难明。 安排妥当后,大长老再次抬眼,缓缓道:“方才小友说,凭三件事。前两件,一为你之需,二为你之能。那这第三件...又是什么?” 齐枫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却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 只听他缓缓开口:“这第三件事嘛,与姑奶奶涟漪有关。”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将目光钉在齐枫身上,充满了疑惑。 齐枫看了一眼令狐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继续道:“青丘的历史,晚辈多少了解一二,姑奶奶的过往也有所耳闻。” “晚辈有办法,让姑奶奶再活一百年。” 第150章 成交 齐枫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心堂每一个角落。 大长老的双眸射出一道精光,直直落在齐枫的身上,仿佛想要把他看透。 令狐云雀刚要动身前往后山的脚步,也猛的停滞。 就连令狐婵的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友...”大长老沉吟片刻,叹道,“若是想用凡人精气,老夫不同意。” 齐枫爽朗一笑:“大长老误会了,晚辈本就是凡人,又怎会残害同胞,至于延寿之法,晚辈另有考量。” 此话一出,只听“砰”的一声响。 大门被猛的推开。 一道身影裹挟着冷香,骤然闯入。 来人身着绛紫色宫装,云鬓微乱,容颜绝美,一双凤眸灼灼如寒星,径直钉在齐枫身上! 正是在门外停留多时的姑奶奶涟漪。 “此话当真!?” 此刻她胸口微微起伏,盯着齐枫,声音冷冽如冰泉击石,全然没了初见齐枫时那般妩媚。 “晚辈虽是凡人,但也懂得君子无戏言的道理。” 齐枫泰然自若,全然没有因涟漪的突然闯入而惊讶。 “姑奶奶,你何时...”大长老急忙起身,向涟漪行礼道,然后小声的传音道,“姑奶奶想听,进来便是,何必鬼鬼祟祟躲在门口,让小辈笑话。” 涟漪朝大长老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刚想转身询问齐枫具体事宜,又好像想起什么事。 “你不说话我还忘了,”随后她一把扯住大长老的胡子,斥责道,“好你个令狐鹫,敢对本姑奶奶的坐骑大呼小叫,皮痒了是不。”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肃穆的静心堂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招笑。 堂堂青丘大长老令狐鹫,此刻正被涟漪姑奶奶揪着一绺雪白的长须。 那张平日里威严持重的老脸皱成一团,却又不敢运功抵抗,只得连连告饶。 “姑奶奶息怒!还有外人在啊,轻点,轻点...墨蛰那小子当时确实冲撞了贵客,我身为大长老,总得做个样子啊!” “做个样子?” 涟漪凤眸一瞪,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全然不顾旁边还有小辈和齐枫这个“外人”在场。 “我那蛰儿不过是性子直了些,何时轮到你来喊打喊杀?做样子做到要动用族规了?令狐鹫,你这大长老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令狐鹫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好真跟自家姑奶奶动手,只能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辩解。 “哎呦…姑奶奶明鉴,当时那么多小辈看着,齐小友又在场,我若不严厉些,族规威严何在。” “云雀!婵儿!还不快劝劝姑奶奶!” 他急忙向旁边的两位侄孙女求救。 令狐婵捂嘴轻笑,涟漪本就不喜自己,此时上前无疑是火上浇油,还不如站在原地看戏。 令狐云雀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没料到大长老还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只能低声说道:“姑奶奶...大长老他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涟漪哼了一声,总算松开了手,却仍不忘用指尖点了点令狐鹫的额头,“下次再敢动我的坐骑,小心我把你那几坛‘年醉全拿去浇花!” 令狐鹫捂着被揪红的下巴,悻悻然地整理着胡须,小声嘟囔:“那酒可是用来祭祖的,反正也是给你喝。”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令狐鹫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部分大长老的威严,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 教训完大长老,涟漪姑奶奶这才仿佛刚想起正事,猛地转过身,朝着齐枫妩媚一笑。 “咯咯,小哥哥,你莫要见怪,家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涟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不停晃动的狐尾,还是暴露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 齐枫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此刻闻言微微欠身:“姑奶奶性情真挚,晚辈佩服。” 涟漪摆了摆手,显然没心思客套。 她上前两步,几乎要走到齐枫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迷踪林一别,小哥可是让老娘好想呢,若你敢说一句假话,老娘就算违背祖训,也要吸干你的精气!” 齐枫迎着她灼热的目光,神色坦然,语气却十分肯定:“晚辈虽是凡人,却也知一诺千金。若无把握,绝不敢在青丘圣地,诸位前辈面前妄言。” 涟漪瞳孔骤缩,粉色光彩悬浮于上:“你......真有办法?” 齐枫顿了顿,目光澄澈地看向涟漪:“晚辈或可一试。” “你需要什么?”涟漪立刻问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青丘有,只要我能给!” 齐枫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大长老,最后回到涟漪身上:“晚辈所需,方才已向大长老言明。” 令狐鹫微微一愣,突然醒悟,震惊道:“难道小友说的,要以九幽还魂草为引的药材...就是为姑奶奶准备的!?” 齐枫笑着点点头:“自然如此。” 他拱手一礼:“若各位信得过晚辈,待晚辈先助婵姑娘突破瓶颈,证明所言非虚后,我们再详谈细节,如何?” “好!”涟漪猛地一咬牙,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就信你这一次!令狐鹫!” 大长老连忙躬身:“姑奶奶请吩咐。” “齐小友所需,一概应允!全力配合!” 涟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大长老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 涟漪再次看向齐枫,嘴角勾出一抹娇媚,眼神柔腻:“齐小友,可别逼我坏规矩哦。” 说罢,她便娇笑一声,转身离去。 暮色降临。 齐枫在后山沁室转了一圈,随手洒下几张地火符后,这才回到了屋内。 令狐婵已经在屋内等候,见齐枫进来后,急忙起身,施了一礼。 “先生,那强身丹...” 令狐婵刚要开口便被齐枫阻止:“无需多言,既然给你,分配权就在你,你吃还是别人吃,与我无关。” 令狐婵贝齿轻咬,欲言又止。 “这里又没别人,有什么话,说便是。”齐枫皱了皱眉,“之前在拍卖会上,你可不是如此拘谨。” 令狐婵顿了顿,说道:“若先生想要以强身丹,助妾身提升修为,我劝先生不要如此。” 齐枫疑惑道:“这是为何?” 令狐婵叹息道:“青丘的族群错综复杂,若丹药现世,恐引争斗,届时将会对先生不利。” 她紧接着又道:“当然我清楚先生您神通广大,自然来者不拒,但青丘狐族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怕万一...”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你尽管放心便是。”齐枫笑道,“助你提升修为,还用不着丹药做辅。” 令狐婵一愣,脑中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办法,于是便问道:“那先生...打算如何?” 齐枫舔了舔嘴唇,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当然是用青丘自己的功法...双修喽~” 第151章 互取所需 暮色渐深,沁灵幽室内明珠温润,光华流转,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草清气,更添几分静谧。 令狐婵听闻齐枫之言,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玉手紧张地攥住衣角,眼神中充满了羞赧。 “躲什么?”齐枫低笑,“之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越发在自己的地盘,还害羞起来。” “妾身...不敢。” 令狐婵朱唇轻咬,声音细不可闻。 “不敢?” 齐枫猛的伸手,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 “有何不敢。” 齐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 他指尖微抬,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耳垂,那触感让令狐婵浑身一颤,攥着衣角的玉指节微微发白。 “齐...齐先生。” 令狐婵心脏直跳,她也不知怎么,明明自己才是纵横花丛的老炮,可在齐枫面前,却说不出的含羞。 “是谁在拍卖会的时候,就想要与我探讨双修之法,怎么这会儿,反而怂了?” 齐枫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让她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向自己。 令狐婵只觉一股酥麻窜遍全身,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 “那时…那时是妾身不知天高地厚,”她声音发颤,试图偏头躲开那灼人的气息,“自从知晓先生境界深不可测,婵儿…岂敢造次…” “造次?”齐枫指尖顺着她玲珑的背脊缓缓下滑,“我允你造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竟将她整个人轻盈抱起。 令狐婵一声低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裙摆曳地,如一朵盛放的幽兰。 但齐枫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好笑的看着眼神闪躲的令狐婵:“你这狐媚子,还等啥,魅术呢,功法呢?运功啊。” “哦。”令狐婵娇羞点头,开始运转灵力。 或许是心境不稳,她的功法运转的极不自然,眼眸中的粉色忽明忽暗,散发出的魅惑之力,也时有时无。 “这妮子...” 齐枫苦笑一声,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的身份,终究还是对她的魅术有所影响。 思虑片刻后,齐枫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一阵摸索,便掏出了那个猴头面具。 “这样会不会让你放松些。” 齐枫将面具带上,眯着眼看向令狐婵。 令狐婵扭头看去,那股因敬畏而产生的拘束感奇异地消散,脸上飞起一阵霞红,轻轻的点点头。 她稍作平复,丹田灵力喷薄而出。 眼波流转间,一股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猛的弥漫在空气中。 粉红色的魅惑灵光如水银泻地,彻底将齐枫笼罩。 “嘶...你这妮子,还有点特殊癖好不成?” 齐枫被这突如其来的魅术,迷的神魂一颤,险些有些招架不住。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运转灵力,先助令狐婵突破瓶颈。 “讨厌!”令狐婵举起粉拳轻轻锤向齐枫,娇笑道,“先生,可得小心了。” 齐枫看着笑靥如花的令狐婵,微微一怔,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这才是...我认识的令狐蝉。” 话音刚落,齐枫附身,精准地俘获了她微启的朱唇。 双修之法,自此正式运转。 令狐婵功法开始游走二人全身,在感受到那舒适的灵力后,齐枫主动出击,主导着功法的运行。 他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如温暖的潮汐,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入令狐婵的经脉。 而令狐婵那独特的魅惑本源之力,则如同最醇美的仙酿,反馈至齐枫的识海。 令狐婵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一叶小舟,被齐枫浩瀚的灵力海洋温柔托起。 她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汹涌澎湃,修为的瓶颈在这水乳交融中悄然松动,继而破碎。 她忍不住发出婉转的轻吟,这并非全然源于情动,更是修为突飞猛进时难以抑制的舒畅与震撼。 而齐枫的感受则更为奇妙。 他猜的没错,令狐婵的元阴之中,的确蕴含着一丝极为罕见的滋养神魂之力。 在这极致亲密的状态下,他那原本被清心普善咒抽干的魂力,如同久旱逢甘霖,正急速的恢复。 石室之内,灵气氤氲,异象渐生。 两人周身被淡淡的灵光包裹,齐枫微微散出神魂,发觉魂力已经恢复如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而令狐婵的气息则节节攀升,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迎来爆发的一刻。 天色开始发白,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令狐婵慵懒地伏在齐枫怀中,眼神却清亮无比,心中震撼无比。 如今自己已然是筑基后期、圆满之境,距离结丹,仅仅一步之遥! 仅仅一次双修,自己的修为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 正因修为提升如此巨大,也让令狐婵的心中对齐枫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令狐婵心中自忖:若不是高出自己数个大境界的修士,是不可能有此等功效的。他的修为,难道是化神?或许还要更高啊! 难怪他敢以凡人之躯独闯青丘,正是这份实力给与的自信! 同时,令狐婵突然意识道一丝不对劲。 于是转身面向齐枫,疑惑道:“先生不是说不用灵力吗?为何...” 齐枫亲昵的挂了一下她那隽秀的鼻梁:“这不是为了给你提升修为嘛,若不用灵力,哪有这么好的效果。” 令狐婵嘟了嘟嘴:“先生莫要戏弄婵儿,你才没有这么好心。”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齐枫笑着挠挠头,“来青丘之前遇到了点事情,灵魂损伤的挺严重,若方才真以凡人姿态和你双修,还真顶不住啊。” 令狐婵精准捕捉到了重点,慌忙起身,关心的问道:“哪里受伤了,什么人能伤到先生!” 齐枫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放心吧,是我自己温习功法的时候出了岔子,已经没事了。” 齐枫轻抚她的柔荑,继续说道:“而且,方才双修之时,我意外发现,你这魅术居然对我的神魂有滋养功效,现在我那受损的魂魄,也已无大碍,这还多亏了你呢。” 令狐婵松了口气:“先生没事就好。” 齐枫话锋一转,色眯眯的看向令狐婵:“现在...我已助你提升修为,那是不是也该轮到你帮我了?” 令狐婵娇羞道:“先生方才不是说了,妾身的...已经帮你修复魂力了嘛,还需做甚。” “受损的魂力的确补足了。”齐枫勾起她的下巴,“我说的是,兑现之前的诺言。” “什么...什么诺言。” 令狐婵背过身,假装失忆。 齐枫邪笑一声:“嘿嘿, 当然是以凡人之躯...再来一次!” 第152章 来吧,展示 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石室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齐枫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略显粗重。 肉体凡胎对抗筑基后期的魅术,着实让他难以招架,中间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 幸好九品天仙诀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让齐枫免于沉沦。 风险与收益并存,也正因如此,齐枫受益匪浅。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魂力再次有了质的提升。 洗魂境的那层窗户纸,就在眼前。 齐枫本想趁热打铁,但看了一眼力竭的令狐婵,终究有些不忍。 “看来得在青丘多待些时日了。”齐枫气喘吁吁的说道,“婵儿,可愿意收留?” 令狐婵朱唇轻咬,气若游丝:“先...先生饶了婵儿吧,婵儿...让其他姐妹...助先生。” “旁人不行,”齐枫指尖掠过她汗湿的鬓角,笑道,“唯有你的元阴魅术,方是我的良药。” “先生...坏!” 令狐婵微微喘息着,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迷离和羞涩,不敢与他对视。 调息约莫半个小时后,二人整理好衣袍,一同走出石室。 齐枫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后山脚下人影攒动。 令狐婵境界突破后神识也敏锐不少,同样察觉了山下情形。 “看来,你昨晚闹出的动静,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了呢。” 齐枫收回神识,伸了个懒腰。 闻言,令狐婵脸上迅速飞起一抹霞红,嗔怪一声:“都怪你。” “想哪去了。”齐枫坏笑一声,“我说的是你突破引起的异象。” “奇怪…”令狐婵突然露出一抹讶异,“我并未感知到九幽还魂草的气息。按理说,他们若是诚心,应当会直接将圣物带来才是。” “很正常,总得验明正身,看看我是否真有本事助你突破。” 随后齐枫朝令狐婵的翘臀一拍:“走吧,让他们见识见识,即将结丹的青丘圣女,是何等风姿。” “讨厌。” 令狐婵娇笑一声,躲开齐枫的魔爪,却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一同朝山下走去。 后山脚下,以令狐鹫和涟漪为首,数位气息沉凝的青丘长老已然等候在此。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目光灼灼地盯着山道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当齐枫和令狐婵的身影自晨雾中缓缓显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令狐鹫眼眸中精光爆闪,脸上浮现出的震惊之色。 作为结丹期修士,他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令狐婵周身灵力充盈圆融,气息比之昨日强大了何止一倍! 那是一种无限接近圆满的状态,距离结丹真的仅有半步之遥! 这简直难以置信!一夜之间,突破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直达筑基圆满?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涟漪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那双凤眸先是讶异地扫过令狐婵,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春意。 随即目光便死死盯在齐枫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令狐云雀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亦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比令狐婵的修为只低少许,受青丘功法限制,二人卡在当前的境界已有数十年,深知突破之艰难。 而齐枫,一个凡人男子,竟能在一夜之间让令狐婵脱胎换骨?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手中托着一个寒玉制成的精致宝盒,盒盖微启。 一丝丝令人神魂清凉的奇异药香弥漫出来,正是圣物“九幽还魂草”的气息。 令狐云雀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亦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与令狐婵修为相差不远,深知突破之艰难。 齐枫,这个凡人的男子,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齐小友…婵儿…” 令狐鹫率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这,这真的成功了?” 齐枫淡然一笑,拱手还礼:“幸不辱命。婵姑娘天赋异禀,根基扎实,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相信用不了多久,青丘便会再多一位结丹修士,可喜可贺。” 令狐婵适时上前一步,优雅地向着诸位长老施了一礼。 就在她抬首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却精纯无比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圆满无瑕的意境。 在场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脸色微变,眼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蝉妮子....果真...如此!” 涟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不断的在令狐婵身上审视。 随后她仿佛察觉到什么,朝齐枫娇笑一声:“小哥哥当真是好手段。不用丹药,不借外物...这等本事,咯咯。” 齐枫两手一摊:“我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从来不说大话,既然应下了,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涟漪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不过,看来诸位对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啊,连圣物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 涟漪被他点破心思,也不尴尬,掩唇笑道:“小哥哥莫怪,九幽还魂草乃我青丘圣物,关系重大,总要确认了小哥哥的本事,才好请出圣物嘛。” 令狐鹫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齐小友切勿误会。非是我等不信,实在是此事关乎青丘根本,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今亲眼见到婵儿突破,老夫心中已然再无疑虑。” 他看向涟漪,语气郑重:“姑奶奶,你看......” 涟漪点了点头,脸上戏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小哥哥在此稍候片刻。”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涟漪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了一个用万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宝盒。 那玉盒通盈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盒身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隐隐形成一座小型封印阵法。 “这便是九幽还魂草。” 涟漪将寒玉宝盒递到齐枫面前。 齐枫看了一眼,刚要伸手去接,涟漪却猛的往后一缩。 涟漪死死盯着齐枫的反应,凤眸微微闪动:“可否请小哥哥告知,你所谓的延寿之法?” 第153章 准备工作 齐枫微微一怔,忽然轻笑一声。 他抬头迎上涟漪探究的目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姑奶奶想必尝试过不少延寿之法吧,效果如何?” 涟漪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点了点头:“丹药、功法都试过,不过杯水车薪。” “至于凡人精气...”她目光躲闪,游离在众长老之间,见长老们纷纷摇头叹息,她也苦笑一声,“有伤天和。” “姑奶奶高义,青丘亦是为大局考量,”齐枫拱手道,“晚辈佩服。” 齐枫稍作思虑,继续说道:“晚辈有一法子,能保证不伤及凡人根本的情况下,为姑奶奶延寿百年。” “此话当真?” 涟漪和众长老都露出惊讶之色,目光灼灼的看向齐枫。 “信与不信,全凭各位。” 齐枫笑了笑,看了眼令狐婵,仿佛在说,看看我的作品,你们就知道了。 涟漪将玉盒重新递给齐枫,疑惑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齐枫接过玉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涟漪身上,微笑道:“姑奶奶莫急,待我将这药引子厘清,届时,您自然知晓。” 涟漪皱眉:“你有几成把握?” 齐枫迎上她的目光,自信道:“九成。” 此言一出,不仅涟漪愣住了,连令狐鹫和其他长老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延寿之事,逆天而行,能有五成把握就已堪称奇迹,九成把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涟漪死死盯着齐枫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吹牛逼的成分。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强大的自信。 这种自信,源于对自身能力的绝对掌控。 她悬着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好!”涟漪深吸一口气:“你需要何种辅料,药材,尽管开口,青丘库藏,随便取用。需要我如何配合,也但说无妨!” 齐枫将寒玉宝盒稳妥地拿在手中,拱手道:“姑奶奶放心,若有所需,晚辈定当如实告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几日时间,仔细研究这九幽还魂草的药性,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这是自然。”涟漪点头,“你需要多久?” 齐枫随口说道:“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 “好!我等你消息,令狐鹫,在此期间,齐小哥的一切用度需求,务必满足!” 涟漪也是个爽快人,见齐枫成竹在胸,便不再多问,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齐枫看了一眼涟漪离去的方向,又转身对令狐鹫说道:“大长老,这沁室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晚辈可否再用几日?也好安心研究药性,做准备。” 令狐鹫此刻对齐枫已是信心大增,闻言急忙笑道:“那是自然!小友在青丘这几日,老夫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婵儿,”他转向令狐婵,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你可一定要照顾好齐小友啊,凡事...尽力配合。” “婵儿明白。”令狐婵点头。 “多谢大长老。”齐枫躬身,并偷偷向令狐婵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婵姑娘,接下来,恐怕还要多叨扰你了。” 令狐婵俏脸微红,却是落落大方地应道:“先生客气了,能助先生一臂之力,婵儿荣幸之至。” 夜幕再次降临。 沁室内温香软玉,身影摇曳。 一连几日,齐枫和令狐婵几乎都待在沁室之中,足不出户。 在外人看来,他们似乎夜以继日地在为延寿之事做准备。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大部分时间,这沁室内却是春色无边,旖旎无限。 齐枫和令狐婵几乎没有停歇。 只要体力稍有恢复,便又是一轮酣畅淋漓的大战。 令狐婵渐渐发现,与他的交融,不仅没有损耗她的修为,反而让她的境界越发稳固。 筑基圆满的灵基愈发晶莹剔透,甚至对结丹有了一丝朦胧的感悟。 最让令狐婵感到震惊的,除了齐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外,还有他惊人的适应和成长速度。 她亲身体会到,齐枫从最初难以自控、险些迷失在她魅术中的处境,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到后来,无论她如何催动元阴魅术,都难以撼动他的心神分毫,反而常常在交锋中被他反客为主,占据绝对的主动。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心惊。 数千年来,何曾有过凡人,仅仅依仗灵魂强度,就能轻易地抵御甚至反制她们的魅术!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齐枫光着屁股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纳闷。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魂力的凝练和增长,令狐婵的魅术功不可没。 但随着次数增多,洗魂所需的能量增多,简单的魅术已经渐显乏力。 然而第二层洗魂的境界依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齐枫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已经触摸到了炼魄的门槛,却怎么也推不开眼前的那道门。 “想什么呢?” 令狐婵一瘸一拐的走来,为他披上外衣,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经过这几日的亲密相处,两人之间已少了最初的生分,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默契。 “没什么。”齐枫吐出一口烟雾,眉头依旧皱着,“在想刚才那个姿势,若是你的腿再抬高几分,或许会更完美。” “讨厌。”令狐婵嗔怪一声,“就不能想点正事。” “正事?这不就是正事嘛?” 说着,齐枫就欲将魔爪伸向她那对硕大法器。 “我说的是姑奶奶的事。”令狐婵轻轻拍掉他那不安分的手,正色道,“这都好几天了,那九幽还魂草现在还放在玉盒里,动都没动。” 齐枫双手一摊,无辜道:“谁说我打算用那玩意帮她延寿了?再说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准备工作好不好。” “?”令狐婵一脸问号的看齐枫,“你明明什么也没干!” 齐枫皱眉道:“怎么没干?这不刚刚还干了嘛!” 令狐婵一顿娇羞:“跟你说正经的呢!” 齐枫正了正神色,说道:“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令狐婵气急,玉足一跺:“哎呀别打岔,你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 看着有些着急的令狐婵,齐枫掐灭烟蒂,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向她的粉颈,神秘一笑:“你猜?” 第154章 敞开心扉 令狐婵蹙着眉,看向放在桌案上的那方玉盒:“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的丹药,需要用九幽还魂草为引?” “婵儿莫不是忘了,这东西本就是为了帮你圆谎才要的,”齐枫重新点燃一根烟,说道,“于我,于涟漪,实则并无大用。” “那你是故意骗他们的?” “为她延寿之事千真万确。”齐枫语气笃定,“我齐枫既然说出口,就绝不会食言。答应你的事,答应青丘的事,我都会做到。” “那我猜不到,先生的心思,婵儿总是捉摸不透。” 令狐婵依偎在齐枫怀中,仰起脸,美眸中满是困惑,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道:“方法嘛......自然与你一样,须得‘来一次’。” 令狐婵先是怔住,随即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齐枫,声调不由提高:“你该不会是想跟姑奶奶她也......” 后面的话她羞于说出口,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大战? 令狐婵定了定神,仍有些疑惑,起身问道:“可姑奶奶需要的是凡人的精血,先生虽然可以将修为压制到与凡人无异,但本质上已经超脱世俗,如何能为她延寿?” 齐枫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齐枫的灵力已经冠绝天下,要说他已经是修仙者也对。 但他毕竟没有像普通修士那般,经过炼气、筑基等常规修炼阶段,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仍是凡人。 正如哮天犬所说,现在的他,只有肉体强度达到了仙人门槛。 灵魂强度距离仙人还相差甚远,或许唯有将九品天仙诀修至三层以上,方能真正脱胎换骨。 半晌,齐枫揉了揉令狐婵的秀发,说道:“待你修至我这般境界,自会明白。不仅是境界压制,更能彻底返璞归真,与凡人无异。” 令狐婵心下一惊,小心翼翼试探道:“传说唯有仙人临世,方能以下凡之姿示人......难道先生已臻此境?” “仙人尚且谈不上。”齐枫苦笑道:“你可以称之为半仙,呃,可不是骂人的那个半仙哦。” “那您...是要飞升了吗!?” 令狐婵骇然掩唇,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齐枫至多是化神境界,但没想到...他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仙人行列! 更令她心潮澎湃的是,自己居然...居然跟一个半仙,缠绵了那么多次! 看着令狐婵震惊的目光,齐枫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至少在我功法大成前,还无法飞升。” 他看了眼令狐婵,决定不再隐瞒,说道:“我之所以要来青丘,正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特殊,与神魂密切相关。 而你们青丘的元阴魅术,对于滋养和锤炼我的神魂,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了。” 令狐婵点了点头,她确实感受到了齐枫魂力日益精纯磅礴的变化。 “这么说,你的功法...已经成了?”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和失落。 她隐约意识到,齐枫与自己这般亲密,只是为了修行,对自己未必有几分真情实意。 齐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看着她微微咬住的下唇和眼中那抹黯然,心中顿时了然。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温醇。 “之前接近你,的确大半是为了修行。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婵儿,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令狐婵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你明明知道我有那么多秘密,也知道我有太多的仙丹。” “修仙界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在你面前的还是如此富裕的‘宝藏’。” 齐枫继续低语:“你完全可以在我全力对抗魅术、心神最为脆弱的时候做些什么,但你没有,你始终恪守底线,未曾伤我分毫。 “这份信任,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予的。”齐枫眼神温柔的看向令狐婵,“正是这份信任,让我情根深种。” “先生......” “婵儿......亦是如此。” 令狐婵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那点失落已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主动环住齐枫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而清晰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令狐婵才想起正事,轻声问道:“那先生之前说的‘时机’,又是什么意思?既然方法已定,为何还要等待?” 齐枫解释道:“所谓的时机,关键在我自己。 我需要确保在与涟漪‘交手’时,在她试图汲取我精气本源的那一刻,能完全掌控局面,反客为主,引导魂力依我意志运转,而非受其牵制。 否则延寿无成,我自身亦陷险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现在看来,经过婵儿你的‘特训’,我的神魂强度和对魅术的抗性,已经足以应对了。” 令狐婵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蹙起秀眉:“可姑奶奶的性格一向多变,你若以凡人姿态和她交手,只怕她...” “这就是我另一个顾虑。”齐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信不过她。” “那该如何是好?”令狐婵担忧地问。 “我自有准备。”齐枫笑道,“我有一件伞状法器,可保我安全无忧。” “一旦有危险,我会祭出这件法器,但这东西只能坚持一刻钟,”齐枫皱眉道,“若这法器消失,就只有你能救我。” “我?”令狐婵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该怎么做?” “冲进来,斩断涟漪的尾巴。”齐枫凝视她秋水般的双眸,沉声问,“婵儿,你可愿为我如此?哪怕此举将断绝青丘姑奶奶的命数?” 令狐婵朱唇紧抿,神色坚定:“婵儿不愿见那般局面。但若真到万不得已……我定站在先生这边。” “即便与整个青丘为敌?”齐枫追问。 令狐迎上他灼灼目光,郑重颔首,随即主动献上深深一吻。 良久,唇分。 齐枫轻抚她脊背,柔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时机已至,”他望向窗外,语气转为从容:“现在,便去把姑奶奶...请来吧。” 第155章 震慑 涟漪款款而来,依旧是那副慵懒媚骨的模样,一袭红衣似火,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今晚刚好是最后一天,我还以为小哥哥没有办法,临阵脱逃了呢,咯咯。” 涟漪娇笑着推门而入,却并未发现齐枫的身影。 “小哥哥?” 涟漪又喊了一声,四处寻觅着。 直到她绕过屏风,看到眼前的齐枫,微微一怔。 齐枫正斜倚在榻上,正光着大腚,一只手随意支着头,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尾漫不经心地扫向她,分明是一副静待采撷的模样。 看着涟漪愣住的神情,齐枫差点脱口而出:姑奶奶,来玩啊。 涟漪哑然失笑,随即眼底漾开了然与玩味。 看见齐枫这般作态,又瞥了一眼放在桌角放在桌角的九幽还魂草,瞬间明白了他那所谓的延寿之法。 原来齐枫的方法,不过就是和自己领悟到的一样,他打算以凡人精气,为自己延寿。 而那九幽还魂草,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她莲步轻移,走近榻边,俯身时一缕发丝几乎擦过齐枫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为天人的妖法,小哥哥...是不打算要命了么?” “晚辈的命,不值钱。”齐枫平躺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笑道,“能为姑奶奶续命,是晚辈的荣幸。” 涟漪秀眉一簇,神识突然扩出。 她下意识的以为,齐枫给自己设了个圈套。 当搜索片刻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缓缓站定,眯着眼看向那一身细皮嫩肉。 齐枫撇撇嘴,挑衅道:“人都在眼前了,姑奶奶还在犹豫什么?” 涟漪冷哼道:“那日山脚下,我就觉得令狐婵那妮子有些不对劲。” “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用这种方法,帮她破境的吧?” 齐枫面露讶异,说道:“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姑奶奶,眼光确实毒辣。” “可我有一事不解。”涟漪眼神沉静,疑惑道,“你一个凡人,如何能以双修渡给令狐婵灵力。” 齐枫拨了拨额前的留海,笑道:“姑奶奶就这么肯定,我真的是凡人?” 话音刚落,齐枫便微微打了个哈欠。 突然,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极为恐怖的灵气,从齐枫的嘴中吐出,直扑涟漪。 涟漪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这才躲开那凝气如剑的灵力。 “你是修仙者!?” “小哥哥,你莫非是在逗我?既然你不是凡人,又如何能以精气为我续命!” 涟漪先是莞尔一笑,随后脸色微怒,作势就要离去,但突然心中升起一阵疑惑,令她停住了脚步。 齐枫轻咳一声,再次笑道:“姑奶奶也太心急了,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个修仙者?” 话音再落,齐枫又猛的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骤减,顷刻间变成了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涟漪大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齐枫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可以是修仙者,也可以是凡人。”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姑奶奶当年的境界不低,应该明白吧?” “嗡!”的一声,如同一声惊雷在涟漪的脑中炸开。 她怎会不知齐枫这句话的含义,寻常修士想要压制境界,并非易事。 即便自己当年巅峰境界,也只能将修为压制到筑基。 但齐枫竟然能将境界压制到与凡人无异,甚至能随意切换,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只不过涟漪不知道的是,齐枫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 要想随意切换,谈何容易,更何况是在毫无防备的床榻。 这一吸一吐,不过是暗中运行了九品天仙诀的法门而已,至于能不能震慑住涟漪,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看涟漪那惊慌失措的状态,齐枫明白,自己赌对了。 “仙人在上,此前小女子多有得罪,还望仙人赎罪。” 涟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便跪拜在地。 “呵呵。”齐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轻笑道,“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小哥哥。” “涟漪不敢。” 涟漪已经冷汗直流,心中仅存的一丝续命的期望也荡然无存。 她明白,若齐枫不想帮自己续命,整个青丘也拿他毫无办法。 只不过齐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头狂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齐枫平静的说道,“我与令狐婵有缘,也算是与青丘有缘。” “还是那句话,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 涟漪闻言,心头一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齐枫见她迟迟不动,便斜眼看向她:“还在等什么?等我反悔吗?” 涟漪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拜首:“小女子...遵命。” 说罢,她便缓缓解开那身红衣,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往日的风情万种早已消失不见。 齐枫皱眉,看向如同榆木疙瘩的涟漪,斥责道:“若想活命,就不要忸怩作态,给你半分钟,想清楚了再来。” 涟漪娇躯一颤,朱唇轻咬,仿佛在下定很大决心。 她也不愧是千年的狐狸,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平复心境,脸上媚态缓缓浮现。 “小哥哥发话了,亲身便不得不从了。” 涟漪莞尔一笑,便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一时间,琴瑟和鸣。 齐枫之所以暴露身份,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住涟漪。 正如令狐婵所说,涟漪活了数千年,即便自家人都捉摸不透她的个性,更别说仅见过几次面的齐枫了。 虽然有规矩压着,但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夺取那个被圈养的凡人精气。 齐枫不想让那个万一出现,也不想动用混元伞,更不想让令狐婵背弃青丘,斩了她的尾巴。 为了避免此事发生,齐枫只能先下手为强。 即便知道自己入局时无法正常转换姿态,他也要在语言上击碎涟漪的防线。 齐枫要让她误以为,自己有绝对的实力,在她控制不住,想要肆意妄为的时候,弹指灭之。 沁室之外,令狐婵隐匿了全部气息,如同一尊石雕,紧贴着墙壁。 令狐婵定了定神,手中的短剑缓缓抽出,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神识高度集中,密切关注着室内的一切。 下一瞬,她便看到那粉红色的魅惑灵光将齐枫缓缓包裹,感受到姑奶奶那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正在试图侵入、引导、汲取。 第156章 酣畅淋漓 室内的粉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涟漪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惊喜乃至狂热的神色。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汹涌地注入她早已腐朽的根基之中。 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极致愉悦,是生命层次得到滋养和提升的至高享受。 她能感觉到,齐枫的精气与她以往汲取的任何凡人精气都截然不同,它更纯粹,没有丝毫杂质。 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生机,让她那暗淡的狐尾都焕发出光彩。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下意识地想要索取更多,那牵引之力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涟漪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更加紧密地贴向齐枫。 周身裹挟着的原始魅术,如同丝线,一层层地缠绕上来,试图将他的一切都榨取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枫心中一惊。 他明显感受到了那股逐渐增强的吸力,正试图引导他的精气鱼贯而出。 他眉头微蹙,集中全部精神维持着魂力,以避免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再多一点......只要再多一点!” 涟漪止不住呢喃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汲取的速度。 她猛然将魅术全力催动,就如一台加足马力的抽水泵,不顾一切的想要吞噬一切。 齐枫只感觉自己的精气正急速萎靡,生机也渐显疲惫。 “不好,有些不对劲,再这样下去,真会被吸干!” 齐枫顿感不妙,趁着涟漪闭目享受的间隙,他急忙从床头拿出手机。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混元伞的那一刻,齐枫愣住了。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灵魂正急速抖动。 那沉寂已久的魂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搅动。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股躁动的魂力,正急速地转化为精纯的生命精气,几乎是瞬间就填补了被涟漪吸走的损失。 齐枫心中狂喜,他终于明白,为何洗魂境界无法再进一步。 九品天仙诀第二层洗魂,第三层炼魄。 自己连魄都没有凝聚,自然就无法突破到第三层!谈何炼魄? 魄生于魂,而精气生于魄,这损耗的精气,正是凝魄最好的燃料! 幡然醒悟后,齐枫索性顺势而为,任凭涟漪疯狂的索取。 自己则如同老练的舵手,在激流中稳稳把控着方向,不断的催化魄的凝练! “小...小哥哥,好...好厉害。” 涟漪浑身一颤,喘息声越发沉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凡人精气,正急速的涌进自身体内,涟漪再次贪婪的加大了汲取力度。 随着缠绵过程越来越久,涟漪只觉得浑身舒畅,自身生机也完全补足。 她猛然发现,齐枫的精气仿佛取之不尽。 每当她发觉齐枫精气消失的时候,总会有新的精气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就像是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吸干。 霎时间,一股贪婪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滋生。 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将多余的精气存于狐尾,或许能再延寿数百年也不成问题! 涟漪把心一横,偷偷将魅术催动到极致,开始疯狂的汲取齐枫的凡人精气! 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吸力,猛的从他下肢传遍全身! 但齐枫却不为所动,只是紧闭双眼,任凭涟漪为所欲为。 正如他所料,用魂生魄,再用魄生精气。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那炼魄境界的大门,正缓缓张开了缝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沁室外的令狐婵已经紧张到手脚发麻。 她看了眼发亮的天边,又竖耳听了听不绝如缕的声音,顿时犹豫不决。 “足足三个小时了。”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若没事,现在进去会不会扰乱他们的节奏。” “先生还没有催动法器,再等等吧...” 而此时的室内,粉色光芒越发刺眼。 并非是因为涟漪的魅术,而是因为她的那条狐尾。 由于储存了太多齐枫的精气,涟漪的狐尾竟被撑的肿大、锃亮。 粉色的光芒越发耀眼,甚至照亮了整个沁室。 此时的涟漪秀眉紧蹙,丝毫没有了之前那般娇媚百态。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齐枫实在太猛,她已经没有地方容纳这浩瀚的精气。 这些精气,已经足够她再活五百年! 但涟漪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她惊恐的发现。 她那魅术已经不受控制,依旧疯狂的在汲取齐枫的精气。 离开,无论如何也要离开! 涟漪心中大骇,再这样继续下去,被抽干的不是齐枫,自己必然会被他那磅礴的精气给撑爆! 涟漪顿时花容失色,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根本无法挣脱。 “停下!快停下!” 她用尽最后力气求饶,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齐枫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呼救,依旧不停的催动九品天仙诀,精气也如同倾盆大雨,淋入涟漪的全身经脉。 此时,齐枫的识海内。 翻天覆地。 齐枫能清晰的察觉到,灵魂之力正不断的向外扩张,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拦在炼魄境界的那道闸门。 终于。 那扇门,开了。 齐枫的魂魄正搅成一个硕大的旋涡,化作了一片深邃无垠、平静如镜的魂力海洋。 七道清晰的光点,如同北斗七星,在这魂力海洋的核心位置熠熠生辉。 它们形态朦胧,似人非人,随着齐枫的呼吸同步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身魂力潮汐,散发出比之前磅礴数十倍的力量。 “开!” 随着齐枫一声低吼,一直被动承受的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下一刻,一道精光自双眸中急射而出,透过屋顶,直通天际! 他心念微动,整个人的气息不再有丝毫外泄,甚至比突破前扮演凡人时更加彻底,真正达到了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境界。 自此,九品天仙诀第三层,炼魄境,铺展在齐枫的眼前。 “炼魄境...这便是凝聚七魄,魂力如海的感觉么?” 齐枫心中明悟,一种对自身灵魂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等他感受境界突破时的舒畅,便发现了浑身颤抖的涟漪。 “坏了,只顾着突破,把她给忘了!” 齐枫看了眼浑身肿胀、即将爆体的涟漪,大感不妙。 齐枫急忙传音给令狐婵:“婵儿!” 室外的令狐婵感受到了里面能量不正常的波动,以及姑奶奶那一闪而逝的惊惧气息。 她心中一惊,知道最担心的情况可能发生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齐枫的传音到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令狐婵,闻声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破门而入! 剑光出鞘,清冷如秋水,映照出涟漪惊恐万状的脸庞。 剑尖,直指那条被精气撑的肿大,兀自摇曳的狐尾! 第157章 双尾半狐 涟漪的瞳孔迅速放大,惊骇的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短剑。 寒光乍现,剑尖毫不犹豫的刺向那条肿大且散发粉色光芒的狐尾! 然而剑尖却突然一抖,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分!” 令狐婵娇叱一声,剑尖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点在了那沸腾的精气核心! “嗤!” 一声轻响,那磅礴的精气,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着令狐婵剑尖引导的方向,轰然奔涌! 只见那肿大的狐尾,从根部开始,被剑气生生撕裂开来! 一分为二! 粉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围绕在伤口处不停转动。 涟漪闷哼一声,尾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就在此时,齐枫动了。 只见他翻手之间,一个古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塞自动弹开,一股散发着沁人异香的液体飞速涌出。 正是沈秋瞳和苏酥每月服用的琼浆玉露! “走你!” 齐枫眼神锐利,看准那两条尾巴的裂缝之间,精准的泼洒上去。 琼浆玉露瞬间化作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药力洪流,完整的覆盖了两条狐尾。 齐枫手中不停,紧接着掏出一枚回魂丹,沿着涟漪微张的朱唇,快速地塞了进去。 回魂丹刚一入腹,便稳住了涟漪因为“分尾”而剧烈震荡,几乎要溃散的神魂。 强大的药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她破碎的生命气息重新缝合、凝聚。 紧接着,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狐尾上的琼浆玉露结合,共同涌向那被一分为二的狐尾根基! 顷刻间,异象突生。 原本因撕裂而光芒黯淡的两条狐尾根部,在回魂丹和琼浆玉露的双重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塑! 涟漪猛的回神,震惊的发现自己身后的变化。 她那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渐渐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原本独属于她的那个生命与能量的核心,正在蜕变、分裂。 然后如同种子发芽般,生长出两个全新的、却又紧密相连的能量源泉! “嗡!” 室内的粉色光芒再次大盛,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和不安,而是充满了新生般的喜悦与和谐。 涟漪那即将被撑爆的经脉瞬间舒展,浩瀚的精气如同找到了两条宽阔的河道,欢快地流淌、充盈。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涟漪神弦一松,昏了过去。 齐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昏睡的涟漪平整的放在床榻上。 他转身看向同样大汗淋漓的令狐婵,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婵儿,反应挺快嘛。” 令狐婵将短剑藏于腰间,嗔怪一声:“还好你语速快,要不然,姑奶奶真就死在妾身的剑下了。” 齐枫挑了挑眉,抛给令狐婵一个媚眼,色眯眯的说道:“你又不是没感受过,我的舌头可滑溜着呢。” “讨厌!” 令狐婵娇笑一声,转身去寻被褥,盖在涟漪的胴体上。 原来,就在令狐婵听到传音的一刹那,她就冲了进来,齐枫甚至连名字的尾音都没发出,就看见令狐婵拎着短剑出现在门口。 齐枫大感不妙,将“舌功”催动到极致,大声喊道: “婵儿听仔细此刻她精气过盈狐尾将爆强行阻断已不可能唯有一法将她的狐尾从能量核心处一分为二下手要狠动作要快快快!” 这一连串不曾断句,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话一出口,不仅是令狐婵,就连涟漪也大惊失色。 这指令如同石破天惊!简直是闻所未闻! 狐尾乃是涟漪姑奶奶的根本,损伤一处都足以元气大伤,更何况是一分为二? 但此刻,剑锋已出,令狐婵无暇深思。 她对齐枫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尤其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事实证明,齐枫永远都是对的。 看着床榻上熟睡的涟漪,她也幡然醒悟。 齐枫“破而后立”之法,正是将那无法容纳的磅礴精气,引导至一个新的“容器”之中! 涟漪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慌忙查看身后的尾巴,浑身一颤。 一尾变二尾! 它们稍显纤细,轻轻摇曳着,每一条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正散发着饱满的粉色光泽,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震惊、狂喜,数种复杂的情感从那对美眸中涌现,最后竟化作一声声抽泣。 恰逢此时,沁室的门被推开,齐枫和令狐婵走了进来。 涟漪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齐枫轻轻按住。 “感觉如何?” 齐枫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很...很好。多谢......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更赐我造化之恩。涟漪感激不尽。” 涟漪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活力以及那两条真实存在的狐尾,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和恭敬。 “那就好,”齐枫将九幽还魂草递给她,“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涟漪闻言,神色一凛,连忙低头称是,只是并没有接过玉盒。 她看了看媚眼如丝的令狐婵,一眼便看见了她那凌乱的衣襟。 很显然,这二人刚结束一场大战。 涟漪的心中竟升起一丝醋意,嘟着嘴低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呃,随你便。” 齐枫讶然失笑,耸耸肩便将玉盒丢在桌上。 “我答应青丘的三件事情都已经办到,而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现在你没事,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齐枫目光在涟漪和令狐婵身上流转,嘱咐道:“至于我的身份,暂且保密吧。” “先生...要离开了?” 涟漪娇躯一颤,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有些不舍。 齐枫点点头:“此番就是来跟你和婵儿告别的。” 闻言,涟漪美眸瞬间暗淡,目光在令狐婵身上瞥了一眼,嘀咕一声:“跟这妮子告别还有...仪式,那我呢。” “呃...你现在还比较虚弱,承受不住高强度运动,还是算了吧..” 齐枫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尴尬的挠了挠头,只能以她身体不适婉拒。 “哼,我偏不。”涟漪朱唇一嘟,撒娇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奴家偏要。” 说完,涟漪把被子一扬,作势就要搂住齐枫。 “嘶...” 齐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目光投向令狐婵。 然而令狐婵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捂嘴轻笑,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别走啊...这。” 齐枫刚要伸手去捉令狐婵,就被涟漪搂住脖子,按倒在床榻上。 “小哥哥...”涟漪媚眼如丝,气息如兰,“从了奴家吧。” 涟漪朱唇微启,顺着齐枫的胸口,一路吻下去。 就在齐枫以为要“惨遭毒手”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听见声音,齐枫大喜,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故意面色沉重的说道:“什么声音,谁?!” 涟漪恼怒的跺了跺脚,咬牙齿切的说道:“是那个该死的凡人,敢坏老娘好事,老娘现在就去杀了他!” 第158章 居然是他! 涟漪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粉色旋风般冲出门外。 好事被扰,她此刻只想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撕成碎片。 好在齐枫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涟漪纤细的腰肢,将她拽回身边。 “诶,别急。他都那样了,活着比死可痛苦多了。” 他憋着笑,心中甚至有些感谢这个凡人及时出声。 “哎呀,看来这告别仪式,没戏了喔~~” 令狐婵倚着门框,语调拉长,故意在涟漪眼前撩了撂裙摆,露出了大腿上尚未干涸的痕迹。 “死妮子,臭显摆什么!老娘也有!” 涟漪看向令狐婵那充满挑衅的眼神,二话不说就要撩开大腿。 “停停停,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齐枫一惊,急忙搂紧她,生怕她真的展示出来。 涟漪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顺势倒进齐枫怀里,娇喘一声:“压脉带...” 同时目光挑衅的看向令狐婵,仿佛再说:老娘会小日子语,你丫会吗?! 令狐婵毫不示弱,那明显比涟漪大出好几圈的法器一挺,仿佛在回怼:本姑娘年轻!又大又圆手感好!不像你,都下垂了! 涟漪怎会猜不到她的画外音,当即秀眉一凝。 “你个死妮子!老娘技术好!” “你个老姑奶奶,本姑娘够紧!” “老娘花样多!” “本姑娘腚大!” “老娘有尾巴!” “本姑娘先天媚骨!” ...... 俩人越说越激动,越来越靠近,眼看就要干架,齐枫急忙侧身站在俩人中间,将她们隔开一段距离。 齐枫心里苦啊,这俩人一见面就掐,简直是水火不容。 关键是这才两个,要是沈秋瞳和苏酥也掺和进来,这日子... 也太()了吧! “别闹,别闹,来日方长,都还有机会,我一定满足你们,听话,乖!” 齐枫左手搂着涟漪,右手劝住令狐婵,一脸苦瓜像的拦在中间。 听见这话,这二人的醋意才稍稍缓和,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互不搭理。 齐枫见二人安静下来,赶紧说道:“走走走,去看看那个凡人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只见院中,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枯黄的身影正手舞足蹈,对着天空中一个劲的傻笑。 正是之前被涟漪掳来,几乎被吸干精气的那个凡人。 此刻他眼神涣散,面容憔悴,显然心神早已崩溃,处于疯癫状态。 “嘿…嘿嘿…仙女…尾巴…好看的尾巴…” 男人手舞足蹈,目光呆滞地看向涟漪摇曳的狐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条件反射般的就欲脱去衣物,朝涟漪走来。 涟漪秀眉一皱,玉手一抬,粉色光芒在指尖汇聚,作势就要拍过去。 “等等!” 齐枫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前,双目一凝。 “赵寻?!怎么是你!” 齐枫惊讶的看向对方,虽然他形容枯槁,神志不清,但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和依稀可辨的五官,让他确认,这就是赵家公子,赵寻。 此刻的赵寻,哪还有当初半点嚣张气焰,完全成了一个可怜的疯子。 涟漪的攻势戛然而止,不解地看向齐枫:“公子?为何阻我?这废物扰了我们的好事,死不足惜!” “这人...我认识。” 齐枫看着眼前痴痴傻傻的赵寻,心中五味杂陈。 过往的过节在对方这般惨状下,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认识?” 涟漪和令狐婵对望一眼,浑身一颤。 难道这人是齐枫的好友? 坏了,那齐枫会不会大发雷霆... 就在二人想要上前解释的时候,齐枫轻叹一声道:“这人之前与我有些过节,曾追求过沈秋瞳。” “沈秋瞳?”涟漪疑惑道,“是谁?” 令狐婵轻咳一声,小说对她说道:“算是...咱们的大姐。” 闻言,涟漪嘟了嘟嘴,明显有些不满,但出于对齐枫的尊重,她还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他就更该死了。” 齐枫摇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况且,他弄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涟漪闻言,撇了撇嘴,悻悻道:“哼,算他走运。” 随后她便回过身,开始脑补沈秋瞳的样貌,嘀咕道:“居然有人抢在老娘的前头,看来得去会会她。” 令狐婵在一旁静静看着,对齐枫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深知齐枫表面玩世不恭,内心却自有其原则和慈悲。 齐枫走近赵寻,赵寻似乎感受到威胁,惊恐地往后缩,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安静点。” 齐枫翻开他的瞳孔,仔细检查了赵寻的状况。 “精气亏损严重,心神震荡不稳,已然错乱。”齐枫皱了皱眉,“一会儿我治好他,就放他离开吧。” “哦。”涟漪点点头,又突然一愣,惊呼一声,“治...治好他?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他都这样了,你还能治好?” 齐枫挑眉:“怎么,不信?” 涟漪和令狐婵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呵,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说罢,齐枫笑了笑。丹田一沉,并指如剑,迅速点在赵寻的眉心。 一股极其温和的气息猛然迸发。 “清心普善咒!” 令狐婵和涟漪同时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的看向齐枫。 “公子!” “先生!你怎么会蓬莱的禁术!” 齐枫耸耸肩,手中动作不停,说道:“来青丘之前去了趟蓬莱,帮李哲那小子解决点千年谜题,蓬莱的回礼罢了。” “这...”涟漪顿时语塞,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连蓬莱都知道知恩图报,我们青丘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令狐婵也是一脸颓废,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自责。 “别胡思乱想了。”齐枫朝二人温和一笑,“你们俩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不是吗?” 涟漪和令狐婵一怔,害羞的低下头。 此时,在清心普善咒的净化下,赵寻的神志缓缓恢复过来,眼神中也逐渐恢复光芒。 齐枫收回咒法,对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死黄毛。” 赵寻闻声看去,猛的瞪大双眼,惊呼一声:“卧槽,臭乞...丐...” “丐”字还未说完,他便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齐枫看着昏倒在地的赵寻,苦笑着摇摇头,对涟漪说道:“找两个人,抬出去吧。” 涟漪点点头,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儿,远处便飞来几个侍女。 涟漪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侍女便带着赵寻离开了后山。 处理完赵寻的事,齐枫转过身,发现涟漪正轻咬朱唇,含情脉脉的地看着他。 第159章 离别 齐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慌忙避开她那勾魂摄魄的目光。 嗓音带着些许干涩,低声问道:“还......还有兴致?” “咯咯咯......” 涟漪被齐枫的窘态逗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起伏。 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好啦,这次就饶过公子吧。” 齐枫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刚才被狐尾缠绕过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方才与令狐婵那一场“大战”已是倾尽全力,腰腿至今还有些发软。 若是涟漪再兴致勃勃地缠上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有九品天仙诀护体,也实在经不起这般旷日持久、轮番上阵的折腾。 说到底,这几日在青丘的温柔乡里着实是太过放纵,几乎夜夜笙歌,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真不知该说公子是心善呢,还是心狠……” 涟漪话锋忽地一转,语气里掺进了三分幽怨,七分撒娇,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这又从何说起。” 齐枫苦哈哈的说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哼,公子对一个曾经有过节的凡俗之人,都能那般慈悲为怀,偏偏对奴家......就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连个念想都不给人家留下。” 说着说着,涟漪的眼角竟泛起泪珠,轻声抽泣起来。 “擦,这演技,简直跟本大爷不相上下啊!” 齐枫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能直接点破。 只得无奈笑了笑:“你呀......方才若不是那小子意外闯进来搅局,我这会儿恐怕真被你榨干精气,连这‘沁室’的门槛都迈不出去了。” “喏,这‘琼浆玉露’,你们一人一罐。我确实该走了。” 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两只拳头大小的玉罐,透明的罐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婵,神色黯然地走上前来,倔强地瘪了瘪嘴,扯住齐枫的袖袍一角:“我不要这东西,我要跟你一起走。” 涟漪见状,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公子~奴家也舍不得你,带上奴家可好?” 她身后两条粉色狐尾轻轻一摆,也顺势贴近齐枫身侧,吐气如兰。 “听话!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自有相见之期。等我处理完外面那些繁琐事务,定会回来寻你们。” 齐枫面色一正,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见他去意已决,二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失落与不甘。 二人不再纠缠,只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乖,东西收好。”齐枫琼浆玉露递给她们,说道,“你们知道的,我齐枫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令狐婵撇撇嘴,倔强的说道:“我不要。” 涟漪同样一口回绝:“她都不要,我也不要!” 齐枫皱眉:“真不要?” 二人异口同声:“不要!” 齐枫一愣,嘴角不停的抽搐,无奈道:“你俩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吗?就这么着急拒绝?” 涟漪和令狐婵同时摇摇头,满不在乎的撇过嘴。 齐枫张了张嘴,苦笑道:“行吧,反正这玩意的功效也一般。” 齐枫偷偷瞥了她们一眼,轻咳一声:“也就是一滴能抵十颗强身丹而已,对某人来讲,说不定还能再长一条狐尾。 哎,既然你们都不要,这满满一罐...” 此话一出,令狐婵和涟漪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秀口一张,小手一伸。 “拿来。” “我要。” 没等齐枫收回,二人便一人一罐,拿到手中。 齐枫“噗嗤”笑出声,伸手在二人的秀发上轻轻抚摸:“记住了,每个月喝一口,可别整多了。” “嗯。” “知道了。” 二人轻轻点头,不再言语,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齐枫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叹。 “保重。”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疾如电,朝着迷踪林外遁去,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涟漪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狐尾。 直到察觉不到齐枫的气息波动,她才忽然转过头。 涟漪看向一旁同样怅然若失的令狐婵,美眸中瞬间燃起一丝挑衅的火苗,咬牙切齿,却又风情万种。 “死妮子!公子走了,本姑奶奶现在可有的是闲工夫,好好跟你算算抢我告别仪式的账了。” 令狐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腰间短剑缓缓滑出,脸上媚态尽显,已然催动灵气。 同样一声酥麻入骨的娇笑:“哦?看来姑奶奶想试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尾巴硬喽?” “咯咯咯......” 涟漪掩唇轻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看招!” 说罢,她周身灵力猛然爆发,一股粉红色的妖异光华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径直朝令狐婵席卷而去! 齐枫刚抵达迷踪林那云雾缭绕的出口,脚步尚未踏出,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来自后山方向的剧烈灵力波动。 那两股媚到极致的灵力,正交锋激烈,不是涟漪和令狐婵还能是谁? “这两个醋坛子...老公刚走,这就打起来了?” 齐枫一拍额头,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能想象到那会是怎样一番天雷勾地火的场面。 他脚步微微一顿,心下闪过一丝折返回去劝架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女人之间的恩怨,还是不管为妙。 尤其是涟漪和令狐婵,性子都极为骄傲执拗。 他此刻若是回去拉架,非但平息不了战火,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最后引火烧身,被她俩一致对外,到时候再来几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罢了罢了......让她们闹去吧。总归都知道分寸,最多拆几座亭台楼阁。” 他自我宽慰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不再犹豫,身形加速,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长虹。 刚离开青丘地界,齐枫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子虚?” 齐枫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先生!大事不好了!” 刚一接通,子虚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齐枫笑了笑,语气平静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子虚语速极快地说道:“是十方的人,他们出动了一批精锐,由封不平带队,在青丘境外设下了埋伏,看样子是要对您不利!” “哦?他们这是不要命了?”齐枫冷笑道。 “先生不可大意,听说那封不平的实力已经快结...” 然而子虚的话还没说完,齐枫就打断了他。 “先不说了。”齐枫忽然打断他,目光扫向前方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已经看见他们了。” 第160章 半路截杀 齐枫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负手而立,神态悠闲地望向隘口方向。 只见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道两旁,骤然升起数道强横的气息。 灵光闪动间,七八道身影显现出来,呈一字型排开,快速的向森林处疾驰。 齐枫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抬头看向半空中迅速逼近的人群,刚要抬手。 那人群就像没看见齐枫一般,径直从齐枫的头顶飞离,头也不回的向森林飞去。 一阵微风吹过,齐枫尴尬的摸了摸头。 “不是朝我来的?”他疑惑的看向那队人马的背影,摇头道,“算了,算你们运气好。” 齐枫耸耸肩,就欲离开。 怎料他前脚刚抬起来,那七八道身影便折返回来,径直的落在齐枫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狠厉,周身灵力波动汹涌,似乎修为不低。 他阴冷的看向齐枫,并未发现灵力波动后,便开口问道:“小子,有没有看见一个修仙者。” 齐枫一愣,憨憨的眨了眨眼。 那人眉头一凝,刚要开口训斥,便被身后的男子拽住。 “封二哥,这小子应该是个凡人,听不懂什么叫修仙者。” 封不平恍然大悟,眼睛提溜一转,又问道:“小子,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一个会飞的人。” 齐枫心底憋笑,装傻充愣的摇了摇头。 封不平身侧的黑衣男子又道:“那你看没看见一个戴面具的人?” “面具?”齐枫瞪着眼睛,问道,“什么面具。” “呃,就是...” 封不平还想说什么,他身后那人又说,“封二哥,这小子啥也不知道,咱还是赶紧去找吧,晚了就让他跑了!” “说的也对。”封不平点点头,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嫌弃,“怎么还碰上个傻子。” 说罢,便又起身飞离。 齐枫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方的人都是白痴吗?怪不得子虚不愿意在那待,啧啧。” 半空中,封不平身侧的黑衣男子越想越不对劲,他转头对身后的师弟们问道:“刚那小子真是凡人?” 其他人皱眉道:“没有灵力波动,应该是。” 那人凝眉思索一番后,猛的止住身型:“不对啊,既然是凡人,看见咱们上天入地的,怎么会不害怕!?”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惊醒,齐齐说道:“坏了,那小子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封不平气鼓鼓的踹了黑衣男子一脚,骂道:“你tm不早说!” “回去,严刑拷问!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凡人!” 说罢,他们便调转方向,朝齐枫飞了回去。 “靠,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了。” 齐枫感应到那几道气息再次返回,厌烦的叹了口气。 “小子!” 封不平刚一落地,就一脸凶神恶煞的指着齐枫的鼻子。 “老子问你,当真没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 齐枫一愣,嘴角不停的抽搐。 你丫是不是脑子不好,要干架就干架,问个鸡毛啊! 你们不嫌烦,本大爷还嫌烦! 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就非得上赶子送死是么? “你看我像不像戴面具的!”齐枫皱眉道,“问来问去,烦不烦!” 封不平一怔,看了眼左右,讶异道:“哎呀,一个凡夫俗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凡人?” 听到这话,齐枫一愣。 他明明没有刻意压制灵力,为什么他们还说自己是凡人? 难道... 齐枫识海中突然一闪,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突破到炼魄境界后,他的灵魂已经和天地一气联通,无需刻意压制灵力,就可以维持凡人姿态。 怪不得他们认不出,原来一直以为我是凡人。 想到这,齐枫才讶然一笑。 “你tm笑什么!”封不平大喝一声。 “你们说的,是这个面具不?” 齐枫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猴头面具,缓缓覆盖在脸上。 “猴子面具?” “是他!” “妈的,就这小子,害老子找的好苦!” 封不平几人立即浑身一震,灵气鼓荡。 齐枫面具下的眼神一眯:“我还以为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你tm的怎么说话!” “敢诋毁我们十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封二哥,此人狂妄至极,让我来教训他!” 齐枫愣愣的听他们自说自话,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十方的人都是傻逼吗?我tm说啥了,你们就这么激动! 实在不行,就回家找妈妈去吧,本大爷实在受不了了,杀你们,我都嫌手脏! 见齐枫不为所动,封不平阴森森的笑道:“小子,知道我们来在哪吗?” 齐枫皱了皱眉:“哪了?东土大唐?要去西天取经啊?” 封不平冷哼一声,“取你大爷,不怕告诉你,我们来自五大秘境里的十方秘境!” 齐枫不耐烦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说我想知道了吗?要打赶紧的,本大爷赶时间。” 哪料封不平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牛逼哄哄自我吹嘘。 “既然知道我们是十方秘籍的人,就乖乖束手就擒,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或许老子能放你一条生路!” “不回去也行,你小子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 “现在把强身丹交出来,还来得及,若真等老子发怒了,叫你死无全尸!” “嘶...”齐枫皱眉道,“原来你们是冲丹药来的,就这么急不可耐?” 封不平啐了一口:“废话,狗急了还会跳墙!” 此话刚一出口,封不平身旁的黑衣男子就转了转他,小声道:“二哥,咱不是狗。” 封不平语塞,当头给了他一巴掌,骂道:“用你教,老子是打比方!” 随后他目光阴冷的看向齐枫,说道:“小子,别以为背后有蓬莱罩着,老子就不敢动你。”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十方秘境不敢杀的人!” 齐枫冷笑道:“这么牛?那你们怎么不去隔壁小岛国把他们都灭了!” 封不平一愣,赞同道:“对哦,你说的对。” 黑衣男子急忙又拽了拽他,提醒道:“二哥,他们是凡人...咱们修仙界不能参与凡人争斗。” “我tm知道,用你说!” 封不平又是一巴掌摔了过去,疼的那黑衣男子呲牙咧嘴。 “哈哈哈,煞笔!” 齐枫麻了,看着眼前的逗比,笑的前仰后合。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161章 秒杀而已 封不平阴冷的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趁齐枫大意之际,身形如鬼魅般猛地窜出! 他之前所有的愚蠢言行,竟大半都是伪装,为的就是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小子,你上当了!给我死来!” 封不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刺,刺尖灵力高度凝聚,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齐枫丹田气海! 他身后的黑衣男子等人脸上也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狞笑。 显然,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先用蠢态麻痹对手,再施以雷霆手段偷袭。 然而,面对这阴险毒辣、瞬息即至的攻击,齐枫面具下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好像早就料到一般,眼角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以为本大爷是笑你们的蠢吗?那你就错了,本大爷不过是笑你们的演技拙劣罢了。” “跟本大爷比演技?你们几个还嫩点儿!” 就在短刺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齐枫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迎向了那凝聚了恐怖灵力的刺尖!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传来。 封不平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齐枫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 他猛然发现,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瞬间偃旗息鼓,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封不平脸上的狞笑僵住,错愕的盯着那两根手指。 等他反应过来,慌忙的想要抽出短刺时,已经来不及。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那两根手指都纹丝不动。 他身后几人的笑容也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手接白刃?!不,是空指接灵刺! 而且接的还是封不平的灵刺! 他们太清楚封不平的实力了,就在上个月,他才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距离结丹期也仅仅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十方,乃至修仙界,都是顶级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人,居然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的阻断了他的偷袭!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齐枫冷笑一声,夹住短刺顶端的双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品阶不凡的幽蓝短刺,竟从刺尖开始,寸寸碎裂! 随着兵器断裂,一股磅礴如山的灵气,猛的从手柄处炸开,毫无阻碍的贯穿到封不平的身上。 封不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看向齐枫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玩偷袭?还以为你们能有点新花样。” 齐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那几个十方子弟,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起初,他们在听说筑基后期的子虚对其卑躬屈膝时,还满脸不信。 现在看来,封大脚并没有夸大其词。 眼前这个仅凭一招就重创封不平的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封不平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境界?”齐枫歪了歪头,反问道,“你们十方最厉害的,是什么境界?” “哼,我们十方祖师可是结丹后期的大能!” 那名黑衣男子拱了供脖子,带着一丝自豪说道。 “哦,结丹啊。” 齐枫点点头,随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几人见齐枫默不作声,还以为他被祖师的威名震慑住,自以为是的笑道:“害怕了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噗!” 齐枫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区区结丹而已,也配让本大爷求饶?” 齐枫眯着眼,继续说道:“你刚才问我什么境界,那就告诉你,我呢,也就是比那什么结丹境,高出...” 齐枫伸了伸右掌,发觉手指不太够,便又把双手都伸了出来,笑道:“差不多高出这么多吧!” 看到这一幕,十方的那几人顿时脚底一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吹...你就吹吧!” 封不平艰难的爬了起来,强撑着受损的内脏,继续嘴硬。 齐枫将目光移向封不平,皱眉道:“不信?” 封不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是我等没准备好,你敢来十方吗,有本事咱们去十方再一决胜负!” 齐枫眯着眼看向他,像看一个傻子一般,撇嘴道:“不好意思,没兴趣。” 封不平一怔,见齐枫并不上当,眼球提溜一转,急忙向众人传音道:“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还没等封不平说完,十方那几个小喽啰便快速运起灵力,头也不回的抱头鼠窜。 “草,你们tm等等我!” 封不平见众人已经跑路,不知从怀里掏出个什么深水炸弹,朝着齐枫就扔了过去。 “啪!” 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暂时遮住了齐枫的视线。 “想跑?” 齐枫微微闭上双眼,神识猛的扩散出去,牢牢锁定了半空中仓皇逃窜的几人。 他一步踏出,明明动作不快,身影却瞬间出现在了十方众人面前。 “现在,该我了。”齐枫丝毫没理会他们震惊的目光,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先说好,本大爷可是正当防卫啊。” 话音刚落,齐枫便一拳轰出。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王八拳,单纯的依仗纯粹的肉体力量! 封不平等人只觉得一股劲风猛的扑了过来,脑海中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挡住!” 封不平大喊一声,和众人同时催动灵力,将所有的护身法宝激发到极致,瞬间便在身前形成层层防御。 然而这一切,在齐枫强大的拳劲下,一切都是徒劳! “轰!” 拳锋所至,所有的防御光罩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十方众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才重重砸落在地。 尤其是封不平,本来已经受了内伤,又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结结实实的印在胸口。 胸口直接凹陷,筋断骨折,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废了。 “大爷饶、饶命啊!” 一名受伤较轻的黑衣男子猛的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滚回去告诉十方管事的,”齐枫的声音冰冷,“再敢招惹我,下次碎的,就不是法器,而是你们的秘境山门了。” 那修士如蒙大赦,不管同门师兄弟的死活,只是慌忙架起不知死活的封不平,仓皇逃窜。 那架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青丘劝架去。” 看了看那慌不择路的身影,他越发觉得,跟这些蠢货纠缠,还不如回去看涟漪和令狐婵打架有意思。 至少,那两位姑奶奶,长得养眼。 齐枫瞥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几人,刚要离开,又猛然想起什么。 “坏了,把这茬忘了!” 他急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162章 正当防卫啊 “喂,110吗?” “我想问一下,如果有人要杀我,我失手把他反杀了,算正当防卫不?” “......”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明显沉默了一会,疑惑道:“先生,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齐枫继续说道:“是这样,有人拿着西瓜刀要砍我,我就想问问,能还手不,万一我把他砍死了,我用负法律责任吗?” 接线员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您确实正在面临生命威胁,法律上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齐枫笑道:“那就行,谢了哈。” 说完齐枫便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还好忍住了,没先出手,要不然得进去吃牢饭了。” 刚挂断电话,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赫然是子虚的来电。 齐枫还没开口,就传来子虚急切的声音。 “先生,给我发个定位,我联系上一个和我交好的散修,他就在附近,应该马上就到了,此人修为不低,应该可以帮上忙。” 齐枫一拍额头:“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子虚一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震惊到:“这才几分钟...就解决了!?” 齐枫苦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就这几条杂鱼,还用多久?” 子虚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道:“我听说...那个封不平跟封不群一样,借助了远古大魔的邪力..实力突飞猛进,我还以为...” “以为啥你以为,”齐枫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就这样吧,我过几天就回青市了,到时再跟你详谈十方的问题。” 齐枫再次挂掉电话,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那几条杂鱼,头也不回的离开。 约莫十几分钟后,远处的森林里急速闪过一个人白色身影。 白衣男子在树林间几个起落,宛如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齐枫方才战斗的地点,身形一顿,轻巧地落在空地边缘,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十方弟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 白衣男子失声低呼,一个箭步窜到其中一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探查。 此人呼吸微弱,脸色惨白,显然受伤极重。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体内的灵力,竟如同被彻底打散了一般,已然丧失了修行的能力。 他又迅速检查了另外几人,情况大同小异。 “怎么可能?!这些可都是筑基期的高手啊!” 是谁干的! 白衣男子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困惑。 然而,现场除了昏迷的几人,再无其他身影,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是子虚说的那个人?刚才不是还找我帮忙,怎么这么快就...” 他回想起子虚在电话里焦急的求助,说是一位朋友遇到了麻烦。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像是“朋友”被找麻烦?分明是他们踢到了铁板! 白衣男子慌忙掏出手机,给子虚拨了过去。 “子虚,你说的那位朋友,好像...” “成州,”子虚苦笑一声,“我已经知道了。” 名叫成州的男子猛的一惊:“真是他干的!?” 子虚歉意的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抱歉啊,成州,让你白跑一趟。” “呃...如果真是这样。” 成州挂掉电话,嘴巴张的老大,一字一句的说道:“子虚啊,你小子...可真是结交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三日后。 十方秘境。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寥寥数人,个个气息沉凝,神色严肃。 大殿中央,那名侥幸逃回、伤势不轻的黑衣男子正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遭遇齐枫的经过。 “那人,那人只用两根手指就夹碎了封二爷的‘幽魂刺’,随后一拳,仅仅一拳,我等联手布下的防御便如同纸糊。” “封二爷他筋脉尽断,丹田被毁,怕是...怕是废了..” 黑衣男子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 “两根手指?一拳?” 坐在上首,一位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缓缓开口,正是十方秘境族长,封不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看清了他的修为?是何境界?” “回..回族长的话,弟子...弟子看不透。”黑衣男子冷汗涔涔,“他周身并无强烈灵力波动,但肉身力量恐怖绝伦,速度更是快如鬼魅。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封不群的面色更加阴沉。 “他说……他比结丹境,高出……高出这么多。” 黑衣男子艰难地回忆着,双手比划了一下齐枫当时伸手的样子。 “他,他还说....” 黑衣男子偷偷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说!” 封不群追问道,大手猛的砸向身前的木桌。 黑衣男子浑身一颤,支支吾吾的说道:“他还说,若我们再敢招惹他,下次碎的,就是...就是我们的秘境山门。” “狂妄!” “岂有此理!”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怒斥。 结丹境,在如今的修仙界已是顶尖存在,如今的封不群便是结丹后期,是十方宗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 比结丹境高出“那么多”?那是什么概念?元婴?乃至更高?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言不惭!”一位红脸长老拍案而起,“我看此子定是修炼了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法,或是身怀异宝,才如此猖狂!绝不能就此罢休!” “不错,打伤我十方弟子,毁我法器,辱我宗门,此仇不报,我十方颜面何存!”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封不群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封大脚身上:“四叔,你怎么看?” 封大脚缓缓睁眼,厚重的眉头一沉:“我能怎么看?惹上这个家伙,咱们十方的山门早晚得被拆!” 封不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四叔,叫你来此,是来商量对策,而不是长他人威风!” “对策?”封大脚冷笑道,“我早就说了,此人只可结交,不可得罪!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出事了吧!” “唯一的对策就是听话!再也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要不然,别说是山门,就算是你封不群,是十方,都得完蛋!” 封不群咬了咬牙,看向封大脚的眼神充满了狠厉:“四叔,我敬重你的辈分,但我才是现在的族长,你说话总要有些分寸!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封大脚吹了吹胡子,寸步不让。 封不群眼神狠辣的看向封大脚,一字一句的说道:“当然是,杀了你!” 第163章 封大脚危机 话音未落,封不群周身已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黑色的邪气如活物般翻涌缠绕,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狰狞的魔影。 强大的威压让在座的所有长老都感到呼吸一滞。 “呵呵呵......原来封无忌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然已经被那远古邪魔的力量侵蚀了心智,连同族长辈都敢喊打喊杀了!” 封大脚却出乎意料地低笑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悔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封不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瞳孔深处泛起诡异的红光。 “十方积弱已久,需要力量,需要在这大世中崛起!封大脚,你老了,糊涂了,无论是谁挡了路,就该清除!” “清除?” 封大脚环视一圈,发现那些长老们纷纷眼神躲闪,低头默然。 “好好好,看来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他摇摇头,悲凉一笑,“这十方秘境,是真的要变天了,变得乌烟瘴气,邪魔当道!” 封大脚身前的那名老者叹了口气:“大脚,不要负隅顽抗了,你也看见了,自从族长有了‘圣力’,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结丹后期!” “你在看看你,这都多少年了,还卡在筑基中期!”那老者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十方的未来考虑啊!” 封大脚眉峰一竖,怒斥道:“圣力!?你们管那叫圣了!难道你们忘了,那远古大魔是怎么祸害苍生的吗!” “少在那冠冕堂皇!”封不群阴着脸,周身灵气不停的涌出,“灵界开启在即,待我等实力大进,举族进入灵界,谁管它什么凡间,什么苍生!”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想死还是从!” 说罢,封不群周身灵力大涨,显然已经将灵气催发到极致。 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顷刻间涌了过来,将封大脚逼的一个踉跄。 封大脚咬牙抵住,努力不让自己的膝盖弯曲,愤恨的说道:“老子我再不中用,也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清理门户!” 最后一个字落下,封大脚猛地一脚跺在地面。 “轰隆!” 一声闷响。 以封大脚脚掌为中心,地面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迅速蔓延。 一股厚重磅礴的罡气轰然爆发,将弥漫的邪气都冲散了几分。 “结丹?!” 众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压震的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封大脚。 “大脚长老...你竟然!” “该死,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结丹期!” “拦住他!” 封不群脸色微变,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封大脚隐藏得这么深,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距离最近的红脸长老反应最快,虽心惊于封大脚突然爆发的实力,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见他大喝一声,双掌拍出,火红色的灵力带着灼热的高温直逼封大脚。 “滚开!” 封大脚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挥出。 “砰!”的一声爆响。 那名红脸长老如遭重击,倒飞而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封不群瞳孔紧缩,心中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四叔。 “封不群!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封大脚逼退众人,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大殿门口,他回头冷冷地看了封不群一眼:“十方交到你手里,是自取灭亡!你好自为之!” “想走?给我留下!” 封不群身形未动,只是遥遥一指点出。 指尖黑气缭绕,瞬间凝聚成一道黑色邪气。 邪气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封大脚背心要害。 封大脚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那股阴冷邪祟的气息更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回身,脸色凝重,双掌在胸前急速划动,结出一个玄奥手印。 “凝!” 顷刻间便形成一个灵力盾牌,横在身前。 “铛!” 巨响震彻整个大殿! 黑色邪气狠狠撞在盾牌虚影的正中心,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结丹后期蓄力一击,恐怖至极,几乎只是片刻,那道灵力盾牌便布满细密的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那夹杂着邪气的指劲,结结实实的印在封大脚的胸口。 封大脚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催动灵力,封不群的指劲再至! 封大脚大惊,神念一转,再不犹豫。 只见他袖口一张,一道火红符箓骤然亮起。 刹那间,赤芒冲天! 那符箓迎风暴涨,化作一只硕大火凤,清越的鸣叫声划破黑夜。 炽热的火焰翻涌流转,在封大脚的操控下猛的扑下,将那邪气燃烧殆尽! 封不群见状,不敢大意,周身灵气全力而出,朝着火凤便是一拳击出。 “轰隆!”一声爆响。 整个大殿顿时被这股冲击震的剧烈颤抖,周围的建筑纷纷碾碎,化作碎片炸裂开来。 封大脚也被这股怪力冲击的倒飞数十米,他一咬牙,袖口再度翻出一道符箓。 “神行!” 灵力暴起,封大脚将符箓往脚底一拍,借助爆炸冲击,顺势向殿外窜去。 “拦下他!” 封不群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两名守在殿外的弟子闻声扑上,长剑出鞘,剑光森然。 “铛!铛!” 那两名弟子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封大脚借力再次提速,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冲出。 “封不群!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十方的列祖列宗,绝不会原谅你将宗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封大脚悲愤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中回荡。 封不群脸色铁青得可怕,看着逃窜而走的封大脚,周身邪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奔腾。 “族长......” 几位长老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中了您的‘蚀灵指’,又强行动用高阶符箓,灵力反噬之下,必然身受重伤,跑不远,要不要...” 封不群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目光阴冷的看向远处,冷冷道:“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 “传令下去!”封不群咬牙切齿的说道,“封大脚背叛宗门,偷袭同族,即日起革除其长老之位,削去宗籍,列为十方叛徒,秘境上下,见之格杀勿论!” “是!”众人慌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与此同时,在刚买的别墅内,正悠闲喝茶的齐枫,似有所感。 他突然对正在倒茶的子虚说道:“这瞬息符确实屌啊,没想这么快,他就来了。” 第164章 未卜先知 时间回到拍卖会那日。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齐枫将子虚唤到身边。 从乾坤袋里划拉出一张符箓,解除上面的封印后,便交给了他。 并吩咐子虚寻到封大脚,将这张瞬息符交给他。 起初子虚并不理解,在送沈秋瞳和苏酥回去的路上,才从她们那里找到了答案。 沈秋瞳告诉子虚,齐枫是个极其热心肠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他没有太大的坏心思,他总会用尽办法去帮助。 就像帮助李闯,帮助宁猛和他手底下的一众兄弟。 但同时,齐枫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他身边的任何人,下场会很惨。 子虚了然,他突然想起,自从齐枫知道封大脚对十方秘境如此忠心的时候,神情明显微微变幻不少。 在齐枫眼中,修为高低并非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心性、品格往往更为重要。 或许正是因为封大脚的忠诚,才会换来齐枫的另眼相看,甚至赠送给他一张瞬息符。 别人或许不知这符箓的珍贵,但子虚曾亲眼看见过其他符箓的威力,他太清楚齐枫手中那些符箓所蕴含的神通。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符箓比那什么劳什子丹药,可贵重多了。 可有一点,子虚始终想不通。 齐枫为何独独选了“瞬息符”? 此符功效单一,除了能在刹那间远遁千里,规避致命危险外,并无其他之能。 直到感应到封大脚微弱的气息出现在青市,他才恍然大悟。 “莫非先生能未卜先知?他早已预见封大脚会有此一劫,需借此符方能脱身?” 此念一生,子虚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齐枫的眼神也充满了佩服。 齐枫笑道:“封不群之事,他显然并不知情,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以此人性格,对十方秘境忠心耿耿,一旦知晓封不群与远古邪魔有所勾结,绝不会坐视不理,甚至可能当面质询。”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而以封不群如今的心性,绝不会容他。” “原来如此,先生神机妙算,若没有这种符箓,封大脚可能已经...” 齐枫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封大脚性子执拗,绝非轻易信人之辈。当初你是如何劝动他,收下这张符箓的?想必费了不少唇舌吧?” 子虚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不瞒先生,何止是费唇舌。因为此事,我俩还在城外荒山寻了处僻静地方,打了一架。” “哦?”齐枫眉梢一挑,颇感意外,随即笑道。 “结果如何?以道长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付他一个筑基中期,想必是轻而易举便获胜了吧?正好也可借此震慑一番,让他好好听听道理。” 子虚摇摇头,叹息一声:“贫道输了。” “输了?”齐枫惊讶道,“你境界高于他,斗法经验亦不欠缺,怎会输给一个筑基中期?”” 子虚凝了凝眉峰,沉声说道:“封大脚压制了修为,不,与其说是压制,不如说是封印,他实际上的境界,是结丹初期。” “结丹?”齐枫双眼微眯,“怪不得我都没看出来,原来是封印住了。” “这封大脚,还真能藏!早知道我就不暴露实力了,让他去对付那阴骨老魔。” 子虚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齐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得已的苦衷,更何况他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头子。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他重新将话题引回原点:“既然比武输了,他又是如何被你说动,收下瞬息符的?” 子虚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几分:“本来我们约定的赌注便是,谁赢了,便听谁的。” “我既输了,他自然更有理由拒绝接受符箓,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但我心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就此放弃。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我拦住了他,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齐枫恍然:“是你胸前那道,被十方秘境独有功法所伤的十字疤痕?” “不错。”子虚点头,“那道疤痕,寻常手段难以模仿。封大脚作为十方长老,对此再熟悉不过” “他一看便知,此伤做不得假,乃是同源之力所留,且下手之人修为高深,绝非寻常弟子。” “亲眼看见这铁证,结合之前我所说的事情,他这才半信半疑的收下了瞬息符。” “虽然他依旧固执的以为我在挑拨离间,但从封大脚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对封不群产生了怀疑。” 齐枫点头道:“是啊,所以我故意留了一人性命,就是让他回十方通风报信。” “以封不群的性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封大脚定然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齐枫的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来了。” 齐枫将茶水饮尽,看向别墅外的天空。 “他的伤势很重,子虚,去接应一下。” 子虚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从窗户一跃而出。 此时的封大脚,状态比子虚感应到的还要糟糕。 他双目紧闭,已是深度昏迷,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和体内残存的灵力吊着一口气。 万幸的是,齐枫赠予的那张瞬息符非同凡响。 不仅蕴含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还具备简单的“自动寻主”之能。 正是这特殊功能,才能精准地将他送到了这栋别墅之外,送到了齐枫的身边。 子虚迅速将昏迷的封大脚带回客厅,小心地平放在沙发之上。 “嘶...好浓重的邪气。” “邪气凝而不散,如跗骨之蛆,直侵心脉与金丹本源!封不群下手,倒是狠辣果决,没留半分余地。” 子虚双眉紧锁,焦急的看向昏迷不醒的封大脚。 “这邪气,的确和那远古大魔的灵力同出一脉。” 齐枫走上前,俯身探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黑色指印。 “那远古大魔的邪气霸道无比,传闻就算是元婴修士中了邪气,也只能就地等死,先生,他...”子虚看向齐枫,眼中带着不忍,“还有救吗?” 齐枫将神识灌入封大脚全身,顿时剑眉紧锁,欲言又止。 子虚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闭上双眼,呢喃道:“连先生...都没有办法吗?” “他这种情况,丹药已经没办法了,”齐枫顿了顿,随后说道,“不过我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第165章 超级话痨 “子虚,”齐枫顿了顿,说道,“你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记住,任何人。” 子虚深知齐枫这是有意支开自己,定然有不便示人的手段要施展。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道:“是,先生。”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封大脚,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并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齐枫用灵力张开一张网,覆盖住了封大脚的五感,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 烧烤大仙:“狗哥,在不?” 哮天犬看到齐枫如此称呼自己,够肚子一拍,咧嘴笑道:“看来这厮是有求于本狗啊,哼,本狗先掉吊你胃口,趁机整点好吃的,嘿嘿!” 说罢,便回复道:“不在!” 烧烤大仙:“(谄媚的表情)狗哥别闹,真有事。” 哮天犬又回了一个吹口哨的表情,摆明了敲竹杠的恶劣行径。 齐枫靠了一句,看了眼刚补完货的乾坤袋,随手扔了一箱淀粉肠。 “狗哥,帮帮忙。” 哮天犬心满意足的收下,回道:“说来听听。” 烧烤大仙:“你还记得咱俩当初在昆仑山封印的远古大魔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什么叫咱俩,明明是本狗自己在忙活,你丫在哪挨揍!” 烧烤大仙:“对对对,都是狗哥的功劳,那什么,我想问问你,是用什么东西净化的邪气。”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当然是用本狗的神兽之力了,还能什么?咋了,那玩意又蹦跶了?不能啊,本狗的灵力至少封它个几百年。(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不是,哎呀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就慢慢解释呗,本狗有的是时间。” 烧烤大仙:“靠,我没时间啊!等会再说,先救人要紧啊!快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净化邪气。”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没有。” 齐枫一脸黑线,骂骂咧咧的甩给他一箱二锅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还差不多。” 烧烤大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很简单,三昧真火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去找红孩儿那小崽子,他虽然年纪小,玩火可是行家,清理这点二愣子邪气,绝对是绰绰有余!” 三昧真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可是道门最精纯的先天之火,焚尽世间一切邪祟污秽,对付这种魔气最是对症下药。 齐枫急忙在通讯录里翻找红孩儿的名字。 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红孩儿的个仙信息。 “没有?还是我没加?” “不能吧?自从好友上线开放,我几乎把能加的神仙都加了一遍,怎么没有红孩儿呢?” 齐枫又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后,便找到了财神。 烧烤大仙:“财神爷?在?” 财神秒回:“哎哟,这不是大仙嘛!是不是有货了?王母的礼物备好?嘿嘿,我就知道,还得是你啊!” 烧烤大仙:“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齐枫一阵无语,感情这老登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自己给他备礼物的事情。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跟他扯皮,于是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问你个事,我打算找红孩儿聊点事,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信息,咋回事?” 财神:“哦,这小子啊,他本来就没有抖音。” 烧烤大仙:“没有?现在这年头还有不玩手机的孩子?” 财神:“不是,主要是因为他未成年,认证不能通过。” 齐枫一脸黑线,嘴角一个劲的抽抽。 逗我玩呢?神仙还有未成年?这tm都多少年了,这小子比秦始皇的年纪都大吧! 在心里吐槽了一顿后,齐枫这才想起,他确实没在商城的购买记录里,看见过红孩儿的消息。 他还有些纳闷,自己可是专门为小孩儿们准备了爽歪歪和ad钙奶等饮料。 可除了猴哥跟哪吒,还有那些个童子们下过单,就没见过红孩儿购买过。 齐枫还以为红孩儿一个玩火的孩子,不喜这些东西,原来是压根没有仙途抖音。 无奈之下,齐枫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他爹牛魔王的个仙信息。 烧烤大仙:“牛哥,忙呢?”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齐枫还以为牛魔王没时间看手机,刚想换个人问问,就看见聊天窗口顶部的提示就疯狂闪烁起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消息如连珠般弹了出来,瞬间刷了屏。 牛魔王王:“哎呀呀!是烧烤老弟啊!(惊喜的表情)” 牛魔王王:“不忙不忙!俺老牛刚跟你嫂子铁扇吃完饭,正剔牙呢,闲得很!” 牛魔王王:“说起吃饭,老弟你是不知道,你嫂子最近不知从哪学了几道新菜,那味道,啧啧。” 牛魔王王:“不是俺吹,比俺当年在火焰山啃的炭烤牛,啊呸,比那些山珍海味还带劲!” 牛魔王王:“说起做饭,我记得老弟的厨艺也是妙哉啊,那商城里可都是美味啊!” 牛魔王王:“对了对了,前阵子俺去猴弟那耍,酒桌上他还特意提起你呢!” 牛魔王王:“猴弟说烧烤老弟你是个妙人,手艺通天,让他那挑剔的舌头都服气了!” 牛魔王王:“他当时就拉着俺的手,语重心长啊,说:‘牛哥啊,日后俺那烧烤兄弟要是遇到啥难处,你得多关照关照!’” 牛魔王王:“俺老牛当时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牛魔王王:“俺说:‘猴弟弟你这说的啥话!烧烤老弟那是三界难得的人才!厨艺好,人品更好!就算你不开口,俺老牛也必定把他当亲兄弟看待!有事俺肯定第一个鼎力相助!必须的!’” “(牛气冲天表情)” “(兄弟两肋插刀表情)” 齐枫盯着瞬间被表情包和滔滔不绝的文字淹没的屏幕,一阵无语。 这牛魔王...岂止是健谈,根本就是个超级话痨啊! 自己只是打了个招呼,他就恨不得把今天吃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一遍,他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找不到! 牛魔王似乎意犹未尽,聊天框再次亮起“正在输入…”的提示。 齐枫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找表情包,连续发了几个“跪拜大佬”、“给大哥递茶”、“牛哥威武霸气”的表情过去,试图打断对方的施法前摇。 这招果然奏效,牛魔王发来一个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的酷炫牛头表情。 “嘿嘿,老弟过奖了,过奖了啊!(得意)(爽)(无敌的表情)” 齐枫抓住这宝贵的间隙,手指在屏幕上都快擦出火花了,赶紧切入正题。 第166章 在线等,着急 烧烤大仙:“牛哥!老弟还真有件棘手事,得求您帮个忙!” 一看到帮忙二字,牛魔王的倾诉欲和热情再次被点燃,手速爆表: 牛魔王王:“帮忙?(撸袖子的表情) 老弟你尽管开口!跟俺老牛还客气啥!” 牛魔王王:“是要功德点周转是吧?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牛魔王王:“不是俺老牛吹牛,在这三界之内,论家底丰厚,除了财神那老登,就属俺老牛最富裕了!” 牛魔王王:“老弟去问问商城那些臭神仙,哪个不受俺老牛的关照,别的不说,俺在仙途商场跺跺脚,那都是地震般的存在!” 牛魔王王:“要多少,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功德点?先说好,太多的话俺得跟你嫂子报备一下,但百八十万的,俺老牛私人小金库就能搞定!(挤眉弄眼的表情)” 齐枫已经懵逼了,这tm老牛是什么神仙手速啊! 语音输入都没这么快吧! 见齐枫没有回复,牛魔王又继续说道: “要不是要人?摇人是吧?报个坐标!俺这就点齐积雷山摩云洞的妖兵妖将,踏着祥云就过去给你撑场子!保证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齐枫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见缝插针:“哥、哥、哥、打住!让老弟先说!” 牛魔王王:“到底啥事啊老弟?你快说嘛,急死俺老牛了!(抓耳挠腮的猴头表情)” 齐枫赶紧抓住机会,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烧烤大仙:“牛哥!不是功德点,也不是摇人打架!是救命!” 烧烤大仙:“我一位朋友遭了暗算,中了些邪气,危在旦夕,唯有三昧真火能克此!” 烧烤大仙:“我这不想着,贤侄红孩儿是玩火的行家,想求他分出一缕本源火种救人于水火!”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再次疯狂闪烁。 牛魔王王:“三昧真火?!” 牛魔王王:“不是俺老牛吹嘘自家娃,论起这三昧真火的精纯操控,年轻一辈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傲娇表情)” 牛魔王王:“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老牛身上!娃他娘正好带他在火焰山秘境里闭关精炼火候呢,俺这就叫他!” 牛魔王王:“这臭小子,平时皮得很,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轻重的。” 牛魔王王:“老弟你等着哈,俺老牛办事,效率杠杠的!” 消息到这里暂停了一下,齐枫刚松了口气,以为牛魔王去联系红孩儿了。 没想到,不到十秒钟,他又亮了。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俺刚想起来个事儿!” 牛魔王王:“这三昧真火可不是什么物件,咋给你啊。” 牛魔王王:“要不这样,你给发个坐标,俺老牛带那小子去一趟。” 牛魔王王:“不过就是这手续有点麻烦,得跟天庭报备,层层审批,等俺到了,你朋友那边...” 牛魔王王:“靠,说起这审批流程俺老牛就心烦!你知道吗,上次...” 齐枫一看,心又提了起来,赶紧打断牛魔王的吐槽施法。 烧烤大仙:“牛哥!时间来不及了,不如这样,我给你个东西,你让贤侄把三昧真火装里面,然后发给我,行不?” 牛魔王王:“啥东西?那可是三昧真火,一般的玩意能行吗?” 齐枫一愣,牛魔王说的对,这三昧真火霸道至极,还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装的住。 “嘶...用啥呢?” 就在齐枫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一物。 之前孙悟空从太上老君手里偷仙丹时,装仙丹的葫芦好像不错。 齐枫赶紧将里面的仙丹倒了出来,给牛魔王发了过去。 烧烤大仙:“牛哥,你看这行不?” 牛魔王王:“嚯,这不是太上老君的手把葫芦么,虽然比不上紫金红葫芦,不过装三昧真火绰绰有余。” 齐枫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催促牛魔王行动。 可他的字还没发出去,牛魔王的消息又亮了起来。 牛魔王王:“说起这紫金红葫芦啊,那可是先天至宝,听说是太上老君数万年前,在昆仑山捡到的。” 牛魔王王:“那时候昆仑山顶一共七个葫芦,都被那个时候的神仙捡走了!” 牛魔王王:“害,也就是咱们生的时间不对付,要不然,以咱哥几个的实力,保准也能去抢个宝葫芦玩玩!” 齐枫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能默默的发了个表情包。 烧烤大仙:“(着急!)” 牛魔王王:“嘿嘿,老弟别急,俺这就去办!” 牛魔王王:“让他务必把火控到极致,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效!” 牛魔王王:“这事儿关乎人命,也关乎俺老牛和俺娃的面子,绝不能搞砸了!” 看着沉默下来的聊天框,齐枫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可算消停了!” 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封大脚,苦笑道:“封大脚啊封大脚,为了你,本大爷可是遭老罪了!待会醒了,你丫不给我磕两个都算对不起我!” 话音刚落,齐枫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牛魔王王:“老弟,搞定!” 紧接着,牛魔王便把手把葫芦发了过来。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牛魔王无数的消息... 齐枫哪还有心思看那些字,赶紧将葫芦提取出来,端在手里。 “嘶...好烫。” 刚拿到葫芦,齐枫的掌心就传来一阵灼烧感,烫的他一阵手忙脚乱。 他急忙将灵力包裹在掌心,这才减缓了不少。 正当齐枫想要将葫芦打开的时候,他突然一怔。 “坏了,这玩意怎么用啊!” “我也不会玩火啊!” “这三昧真火这么霸道,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封大脚烧成灰...” “靠!还得遭罪!” 齐枫无奈的打开手机,不忍的点开牛魔王的聊天框。 果然,这才一会儿没看,牛魔王的消息就直接刷屏。 齐枫咬着牙打字道:“牛哥,这三昧真火咋用啊。” 牛魔王王:“老弟,下回去猴弟那,一起呗?俺老牛还不知道老弟你长啥样呢!”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你说嫦娥仙子为啥那么高冷?是不是在广寒宫待久了,冻住了心气?” 牛魔王王:“还有那黎山老母,你说她干啥不好,非要学人家七仙女擦边!” 烧烤大仙:“...” 牛魔王王:“呀,老弟,你刚才说啥,哦对对,三昧真火的用法。” 牛魔王王:“嘿嘿,没想到如此聪明的烧烤老弟,也看不出来!俺老牛可真是天才!” 烧烤大仙:“???” 第167章 老牛打哑谜! 齐枫看着牛魔王那杂乱的消息,都快要崩溃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干嘛!? 谁来救救我! 正当齐枫忍不住要打字爆粗口的时候,牛魔王的消息又来了。 牛魔王王:“老弟,你仔细看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把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说明书!” 牛魔王王:“滴滴滴滴,这是截止线,温馨提示,一个字有可能是多个意思噢~” 牛魔王王:“好了老弟,先这样,七仙女开播了,俺老牛要去哈皮哈皮了!” 我勒个骚刚啊,这老牛还玩上文化人那一套了!? 不是你等会啊,哪有帮忙帮一半的!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猜猜猜,这tm得猜到什么时候! 烧烤大仙:“牛哥!十万火急啊,咱就不能直接说吗?你这打字速度不差这一会儿了!” 齐枫急的慌忙在屏幕上打字。 可这些文字发送出去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丁点回音。 气的齐枫张口就骂,急忙向上扒拉着那些毫无营养的消息,逐条寻找着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 “这什么跟什么啊?哪有什么正八经的说明?老牛你玩我呢?!” 他盯着这串毫无逻辑的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头不靠谱的老牛逼疯了。 “靠,死老牛,还在七仙女的直播间刷上礼物了!” 齐枫看着屏幕上方亮起的礼物提示,气的直咬牙。 他刚要冲进七仙女直播间,把牛魔王揪出来,目光无意中扫过整个聊天界面,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 等等! 一个荒谬又似乎符合牛魔王风格的念头闪过脑海。 齐枫猛地一拍大腿,抓起手机,将牛魔王那段疯狂刷屏的消息截图,然后仔仔细细、一行一行地看去。 牛魔王虽然是疯狂连续输入,消息是一条接一条,但每句话都有换行。 他尝试着将截图中,每条独立消息内,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提取出来。 “呢气边才来书? 这特么是说明书?密码本吧?!” 齐枫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呢气边才来书?” 齐枫念了一遍,突然,猛地醒悟。 “气边才来书....启禀才来书? 原来牛魔王是把真正的使用口诀,拆成了每个句子的尾字,并且因为打字习惯和口语化,有些字用了谐音或者近似表述! “气”通“启”或本身就是“火气”之意,“边”通“遍”(病灶)或指方位,“才”通“裁”(控制)或“引”,“来”即“引来”,“书”即“疏”或“术”(方法)! “掐诀引火,覆于病灶,神念为引,心御方可……” 齐枫眼中精光一闪,虽然解读得有点勉强,但大意懂了! 就是用特定手法引导火焰,覆盖在受伤的地方,用精神力控制,用心神驾驭! “这头老牛!这表达方式太坑爹了!” 齐枫哭笑不得,但不敢耽搁,立刻拿起那滚烫的手把葫芦。 他依照自己解读出的法门,运转体内灵力,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葫芦口。 “嗡。” 葫芦轻微一震,盖子自动开启一条细缝。 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呈淡金色的火苗“嗖”地钻了出来,悬浮在齐枫指尖之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起来,恐怖的高温让齐枫额头瞬间见汗。 “我尼玛,本大爷真是个天才!” 看着在指尖跳动的火焰,齐枫大喜,急忙缓缓的靠近封大脚。 “去!” 齐枫屏息凝神,以神念包裹着三昧真火,缓缓移向封大脚胸口那团顽固不化的漆黑邪气。 “嗤!” 火苗接触到邪气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那原本张牙舞爪的邪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收缩,发出无声的尖啸,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有效! 齐枫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操控着火苗,小心翼翼地灼烧着每一丝邪气。 既要确保清除干净,又要防止三昧真火的霸道火力伤及封大脚的根本。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齐枫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封大脚胸口的那团邪气终于被彻底净化干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呼......” 齐枫长舒一口气,神念一动,将那缕三昧真火小心翼翼地引回葫芦,迅速盖上盖子。 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娘的,总算搞定了....” “这三昧真火,还真不是随便玩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中的手把葫芦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齐枫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葫芦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竟然微微亮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敲击着葫芦壁。 “嗯?怎么回事?火种不是收回去了吗?” 齐枫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略一思索,尝试着再次用神念探查葫芦内部。 下一刻,他脸色猛地一变! 在那缕淡金色三昧真火本源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点紫色火星! 看上去极其微小,却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火力更是凶猛无比。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牛魔王王:“啊啊啊!老弟!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牛魔王王:“那臭小子!他他他,他怕火力不够,把他刚炼出来的一丝 ‘紫府心焰’ 的本源也给偷偷塞进去了!” 牛魔王王:“那玩意儿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掌控!快拿出来!千万别乱碰啊!” 牛魔王王:“那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不把目标烧成虚无不会停的!” 牛魔王王:“老弟!你看到了吗?!回话啊!可千万别手贱去碰那紫火啊!!” 齐枫看着手机上疯狂跳动的消息,又低头看了看葫芦里那点似乎对他神念很好奇,正在一蹦一蹦试图靠近的紫色火星,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欲哭无泪。 “……牛、魔、王!红、孩、儿!你们爷俩...我真是...服了!!!” 第168章 赌一把? 齐枫感觉自己握着葫芦的手都在发抖。 那点紫色火星在葫芦里活泼地跳跃着,像个好奇的精灵。 但它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更剧烈的波动,手把葫芦表面的符文闪烁得也越来越急促,显然快承受不住了。 烧烤大仙:“牛哥!牛哥!我看见了!现在怎么办?!” 齐枫几乎是边吼着,边发了条消息过去。 牛魔王王:“老弟别慌!千万别用神念去碰它!那紫府心焰灵性极高,会顺着神念反噬其主!” 牛魔王王:“你先把葫芦拿稳了!离你和你朋友远点!” 牛魔王王:“俺这就叫那臭小子收回去!这混账东西,净添乱!” 牛魔王王:“红孩儿!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的!把你那破心焰给老子收回来!听见没有!不然老子抽死你!” 牛魔王王:“呃,不好意思老弟,发错人了。” 牛魔王王:“咦?红孩儿呢?哦对了,这小子没成年,没有抖音。” 牛魔王王:“老弟稳住,我这就去!” 烧烤大仙:“……” 齐枫看着嘴角直抽抽,他实在想不通,都什么时候了,这死牛还在这玩! 他有一瞬间甚至以为,牛魔王就是故意的。 可自己也没招他啊,干嘛费这么大劲! 但齐枫现在可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先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把葫芦放在阳台上,自己退到屋内,撑起一层灵力护罩,眼睛死死盯着那葫芦。 齐枫的神识依旧停留在葫芦里,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这紫色火星顺着神识爬出葫芦。 葫芦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紫色火星发现齐枫的神识不再动弹,也不再感兴趣,转而跳向了那缕金色火苗。 金色火种似乎十分惧怕,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 而那点紫色火星则越发活跃,甚至开始“咚咚”地撞击葫芦内壁。 “牛哥!贤侄能远程收回去吗?这葫芦好像要撑不住了!” 齐枫焦急地催促。 牛魔王王:“不行啊老弟!那紫府心焰是他刚炼成的本源之火,离体后必须有他亲自施法才能收回!隔着万水千山,俺老牛也没辙啊!” 牛魔王王:“完了完了,你嫂子要知道非得扒了俺的皮!这臭小子!”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极寒之物?或者水属性的法宝?先压制一下!” 极寒之物?水属性法宝?” 齐枫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装备。 他一个搞“批发”的二手贩子,哪有什么正经的极寒法宝? 烧烤大仙:“没啊牛哥,我一小破仙,没什么能打的法宝啊!” 烧烤大仙:“实在不行,我要不把那缕神念切断试试?” 牛魔王王:“你傻啊老弟!神念能说断就断吗?那玩意可是源自三魂七魄啊!” 牛魔王王:“要真的断了,就等于葬送魂魄,修为再也别想精进了!” 牛魔王王:“老弟,容我再想想!哥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断送前程啊!” 烧烤大仙:“那咋办啊!总比被你儿子的火,烧成灰强吧!” 齐枫一阵无语,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真的没办法,只能这样做。 牛魔王王:“对了,俺老牛记得你猴哥好像不怕火,要不你问问他?” 对了! 猴毛,猴哥的毛还有两根!不知道行不行! 齐枫急忙问道:“牛哥,上次猴哥给了根猴毛,行吗?” 牛魔王王:“我擦!他把菩萨给的救命毫毛给了你一根?那必须行啊!” 烧烤大仙:“不是啊,是猴哥自己练的分身猴毛!” 牛魔王王:“呃,那不行,那玩意只能召唤分身,可灭不了火啊!” 看见消息,齐枫快哭了,这玩意儿也太霸道了! 烧烤大仙:“牛哥,快想办法啊!老弟要撑不住了!” 牛魔王王:“让俺想想,让俺想想……对了!芭蕉扇!你嫂子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齐枫眼前一亮,对啊!芭蕉扇! 连火焰山都能扇灭,对付这点火星肯定没问题! 烧烤大仙:“牛哥!快!请嫂子出手!” 牛魔王王:“(尴尬表情)这个……老弟,实不相瞒,俺跟你嫂子……闹了点小矛盾,她正在气头上,俺不敢跟她说话啊……” 牛魔王王:“要不……你试试劝劝她?就说俺老牛知道错了?” 烧烤大仙:“吵架了?!刚才不是还一起吃饭嘛!这就吵架了?” 烧烤大仙:“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跟我聊天嘛!哪来的时间吵架!” 牛魔王王:“那什么,跟你聊天不假,这不是中间切出去,跟骚狐狸玉面,聊了几句嘛。” 牛魔王王:“你说你嫂子,就这么一眼,就看见我跟玉面聊天了,当场就给我牛皮抽了一顿。” 牛魔王王:“不瞒老弟,俺刚才可是一边挨着鞭子,一边给你发说明书啊!” 牛魔王王:“俺老牛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不,又让她抓着看七仙女直播。” 牛魔王王:“这下好,说什么也不理俺了。” 烧烤大仙:“……” 烧烤大仙:“牛哥啊,你真是这个(大拇指的表情)” 齐枫感觉心好累,他诚心诚意的给牛魔王点了个赞。 他本以为牛魔王的打字速度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抽空去跟玉面狐狸聊几句!还能顺便跟铁扇吵个架! 呵,无敌了,简直无敌了。 在齐枫的心里,已经找不出什么语言形容牛魔王了。 看着那紫光越来越盛的手把葫芦,齐枫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咬着牙,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铁扇公主的个仙信息。 “靠!好友太多也忒麻烦了吧!” 齐枫气急,他终于体会到了好友多的烦恼。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并没有跟铁扇公主联系过,压根不知道她的昵称,只能一个个的找。 终于,在翻了几遍后,发现了一个名叫小甜甜的账号。 “小甜甜?!” “对对对,猴哥好像这么称呼过她!” 齐枫急忙点了进去,说道:“嫂子,我烧烤老弟啊!有十万火急之事求助!” 然而,并没有回应。 手机沉默的如同一摊死水。 吗的,实在不行,老子就断了这缕神念! 九品天仙诀那么牛掰的功法,应该能重生回来吧? 可上次清心普善咒那岔子,刚过去没多久,万一这玩意也不行...那岂不是麻烦了?! 赌还是不赌?! 齐枫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脑子里天人交战。 半晌,齐枫咬了咬牙。 老子有主角光环!拼了! 说罢,就在齐枫准备将神念从中斩断之时。 “叮”的一声,消息回复了。 第169章 初用芭蕉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冷的问号。 小甜甜:“?” 齐枫精神一振,赶紧说明情况。 只是还没等他打几个字,小甜甜的消息就来了。 小甜甜:“有事快说。” 小甜甜:“先说好,不充会员、不办卡!不要给我推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甜甜:“你那商城我看过了,还不错,若是需要的话我自己会买。” 小甜甜:“行了,还有事吗?” 小甜甜:“不说?” 小甜甜:“不说算了!” 齐枫看着那一条条极快又简短的信息,一脸错愕。 这手速,一点不比牛魔王慢啊! 难道他们这一家子的名号,都是以手速快,响彻三界的? 看着小甜甜催促的消息,齐枫一时慌了神,只能把已经写好的文字删掉,打了两个字。 烧烤大仙:“等等!” 烧烤大仙:“嫂子我打字慢,你听我说!” 齐枫这才知道手速快有多么重要,此时的他已经用上了毕生功力,一句一顿的把前因后果发了过去,差点就把手机屏幕搓出火星。 小甜甜:“胡闹!紫府心焰岂是儿戏!” 小甜甜:“行了,我这就把芭蕉扇给你。” 小甜甜:“但芭蕉扇属于先天至宝,因为有我的印记在,即使通过仙途抖音发送,也只能维持一分钟,你可得抓紧了。” 小甜甜:“还有,芭蕉扇对使用者神魂亦有影响,你可得谨守灵台。” 齐枫心中一凛,还有这种副作用?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就发了个oK的表情。 消息一经发出,铁扇公主便将芭蕉扇发了过来。 齐枫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芭蕉扇的图标。 刹那间,虚空一阵扭曲。 一柄如同挖耳勺大小的蒲扇,夹杂着无尽道韵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 看着眼前的先天至宝,齐枫顿时有些恍然。 这就是芭蕉扇? 当初孙悟空为了借这芭蕉扇,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这么容易得到了? 不是在做梦吧!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我若是心存恶念,足以毁灭世界了啊! 只不过,还没等齐枫仔细观察芭蕉扇的模样,那手把葫芦又是一阵晃动。 铁扇公主消息紧随而至:“记住!心念锁定火源,轻轻一扇即可!万不可用力!” 小甜甜:“千万不要试图改变扇子的大小,就按照我发过去的大小使用!” “此扇威能,用力过猛,轻则精神受损,重则神魂俱散!” 看见铁扇公主发来的消息,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先天至宝啊!在整个三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器吧! 就算铁扇公主不说,他也不会胡乱使用。 万一操作不当,他这个连神仙的门槛还没迈过去的小年轻,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准。 齐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扇柄。 “卧槽!” 然而,就在齐枫触碰扇柄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拉扯感,猛的揪住了齐枫的灵魂! 立刻按照铁扇公主的吩咐,心念牢牢锁定葫芦内那点跃动的紫色火星。 然后,用尽全部控制力,对着葫芦,极其轻柔地挥动了芭蕉扇。 真的,只是勾勾手指,轻轻一扇。 突然,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拧。 手把葫芦内,那团嚣张的紫府心焰像是被浇了冰水的火苗,“嗤”地一声,瞬间萎缩成弹珠大小。 颜色也从深紫褪成了淡粉色,瑟瑟发抖地悬在手把葫芦里,再无先前焚尽万物的气势。 葫芦表面的裂纹停止了蔓延,高温骤降,甚至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而,危机刚刚解除,齐枫却“噔噔噔”连退三步。 脸色煞白如纸,手指一僵,便松开了芭蕉扇。 那芭蕉扇完成任务,在半空中微微一抖,瞬间隐去。 此时的齐枫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卷进了一股旋涡之中,思维变得极其缓慢。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抽离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卧槽,这tm太恐怖了吧!” 齐枫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原本在铁扇公主的提醒下,他已经自认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直到亲身体验,他才真正明白。 以他如今经过修炼强化的灵魂强度,在这先天至宝芭蕉扇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是一次接触,这芭蕉扇对神魂的恐怖反噬,就差点将他的魂魄连根拔起! 他的视线瞬间模糊,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他不敢怠慢,将九品天仙诀运化到极致,这才稍稍稳住了狂躁不安的魂魄。 足足半个小时后,齐枫才睁开眼睛。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气息,却更加凝实了几分的魂魄本源,齐枫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芭蕉扇对神魂的影响竟如此霸道,即便是最小形态,最轻微的使用,也差点将他拽入深渊! 喜的是,这与那“清心普善咒”近乎涸泽而渔、强行抽离灵魂本源的手法不同。 只要魂魄没有被芭蕉扇瞬间击溃,九品天仙诀这种至高法诀,就能凭借着其生生不息、滋养本源的特效,一点点地将受损的魂魄修复。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道,自己的七魄,在经过刚才那番近乎极限的拉扯与后续的修复后,光芒似乎更加凝练,结构也更加稳固了一些,显然有了不小的增强! “还真是因祸得福呢,没想到这致命的副作用,反而成了淬炼魂魄的捷径?” 齐枫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 随即,一抹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第三层炼魄的方法,这不就在眼前嘛!” 完全可以多借用几次芭蕉扇,主动利用副作用,在生与死的极限边缘游走,一次次地破而后立! 齐枫知道,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其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但与之对应的,是那令人无法抗拒的巨大收益! 想到这里,齐枫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看来,这芭蕉扇就是我炼魄路上不可或缺的磨刀石了。” “铁扇公主那边……关系必须维持好。” “对了,赶紧给这一家子甩点小礼物。” 说罢,齐枫便在乾坤袋里寻摸着,打算给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发点人间精品。 齐枫刚选好东西,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消息,便接二连三的发了过来。 第170章 马后炮 齐枫微微一怔,想了想老牛一家的家庭地位排行,率先打开了铁扇公主的信息。 小甜甜:“扇已回,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挺守信的。” 小甜甜:“刚才就是你在跟那蠢牛聊天吧?” 小甜甜:“你告诉那头蠢牛,滚去火焰山面壁半年!否则,休想再进芭蕉洞!” 齐枫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劲的扒拉着。 只不过那打字速度,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对比下,实在不敢恭维。 烧烤大仙:“谨听嫂子命令,我一定替你狠狠骂他一顿!” 烧烤大仙:“多亏嫂子借扇,听闻嫂子喜好美食,这十斤小龙虾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说罢,齐枫便将小龙虾发送过去。 小甜甜:“(捂嘴的表情)弟弟可真懂我的心思,前几日我还想从你的商城里买点呢。” 小甜甜:“那嫂子我可却之不恭了~” 齐枫见铁扇公主心花怒放,眼睛一亮。急忙抓住机会。 烧烤大仙:“嫂子,以后想吃,尽管跟老弟说,老弟管够!只不过...” 小甜甜:“弟弟可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烧烤大仙:“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弟以后可能会经常借用借用芭蕉扇...不知嫂子能否...” 小甜甜:“就这事?好说!我平时也就用它乘乘凉,你啥时候想用,尽管拿去。” 看见铁扇公主的回复,齐枫顿时狂喜。 他本以为若没有正当的理由,铁扇公主不会轻易外借芭蕉扇,没想到仅仅几斤小龙虾,就解决了! 齐枫急忙打字道:“多谢嫂子!老弟这就去帮您教训牛哥,保证让他乖乖听话!” 说罢,齐枫便点开了牛魔王的聊天框。 他刚想进行一番义正言辞的语言教育,但看到牛魔王的留言后,瞬间心软。 牛魔王王:“老弟!怎么样怎么样?!你嫂子出手了吗?火灭了吗?你还好吗?” 牛魔王王:“老弟你还活着不?” 牛魔王王:“哎哟,急死俺老牛了!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齐枫苦笑一声,赶紧回复一声:“牛哥,老弟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 牛魔王王:“(流汗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俺老牛了!” 烧烤大仙:“嘿嘿,牛哥,这次多谢你了。” 刚发过去,齐枫便扔了一箱大绿棒子给他。 齐枫一拍大腿,差点把红孩儿给忘了。 随后他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箱爽歪歪,一同发了过去。 牛魔王王:“老弟这是干什么!俺老牛是那种人吗?” 牛魔王王:“俺老牛帮自家兄弟,什么时候求过回报。” 牛魔王王:“再说了,上次俺老牛在小龙虾的评论区的差评那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呢,哪还有脸收你的东西。” 牛魔王王:“老弟你可别埋汰俺,快收回去,收回去!” 烧烤大仙:“啧,给孩子的,收着。” 牛魔王王:“呃...那好吧。” 牛魔王王:“对了对了,俺老牛突然想起一个事。” 烧烤大仙:“啥事啊牛哥,该不会又要去看七仙女直播吧?” 烧烤大仙:“嫂子可跟我说了,叫我好好敲打敲打你,还让你去火焰山面壁呢!” 牛魔王王:“啊?你嫂子真这么说的?” 烧烤大仙:“这还能有假?不过老弟我早就帮你想好办法了,哄哄嫂子,一准能叫她喜笑颜开!” 牛魔王王:“哎哟老弟啊,还得是你啊,快说快说,啥办法!” 齐枫笑了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套化妆品,发给了牛魔王。 烧烤大仙:“喏,你把这个给嫂子。” 牛魔王王:“这是啥?怎么还水了吧唧的,又赢了吧唧的,怎么还有粉?” 烧烤大仙:“这个啊,叫做化妆品!” 牛魔王王:“化妆品?干嘛用的?” 烧烤大仙:“嘿嘿,女人都爱美,这玩意可是专门为女人准备的!只要用上这个,保准嫂子心花怒放!” 牛魔王王:“真的?嘿嘿,快告诉俺,怎么用!” 牛魔王王:“俺这就去送给你嫂子,她肯定不会再叫俺去火焰山了!” 烧烤大仙:“别急啊牛哥,后面有说明书,你给嫂子看看,化妆这东西是女人的自有天赋,以嫂子的悟性,肯定一学就会!” 烧烤大仙:“对了,牛哥,你刚才说,啥事?” 牛魔王王:“哦哦,其实也没啥,俺就是想到了另外一种解决紫府心焰的办法。” 烧烤大仙:“哦?啥啊,除了嫂子的芭蕉扇,还有别的法器能办到?” 牛魔王王:“嘿嘿,不用那么麻烦。” 牛魔王王:“其实很简单,你把手把葫芦再传到仙途抖音,发给俺,俺让你贤侄自己解决不就完事了嘛!” 牛魔王王:“还用什么芭蕉扇嘛。” 牛魔王王:“嘿嘿,刚才咱俩都着急,我也忘了,这才想起来,不过老弟已经解决了,那俺就放心了!” 烧烤大仙:“......” 屏幕前的齐枫嘴角已经抽到了天灵盖,朝着手机就是一顿喷。 你tm个死牛,蠢牛、不靠谱话痨牛! 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 亏本大爷在这向着你说话,你跟本大爷来马后炮是吧!? 好好好,本大爷这就去你老婆那告状去! 齐枫气呼呼的关掉和牛魔王的对话框,便开始跟小甜甜打字。 此时齐枫那手速已经突破了极限,甚至比刚才面临绝境的时候还快。 烧烤大仙:“嫂子,我刚帮你义正言辞的教训了牛哥。” 烧烤大仙:“但他不听劝啊!” 烧烤大仙:“说什么你就是个...唉哟那话太难听了,我都不敢跟你说!” 不出所料,铁扇公主果然发来了一连串的愤怒表情。 小甜甜:“没事,你说!” 齐枫又气又喜,急忙说道:“他...他说你就是个黄脸婆、老妇女!” 烧烤大仙:“他还说,他不光要去找那骚狐狸,还要去每个仙女的直播间都逛一圈!” 烧烤大仙:“他说你们牛家家底丰厚,必须要在每个仙女的直播间当上榜一大哥!” 烧烤大仙:“哎哟喂,嫂子,牛哥可太硬气了啊,我看去火焰山面壁半年是不行了,你就应该用芭蕉扇给他吹十八层地狱去!” 噼里啪啦的打完字,齐枫这才愉快的吐了口气。 叫你马后炮,我看你怎么办! 果然,小甜甜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小甜甜:“好好好,他这么说是吧!” 小甜甜:“弟弟你先别管了,老娘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第171章 免费旅行 消息刚收到,齐枫便看见小甜甜的头像暗了下去。 紧接着,牛魔王对话框中那正在输入的提示词也销声匿迹。 齐枫一扫之前的怨气,拍着大腿一个劲的大笑,他甚至已经想象到牛魔王正夹着尾巴乱窜的场面了。 就在这时,仙途抖音突然弹出一条开播提醒。 “叮咚!” “七仙女の甜蜜小屋”开播了! 齐枫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死牛,不是喜欢去仙女直播间玩么,看我怎么在直播间抹黑你!” 说罢,齐枫便点进了七仙女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七仙女正在翩翩起舞。 齐枫刚想在弹幕里发消息,就偶然瞥见一道黑影。 紧接着,就看到弹幕里炸开了锅。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等等!刚刚窗外是不是有个东西飞过去了!” 雷公:“我也看见了,速度还挺快的。” 赤脚大仙:“哪呢,哪呢?是不是流星啊!快快,赶紧许愿,我要一双鞋!” 太白金星:“许个毛的愿,根本就不是流星,明明是个人!” 南极仙翁:“我看不是人,好像是头牛!” 东海龙王:“卧槽!真的是牛!还会叫!” 七仙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整个团队阵型也被打乱。 急忙的对着镜头笑道:“各位仙友莫要开玩笑,天庭的牛,应该在老君那……” 话音未落,又一条弹幕飘过: 千里眼:“让我瞅瞅...哦,实锤了,是牛魔王。” 巨灵神:“嚯,老牛这厮该不会又被铁扇教训了吧!” 沙悟净净:“不能吧,前几天不是刚飞了一圈嘛,这么快又来?” 金翅大鹏:“是真的!我刚从四天王直播间过来,他们正在南天门直播,镜头里清楚拍到了牛魔王一边飞一边在骂街呢!” 齐枫赶紧切到四大天王的直播间,果然看到画面里一个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南天门。 仔细看了看,这厮的嘴巴似乎还在哆嗦,好像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老婆我错了”的哀嚎。 更绝的是,牛魔王在路过四大天王的直播间时。 居然还真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 牛魔王王:“扇扇...我错了...真没说你老...都是烧烤那小子瞎编的啊!” 这条弹幕瞬间被刷了满屏的“哈哈哈”。 昴日星官:“哈哈,老牛这手速还是这么猛啊!都这样了,还能打字呢!” 巨灵神:“老牛,这是干啥呢,又出来旅游了?” 天蓬元帅哥:“笑死俺老猪了,这个月都是第几回了?喂,牛哥,又被嫂子扇飞了吧!” 千里眼:“羡慕牛哥啊,出门旅游都不用打车的,不像小仙我,只能用眼睛看看。” 地藏王:“哪呢?我这刚来,老牛这就飞走了?老千,快看看到哪了。” 千里眼:“别急让我瞅瞅...” 千里眼:“牛哥这次的飞行轨迹...是要重走取经路啊?” 千里眼:“下面将由小仙,为大家实时报道,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实时路线!” 翠云山—摩崖洞—清风岭—黄风岭—流沙河—黑松林—乌鸡国—车迟国—通天河。 齐枫笑得直拍大腿,急忙点开牛魔王的个仙信息。 果真看见他那归属地正一个劲的变化,顺手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牛哥,飞慢点,别错过沿途风景~” 刚发完,铁扇公主的私信就弹了出来: 小甜甜:“弟弟,看见没?这就是跟老娘耍心眼的下场!” 小甜甜:“(微笑表情)” 齐枫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点同情牛魔王了。 他赶紧回复:“嫂子威武!小弟佩服!” 正要继续吃瓜,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牛魔王居然在飞行途中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格外心酸:《求助!怎么哄老婆在线等,挺急的!》 画面里牛魔王被风吹得五官扭曲,背景是快速后退的云朵,弹幕全是无情的“哈哈哈哈”。 烧烤大仙:“现在知道急了,该!知道我刚才是啥滋味了吧!” 天蓬元帅哥:“建议直接飞去火焰山面壁半年,呃不,一年!” 牛魔王一边飞一边念弹幕:“建议直接飞去火焰山面壁……八戒说得晚了,俺老牛试过了,谈不拢,谈不拢啊!” 我奶哪吒三太子:“不如飞来找小爷,小爷带你去屠龙。” 牛魔王气呼呼的道:“小屁孩别捣乱,一边玩去,哥几个快想办法啊,俺老牛都飞好几圈了!” 齐枫忍俊不禁,给牛魔王刷了个“火箭”,附言:“牛哥加油,弟弟精神上支持你!” 刚发送成功,铁扇公主的私信又来了: 小甜甜:“弟弟,你刚才是不是给他刷礼物了?(微笑)” 齐枫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完犊子,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 他赶紧退出直播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夫妻俩的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妙…… 齐枫心情大好,美滋滋的从地板上爬起来。 刚想出去喊子虚,就看见沙发上的封大脚悠悠转醒。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猛地坐起,下意识地运转灵力。 封大脚惊骇地发现,体内那原本肆虐的邪气和沉重的内伤,此刻竟已痊愈了大半,连最难缠的蚀灵指所造成的损伤,也消失无踪! “哟,醒了?” 齐枫笑了笑,顺便将子虚叫进屋内。 封大脚闻声,猛的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静立的齐枫和子虚,瞬间明白了一切。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封大脚……没齿难忘!” 封大脚急忙翻身下榻,对着齐枫躬身便拜。 齐枫淡然一笑,受了这一礼:“封长老不必多礼,看来我让子虚转交的东西,倒是派上了用场。” 提及此事,封大脚脸上顿时涌现出无尽的悲愤与愧疚。 “先生神机妙算,是老夫当初有眼无珠,错怪了先生和子虚!那封不群……他果真已彻底堕入魔道,十方秘境……危矣!” 他紧紧攥着拳头,将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出,渐渐老眼泛红,痛心疾首。 “先生,那封不群心肠歹毒,欲借灵界开启之机祸乱天下!我们必须阻止他!” “恳请先生出手,助我十方秘境拨乱反正!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封大脚猛地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齐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十方秘境,是得再去一趟了。 封不群......我倒是很想亲自‘见识’一下。” 第172章 邪气冲天 在齐枫的帮助下,封大脚的伤势已经痊愈,境界也得到极大的稳固。 子虚也在强身丹的加持下,顺利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休整几日后,便踏入了十方秘境。 此次归来,不仅是子虚,就连刚离开没几日的封大脚,也是一脸震惊。 刚一穿过秘境入口的界壁,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原本灵气充盈、山明水秀的秘境,如今竟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灰暗色调,连空气中都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怎会如此?”封大脚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已经凋零的山川草木,“这才短短几日,秘境灵脉竟衰败至此?!” “灵气流转滞涩,生机正在被某种力量蚕食,十方邪气深重,远超预期。” 子虚亦是眉头紧锁,感知着四周。 齐枫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宗门建筑群,眼神渐冷:“看来封不群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绝。” 三人收敛气息,由封大脚引路,沿着隐秘小径向秘境核心区域潜行。 越靠近秘境腹地,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植大片枯萎,溪流变得浑浊不堪。 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弟子面如土色地匆匆走过,眼神麻木,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不祥的黑气。 行至一处偏僻的山谷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嚣张的呵斥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老东西,识相点就把你那点微末修为贡献出来,助族长练成神功,才是你的造化!” 封大脚闻声,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怒火:“是执法堂的人!他们在抽取弟子功力!” 几人悄然靠近,只见山谷空地中,三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围住一名须发皆白、气息萎靡的老者。 其中一人手掌按在老者天灵盖上,一股股微弱的灵气正混合着生命精气,被强行抽离出老者身体,汇入那执法弟子掌中。 老者痛苦地蜷缩着,发出无力的呻吟。 “住手!” 封大脚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便冲了出去。 那三名执法弟子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封大脚,先是一惊,随即露出讥诮之色。 “我当是谁,原来是封长老。”为首那名三角眼弟子冷笑道,“您不是背叛十方,畏罪潜逃了吗?竟敢自投罗网!” “背叛宗门的是封不群那个魔头!你们助纣为虐,残害同门,才是十方秘境的罪人!” 封大脚怒发冲冠,周身灵力鼓荡。 “哼,冥顽不灵!正好拿下你,交由族长发落!” 三角眼弟子一挥手,三人立刻舍弃了那奄奄一息的老者,结成战阵。 “结丹初期!”封大脚浑身一颤,目瞪口呆的看向三人,“你们几个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为什么...突然提升如此巨大!” 三角眼弟子发出一串沙哑的怪笑,脖颈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怎么,怕了?” 他摊开双手,任由那污浊的黑气在指间流转:“看见了吗,这就是圣力的馈赠!” 旁边一个弟子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蠕动的诡异图腾。 那图腾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不断汲取着四周的灵气。 “我们苦修数十年不得寸进,但现在...”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咕噜声,“有了圣恩,一切都不同了!咕噜噜!” 封大脚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圣力?好一个圣力!” “我活了这把岁数,见过争强斗狠,见过利欲熏心,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尽天良、戕害同门以肥自身的‘圣力’!” “你们管这吸髓食肉的邪术,叫造化?封不群那魔头,就是把你们变成这等不人不鬼的怪物,便是他的能耐?!” 封大脚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三角眼弟子胸口那尚未完全隐去的诡异图腾。 那图腾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令他作呕。 “哼,结丹初期的修为,应该很补吧?!” “咕噜噜!封大脚,顺族长昌,逆族长者亡!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邪异的黑气自他们体内涌出,化作数道漆黑的锁链,带着摄人心魄的呜咽声,直取封大脚。 “今日,老夫就算拼却这身修为,也要替十方秘境清理门户!” 封大脚一步踏前,灵力翻涌。 正要迎战,却见身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是齐枫。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袖。 那周身缠绕的黑气,在齐枫一拂之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无踪。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气势汹汹的执法弟子如遭重击,胸口塌陷,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在山壁之上。 三人甚至都没看清齐枫的动作,就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当场气绝身亡。 封大脚向前的身躯猛的一滞,心头大震。 他虽知齐枫深不可测,但如此轻描淡写瞬杀三名结丹期的执法弟子,这实力...太恐怖了! 齐枫看都未看那三具尸体,走到那倒地老者身边。 蹲下身,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内,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老者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封大脚,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封…封长老……您…您回来了……他们…他们用邪功吸干了好多弟子……十方…十方完了啊……” “放心,我们会阻止他。” 封大脚紧紧握住老者的手,声音哽咽。 安置好老者后,三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尤其是齐枫,眼神冷冽,面无表情。 继续前行,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多处类似的场景。 有弟子因不愿修炼邪功或被强行抽取功力而变成干尸。 有灵兽园中的灵兽被抽干精血化作了枯骨。 甚至在一些隐秘的洞府中,发现了以同门精魂修炼邪恶禁术的痕迹,怨气冲天。 一幕幕惨状,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封大脚的心。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十方的功法如此阴毒?”齐枫脸上生出一丝恼怒,这样的行径,已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这样的宗门也配占据一方秘境?也配称得上名门正宗?” 他周身的气息因怒意而微微波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子虚感受到齐枫的怒意,轻轻叹了口气。 “十方秘境立派之本,乃是玄门正道,修的是‘蕴灵养神,契合天地’的正道本源功法,讲究循序渐进,中正平和。 只不过在封不群当选族长后,才摒弃祖训,暗中以远古大魔邪气为引,修此邪功。” 齐枫闻言,眼中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望着远处那被邪气笼罩的宗门大殿方向,冷哼一声,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看来如今的十方,已经不适合存在了。” 第173章 符箓之威 听着齐枫那冰冷彻骨的话语,封大脚深深叹了口气。 他心中虽对十方有万般不舍,却也深知,在封不群的荼毒下,如今的十方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不再是那个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家园。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先生所言极是。此等毒瘤,若不彻底铲除,必为祸世间!” “先生,该如何行事,请吩咐。” 子虚虽也是十方出身,但与封大脚不同,他早已经看清了封不群的邪恶本质,对十方已经没了半点感情。 “邪气已经将十方污染,在收拾封不群之前,先清理一下这些污秽吧。” 齐枫目光如电,扫视着邪气弥漫的秘境深处。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东南方向,有三处邪气汇聚点,应是修炼邪功的据点。 西北角,有一股浓烈死气与怨念,恐怕正在进行邪恶仪式。” 齐枫指尖轻点,仿佛在拨弄着一张无形的地图。 “封长老,子虚,你二人分别前往东南两处据点,速战速决,解救被困弟子,诛杀首恶。我去西北角看看,那里……有些不同寻常。” “是!” 封大脚与子虚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这是齐枫给予他们磨练和复仇的机会,也是对其实力的信任。 “这些雷火符箓可以净化这些死气,解决麻烦后,便将其激发。” 齐枫从袖口中掏出几张符箓,分别交予他们二人。 “可惜了十方这处秘境灵脉,这场大火后,没个几年光景,怕是难以再生。” 封大脚郑重说道:“先生无需惋惜,只要能还十方光明,哪怕是十年、百年,也是值得的。” 齐枫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封长老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了,去吧。”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 封大脚满腔怒火,直奔东南方的一处据点。 那原本是一处用于弟子静修的洞府群,此刻却被浓稠的黑雾笼罩。 把守洞口的,赫然是两名脖颈浮现黑色纹路的弟子,修为竟达到了筑基后期。 “没想到练气期的弟子,居然也已经进阶为筑基后期,这魔气当真邪恶至极!” 封大脚咬了咬牙,看向那两名阴气沉沉的弟子,顿时有些痛心疾首。 “哦?这不是封大脚,封四长老嘛?你还敢回来送死!” 那两名弟子见到他,惊喜的露出贪婪之色,仿佛看到了绝佳的补品。 “死的是你们这些孽障!” 封大脚大喝一声,不再多说,含怒出手。 他虽年迈,但根基扎实,伤势痊愈后修为更有精进。 含恨之下,招式大开大合,灵力澎湃如潮,与那两名依靠邪法速成的弟子战作一团。 洞府内的其他邪修也被惊动,纷纷涌出。 另一边,子虚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大殿。 这里原本是一座用于炼丹的殿宇。 此刻殿内丹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以鲜血刻画而成的诡异阵法。 阵法中央,几个被捆绑的弟子已经奄奄一息,精纯的灵力正从天灵盖涌出。 阵眼处,数名弟子端坐其中,周身黑气缭绕,疯狂的吸收那些精气神。 子虚眼神一寒,双指一并,一道凌厉无匹的罡气无声无息地斩出,直取那主持阵法的邪修头目。 与此同时,齐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西北角。 这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天坑,阴风呼啸,怨气冲天。 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黑灰色雾气在其中翻滚,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 天坑边缘,树立着几根刻画着邪恶符文的石柱,上面捆绑着几具已然干瘪的尸体,死状凄惨。 齐枫眼神微眯,发现坑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看来这里,就是整个十方怨念魔气的老巢了。” 就在他准备深入探查时,一阵嚣张的怪笑声从身后传来。 “桀桀桀……真是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闯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闪现,将齐枫围在中央。 这五人衣着各异,并非十方秘境弟子服饰,但个个气息阴冷强悍,竟都有着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为首一名黑袍老者,更是达到了结丹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凝结元婴。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邪气,与十方弟子同源,却更加精纯和古老。 “哦?看来封不群网罗了不少外界的邪魔歪道。” 齐枫面色不变,淡然开口。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小子,有点眼力。不过,知道得太多,死得也快! 你这身气血……啧啧,如此旺盛纯净,正是圣主所需的最佳养料!拿下他!” 其余四人闻言,眼中顿时冒出贪婪的红光,齐吼一声,各施手段。 有的祭出津展白骨幡,阴风怒号。 有的催动污血宝瓶,腥臭扑鼻。 有的直接化身黑影,利爪直掏心窝。 还有的口念咒文,引动地面钻出无数缠绕着怨魂的黑色触手。 面对五名结丹邪修的围攻,齐枫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魑魅魍魉,也敢聒噪。” 齐枫手腕一转,将一张金刚符箓贴向右脚脚底。 然后只见他抬起右脚,轻轻一跺。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天坑都为之震颤。 以齐枫脚掌为中心,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上破邪之意的金色符文骤然扩散开来! 那金色符文所过之处,阴风消散,污血蒸发,黑影惨叫倒退,怨魂触手迅速消融。 五名邪修施展出的邪法,在这至刚至阳的金光面前,不堪一击! “什么?!” “这不可能!” 五名邪修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赖以成名的邪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那金色符文已经到了眼前。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五名邪修如被无形巨锤击中,护体邪气瞬间溃散,鲜血狂喷。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齐枫看都未看他们的下场,目光再次投向天坑底部那搏动的核心。 他能够感觉到,那里汇聚的怨念和邪力,正在被某种东西疯狂汲取。 齐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坑底。 第174章 化神 就在这时,坑顶东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冲天的火光。 雷火交织,驱散了一片邪雾。 齐枫感知到雷火符箓被激发的气息,微微点点头,便停下脚步,略作等待。 不多时,子虚和封大脚便也下落到坑底,在见到眼前令人作呕的邪魅景象后,纷纷大惊失色。 越往前,那股阴邪污秽的气息越是浓重,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坑洞尽头,一根巨大的手臂镶嵌在石壁之上。 那手臂通体血红,粗壮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正如同心脏般强劲跳动! 手臂四周的封印符文破碎不堪,随时都有崩坏的迹象。 “是远古大魔的手臂!” “这……这怎么可能?!” 在看到这巨臂的瞬间,封大脚和子虚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齐枫转头看向二人,疑惑道:“看你俩的样子,这手臂似乎有些异样。” 封大脚咽了口唾沫:“根据古籍记载和之前的探查,这大魔左臂被封印时不过尺许长短,魔气内敛,怎会变得如此巨大?!” 子虚也是瞳孔猛缩,语气凝重:“数十年前我见它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巨大,按理说,应该越来越小,可这魔气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壮大了数十倍不止!” 齐枫皱了皱眉:“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在蓬莱和青丘的时候,他们都曾提过远古大魔的残骸,经过这数千年的封印和炼化,那些肢体大小已经如同人类的手臂大小。” “除了昆仑的大魔心脏,其余的残骸魔气也已经荡然无存。” “十方的这只手臂,怎么会在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齐枫的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天坑中回荡起来。 “现在才明白吗?可惜,太晚了!” 紧接着,浓郁的魔气在巨臂旁汇聚,化作封不群的身影。 他此刻的状态极为诡异,半边身体似乎与那魔臂有着无形的连接,气息强横而混乱。 “嗯?”封不群沙哑的声音充满疑惑,“封大脚,中了本座的蚀灵指,居然没死!?” “哟,封无忌也来了,桀桀桀!十方的叛徒,居然都来了!” “也罢,都来了好,省的本座一个个寻觅。” 封大脚怒不可遏,张口就骂:“你个王八羔子!你才是十方的叛徒!是你亲手毁了十方!” 子虚双眉紧锁,看了一眼变幻不定的封不群,咬牙切齿道:“狼子野心的家伙!明明已经可以炼化的大魔手臂,你....” 子虚的话没说完,就被封不群打断:“炼化?如此强大的力量,你们居然想着炼化!愚蠢至极!” “我要的是融合!是献祭!是以十方秘境数千年积累,以所有门徒的精气血肉与怨念为祭品,恭迎圣魔左臂!” “待本座融合这条左臂,什么昆仑、蓬莱,什么归墟、青丘,就算是灵界众生,在本座面前,皆是蝼蚁!” “痴心妄想!” “我杀了你!” 封大脚和子虚作势就要冲上去,却被齐枫拦了下来。 齐枫微微摇头,轻笑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我还纳闷,远古大魔被分成好几块,单凭一条手臂就想复活?原来是你想要和它的左臂结合。” 封不群闻声看了过去,双眼一眯:“你是谁?”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笑道,“来灭你的人。” “灭我?!”封不群突然大笑,“哈哈哈!大言不惭,别说是你,就算是其他秘境的那些老不死一起来,本座也不惧!” 齐枫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样,狂的没边。” “老二?!” 封不群看向齐枫的眼神一滞,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的越发狰狞。 “原来是你!今日,本座就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封不群魔气暴涨。 那截巨大的远古大魔左臂仿佛受到了召唤,或者说,它本就渴望一具能够承载它力量的容器! 磅礴如海的魔气不再是萦绕漂浮,而是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封不群的左臂! 只见封不群左臂肌肉贲张虬结,将衣衫彻底撑裂,皮肤完全被青黑色的坚硬鳞片覆盖。 “元婴!”封大脚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他居然依仗魔气突破到了元婴!” “不,不止如此,还在涨!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子虚紧张的看着封不群不断拔高的修为,冷汗直流。 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被一股强横的灵压死死抵住,动弹不了分毫。 无奈之下,子虚只能凝重的看向齐枫:“还请先生出手,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急什么,元婴而已,我倒要看看这厮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齐枫并未动作,而是双手背负,神色淡然的看向疯狂吸收魔气的封不群。 “哈哈哈!狂妄小儿,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封不群大喝一声,“来!” 话音刚落,那条大魔左臂疯狂颤抖,大量魔气猛的爆发。 在魔气融入封不群左臂的同时,他的修为再度提升! 很快,封不群的修为便来到了元婴后期,甚至还在暴涨!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那涌动的魔气终是停了下来。 而封不群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极限。 “呼,呼!” 封不群剧烈的喘息着,左拳轻轻一握。 “轰!”的一声巨响。 仅仅是一个握拳的动作,他周身的魔气便轰然炸开,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天坑底部的碎石残骸尽数碾为齑粉! “化...化神境!”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封大脚和子虚感受到那股无法抗衡的灵力,瞬间方寸大乱。 紧握的拳头也无力松开,眼中充满了绝望。 “哈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远古圣魔的力量!”封不群疯狂大笑着,“感受到了吗?这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圣力!” “这还仅仅是圣魔十分之一的力量!待本座将他彻底唤醒,便能感应并召唤散落各界其他部分,远古大魔,即将重临世间! 届时,本座便是新魔主的代言人!哈哈哈哈哈!” 封不群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恐怖的魔臂。 “好家伙,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突破到化身境,我还真有点小瞧你了呢。” 见封不群的修为不再增长,齐枫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顿时将子虚和封大脚拽入深渊。 难道先生,也没办法了吗? 是啊,这可是化神境! 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突破到此境! 即便先生再强,又如何能与化神强者匹敌! 我们...要完了吗? 第175章 什么才是力量 齐枫见封大脚和子虚浑身颤抖,并没有急于出手安抚,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力量的确很强啊,也很吸引人。”齐枫忽然冷声问道,“封大脚,子虚,你们二人可曾后悔没有跟随封不群?” 尾音刚落,封大脚和子虚同时一怔。 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回荡着封不群那蕴含无上魔威的狂笑,那力量如同深渊般诱人堕落。 化神境,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境界! 但也仅仅过了片刻,二人眼神同时一凝。 “后悔?即便是死,也是为十方而死!为心中正道而死!好过成为这等不人不魔、戕害同门的怪物!” 封大脚嘶声怒吼,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踏前一步,尽管在那魔威下身形佝偻,脊梁却挺得笔直。 子虚虽未言语,但手中却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剑尖直指魔气滔天的封不群,周身罡气流转,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哦?既然如此,那本大爷...就放心了。” 齐枫嘴角一扯,笑容更盛。 “哈哈哈!可笑至极!化神之威,岂是你们这群蝼蚁能窥视的!化作飞灰吧!” 封不群狞笑一声,那只完全魔化的巨大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朝着三人所在的区域狠狠一握!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吞噬着范围内的所有灵气,作势就要撕扯三人的血肉与神魂! 封大脚和子虚瞬间感觉如同深陷泥沼,周身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神魂更是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痛苦不堪。 他们全力运转功法抵抗,但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绝望,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枫动了。 在封大脚和子虚震惊的目光下,齐枫竟然抠了抠鼻孔,轻轻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风平浪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 但就是以他脚下为中心,那汹涌澎湃、吞噬一切的魔气,悉数退散! 那些尖啸的怨魂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在无声的恐惧中哀嚎着化为缕缕青烟。 “什么?!” 封不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猩红的瞳孔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这蕴含了一丝领域之力的化神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齐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形庞大的封不群,摇了摇头。 “强行拔升的力量,驳杂不堪,空有其表。” “封不群,你连这力量百分之一的精髓都未能掌握,也敢在我面前嚣狂?” “胡说八道!给本座死!” 封不群又惊又怒,魔化左臂汇聚起滔天魔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 魔爪之上符文闪烁,引动四周虚空震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齐枫当头拍下!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化神境的真正力量,威力远超之前! “小心!” 封大脚与子虚的惊呼脱口而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直面这滔天攻势,齐枫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任凭这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的恐怖一击,结结实实地拍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坑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震得封大脚与子虚站立不稳,倒飞而出! “齐先生!” 子虚和封大脚心神俱颤,挣扎着就要去救。 可下一刻,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烟尘稍散,只见齐枫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一分! 齐枫微微抬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封不群,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了,空有其表。” 封不群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他的认知。 他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化神一击,竟连让对方移动半步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 惊怒交加的嘶吼从他那扭曲的喉咙中挤出,不信邪似的再度将魔气暴涨,左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齐枫再度挥出。 齐枫摇了摇头,缓缓抬起了右手,中指和拇指相互一扣。 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瞬间施加于空气之上,指间的空间仿佛都为之凹陷。 只听一声低沉的爆鸣,周遭的气流被强行抽空、压缩,凝固为一颗微微震颤的透明圆珠。 随后齐枫嘴唇微张,手指轻轻一弹: “弹指神通。” “啵!” 一声脆响从指尖迸发,那颗透明气珠应声激射而出。 空气如水面般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弥漫的魔气都被彻底湮灭,留下一道真空的路径。 这看似波澜不惊的一击,却让封不群那庞大的魔躯骤然绷紧! “吼!” 封不群大惊,迅速倾尽全身魔元,将那只魔化巨臂横挡身前。 臂上血肉疯狂蠕动,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尺的暗红盾牌! 这是他以自身精血与吞噬的万千生魂炼就的本命神通,自信便是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休想轻易破开。 然而,“噗”的一声轻响。 那颗透明气珠刚一触碰到魔化盾牌,便将其瞬间崩解。 封不群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缕凝练到极致的气劲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擦腚纸。 气珠毫无阻碍地穿透盾牌,继而穿透其后那只坚不可摧的魔化巨臂。 封不群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巨臂中央那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紧接着,细微的“咔嚓”声连绵响起。 以那空洞为中心,无数裂纹瞬间遍布整条魔臂。 随即,“砰!” 整条魔化巨臂,在他眼前炸裂成漫天飘零的暗红碎屑,如同一场凄厉的血色大雪。 “不,不!” 魔化左臂被毁,就如断了封不群的根基。 他那强行提升的化神境界,在这一指之下,如同多米诺骨牌,寸寸崩塌! 封不群的生机迅速消失,庞大的身躯仰天栽倒,魔气如同决堤般从他体内溃散泄出。 封大脚和子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化神威能,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竟然……就这么被齐枫随手破了? “路走错了,力量再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齐枫收回手指,插入裤兜。 他没有再去理会魂飞魄散的封不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截大魔左臂。 第176章 第二根猴毛 齐枫神色凝重,剑眉紧锁。 封不群虽死,但真正麻烦的,是这截远古大魔左臂。 方才的灵力波动似乎影响了封印,那些符文突然暴动,魔气外泄的更加庞杂,大有突破封印的趋向。 “你俩没死吧?”齐枫皱眉道,“没死的话就来加固封印。” 闻言,封大脚和子虚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来到封印前,开始加固封印。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激发灵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除了能激起片片魔气涟漪,根本没有任何修复的趋势。 齐枫又从乾坤袋中甩出几张符箓,打在封印之上,却依旧无法加固分毫。 “先生...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那封印正寸寸龟裂,封大脚顿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齐枫眉头紧锁,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封印如此厉害,以我现在的实力竟然不能撼动分毫。 看来这大魔在远古时期,也是厉害的主儿。 可如今哮天犬不在,我们三个也没办法啊,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不可,坚决不能让他就这样突破封印。 问问哮天犬吧,或许它能有办法。 想到这,齐枫转头对子虚和封大脚说道。 “你二人先上去,守住坑口,隔绝魔气外泄,无论下面发生何事,未得我允许,不得下来。” 封大脚和子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于是郑重抱拳:“先生小心!” 随即腾空而起,守住天坑上方。 支开二人后,齐枫不再犹豫,掏出手机联系到了哮天犬。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什么?左臂的封印要崩坏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能吧?这么多年了,除了昆仑的心脏,那大魔的四肢应该早就被封印抹除了才对。” 齐枫急道:“你就先别管了,反正就是发生了些意外,赶紧告诉我,该怎么办!”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以凡间现在的能力,恐怕不行。” “靠!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突破封印?” “然后把其他的四肢也唤醒?最后结合心脏,重新祸乱世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也没办法,若封印没碎,还能靠灵力加固,但它现在已经碎了,想要封印,除非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现在还卡在炼魄境界,除非到达第七层金身境,才能重新布置封印,否则,没戏。” 齐枫顿时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罗金仙就可以布置这个封印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理论上是,咋了?难不成人间还有这等人物?还是说你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金身境!?” 烧烤大仙:“既然是这样...我再想想,退下吧。” 齐枫的神识慢慢弹出胯下,锁定了孙悟空送给自己的猴毛。 大罗金仙境界?我还真有。 可只剩两根了,难道要用在这里吗? “靠,这可是万千生灵的啊,我还在犹豫什么!” 说完,齐枫便合上手机,从裤裆里来回掏了掏。 “没办法了猴哥,你这分身...又要遭罪了。” 齐枫耸耸肩,捏着猴毛小声喊了一句:“俺老孙在此!” “嗡!” 和上次的情形一样,金色猴毛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一道身影急速凝聚成形! 依旧是那身装扮,依旧把金箍棒舞的虎虎生风。 依旧是不分青红皂白,看见齐枫就要冲上来。 “呔!吃俺老孙一棒!” 齐枫急忙大喊:“猴哥,是我!烧烤老弟!” 哪料孙悟空没按上次的套路出牌,呲牙道:“呔!胆敢冒充俺老弟,看俺老孙不给你打出原形!” 齐枫一愣,急忙摆手:“猴哥!真是我啊!” 孙悟空哪里听得进去,丝毫不顾齐枫的解释,楼头就打。 吓的齐枫慌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啤酒就举在手里。 “猴哥!看这个!你最爱的大绿棒!” 孙悟空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齐枫手中的酒瓶,又仔细嗅了嗅,这才收起金箍棒。 笑道:“嘿嘿!还真是烧烤老弟。” 齐枫拍了拍小心脏,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幸亏还有一瓶,不然老弟就死在你棒下了。” 孙悟空咧嘴笑道:“对不住了老弟,俺老孙好久没打架了,手痒,手痒!” 突然,孙悟空鼻尖一抖,疑惑道:“咦?好精纯的魔气!还是老相识的味道!有架打?太好了!” 随后火眼金睛便猛地亮起,盯住了那截魔臂。 “喔,原来是它啊!” 看清魔气的来源,孙悟空明显兴趣尽失,烦躁的挠了挠猴腮。 齐枫一喜,问道:“猴哥认识这玩意?” 孙悟空疑惑的看向齐枫:“老弟何出此言,当年仙魔大战,咱们仙界和魔界可是倾巢而出,这远古大魔便是其中boss之一,老弟难道忘了?” 齐枫一愣,急忙打哈哈:“呃,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说这手臂如此似曾相识,嘿嘿,原来是他啊!” 孙悟空点点头,并没有怀疑。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左臂,皱眉道:“这封印,似乎要碎了啊。” “猴哥火眼金睛啊!这就是老弟叫你来的原因!” 听完齐枫的陈述,孙悟空挠了挠腮,说道:“封印倒是好办,俺老孙这分身就可以做到,只不过...” 齐枫忙问:“只不过什么...” 孙悟空皱眉道:“只不过这大魔左臂有复苏的迹象,需用些特殊的手段,将其魔气销毁才行。” 齐枫急道:“那怎样才能销毁魔气?”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说道:“需用六丁神火,可惜那老倌不在。” “六丁神火?”齐枫双眉紧皱,紧接着又问,“猴哥,六丁神火没有,三昧真火行不行?” “三昧真火当然也行,只不过需要其中最精纯的火力。 俺老孙现在是分身状态,只能用些普通的三昧真火,对付外面这些魔气还行,但想要重创这大魔残肢,将其从内到外焚尽真灵,还是差些火候。” 齐枫闻言,不惊反喜,立刻从怀中取出手把葫芦:“猴哥,你看这是什么?” 第177章 火烧十方 孙悟空眨了眨眼睛:“呜,这不是那老倌装仙丹的葫芦嘛,哦哦,俺老孙想起来了,上回给你仙丹的时候,把这玩意一股脑扔给你了。” “可这仙丹能有什么用?” 齐枫嘿嘿一笑:“猴哥,现在这里面可不是仙丹了,你摸摸。” 孙悟空接过手把葫芦,手中瞬间传来一股热气。 他眼前一亮,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惊讶道:“嘿!这是红孩儿那娃娃的紫府心焰?!” “这可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纯阳灵火,对付这无主魔躯,足够了!对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齐枫挠了挠头,憨笑道:“说来话长,猴哥,听说这紫府心焰连红孩儿自己都不能完全掌控,你...” 孙悟空嘿嘿笑道:“老弟,俺老孙的三昧真火可不比那小屁孩差,他掌控不了,不代表俺老孙不行。” 齐枫大喜道:“那老弟就放心了!猴哥,赶紧的吧,省的夜长梦多。” 孙悟空抓了抓手背:“对对对,老弟说的是,俺老孙这就修复封印!” “去!” 孙悟空一声低喝,那手把葫芦缓缓飘向大魔手臂。 紧接着,孙悟空嘴唇微动,口中吐出一缕清气。 紫府心焰自手把葫芦破口而出,如同拥有灵性般飘向那搏动的魔臂。 一接触到翻涌的魔气,原本被芭蕉扇驯服的紫府心焰,便瞬间精神抖擞,窜出数丈火苗! “轰!” 紫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将整个魔臂彻底包裹! 魔臂仿佛感受到了克星,搏动的频率瞬间变得狂乱而无序。 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 庞大的手臂剧烈地抽搐,引得整个坑洞都在震颤,石块簌簌落下。 很快,其庞大的形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汹涌的魔气被不断炼化。 “正所谓目标不除,心火不散,老弟,你瞅瞅,这大魔左臂可倒了血霉了!” 孙悟空看着逐渐被紫府心焰控制的魔臂,咧嘴一笑:“俺老孙再给他来上几道封印,这辈子他就甭想蹦跶了!” 齐枫定睛看去,果然正如孙悟空所说。 左臂的大小已经恢复到常人一般,其中的魔气也已经消除殆尽。 但紫府心焰却并没有要熄灭的势态,而是一直不停的炙烤着。 “嘿,搞定!”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手,抓过飘回的手把葫芦,塞回齐枫手里,“老弟,封印已经修复,而且这紫府心焰会一直将其炙烤,你就放心吧!” 齐枫笑道:“还得是猴哥啊,我就知道,遇上麻烦找猴哥,绝对错不了!” 孙悟空大笑:“那必须的,不过俺老孙需提醒你一声,待会俺老孙离去,这紫府心焰定然不受控制,这方圆十几里恐怕都会被它烧光,你可得快快逃命。” 齐枫咧嘴道:“嗯嗯,知道了猴哥,老弟我可胆小,这就走。” 孙悟空点头道:“那就好,若再有麻烦,随时唤我名号,此间事了,俺老孙去也!” 说罢,孙悟空的分身便突然消失,只留下一根猴毛,也缓缓化作灰烬。 齐枫长舒一口气,随即身形一闪,回到了地面,与焦急等待的封大脚和子虚汇合。 “先生,下面……” 封大脚和子虚看见坑底火光冲天,急忙问道。 “放心吧,已经解决了。”齐枫笑了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快走,这大火可是能要了咱仨的小命!” 封大脚和子虚闻言,心头的大石这才猛然落地。 只是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就被齐枫强行抓起,退到数十里外。 几人刚站定,就看见天坑方向异变突生。 “轰!”的一声巨响。 那焚尽万物的紫府心焰以坑洞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火焰冲出坑洞,借助风势,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这股火焰便和封大脚和子虚用符箓释放的火焰汇合,炽热的火浪席卷了整个十方宗驻地,紫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际。 烈焰所过之处,盘踞在残垣断壁、地脉缝隙中的残余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着被驱散、净化。 但同时,那历经岁月,曾见证秘境兴衰的亭台楼阁,也在纯阳烈焰的炙烤下纷纷坍塌。 梁柱断裂,墙壁崩塌,无数记载着十方历史的建筑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作焦炭。 封大脚望着眼前这片毁灭与净化共舞的紫色炼狱,身体微微颤抖。 粗糙的大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每一处燃烧的殿宇,都承载着十方的记忆与传承,更是他一生的守护,如今却在他眼前付之一炬。 子虚沉默地站在他身旁,同样是十方弟子,他自然和封大脚一样,心中那份撕扯感的痛楚愈发强烈。 心疼,钻心地疼。 良久,封大脚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沙哑着开口:“烧吧……烧干净也好。” 子虚心中五味杂陈:“魔气侵染太深,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齐枫看了眼紧闭双眼的封大脚,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十方的传承还在,它就依然在。” 闻听此言,封大脚猛的睁开眼:“先生说的对,只要根还在,只要人还在,十方……总能重建!” 他话音沙哑,却透着一份如释重负的决然,看向火海的眼神带着新生的坚定。 这场席卷十方的烈火,足足烧了七日,是灾难,更是涅盘。 它以最决绝的方式,焚尽了过往的污秽与腐朽,为新生,清出了一片赤裸而干净的土地。 待大火熄灭,齐枫几人重新回到天坑底部。 在看见紫府心焰依旧在炙烤那大魔左臂的时候,这才放宽了心。 “这团火,会一直存在,直到大魔手臂消失殆尽。”齐枫转身对封大脚说道,“这火霸道的很,千万不要试图上前触碰,否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封大脚躬身应道:“谨遵先生法旨。” 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幸存的十方弟子,经历如此浩劫,还能坚守本心,足以表明他们对十方的忠心。” “封大脚,你可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 封大脚急忙道:“先生所言极是,小老儿定会谨记。” 齐枫点点头:“走吧,去看看他们的伤势恢复的怎样了,十方的重建可离不开他们。” 第178章 灾后重建 几人离开焦灼的天坑,朝着临时安置幸存弟子的山坡走去。 尚未走近,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与低语声。 绕过一片烧得焦黑的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封大脚脚步微微一滞。 数十名衣衫褴褛、面带烟尘的十方弟子正相互扶持着,或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盘坐调息,或用简易的工具处理着彼此身上深浅不一的的伤口。 他们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但眼神却大多坚定,忙碌间仍保持着基本的秩序,不见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捣碎后的清苦气息,夹杂着焦土与血腥味,构成一股劫后余生特有的复杂气味。 当看到封大脚、子虚与齐枫的身影时,所有弟子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那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的依赖与期盼。 “师祖!” “无忌师叔,你回来了!” 几位年纪稍长的弟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都坐着,都坐着!好好调息。” 封大脚连忙上前几步,声音有些哽咽。 他环视着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伤痕的脸庞,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痛而坚定的话语:“活着就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十方……感谢你们没有放弃!” 子虚则默默走到一旁,俯身查看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 指尖泛起温和的罡气,为他们疏导滞涩的经脉,虽无言,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齐枫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他随手拿出手机,查看了几条消息,随后微微散出神识,点了点头。 封大脚挺了挺脊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些许。 “都听好了!十方遭此大难,山门虽毁,但传承未断,人心未散!从今日起,我等便在这废墟之上,重立山门,再续道统!” 他顿了顿,指向周围被大火焚烧后反而显得格外干净、坚实的土地。 “看见了吗?这火,烧尽了污秽,也为我们烧出了一片新的地基!往日荣光,我等亲手再创!” 弟子们听着他铿锵的话语,望着他虽苍老却挺直的背影,眼中的迷茫渐渐被点燃,化作一团团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有人悄悄握紧了拳,有人擦去了眼角的湿润。 “谨遵师祖之命!” “重建十方!” 零星的回音起初还有些虚弱,但很快便汇聚起来,形成一股虽不洪亮,却异常坚定的声浪。 封大脚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门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齐枫,深深一揖:“先生,十方百废待兴,前路艰难,还望先生……不吝指点。” 齐枫笑了笑,目光掠过那些充满希冀的年轻面孔,又望向远方那片被烈火净化过的天空。 “路嘛,总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先让他们把伤养好,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封大脚点点头,目光重新扫向那群伤痕累累的弟子,叹息一声:“哎,可惜药园被毁,他们的伤势恐怕...” “急什么。”齐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瞥向半空,“瞧瞧,谁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祥和澄净的青色流光划破阴云,翩然落在众人面前。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着蓬莱道袍、气质温润的青年,正是李哲。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眼神灵动、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小童,正是明泽。 李哲对着齐枫微微躬身:“先生!” 童子明泽笑嘻嘻的朝齐枫鞠了一躬:“明泽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齐枫齐枫摆摆手,笑道:“来了,哟,明泽也来了?看来已经无碍了。” 封大脚见李哲出现,微微一愣,随后才上前招呼。 “李哲,你...怎么来了?” “封长老,多日不见,李哲有礼了。”李哲朝封大脚拱了拱手,说道,“前几日收到齐先生的消息,特来略尽绵薄之力。” “这些是蓬莱特有的疗伤药材和丹药,应该足够十方弟子疗伤了。” 说罢,李哲便吩咐明泽将储物袋交给了封大脚。 “这...多谢先生,多谢蓬莱!老夫往日多有得罪,贤侄不计前嫌...老夫惭愧!” 封大脚闻言,脸上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中充满愧疚。 李哲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与明泽立刻投入救治。 只见他手掐法诀,周身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如雨露般洒向受伤的弟子。 明泽也有模有样地在一旁辅助,小手挥动间,带着纯净灵力的草药粉末精准地落在伤处。 蓬莱法术果然玄妙,不少弟子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看着弟子们的情况稳定下来,封大脚和子虚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不少。 数日后,待大部分事务初步安排妥当,伤员情况也稳定下来,齐枫将封大脚和子虚叫到一旁。 “此间事已了,魔源被封,伤员也得到了妥善救治。十方重建非一日之功,需要的是耐心与经营。” 齐枫说着,目光落在子虚身上,“子虚,你性子沉稳,修为也足,便留在此地,辅助封大脚处理重建事宜,也好看护封印。” 子虚躬身应道:“是,先生,子虚定当竭尽全力。” 齐枫点了点头,又对封大脚道:“李哲会在此相助一段时间,你可安心。按我们商议的步骤来,不必急于求成。” 封大脚郑重点头,欲言又止。 齐枫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散漫惯了,不喜停留。” “这十方还需你封大脚来坐镇,这些丹药你拿好,算是给众弟子坚守道心的奖赏。” 说罢,齐枫将一小瓶丹药交给了封大脚。 封大脚闻着那玉瓶中散发出的药香,浑身一颤。 他太清楚齐枫这些丹药的威力了,别说是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就算是自己,也完全可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有了这些丹药,十方秘境便能在短时间内崛起,重回五大秘境的顶尖行列! “先...先生,这...” “甭推辞了,这玩意我有的事。”齐枫摆摆手,说道,“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也该回学校...上学了。” 说罢,齐枫便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封大脚一愣,疑惑的看着齐枫消失的方向:“上...上学?” 第179章 重返校园 “四叔,你还不知道吧?齐先生...还是个大学生呢。” 子虚和李哲对视一眼,同时笑着耸了耸肩。 封大脚猛的张大嘴巴,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了个骚刚啊...这..这也...太妖孽了吧!” “阿嚏!” “靠,谁在说我坏话。” 齐枫拧了拧鼻子,回头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飞向青市。 刚回到别墅,齐枫便看见沈秋瞳和苏酥手牵手走进了大门。 沈秋瞳和苏酥也看见了齐枫,二人对视一眼,嗔怪道:“你还知道回来!” 说罢,俩人不约而同的将高跟鞋一撂,齐齐砸向齐枫。 齐枫反应迅速,一只手一只鞋子接住,朝二人歉意一笑。 随后,齐枫竟将鼻尖靠近高跟鞋,用力一嗅。 “嘶...” 伴随着一阵顶级入肺,小齐枫顿时暴涨! 他邪笑一声,鬼魅般出现在沈秋瞳和苏酥中间。 “你这坏蛋...” 没等沈秋瞳说完,齐枫便堵住她的朱唇。 手里也不闲着,朝着苏酥就是一顿上下索取。 下一瞬,三人便闪现入屋,倒在席梦思之上... 次日清晨,齐枫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久违的大学校园里。 与别墅内的香艳旖旎相比,校园里充满了青春蓬勃而又略显慵懒的气息。 他踩着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溜进了阶梯教室,在后排熟悉的位置找到了他那三位“嗷嗷待哺”的舍友。 “我靠!枫子!你还活着呢?” 王大超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把占座的书本挪开,给齐枫腾出位置。 “枫子,你再不回来,我们哥仨就要被高数老头折磨致死了!” 胡强的哈欠还没打完,在看到齐枫的一瞬间就来了精神。 “不是说有事情处理,要休学吗?这么快就忙完了?” 董振龙往齐枫身边靠了靠,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黑板。 齐枫一屁股坐下,感受着这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氛围,嘴角不由得上扬。 在修仙世界过了一个暑假,整日不得清闲,现在听着这仨屌丝你一言我一句的调侃,顿时有些热泪盈眶。 “少来,我看你们是没人带饭、没人帮忙点名,快活不下去了吧?” 齐枫一语道破天机。 王大超挠头嘿嘿一笑:“瞧你说的,主要是思念,纯粹的思念!” “滚蛋,你丫脑子里除了苍老师就是小泽老师,还能想念我?”齐枫笑骂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 “有啊!太有了!”胡强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咱们班新转来一个美女,可带劲了!大超这厮,眼睛都直了!” 王大超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说的好像你不稀罕似得!” 齐枫眼睛一亮,显然很喜欢这个话题,急忙问道:“新来的美女?哪呢?” 胡强指了指前排的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说道:“喏,在那。” “这也看不清啊...不过这背影怎么有点熟悉...” 齐枫使劲看了看,刚想动用神识,查看一下女孩的容貌,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既然回到了学校,就好好履行学生的身份吧。 胡强色咪咪的说道:“她这才刚来青大没多久,就迅速冲上了校花榜单!” 董振龙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还别说,若枫子媳妇没毕业,说不定她俩还真的能在校花排行榜上争个高低。” “还能跟沈秋瞳比?我怎么这么不信!” 听见董振龙这么说,齐枫越发来了兴趣。 刚想偷摸跑到前排,一睹美女芳容,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 “后排那几位同学,聊得很开心嘛?要不要上来给大家讲讲这个微积分定理的应用?” 讲台上的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如炬地扫了过来。 四人立刻正襟危坐,作认真听讲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下课铃响,齐枫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硬是要看看这个新来的校花,到底长了个什么天仙容貌。 哪料还没等他靠近,那女孩的身边就瞬间簇拥了一群男生,生生把他挤出了观测距离。 “我靠!你丫踩我脚了!” 齐枫大骂一声,但那些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疯狂的涌向那新晋校花。 “怪不得沈秋瞳大学四年都不怎么上课,现在我可是知道原因了。”齐枫苦笑着摇摇头,“罢了, 老子还不看了,反正我媳妇天下第一美!” 说完,齐枫便冷哼一声,拽着王大超几人就挣脱出去,直奔食堂。 太久没吃食堂的饭菜,齐枫还真有些想念。 他索性将整个餐厅的饭菜都点了一遍,看的王大超几人直呼,义父威武! 吃饱喝足,胡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枫哥,晚上‘巅峰之战’新赛季开了,带我们上上分呗?没了你这位野王,我们三排都快掉到青铜了。” 齐枫挑了挑眉,还没说话,王大超就抢着说:“对对对!枫子,你不在,我们被虐惨了!今晚必须通宵!” 就连董振龙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看着三位眼巴巴的舍友,齐枫仿佛看到了自己平凡大学生活的缩影,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与他另一面的惊心动魄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滋味。 “行,”齐枫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爽快应道,“今晚带你们飞。不过说好了,谁再像上次那样坑我,谁就负责一个星期的宿舍卫生。” “没问题!” “保证不坑!” “那走呗,我也好久没玩了,先试试手感。” 说完,几人就要起身离开。 屁股刚离开座位,餐厅的入口处便传来阵阵喧哗。 “哟,看情况是新来的大校花来吃饭了。” 王大超嘴里挂着哈喇子,眼睛不停的朝门口看去。 “咱学校的男人都疯了吗?沈秋瞳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壮观吧?” 齐枫定睛看去,只瞧见一群人簇拥在一起,将整个餐厅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屁,你媳妇基本不在学校出现,当然没人跟着,你忘了你俩当时在图书馆的时候了?” 董振龙剔了剔牙,说道,“说起图书馆,枫子,你还记得那个叫韩立的吗?” “立碑的那个?”齐枫凝眉想了想,忽然笑道,“他怎么了?” 董振龙扔掉牙签,摇头道:“他...被抓进精神病院了。” 第1章 天狗下凡 暮色如墨,路灯在树影间漏下斑驳的光。 齐枫斜靠在梧桐树下,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跳。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分手吧。” 陈楠楠头也不抬的整理丝袜,声音像是浸了冰碴。 “出卖自己身体换来的东西,喜欢吗?” 齐枫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包包,又看了眼人影晃动的灌木丛。 “我们只是聊天而已。” “聊天能把丝袜都聊破?” “你管得着吗?穷b!” 陈楠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齐枫望着被路灯拉长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校门口算卦那老头还真没说错!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他猛吸一口烟,火星烫得指尖发颤,却抵不过胸口钝痛。 齐枫索性躺在球场中央,头顶的星星格外清晰。 “被绿的感觉,真他妈难受。”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想要记录今日的悲惨生活。 “叮咚。”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 抖音发现新版本,是否更新? “更、更、更,天天就知道更新。” 他嘟囔着按下确认键,异象突生。 原本的音符图案竟化作太极阴阳鱼,黑白光晕如水墨晕染。 加载界面浮现一行篆书: “三界互联,大道至简”。 更新完成后,手机画面骤然扭曲,呈现一片缭绕仙云。 “大数据出问题了?我的擦边女主播哪去了?” 齐枫向上划了几个,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后宫佳丽”。 “嗯?这是啥,cosplay?” 画面一转,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背后靠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 丹炉巍峨如山,炉身盘踞九条玄铁锁链,丹炉正上方,印有“兜率宫”三个鎏金大字的牌匾若隐若现。 鹤发童颜的老者立于炉前,拂尘轻扫间,紫气蒸腾如龙。 “家人们,此乃九转强身丹!”老者声如洪钟,掌心托着的丹丸迸出七彩虹光,“今日特惠,十颗仅需一百点功德!” 齐枫一愣,嘀咕道:“这主播走诈骗风格?cos太上老君,还卖仙丹?” “我去,还是团伙作案,连弹幕中的水军都是仙家名称,有点创意嘛!” “我倒要看看这厮要搞什么幺蛾子,要骗就骗吧,有本事就把小爷的裤衩子骗走。” 齐枫耸耸肩,弹幕如潮水般涌入齐枫眼帘: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你这老倌,俺老孙还用得着这玩意?快快拿上好的丹药来。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花果山第一美猴,何时去兜率宫砸丹炉,叫上小爷。 雷公:老君又拿丹渣糊弄仙! 赤脚大仙:抗议,上回静心丸害本仙腹泻三日!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能减肥否? 二郎显眼包(三儿):哮天犬的磨牙棒都比这强。 南极仙翁: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神性的扭曲… 通天教主:我说师兄啊,咱能不能别给师傅他老人家丢脸,走了走了。 太白金星:隔壁七仙女直播开始了,转场!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等等俺老猪! 雷公:嘿嘿,我也去看看。 电母:@雷公 ??? 你给老娘等着!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哮天犬啃剩不少骨头,便宜出了,跪起来更舒服。 雷公:你@的神仙已经下线。 “哎,别走啊!” 眼看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少,气的青袍老头吹胡子瞪眼。 “嗯?还有家人在看!”太上老君见直播间中还有一人,轻咳一声,“咳咳,看来这位叫做烧烤大仙的道友,是老夫的忠实粉丝啊!不如买几颗尝尝鲜?” 齐枫打字道:“太贵了,买不起。” 太上老君皱眉:“哪里贵了,一直都是这个价好不好。你们这些笨仙,怎么不问问自己,做神仙这么久了,连这一点功德拿不出来!” 齐枫突然想起某位主播,悲愤交加的打字道:“挺狂啊,举报你!” 太上老君看了眼弹幕,立即堆起笑脸,说道:“道友言重了,本座方才是开玩笑的,那什么,咱俩有缘,这颗就送你了。” 话音刚落,太上老君就火速下播。 紧接着齐枫的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太上老君向你发送一个福袋(强身丹)。 齐枫本想无视,这时屏幕上又弹出一则消息。 烧烤大仙,身份检测中。 检测成功! 恭喜进入抖音·仙途,获得仙途开荒大礼包一份。 叮咚,大礼包自动开启,获得福袋一个,仙途商城售卖栏五格。 福袋为可查看物品,是否查看? “查看!” 齐枫嘬了一口红塔山,一个劲的感叹当今诈骗手段的高明。 名称:三界福袋 品阶:不详。 功能:随机获得任何一件神仙专属物品。 例如:齐天大圣的虎皮裙。 是否抽取。 “哈哈哈,笑不活了。”齐枫直拍大腿,“不如给我来一件嫦娥姐姐的贴身衣物,我还真想知道天上的神仙穿的什么,嘿嘿。” 是否抽取。 消息再一次提示。 “抽抽抽。”齐枫笑着掐灭烟蒂,“来吧,让我看看是拼西西的链接,还是博彩网的网址。” 叮咚! 白光一闪。 “尼玛比!” 齐枫吓了一跳。 看着凭空出现的不明物体,不自禁的战术后仰。 白光消散,一条正伸着舌头喘粗气哈士奇,出现在眼前。 “谁的狗!吓老子一跳。” 齐枫扭头看了眼四周,破口大骂。 无人回应。 就在齐枫刚对上哈士奇的眼神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你瞅啥!” 对面的哈奇士突然出声,朝齐枫叫了一声。 “谁在说话?” 齐枫疑惑转身,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汪,看这儿。” 哈士奇跑到齐枫眼前,尾巴甩了好几个来回。 “我曹!” 齐枫一哆嗦,两瓣屁股仿佛安了轮子,猛的倒滑好几米。 “妖,妖…” 齐枫颤巍巍的指着眼前。 哈士奇一歪脑袋:“切克闹?” “臭妖怪,你,你别过来!本大爷打小苦练打狗棒法,胆敢靠近,我一招天下无狗,定叫你魂飞魄散!” 齐枫胡乱挥舞着胳膊,一脸惊慌。 “什么妖啊怪的,本狗岂是那群蝼蚁能仰视的。”哈士奇盘坐下来,狗牙一呲,“召唤我干啥?回答我!” 齐枫哪有心思跟它玩梗,撒丫子跑路要紧。 可刚站起身,就听见手机一声脆响。 “叮咚!” 恭喜抽中哮天犬! “我草!?” 齐枫慌忙看了眼手机,又看看正在喘气的哈士奇。 目瞪口呆。 第2章 这是条色狗 就在刚刚,哮天犬还趴在灌江口大殿前,捧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手机,一边欣赏七仙女的曼妙舞姿,一边美滋滋的啃着大棒骨。 正想感叹自己狗生幸福,不知哪来的一道白光,突然将它包裹住。 下一瞬,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人间的气息,几千年没回来了,变化挺大嘛,汪!” 哮天犬使劲嗅了嗅,狗脸享受。 “那啥,狗哥,你该不会,是哮天犬吧?” 齐枫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假包换,狗爷我正是二郎显圣真君座下第一猛狗!” 哮天犬扬了扬脖子,竟双腿站立,秀了秀前腿肌肉。 齐枫使劲掐了掐大腿,确定不是做梦后,“蹭”的跳了起来。 “本大爷要发达了!”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汪!别乐了,有吃的吗?本狗饿了。” “有的狗哥,有的!小弟带你尝尝人间美味!” 校门口的夜市。 一人一狗大步流星的穿梭在各式摊贩中。 “咯,撑死本狗了。尤其是那什么火腿肠,真他妈好吃。” 哮天犬摸着肚皮,四仰八叉的躺在马路牙子上。 “嘘。”齐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狗哥,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哮天犬用爪子剔了剔牙:“想什么呢,你以为谁都能听见?话说你也挺邪门啊,区区凡人居然能得到三界抖音认证。” “嘿嘿,纯属意外。”齐枫笑着问道,“这玩意怎么用啊。” “给本狗再来三根淀粉肠。” 哮天犬伸了伸爪子。 有了哮天犬的手把手指导,齐枫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也明白功德点的用途。 功德点的赚取方式不多,除了日常功德的累积,还有一个途径,就是通过三界抖音进行直播,无论是打赏还是卖货,都跟人间的抖音功能相差不大。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这个仙界售卖商城了。 “也就是说,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在这上面交易?” 齐枫看着那五格售卖栏,已经流起了哈喇子。 “太上老君那破丹渣能卖十个功德点,我卖五个,不贵吧?” 齐枫轻点手机,把身上剩的半盒红塔山丢了进去。 “你往里放了啥玩意?” 哮天犬爬了过来,狗脸疑惑。 “诺,这个。” 齐枫扬了扬手中的烟卷,吐出一口烟雾。 “让狗爷尝尝!” 哮天犬一爪夺过红塔山,猛的吸了一口。 “嘶,这感觉..” 初次吸烟的狗子哪里顶得住,不一会就迷的晕头转向。 “哇,这个哈士奇,会抽烟!” 齐枫正被这狗子逗的直乐,忽然听见一声悦耳的轻呼。 “它好厉害,是你教的吗?”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快步跑了过来。 “呃,自学成才。” 齐枫挠挠头,看了眼已经跌进女孩怀里的哮天犬。 “软吗?” 齐枫瞪了它一眼,一脸黑线。 “芜湖,比七仙女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哮天犬使劲拱了拱,舒坦的直翻白眼。 “秋瞳,这里!” 甜美女孩开心的用脸蹭了蹭哮天犬,朝远处招招手。 “靠,这是要把闺蜜也拉下水?” 齐枫无奈的拍了拍额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跳忽然漏掉半拍。 远处的女孩一袭紫色长裙,长发如瀑,随风摇摆。 听见同伴的呼喊,便款款而来,如步步生莲。 待她走近一些,齐枫才发现,她的五官更是精致的不像话,活脱脱似仙女下凡。 齐枫忽而记起甜美女孩口中的名字,秋瞳。 沈秋瞳,青工大有史以来最带劲的校花。 “怎么能教它染此恶习?你不配做它的主人。” 沈秋瞳黛眉微蹙,先是怜悯的看了眼哮天犬,然后冷着脸瞥了眼齐枫,似是有些恼怒。 “呃,它…” 没等齐枫解释,哮天犬“汪”的一声窜向沈秋瞳身边,低声呜咽着,狗头不停的蹭着沈秋瞳光滑的小腿,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我擦,你这死狗…” 齐枫怎会不明白哮天犬的小心思,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狗子,居然如此色胆包天。 “开个价吧。”沈秋瞳轻轻摸了摸哮天犬的头,皱眉道,“这条哈士奇,我买了。” “有钱了不起?不卖!” 沈秋瞳的话,刺中了齐枫的神经,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一万。” 沈秋瞳朱唇微启,一出手就是天价。 “我说了,不卖。” 齐枫作势就要去抓哮天犬的耳朵。 哪料哮天犬一个小碎步,狗身一闪,齐枫扑了个空。 “两万!” 沈秋瞳又道。 “给老子五万,也不..” 就在齐枫想要拒绝时,耳边突然传来哮天犬的声音。 “你丫煞笔啊,有钱不赚,这小妞身上香的很,等本狗玩够了就回来了,白痴。” 齐枫递给哮天犬一个眼神:“你大爷的,你要是不回来我上哪说理去!” 哮天犬:“草,你那抖音是摆设吗!” 齐枫一愣:“有道理。” “好,就五万!” 沈秋瞳打开爱马仕的斜挎包,掏出手机。 “成交!” 齐枫咧嘴一笑,迅速点开收款码,递到她眼前。 沈秋瞳也不含糊,迅速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ok,现在他是你的了。”齐枫看了眼余额,“哦对了,提醒你一句。” “这狗可不老实,要是跟着别的美女走了,别找我退钱。” “瑶瑶,我们走。” 沈秋瞳没有搭理齐枫,带着甜美女孩和狗子,潇洒离去。 齐枫耸耸肩,见两人一狗走远,这才咧嘴一笑,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条消息。 “孩儿们,天唐酒吧,为父请客。” “谢义父!” “谢义父+1!” “谢义父+!” 半个小时后。 “义父,这儿!” 王大超朝齐枫挥了挥手,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 “吾儿来的挺快啊。” 齐枫扫了扫卡座上的二维码,随手点了些啤酒。 “嘿嘿,蹭吃蹭喝这件事上,哥几个从不墨迹。”王大超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果盘,凑到齐枫的耳边说道,“你猜我们刚才看见谁了?” 第3章 一瓶啤酒引发的血案 “陈楠楠!”没等齐枫猜测,胡强接过话茬,神色慌张,“还有个男的!” 齐枫点点头:“哦。” “哦你妹啊。”董振龙皱眉道,“你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在酒吧,你就一个哦?” “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嘛,哥几个现在就给他叉出去!” “对,只要你点头,老子掀了他天灵盖!” 齐枫安抚住几人,叹息道:“分手了,那是她的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什么时候的事。” 齐枫皱了皱眉:“一个小时前。” 王大超一拍大腿:“我曹,怪不得你这铁公鸡也肯拔毛,这是受了情伤啊,实在不行,咱换个地儿?” 齐枫耸耸肩:“来都来了。再说了,要换也是他们换。” “说的对,咱喝咱的。”董振龙举起酒瓶,“义父,我敬你!” “来,一起!”齐枫笑道,“去他妈的爱情!” “对,去他妈的爱情!” 酒过三巡,齐枫半躺在卡座上,盯着舞池人群窜动,若有所思。 “义父,还难受呢?”王大超一屁股坐在齐枫身旁,“要不我给你旋一个,给你解解闷?” 齐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别一会吐我身上。” “什么话,别的我不敢说,就这小绿瓶,瞧好了!!” 王大超噌的站起身,拿起酒瓶就吹。 不知是不是喝的太猛,没等半瓶下肚,王大超张嘴就吐了出来,溅射的泡沫喷了老远。 “啊!”的一声尖叫。 就在王大超喷射的同一时间,刚好有人经过,啤酒一滴不剩的全都吐在她的长裙上。 “我你吗,找死!” 陪同女人一起的,是个肥胖男子,见自己的女伴被喷了一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对不起,他喝多了。” 齐枫急忙道歉,看向男人的眼神突然一滞。 男人身体略微发福,头发稀疏,留着一顶地中海发型,显然上了年纪。 只是他的臂弯处夹着一只白皙娇嫩的小手,这只白嫩小手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陈楠楠。 “我的新裙子!” 陈楠楠似乎没有注意到齐枫几人,只是不停的用纸巾擦拭长裙上的啤酒,嘴里念念有词。 “草拟麻痹。” 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并不买账,一把揪住王大超的衣领,怒目圆瞪。 齐枫回过神,费力挤出一抹笑脸:“哥们儿,是我们不对,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地中海啐了一口一声,扯着裙摆上的商标骂道:“就凭你们几个穷学生,赔得起吗!?” 齐枫摇摇头:“说吧,多少钱。” “是你?”陈楠楠已然看清是齐枫,冷哼道,“这件衣服足足一万块,就你那点儿生活费,大学毕业了也凑不齐吧?” 齐枫冷笑:“一万?你怎么不去抢?”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阿尼玛,牌子!” “陈楠楠,好歹你和枫子处过,用不着说的这么难听吧!” “胡强,你别搞错了,我只不过把他当做一张长期饭票罢了。” “你...” 胡强气不过,刚想上前理论,就被齐枫拦了下来。 “一万是吧,收款码给我。” 齐枫的脸色隐约有些难看,但此事的确是王大超理亏在先,只能强忍怒气。 “哼,装什么土大款,你有几毛钱我还不知道?” 陈楠楠向地中海靠了靠,一脸鄙夷的看着齐枫。 齐枫拧着眉头,回击道:“钱多少不重要,至少干净,我可不像你,两腿一张,财源广进。” “你!” 陈楠楠手指一抬,刚想回骂就被齐枫打断。 “你什么你,一个小时前,小树林里的那位的身材可比眼前这位好多了,怎么,你是公交车吗?一个站点一班乘客?” 此话一出,王大超几人也顿时明白了他们分手的原因,为齐枫感到不值的同时,也被眼前的狗男女恨的牙根直痒。 陈楠楠的心理素质显然不强,齐枫几句话就把她气的面红耳赤,胸口起伏的厉害,无奈,她只好猛的摇晃地中海的手臂,使出惯用的撒娇伎俩。 “猛哥,快替我教训他!今晚...” 陈楠楠趴在地中海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宝贝,都听你的。” 地中海闻言,双眉一挑,满脸猥琐的笑出了声。 随后他神情一变,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 “我听明白了,他就是你那穷的叮当响的前男友吧?怎么长的跟条狗一样?” “你他么说谁呢!” 王大超横移一步,胡强和董振龙二人也噌的站了起来。 “我改主意了,钱不要了,就当给你的医药费了。” 说罢,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猛哥!” 地中海的身后快速围上一群人,个个纹龙画虎,凶神恶煞。 “地中海,胖子,难道他是宁猛?” 董振龙看着越来越多的小混混,顿时联想到了地中海的身份。 “龙仔,他很牛逼吗?” 胡强戳了戳董振龙,小声问道。 董振龙暗叹一声:“东大门的一哥,听说手底下好几百号人,号子里七进七出的狠角色,不是咱能惹的起的。” “枫子是因为我才落入这般境地,要跑你们跑。” 王大超醉意全无,咬牙举起手中的酒瓶。 “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齐枫向前一步,挡在几人身前。 “什么话,本大爷虽然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但也绝不会丢下兄弟苟且偷生。” “说的对,管他是谁呢,干就完了!” 几人相视一眼,索性把心一横,抄起酒瓶。 “哟,还挺仗义,我宁猛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根烟燃尽之前,跪下叫声爷爷,就算了。” 宁猛点燃一根华子,吐出一口烟雾。 “叫你大爷,怕你不成!” 几人同时出声,纷纷摆开架势。 “他妈的,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今天不给你打服,老子就不叫宁猛!” “猛哥,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呀,我都等不及了。” 陈楠楠发着嗲,胸脯使劲摩擦宁猛的胳膊,惹的宁猛一阵荡漾。 “啧啧,看把小宝贝急的,还等什么呢!” 宁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示意小弟动手。 “等等!” 齐枫突然大声喊道,眯着眼看向宁猛。 “这么多人欺负我们四个,传出去不怕人笑话?有种单挑!” “呵,你这个主意不错。”宁猛冷笑一声,随后摇摇头,“但我不同意。” “给我打!” 随着宁猛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弟齐齐掏出甩棍,涌了上来。 第4章 蓝色小药丸 齐枫压根没觉得哥几个能占到便宜,所以故意在对峙时提高了音量,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吃瓜群众。 本着人性本善的理念,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报警。 单挑这事,只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无论自己能不能打赢,至少也要等警察叔叔赶到。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宁猛如此不讲武德,丝毫不给机会。 无奈,齐枫只能暗骂一声,抄起家伙就怼了上去。 宁猛手底下的小弟,虽然算不上什么精兵强将,但要收拾几个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加上人数上本就占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齐枫几人打翻在地。 “小子,刚才你要干嘛来着?哦对,单挑,来!” 宁猛重新点燃一根华子,坐在卡座上俯视着趴在地上的齐枫。 “你他娘的故意的,群殴完了再单挑?” 王大超吐了口唾沫,夹杂着些许血渍。 “你说对了,老子就是故意的。”宁猛冷哼一声,“把他给我拽起来。” “用不着。”齐枫捂着发闷的胸口,慢慢站起身,“我赢了,放他们走。” “行,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让你休息三十秒。” 宁猛晃了晃脖子,从身边小弟手中接过甩棍。 “枫子,别听他的!” 胡强刚要起身,就被周围的人一把按住。 “出来混的,说出的话最好算数。” 齐枫从兜里掏出已经被踩烂的烟盒,试图寻找一根完整的香烟。 “跟你学的,这根烟燃尽前,跪下给我们磕头认错,我就放过你。” 齐枫吸了一口红塔山,随后就将其横放在地板上。 “哈哈哈,你tm被打成煞笔了吧?” 宁猛忍不住笑出声,周围的小弟也跟随着大笑,就连王大超几人也面面相觑。 齐枫耸耸肩,没有理会那些奇怪的眼神,自顾自从卡座上拿起手机。 “猛哥,他要报警!” 陈楠楠看向正在摆弄手机的齐枫,有些紧张的向宁猛靠拢。 “哈哈哈,老子最不怕的就是警察,就算这儿是派出所,老子一样揍他!” 宁猛大笑一声,猥琐的摸了一把陈楠楠的胸脯。 就在宁猛大放厥词之际,齐枫点开了抖音。 “欢迎登录抖音三界版,检测到有未领取的红包,是否领取。” 领取! “叮咚。” 伴随着提示音,一颗冒着蓝色光芒丹药出现在眼前。 名称:强身丹,太上老君炼化的丹渣。 品阶:劣等丹药。 功能:提升体魄。 注意事项:仙人体魄提升度仅有万分之一,副作用不明,请谨慎服用。 “仙人体魄的万分之一么?对凡人来说,足够了。” 齐枫看了眼手心中的蓝色小药丸,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吞了下去。 王大超几人看了眼举止怪异的齐枫,纷纷对视一眼。 “枫子在干嘛?” “不知道啊,是不是吃了个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好像是颗蓝色小药丸。” “啥玩意儿?该不会是伟哥吧!” “丫脑子真被打坏了?这玩意在床上是好用,但也得分时候啊!” “我去,药效挺快啊,这厮的脸是不是红了?” “嗯嗯,头顶还冒气呢。” “枫子,醒醒!” 几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纷纷跑上前来。 “退后,本大爷要装逼了!” 齐枫笑着舔了舔嘴唇血迹,挨个拍了拍几人的大腚,吓的他们一阵哆嗦。 强身丹的药效很快。 几乎是咽下去的同一时间,齐枫就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异变。 起初齐枫还有些担忧,但随着全身上下传来的舒畅感,让他的担忧烟消云散。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丹田正生出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正慢慢席卷全身血脉,随后是骨骼。 他甚至可以听见骨骼中传来细密的爆响,像是千万颗弹珠在身体里来回碰撞。 热流往复循环一周后,齐枫不自禁的吐出一口浊气,不仅全身伤势恢复,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精神抖擞。 齐枫朝宁猛勾了勾手指:“秃驴,放马过来。” “妈了个逼的的,找死!” 宁猛生平最恨别人拿他的发型开玩笑,蹭的就窜了过去。 “等等!”齐枫突然叫停,伸出手指环绕一周,“我的意思是,你们一起上!” 此言一出,王大超几人立马瞪大双眼:“疯子,枫子真的疯了,快,拉上他赶紧跑!” 只是还没等他们几人有所动作,就被几个小弟踹翻在地。 “哼哼,这是你自己找死,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宁猛啐了一口,大手一挥。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人就冲到了眼前。 “不愧是仙丹啊,就算是丹渣,也强的可怕!” 齐枫嘴角微微扯开一抹弧度,兴奋的看着奔涌而来的人群。 此时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动作被放慢了数倍,但他自己的速度却快的出奇。 “太慢了!” 齐枫摇摇头,微微侧身。 脚下略一用力,齐枫的身体便弹射而出。 旋转,跳跃。 齐枫游离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一般。 几乎一瞬间,齐枫便从众人夹击中逃离。 “人呢?” “该不会太害怕,钻桌子底下了吧。” “哼,原来也是个胆小如鼠的垃圾。” “老大,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妈的,给老子追!” 宁猛刚要下令追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秃驴,这儿呢。” 齐枫已然来到众人身后,此时的他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宁猛先前的位置上,胳膊抵在陈楠楠的肩头。 “啊!” 听见齐枫的声音,陈楠楠下意识的朝身侧一看,惊恐的叫出声。 “齐,齐...” 齐枫的突然出现,她丝毫没有察觉,脚下一软,竟跪坐在地,面如死灰。 “吗的,敢碰老子的女人!” 宁猛大怒,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 他将甩棍高高举起,用尽全力朝齐枫砸了下去。 “啧啧,慢,还是太慢啊。” 齐枫抠了抠耳朵,身子微微右倾,同时猛的捏紧拳头,在躲过甩棍攻击的同时,狠狠砸在宁猛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爆响。 第5章 一个宿舍仨屌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甚至连宁猛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躯已经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舞池中央。 “我草,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好像是个人。” “是猛哥,快,去救猛哥!” 陈楠楠颤抖的伸出手指,指向宁猛倒飞出去的方向。 “别管我,给我干...干死他!” 宁猛费力说出一句,昏死过去。 “槽,干他!” 小混混们发了疯似的朝齐枫跑去,张牙舞爪的模样吓的吃瓜群众纷纷退后。 只不过在齐枫眼中,他们仅仅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经常干架的人都知道,这是一项十分消耗体力的运动。 尤其是一个人单挑一群人的时候。 但是齐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无论小混混们发起多少次冲锋,他总能从容应对。 直到那群黄毛全都躺在地上,齐枫依然气息平稳,岿然自若。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熬了整个通宵,齐枫却丝毫没有困意,反观王大超几人,个个耷拉着脑袋,恨不得现在就睡在早点摊上。 “哎你们说,警察叔叔为啥就不信,这群人是枫子一个人打趴下的呢?” 胡强吃了口馄饨,一脸不解。 “废话,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 董振龙揉了揉肩膀,有气无力的说道。 “管他们信不信,反正咱们是正当防卫,赶紧吃吧,吃完回去睡觉。” 齐枫饿的不行,一个劲的狼吞虎咽。 “枫子,你吃的真是伟哥?” 胡强吃了口馄饨,一脸不解。 “要不给你摸摸,现在还硬着呢。” 齐枫一愣,随口说了一句。 胡强白了他一眼:“滚蛋,老子没那个癖好。” 王大超惊讶一声:“擦,没想到还有这等功效?瞬间就能成武林高手!要不然我也买点备着?万一哪天再碰上这种情况,我就吃一粒,干就完了!” 董振龙一拍大腿:“对对对,用学生证买是不是能打折?” “你们想多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玩意能让我兴奋,拳头打在身上不疼,没想到那群人这么不抗揍,本大爷稍稍一碰,就倒下了。” 哮天犬曾嘱咐过齐枫,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暴露抖音的秘密,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面对兄弟们的疑惑,齐枫只好随意编了几句,搪塞过去。 “不对啊,你丫随身揣着伟哥干嘛?” “我曹,枫子,你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怪不得陈楠楠给你戴绿帽子,原来是这样!” “没事枫子,有病咱就治,医院啥都能治。” “这玩意得看中医吧?听说三元胡同有个老头,专治疑难杂症,去看看?” “靠,那就是个江湖骗子,还不如咱校门口算卦那老头看的准。” “不用那么麻烦,要我说,多看点岛国动作片就行!” 齐枫:“滚蛋......” ------------------------------------- 周六一大早,302宿舍的大门就被敲的砰砰作响。 “靠,谁啊。” 王大超不情愿的打开门,睡眼惺忪。 “你好。”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如清泉流水。 王大超猛的睁开眼,看着眼前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瞬间丧失了语言功能,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体征,就是那嘴角不停留下的哈喇子。 “我找...” 女孩略一蹙眉,还没等他说完。 “稍等。” “砰”的一声,大门被用力关上。 “警报!是个甜妹儿!” 王大超幡然回神,本着有福同享的原则,他急忙把还在睡梦中的董振龙和胡强拽了起来。 胡强打着哈欠:“自打咱们在酒吧一战成名的视频爆火,这都是第几个了,关键是来的女粉一个比一个丑,我都不忍心下嘴,让她一边玩去。” 王大超咽了口唾沫:“这次不一样,是个美女,好像是沈秋瞳的闺蜜!” “谁?”董振龙一脸懵的问道,“你丫年纪不大,怎么还老花。” “你还不如说沈秋瞳自己来了。” 王大超慌忙套上衣服:“不信?看!” 说完,王大超就来到门口,快速的打开门。 “砰!” 又把门关上。 几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 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快速下床、穿衣、洗头。 不到两分钟,几人已经改头换面,甚至连头上那半斤摩丝都已涂抹均匀。 王大超递给他们一个眼神,轻咳一声,来到门前。 苏瑶看着王大超的离谱操作,有些蒙圈,刚想转身离开,宿舍的门又被打开。 看着眼前狭小的门口,挤着三个奇葩,苏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王大超斜靠着门口,手掌自下而上捋着头发,头顶的摩丝在晨光下散发出油光。 左侧的胡强左手扶腰,右手抵在额头,微微俯首,活脱脱一个现代雕塑仿制品。 中间的董振龙更是夸张,一身西装革履,正轻轻捏着领带,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向沈秋瞳的眼神,迷离的有些猥琐。 “美女,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像是经过特训,三人异口同声,发出蹩脚的气泡音。 苏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要呕吐的冲动,她本想逃离此地,但想了想此行目的,还是强行忍了下去。 “我找...” “王大超。” “胡强。” “董振龙。” 没等苏瑶说出口,三只碳基生物就自报家门,心中万分期待她喊出自己的名字。 苏瑶捏了捏手指,咬牙道:“我找齐枫。” 一听齐枫的名字,几人瞬间破功,各自散开。 “他不在。” 王大超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摩丝,一脸悻悻。 苏瑶问道:“方便联系一下他吗?” 王大超摇摇头:“不是吧,你这准备工作也太次了,连我们枫哥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就来追求他?” 苏瑶双眉一皱:“追他?胡说什么呢!” 此话一说,屋内几人瞬间来了兴致,一个闪现又奔向门口,继续摆起pose。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强,你猜的没错,视频里那位面对众多小混混,临危不惧,仍然保持飒爽英姿的战神,就是我。” 胡强一把按住王大超的头,顺便用大腚抵住董振龙的攻势,努力保持自以为很帅的姿势,悄悄抛了个媚眼。 “那什么,你告诉齐枫,哈士奇需要他帮忙照顾几天。就这样,再见。” 苏瑶直接忽略了那些繁琐的前缀,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索性加快了语速。 “哈诗琪?是跟你一样的美女吗?用不着齐枫,我也能照顾!别走啊,加个微信啊美女!” 胡强愣了愣神,想要追问的时候,苏瑶已经走远。 “哎,好不容易来个美女,没想到还是找枫子的,这孙子,等他回来一定狠狠宰他一顿。” 三人悻悻的关上门,扒掉身上那层皮,重新躺回床上。 齐枫此时正背着一个大麻袋,疯狂的在超市购物。 那日上传抖音商城的半盒红塔山,很快就售罄。 接着他又上传了几箱泡面和小零食,也被瞬间秒空。 评论区还有不少催单的留言。 东海龙王:“美味至极!”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这玩意比俺老猪的饲料好吃百倍,老板快快上架!” 财神:“本座的功德点多的用不完,你敢上,我就敢秒!” 食神:“好久没有品尝过如此美妙的食物,敢问上仙从何处寻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俺老孙也有些好奇,当年跟师傅取经的时候,都没吃过如此让人垂涎的佳肴!” 嫦娥:“哎,小仙最近都胖了不少。” 看着底下的评论,齐枫更加确认,凡间的东西十分畅销。 只不过对于众仙家追问来源,也实在不敢透露自己凡人的身份,万一惹出乱子,他可承受不起,只能谎称寻觅到一处洞府,从中得来。 神仙们似乎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齐枫上货,让齐枫放心了不少。 看着抖音商城的9999的功德点,齐枫一个劲的傻笑,只差三百点,就可以购买二郎神的八九玄功。 就在齐枫还在幻想,得道成仙后的美好愿景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6章 调戏沈秋瞳 “枫子,你丫人呢?” 话筒里传来胡强的声音。 “打货呢,干嘛?” “还来?上次卖大一新生电话卡,赔的底裤都没了,现在还有好几张在抽屉里躺着呢。” “这次不一样,你甭管了,找我干啥。” “靠,老子懒得说你,那什么,刚才苏瑶来找你,说什么一个叫哈诗琪的让你陪她两天。” “苏瑶?不认识。” “就是沈大校花的闺蜜。” “哦,知道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等会。”胡强嘿嘿一笑,“枫哥,那姓哈的诗琪长的俊不,你要是忙,哥们吃点亏,帮你赔两天。” 齐枫强忍笑意,故作为难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饿了。” 胡强立马说道:“好说,咱俩谁跟谁,胡图饭庄,我请!” “哟,这么高档,够意思!正好我把哈美女也带上。”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 “那先这样。” 说完,齐枫乐呵呵的挂掉电话,暗暗替胡强这傻大个捏了把汗。 自从有人抖音上发布了那段打架视频,点赞量瞬间破百万。 尤其是大杀四方的齐枫,更是爆火,导致他的周围时刻跟着一大堆粉丝。 本就着急跟抖音过二人世界的齐枫,只好偷摸离开学校,干脆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每日就是超市和旅馆两点一线,在仙途商城里做起了二手贩子。 回到旅馆,悄咪咪的把各类商品上传到抖音商城,等全部上传完后,天色已经大暗,看了眼时间,他便向饭店走去。 “枫子,这儿!” 胡强朝齐枫招了招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哥几个都来了,胡总今晚要下血本啊。” 齐枫灌了一口可乐,累瘫在椅子上。 “这俩臭不要脸的,叫了声义父。咱这当父亲的 ,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吧?”胡强清了清嗓子,贴着齐枫问道,“诗琪呢?” “那什么,应该在路上了,我问问。” 齐枫晃了晃手机,作势要发微信。 发微信不假,只不过是发给沈秋瞳。 “沈大美女,为何不自己来送?该不会是怕接触我太多次,情不自禁的爱上我?” 消息刚发出,就被一个火红的感叹号拦住了。 “靠,还真是过河拆桥。” 齐枫暗骂一声,瞬间失去心情,只好在添加好友的备注栏里打上几个字。 “胡图饭庄,302包间,送来吧。” 过了好一会微信也没有反应。 “枫哥,人呢?” 胡强有些着急的问道。 “那个..” 齐枫尴尬的咳了一声,刚想搪塞过去,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去开!” 胡强双眼射出一道精光,瞬间来了精神。 大门打开,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包间内灯光很亮,照耀在沈秋瞳那玲珑剔透的脸颊上,为她更添几分姿色。 “沈秋瞳?”胡强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来干嘛?苏瑶呢,哈美女呢?” 胡强朝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有些失望,只是在看见沈秋瞳身旁的那条哈士奇后,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董振龙和王大超的眼睛像是焊在沈秋瞳的身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瞅你们那点出息,”齐枫踢了两人一脚,“学学人家胡老板,如此近距离都能坐怀不乱。” 王大超侧过身子,悄悄说道:“那是因为强子刚入学的时候,就追求过她。” 董振龙补充道:“结果可想而知,被人家狠狠的拒绝,而且还是把尊严踩在脚底的那种!” 齐枫瞪大双眼:“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咋不知道。” 王大超笑骂一声:“你tm只顾着跟陈楠楠开房去了,哪还关心这个。” 齐枫点点头:“我还以为强子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类型,没想到也懂得知难而退。” 董振龙叹息一声:“这等国色天香的主儿,是咱普通老百姓能沾惹的嘛!” 齐枫耸耸肩:“那咋了,喜欢就追呗。” 二人齐齐鄙视一眼:“你行你上!” 齐枫笑道:“算了,我就不打你们脸了。” 几人朝齐枫伸了伸中指,刚要埋头吃饭,就发现沈秋瞳动了。 沈秋瞳扫视了一眼包间,径直朝里面走了进来。 “她咋进来了?不会是走错了吧?” “我擦,是不是想给强子一个机会?” “不对,她没理强子,朝咱们来了!” “我草,老子发型乱不乱,快帮我抹抹。” “滚蛋,老子的口水只够抹自己的!” 王董二人见沈秋瞳越走越近,紧张的坐立不安。 反观齐枫,正一门心思的埋头干饭,直到眼角看见一只白色高跟鞋。 “来的挺快嘛。” 齐枫并没有放下碗筷,依旧在不停的夹菜。 “恰好在这,就顺便来了。” 沈秋瞳黛眉微皱,似乎对齐枫的态度有些不悦。 “坐下吃点?” 齐枫瞥了她一眼,为她摆放好一副餐具。 “不了。”沈秋瞳皱眉,“瑶瑶都跟你说了吧。” “连小孩子都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作为一个大学生,还用找个委托人?” 齐枫擦了擦嘴,抬头看向那张美的令人发指的面容。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心里升起一丝怒气,若不是有求于他,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被他说教? “拜托了。” 沈秋瞳强忍怒气,将手中的狗绳递了过去。 怎料齐枫并没有接手,只是笑着晃了晃手机,说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现金可以吧。” 沈秋瞳略一思索,打开手包就欲掏钱。 “谁稀罕你的钱,老子说的是这个!”齐枫把手机拍在桌上,“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你只需要帮我照看它一周,一周后,我再也不会麻烦你。” 沈秋瞳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绿泡泡,并没有想要通过验证的想法。 “什么意思?老死不相往来?夫妻离婚了还有权利看自己孩子呢,我就不能看看我的狗?” 齐枫抬高音量,直视沈秋瞳。 “卑鄙的家伙,若不是身边人都没时间,我怎会找他帮忙!好个齐枫,就让他狂一次。” 沈秋瞳心中忖度,咬着牙通过了好友申请。 “现在可以了吗?” 沈秋瞳被气的不轻,用力递出狗绳。 “这还差不多。” 齐枫点点头,摸了摸哮天犬的狗头。 “一个周,若是二哈少了一根毛,我拿你是问!” 沈秋瞳的胸脯起伏的厉害,怒气冲冲的就欲转身离开,怎料身后又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第7章 女人嘛,就得兄弟们一起享受 听到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兄弟三人已经完全懵逼,一个个嘴巴张的恨不得塞进一整个西瓜。 直到碰上沈秋瞳那杀人般的眼神,他们仨才赶紧缩在角落,窃窃私语。 “嘶~这是什么情况!?” “听这话茬,他俩早就认识?” “话题好像一直在围绕那条狗,难道是因狗结缘?” “你没听枫子说嘛,什么离婚看孩子的。” “他俩不会好过吧?这条狗就是曾经一起养的,就像是夫妻俩养孩子那样?” “后来分手了,孩子,不,狗子跟了沈秋瞳,现在沈秋瞳有事,要他来照顾。” “对,一定是这样!” “我了个骚刚啊,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话说回来,枫子平时多温顺啊,被陈楠楠戴绿帽的时候,脾气也没这么爆炸,今儿这是怎么了。” “这小子该不会又吃了伟哥吧?雄性激素爆棚了?” “嘶~,他把那玩意当糖吃?” “啧啧,不愧是青工大第一网红,枫子,不,枫哥牛逼!” “枫哥牛逼+666!” 自从吃了强身丹,齐枫的感官格外敏感,即便几人对话声音细不可闻,他也听的清清楚楚。 于是便转过头,瞥了几人一眼。 王大超几人被齐枫看的有些发毛,急忙轻咳几声掩饰尴尬。 只是齐枫好似并没有生气,突然朝他们挑了挑眉,嘴型微动。 “爸爸给你们谋福利,要不要?” 哥几个相处这么久,默契度早已拉满,通过嘴型就明白齐枫表达了什么,当即疯狂的点头。 沈秋瞳的肩头有些抖动,拳头攥的通红,她猛的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齐枫:“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枫摸着哮天犬的狗头,又翻了翻它耷拉的眼皮,问道:“我想问的是,二哈平时挺活泼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闻言,沈秋瞳的脸忽然涌上一抹红晕,支支吾吾的说:“方才,方才趁我不注意,偷喝了一瓶茅台。” 齐枫笑道:“早该料到,你不是说要给它改掉恶习,还是被它钻了空子。” 沈秋瞳反驳到:“还不是你给它养成的坏习惯,要改掉那么容易。” “那就不改了,多可爱。”齐枫摇摇头,“啧啧,就是有点费钱。” 沈秋瞳冷着脸:“现在我能走了吧,着急赶飞机。” 齐枫摇头:“不行!” “你到底要怎样!” 沈秋瞳的声线有些颤抖。 “也没什么。”齐枫咧嘴一笑,“我这几个兄弟仰慕你很久了,他们想加你个微信。” “加不了一点!” 沈秋瞳直接拒绝,气息明显已经不均匀。 “哦,那算了,这醉狗你也带回去吧,我怕它掉毛。” 齐枫摊摊手。 “加,我加!” 沈秋瞳一跺脚,颤抖着拿出手机。 “孩儿们,等什么呢,快快扫码!”齐枫朝目瞪口呆的三人招招手,“这个是王大超,这是董振龙,胡强你应该有印象吧,听说追求过你。” 王大超三人捧着手机,如获至宝,看向齐枫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爱叫什么叫什么,老娘不认识!齐枫,你给我等着!” 齐枫此举直接让沈秋瞳爆了粗口,拿起一旁的水杯就泼向齐枫,随后转身离去。 待大门关上的一刹那。 三人齐齐趴在地上:“爸爸!孩儿五体投地!” 董振龙率先反应过来,拿起纸巾直奔齐枫:“爸爸,我给你擦擦。” 王大超紧随其后,懊恼的说道:“都怪我,我怎么就不能提前预判这杯水的路线,给爸爸挡一挡呢!” 胡强比他们二人相对镇定,但也已经乐开了花,揉着齐枫的大腿笑道:“爸爸牛逼啊,我追了她三百一十五天十个小时零三分,连个手机号都没要到。” 齐枫躺在椅子上,摇头晃脑的说道:“略微出手罢了,女人嘛,就得兄弟们一起分享,等你们以后追到她的闺蜜了,记得先让爸爸把把关。” 几人异口同声:“都听爸爸的!” “等等!”胡强突然一愣,随后问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丫说的哈美女呢?” “呃,那个。”齐枫语塞。 胡强不经意的看了眼哈士奇,大脑突然一阵空白。 “我曹,哈诗琪?哈士奇!?” “那是你自己幻想的美女,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完,齐枫急忙起身,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齐枫,你大爷!” 胡强哇的叫了一声,抬腿就追了出去。 哮天犬醒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哟,狗哥醒了,酒量不太行啊。” 齐枫刷着抖音,瞥了一眼哮天犬。 “汪!凡间的酒有点不一样,好容易醉。” 哮天犬跳下床,甩了甩昏昏沉沉的狗头。 “那是我们凡间的酒好喝,还是仙酿好喝?” “各有千秋吧,你自己在商城买一瓶不就知道了?” 齐枫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省点功德吧。” 哮天犬白了一眼:“几天不见,赚多少了?” 齐枫笑道:“不过,刚好一万点。” “多少?一万点?!” 哮天犬顿时瞪大狗眼。 “怎么,很多吗?” 齐枫挠挠头。 “靠,一万点啊,神仙们忙活一整年都只能赚个两万多点,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你小子用过了几天时间赚了神仙们几百年的功德点!?” “嘿嘿,主要是没想到凡间的东西如此畅销,低调,低调!” “我擦,以后我叫你哥,等我开直播的时候,给我打赏啊,大佬!” “此时再议,本大爷要先把二郎真君的看家本领买到。” 齐枫急忙护住手机,瘪了瘪嘴。 “你说的是我主人商城的那本八九玄功?”哮天犬伸了伸舌头,“本狗劝你不要买。” 齐枫疑惑:“为何?” 哮天犬摇头道:“你都说了那是主人的看家本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放在商城上售卖。” 齐枫瞪大眼睛:“假的?!” 哮天犬道:“那倒不至于,是真的,只不过是本残卷罢了。” “我说购买记录怎么是零,原来有问题!还好你知道内幕,不然我得亏死。” “话说你买那玩意干啥,想上天啊!” 哮天犬从床边的货箱里翻出一包火腿肠,用爪子撕开。 “不想当神仙的凡人不是好人类,谁不想得道成仙,呼风唤雨?” “肉身成仙哪有那么容易,就算这本功法是全本,且不说你能不能修成,就算修成了,凭你这身体魄,连第一道天劫都抗不过去。到时候别说成仙,鬼都成不了就得魂飞魄散。” “那我多吃点老君炼制的丹药,增强体魄不就行了?” “老君的丹药的确有用,但也只是辅助作用,能不能成还得看自身实力。” “展开讲讲!” “练呗,把体质锻炼到极限,到时再寻一部合适的功法,或许还有机会。功法这玩意好说,毕竟你赚功德点太容易,只要价钱出的高,肯定有神仙愿意出手。” “那我该怎么练?” “还能怎么练,就你想的那样。” “啊,想想就好累啊。” “废话,你以为成仙容易啊。” “哎...” 齐枫一头扎在床上,半晌才爬起来,眼神突然变得坚毅。 “我决定了,练!”齐枫挥了挥拳头,“明天就练,在这之前,先刷会儿抖音吧。” 说罢,齐枫就打开手机,歪倒在床上。 “靠!” 哮天犬伸了伸狗爪,竖出中指。 齐枫的手机屏幕中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正是大名鼎鼎的黑白无常。 只是黑白无常的精神状态好似不太乐观,耷拉着脸,无精打采。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哮天犬瞅了一眼屏幕中的黑白无常,叫了一声,“你知道美女姐姐为啥把我送回来吗?” 第8章 无常索命 “噗。”齐枫一愣,随后大笑,“美女姐姐?按年龄,沈秋瞳都能当你重重重孙女了吧?你管人家叫姐姐?” 哮天犬白了他一眼:“不要在乎细节,你不想知道吗?” 齐枫摇头:“不想。” “她...” 哮天犬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说吧,看把你难受的。”齐枫笑道。 哮天犬甩了甩尾巴:“看见黑白无常我才想起来,她祖父好像得了重病,就要不行了。” 齐枫皱了皱眉:“有这事?怪不得这几日总冰着脸。” 哮天犬点头:“她父亲这段时间四处求医,甚至连民间偏方都用上了,可惜还是不行。” 齐枫叹息道:“沈家是青市的龙头,沈老爷子一死,必然会引起不小的动荡,且不说家族内部的人勾心斗角,搞不好那些竞争对手会趁机分割沈家的产业,看来沈家的辉煌就要走到尽头了。” 哮天犬眨了眨狗眼:“要不咱帮帮她?” 齐枫疑惑道:“这是他们沈家的事,咱们跟着瞎操什么心。” “真的不管?” “生死有命,岂是旁人能插手的。” “别人或许不行,但你可以。” 齐枫指了指自己:“我?我还没成仙呢。” “你不是有它嘛,整颗回魂丹,说不准能起死回生。” 哮天犬努努嘴,指了指齐枫手中的手机。 “想啥呢,老君那回魂丹一万功德点一颗,老子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真不帮?” “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不可能!再说了,我已经没有钱打货了,再想赚功德点就难了。” 齐枫抱着手机,十分抗拒。 “哦,这样啊,那这张悬赏的告示,我就扔了。” 哮天犬从屁股缝里抽出一张海报,拿在齐枫眼前晃了晃。 “等等!”齐枫眼神跟着海报晃动,“别晃,我看看!” “个十百千万...这是多少?”齐枫盯着眼前那一排排零,顿时目瞪口呆,“一个亿?!” “悬赏一个小目标!?”齐枫震惊。 “哎,管它多少,你又不帮,我扔了。” 说罢,哮天犬就欲将海报撕碎。 “帮!我帮!” 齐枫急忙抢过海报,哈喇子留了一床。 “知道沈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这忙,我帮定了,嘿嘿!” 看完悬赏,齐枫就欲购买回魂丹,刚想打开抖音商城,却看见黑白无常的直播画面露出几个字。 协合医院。 “京都的协合医院?黑白无常怎么在那?” 齐枫一脸不解的看向哮天犬。 “糟了,美女姐姐的祖父就是在那家医院,他们肯定是去勾魂的!”哮天犬突然站直,咬牙说道,“现在就算有回魂丹,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黑无常的声音传了了出来。 “家人们,刚收到消息,这魂魄是人间一个大家族的族长,凡间正在努力抢救,勾魂的时候可能会有些阻力,老白现在正在做准备工作,还请家人们稍等片刻。” 黑无常指了指身前的白无常,只见他正从裤裆中掏出一枚锁魂钉,张开嘴往上吐了几口唾沫。 “老黑你能不能别这么埋汰,观众都让你恶心跑了!” 直播间的观众本就不多,仅有的几个看热闹的粉丝,在看见黑无常如此恶心的行为后,也被劝退,气的白无常一个劲的大骂。 “这不是还有一位上仙嘛。” 黑无常瞥了一眼屏幕,继续吐着唾沫。 哮天犬急忙说道:“趁他直播间现在没人,快想办法阻止他们。” 齐枫回过神,快速的在手机上打字。 烧烤大仙:“敢问两位使者,此次所勾魂魄的主人,可是姓沈?” 白无常看了眼弹幕,笑道:“上仙知道的不少啊,的确如此,听说是个大人物。” 烧烤大仙:“不知此人还能活多久?” 白无常皱眉道:“上仙莫要问这些问题,我们只是办差的,可不敢随意透露别人的死亡时间。” 齐枫见白无常不肯透露,咬牙点开了礼物。 “我靠,他直播间的礼物怎么都是纸人,冥币之类的东西。” 齐枫一愣,看着礼物选项不知如何下手。 “废话,地府不收冥币收什么?别管了,找个贵的送出去。” “哦!”齐枫点点头,顺手滑了上去。 “呼啦啦!” 一对纸做的童男童女出现在屏幕中。 “感谢烧烤大仙送来的童子!” 白无常大喜,憨笑的说道:“反正现在直播间没人,既然大仙如此大方,小仙也不妨告知一二,还有一个时辰,这姓沈的魂魄就坚持不住了,到时我二人便会用这锁魂钉将其定住,带回地府。” 烧烤大仙:“本仙有些好奇,难道他真的活不了了?” 白无常笑道:“上仙莫要开玩笑了,死人怎么可能活呢,除非...” 烧烤大仙:“除非什么?” 白无常道:“除非他能在魂魄离体之前,吃上一颗回魂丹。只不过他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有老君的仙丹,再说了,我和老黑已经准备勾魂了,时间也来不及了。” 烧烤大仙:“你俩就不能晚点勾?(生气的表情)” 白无常疑惑道:“上仙何必因为一介凡人动怒,难道这人是您的子孙?可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坏了规矩。” 齐枫一惊,方才着急差点暴露,急忙解释道:“非也,只是此人曾多次向我供奉,本仙只是有些不忍,不知使者能否卖本仙一个面子,宽限他一日,一日即可,若是一日后他没能熬过去,就罢了。” “这...”白无常看向弹幕,有些为难。 齐枫见白无常有些动摇,趁热打铁,一股脑的疯狂刷着礼物。 一时间,各种纸钱、宫殿、马车,在屏幕上乱飞。 “我曹,大佬威武!”黑无常看到直播间里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你他妈的还愣着干嘛!不就晚一日嘛,怕个锤子。” 黑无常猛的拍了拍白无常的帽子,大骂一声。 “这不合规矩啊!万一阎王怪罪下来,咱俩如何交差?” 白无常有些纠结,扶正帽子一脸愁容。 “什么规不规矩的,这些礼物够咱哥俩一年的kpi了!再说了,这位上仙刷这么多功德,眼都不眨,肯定是某方大能,到时老大降罪,把罪名就扔给他不就完了!” 黑无常也不吐唾沫了,蹭的就凑了上来,趴在白无常耳边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白无常抚掌大笑,“行啊老黑,平日里傻了吧唧的,没想到脑子转的还挺快!” 烧烤大仙:“你俩嘀咕什么呢,能不能办,给个话。” 第9章 事办成了,又没办成 齐枫刚说完,便又刷了个纸质紫禁城。 “我去,这不是价值三千功德点的大宫殿嘛!”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要知道,就算是财大气粗的财神爷,也绝不会随随便便刷三千功德。 “看来这个叫做烧烤大仙的上仙还真是不差功德啊。” “搞不好还真是某方大能,老黑,咱不如...” 白无常递了个眼神,多年的默契,令黑无常立即明了于心。 “感谢上线送来的大宫殿!” 黑无常看起来并不高兴,镜头里的脸色有些难看。 烧烤大仙:“甩脸子给谁看呢?” 黑无常故作为难的说道:“上仙误会了,您送的礼物的确让人心动,只不过此次这魂魄的确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若是办事不利,我兄弟俩一整年的绩效就没了。” 烧烤大仙:“几个意思,再给你刷点呗?” 黑无常笑道:“那感情好,应该再有两个大宫殿,就可以抹平绩效了,嘿嘿。” “靠!在这等着我呢!” 齐枫大骂一声,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余额,一阵头疼。 “愣着干嘛,刷啊!” 哮天犬用狗头拱了拱齐枫。 “刷个毛啊,你没看就剩2000点功德了,哪来的俩大宫殿。” 齐枫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屏幕,把黑白无常的十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 “这俩敲竹杠的死鬼,真无耻。” 哮天犬也有些无奈,只能跟着齐枫大骂。 就在齐枫以为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嘿嘿,我有办法了,敢跟本大爷坐地起价,一会有你哭的!” 齐枫邪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比划。 黑白无常直愣愣的看着平静的弹幕,见烧烤大仙并没有反应,决定再添一把火。 “上仙还在吗?要是没其他的事情,我们就去勾魂了。” 烧烤大仙:“哦,没事,刚才有只猴子找我。” “猴子?什么猴子?”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心中顿时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烧烤大仙:“你们不是为难嘛,我就问问那臭猴子有没有空,陪我去趟地府,找点东西。” 白无常笑道:“上仙说笑了,地府我哥俩最熟了,您要找什么,我们帮您找。” 烧烤大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就是想找找生死簿,哦,臭猴子回复我了,他说刚好也想划掉几只猴子猴孙,没事,你俩忙吧,我去去就回。” “呃,生死簿?猴子?我槽!” 黑白无常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上仙且慢!这事我们就能办,不必麻烦大圣啊。” 黑白无常大喊一声,吓的差点跪在镜头前。 烧烤大仙:“确定能办?” 白无常:“办,这就办,您可千万别去划生死簿啊!” “上仙,您瞧好了。老黑,干我!” 黑无常苦哈哈的点点头,猛的朝白无常挥出一拳。 白无常也还了一拳,哥俩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互殴起来。 恰逢此时,直播间内突然涌入一群仙,看见镜头前互殴的场面,满脸问号。 判官一号魏大征:刚刚大厅显示这里有大佬送了好多礼物,哪呢哪呢? 孟婆:我也是跟着大厅广播进来的,这啥情况,这哥俩怎么打起来了? 牛头:肯定是分赃不均,兄弟反目! 马面:@牛头,你咋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牛头:@马面,兄弟放心,哥哥永远不会因为这点事干你。 马面:你大爷,你就是有事瞒着我!说,是不是上次偷看孟婆洗澡没喊我! 孟婆:退、退、退!俩臭不要脸的,老娘要去阎王爷告状! 太白金星:哇哦,地府的花样不少嘛,真刺激。 镜头下的俩人还在互殴,弹幕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哎哟,受伤了,我要养伤,这勾魂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嘶,好疼啊,你tm下手真狠,下播了下播了。” 黑白无常眼见目的达到,急忙撂下一句话,下播走人。 躲在屏幕后的哮天犬早已笑的合不拢嘴,狗爪拍的啪啪直响。 “还笑,功德点都不够买回魂丹了。” 只是齐枫却开心不起来,直勾勾的瞅着所剩无几的功德点,一脸愁容。 “呃,好像是。” 哮天犬也意识到此时情况不乐观,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齐枫笑眯眯的看向哮天犬:“狗哥,你手机呢?要不,借我点?” 哮天犬翻了翻狗眼:“丢了。” 齐枫瞪大眼睛:“丢了?咋丢的!” 哮天犬指了指齐枫:“你丫给我整下凡的时候。” 齐枫大惊:“我草,那你不去找?这玩意要是被心肠歹毒的人捡到,岂不是个大麻烦!” “切,”哮天犬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齐枫,鄙夷道,“本狗的手机可是天庭专供,岂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说的也是,那也得找回来啊。” “急什么,本狗还没玩够呢。” “不愧是狗爷,心真大。” 齐枫竖了个大拇哥,苦笑着摇头。 “先不说这个,现在怎么办?” 哮天犬伸出狗爪,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屁股。 “我咋知道,”齐枫把手机一扔,又突然捡了回来,“要不问问老君,能不能只买半颗?” 哮天犬无语道:“是不是还要捏碎了磨成粉,泡上水喝下去?” 齐枫赞叹一声:“狗哥懂我!” “滚滚滚,开什么三界玩笑,回魂丹一旦分解,药效尽失。” “哎,那可如何是好啊。” 齐枫大呼一声,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叮咚。” 就在一人一狗一筹莫展之时,齐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您的好友发来消息,请注意查收。” 齐枫疑惑的点开消息,看见对方名字的一瞬间,噌的就爬了起来。 猴哥:老弟,在吗? 第10章 有事您说话 自打激活仙途抖音,齐枫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不会有好友,所以就从未查看通讯录。 直到孙悟空发来消息,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通讯录里居然躺着数个好友。 齐枫点开猴哥的个仙信息,果然发现他的昵称正是花果山第一美猴。 不止是孙悟空,二郎神,猪八戒等各路叫的上号的神仙,都在他的通讯录里。 “难怪直播间里,有的神仙昵称后面带着括号,原来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齐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然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为何刚激活的账号,会有这么多好友。” “除非...这个账号,之前就有人用过!而我,是继承者?” “他起名烧烤大仙,就说明他一定也是个凡人!”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齐枫的脑袋里生成,“若真如此,这个叫烧烤大仙的人是死是活?” “叮咚!” “老弟?还活着吗?” 就在齐枫愣神之际,孙悟空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齐枫看着不断跳动的消息,灵机一动,笑道:“回魂丹有着落了。” 他急忙打字说道:“在的猴哥, 有何吩咐?” 猴哥:“商城啥时候补货啊,俺老孙馋华子了。” “猴哥,华子暂时缺货,抽点塔子对付对付吧。” 齐枫回了个大笑的表情,紧接着就从兜里抽出一盒红塔山,扔进了手机。 猴哥:“塔山也行,也行。(流口水的表情)” 猴哥:“烧烤老弟,整合买能便宜不?” 烧烤大仙:“见外了不是,小弟送你了!” 猴哥:“老弟够仗义,要是有什么事情是俺老孙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齐枫等的就是这句话,大喜道:“嘿嘿,不瞒猴哥,小弟还真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猴哥:“哦?说来听听,俺老孙一定帮,一定帮!” 烧烤大仙:“小弟想买一颗回魂丹,可老君标的价格太贵了,我这功德不多了,能不能麻烦猴哥,帮我跟老君砍砍价?” 猴哥:“这样啊,你等等。” 烧烤大仙:“猴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随便这么一说。” 齐枫的消息发出去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咋样?臭猴子答应了吗?” 哮天犬的脑袋凑了过来,爪子里捏着一袋未开封的淀粉肠。 “没回话,这孙大圣该不会不理我了吧?” 齐枫看了眼波澜平静的手机,有些犯嘀咕。 就在齐枫唉声叹气,希望破灭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手机铃声。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咚!”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回魂丹*10)”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聚神丹*10)”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气血丹*66)” “花果山第一美猴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止息丹*88)” “花果山第一美猴...太多了,你自己看吧!” “请注意查收。” 看着源源不断的红包消息,齐枫和哮天犬震惊的目瞪口呆。 猴哥:“俺老孙也不知道哪些是,索性把那老倌的炼丹房一股脑端了,你拿去便是。” 齐枫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颤抖着一个个点开红包。 “我了个齐天大圣啊,这、这让弟弟我如何是好!” 齐枫兴奋的在对话框里打字,早已乐的合不拢嘴。 “猴哥送了老弟这么一份大礼,俺也不能白收,这个送你。” 说罢,齐枫拿着手机朝床边的货箱一扫,一大箱淀粉肠和泡面传了过去。 猴哥:“多谢烧烤老弟,这么多好吃的,俺去给猴子猴孙尝尝鲜!” 烧烤大仙:“好嘞,要是不够,尽管开口!以后猴哥也甭去那劳什子商城买,想吃什么跟弟弟说一声,老弟分文不取!(抱拳的表情)” 猴哥:“嘿嘿,那俺老孙就先谢过了,老弟以后有什么麻烦,就找俺老孙,且不说三界之内,就算是五行之外,俺也让老弟你横着走!(金箍棒)” 烧烤大仙:“猴哥牛逼!” 猴哥:“先不说了,那老倌拿着菜刀在后面追俺老孙,俺老孙先避避风头!” 烧烤大仙:“那您先忙。(大笑的表情)” 结束和孙大圣的聊天,齐枫的哈喇子已经把床单湿了个遍。 “啧啧,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哮天犬瞪着钛金狗眼,突然叫到,“你把淀粉肠都给臭猴子,我吃啥?” 齐枫清点着各类丹药,头也不抬的说道:“等去了京都,有你吃的。” “汪!嘿嘿!” 哮天犬咧开嘴笑起来的样子,还真像条傻狗。 去往京都的飞机上,齐枫就没闲着,时不时打开看看被丹药塞满的乾坤袋,然后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吓的路过的空姐都故意躲着他,生怕自己被这猥琐男盯上。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齐枫不敢耽搁,从托运行李中翻出哮天犬,就往协合医院奔去。 “护士,沈邦国在哪个病房?” 齐枫气喘吁吁的来到病房楼,拦住值班护士就问。 护士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摇了摇头:“你不是家属吧,明天再来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多说无益,如果你找的不是沈老,这个点儿,你连病房的大门都进不来。” 小护士皱了皱眉,撂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来不及了啊,这可怎么办?” 齐枫撅了噘嘴,看着小护士的背影有些无奈。 “是美女姐姐的味道!” 就在齐枫一筹莫展之时,哮天犬突然说道,紧接着耳边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哮天犬早已跑向门口,围着沈秋瞳的双腿一个劲的打转。 “小哈?你怎么在这!” 沈秋瞳有些惊讶,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汪!” 哮天犬朝齐枫的方向叫了一声,引起沈秋瞳的注意。 “是你?” 沈秋瞳双眉紧皱,显然还未消气。 “听说你爷爷病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齐枫一改往日都嬉皮笑脸,态度诚恳。 “你把小哈照顾好,就算帮我了,带它走吧。” 沈秋瞳摇摇头,朝电梯走去。 “带我去,我有办法救你爷爷。” 齐枫急忙赶了上来,神情严肃。 沈秋瞳有些厌烦,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一个声音打断。 “秋瞳等等我,沈爷爷有救了!” 第11章 臭乞丐和死黄毛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染了一头黄毛,一身名牌运动装,面相阴柔,耳垂上挂着一颗钻石耳钉。 男人身边跟着一位衣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 “赵寻,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最近听了太多这种话,早已经厌烦了。” 沈秋瞳眉眼微垂,心情有些低落。 “这次是真的!这位是五台山清风观的清风道长,他有办法救沈爷爷。” 赵寻指了指身旁的道士。 “道长?能行吗?”沈秋瞳面露疑色。 “赶紧上去吧,沈爷爷的病情耽搁不得。”赵寻拉过沈秋瞳,“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 沈秋瞳点点头:“行吧。” “还有我,带上我,我也能救你爷爷!” 齐枫举了举手,作势就要挤进电梯。 “哪来的阿猫阿狗,一身破衣烂衫的乞丐,敢在本少爷眼前大放厥词!” 赵寻瞥了瞥一身地摊货的齐枫,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我擦嘞,什么年代了,还玩狗眼看人低那套?”齐枫点了点下巴,“二哈,咬他!” 哮天犬得令,呲着牙就要冲。 “我去你的!” 还没等哮天犬张开嘴,赵寻就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小哈!”沈秋瞳心疼的抱起哮天犬,瞪着赵寻,“赵寻,你干什么!” “这死狗弄脏我的AJ了,”赵寻不耐烦的说道,“秋瞳,你就是太善良,一个乞丐养的狗,那么关心干嘛。” “小哈你没事吧?”沈秋瞳急忙摸着哮天犬受伤的爪子,朝赵寻怒道,“它是我的狗!” “呃,对不起,我不知道它...” 赵寻闻言一愣,急忙凑上来,一个劲的道歉。 “都怪你这个乞丐,还不快滚,找打吗?” 赵寻见沈秋瞳并不理他,于是便把怒火转移到了齐枫身上。 “切,人不咋地,脾气还不小。”齐枫皱眉道,“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做人吗?” 赵寻怒道:“你tm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少爷指手画脚的!” “我?”齐枫冷笑一声,眼球提溜一转,蹭的就跑到哮天犬的身边。 “小哈,伤的重不重?爸爸带你去看医生!”随后指着沈秋瞳训斥道,“你就是这么当妈的?我把小哈的抚养权给了你,你就任凭它被人欺负?” 沈秋瞳:“齐枫,我...” 齐枫:“你什么你,小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赵寻突然想起,沈秋瞳最近总是怒气冲冲的念叨齐枫这个名字,一时间愣住了。 “你小子就是秋瞳的前男友吧?” 赵寻不是个傻子,从齐枫的言语中大概可以猜到一二,加上沈秋瞳并没有反对,他心中已经对齐枫的身份有个大致的了解。 沈秋瞳解释道:“别胡说,我们...” 齐枫急忙打断:“就是,别胡说,我们还没分手!” “齐枫,你在...”沈秋瞳皱眉看向齐枫,刚想说话,又被赵寻打断。 “秋瞳,你怎么能找这样的人做男朋友,他根本配不上你!” 齐枫冷哼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赵寻直接呛了回去:“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当然配的上,况且我已经有办法救沈爷爷,只要沈爷爷醒来,我就上门提亲!” 齐枫好不想让,怼道:“我就能救,用不着你!” “我呸!”赵寻啐了一口,“瞧你一身穷酸相,放什么狗屁!” “唉呀,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信不信我...” “别吵了,”沈秋瞳厉声喝止,“这里是医院!” 齐枫把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那赵寻却是小声的问道:“秋瞳,这小子真是你男朋友?” “齐枫,你带小哈走。” 沈秋瞳哪还有心情跟他解释,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手指不停的按着关门键。 “听见了吗?秋瞳让你滚!”赵寻一脸得意,“早该撵他走了。” “我不走,我说了,我能救你爷爷。” 齐枫一把按住电梯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好,你愿意来就来吧。” 赵寻皱眉道:“不能让他来,这小子明显就是冲那悬赏来的!” 齐枫朝他做了个鬼脸:“关你屁事!” 赵旭咬牙切齿道:“臭乞丐!” 齐枫也不惯着他:“死黄毛!” “臭乞丐!” “死黄毛!” “我草你...” “都给我闭嘴!” 沈秋瞳胸脯起伏的厉害,娇弱的身躯有些颤抖。 见沈秋瞳生气,两人也没再互怼,只是一个劲的用眼神较量着。 或许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亦或者是富豪的专属,沈邦国的病房安排在顶楼,整个楼层就只有这一个房间。 不知是不是太过空旷的原因,刚踏进走廊,就听见了一声声微弱的低泣。 齐枫和赵寻都是识趣的人,融入进这种环境后,也不再互喷,跟随着沈秋瞳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着。 “喂,美女姐姐流泪了。” 哮天犬察觉到沈秋瞳的异常,偷偷向齐枫传音。 “那可是她亲爷爷啊,别说她了,连我都有点难受。”齐枫回复道,“希望这回魂丹能起作用吧。” 穿过护士站,就是沈邦国的病房,富丽堂皇的房间与医院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在这等着。” 沈秋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很大,里面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透过百叶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不少,个个唉声叹气、无精打采。 沈秋瞳蹲在沈邦国的病床前,轻轻挽着爷爷的手,低语着什么。 好一会她才擦干泪水,转过身和一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说了什么。 “如今也别无他法,就让他们试试吧。” 沈振民目光看向齐枫等人,深深叹了口气。 沈秋瞳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进来吧。” 赵寻抢先一步走了进去,朝沈振民打了个招呼:“沈叔,这位是五台山清风观的清风道长,是我爸求了好久才答应来的,或许能帮沈爷爷度过这一关。” “若是道长能救家父,除了之前公布的悬赏,振民定会助道长翻修清风观!” 沈振民躬身抱拳,他本不想接受赵寻的援助,但父亲危在旦夕,也只能答应下来。 清风道长躬身回礼,拂尘一抖:“居士不必多礼,贫道此番下山并非为财而来,只是当年欠赵家一个人情,顺水推舟罢了。” 第12章 回光返照 清风道长特意把沈家二字咬的极重,话里话外透出另一番意思。 自古人情比金重,沈振民岂会不懂,更清楚赵家伸出援手的含义。 商场如战场,沈家和赵家本就是竞争关系,两家表面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多年来,沈家一直压赵家一头,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沈邦国的运筹帷幄。 如今沈邦国大限将至,在赵家人眼里,是天大的喜事。 清风道长是否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并不重要,无论结果如何,对赵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若救不活,沈家失去老爷子坐镇,自会树倒猢狲散,赵家定然会趁机而入。 若真能把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沈家就欠了赵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在商场勾心斗角这么多年的沈振民,岂会不知? 只是,沈振民作为儿子,哪怕是只有一丝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 “道长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希望道长竭尽全力!” 沈振民深吸一口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生气。 “沈居士放心,贫道自当全力而为。” 清风道长盘腿坐在病床前,伸手搭脉。 “狗哥,这道士行不行啊?” 齐枫往哮天犬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倚在门框旁。 “观其内息,似乎有点东西,但不多。顶多会点延年益寿的法子。” 哮天犬嗤笑一声,棒棒糖嚼的嘎嘣响。 “你不是法力尽失了吗,还能窥探人家内息?” “切,瘦死的哮天犬比狗大,没点压箱底的本事,本狗敢在人间乱跑吗?” “啧啧,真牛逼,刚才被那黄毛一脚踢翻的,是谁?” “那是狗爷我不想跟他计较,不然,咬掉他牙签!” 齐枫憋住笑,朝哮天犬神了个大拇指,继续看向屋内。 清风道长的脸色有些难看,两条眉毛紧巴巴的皱在一起,一个劲的摇头。 “道长......” 沈振民见清风道长不说话,心底的希望逐渐破灭。 “敢问老爷子今年贵庚?” 清风道长翻了翻沈邦国紧闭的眼帘,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再过几天就是八十大寿。” 沈振民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告知。 “奇怪,怎么会这样。” 清风道长双眉紧锁,看了眼众人,欲言又止。 沈振民苦笑一声:“道长,但说无妨。” 清风道长叹息一声:“老爷子并无恶疾,只是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还用你说吗?!我看你就是赵家派来恶心我们的!” 听见清风道长的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振涛,噌的就站了起来,指着道士的鼻子就骂。 “振涛,”沈振民瞪了他一眼,“不得无礼!” “大哥,他...” 沈振涛还欲发怒,却被身旁的妻子打断。 “少说两句,大哥自会做主。” 沈振涛的妻子轻轻推了他一把,这才安抚住。 朝清风道长抱了抱拳:“请道长不要在意,二弟他只是太在意老爷子,才说出这番话。” 清风道长拂尘一挑,说道:“无碍,有些话贫道不得不说。” “请讲。” “方才居士所说,过几日沈老爷子才满八十,可据我观测,老爷子的身体机能却像百岁老人。” “医生的确说过,那他会不会得了什么奇怪又不容易检查出的病症,导致身体机能下降?” “绝无可能。” “道长如此确定?” 清风道长点点头:“方才我以内息入侵沈老经络,发现他体内经脉、内脏都是自然衰落,且循序渐进,不仅如此,沈老体征的衰落速度比常人要慢许多,这也是我问其年龄的原因。” “难道父亲隐瞒了真实年龄?不可能吧!”沈振民嘴角颤抖,“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清风道长,求你救救爷爷吧。” 沈秋瞳抓住清风的衣袖,泪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 清风道长摇摇头:“事到如今,贫道也无力回天,不过,贫道可以让老爷子暂时清醒一段时间,各位可以与老爷子好好道别。” “既然如此...哎!” 沈振民看了眼周围的亲戚,见众人哭着点头,便示意清风道长上前。 “这是清风观祖传回春丹,可让老爷子回光返照。” 清风道长从袖袍中拿出一颗丹药,通体雪白,光泽耀人。 “这是!” 见到回春丹的一瞬间,齐枫瞳孔骤缩。 齐枫疑惑道:“他怎么会有回春丹?” 哮天犬问道:“你确定是回春丹吗?会不会只是长的像?” “大圣送来的那些丹药中就有,我在飞机上看了不下十遍,绝对错不了。”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凡人是不可能炼制出仙丹的。” “靠,你手机不是丢了吗,会不会被他捡到了?” “不可能,开启乾坤袋要指纹认证,本狗可是狗爪子,别说人了,就连凡间的狗都不能认证,再说了,他要真能打开,就不会只拿一颗回春丹,本狗里面宝贝多着呢。” “傻狗,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拿?” “你才傻,那宝贝都有本狗的印记,一旦出现,本狗立刻就会知道。” “那他的回春丹是哪来的!?” “你问狗?狗怎么知道!问臭道士!” 齐枫和哮天犬对视一眼,急忙上前。 还没来得及质问,回春丹就被送入沈邦国的嘴中。 只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息,沈邦国缓缓睁开了眼。 “爸!” “爷爷!” “外公!” 沈家众人急忙簇拥上去,眼泪几乎要淹了整个病房。 “好了,都别哭了。”沈邦国勉强笑了笑,“秋瞳,帮我把床抬高一些。” 沈秋瞳点点头,擦掉眼泪。 “虽然我陷入昏迷,但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沈邦国缓缓说道,“多谢清风道长,愿意给小老二半刻清醒。” “振民,记得重谢道长。还有赵家小子,多谢了。” “嗯。”沈振民忍住哽咽,轻轻答应一声。 “死之前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沈邦国缓了口气,微笑着环视四周。 当视线移到齐枫身上,沈邦国突然愣住了。 紧接着,他突然朝齐枫咧嘴一笑,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第13章 活死人,肉白骨 沈邦国的目光仿佛定在了齐枫身上,久久不愿离去。 齐枫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一旁的沈秋瞳。 沈秋瞳也察觉到了异常,解释道:“爷爷,他叫齐枫,是我同学。” “同学?”沈邦国回过神,笑道,“是男朋友吧,没想到死之前还能看见秋瞳的如意郎君,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爷爷,不....” 沈秋瞳的脸上快速升起一抹红晕,本想解释,但一想到爷爷即将离开,她便没有开口。 齐枫自然明白沈秋瞳沉默的缘由,但却并没有顺着她的心意,而是说出了实话。 “沈爷爷,我是来救你的。” 话语中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 沈秋瞳咬牙瞪向齐枫,似乎是在责怪他不通人情。 “哦?齐..枫对吧,此话当真?” 沈邦国笑眯眯的看着齐枫,似乎并不反感。 “比它还真。” 齐枫指了指头顶的吊灯,咧嘴一笑。 “哈哈哈!”沈邦国大笑道,“好!那就试一试?” “沈爷爷。”没等齐枫回话,赵寻急忙插了一嘴,“可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我看他就是觊觎沈家的悬赏。” 齐枫翻了翻眼睑,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老说我是为了钱?” “你这种人,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什么?天降正义?可笑!” “你是不是没带脑子,这悬赏是救活以后才能拿钱,救不活我拿什么?拿你一头黄毛?” “你...” 赵寻一时语塞,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你俩有完没完!”沈秋瞳烦躁的扶着额头,“爷爷,齐枫他就是想逗我开心,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沈邦国深吸一口气,“我都已经这样了,让他试试又何妨。” “这就对喽,老爷子心态不错。”齐枫笑道,“一会儿保准你活蹦乱跳!” 沈邦国点点头:“好小子,这么自信?颇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哈哈哈!” “那我可就来了。” 齐枫走到床边,悄悄摸了摸裤兜。 见状,清风道长双眼微眯:“本座倒要看看,连我都救不了的人,你有什么办法。” “不劳烦道长烦心,小子自有办法。二哈,把帘子拉上,可别让人偷学了去。” 哮天犬叫了一声,熟练的拉上遮挡帘。 “好灵性的狗!” 看见二哈的熟练手法,就连见多识广的沈家众人,也忍不住发出感叹。 “喏,老爷子,吃了吧。” 齐枫掏出回魂丹,递给了沈邦国。 “呃,这是?”沈邦国有些犹豫,小声的说道,“你说能救我的,就是这个小药丸?” 齐枫耸耸肩,同样压低声音:“嗯,就是它。” 旁观的沈振民苦笑道:“这还不如那回春丹呢,人家那丹药至少冒白光,你这玩意,跟个羊粪球似的。” 沈邦国若有所思的说道:“方才清风道长给我吃的是回春丹?难怪。” 齐枫双眉一凝,疑惑道:“老爷子知道回春丹?” “呃,”沈邦国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听说过。” 齐枫哪是好忽悠的,歪着嘴笑道:“老爷子,似乎有秘密啊。” “好小子,观察力不错,不过你也说了是秘密,我可不能告诉你。” “我这人最喜欢八卦了,不如咱俩打个赌,若我把你救活了,你就告诉我。” “那要是救不活,咋办,好像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啊。” 齐枫摊了摊手:“你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不是吗?” “你小子!”沈邦国好笑又好气的指了指齐枫,“成交!但你得告诉我,这是什么?” 齐枫笑了笑,趴在沈邦国的耳边低语:“回魂丹。” 听见丹药名称的沈邦国,猛的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拿起手中的丹药,看了又看。 齐枫一拍额头:“老爷子,别看了,吃吧。” 沈邦国不再犹豫,将手中的丹药直接丢进了嘴中。 遮挡帘拉开,众人急忙涌了上来,见沈邦国静静躺在床上,眼睛闭的安详,失声痛哭。 “爷爷!”沈秋瞳无力的趴在床边,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该死的东西,你把我爸怎么了!” 沈振涛一把拽起齐枫,猛的挥出一拳。 齐枫侧身躲开,笑道:“急什么,让老爷子的魂儿再飞一会!” “你他妈!” 沈振涛大怒,就欲冲上前暴揍齐枫。 “老二,别冲动。” 现场唯一目睹一切的只有沈振民,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拉住沈振涛。 “让开!请不要围在这里,患者需要空气流通!” 医生快速赶到,拿出仪器,匆忙又不失熟练的检测沈邦国的各项指标。 监护仪很快恢复正常,各项指标正慢慢好转。 “这...怎么会这样?”主治医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数据,转过身对家属高兴的大喊,“沈老活过来了,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随着这声呼喊,不仅是沈家其他人,就连守候在门口的医生也齐齐冲了进来。 “沈老现在的状态,应该是睡着了吧?” “确定是睡着吗?” “呼吸平稳,沈老现在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太神奇了,沈老的生命体征已经濒临停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重唤生机!” “听说是这位,治好了沈老?” “什么?这么年轻!不会搞错了吧?” “可不能以样貌视人,说不准他是哪位不出山神医的爱徒!”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刚刚睡着的沈邦国,就悠悠转醒。 “真吵啊,还让不让老人家睡了。” 沈邦国打了个哈欠,竟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对对,我们赶紧出去,让沈老休息休息!”主治医生急忙笑道,“明日我再来为您体检。” “嗯,你们也出去吧。”沈邦国点点头,严肃道,“振民留下。” “爸,我也留下。” “对,爸,我们留下陪你。”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次真的好了。”沈邦国指了指沈振涛,说道,“替我谢谢赵家小子和清风道长。” 沈振涛迟疑了一会,便招呼众人离开了房间。 沈家众人似乎还没大悲大喜的情绪中反应过来,直到来到走廊,才传来一阵欢呼,庆贺老爷子死里逃生。 只是赵寻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怎么也没想到,煮熟的鸭子居然跑到了齐枫的嘴里。 趁沈家人不注意,他便怒气冲冲的走出医院。 “老不死的,怎么又活了?”赵寻用力关上车门,怒道,“你确定那颗回春丹,只是回光返照的作用?” 清风道长点点头:“此事蹊跷,沈邦国已然在垂死边缘,回春丹绝不会有这种效果。” 赵寻皱眉道:“那怎么会这样。” 透过车窗,清风道长看了一眼病房,双眼微眯:“看来那个叫齐枫的小子,不简单啊。” “齐枫?哼。”赵寻捏紧拳头,“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第14章 沈邦国的秘密 房间内只剩下齐枫和沈振民,外加一条吐着舌头啃棒棒糖的哈士奇。 沈振民关上房门,落下百叶窗,回头向齐枫走来。 “砰!”的一声响。 “沈振民替家父,谢恩公救命之恩!” 沈振民双膝跪地,用力的朝齐枫磕了三个响头。 “叔叔不至于,快请起!” 齐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 “小友不必推辞,做儿子的替老爹磕个头,应该的。” 沈邦国伸了伸懒腰,慢悠悠的走下床。 齐枫见沈邦国腿脚缓慢,挖苦道:“老爷子,咱能别装了吗,这回魂丹的功效,可没人比我清楚,您现在的体格虽不说能健步如飞,至少比你儿子强。” “嘿嘿,你就不能让我倚老卖老一次嘛,要不我给你磕一个!” 沈邦国被拆穿,尴尬一笑,随即原地蹦跶了两下。 “爸,您慢点!” 沈振民看着比自己蹦的都高的老父亲,顿时目瞪口呆。 “瞧把你吓的,没出息。” 沈邦国踹了他一脚,膝盖一弯,就要朝齐枫下跪。 “别!千万别!”齐枫赶紧拦住,笑嘻嘻的说道,“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只要悬赏的奖金到位就行,嘿嘿。” “你早说嘛,振民,通知银行转账,一个亿一分不能少,不,两个亿!” 沈邦国大手一挥,财大气粗的土豪气质显露无疑。 “等等,”沈邦国把沈振民叫到眼前,嘱咐了几句,“此事不可张扬,切不可让别人知道我已经痊愈,尤其不可提及齐枫,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清风观的道长为我续命,苟余残喘罢了。” “我知道了。” 沈振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齐枫锁上门,往沙发上一坐,笑道:“老爷子,现在可以讲讲你的秘密了吧?” 沈邦国笑了笑,看了眼一旁叼着棒棒糖的哈士奇:“我没猜错的话,这条狗,不一般吧。” 齐枫耸耸肩,没有否认。 “有烟不?”沈邦国比划几下,“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这里是医院,抽个屁。”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 “得,知道你有钱,快说吧。” 齐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丢给他一根红塔山,帮他点燃。 “我本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现在你出现了,老头子我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沈邦国用力吸了一口,满脸陶醉,随着烟雾从口中吐出,深深叹了口气。 “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我刚见到你的时候,有些惊讶,不,准确的说是惊喜。” “你跟我的一位故人长的很像......” “砰!”的一声。 沈邦国没说两句,大门砰的就被人踹开。 “没好利索就抽烟,给我!” 只见沈秋瞳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伸手就把烟夺了过来。 “嘿嘿,爷爷就抽了一口。” 沈邦国满脸的皱纹挤成一条,讨好的朝沈秋瞳搓搓手。 “再让我发现,饶不了你!” 沈秋瞳嗔怪一声,又风风火火的转身离开。 “这妮子的鼻子还是这么灵。” 沈邦国尴尬的摸了摸下巴,一脸宠溺的看向门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啧啧,厉害啊。” 齐枫重新关上门,忍不住捧腹大笑。 沈邦国轻咳一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算算日子,我今年应该已经150多岁了。” 齐枫大惊:“多少?” 沈邦国笑道:“你没听错,其实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准确的说,已经被人从鬼门关救回了两次,哦,加上这一次,是第三次。” “之前那两次,救我的,正是那位故人。” 齐枫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他也用回魂丹救了你,所以你听见这个名字才会如此震惊。” “不错。”沈邦国继续说道,“之前那两次我都是在昏迷状态下,所以并没有见过回魂丹的模样。” 齐枫问道:“你就不怕我这颗是假的?” 沈邦国笑了笑:“当然怕,只不过当我吃下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这口感,错不了。” 齐枫点头:“回魂丹的药效可以维持一甲子,不过想要得到它,也并非易事,那位故人愿意救你两次,看来你们关系的确不错,难怪你能为他保守秘密。” “是啊。”沈邦国眼泛泪花,“若不是你出现,我都快忘记他的模样了。” “那是1930年的一个寒冬。” “那会我在码头做工,突然看见有人溺水,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是我,冒着刺骨的海水把人救了上来。” “起初他很排斥我,即便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从不跟我说话。” “我本以为是他的性格孤僻,直到第二年9月18日,小日子发动了侵华战争。” “我二人一同从军,同吃同住,随着大军共同抗日。”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吐槽,电视上那些手撕鬼子的戏码,可我知道,那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闯入敌军碉堡,仅仅凭借双手,就杀的鬼子血肉横飞。” “起初我以为,他可能只是会些传统的杀敌术,直到后来的一次意外。” “1944年的那天晚上,我们所在的部队遭遇埋伏,全军覆没,我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我模糊的看见,他从尸体堆里把我刨了出来,向我的嘴里塞了一颗东西。” “仅仅几分钟后,我就活了过来,浑身的伤口快速愈合,就连体内的子弹也被挤了出来!” “也就是那一天,他告诉了我关于他的一切。” “后来抗战胜利了,我便重新做起了生意。” “他总喜欢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再避讳我。” “丹药、古董,甚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竹简。”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六十年代,我也已经90多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回魂丹的作用,我的样貌几乎不曾变过,依旧保持在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也一样,还是那么年轻,时间好像从未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直到几年后的晚上。”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喘不上气,身子越来越差,几乎是一瞬间,我便瞬间苍老,眼睛也无力睁开。”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告诉我,第一次给我吃的只是会一颗残丹,药效并不完整。” “而这一次,是一粒完整的回魂丹,可保一甲子无忧!” “再往后六十年,我会一直保持这般苍老。” “我问他,这东西得来不易,为什么要浪费在我的身上?” “他只是笑了笑,跟我说,他要走了。” “我问他要去哪,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见到他。” “我曾踏遍大陆,寻遍整个世界,都没有发现他任何踪迹,他就像从未出现一般,凭空消失了。” “今天我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沈邦国笑了笑:“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你跟他定然会相见的,不是吗?” 齐枫点头:“或许吧,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这位故人叫什么。” 沈邦国摇了摇头:“他从未说起,我也从未问过,只是称呼他为阿焱。” 齐枫感叹一声:“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了。对了,你的样貌保持不变,你妻子就没有怀疑过吗?” 第15章 包办婚姻? 沈邦国苦笑道:“也不怕你笑话,妻子比我小很多多,在生下振涛后就去世了。” “这么说来,还真没人知道你的年龄。”齐枫递给沈邦国一根烟。 沈邦国接过烟,夹在指尖,突然问道:“你觉得我那孙女怎么样?” 齐枫一愣,说道:“貌若天仙,那可是我们青工大的第一校花,就是脾气臭了点。” 沈邦国哈哈大笑:“这丫头从小骄纵惯了,以后还需你多多调教才是。” “啥意思?”齐枫皱了皱眉,“你这老头子,打什么坏主意!”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若是齐老弟那条路上,还能容下一人,能不能带上她。” 话音刚落,沈邦国突然跪下,任凭齐枫如何拉拽也不肯起身。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这老头,跟我玩赖是不是。” “老头子我就是玩赖,怎么滴吧!” 沈邦国索性抱住齐枫大腿,躺在地上,这画面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起是不是,好。” 齐枫一阵无语,只好使出杀手锏。 只见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红塔山,快速的塞进沈邦国的嘴中,然后朝门外大喊:“沈秋瞳,你爷爷又抽烟!” 沈邦国大惊,生怕孙女进来看见这副场面。 于是用尽毕生功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恰逢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沈秋瞳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 沈邦国心肝一颤,急忙丢掉烟卷,扯住齐枫的手也顺势松开。 “我的话你不听是不是?” 沈秋瞳瘪着嘴,眼角挂着泪珠。 “听、听。” 沈邦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老态龙钟的身子缩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搓手。 “那你还抽!” 沈秋瞳声线颤抖。 “真没抽,是齐枫这小子栽赃我!” “嗯?这小子人呢!” 沈邦国刚想让齐枫过来作证,哪料齐枫早就趁沈家爷孙对峙的时候,溜之大吉。 无奈,沈邦国只能缩了缩脑袋,吞下这口苦水。 “秋瞳啊,爷爷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沈邦国突然神情严肃的看向自家孙女。 “别想转移话题!”沈秋瞳嗔怪一声,“我可不会再惯着你了!” 沈邦国苦笑道:“真有事儿,爷爷想让你帮个忙。” 沈秋瞳哼了一声:“把烟戒了,我就答应你。” “真的?”沈邦国眼神一亮,“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 “只要你能戒烟,什么事儿都行。”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好!”沈邦国摸了摸胡子,笑道,“这件事很简单,等你毕业了,嫁给齐枫。” “什么?!”沈秋瞳蹭的就站了起来,“嫁给他?不可能!” 沈邦国苦着脸:“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吗?” 沈秋瞳憋着嘴:“就这件事不行!您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怎么会,我看齐枫这小子纯真善良,是个好青年,你嫁给他肯定错不了!” “爷爷!我又不喜欢他!” “感情可以培养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生情。” “不要!他就是一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他。” “话不要说的这么绝,他的身上有很多你没发觉的优点。” “爷爷,齐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才跟他认识多久啊,就向着他说话!” 沈邦国笑道:“我跟那小子一见如故,再说了,他这不是也救了我一命嘛。” 沈秋瞳疑惑道:“爸爸不是说是清风道长给你续了几年寿命吗?跟他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恰好等到你苏醒罢了。” 沈邦国一愣,小声嘀咕道:“差点说漏嘴。” “你嘀咕什么呢,反正就是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沈秋瞳急的直跺脚。 “好好好,那就先不嫁,咱不嫁行了吧。”沈邦国摇摇头,“爷爷累了,你跟他们说一声,都回去吧。” “哼,那你好好休息,还有,不、许、抽、烟!” 沈秋瞳嘟着嘴,把沈邦国从扶到床上,重新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看来振民已经把消息传开了,短时间内,齐枫应该没有人会打扰,至于秋瞳,爷爷一定要让你走上那条路。” 沈邦国用力盯着沈秋瞳的背影,心中默念。 离开医院的第一时间,齐枫就冲向路边的Atm机。 “本大爷以后也是亿万富翁了,嘎嘎嘎!” 那张崭新的黑色银行卡显示余额的一瞬间,齐枫的眼睛亮的发光。 “本狗要吃淀粉肠,三十根,不,三百根!” “傻狗,有点出息行不,咱都这么有钱了,吃也是吃纯肉的!”齐枫挑了挑眉,“走着!” 约莫半个小时,一人一狗来到了京都有名的夜宵圣地,簋街。 “大都市就是不一样,吃个小龙虾都要排这么长的队!” 齐枫看着前方还有200桌的排队小票,一阵头大。 “咱换个地方不行吗?本狗要饿死了!” 哮天犬的舌头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一脸无精打采。 “不换,早就听说这里的小龙虾好吃,我倒要尝尝,如果真的好,到时候上架仙途商城,肯定会大卖!” 齐枫幻想着神仙们嗦小龙虾的场景,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哮天犬叫道,“那老头不是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吗,咱都这么有钱了,还吃不上了?” “再有钱也得用在刀刃上。”齐枫敲了他一个脑瓜崩,“节约可是中华传统美德!” “真抠!”哮天犬呜咽一声,“还是美女姐姐好,想她的第一天。” “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有办法了,嘿嘿。” 齐枫笑着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崭新的号码,拨了出去。 “恩公,有何吩咐。” 电话刚拨出去,沈振民就秒接。 “叔,叫我小枫就行。” “好的恩公。” “呃,”齐枫无语到,“你再这样我就挂了。” “行吧,小枫。”沈振民依旧不苟言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那什么,簋街这边有家很火的小龙虾饭店,你知道吗?” “知道,很好吃。”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排队,我要饿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说道:“十分钟,我马上安排人。” “那感情好,麻烦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恩...小枫。” “没了,那先这样,拜拜。” 挂了电话,齐枫朝哮天犬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顺手打开了抖音。 “叮咚!” “您有一个好友申请,是否查看?” 齐枫一愣,点开那个头像,差点没把嘴边的烟卷咽下去。 “是他?!” 第16章 金屋藏娇 地府。 黑白无常两兄弟正襟危坐,看着一脸怒容的秦广王,大气不敢喘。 “三次了,收个魂就这么难吗!” 秦广王大手一拍,身前的案牍整体一颤。 “老大,这次真的不怪我们。”白无常苦着脸说道,“那个烧烤大仙拿孙大圣威胁我们。” “哼,你俩的意思是,让本王去找那猴子算账?”秦广王气的胡子乱飞,怒道,“他孙悟空是齐天大圣,不是平账大圣!” “老大,是真的,有弹幕为证!” 说罢,白无常就把直播回放递到了秦广王眼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把大圣叫来了,咱地府岂不是又要遭殃。”黑无常讪讪的说道,“我看那上仙刷了不少功德,足够这次勾魂的代价了,所以就跟老白答应了他,哪想到,那沈老头真的又活了一次!” “人间有句古话,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烧烤大仙是何方神圣!” 秦广王看完弹幕,寻到齐枫的个仙信息,便添加在自己的通讯录中。 齐枫在看见秦广王的申请后,着实吓了一跳。 作为统辖人间寿命的阎罗王,秦广王的目的显而易见。 这是怪齐枫救活了沈邦国,来兴师问罪了。 只是齐枫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来的这么快,他甚至都没有想好说辞。 就这齐枫犹豫要不要通过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某款游戏中,对秦广王的介绍:秦广王心性至仁至孝,鉴查众生在世间所行善恶。 “我没记错的话,沈邦国这些年做过不少慈善,若是把这些都拿给秦广王看,不知道行不行。” 齐枫略一思忖,便又拨打了沈振民的电话。 “我安排的人马上到了,你再等等。” 电话那头依旧秒接,语气紧张,一板一眼中透着尊敬,生怕怠慢了齐枫这尊大神。 “不是这个,我长话短说,”齐枫没时间纠正他,只能厉声说道,“我需要沈家近几十年来,从事慈善事业的资料,无论是集团和个人,都发给我,要快,此事关乎老爷子性命。” “我明白了,十分钟后定会发到你的恩公的手机上。” 沈振民何等人物,从齐枫的语气中就足以做出判断,此事的确重要,在按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公司档案管理部门。 齐枫看着屏幕中不断闪烁的好友信息,微微失神。 直到耳边传来自己名字的声音,他才回过神。 “齐枫?是齐枫吗?” 女孩声线温暖,清脆又不失饱满。 “汪!” 没等齐枫看清来人,哮天犬就一头扎了上去。 “好大的屁股,好细的腰,好滑的丝袜,好软的胸!” 贴上女孩的同时,哮天犬还不忘跟齐枫炫耀。 齐枫翻了个白眼,目光看向女孩:“叫我?” “我是沈秋瞳的朋友,我叫苏酥。” 苏酥的脸色有些尴尬,被一条狗扑到身上一通乱摸,难免有些不自在。 当然,也有像苏瑶那种被占便宜还乐呵呵的傻妞。 “不好意思,这狗有点傻,”齐枫看出苏酥的异样,抓住哮天犬的尾巴就拖了回来,“找我有事?” “呵呵,这就是秋瞳说的小哈吧,还蛮可爱的。” 苏酥伸出手,摸了摸哮天犬的头,但很快就缩了回来。 “我看得出,你并不是爱狗人士,说吧,什么事?” “见笑了,听秋瞳说你想来吃小龙虾,跟我来吧。” 苏酥尴尬一笑,示意齐枫跟着她,穿过人群。 “苏总。” “苏总!” 苏酥刚一进门,周围的服务员便立马跟她打招呼。 “这家店是你开的?真火爆啊。” 齐枫拖着哮天犬,跟在苏酥身后,向店内看去,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嗯。其他包间都满了,只能委屈您在这里了。” 苏酥的话不多,只是点点头,把齐枫领到了一个安静的包间。 “不用这么客气,有个地儿就行,只要能吃上口小龙虾,让我在外面站着吃都行。” 齐枫笑笑,环顾包间四周,说是包间,其实更像是由一个宽大的阳台改装而来。 房间不大,甚至没有沙发和茶几,只有一张仅能容纳两人的小方桌,不过好在方桌紧靠落地窗,从窗外望去,整个簋街的夜景,一览无余。 “真是不好意思,为了我,还得麻烦你们大费周章。” 齐枫瞥了一眼方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口味的小龙虾。 “没有,这里平常都是空着,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都上了一点。”苏酥笑道,“那您先吃,有什么事再叫我。” “等等。” 苏酥刚想走,就被齐枫叫住。 “沈秋瞳在这吧,让她出来。” 苏酥一愣,有些慌张的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不在。” “二哈,出来。” 齐枫踢了踢二哈的屁股,这货正趴在桌底嗅着什么。 “呜,汪、呜!” 二哈从桌底下钻出,嘴里叼着一只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那傻妞的鞋吧?” 齐枫耸耸肩,把高跟鞋从二哈的嘴里拿出,扔向门口。 “死齐枫,你敢扔我的鞋!” 高跟鞋刚落地,门口就传来了一声娇喝。 紧接着就见沈秋瞳推门而入。 “说谁傻妞,你才傻,你全宿舍的人都傻!” 沈秋瞳怒气冲冲的蹬上高跟鞋,“砰”的摔上门。 “还是被发现了。” 苏酥一拍脑门,苦笑着摇摇头。 “哇哦,金屋藏娇啊。”齐枫故作惊讶道,“你俩该不会是....嘶,我得跟你爷爷说说。” “臭流氓!脑子里都是污秽之物,”沈秋瞳气的直跺脚。 “开个玩笑嘛,瞧把你急的。” “谁愿意跟你开玩笑,流氓、臭不要脸,你给我滚!” “好了秋瞳,沈叔叔都亲自找我了,就让他在这吧,要不然你回去,也不好交差不是吗。” 苏酥轻轻拍了拍沈秋瞳的后背,嘴角却止不住的溢出笑意。 她很早就听沈秋瞳提起过齐枫,但也只是描述。 这几次沈秋瞳来找她的时候,挂在嘴边最多的,除了对爷爷的关心,就是对齐枫的吐槽。 她总说看见齐枫就烦,总说齐枫讨厌,总说齐枫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也不知为何,一碰见齐枫就有一股无名火,平日端庄素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但苏酥心里清楚。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大不相同,有讨好、有拘谨、有纵容也有针锋相对。 沈秋瞳就是后者,齐枫也是。 只是他们俩人都不曾察觉,那一丝丝情愫,正慢慢滋长。 第17章 兴师问罪 沈秋瞳生于名门望族,环境优渥,同时又有太多的不得已。 认识沈秋瞳的人都知道,她端庄、素雅、不苟言笑。 作为发小,苏酥清楚,平日里的种种都是沈秋瞳装出来的。 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和朋友,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活泼好动,才会呈现出来。 在沈邦国的面前是这样,在苏酥面前她也这样。 现在,能无所顾忌,展现真性情的人又多了一位。 “坐下吃点?” 齐枫抠了抠耳朵,好似故意要惹沈秋瞳生气。 “谁要跟你一起吃...” 沈秋瞳下意识的拒绝,但腹中传来的“咕咕”声,让她有些动摇。 “这本来就是我点的,当然要吃!” 饥饿总会让人做出一些难以置信的行为,就像沈秋瞳这样。 她拨开小龙虾的刹那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下,更要命的是,对面那种令他厌恶的脸。 齐枫也不再说话,三人就这样坐成一团,吃着小龙虾。 偶尔剥几个扔给二哈,目光交错在一起,互相冷哼一声,又别过头去,各自为营。 只是苦了苏酥,夹在他二人中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苏总,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齐枫率先打破沉静,抬起头看了一眼苏酥。 “臭流氓,搭讪的套路都不知道更新的吗?”没等苏酥答话,沈秋瞳就冷哼一声,“想追苏酥?门儿都没有!” “没问你。” 齐枫用力拽下龙虾头。 “你要是敢对苏酥动歪心思,我让小哈咬掉你命根子!” 沈秋瞳噘着嘴,漂亮的大眼睛瞪的滴溜圆。 “你今儿话怎么这么多,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齐枫瞥了她一眼,一脸无语。 “苏酥,别理他。” 沈秋瞳见苏酥欲言又止,急忙往她嘴里塞了颗虾肉。 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齐枫的手机响起一连串的通知声。 “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齐枫看到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不管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粗略看了一眼,齐枫怀着忐忑的心情,通过了秦广王的好友申请。 烧烤大仙:“(招呼的表情)大王是来怪罪本仙抢了地府的生意?” 秦广王秒回:“上仙是个聪明仙,客套话我就不讲了,我只是想问问上仙,为何要救这沈邦国。” 烧烤大仙:“之前已经跟二位使者表明, 此人曾与我危难时秉以供奉,因而助他。” 秦广王:“一次可以理解,但又为何三番两次的阻挠其进入轮回?” 齐枫一愣,看来秦广王以为前两次也是他所为,刚要解释,却皱了皱眉头。 想了想沈邦国所说的那位故人,他索性好人做到底,替他背了这口锅。 看了眼那些慈善资料,稍微整理一下逻辑,便打字道:“秦老大当真不知原因?” 秦广王:“还请明示。” 烧烤大仙:“大王监察人间善恶,想必也对沈邦国的所作所为清楚万分,此人行善积德、广结善缘。” 秦广王:“不错,此人的确称得上善。” 烧烤大仙:“那不知大王是否将其行径逐一调查清楚,可有遗漏?” 秦广王:“他于人间行事,我皆记录在册。” 齐枫嘴角微笑,将资料转发过去。 “大王可曾见过此些善事?” 秦广王点开文档,照片、录像、文字一应俱全,一桩桩公益慈善皆浮现在眼前。 只是秦广王的脸色却并不好看,他并不曾记录此些东西,本来想对这个烧烤大仙兴师问罪,哪料他早已准备妥善,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就当秦广王不知该如何回复的时候,齐枫适时抛来台阶。 烧烤大仙:“此间善举为记录并不怪大王,近年来,人间发展迅猛,早已不是百年前的景象,很多事情不能只看个人行为,更要注重的事其幕后操作。” 烧烤大仙:“就比如这修建希望小学,地府的人事档案或许只会记录参与施工的人员,但大王有所不知,修建一事并非一蹴而就,其中涉及的金钱、地皮,以及人员调配,都需要幕后之人完成,而沈邦国就是那么幕后之人,你说,他算不算是行善积德呢?” 秦广王看着屏幕中的文字,陷入沉默。稍稍伸指掐算,果然如此,虽说沈邦国不曾亲力亲为,但一切的源头却离不开他。 只不过秦广王并不想这样算了,面子还是要的。毕竟已经在下属面前夸下海口,若草草了事,以后还如何服众? 秦广王看了一眼殿中翘首以盼的众使者,打字道:“此事的确是本王疏忽了,但上仙为其再续一甲子,是不是有些多了。” “嘿嘿,果然奏效了,他已经落入本大爷的圈套了啊!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看见手中发来的消息,齐枫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你有病啊!我刚剥好的!” 沈秋瞳被他吓了一跳,手中的小龙虾掉在地上。 “好了秋瞳,这些都给你。” 苏酥笑着把一盘已经去壳的小龙虾塞进她嘴里,还贴心的给她擦了擦嘴。 “啧啧,要说她俩没点特殊关系,我倒立洗头!” 齐枫眯着眼看苏酥的举动,传音给哮天犬。 哮天犬并没有理会,只顾着埋头大吃。 “上仙?” 秦广王等了一会,见齐枫并没有回复消息,有些急躁。 “先晾他一会。”齐枫笑眯眯的晃着脑袋,心中慢慢盘算。 秦广王:“上仙是对本王的话有疑问?” “差不多了。”齐枫看了眼信息,慢悠悠的回复:“大王说的不错,的确有些不妥,只不过....” 秦广王长眉皱的更深:“不过什么?” 第18章 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 “家师安排本仙插手此事的时候,明确叮嘱过。此事的重点并非为沈邦国续命,而是....” 齐枫故意拖住重点,就是为了调动秦广王的好奇心。 秦广王果然有些着急,很快就回复:“上仙能否一次性说完?” 烧烤大仙:“家师原话如下,近百年来,地府信息闭塞,对人间的新兴事物毫无察觉,此举最主要的目的是敲打敲打地府,令其完善信息,不能只凭眼前事物盖棺定论,凡事要统筹规划,对齐颗粒度。” 看完齐枫的消息,秦广王大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 “老大,你怎么了?” 白无常察觉到异常,急忙上前问道。 秦广王摇摇头:“他口中的师傅是何人?居然对地府的运作指手画脚?此仙绝非泛泛之辈,定要问个清楚。” “敢问上仙师从何处?” 齐枫看见秦广王发来的询问,嘴角咧的更大。 于是便模棱两可的回道:“不在三界之内,跳出五行之外。” 看见齐枫的回复,秦广王一愣,急忙向白无常问道:“你们之前说,他跟孙大圣称兄道弟?” 黑白无常相视一眼:“的确这么说过,好像关系不错。” “那就对了!”秦广王大惊失色,喃喃道,“那老祖座下十二位弟子,个个神秘莫测,难不成他跟孙大圣一样,也是那老祖的弟子?” “菩...菩提老祖?!”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个个满脸惊恐,浑身颤抖。 “老大,此事咱可不能再追究了啊!” 黑无常急忙跑上前,脸色煞白。 “是啊,若是真得罪了老祖,咱们地府恐怕...” “看来这一次,又要低头了!” 秦广王苦笑一声,手指有些无力的在屏幕上敲打:“小仙明了,此番询问只是例行公事,实属章程之内,还请上仙莫要责怪。” 齐枫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但本着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的理念,他还是决定要平复秦广王的心境。 齐枫刚想掏出华子扫过去,余光一瞥,看见了沈秋瞳眼前那盘已经剥掉外壳的小龙虾。 “先拿老秦试试水!” 趁俩美女不注意,齐枫用手机一扫,小龙虾被收了进去。 烧烤大仙:“这是我商城的试吃品,秦老大于地府经营多年,肯定对美食颇有研究,还请秦帮忙品鉴品鉴。” 余惊未消的秦广王看到齐枫发来的食物,一头雾水。 “这..是何物?他又是何意?” 秦广王点开礼包,一盘小龙虾赫然出现在众鬼面前。 “好像是虾?”白无常眼尖的很,大惊道,“这么多,这上仙把龙宫掀翻了?” “煮熟了,还去了壳。他这是在威胁我们!” 黑无常双腿一软,止不住的颤抖。 秦广王显然比下属们镇定许多,只是摸着手机的手指有些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过了好久,才一咬牙,回了一句:“上仙的警告,小仙知道了,地府绝不重蹈龙宫的覆辙!” 齐枫一愣,看着秦广王的消息有些不解,正琢磨着其中含义,哮天犬就凑了过来。 “噗,这老秦是把这小龙虾当成了虾兵蟹将了,”哮天犬膈肌大笑道,“他以为你在警告他们,这虾兵的尸体就是后果,哈哈哈!” 齐枫恍然大悟,连连苦笑,急忙打字解释:“大王莫要多想,此乃我云游各方所得食物,此物生于淡水,美味至极。” 看到消息,秦广王这才松了一口气,怀疑的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嘶!果然美味!” 黑无常一脸谄笑的凑了上来:“老大,我也尝尝。” “滚滚滚,”秦广王一把拍掉他的手,护着餐盘,“这是我的!” “老大,你也太护食了。” “就是就是,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这一盘食物,就原形毕露了!” “枉我等跟随老大你出生入死,呃,虽然已经死了,费尽千辛万苦维护地府和平,没想到,居然还比不上一盘小小的虾!” “哎,失望透顶,失望透顶啊!” 听见众鬼的声讨,秦广王的嘴角一阵抽搐,为了自己老大的体面,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停停停,分给你们还不行吗!” 秦广王留下两只小龙虾,不情愿的把餐盘一递。 “真是吃的?”众鬼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我去,这也太好吃了!” “没想到居然有此等美食,这烧烤大仙也太给力了吧!” “上仙这是在示好,既然上仙给了台阶,大王就接着吧。” “那是自然,本王再怎么古板也得为地府的未来考虑。”秦广王点头道,“我以跟上仙说明,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地府,我们定要全力配合,你们也要谨记于心!” “遵命!” 解决完沈邦国的事情,齐枫心里的这块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刚想继续吃饭,就发现对面一双如皓月般的大眼睛,凶狠的瞪着自己。 “苏酥,我记得你大学主修的法律,小偷一般判几年来着?” 沈秋瞳眯着眼看向齐枫,洁白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嗯..那要看具体的金额,如果是...” 苏酥抿着嘴想了想,刚要开口,就注意到餐桌上那盘消失的小龙虾,顿时恍然大悟。 “卑鄙!那是苏酥给我的,给我吐出来!” 沈秋瞳用力一拍餐桌,伸手就要去抓齐枫。 齐枫自知理亏,熟练的操作甩锅神技,指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哮天犬就骂:“还吃?收你来了!” 哮天犬狗脸一懵,苦哈哈的呜咽一声。 “别什么事都往小哈身上推,就算吐也得给本小姐吐出来!” 沈秋瞳并不上当,怒气冲冲的就把虾壳丢向齐枫。 “嘿嘿,早就消化了,要不,我给你拉出来?” 齐枫憨笑一声,自知躲不过,只好双手一摊,耍起无赖。 “行啊,就在这拉!” 沈秋瞳对齐枫的小把戏早已烂熟于心,当即就要跟他死磕到底。 “那我可真拉了?” “拉,现在就拉!” “既然沈大小姐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走你!” 齐枫吊儿郎当的站起身,双手一抹腰间,作势就要脱裤子。 “啊,无耻!” 沈秋瞳万万没想到,齐枫的脸皮居然厚到如此程度,双手快速捂着脸,发出一声尖叫。 “咯咯,他逗你呢。” 苏酥倒是镇定自若,轻轻拨开沈秋瞳的手,捂嘴轻笑。 沈秋瞳睁开眼,这才发现齐枫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 沈秋瞳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指着齐枫大骂。 “砰,砰,砰”几声闷响。 大厅传来的打砸声,打断了她的声讨。 第19章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苏酥本以为是服务员的失误,不小心打碎了碗筷,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破碎声,她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我去看看。” 苏酥皱眉起身,刚想出门就听见店员在说些什么。 “陈少,苏总在会见客人。” 被称为陈少的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朝身后招了招手,说道:“章程,继续砸,砸到苏酥出来为止。” “好嘞!”身后那叫章程的男人,看了眼身旁正在吃饭的顾客,嘿嘿一笑,“抱歉了几位,陈少发话了,你们去别地吃吧。” 说罢,就抄起桌上吃了一半的食物,猛的摔向地面。 “啊!” 那些顾客哪见过这等场面,尤其是女生,一个个吓的面容失色,钱都没付,就跑了出去。 很快,店内的顾客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些闲事不够大,蹲在门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陈少,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大堂经理及时赶了过来,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无所谓,我照价赔偿便是,明儿个继续,我就不信苏酥一直躲着不出来。” 陈少摊了摊手,找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扫了扫桌上的付款码。 屋内的苏酥轻咬嘴唇,握住门把手犹豫不决。 “又是陈俊基?” 沈秋瞳察觉到苏酥的异样,双眉紧锁。 “这周已经是第三次了。” 苏酥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俊基是谁?”齐枫问道。 “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苏酥一咬牙,“京都出了名的小霸王。” 齐枫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京都也有这般人物?相关部门就不管管?” 苏酥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没管,只不过陈家手眼通天,除了口头教育,根本就不能拿他怎样。” 齐枫用胳膊捅了捅沈秋瞳,小声道:“看来你这发小得罪的,不是一般人物啊。” 沈秋瞳嫌弃的掸了掸衣服:“苏酥温柔贤淑,怎么可能得罪他。明明是这个姓陈的王八蛋死缠烂打!” “哇哦,原来是追求者。”齐枫倍感意外,“这追女孩的方式,还挺另类。” “哼,脑子缺根弦的家伙,比你还讨厌。”沈秋瞳拉住苏酥,“明儿我都给店里换成不锈钢的。” 齐枫噗嗤一笑:“治标不治本,这种人,花样多了去了。” 沈秋瞳不耐烦道:“你行你上!” “这还不简单。”齐枫咧嘴一笑,“苏总,要是我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小龙虾能打折不?” “你有办法?”苏酥猛的转身,双眼升起一丝期待,“别说打折,免费吃都行。” “小菜一碟。”齐枫摊手,“不过要麻烦你,跟我打好配合。” “怎么配合?” “这个嘛...一会儿就知道了。” 齐枫笑的有些猥琐。 沈秋瞳瞥了一眼齐枫,提醒道:“苏酥,你可想清楚了,齐枫这人办事太不靠谱。” 苏酥心里有些忐忑,悄悄问道:“要不,让他试试?” 沈秋瞳一愣,嘀咕一声:“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正在俩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齐枫已经打开了门。 “吵吵什么?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齐枫踢了踢眼前的碎玻璃,环视四周。 “哟,这不是陈少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齐枫一眼就看到正翘着二郎腿的年轻后生,看其淡定自若的神态,嚣张跋扈的笑容,定然就是陈俊基。 “你是谁?” 陈俊基看向声音来源,当看见齐枫长袖配短裤,外加一双廉价运动鞋的造型时,嫌弃的皱了皱眉。 “是我啊陈少,”齐枫故作生气,朝身后看了一眼,“苏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少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害的陈少在这等这么长时间。” 苏酥一愣,不知所措的走上前,嘴角微动:“还没来的及跟你说。” “苏酥,你来了。” 陈俊基看见苏酥,脸上乐开了花,刚想起身上前,就被齐枫一把按在椅子上。 “陈少,小心玻璃。”齐枫招了招手,“过来几个人,把这打扫干净。” 陈俊基面色一僵,突然想起什么,费力挣脱齐枫的束缚。 “你说有重要的客人,就是这个屌丝?” 陈俊基疑惑的看向苏酥,指着齐枫的额头。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少,话不能这么说,我是屌丝没错,可奈何苏酥就喜欢屌丝啊,我能怎么办?拒绝吗?那不行,你都说我是屌丝了,这么大一个美女跟我表白,怎么可能拒绝。” “下流,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秋瞳,我身上好痒,感觉...被人用语言那个啥了。”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搞不好,这还没完...” 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眼,满脸黑线。 陈俊基猛地甩开齐枫的手,怒道:“你tm....” 齐枫不等他飚国粹,就再次把陈俊基按回椅子上,继续口嗨。 “这还得多亏了陈少你啊,要不是你三番两次的来找麻烦,苏酥也不可能心情不好,也不会把自己灌醉,更不可能硬拉着我去开房,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怀了我的孩子,所以说,是陈少成全了我们俩,那什么,婚礼我俩不打算办了,明年,明年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大办酒席,陈少可一定要赏脸啊!” 齐枫描述的声情并茂,周围的吃瓜群众深信不疑。 “喝酒?开房!?结婚?!孩子?!” 陈俊基噌的就跳了起来,目瞪口呆。 “苏酥,他说的是真的?”陈俊基看向苏酥,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酥嘴角抽了抽,刚要开口,就听见陈俊基自言自语的说道:“不对,这不对,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可能查出怀孕。” 陈俊基反应过来,猛地扯住齐枫的衣领:“你tm的骗我!” “哎呀!被你看穿了!”齐枫一拍大腿,“人人都说京都陈大少脑子流脓,我看也不傻嘛,这都能发现,厉害啊!” “我草拟吗,你敢耍我!”陈俊基大怒,攒起拳头朝齐枫挥去。 “陈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俊基的动作一僵。 第20章 这人是高手 “老爷子说了,不能随便动手打人。” 章程突然拉住陈俊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陈俊基脸上阴晴变幻,狠狠的把齐枫推了出去。 向后退去的齐枫,有些讶异,虽然不清楚章程说了些什么,但对陈俊基的隐忍大感意外。 出包间之前,齐枫特意向沈振民要了陈俊基的基本资料。 陈俊基的祖上曾是抗战时期的某位大将,作为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他从小就生活在大院里,也正是这种强大的背景,陈俊基从小飞扬跋扈,蔑视一切,就算闯出了天大的祸端,陈家也会替他擦屁股。 只不过随着时代更迭,陈家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安,于是才勒令陈俊基收敛一些,平常的打砸倒也说的过去,赔偿些损失就可以摆平,怕的就是打了不该打的人,惹了不该惹的祸。 齐枫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为了激陈俊基动手,这样一来,就可以趁机反制,自己毕竟是正当防卫,即便陈家想要做些什么,也得考虑再三。 “还挺能忍,那就再添一把火!” 齐枫看了眼身旁的苏酥,眼睛一转。 “陈少,力气不小嘛。”齐枫嘴角一扯,“我知道你在追求苏酥,只不过,你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齐枫伸出手,缓缓捧起苏酥娇嫩的脸颊。 “对不住了苏总,一劳永逸,劳烦你配合一下。” 齐枫生怕苏酥反抗,用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啵~” 苏酥瞪大双眼,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那张厚重的嘴唇印在自己的双唇之上。 整个饭店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哮天犬吐着舌头喘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的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差不多行了,再不松口我跟你没完!” 沈秋瞳用力掐住齐枫腰间的皮肉,顺时针一扭。 齐枫吃疼,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苏酥松开,笑着看了眼陈俊基。 “陈少,有句话我可没骗你,这喜酒,你可得来啊。” 齐枫搂住苏酥小蛮腰,往身上一靠,挑衅的朝陈俊基比了个耶。 陈俊基脸色煞白,身体剧烈颤抖,只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平静的可怕。 “是不是把你打死,我就有机会了。” 他微微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齐枫眼见达到效果,急忙说道:“哟,陈少这是有脾气了?我还以为,你是只敢砸盘子的小王八呢?” 陈俊基再也忍不住,猛的睁开眼,脚下一蹬,冲向齐枫。 “哎,不管了,上!” 章程见拦不住,急忙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随后一起冲了上去。 生活中部队大院的陈俊基和章程,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管理,身体素质自然不用说,打起架来也比街头上的小混混厉害的多。 招式一板一眼,正是军体拳的套路。 周围的吃瓜群众,急忙腾开一块地方,生怕误伤了自己。 “我去,陈少这是真生气了!” “早就听说陈家不让他打人,没想到还是动手了。” “那人到底是谁啊,敢惹陈少。” “是啊,别说是陈少,只要是个男人,见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抢走,也得有点脾气。” “啧啧,瞧瞧这部队大院的人体格就是好,虎背熊腰的。” “小子要吃苦头了。” “何止,陈少跟章程二打一,估计这小子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真敢活活把人打死?就算陈家背景再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做出出格的事情吧?” “不知道,刚刚我看章程偷摸打了个电话,估计真要下死手了!” 在普通人的眼里,这些拳路,的确杀伤力十足,吃瓜群众们也十分笃定,齐枫已经凉了一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齐枫早已今非昔比,孙悟空给的丹药下肚,他的力量和速度早已不是人类所能媲美的。 还未等陈俊基近身,齐枫以极快的速度,将沈秋瞳和苏酥拦腰抱起,单脚一点,竟后退数米。 将二人放到安全的角落,齐枫腰间一沉,瞬间便冲进人群中。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沈秋瞳。 “这...是轻功?” 若不是亲身经历,她怎么也想不到,齐枫居然能如武侠小说中描述的那般,蜻蜓点水。 被齐枫吻的失神的苏酥,只感觉自己身子一阵腾空,然后就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了墙角,转身看向沈秋瞳时,却意外的发现,先前对齐枫恨之入骨的她,此刻竟然面带笑意,一个劲的为进入包围圈的齐枫加油打气。 “没想到你个臭屌丝,还是个练家子。” 陈俊基也是一愣,他虽然没看清,齐枫是怎么退出去,又回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小子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齐枫双手插兜,挑衅道,“别愣着,你俩一起上吧。” “用不着,老子一个人就能让你跪下!” 陈俊基钢牙一咬,率先出拳。 只是陈俊基的拳头还没挥出,齐枫的身体已经靠了上来。 一眨眼的功夫,陈俊基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突然,齐枫咧开嘴一笑。 “库叉!”一声。 齐枫一屁股坐在地上,传来一声惨叫:“哎哟,好疼!”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陈俊基一脸懵逼,举在半空中的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好厉害的功夫!”齐枫惨兮兮的叫道,“陈少的动作真快,我的肚子好疼!” “什么嘛,还以为你多厉害,怎么一碰就倒!” 沈秋瞳一脸黑线,前一秒还在手舞足蹈的加油,看见齐枫躺在地上打滚的一瞬间,就瞬间泄了气。 “你们都看见了,是陈少先动的手!”齐枫“艰难”的起身,随后嘴角一扯,“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正当防卫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法律意识还挺强!” “正当防卫你大爷!” 章程快步上前,朝着齐枫就是一脚。 齐枫收起笑容,脚下略一变换,轻松侧身躲过。 紧接着,齐枫躯干大幅摆动,只见他右腿一屈、一拉,对准章程的小腹就是一记横扫! “砰!”的一声闷响。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章程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倒飞而出。 “章程!” 陈俊基不可置信的看着从大厅飞出门外的章程,怒不可遏。 “切,真不耐揍。”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章程,齐枫朝陈俊基勾了勾指头,“该你了,陈少。” “是想跟你朋友一样飞出去,还是躺在这,自己选一个。” 齐枫再次双手插兜,笑眯眯的看向陈俊基。 “我选你吗了个比!” 陈俊基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差距,抬起胳膊就是一记直拳,直奔齐枫面门。 齐枫皱眉,略微摆头躲开,右手快速从裤兜里抽出,以迅雷之势捏住了陈俊基的脖子。 手中力道一聚,竟单手将陈俊基举了起来。 看着足足一米八几的壮硕身躯被齐枫提在半空,围观群众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陈俊基用手扒拉着齐枫,窒息的痛苦使其双腿乱蹬。 “既然都不想选,那就...” 齐枫刚要加大手中力道,突然。 “咻!” 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一颗石子直逼齐枫眉心。 齐枫精神一震,不敢大意,急忙松开陈俊基,同时身体大幅度后仰。 就在齐枫仰头躲过那颗石子的同时,沈秋瞳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不好!” 破空而来的石子直奔沈秋瞳而去。 第21章 这人是高手 2 齐枫深知,那颗石子力道之大,足以将沈秋瞳的头骨击穿。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的伸出手掌,死死的捏住那颗石子。 即便如此,齐枫的身体竟被这股力道足足拖拽数米。 齐枫好不容易止住身体,眼前竟突然出现一道残影。 一道夹杂着千钧之力的拳影,从一个神秘的中年人手中挥出。 速度之快,以齐枫如今的眼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拳风。 齐枫来不及反应,双眉一紧,迎着拳风同样挥出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双拳相交迸发出极大的威力,把周围的木桌接连震碎。 短暂交手,二人皆被双方的拳力震退数步。 齐枫的手臂被这一击震的有些发麻,于是急忙将双手插入裤兜,勉强挤出一抹微笑,看向来人。 “年轻人,功夫不错。” 中年人轻笑一声,双手别在身后,却也止不住的颤抖。 “龙叔!” 陈俊基看清来人,大喜。 “两个人打一个,被揍成这样,真给你爷爷丢人!” 被称为龙叔的中年人,不解气的踢了踢陈俊基的屁股。 “是李兴龙!华夏通背拳第一人!” “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了!” “听说他很多年前,失手打死了人,就再也没现身,本以为被抓进去了,原来被陈家保住了!” “看来他此次现身就是为了陈俊基!”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场面再度热络起来。 “知道我是为陈家办事,还不快滚?!”李兴龙低眉吼了一声,“等等,把视频删干净了,不然我不介意再打死几个人。” 吃瓜群众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也不再看热闹,纷纷掏出手机,删完视频拔腿就跑。 “前辈这是要给他出头?” 齐枫收起笑容,不敢大意。 “是又如何?”李兴龙看了一眼齐枫,“左手伤势不轻吧,右手也被老夫那一击打骨折了吧?” 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齐枫的短裤,正是方才徒手接石子,被其重伤。 齐枫眯眼,冷笑道:“前辈也好不到哪去,何必死撑。” “好小子,有点东西。”李兴龙尴尬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将脱臼的手腕放在胸前,“这么多年来,你是极少数能让我吃亏的家伙,居然,还这么年轻。” “龙叔,咳咳,必须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陈俊基剧烈的咳嗽几声,面目狰狞。 只是下一刻就被李兴龙一巴掌扇在脸上,骂道:“这一巴掌是替你爷爷打的,你都多大了,成天喊打喊杀的,丢不丢人!” 听到爷爷的名字,陈俊基狰狞的表情瞬间消失,委屈的像是二百斤的孩子。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李兴龙一把将陈俊基提了起来,面带微笑的看向齐枫。 “前辈既然开口了,晚辈也不好说些什么,只不过。” “不过什么?” “前辈可知为何有此一事?” 李兴龙点点头:“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清楚一些, 你大可放心,陈家必会严加管教,以后绝不再寻你们麻烦,这些坏掉的桌椅也由陈家赔偿。” 齐枫笑道:“前辈明事理,晚辈就放心了,赔偿就不必了,就当你我不打不相识。” “哈哈哈,好一个不打不相识。”李兴龙大笑,“老夫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齐枫。”齐枫笑道,“若有机会,还想跟前辈讨教讨教。” “齐枫,哈哈老夫记住了,后会有期!” 说罢,李兴龙朝着陈俊基的屁股就是一脚。 “把章程抬走,不争气的家伙。” 陈俊基把章程抬上车,不甘心的问道:“叔,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怎样,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你都来了,我还怕个毛!” “你小子懂个屁,这叫齐枫的年轻人不好对付,搞不好是哪家的高人,刚才那一下,他虽然受伤不轻,老子的手也脱臼了,真打下去,不一定谁赢。” “叔,用暗器啊,你不是总说自己就是当代‘没羽箭’嘛,用石头丢他!” “对付他没用,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姑娘,他压根不会受伤。” “姑娘?啊,姑娘啊,啊我的苏酥,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滚蛋,多大的人了,还搞儿女情长,赶紧开车!” .......一老一小,还有个昏迷不醒的,渐行渐远。 看着远处的车尾灯,齐枫深吸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刚想检查伤势,就发现沈秋瞳跑了过来,他只好重新塞了回去。 “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沈秋瞳蹦蹦跳跳的拍了拍齐枫肩膀,“居然能和李兴龙过招!” 齐枫耸肩:“那老头很厉害?” 沈秋瞳说道:“当然,那可是通背拳大师,当初爷爷花重金都没能请来,没想到让陈家的人占了便宜。” 齐枫疑惑道:“你懂的还不少。” 沈秋瞳傲娇的扬了扬粉颈:“本小姐可是金庸的铁杆粉丝,只不过没找到一个好师傅,要不然本小姐自己就能教训那个王八蛋。” 齐枫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要不是本大爷心地善良,黑白无常早就在路上等你了。” “今天多谢了。” 苏酥吩咐服务员处理完后事,脸上洋溢着微笑。 “苏总不怪我就好。”齐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酥似乎想起什么,一抹红晕突然升起,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流氓!”沈秋瞳噘着嘴,拉起苏酥的手,“差点忘了,你刚才居然敢轻薄苏酥,我都没亲过!” 齐枫苦笑道:“拜托,我那也是没办法,要不然这姓陈的怎么肯动手。” 沈秋瞳继续噘着嘴:“你就不能直接揍他嘛,跟这种人还客气什么。” 齐枫摊手:“我又没家庭背景,就算打人,也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吧。” 沈秋瞳怒气冲冲的转身:“切,狡辩。” “好了秋瞳,若不是齐枫,陈俊基还不知道要纠缠我多久。” 苏酥见俩人又开始争论,急忙站出来打圆场。 只不过他看向齐枫的时候,突然一愣,惊恐的退后半步。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苏酥急忙从店内拿出纸巾,想要去帮齐枫擦拭下体,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秋瞳闻言,看向齐枫裤裆,尖叫一声,口出惊人:“齐枫,你来大姨妈了?” 第22章 偷心 齐枫的嘴角忍不住颤抖,眯着眼说道:“沈大小姐,我还是习惯你的刻薄,突然变成个搞笑女,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沈秋瞳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观察着那片血迹,忽然抬头说道:“苏酥,我包里好像有卫生巾,快拿来给他止止血。” 苏酥一脸黑线。 齐枫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和她互怼,摆摆手就离开了饭店。 “开玩笑的,真不经逗,我送你去医院。” 沈秋瞳见齐枫离开,急忙上前拉住他。 “医院有妇男科?”齐枫耸耸肩。 “生气了?”沈秋瞳问道。 “没有。” “那去医院。” “小伤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真不去?” “不去!” “那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说罢,沈秋瞳就把齐枫的手从裤兜里拽了出来。 齐枫本想反抗,可手里却使不出力气,只能任凭她抽了出来。 “啊!” “天哪!” 齐枫的左手已然被鲜血覆盖,血肉模糊,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刹那,就把二女吓的连连惊呼。 “还说没事,快上车!” 沈秋瞳不容的齐枫半点反抗,和苏酥一起把他推进车内。 “苏酥,开快点。”沈秋瞳紧张的说道,“齐枫,你给我坚持住,可千万不能睡着!” 苏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拜托,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又不是伤到大动脉。”齐枫没好气的说道,“咱能不搞笑了吗,我真不适应,哎苏总,别闯红灯啊,不至于!” “别说话!” 沈秋瞳皱眉,没有一丝犹豫,用自己价值连城的白色连衣裙包裹在齐枫的手掌上。 齐枫刚想开口,就被沈秋瞳眼神制止,只好闭嘴。 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连见过大世面的急诊大夫,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枪伤?” 大夫边消毒边问。 “不是,石头砸的。” 齐枫淡淡的回应着。 “什么石头能砸出这么大一窟窿!”大夫皱眉道,“不行,枪伤必须报警。” “不用大夫,真是石头,喏,就这个。” 齐枫苦笑的抖了抖裤腿,一块葡萄大的石子落在地上。 “呃,还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夫用镊子夹起被鲜血染红的石子,放在手掌边比划了一下。 齐枫尴尬的笑道:“那什么,右手也骨折了,能顺便给我接上不?” “那得去骨科!”大夫板着脸,一阵碎碎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到处打架,难道不清楚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这道理?” “你小子,肯定是打输了,赔了多少?” 齐枫:“....” “对面的呢?该不会是你被单方面吊打吧?” 齐枫:“...” “这是霸凌啊,可千万别被他们用钱收买了,必须让法律判他!” 齐枫苦笑道:“大夫,咱能不八卦了吗,话说这伤口是不是一会就愈合了?” 大夫严肃道:“胡说,这么大个窟窿能自己愈合?” 齐枫被气笑:“那您还不赶紧缝啊!” 大夫:“呃...这就缝。” 齐枫的手掌刚刚缝合,就被安排进了病房,或许是沈秋瞳的钞能力加持,亦或者是之前救沈邦国时给医院留下了印象,区区一个外伤,齐枫竟被强行安装了不少监测仪器。 天色蒙蒙亮,沈秋瞳和苏酥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只不过沈秋瞳满脸泪水,和面对微笑的苏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齐枫站起身,推开正在检测伤口的大夫,着急的问道:“咋了这是,你爷爷又出事了?走,带我去。” 沈秋瞳用力摸了摸脸上的泪水,不过大夫讶异的目光,迎着齐枫的胸膛就抱了上去。 “喂,别碰瓷啊,”齐枫吓了一跳,急忙向苏酥求救,“苏总,快管管她,这是吃错药了?” 怎料苏酥仅是微微一笑,举了举手机。 齐枫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当晚的监控录像。 而此时的画面,正定格在齐枫握住石子的那一刻。 “若不是我们想找出原因,特地调了监控,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笑话你,你就不能解释解释吗?” “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说。” “你明明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为什么这次不向我自吹自擂,为什么不向我显摆!” 沈秋瞳抬头看向齐枫,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呃,不至于吧,沈秋瞳,你想干嘛。” 齐枫听见沈秋瞳的“质问”,不自觉的有些僵硬,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爷爷曾跟我说过一些话,刚开始我不能理解,可现在,我似乎懂了。” 沈秋瞳的话音刚落,眼泪就夺眶而出。 紧接着,沈秋瞳轻轻踮起脚,闭上眼睛。 齐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几乎是瞬间,齐枫就沦陷了,他情不自禁的用舌尖挑开她洁白的牙齿,纠缠、搅动。 时间仿佛停止了,连着他的心跳也停止了跳动。 齐枫和沈秋瞳几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声音,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听见那个八卦大夫惊呼。 “不对啊!心跳怎么停止了?” 昨晚那个八卦大夫慌忙的呼喊着,不知所措的摆弄着仪器,全然没注意正在疯狂接吻的两人。 “嗯?又跳了?我草,心率170?怎么这么快!” 八卦大夫盯着不断变幻的数字,一头雾水。 二人听见大夫自言自语,这才回过神,急忙分开。 沈秋瞳小脸通红,不停的搓着裙摆。 齐枫这才发现,她依旧穿着昨晚那条带血的裙子,想来是一夜未眠。 “等出院了,我送你一条崭新的裙子。” 齐枫拉过她的手,罕见的温柔。 沈秋瞳条件反射的闪躲,支支吾吾的说道:“齐枫, 我,我依然很讨厌你,不过,你,你要是愿意教我功夫,尤其是那个轻工水上漂,我,我就不讨厌你了。” 齐枫一愣,尴尬的挠了挠头:“讨厌还亲。” “我、你、那是、讨厌!” 沈秋瞳害羞的转身,拉着苏酥就离开了病房。 “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纵横女色数十载的齐枫,竟然犯了难。 看见二女的背影,齐枫偷偷舔了舔嘴唇,笑道:“这俩人,还用一样的唇膏。” 话音刚落,刚要走出病房的沈秋瞳和苏酥,身子一滞,齐齐转身,瞪着两双美的不可方物的明眸,狠狠剐了他一眼。 齐枫不自禁打了个冷颤,急忙转移话题,大声问道:“大夫,我没事吧!?” 那八卦大夫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道:“小伙子,你心率有点不齐啊!” 齐枫急忙大声道:“哎呀,那我是不是得好好休息休息。” “知道就好。”大夫点点头,对沈秋瞳二人说道,“病人需要休息,家属先回避吧。” 齐枫朝沈秋瞳做了个鬼脸,一股脑的躺在床上。 “吓死本大爷了,女人真可怕。” 直到病房内只剩下自己,齐枫才长舒一口气,打开乾坤袋,拿出一颗气血丹。 第23章 二女共事一夫 名称:气血丹。 品阶:中等丹药。 功能:恢复体能、治疗伤势。 注意事项:少吃点,小心流鼻血。 “没想到这气血丹,比强身丹的等阶还高。” 齐枫看着手中黑乎乎的小药丸,没有犹豫,一口就吞了下去。 几乎是瞬间,齐枫就感觉到,全身血液翻腾。 掌心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骨折的手也肉眼可见的消肿。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果然已经恢复如初。 “我靠,这不就是龙珠里的仙豆嘛,这就好了?” 齐枫大喜,急忙揭开缠绕在手掌的纱布。 如齐枫所料,左手的血窟窿已经消失不见,就连手术缝合线也已经被吸收殆尽。 “伤疤都没有,这也太神奇了。”齐枫忍不住笑道,“还是包起来吧,万一被发现,指不定就要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齐枫仔细的把纱布包好,故意把血迹裸露在外侧。 “好无聊,找傻狗玩去,也不知道在哪泡妞。” 齐枫笑了笑,打开病房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就偷摸跑了出去。 齐枫也懒得去找,索性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抖音乾坤袋,对着宠物那一栏的召唤键,就按了下去。 此时的哮天犬正窝在苏酥饭店的女生宿舍,刚想偷摸掀开熟睡女服务员的裙摆,就突然感觉的一股异样。 紧接着,时空一阵扭曲,哮天犬便消失不见。 “我日你大爷!” 哮天犬一看见齐枫,就呲着牙扑了上来。 “我草,狗哥,性取向变的挺快。” 齐枫一巴掌拍翻狗头,气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哮天犬一个劲的翻白眼。 “什么时候召唤我不行,非得这个时候,本狗差点就能看见那女孩的底裤了!” 哮天犬呲着牙,呜呜叫着。 “你这死狗,好歹我也受伤了,就不知道关心我一下?” “我呸,那么多仙丹,随便吃一颗就好了,”哮天犬瞥了他一眼说道,“看你这气色,就知道已经吃过了。” “你还别说,这气血丹真牛逼啊。”齐枫点点头。 “废话,太上老君正八经练的,能不牛逼嘛。”哮天犬嫌弃的说道,“好歹也磕了不少强身丹了,居然被一个凡人揍成这样。” 齐枫尴尬的挠挠头:“你倒是提醒我了,总这么乱挥王八拳也不是办法,是时候寻点武林秘籍啥的练练了。” 哮天犬道:“那还不赶紧赚功德点去,咋了,有钱了就不想修仙了?” 齐枫嘿嘿一笑:“急什么,等小龙虾一上架,功德点不是躺着都能赚?” “那你把本狗弄来干嘛,要是不给一个合适的理由,本狗这就回灌江口!” 哮天犬气鼓鼓的站直身子,前爪环胸。 “你看你,感情淡了不是,”齐枫解释道,“要没有好事,能打扰你泡妞嘛。” 哮天犬半信半疑:“真的?啥事?” 齐枫笑道:“逛商场,走!” 哮天犬翻了翻狗眼,骂道:“滚,这叫啥好事,本狗可是出了名的宅狗,不去不去。” “真不去?” “打死也不去?” “哎呀,早就听说京都八里屯美女如云,啧啧,不去算了。” 齐枫摇摇头,起身就走。 “等等!”哮天犬一愣,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快叫车!” 八里屯是京都有名的商业街,齐枫此番前来的目的,正是为了给沈秋瞳买一条新裙子。 只不过他实在不清楚沈秋瞳的喜好,只能把和她生活多日的哮天犬也一同带上。 但刚到女装街,齐枫就有些后悔。 这色狗压根不去服装店,一个劲的在内衣店打转。 时不时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摸溜进试衣间,只为了能一饱眼福。 齐枫只能不停的跟人道歉,卑微的像个磕头虫。 “狗爷,看够了吗?” 齐枫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它。 “嘿嘿,这地方真不错,白的、红的、黑的还有蕾丝,啧啧,要是能摸摸就更好了。” 哮天犬耷拉着舌头,表情像极了岛国动作片里的痴汉。 “真不知道你这色狗到底是跟谁学的,哪有个神仙样!” 齐枫蹲在厕所,无语的抽着烟。 “还能跟谁。”哮天犬流着哈喇子,随后说道。 齐枫大惊,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吧,难道二郎神他...” “说漏嘴了,别说是本狗说的啊!”哮天犬一脸慌张,伸出狗爪捂住齐枫的嘴。 “这瓜,保熟啊!有机会趁机敲他一笔,这功法秘籍不就来了嘛,嘿嘿!” 齐枫邪笑着,刚沉浸在修行绝世功法的幻想中,就被手机铃声叫了回来。 “喂,苏总,有何吩咐?” 齐枫笑眯眯的问道,只是没等苏酥说话,就听见了沈秋瞳的声音。 “齐枫,你死哪去了?本小姐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齐枫这才想起,之前报复性拉黑了沈秋瞳的电话和微信,急忙扯谎:“呃,太吵了,没听见,咋了?” “咋了?你在哪?”沈秋瞳的语气似乎有些生气。 “呃,在医院呗,还能在哪。”齐枫护着话筒,生怕周围的嘈杂被听见。 “装,你接着装。”沈秋瞳冷哼道,“是不是还想说,在厕所拉屎呢?” “嘿嘿,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出院了。” 齐枫大感不妙,猜到她可能已经到了医院,只能摊牌。 “那么严重的伤,昨天才住上,今天就出院?你的脑袋里面是浆糊吗?” 沈秋瞳大声斥责,震的齐枫不得不远离听筒。 “快回来,现在、立刻、马上!” 沈秋瞳的语气不容拒绝。 “狗哥,回医院。” 齐枫讪讪的挂掉电话。 “这就走了,本狗还没看够呢。” 哮天犬明显对这一群大长腿恋恋不舍。 “哎,好日子到头了,赶紧回吧。” 齐枫仰天长叹。 齐枫刚回到病房,沈秋瞳就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拽着他的耳朵顺时针一拧。 厉声说道:“再敢乱跑,本小姐把你大卸八块!让你一辈子在医院躺着!” “哎哟,再也不敢了!” 齐枫弯着腰,疼的呲牙咧嘴。 沈秋瞳丝毫不理会他的求饶,刚想换个耳朵接着拧,余光就瞥见了齐枫手中的购物袋。 乡耐尔的logo极其醒目。 “你出去就为了买这个?” 沈秋瞳一眼就看出,正是自己的同款裙子,小心脏咯噔一下。 “不然呢,都说了要给你买新的。” 齐枫揉着耳朵,把裙子递到沈秋瞳的眼前。 “哼,那这次就原谅你吧。” 沈秋瞳红着脸,开心的把裙子搂在怀里。 “没想到沈大小姐还挺好哄的嘛。” 齐枫嘟囔了一声。 “你说啥?” 沈秋瞳拧着眉头。 “哦,没什么,我是想让你帮我跟苏总说说,之前答应我的小龙虾那事...” “苏酥不是在这嘛,你自己跟她说不就行了。” “呃,我主动提,不太好吧?” “切,你以为都跟你那么不要脸,我们苏酥一向言而有信。” 齐枫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跟她...那什么,你懂我意思吧?” 沈秋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好意思?亲都亲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嘶...” 闻言,齐枫猛的瞪大眼睛,头不动,眼珠子来回在沈秋瞳和苏酥的脸上移动。 “你不生气?”齐枫疑惑。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秋瞳眨眨眼。 “不吃醋?”齐枫再问。 沈秋瞳摇摇头。 “嘶...我勒个豪门姐们花啊!” 齐枫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段段荒唐场景。 就连在一旁伸着舌头散热的哮天犬都忍不住赞叹:这是二女共侍一夫的节奏?! 第24章 致富之路 齐枫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画面肮脏的都难以用语言描述,只看见他那哮天犬同款哈喇子,流了一地。 “苏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秋瞳坐到苏酥身旁,刚想炫耀自己的礼物,就发现闺蜜的不对劲。 她疑惑的看向齐枫,这才发现他正一脸猥琐的盯着苏酥,瞬间就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流氓!胡思乱想什么呢,门儿都没有!” 沈秋瞳冲上前,一把掐住齐枫腰间的瘦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三人才开始谈正事。 “每天五十斤?那么多小龙虾,你吃的完吗?” 苏酥脸上的红晕消退,对齐枫提出的数量有些惊讶。 “谁说我要自己吃。”齐枫搓了搓手,“不瞒你说,我想做二手贩子。” “想都别想!苏酥用的可是祖传的秘方,你自己吃还行,要是卖给别人,万一扰乱了市场,你让苏酥以后还怎么开店!” 不等苏酥开口,沈秋瞳就义正言辞的拒绝。 “也对,是我疏忽了。”齐枫皱了皱眉。 “不如这样。”苏酥想了想,说道,“你跟秋瞳在青市上大学,我索性在青市开一家分店,你来入股,如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齐枫眼前一亮,笑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那我住院这几天,能不能给我送几斤,”齐枫挠挠头,“上次都没吃够。” 沈秋瞳摇头:“不行,你现在忌口,不能吃。” 齐枫委屈的看了沈秋瞳一眼,身子一瘫,无力的倒在病床上。 好不容易送走沈秋瞳和苏酥,齐枫便急匆匆的从床上爬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仙途商城空闲的有些久,各路神仙连连发私信催促,齐枫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要想到办法破局才行。 只不过沈秋瞳好像知道齐枫会偷摸跑出去,这几日,特意安排人在房门口轮番值守,就连平常帮他取外卖的哮天犬,也被沈秋瞳接走,吃喝拉撒全在病房解决。 思虑良久,也没有可行的方法。 他突然有些怀念自己的傻缺舍友,若是他们在,定能想方设法的把小龙虾送进来。 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还在楼上病房的沈邦国。 “对啊,怎么把这老头给忘了,让他来撵走这些保镖,不就行了?” 齐枫笑嘻嘻的打开手机,急忙拨通了沈邦国的电话。 “没戏。” 沈邦国生硬的回绝了齐枫。 “你这老头,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齐枫对着电话一阵抱怨。 “不是我不想帮你,是秋瞳,这妮子早就料到你会找我,已经把我控制住了,要不然这几天我能不下去找你嘛!” 沈邦国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靠,你好歹也是当爷爷的,怎么还被自己孙女软禁了!” “哎,没办法,谁让我有求于她。” “求她作甚,啥事跟我说,我帮你解决不就完了。” “嘿嘿,这事你还真帮不了,不对,只能帮一半!” “几个意思?” “嘿嘿,是这么个事...” 沈邦国把对沈秋瞳说过的话告诉了齐枫,惹的齐枫一顿大骂。 “臭老头,原来早就把我给算计了!” 齐枫对着楼上的阳台,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秋瞳可说了,现在对你有点意思,要是我出面干涉,说不定就又不喜欢你了。” 沈邦国翘着二郎腿,悠哉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满是笑容。 “滚蛋,本大爷可没同意,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说的算。” “什么话,秋瞳可都告诉我了,你都把他亲了!那可是我孙女的初吻!” “靠,明明是她亲的我!我那只是自然的生理反应!” “我不管,你小子要是敢不认账,老头子我就把你的秘密宣扬出去!” “我擦,臭老头敢威胁我。” “就威胁你了,怎么滴!” “我...你...擦,滚滚滚滚,老子自己想办法!” 齐枫愤怒的关掉手机,双手一个劲的搓着头发。 正当齐枫黔驴技穷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来了...” 齐枫有气无力的打开房门。 “苏总,今天不会又是清汤面吧?” 齐枫看了眼饭盒,欲哭无泪。 苏酥只是笑了笑,走了进来。 “今天就你自己?沈大小姐呢?” 齐枫看了眼她的身后,并没有发现沈秋瞳。 “秋瞳有事,我就自己来了。” 苏酥关上房门,顺手反锁,对着齐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单独来?还锁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要...嘿嘿嘿?!” 齐枫疑惑的看向行为怪异的苏酥,突然,一股龌龊的念头涌入脑海。 “这样不太好吧,我可是很保守的。” 齐枫舔了舔上扬的嘴角,手掌来回搓弄着。 “快来。” 苏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弯腰,翘臀。 看见那完美的曲线,就这么呈现在眼前,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嘿嘿,那我可不客气了。” 齐枫淫笑着走上去,“熬”的一声,撕开病号服,就欲抱上去。 “当当当当!” “今天是阳春面,我自己做的,不错吧。” 苏酥打开餐盒,一碗冒着热气的阳春面,呈现在齐枫面前。 “你脱衣服干嘛?” 苏酥看向上身赤裸,张开双臂的齐枫,一脸疑惑。 “呃,有点热。” 齐枫轻咳一声,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肌。 “又是面啊,吃的都要吐了。” 齐枫急忙转移话题。 “嘻嘻,知道你会这么说。”苏酥笑着打开餐盒第二层,“你看这是什么!” “小龙虾!”齐枫大喜,“太好了!我爱死你了,苏酥!” 话音刚落,齐枫就张开双臂,把苏酥拥入怀中。 “可馋死我了,我先吃了!” 齐枫松开苏酥,坐下就是一顿猛旋。 “下面..还有一层。”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苏酥有些不知所措,俊俏的脸蛋红的发烫。 “嗯嗯,谢谢。” 齐枫头也不抬,目光全在小龙虾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苏酥的异常。 “那,那你吃,我,我先走了。” 苏酥急忙转身,捂着发红的脸蛋就跑了出去。 打了个饱嗝,齐枫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想要解释的时候,苏酥已经离开。 “算了,改日吧。” 齐枫翻开底下尚未动过的小龙虾,咧着嘴,掏出手机扫进了乾坤袋。 “最新绝味,麻辣小龙虾预售,每斤仅售100功德点,欢迎各路仙友进店品尝,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齐枫乐呵呵的跑到各大直播间,一个劲的发送弹幕。 “嘿嘿,让这群神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人间绝味。” 齐枫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幻想那如春风骤雨般袭来的功德点。 第25章 被封号了? 齐枫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该收网了!” 一大早,齐枫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仙途抖音,怀着激动的心情点进商城。 五格售卖栏果然已经销售一空。 就当齐枫大笑着想要提取功德点时,意外发生了。 “叮咚。” “提取失败! “错误信息,详情请查看售后信息。” 接二连三的错误弹窗在屏幕上亮起,整的齐枫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齐枫疑惑的点击售后信息那一栏,一行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尊敬的烧烤大仙,您所售卖的小龙虾存在欺诈行为,请退款。” “您已被举报,账号将被永久封停。” “您的账号已被封停,交易功能已关闭。” “我尼玛!”齐枫大惊,“什么鬼,为什么!” 看着那一条条后台消息,齐枫顿时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的在屏幕上狂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除了正常观看直播和聊天,所有有关功德点的功能,都无法使用。 咯噔一下,齐枫的心脏仿佛浸入冰窖,看向手机屏幕的眼神呆滞,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滑动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划走了多少个神仙主播。 直到被一声沉闷的猪叫声惊醒,齐枫才回过神。 “吭哧、吭哧。” “欢迎来到俺老猪的直播间,今天俺老猪给众仙家带来的事,吃史上最难吃的食物,小龙虾!” 正是猪八戒的吃播。 听见小龙虾的声音,齐枫目不转睛的盯着猪八戒。 在他面前,正摆放着一整盘小龙虾,正是齐枫上架的那一款。 “这呆子胡说什么呢!” 齐枫大为不解,正要发问,就瞥见了众仙发来的弹幕。 火德星君:天蓬威武,你要是真敢吃,本座给你刷饲料! 托塔天王:我猜他不敢! 孟婆:听说这玩意巨难吃,简直难以下咽。 东方鬼帝:还好我不是饿死鬼,又逃过一劫。 金翅大鹏:死猪,墨迹什么呢,赶紧吃啊。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这玩意真能减肥,但味道跟龙肉差远了。 太乙真人:真嘟假嘟? 七仙女合体版:真嘟!我们姐妹七个合买了一份,刚吃了一个,老六就吐了,老五的嘴巴还受伤了。 吕洞宾:@七仙女合体版 怪不得今日有空来看天蓬吃播,方才看你们不直播,我就知道肯定有事。 雷公:@七仙女合体版 妹妹们伤的严重吗,哥哥这就去看看你们。 电母:@雷公??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上次那大棒骨用完了?我再让哮天犬啃两根。 雷公:@二郎显眼包 我******! 看着成片成片的弹幕,齐枫大为恼火,哪还有心情看直播,二话没说就离开了直播间。 “不行,得找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枫越想越不对劲,“找谁呢?” 齐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麻烦孙悟空,毕竟齐天大圣的名头响彻三界,就算玉皇大帝也得给三分薄面。 “猴哥,急事!” 齐枫急忙打字说道。 孙悟空秒回:“老弟,俺老孙正要找你呢,你不说俺老孙也知道咋回事。” 齐枫问道:“猴哥,这小龙虾你吃了?真像他们说的,那般不好吃?” “(摇头的表情)俺老孙倒是没吃,但看牛魔王老大哥吃了一个,直接就吐了。” “(惊讶的表情)怎么会这样!” “俺老孙还想问你呢,怎么会如此难吃。” “不应该啊,这东西我尝过,很好吃的。” “这...俺老孙也不清楚。” “难道是不好储存,发霉了?” 齐枫皱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急忙再次问道。 “对了猴哥,小弟的商城被封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封?” “这仙途抖音是财神搞的,你问问他。” 孙悟空很快就发来了一张名片,正是财神爷的个仙信息。 齐枫急忙点开名片,迅速添加了财神爷的好友。 财神爷:“(握手)” 烧烤大仙:“财神爷,为啥封我账号啊。” 财神爷:“众仙家一致举报,已经达到了封号的标准。” 烧烤大仙:“因为小龙虾?” 财神爷:“(点头的表情)” 烧烤大仙:“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封吗?” 财神爷:“有的兄弟,有的,解封的条件只需满足两个就可以哦。” 齐枫大喜,急忙问道:“要怎么做?” 财神爷回道:“一、需要让所有举报人撤回举报。二、缴纳开封费10万功德点。” 齐枫大惊:“多少?!” 财神爷发来一个箭头,指了指10万那个数字。 烧烤大仙:“你这不是抢劫吗?” 财神爷:“(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带血的刀子)” 财神爷:“竟然敢恐吓仙!信不信我连你的账号都给你删了!” 齐枫瞬间闭嘴,像是被捏住七寸,只能赔笑道:“手滑了,财神爷莫怪,还忘告知如何能联系到举报人。” 财神爷:“(得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先交个1000咨询费。” 齐枫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气的牙根直痒痒。 但谁让人家是仙途抖音的开发商呢,无奈之下只好忍痛转了过去。 财神爷:“(流口水的表情)” 烧烤大仙:“现在可以说了吧?” 财神爷:“简单,去评论区看看就知道了,或者查看售卖记录。” “主要是小仙现在打不开商城了啊!” 齐枫的嘴角直抽抽,打字的力道都加重了许多。 财神爷:“简单,交个2000功德点,本座先给你把评论区打开。” “小不忍则乱大谋,齐枫,你要忍住!” 齐枫深吸几口气,努力压制住冲动,把心一横,转账成功。 财神爷:“(哦了)(握手)(大笑)(再见)” 看见财神发来的一连串表情,齐枫的火气噌噌的直冒。 但为了顾全大局,齐枫还是决定忍气吞声,万事都以解封为先。 浏览了几条评论区内容, 齐枫双眉紧锁。 天蓬元帅哥(欠两袋饲料):就这也敢说是绝味?跟猪饲料没什么区别!话说你欠俺老猪的饲料啥时候给我!” 七仙女合体版:差评,必须差评!这简直是我吃过最难吃的食物! 牛魔王王:我勒个仙人板板,还我功德点! 钱小仙:这种无良神仙,必须举报!众仙家咱们一起动动小手,右上角的举报按钮点一点! 整个评论区都是谩骂跟差评, 没有一点点实质性的回复。 因此,即便齐枫已经知道买家的信息,但却不清楚他们退货跟举报的理由。 更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直到齐枫翻到最后一页。 一则详细又丰富的评论,进入了齐枫的视线。 第26章 扭转风评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浅尝一口,先给差评!小爷我吃遍四海海鲜,从未有过如此差的体验,仅仅一口,就呕吐不止。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再来谈谈吐后感,壳太硬,难以下咽;虾头看起来不小,却没有肉,食之无味;且连接处杂物太多,令人望而却步。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结合小爷三界美食家的经验,此名为小龙虾的食物,比之龙肉相差甚远。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最后补充一句,小爷我未成年,请退款。 齐枫看向哪吒的评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从他的评论中,齐枫大体能够猜到,大家之所以觉得难吃,可能是吃错了地方。 想了想哮天犬第一次吃小龙虾的场景,顿时恍然大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急忙找到哪吒的个仙信息,发了一条消息。 烧烤大仙:“三太子,忙什么呢?” 备注为小屁孩的哪吒秒回:“闲来无事,打算去东海逛逛。” 烧烤大仙:“又去屠龙?” 小屁孩:“(震惊)你怎么知道?!” 烧烤大仙:“猜的,小仙想问问退款收到了没。” 小屁孩:“收到了,话说你那小龙虾可真难吃。” 烧烤大仙:“嘿嘿,小仙正要说此事,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打开方式不对,所以才不好吃呢?” 小屁孩:“什么打开方式?” 烧烤大仙:“就是吃小龙虾的方法不对。” 小屁孩:“怎么可能,小爷我吃遍三界海鲜,区区一只虾还难不倒我,要不然那群神仙也会都来问我。” 烧烤大仙:“听三太子的意思,这小龙虾的吃法,都是你教的?” 小屁孩:“那当然,小爷我对海鲜这一领域,还是颇有发言权的。” 烧烤大仙:“难怪...敢问三太子,是如何吃的?” 小屁孩:“还能怎么吃,挑最大的地方,直接啃就完事了呗。”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毛一样。 于是赶忙打字道:“错了,都错了。虽然虾头占了绝大部分比例,但可不能吃啊!” 小屁孩:“还能吃哪?” 烧烤大仙:“是虾尾!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小屁孩:“小爷读书少,休想骗我撤回举报。” 烧烤大仙:“真的,不信你再尝一尝?” 小屁孩:“那么难吃,早扔海里了。” 烧烤大仙:“这样,猪八戒正在直播间挑战小龙虾,他那还有没吃完的,你去吃一只试试就知道了!如果还不好吃,小仙账号甘愿被封,且个人赔偿你一箱淀粉肠!” 小屁孩:“...你都这么说, 我就去看看。” 哪吒托着圆嘟嘟的下巴,脚下一蹬,风火轮腾空而起,朝高老庄飞去。 齐枫大喜,急忙回到猪八戒的直播间,只见这呆子还在捏着小龙虾,一个劲的比划。 眼看底下的弹幕催的越来越急,猪八戒一时犯了难。 他本来只是想口嗨一下,顺便蹭蹭小龙虾的流量。 哪料各路神仙纷纷刷上礼物,强烈要求他一口闷,这让本就吃过一次亏的八戒,一时犯了难。 就当他无计可施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根红色丝绸。 紧接着,哪吒的身影闪烁而来。 哪吒也不废话,招呼也没打,就伸手夺过猪八戒手中的小龙虾。 一把扯掉虾头,然后盯着虾尾看了看,按照齐枫教的方法,剥掉虾壳。 只见一只焕发红白油光的肉质,出现在视线中。 哪吒一喜,张口就吞了下去。 这一丝滑的操作,直接看呆了猪八戒,拱着鼻子,目瞪口呆。 紧接着一阵恶心的感觉,在胃中翻涌,八戒赶紧喝了口水,下了下去。 “你饿疯了?这都敢吃!” 猪八戒不可置信的看向哪吒。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众仙家,在经过短暂的宕机后,顿时炸开了锅。 太乙真人:徒儿牛逼! 转轮王:这是谁的儿子,怎会如此勇猛! 孟婆:@转轮王 我最近没给你喝汤吧?这不就是天王的三儿子嘛。 东方鬼帝:@托塔天王李靖 兄弟你危险了,你家哪吒连这玩意儿都吃,估计那塔也保不住你了。 托塔天王李靖:吒儿,莫要生气啊...为父错了啊! 七仙女合体版:啊!小哪吒好霸气,我要让七妹给你生孩子! 太乙真人:各位仙女,我家徒儿可是莲藕,生不了娃! 雷公:@七仙女合体版 就是就是,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电母:@雷公 你这老登,皮又痒了! 二郎显眼包(三儿):@电母 大棒骨没了,用哮天犬的磨牙棒凑合凑合吧! 哪吒并没有理会弹幕,只是闭上眼睛细细品尝。 突然,那双小巧玲珑的眼睛吗,猛的睁开。 紧接着,哪吒又快速的拿起一只,迅速剥开,扔进嘴里。 第三只、第四只... 大快朵颐的场景,把直播间所有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直到猪八戒惊恐的问了一句:“吒弟,好吃吗?” 哪吒瞥了他一眼,边吃边把小龙虾划拉到自己眼前:“不好吃。” “吭哧,你这小孩,骗俺老猪!看你那样子,明明就很好吃!” 猪八戒也不傻,急忙抓了一把,就要往嘴里塞。 “等等,小爷先说两句。” 哪吒舔了舔手指,对着镜头笑了笑。 “众仙家,小爷我敢做敢当,正好借着猪哥的直播间,澄清一个事。” 哪吒继续说道:“先前是我误会烧烤大仙了,他的这个小龙虾,的确可以称得上美味!不,绝味!” “你们先别急,让小爷说完。” “之所以不好吃,那是咱们因为打开方式不对!” 众弹幕:什么是打开方式? “就是,哎呀,大家看我操作。如果手头上还有剩余的小龙虾,可以去试试。” 说完,哪吒便重新拿起一只完整的小龙虾,进行慢动作解析。 太乙真人:啧啧,不愧是本尊的徒儿,果然对海鲜研究颇深,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掌握那所谓的打开方式。 哪吒撅了撅嘴:“师傅谬赞了,徒儿虽然顽皮,但也绝非贪功忘本之藕,这个方法是烧烤大仙所授,我也顺便帮他带个话,若是大家觉的好吃,就请把举报撤回吧。” 七仙女合体版:那是自然,我先尝尝。 孟婆:是啊,总得尝过了才知道,天蓬元帅,口感如何? 猪八戒眨了眨猪眼,惊讶道:“吭哧,太,太,太好吃了!小屁孩,还给我,这是我的!” 直播间的一猪一藕,已经打成了一片。 又过了一会,弹幕上的风评瞬间扭转。 七仙女合体版:仙了噜,不要减肥了!我们还要去买! 太乙真人:买不着了,本尊方才看了一下,商城已经被封了。 火德星君:还等什么呢,谁买小龙虾了,赶紧给人家的差评和投诉撤销了! 牛魔王:老牛已经取消了,快去请烧烤大仙,上架! 躲在角落里齐枫,看着好评如潮,已经乐开了花。 很快,他就收到了后台消息。 “叮咚!” “七仙女合体版的投诉已经撤回,并给了一个五星好评。” “牛魔王的投诉举报已经撤回。” “哪吒的投诉举报已经撤回。” “猪八戒的举报和差评已经撤回,并发出灵魂拷问:啥时候再上架?” 齐枫握了握拳头:“就差钱小仙,就大功告成了!” 然而齐枫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撤回举报的消息。 齐枫有些着急的点击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观众,仔细搜寻了一番。 赫然发现,钱小仙的名字出现在列表中。 “他应该看见了才对,怎么还没动静?” “好像就是他撺掇大家伙举报我,钱小仙....他到底是谁?” 第27章 她喜欢你 齐枫默默的离开了直播间,心情有些低落。 最后一条后台消息始终没有传来,商城的按钮依旧是灰色。 这可急坏了齐枫,他甚至翻阅了中华神话故事大全,把三界众仙都梳理了一遍,也没能找到关于“钱小仙”的任何信息。 直到齐枫出院这天,还是杳无音信。 来接齐枫出院的是个女孩,虽然长相一般,但身材极好。 女孩很高,从齐枫的角度看去,少说也有一米七。 上身的白色衬衣,被胸前那呼之欲出的饱满撑的紧绷,下身的素色短裙刚刚及膝,两条大长腿被油亮色的黑色丝袜包裹着,脚下蹬着一双白色高跟,标准的职业女性打扮。 齐枫见过她,是苏酥的助理,江筱芜。 “齐先生,苏总让我来接您出院。” “沈小姐已经为您定了酒店,我们先去办理入住。” 江筱芜的语气很平静,一听就是常年混迹职场的事业女性。 “哦。” 齐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江筱芜混迹职场多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逐渐蜕变成能独当一面的职业女性,吃过不少苦,但也学到了不少本事,其中一项,就是察言观色的本事。 听见齐枫的回答,他猜测齐枫可能是因为,苏酥和沈秋瞳没来接他出院,情绪上有些不满。 于是便开口解释道:“沈小姐和苏总有急事,他们已经去青市了,您在京都有任何需要,跟我说就可以。” 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江筱芜把自己当名片递给了齐枫。 “哦。” 齐枫接过名片,仍旧淡淡的回应着。 江筱芜一愣,偷偷看了一眼齐枫,见对方正闭目养神,俊逸的脸上挂满愁容。 她清楚,此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安静,于是便转过身,一言不发的开车。 车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齐枫的手机铃声响起。 “枫子,快回来了吧,出大事了!” 刚接听电话,王大超苦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能有什么大事。胡强的老二没了,还是董阵龙被爆菊了。” 齐枫有气无力的说着。 “都不是,”王超顿了顿,说道,“你要被开除学籍了!” “别逗,我不是请假了嘛,干嘛开除我。” “哎呀,没骗你,赶紧回来吧!” 刚说完,王大超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电话也被挂断。 齐枫一愣,仔细琢磨着王大超的话,听他的语气并非开玩笑,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学校开除他的理由是什么。 “江助理,直接去机场,我要回青市。” 权衡之下,齐枫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虽说自己已经踏上修仙的道路,但学还是要上的。 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齐枫坚信,这个道理,在整个三界也是适用的。 “可是,沈小姐嘱咐过,要您多休息几天。” 江筱芜有些为难。 “我已经没事了,等到了青市,我会跟她说的。” 齐枫伸了伸胳膊,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那,您还会再来京都吗?” 江筱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若不是齐枫耳力极好,还真不一定听的清楚。 “这里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齐枫神色平淡,不紧不慢的回应着。 江筱芜没有说话,寻了条路口,开向机场的方向。 许久,江筱芜才看着后视镜,见齐枫的气色好了许多,才缓缓开口:“前几天,苏总喝醉了。” 齐枫有些惊讶,笑道:“苏酥居然会醉,我可听说她的酒量大的很。” 江筱芜叹息一声:“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很容易醉,尤其是一个人喝闷酒的时候。” 齐枫皱了皱眉:“一个人,她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筱芜看了眼正变幻成黄色的红绿灯,停下车:“不知道,我去接她的时候,已经睡着了,只听到一句话。” “什么?” “她说。”江筱芜欲言又止。 “到底说了什么?” 齐枫问。 江筱芜顿了顿,说:“她说,她喜欢你。” 车厢中再次沉默。 红绿灯很快转绿,江筱芜踩下油门。 他叹息一声,转过头。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陷入沉思。 齐枫和苏酥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么突如其来。 知性、性情稳定、善解人意的美人,任凭哪个男人能拒绝? 但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沈秋瞳,一个他也不会辜负的女人。 在这片大陆上,二女共侍一夫的戏码,终究是奢望。 “除非...” 齐枫把心一横,想要修仙的念头,越发坚定。 临要登机的时候,齐枫突然想起哮天犬。 于是打开手机查看了它的定位:青工大美食街。 “这死狗,就知道吃。” 齐枫暗骂一声,把手机关机,接过江筱芜递来的登机牌,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江筱芜微笑点头,转身离去。 只是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躲在车里,看向齐枫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 她突然趴在方向盘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豆大的泪水从脸上滑落,滴在那双白色高跟鞋上。 直到身后有人疯狂的鸣笛催促,她才缓缓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辆的后视镜,反射出江筱芜布满泪痕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抖动,苦笑着自嘲一声: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你。 只不过这一些,齐枫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要不然,这厮估计又得大喊一句:老子帅气多金,英武不凡,人见人爱! “阿嚏!” “阿嚏!” 飞机刚开始平稳运行,齐枫就打了几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齐枫揉了揉发痒的鼻头,看了一眼上帝视角。 “先生,需要给您备一条毛毯吗?” 空姐听见齐枫的喷嚏声,半蹲着凑上前来,温柔的问着。 “不用,谢谢。” 齐枫心里暗想:头等舱就是爽,服务真周到。 “如果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那名空姐声音很甜,甚至有些妩媚。 齐枫下意识的问道:“什么都可以?” “啊?” 空姐一愣,略施粉黛的脸上生出一抹红晕。 “周莉。” 齐枫看了眼她胸前的铭牌,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第28章 财神爷的小算盘 周莉一愣,重新打量着齐枫。 相貌年轻,仪表堂堂,身上的穿的是崭新的高端品牌。 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向着齐枫挪动了几步。 “什么都可以吗?” 齐枫勾着嘴角,坏笑着贴近她的耳边。 周莉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有些羞涩的点了点头。 “橙汁!”齐枫突然大声说道,“多加冰块!” “啊,哦。” 周莉愣了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起身整理整理裙摆,向餐区走去...... 落地后,齐枫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沈秋瞳的来电。 不出所料,沈秋瞳一上来就火力全开,把齐枫一顿臭骂。 齐枫苦笑着摇头,暗叹自己居然也享受到了沈邦国的待遇,好生道歉后,这才得到沈秋瞳的原谅。 同时,沈秋瞳也解释了提前离开的原因。 自从决定要在青市开一家小龙虾店,沈秋瞳就一直在关注青市的店铺信息。 前几日刚好有一家位置极佳的店铺打算转让,她便和苏酥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市。 沈秋瞳似乎继承了父亲雷厉风行的性格,仅用了短短几日,就将店铺焕然一新,只等店员的培训工作结束,就可以开业。 齐枫听完后,没有直接回学校,按照沈秋瞳给的地址,来到了市中心。 齐枫站在青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抬头看向眼前那块火红色的招牌。 “枫的小龙虾。”齐枫的嘴角一个劲的抽搐,“哪个天才起的名字。” 齐枫摇摇头,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饭店尚未营业,大厅并没有人,只听见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后厨传了出来。 齐枫循着声音,探头看去。 只见哮天犬正后腿站立,前腿扶住案板,熟练的切着大葱。 逗的周围的服务员前仰后合。 “这死狗,到哪儿都不忘了泡妞。” 齐枫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 众人的并没有听见,只有站在外围的一个女孩转过身。 “你好,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请过几天再来吧。” 女孩跑了过来。 “哦,我是来找人的。”齐枫朝他笑了笑,“沈秋瞳和苏酥在吗?” 女孩摇摇头:“不好意思,沈总和苏总有事出去了。” 齐枫挠挠头:“没关系,那什么,那条狗...” 女孩本就阳光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它是沈总的宠物,可厉害了!” 齐枫笑道:“我知道,我是来带他走的。” 听见齐枫的话,女孩脸色骤变,急忙大喊一声:“捕狗大队的来抓狗了!” 齐枫一愣,没来得及解释,一群人就猛的转头看向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等等!” 就在服务员们抄起身边的拖把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齐枫,你来了!” 苏瑶拽着哮天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呃,你怎么在这。”齐枫问道,“沈秋瞳呢?” “哦,秋瞳和我姐去市场考察了。” 苏瑶把狗绳递给齐枫,示意服务员离开。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齐枫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姐?苏酥是你姐?” 苏瑶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怪不得,我就说在哪见过她。”齐枫嘀咕一声,突然笑出声,“我早该猜到的。” “嘻嘻,我姐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跟我说了。”苏瑶轻轻拍了拍齐枫的肩膀,“可以嘛,要当大老板了。” “什么老板,明明是你家的产业,我只不过投了点小钱。” 齐枫笑笑,伸出脚踢了踢正在偷看女孩底裤的哮天犬。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 齐枫用力拽着狗绳,拖着哮天犬离开后厨。 哮天犬朝着苏瑶呜咽一声,似乎在寻求帮助。 “后天开业,记得来剪彩!二哈,要听话哦。” 苏瑶并未察觉,只是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哮天犬无奈,只能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女店员们的大腿根移开,临出门还不忘伸出咸狗爪,摸了摸某个女孩的丝袜。 “你这家伙,每次都在狗爷我泡妞的时候出现,烦不烦人。” 哮天犬骂骂咧咧的吐槽了一路。 “我有事要问你,咱们先回宾馆。” 齐枫懒得搭理他,随手叫了一辆车,就把它塞了进去。 “你大爷的齐枫,都这么有钱了,还让狗爷我住这儿!” 见又回到老地方,哮天犬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少啰嗦,你要是不进来,我就把那些淀粉肠都给花果山的猴子猴孙。” “那群猴子哪会吃这些,还是让狗爷来吧,正好饿了。” 哮天犬还是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屁颠屁颠的就走了进来。 “出事了。” 齐枫关上门,无力的坐在床上。 “有屁快放。” 哮天犬咬掉包装,大口吃了起来。 “我被举报了,仙途商城被封了。” 齐枫皱眉,把前几日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擦,那群神仙脑子秀逗了?举报你,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哮天犬跳脚大骂,“以后不想吃好吃的了?”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封。” “财神怎么说?” “他说要每个人都撤回举报,而且要10万功德点的解封费。” “多少?10万!”哮天犬大惊,“他怎么不去抢?” 齐枫苦笑道:“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的表情一模一样。” 哮天犬跳上床,疑惑道:“这不对啊,当初我家主人,挂狗头卖羊肉的时候,被封过一次,解封费也只要了一万,怎么到你这就成十万了?” 齐枫瞪大眼睛,骂道:“我草,这老登该不会故意坑我吧!” 哮天犬突然说道:“等等,你刚才说,一共五个举报,其中四个已经取消了,那还有一个呢?” 齐枫叹息一声:“这就是麻烦所在,还有一个叫钱小仙的,我压根联系不到他,这眼看就要到时间了,要是再找不到...” “叫什么?” “呃,钱小仙,咋了,你认识?” “汪!”哮天犬突然笑道,“哈哈哈,你小子,被盯上了!” 第29章 财神爷的小算盘2 “你丫运气真好啊,遇见了狗爷我。” 哮天犬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看着齐枫。 “你知道钱小仙是谁?”齐枫大感疑惑,“我问过孙悟空和哪吒,他俩都不知道,你知道?” “切。”哮天犬剥开一根淀粉肠,摇头晃脑的说道,“不是本狗吹,三界之中,只有狗爷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齐枫一惊:“我草,该不会是二郎神的小号吧!” “是小号不假,但不是我家主人的!” “那是谁?” “想知道?” “狗爷,淀粉肠管够!” “这还差不多。”哮天犬呲了呲牙,“仙途抖音的功能还未完善的时候,出过好多乱子。 其中就有一项,那就是小号泛滥。 众仙家申请了太多小号,导致大家都不清楚谁是谁,发生了很多尴尬又麻烦事件。 为了杜绝这种现象,那老登干脆就关闭了小号的功能。” 齐枫皱眉问道:“既然已经关闭了,那这个小号又从哪里来的。” 哮天犬继续说道:“你傻啊,这玩意肯定是开发者说的算啊。” 齐枫恍然大悟,张嘴就骂:“我草,这个钱小仙就是财神爷!?” “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哮天犬舔了舔嘴唇,笑道:“这个嘛,有一天本狗闲来无事,逛到了他的道场,偶然间发现,这老登居然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就是用的钱小仙的账号!”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还得是狗哥啊,不对啊,以你的秉性,狗嘴一会儿就吐干净了,全天庭不都知道了?” 哮天犬嘿嘿一笑:“这老登可下血本,给了本狗一百万的功德点当封口费。” 齐枫大惊:“真有功德啊!那你告诉了我,不怕他收回去?” 哮天犬摇了摇尾巴:“他只说不让我告诉仙,没说不让告诉人啊。 “再说了,保密协议签的十年,算算时间。今儿就到期了。” 哮天犬伸出狗爪,在空中比划了一番。 齐枫比了个大拇指,立即掏出手机,朝着财神的就是一顿输出。 烧烤大仙:“财神爷,自导自演的戏码,玩的不错啊!(鄙视的表情)” 财神秒回:“看来你都知道了。(大笑)” 烧烤大仙:“好歹你也是掌管财富的神仙,咋还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欺负老实仙。” 财神爷:“没办法啊,大环境不好,本座总得想办法不是。” 烧烤大仙:“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给我解封。” 齐枫的消息刚发出,后台就收到了消息。 “钱小仙已经撤销举报。” 齐枫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财神爷居然如此痛快,刚要感谢,就被哮天犬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的太早,这老登,狡猾着呢。” 齐枫皱了皱眉,继续打字:“十万功德点的解封费太多了,能不能抹个零。” 财神爷:“不不不,你误会了。” 烧烤大仙:“(大喜的表情)我就说嘛,财神爷怎么会缺这点功德。” 财神爷:“十万是之前的价格,现在要一百万。(戴墨镜)” “我尼玛!”齐枫张嘴就是一口老血喷射而出,“比高利贷还黑!” 哮天犬凑了过来,冷笑道:“我就说嘛,你被盯上了,看来我那一百万的封口费,要从你身上挣回去喽。” 哮天犬大笑,却看见齐枫一脸猥琐的看向自己,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别指望本狗,那功德早就挥霍了,就算把手机找回来,我也没有。” 听见哮天犬这么说,齐枫瞬间就泄了气,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堆零,一脸愁容。 “叮咚。” 就在齐枫无计可施的时候,财神又发来了消息。 财神爷:“没辙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 齐枫嘴角一阵抽搐:“这家伙,该不会要给我推荐贷款吧?” 哮天犬嗤笑一声:“你想多了,财神精明的很,像你这种优质股,怎么可能选择用贷款这种最低级的盈利方式。” “有道理。”齐枫摸了摸下巴,突然醒悟,“他不会想要跟我...” “分成!” “分成!” 就在一人一狗同时出声的时候,财神的消息发了过来。 财神爷:“本座可以免费给你解封,但我们必须达成一个协议。” 齐枫不想跟他多说一句,直接了当的打字:“少废话,不就是分成嘛,二八,我八你二。” 财神爷:“不愧是烧烤大仙,就是聪明,但是必须是我八,你二。” 烧烤大仙:“不可能,顶多我七,你三。” 财神爷:“哎呀,解封费已经到达一千万功德点了。” 齐枫冷笑一声,也不惯着他,当即回怼:“好,一千万就一千万,本仙去借,也要交上这个解封费!” 消息发出,财神爷似乎有些慌了,只发了一堆表情包。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六我四!这是本座最后的底线!” 齐枫转念一想,说道:“可以,但你把商城栏位给我开通到无限,否则免谈。” 财神爷:“敲诈,纯属敲诈!” 烧烤大仙:“什么话,我赚的功德点你也有份,哪来的敲诈一说。” 财神爷:“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要是让别的神仙看见你那商城栏,岂不是要找我麻烦。” 烧烤大仙:“也对,那这样,现在哪位上仙的售卖栏最多,你给我按他的标准开通。” 财神爷:“别闹,最多的是太上老君,30个。” 烧烤大仙:“行,那就三十个,” 财神爷咬咬牙:“成交!” 很快,齐枫就收到了后台消息。 看着那久违的页面,再看看那一排排售卖栏,齐枫笑的嘴巴都歪了十几度。 齐枫也不犹豫,直接将旅馆内的货物一一扫了上去,很快就填满了售卖栏。 “你大爷,本狗的淀粉肠!”哮天犬呲了呲牙。 “小心眼。” 齐枫踹了它一脚,笑道,“走吧,去学校看看,怎么个事!” 第30章 小偷?偷的还是丝袜! 去学校的路上,齐枫顺便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点Ad钙奶,就给哪吒发了过去。 齐枫抠门不假,但对于帮助自己的人,他从不吝啬。 尤其听见哪吒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他更确定,这小孩,值得交往。 作为回礼,哪吒也不含糊,直接扔过来一整条龙! 惊的齐枫嘴角乱颤,一个劲的婉拒。 他可不敢接受,若真凭空出现,这还不得把人们都吓死? 可哪吒不知道啊,还以为是齐枫看不起自己,直接把喝了一半的Ad钙奶也退了回来。 齐枫连忙解释,对他说只要龙血就行,这才打消了他的顾虑。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龙血,齐枫刚要放入乾坤袋,就被哮天犬制止, “愣着干什么,赶紧趁热喝啊,这可是增强体魄的好东西!” “呃。” 齐枫有些犹豫,他在小说里见过,这玩意确实是好东西,只不过它散发出的腥臭味,实在令人难以下嘴。 “看这成色,至少也是千年龙,若你能完全吸收,虽不能用肉身抗天劫,至少也是刀枪不入!” 哮天犬不耐烦的催促。 “擦,拼了!” 齐枫一咬牙,捏着鼻子就灌入口中。 “嗯?身体怎么没反应?” 齐枫疑惑的摸了摸身子,并没有像之前吃强身丹那般,察觉到变化。 直到他看见在一旁偷笑的哮天犬,才恍然大悟。 “死狗,敢骗我!” 齐枫抬脚就要踹,哪料哮天犬早跑没了影,只能隐约听见夹杂着笑声的狗叫。 齐枫索性不去管他,从手机中掏出一瓶Ad钙奶,漱了漱口,就往宿舍楼走去。 男生宿舍楼下,聚集着不少人。 “齐枫不是那种人,不可能是他干的!” “证据都在这,还想狡辩!” “他这几天都不在学校,怎么可能是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张老师的丝袜会在他的书包里!” “我tm怎么知道,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枫子!” 齐枫刚走近,就听见王大超扯着嗓子嚷嚷。 “干嘛呢,这是。” 齐枫挤开人群,疑惑的走了过去。 “枫子!你可算回来了!” 胡强一把把齐枫拽了过去,趴在他耳边说道,“不知道哪个傻逼,把张老师的丝袜塞进了你的书包,诬陷你是偷丝袜的变态!” 齐枫皱眉:“张老师?哪个张老师?” 董振龙道:“就是化工系那个导员!” 齐枫大惊:“那个肥婆?!我tm脑子秀逗了,偷她的丝袜!?” “他就是齐枫,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齐枫围在中间。 齐枫看了眼人群,见自己的导员也在其中,急忙说道:“孙老师,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孙逊皱了皱眉:“齐枫,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我也没办法。” 齐枫苦笑道:“那就报警啊,让警察来调查,这么多人围在这,是要把我下猪笼吗?” 孙逊道:“校领导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委派学生处的刘阳老师来彻查此事,现在线索查到了你的宿舍。” “宿舍,我们宿舍咋了?”齐枫满脸疑惑。 “他们怀疑你不止偷了张老师的丝袜,东西就藏在你们宿舍,这些人都是受害者。” 孙逊指了指周围的女生,双眉紧皱。 齐枫冷笑道:“这不是扯淡吗!明显就是有人设计好的!孙老师,你不会这都看不出来吧!” 孙逊苦笑道:“我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拦在这儿。” 齐枫问道:“看这架势,是要上去翻个底朝天了?” 孙逊沉默,只是一个劲的叹气。 “哼,敢做不敢当!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变态。” 人群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嘲讽。 “陈楠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齐枫眯着眼,看向那个浓妆艳抹的前女友。 陈楠楠冷笑着别过头,起哄道:“大家看见了吧,齐枫就是做贼心虚!” “他肯定把我们的丝袜藏在宿舍,故意阻挠我们!” “就是!有种让学生处的老师上去看看!” “真是个变态,必须开除他!” 陈楠楠一拱火,周围的人瞬间开始口诛笔伐,那架势,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都闭嘴!”齐枫实在受不了他们的聒噪,怒道,“不就是翻宿舍吗,去,赶紧去!老子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齐枫,你可想清楚,领导可说了,若真搜出什么,你的学籍可就没了!” 孙逊有些着急,眼里满是担忧。 “孙老师,我能处理好。” 齐枫朝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算你愿意配合。” 刘阳点点头,带人走进宿舍楼。 “你们跟着去,别让他们动手脚。” 齐枫朝王大超几人使了个眼色。 “哼,等会有你好看!” 陈楠楠冷笑一声,阴毒的看向齐枫。 齐枫一脸平静的点燃红塔山,蹲在地上。 他索性打开抖音,看起了直播。 “接下来,将由小七为大家献上一支舞蹈!” 直播间中传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正是七仙女的直播大秀。 “我擦,这么久了,终于刷到七仙女的直播 ,赶紧点一波关注。” 齐枫咧嘴大笑,急忙关注并添加了七仙女合体版的个仙信息。 作为一款工具而言,仙途抖音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它并没有搜索框。 除非是好友,才会弹出直播信息,不然,也只能通过手动刷新,随机观看直播内容。 而每个账号,仅有十位好友栏,极大的限制了各路神仙的直播体验。 用财神爷的话说,这是为了平衡各路神仙的kpi,防止一家独大。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七仙女几乎是所有人的单向好友。 这也就导致了她们每次开播,都会有一大群神仙涌入直播间。 七仙女合体版女团,毫不费力的成为了天庭唯一的顶流。 你问嫦娥为什么不是顶流? 拜托,她的确美的不像话,奈何她不会整活儿,每天的直播内容除了喂兔子,就是看着月亮发呆。 哪像七仙女,这么放得开,瞅瞅那大腿根,再看看那呼之欲出的大馒头,啧啧。 齐枫甚至都没看见自己发的弹幕,就被淹没在流口水表情的大军中。 “万万没想到,七仙女居然靠擦边赚功德。” “怪不得雷公那家伙,拼了命的往直播间跑。” 齐枫边看边流口水,时不时发出一阵猪叫,引的那群被偷丝袜的受害者,一个劲的白眼。 “肯定就是他干的!” “瞅瞅那猥琐的模样,呸!” “等会学生处的人找到咱们的丝袜,有他好受的!” “姐妹们,咱们一定不能轻饶了这个变态!” “对!不能放过他!” 在众女孩义愤填膺的声讨下,齐枫才回过神。 刚想换个地方继续看,就看见学生处的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第31章 谁是变态 刘阳老师面色凝重,手里抱着一个纸皮袋子。 边走边跟孙逊交代着什么话,后者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满脸苦涩。 齐枫刚想上前询问,就看见王大超几人快速跑了过来,三人围成一圈,把齐枫护在里面。 “看这情况,还真有?”齐枫皱眉问道,“不用挡,老子没做过,怕个毛。” 王大超三人没有说话,互相点了点头。 “这是在齐枫的衣柜里找到的。”刘阳把纸皮袋放在地上,对周围的女生说道,“过来看看,有没有你们丢失的丝袜。” “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这条也是,我前天刚买的!” 刘阳冷哼一声,对齐枫说道:“齐枫,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等着被开除吧,现在,就把你...” “这个死变态,姐妹们,打死他!” 没等刘阳说完,陈楠楠又一次起哄,众女生张牙舞爪的冲齐枫杀去。 王大超几人急忙把齐枫护住,生怕那群女生把齐枫撕成碎片。 也不知这群女人哪来那么大劲,王大超几人形成的堡垒,几乎瞬间被瓦解。 各色各样、晶莹剔透的美甲,轮番出现在齐枫的视线中。 “我草,再这样老子还手了!” 齐枫大喊,怎料这种警告,在发疯的女人眼前根本不管用,只能眼看着那一只只美甲越来越近。 “住手!” 就在齐枫英俊的脸蛋即将被划伤之时,一声娇喝划破虚空。 沈秋瞳手提着高跟鞋,光着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这不是金融系的沈秋瞳吗?” “第一次见到她,好漂亮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也是被齐枫这个变态偷走了丝袜?” 齐枫看清来人,慌忙推开人群。 “天气这么热,也不怕烫脚。” 齐枫从她手中拿过高跟鞋,弯下腰替她穿上。 “鞋跟有点高,跑起来不舒服。” 沈秋瞳脸色微红,任凭齐枫握住自己的脚踝。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众人。 王大超坏笑着走上前,拍了拍齐枫的大腚,笑道:“行啊枫子,真拿下了?” 齐枫笑骂道:“滚远点,没看忙着呢么。” 对面的陈楠楠见齐枫和沈秋瞳的举止亲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提高嗓门就喊道:“沈大校花的口味挺重啊,居然会喜欢一个变态。” 不等沈秋瞳反驳,陈楠楠继续说道:“刘老师,还等什么呢,赶紧上报校方,开除他的学籍!” “嗯,事情已经查明,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刘阳点点头,拿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等等!”沈秋瞳急忙拦住,皱眉道,“刘老师,齐枫的冤枉的。” 陈楠楠冷哼道:“又来一个伸冤的,人证物证都在这,还想狡辩。” 沈秋瞳没有理会陈楠楠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向刘阳,说道:“齐枫这几天跟本就没在学校,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偷东西。” 刘阳皱眉道:“他的确向系里请了假,但并不能证明这件事就不是他干的。而且,偷东西这种行为,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见。” “就是,别耽误时间了,快点打电话吧,柳老师。” 周围的女生嚷嚷道。 沈秋瞳神色一正,冷冷的说道:“你们就是受害者吧,好,那么你们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丝袜不见了的。” 众人凝眉:“我的好像是昨天才发现。” “我是前天,周一的时候还穿过,前天就不见了。” 沈秋瞳点点头,继续说道:“刚刚我已经找过化工系的张老师,她告诉我,他的丝袜也是前天丢的。 但齐枫从上个周一,就一直在京都,我可以给他作证。” 陈楠楠冷笑道:“你说作证就作证?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有证据。” 沈秋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一沓小票。 “刘老师,请看。”沈秋瞳把小票递给刘阳,说道,“这些票据是齐枫在京都的证明。” 刘阳皱着眉,仔细的看着票据。 “这是医院的发票?外科手术?”孙逊看了一眼,问道,“齐枫,你住院了!?” “什么!?”王大超几人急忙冲向齐枫,关心的问道,“枫子,你哪受伤了?” “什么伤要跑京都去治,枫子,别吓哥几个啊。” 几人手忙脚乱的在齐枫身上一通乱摸,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前天就已经出院了,那也不能说明,不是他做的。” 刘阳摸了摸下巴,继续翻找,“哦,这还有一张,是前天和昨天的酒店票据。” 听见刘阳念到酒店票据,沈秋瞳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京都玫瑰情趣酒店?”刘阳看清酒店名称,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上面写的的确是齐枫的信息,还有一个人,沈秋...” “刘老师,看也看了,差不多行了,毕竟是个人隐私。” 刘阳刚名字念了一半,就被齐枫一把夺了过来,生怕名字传出去。 “谁,是谁?齐枫跟谁开房?” “刘老师刚才说,沈秋?” “什么沈秋,该不会是沈秋瞳吧!” “肯定就是,要不然这小票怎么会在她手上。” “是啊,看她关心这样,没跑了!” “我的天呢,大校花跟变态开房!这消息太炸了!” 但那群女生的耳朵多尖,她们从来不会让八卦这类消息,悄无声息的溜走。 听着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齐枫赶紧转移话题:“刘老师,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或者上网查询,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这玩意可做不了假。” “哼,那又怎样,说不定是你早就偷了,只不过我们发现的太晚了!” 陈楠楠不依不饶,刺耳的声音让齐枫大为恼火。 “哼,陈楠楠,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就非要揪住我不放?” 齐枫眯着眼,原本对她的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学校里出了你这么个变态,丢脸丢到外太空!” “好好好,本来我还想给你留一点体面,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齐枫缓缓走上前,一脚踢翻装满丝袜的纸皮袋。 “来,大家都来看看。” 齐枫从丝袜堆里翻出一双还未拆封的丝袜。 “这双巴黎世界,是我跟陈楠楠分手前,花了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找代购买的。” “刚才我询问了快递员,签收的是陈楠楠。”齐枫亮出手机短信,说道,“我特地问过他是什么时候签收的,他给我发了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上午八点。” “刘老师,这是我的机票。”齐枫紧接着拿出机票,说道,“落地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 “请问,我是怎么在飞机上偷丝袜的。” “陈楠楠,回答我!” 齐枫愤怒的看着陈楠楠,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对陈楠楠抱有一丝感情。 “原来是陈楠楠故意栽赃齐枫!”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差点误会一个好人。” “我就说嘛,齐枫长的这么帅,怎么会是一个变态。” “就是,沈大校花的眼光怎么会错,嘻嘻,他俩还去开房。” “哇,那场景,哎呀,羞死了。” 那群女生的脑回路实在是无法想象,看向沈秋瞳和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你!我...” 陈楠楠哑口无言,坐立难安的来回看向周围的人,终究还是受不了其他人的指指点点,掩面逃去。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就先走了。” 刘阳笑呵呵的说了一声,就欲转身离去。 “等等!”齐枫冷哼一声,“刘老师,就这么走了?” 第32章 恋情曝光 齐枫任凭陈楠楠离去,并没有抓着她不放。 因为他知道,栽赃嫁祸真正重要的一环,正是学生处的老师,刘阳。 “齐枫同学,我代表学校,给你道个歉。” 刘阳心中忖度,自认以老师的身份,低头认错,齐枫定然不会深究。 “No,No,No,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但他却失算了,齐枫并不打算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阳看着齐枫那发冷的眼神,竟浑身一颤。 自从他当上老师,第一次被一个学生看的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齐枫皱眉,“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找校长。” “哎,看来你都已经猜到了。” 刘阳叹息一声,目光瞥向周围正指指点点的同学们。 齐枫敏锐的捕捉到他的眼神,跟王大超几人交代了一声,让他们把那群女生遣散。 “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了,可以说了吧。” 齐枫递给刘阳一根烟,给他点燃。 “是京都赵家和陈家指使我干的,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校方根本不清楚来龙去脉。” 刘阳用力吸了一口烟,看了眼一旁的沈秋瞳。 “具体一点,应该是赵寻和陈俊基吧。” 齐枫点点头,刚要点烟,就被沈秋瞳一把拍掉。 “能让大学老师出面诬陷学生,也只有他们会这么做。”沈秋瞳脸色微变,“他们俩怎么联合到一起了?” “我倒觉得的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怎么找到你,还有陈楠楠。” 齐枫看向刘阳,又看了眼陈楠楠消失的方向。 刘阳摇摇头,突然露出一抹苦笑:“其实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学生就业,这两年国内大环境不好,我们学校的就业率一直上不去。 眼看着毕业就又要到了,就在我发愁的时候,赵寻找上了门。 他答应我,只要能把你开除,就可以为青工大的应届毕业生提供实习的岗位。 我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只不过我一个人确实有些困难,总得有一个怂恿群众的副手,才能引起众怒。 于是他们就找到了陈楠楠,至于为什么是她,我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因为你们曾经是情侣吧,她站出来举报,更有说服力。” “不对,自从上次我当着她的面教训过宁猛,她就收敛了许多。以她这种胆小怕事的性格,若不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绝不会同意。罢了,她的事情我自己查。” 说完,齐枫就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段文字。 “那...” 刘阳小心翼翼的看向齐枫,见齐枫笑着拍了拍自己肩膀,才松了一口气。 “刘老师的出发点是也为了学校,这些就都不重要了,放心吧,我会去找赵寻谈的,他答应你的事,必须让他做到。” “那真是太好了!我先替咱学校,谢谢你了!” 刘阳大喜,连连感谢。 “不过刘老师,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能想到这么蹩脚的栽赃手段。” 齐枫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丝袜,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刘阳苦笑道:“时间太仓促,你的成绩在计算机系一直名列前茅,老师们也很看重你,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齐枫一脸骄傲的看向沈秋瞳:“我很优秀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滴。” 沈秋瞳撇撇嘴:“那也不能想这么个办法,太变态了。” 刘阳摊摊手:“陈楠楠说,齐枫跟她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她穿丝袜,这才想了这么一出。” “呃,这个...” 齐枫一脸黑线,余光瞥向沈秋瞳,后者表情平静,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 齐枫大感不妙,撒腿就跑。 约莫跑了大半个校园,齐枫见身后没人,这才停了下来。 刚想吹个口哨,哼个小曲,耳边就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缓缓行驶在齐枫身侧。 “跑,接着跑。” 沈秋瞳摇下玻璃,趴在副驾驶室的车窗上,眨着眼睛看向齐枫。 齐枫憨笑一声,低头看向车内,像是发现了救星,大喊道:“哟,苏总,您来了!” “苏什么苏,给本小姐上车!” 沈秋瞳咬着牙,使劲瞪了他一眼。 齐枫挠挠头,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呃,这是什么。” 齐枫刚上车,就发现后座上堆着一些东西,摸起来丝丝滑滑的。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沈秋瞳戏谑道,“丝袜呀,你不是喜欢嘛,给你带来了。” 黑的、红的、白的,齐枫看着眼前这堆丝袜,一个劲的尬笑:“这,是不是...” 没等齐枫说完,沈秋瞳就冷笑打断:“怎么,嫌少啊,要不把我和苏酥的也给你?” 齐枫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沈秋瞳猛的回过神,牙齿咬的咯嘣响:“你!说!呢!” 齐枫嘴角一颤:“嘿嘿,开个玩笑。” “行了,怎么说也是秋瞳及时出现,才让你脱困,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正在开车的苏酥强忍笑意,立马给闺蜜帮腔。 “咳咳,老夫老妻的,说那客套话多没意思。” 齐枫轻咳一声,毫无底气的说道。 “谁跟你老夫老妻,我还没打算要跟你好呢。” “哎呀,明明是你先主动亲我的,咋滴,占了便宜就想跑啊。” “你,我,我那是替苏酥报仇!” 苏酥一脸苦笑:“怎么又扯上我了,咱能不提这茬了吗?” “反正你跟我开房这事,肯定已经传开了,就咱学校这群嚼舌妇,啧啧,搞不好,明天孩子都有了。” 齐枫二郎腿一搭,半躺在后座上。 “谁跟你...” 沈秋瞳刚要回怼,手机就响了起来。 齐枫的手机也同一时间发出了声响。 “呦呵呵呵,今晚胡图饭店,必须给哥几个展开讲讲!@齐枫@沈秋瞳。” 王大超这厮拉了个群,几个王八蛋在群里一通胡扯。 “瞅瞅,连我那群傻儿子都来凑热闹。” 齐枫拿起手机在沈秋瞳眼前晃了晃。 沈秋瞳皱了皱鼻尖,刚要打字,就被齐枫夺了过去。 “别挣扎了,干脆公布恋情得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苏酥笑着点头:“他说的对,作为你的好姐妹,我可太了解你了,你呀,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这副模样。” 沈秋瞳嘟着嘴,小声责怪道:“苏酥,他还在这儿呢。” 苏酥笑吟吟的看了看沈秋瞳:“好了,早晚的事,不如顺水推舟,早公布,早享受。” “享,有什么好享受的。” 沈秋瞳的脸涨得通红,偷偷看了眼齐枫,似乎脑补了不得了的画面。 只不过齐枫并没有发觉,此时的他正盯着手机,一个劲的摇头。 “没想到啊,陈楠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第33章 年轻人要注意安全 沈振民的办事效率就是快,齐枫把陈楠楠的信息发给他不久,就得到了回复。 陈楠楠的家族其实是京都陈家的分支,曾背靠祖荫,风光过一阵。 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他们被踢出了陈氏家族,从而沦落到如今的平民家庭。 自从上次在齐枫的手里吃亏,陈俊基就一直怀恨在心,他暗中调查了齐枫,偶然发现他居然跟自己的表妹好过,于是便找到了陈楠楠。 起初,陈楠楠是拒绝的。 正如齐枫所说,自从在酒吧目睹了那一战,她已经不敢对齐枫产生任何坏心思。 但陈俊基以重返陈家为条件,说动了她,这才铤而走险,陷害齐枫。 齐枫一阵唏嘘,跟陈楠楠交往多年,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往事。 齐枫突然反应过来,或许陈楠楠并非一味的拜金,只是突然从奢入俭,难以承受罢了。 “陈楠楠从没有放弃重回陈家,只是苦无门路,陈俊基的出现,就像是一棵救命稻草,此时不抓住,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苏酥感叹一声,“只可惜,陈俊基并非讲信用的人。” 沈秋瞳笑嘻嘻的说道:“看来你这前女友,要给他免费当枪使咯。” 齐枫耸耸肩:“无所谓,只要枪口不对准你俩,随便她耍什么花招,本大爷接得住。” “喂,可别把我算进去,你只要能保护好秋瞳就行,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可饶不了你。” 苏酥笑了笑,但笑容很僵硬。 “呃,我的意思是,估计陈俊基还对你有想法。看来得找个时间,再敲打敲打他。” 齐枫感受到苏酥的异常,急忙解释。 “呀!”沈秋瞳突然惊叫一声,“你不说我还忘了。” 紧接着,她转过身瞪着齐枫:“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功夫。” 齐枫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就是那次,在医院。” “在医院什么?” “就是,就是...” “哦,你是说咱俩接吻的时候?” “对,啊不,什么接吻,我说了,那是给苏酥报仇!” “我这人记忆力不好,但有一例外,就是接吻的时候,记性出奇的好。你说什么报仇,那我不记得。” “臭流氓,你故意的!”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略略略!” “你!苏酥停车,把他扔下去。” 苏酥笑道:“真的?” 沈秋瞳点头:“比珍珠还真!” “那好吧。” 苏酥一脚刹车,玛莎拉蒂便停在了路边。 齐枫也没客气,打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喂,你真走了?” 沈秋瞳撅了噘嘴,看着齐枫远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不是你让他下车的吗?” 苏酥憋着笑,看向一脸郁闷的沈秋瞳。 沈秋瞳轻咬朱唇,没有说话。 “噗嗤。” 苏酥看了眼委屈的闺蜜,终究没忍住笑。 “胡图饭庄到了,他当然要下车了。” 听见苏酥的提醒,沈秋瞳这才看了眼路边的招牌。 “哦,那我们走吧。” 沈秋瞳瘪着嘴,无精打采。 苏酥笑道:“你不去吗?” 沈秋瞳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才不要去。” “可你的手机还在齐枫那呢。” “没事,他又不知道密码。” “他可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破解个密码还不是轻轻松松。” “那可是我的隐私,他怎么能随便打开人家手机。” “别人或许不会,但齐枫...” “这个臭不要脸的,肯定会!那你跟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新店一堆事儿呢。” “啊...” “别啊了,赶紧去吧,去晚了,咱俩那聊天记录...” “砰。” 没等苏酥说完,沈秋瞳就飞快的关上车门,三步并作两步朝饭店冲去。 苏酥好笑的摇摇头,发动车子。 漫无目的地开出很远,苏酥突然踩下刹车。 从包里摸出一盒崭新的女士香烟,熟悉又有些笨拙的撕开包装。 烟雾从车窗飘散出去,划过后视镜。 不知是不是被烟呛到眼睛,后视镜里,那张精致的脸上,铺满了泪痕。 ...... 沈秋瞳紧张的站在包厢门口,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但为了不让齐枫发现手机里的小秘密,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大门。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一群人凑在齐枫身边,问东问西。 “枫子,哪受伤了?” “你丫出事也不跟哥几个说。” “就是,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齐枫的舍友满是关心,一个劲的扒拉着齐枫。 “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齐枫笑了笑,心中刚对他们的慰问生出一丝感激,哪料画风突变。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 王大超摸着下巴,眼睛来回在齐枫身上扫荡。 胡强紧跟一句:“我擦,该不会真是那方面不行吧!” 没等齐枫说话,董振龙急忙补充道:“我上次说的那个胡同,你没去看看?” “枫子,伟哥不能老吃,快让哥几个看看,小兄弟还活着不。” 说罢,几人就把手伸向齐枫的裤裆。 “滚蛋,老子行着呢!” 齐枫刚要起脚踹人,就瞥见站在门口一脸黑线的沈秋瞳。 “来了,这儿!” 齐枫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没等落座,就看见王大超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秋瞳。 “真跟枫子好上了?”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换,王大超已经没了第一次见到沈秋瞳那般手足无措。 “人都来了,你说呢!” 齐枫白了他一眼。 “那不行,我们得听沈大校花自己说。” “就是,你说的不算,人家才是主角。” 董振龙和胡强连忙起哄。 沈秋瞳有些尴尬,只能微微点头。 “咦,脸红了!” “看来是真的,行啊枫子,算你厉害!” “来来来,弟妹快坐!咱们一起为这对新人,干一杯!” 喝完酒,王大超几人齐刷刷的坐在齐枫和沈秋瞳的对面,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沈秋瞳大感羞涩,微微垂下头,不停的摆弄桌布。 “弟妹这是咋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没这么害羞吧。” 王大超半开玩笑的说道。 “差不多得了,人也看了,酒也喝了,你们仨,赶紧滚蛋。” 齐枫扭头看向一脸窘态的沈秋瞳,于心不忍,于是便对几人下达了逐客令。 “什么话这是,饭还没吃呢。” “超儿。” 董振龙向王大超使了个眼色。 “哦,懂了懂了,哎呀,天色不早了,宿舍要关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对对对,那什么枫子,你床板断了,睡不了人,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几人抬起屁股就走。 “枫子,注意安全。” 临出门,董振龙朝齐枫挤眉弄眼,抬手扔了一盒安全用品。 “什么东西?” 那盒尚未开封的药具恰巧落在沈秋瞳的餐盘,沈秋瞳顺势一瞥。 “呃,没什么。” 齐枫快速收入手中,但那醒目的“安全套”三字,还是映入了沈秋瞳的眼帘。 沈秋瞳好歹也受过高等教育,怎会不清楚这盒东西的用处,小脸瞬间通红。 沈秋瞳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刚好看见眼前的杯子,二话没说,拿起就喝。 “等等,那是....白酒..” 第34章 酒后表白 齐枫还未来得及制止,一整杯白酒就被喝了个干净。 “这水...有点辣嗓子,还不解渴。” 沈秋瞳似乎未喝过酒,嘟着嘴看着眼前的酒杯。 “能不辣嘛,56度呢。” 齐枫好笑的看着她,贴心的给她倒上一杯白水。 “哦。” 沈秋瞳喝掉水,眉头紧巴巴的皱在一起。 半响才飘出一句话:“没有刚才那个好喝。” 说完,她目光一扫,看见了齐枫眼前那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没等齐枫反应过来,那半瓶啤酒已经滑入沈秋瞳的嘴中。 “我去,这样喝会醉啊!” 齐枫从她手中夺回,却发现酒瓶已经空空如也。 “这个好喝,还有吗?” 沈秋瞳朝齐枫眨了眨眼睛,眼神迷离。 “呃,别喝了,你醉了。” 齐枫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悄悄把酒从她眼前收走。 “我没醉!小哈都能喝一整瓶茅台呢,嗯?小哈呢?” 沈秋瞳瑶瑶晃晃的起身,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倒下去。 “小哈不在,明天就回来了。” 齐枫眼疾手快,急忙将她拉住,轻轻扶到椅子上。 “我不,我现在就要去找它,放开我,我要找小哈,小哈!你在哪?” 沈秋瞳甩了甩纤细的胳膊,嘟嘴撒娇的模样甚是可爱。 “好好,我帮你把他叫回来。” 齐枫拗不过她,只好一边安抚她,一边掏出手机。 白光一闪,哮天犬突然出现。 “嗯?真的是小哈,怎么突然出现了,是我眼花了?” 沈秋瞳一愣,揉了揉半睁的眼睛。 “你大爷的齐枫,我******!” 哮天犬上来就对着齐枫一顿臭骂。 “为什么,为什么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召唤狗爷!就差一点,她就脱了!” 哮天犬呲着牙就要冲向齐枫,突然狗身一顿。 沈秋瞳一把拽住它的尾巴,死死抱住。 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什么情况?” 哮天犬一脸懵的看向沈秋瞳,爪子不老实的摸了一把。 “放开你的狗爪。”齐枫拍掉它的爪子,没好气的说道,“喝大了呗。” “你小子行啊,故意把人灌醉,然后..嘿嘿嘿。” 哮天犬轻轻挣脱,朝齐枫一个劲的挑眉。 “滚蛋,是她自己喝的。” 齐枫抱起沈秋瞳,轻轻放在沙发上。 “卧槽,你干嘛。” 齐枫刚回身,就看见哮天犬已经跳上桌子。 “还剩不少,别浪费。” 哮天犬狗爪一伸,熟练地咬着瓶口,仰脖就干。 56度“凉白开”很快就见底。 哮天犬吐掉酒瓶,有模有样的砸了砸嘴。 “比之茅台的味道,还是差了些...” 话没说完,只听“啪叽”一声。 狗头一垂,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擦,什么量啊,一个个的就知道吹瓶!” 齐枫一拍脑门,咬牙切齿。 胡图饭庄的老板颇有些经商天赋,在饭店开业之初,就特地在楼上装修了不少房间。 用他的话说,专门为喝醉酒无家可归的人准备的,这也的确为好酒之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中办理完入住,齐枫背着沈秋瞳,拖着一条狗,来到楼上的大床房。 齐枫一脚把哮天犬踢到床边,轻轻把沈秋瞳放在床上。 刚要起身,就被沈秋瞳环住脖子,一把拉倒在床上。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再不放开,本大爷可要把你就地正法了。” 齐枫动弹不得,只能出言恐吓。 沈秋瞳胳膊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反而越拽越紧。 夹杂着酒精的香气,从沈秋瞳柔软的嘴唇呼出,轻轻拂过齐枫的胸膛。 齐枫僵硬地低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浑身一颤。 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快的吓人。 他浑身燥热,只能拼尽毅力,强咬牙关。 “嗯~”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秋瞳竟发出一声嘤咛。 齐枫被她的呻吟刺激的一阵酥麻,一股邪气直冲脑门。 “不行,要受不了了!” 齐枫明显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不受控制,急忙拨开沈秋瞳的胳膊。 好不容易挣脱,齐枫大口喘着气。 就在齐枫想去冲个凉,让自己冷静下来时,沈秋瞳突然说话了。 “齐枫。” “嗯。” 听见沈秋瞳呼喊自己的名字,齐枫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你,你个臭流氓,大猪蹄子不要脸。” 沈秋瞳有气无力的骂着,胳膊胡乱飞舞,把被子掀翻在地。 “不是吧,都这样了,还想着骂我。” 齐枫摇摇头,重新给他盖好被子。 “齐枫。”沈秋瞳又叫了一声。 “干嘛。” “我喜欢你。” 齐枫一怔,盖被子的手停在半空,心脏砰砰直跳。 “可是我不能。” 沈秋瞳又说。 齐枫深吸一口气,坐在床边,静静的听着。 “我和苏酥,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 “她知道我喜欢你,可我更知道,她连看你的眼神,都充满了光亮。” “自从她父母去世,苏酥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是你,你的出现,拯救了她。” “可我,明明知道应该把你让给她,却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喜欢你。” “她肯定恨透我了,我也恨透我自己。” “怎么办,齐枫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听完,齐枫长叹一声,忽而又一脸贱笑道:“好说,不如你俩一起....” 当他转头看向沈秋瞳时,却听见呼吸声渐渐平缓,已然睡着了。 齐枫微微一笑,轻轻抚平她额前的发丝。 起身为她脱掉高跟鞋,温柔的看着她。 齐枫醒来的时候,沈秋瞳刚好拿着早餐走进房间。 “呃,啥时候醒的。” 齐枫伸了伸腰,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浑身难受。 “早就醒了。哪像你,睡的跟头猪一样。” 沈秋瞳把早餐放在齐枫眼前,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手。 “不对啊。”齐枫贴着墙根,问道,“你刚醒来的时候,不是应该尖叫吗?然后大骂无耻,把东西全摔我脸上。” “电视剧看多了吧,衣服都没脱,你又在沙发上,我干嘛要叫。”沈秋瞳朝他脸上甩了甩水渍,“再说了,我又没醉。” “啧啧,嘴可真硬啊。”齐枫笑道,“也不知道是谁,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晚上。” 沈秋瞳一愣:“我说什么了?” 齐枫摸了摸下巴,笑道:“什么齐枫真帅,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我信个鬼。” 沈秋瞳瞪了他一眼。 “还说了什么苏酥的身世...不过你还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真的?”沈秋瞳一愣,“还好,没说漏。” 齐枫笑嘻嘻的追问道:“接着说说呗,我还挺好奇的。” 沈秋瞳翻了他一个白眼:“我答应过苏酥,不告诉任何人。” “是吗?”齐枫贱歪歪的掏出手机,“那我只能把你昨晚上的美图发朋友圈了。” “你居然偷拍我!给我!” 沈秋瞳作势就要抢齐枫的手机。 “说了就给你。” 齐枫侧身一躲,做了个鬼脸。 “无耻小人!”沈秋瞳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说了就删?” 齐枫笑了笑:“当然。” 沈秋瞳沉默,良久才叹息一声:“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第35章 有人要闹事 “苏酥的祖上曾是清廷御厨,小龙虾的秘制酱料就是从她祖爷爷传下来的。” “早些年,苏家依仗那份祖传秘料,逐渐发展成餐饮巨头,在商界的地位丝毫不亚于我们沈家。” “我们住在一个别墅区,从幼儿园开始,我们就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可后来有一天,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了,苏酥和苏瑶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苏家的餐饮企业也被她的亲戚霸占,那套房子也因未还清贷款,被查封了。” “那个时候,苏酥才十几岁,根本无法撑起这个家,为了供苏瑶念书,她就辍学打工了。” “我想帮她,但被她拒绝了,她说因果这种事情,是上天注定的,无论是谁,都不能插手。” “本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庸的过去,但就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出现了转机。” “她父母生前的律师,给她带来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女儿满十八岁时,将祖传秘方传给她。” “就这样,苏酥得到了那张秘方。” “那一年,小龙虾正是火爆的时候,她也凭着秘制酱料起家,在沈家的投资下,做大做强。” “人怕出名猪怕壮,苏酥成功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觊觎苏家的秘方。” “不过都被陈俊基挡下了,那些人害怕陈家的势力,就没有再找麻烦,但陈俊基却以邀功为由,开始追求苏酥。” “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完苏酥的往事,齐枫不由得咂舌:“这陈俊基也有正直的一面嘛。” 沈秋瞳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苏酥经历过这么多,怎么会不清楚陈俊基的动机。” 齐枫皱眉:“你的意思是,陈俊基打着爱情的幌子,实际上也对苏家的秘方垂涎三尺?” 沈秋瞳叹道:“商人都是逐利的,陈家的重点虽不是经商,但若没有商业带来的利益,如何权衡他们的关系网。” “你说的对。”齐枫点头道,“仔细想想李兴龙当时说的那些话,确实暗藏玄机啊。” “说了也说了,把手机给我,我自己删。” 沈秋瞳努着嘴,朝齐枫伸了伸手。 齐枫耸耸肩,把手机递给了她。 “嗯?你的抖音图案,怎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删完照片,沈秋瞳恰巧看见那个太极图。 “哦,我自己改的,就是一个图片主题。” 齐枫随口解释道,急忙拿回手机,生怕沈秋瞳发现异常。 “对了,苏酥说新店那边已经弄好了,一会儿我们过去剪彩。” “不是明天吗?” “改时间了。”沈秋瞳说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9点新店门口集合。” “你也记得换一身。” 沈秋瞳叮嘱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齐枫点燃一根烟,来到落地窗前,怔怔的看着人流攒动的街头。 那日沈邦国说的话,突然萦绕在耳边,或许是时候认真考虑一下了。 “还睡。” 看了眼时间,齐枫踢了踢还在呼呼大睡的哮天犬。 “这酒后劲真足,让本狗再睡会。” 哮天犬慢吞吞的睁了睁眼,又闭上。 “那你睡吧,那么多美女,我就一个人享受了。” 齐枫拿起桌上的咖啡,就要出门。 “美女?在哪?等等本狗!” 一听有美女可以看,哮天犬一下子来了精神,跟在齐枫的屁股后面就冲了出去。 抵达“枫的小龙虾”门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那块招牌,齐枫还是忍不住一顿吐槽。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齐枫刚想上前,就被一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撞了一下。 “你tm不长眼吗?好狗不挡路!” 那人瞥了一眼齐枫,张嘴就骂。 “我擦了,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齐枫左躲右闪,堪堪躲过那片唾沫星子。 “你tm说谁呢,找死是么?” 不等壮硕男子说话,他身旁的红毛小哥就跳了出来,指着齐枫的鼻子就骂。 “算了,你先走。” 齐枫今天的心情不错,并不想与之计较,便向后退让一步。 “你tm什么档次,跟我们东哥走一条路!” 红毛小子并不想就此放过齐枫,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齐枫胸口。 看着两人咄咄逼人的架势,齐枫苦笑摇头。 他算是明白了,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恶人的变本加厉。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忍了,看着两人的眼神越发阴沉:“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别张口闭口就是tm的,小心挨揍。” “哟呵?东哥,你听见这小子说什么了吗?”红毛小子突然大笑,“你也不打听打听,在东大门这条街上,谁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小刀,剪彩马上开始了,这里交给你了。” 被称作东哥的男子看都没看齐枫一眼,就向着剪彩处走去。 “剪彩?” 齐枫顿感疑惑,以苏酥和沈秋瞳的办事风格,就算是邀请了其他嘉宾,也肯定是餐饮界的人物,断然不可能邀请这类小混混参与。 但这条街上只有“枫的小龙虾”在进行剪彩,他为什么会去? 可能性只有一个,他是去闹事的。 “二哈,先去秋瞳那。” 齐枫传音给哮天犬,就欲阻止。 “狗东西,还想跑?” 小刀看齐枫有所动作,一把拉住了他。 “松开。” 齐枫眉头一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瞪谁呢?你tm还真是欠揍!” 小刀抬手就是一记老拳,却被齐枫轻松躲开。 “哟呵,还敢躲?我去你妈!” 小刀一拳未果,抬腿就是一脚踢出。 “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9点只差一分钟,齐枫双眼微眯,屈膝下沉。 “啊!”的一声惨叫。 围观众人一脸错愕,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小刀已经捂着大腿,躺在地上哀嚎。 盛装出席的苏酥着急的看了眼手表,有些着急的问道:“秋瞳,你跟齐枫说了吗?怎么还没来。” “说了啊,他怎么回事!等等,那个是不是小哈?” 同样一身礼服的沈秋瞳,正抬头四处张望,猛然发现哮天犬正向这边跑来。 第36章 店前对峙 哮天犬跑到沈秋瞳身前,用力的甩了甩尾巴。 “小哈,我现在有要紧的事,一会再跟你玩,你去找瑶瑶。” 沈秋瞳还以为它是来找自己玩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哮天犬晃了晃脑袋,在门口跑来跑去,似乎在示意沈秋瞳,齐枫马上就道。 沈秋瞳哪有心思管它,喊来苏瑶就要把它带走。 “汪!” 哮天犬叫了一声,刚想跑开。 结果一看见苏瑶那清爽的装扮,狗眼就变成了桃花,哪还想着齐枫啊。 “露脐小衫黑蕾丝,短裙白丝小高跟,还有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打扮,芜湖,狗爷我起飞了!” 说完,就耷拉着舌头冲进了美女堆里。 “时间差不多了。”沈秋瞳皱了皱眉,“苏酥,咱们开始吧。” “不等齐枫了吗?怎么说也是他的店。” 苏酥有些犹豫,还在不停的张望。 “不等他了,反正他也是个甩手掌柜。” 沈秋瞳有些烦闷,但在宾客面前还是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苏酥点点头,只能示意主持人开始。 主持剪彩仪式的礼仪小姐微微点头,走到场地中央,说了一大段祝贺的语句。 “有请苏总和沈总为新店剪彩!” 沈秋瞳和苏酥接过礼仪小姐手中的剪刀,就欲剪掉那段红色绸带。 “慢着!” 粗犷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稍后再说,请不要妨碍我们新店开业。” 门口的保安适时的走上前,想要将他带走。 但当他看清来人后,脚步一顿,有些慌乱:“东,东哥,您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底下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他就是李东?东大门一哥宁猛手下悍将!” “他怎么来了?” “肯定是来收卫生费的!东大门这条街上,都要被他们这群人搞烂了!” “听说这里的上一任老板,就是受不了他们三天两头的来收费,这才不干了。” “这么说了,这家新店可能也开不了多久吧?” “算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省的一会麻烦跑到咱们身上。” “还算有点眼力见。” 李东瞥了眼逐渐散去的人群,就要走上台阶。 “东哥,小弟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您大人有大量,帮帮忙。” 保安小哥从兜里掏出烟,赔笑着递给李东。 “滚蛋,你丫算哪根葱。”李东一把拍掉他的烟,冷笑道,“连猛哥的码头都不去拜,就敢开业?” “都给老子听好了,”李东扭了扭脖子,继续说道,“只要我们猛哥不答应,谁也不能在东大门开店!” “果然是来闹事的,赶紧打110。” 主持人刚要拿出手机报警,就听见一声爽朗的大笑。 “哟,好大的口气。” 齐枫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不用报警了。” 看见齐枫出现在眼前,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那种莫名的安全感。 “是你?居然还能站在这,小刀呢?小刀!” “东、东哥!” 小刀扶着大腿,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李东讶异的看着他:“怎么回事?” 小刀趴在李东耳边,说道:“东哥,这小子好像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我到时要看看他一个人,能打几个,叫人!” 李东双眉一凝,看向齐枫的眼神带着些冷冽。、 “我已经给猛哥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 小刀站在李东身边,瞬间有了些底气。 “听见了吗?”李东冷哼一声,“猛哥马上就到了,你小子赶紧准备棺材吧。” “猛哥?” 齐枫低头想了想,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位小哥,感谢你仗义相助,你还是赶紧走吧。”那名保安来到齐枫身边,耳语道,“宁猛可是社会上大人物,不是你能惹的起的。” “宁猛?那个地中海!” 齐枫一拍脑袋,这才发觉自己的饭店正是在东大门的地界。 “哼,你小子真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过一会儿猛哥来了,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李东啐了一口,心里早就把齐枫咒骂一万遍,就等宁猛来的时候,添油加醋的说道说道,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你是这里的保安?叫什么?” 齐枫看向那名保安,并没有理会李东。 “呃,我叫于闯。” “来了几天了?” 齐枫又问。 于闯一愣,有些不明白齐枫话中含义,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没想到碰上了他们。”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发工资吧?这会儿走,没人怪你。” “那怎么行。”于闯皱眉道,“宁猛是牛逼,但我若就这么跑了,以后谁敢用我?” “保安保安,保一方平安,你还是蛮有责任心的嘛。”齐枫递给他一根烟,“真不走?” “谢谢。”于闯接过烟点燃,吐出一口烟雾,笑道,“不走。” “哈哈哈,好。”齐枫突然爽朗一笑,抬头看向苏酥,“给于闯,工资翻倍!” 苏酥微笑着点点头:“听你的。” “呃,什么情况?”于闯讶异的看着齐枫,“我老板怎么听你的。” 齐枫小声的对于闯说道:“可能是我长得太帅、魅力太大,你们老板看上我了。” 于闯瞪大眼睛:“啊?还可以这样?” “别听他胡说。”苏酥拉着沈秋瞳走下台阶,笑道,“其实他才是你的老板,齐枫。” “什、什么?” 于闯语塞,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错愕。 “瞎tm嘀咕什么呢?” 李东刚想开骂,就看着眼前那两张绝美的脸庞,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邪念。 “哟,没想到这新店老板,长的这么好看,啧啧。” 李东猥琐的舔了舔嘴唇,眼睛来回的在苏酥和沈秋瞳的身上乱瞟。 “找死!”齐枫双眼一眯,“本想等宁猛来教训你,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齐枫刚想动手,就听见一声咳嗽。 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朝地上咳了一口老痰,迈着霸王步,走了过来。 “呸,是谁找老子?!” 宁猛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弟,个个趾高气扬,耀武扬威。 只是当他们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瞬间傻眼,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下,一个劲的猛咽口水。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砸。” 宁猛见小弟们停住一动不动,有些烦躁的喊了一声。 “猛、猛哥...是、是他....” 人群中一个绿毛小哥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指。 “你tm见鬼了?吓成这样!” 宁猛朝着绿毛小哥就是一个大逼斗,随后不屑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我曹!” 宁猛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猛哥,就是他们!” 李东见宁猛带人前来,顿时大喜,小跑着来到宁猛身前。 第37章 打手和保安 “就是那个小子,说你地中海,死老头,他还扬言要...” 李东刚要告状,就被宁猛一脚踢开。 “猛哥,你这...” 李东一脸懵逼的看向宁猛,却发现后者正堆着一脸笑容,点头哈腰的朝齐枫跑去。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宁猛接下的一句话,让他大脑瞬间宕机。 “嘿嘿,枫哥。” 这个称呼一出,就连站在旁边的于闯也是目瞪口呆,抽了一半的红塔山,从嘴中慢慢滑落。 “得,看来没少挨齐枫揍。” 沈秋瞳摇摇头,和苏酥相视一笑。 齐枫冷着脸:“哟,猛哥!陈楠楠怎么没跟你一起?” 宁猛扇了自己一个大逼斗,赶紧鞠躬:“您这不是折我寿嘛,她得罪了枫哥,我哪能留她,早就让我踹了。” 齐枫摆摆手:“打住,我哪敢当你哥,你小弟可说了,要把我这刚开的饭店砸个稀巴烂。” “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我要是知道这是您的饭店,就算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东,给老子滚过来!” 宁猛怒不可遏的朝李东喊了一声。 “猛哥,你咋了?跟这小比崽子啰嗦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 李东尚处于懵逼状态,实在搞不懂宁猛为何会如此低声下气。 “我去你大爷的!在枫哥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宁猛一脚把李东踹翻,仍不解气的补了两脚。 “别打了。” “嘿,听枫哥的。” 听见齐枫出声阻止,宁猛这才松了一口气,本以为他们会得到齐枫的宽恕,怎料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宁猛如临冰窟。 “这个叫李东的,眼睛不太老实,挖了吧。” 齐枫眯着眼看向李东,声音冰冷。 宁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站在身旁两大美女,当即就明白齐枫话中含义。 “既然枫哥说话了,小弟不能不办。” “不要啊猛哥,枫哥,我知道错了!” 李东惊恐的跪在齐枫面前,听到宁猛真要挖自己眼睛,他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枫哥,李东是我带出来的,他做错了事情,我这当大哥的也有错。” “我愿意替他赎罪,用这只手,换他两只眼睛,希望枫哥能成全。” 宁猛看了眼一脸惊恐的李东,没有丝毫犹豫就下定决心。 “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齐枫叼着烟,对于闯说道,“去后厨把菜刀拿来。” “齐枫,算了。” 沈秋瞳有些不忍,对齐枫摇摇头。 “都是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你就别管了。”齐枫皱了皱眉,“场面有点血腥,于闯,顺便把她们俩带进店里。” 于闯点点头,对沈秋瞳和苏酥做了个请的手势。 安抚好二人后,于闯拿着菜刀走了出来,递给齐枫。 “我自己来。” 宁猛从齐枫手里接过菜刀,咬了咬牙。 “啊!!!” 深吸一口气,宁猛紧闭双眼,大喊一声,抬刀就朝着左手砍了下去。 半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传来,只觉得握刀的手臂微微一麻。 睁开眼睛,宁猛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完好无损。 宁猛十分确信,方才自己握的很紧,右手的力道足以将手砍断,但不知怎地,几乎是一瞬间,那把菜刀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落入了齐枫手中。 “枫哥...” 宁猛仔细看了眼齐枫手中,那柄本该鲜血淋漓的菜刀,正愉快的在齐枫手掌打转。 他再次确信,齐枫这个人,惹不起。 “得了,我可没那么暴力。” 齐枫轻描淡写的把刀递给于闯。 “谢枫哥成全!” 宁猛声音颤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冷汗直流。 “先别急着谢。”齐枫深吸一口烟,皱眉道,“我可以饶了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枫哥要是有用得着我们地方,定赴汤蹈火!” 宁猛急忙躬身,拉着身后的小弟一起喊道。 “不用那么麻烦,很简单,带着你手下这些人离开,以后也不能再收卫生费,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能做违法法律的事情。” “这...” “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到?” “能做到,只是...” “说,别磨磨唧唧的。” “就算我们不再收费,也会有其他人来接管。” “其他人?”齐枫皱眉,“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势力?” 宁猛叹了一口气,说道:“枫哥有所不知,东大门和西大门是咱们青市最繁荣的地方,我们这群人主管东大门,西大门则是由一个叫田清可的混混罩着。” “田清可?从来没听说过。” 齐枫看向于闯,后者也是摇摇头,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也是在徐卫东被抓进去以后,才崭露头角。” “徐卫东这人我倒是知道,一直混迹在西大门,听说前几年犯了不得了的事,被抓进去了。”于闯摇摇头,“没想到让他捡了便宜。” “田清可这人并非泛泛之辈,听说曾经是个道士,前不久刚刚还俗,来到青市没几天,就把西大门那条街拿下了。” “道士?难不成还懂道术?” 齐枫调侃道,心里隐约有些预感,这个叫田清可的人并不简单。 “这个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发展的很快,甚至还一直在找东大门这边的麻烦,我这些兄弟,有不少人吃了大亏。” 宁猛看了眼身后的小弟,连连叹息。 “田清可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至于工作嘛,我来想办法安置。” 齐枫碾碎烟头,双眉紧锁。 宁猛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我手下这群人,大多数都是进过局子,我也给他们找过工作,但人家根本不待见我们。” “还别说,他们这群人要找工作还真不容易。” 齐枫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小弟,一个个不是纹龙画虎,就是刀疤满身,哪家正规公司敢要他们。 “干啥好呢?” 齐枫一时半会也毫无头绪,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于闯手中的警棍。 “我知道该让你们干什么了。” 齐枫咧嘴一笑,一张宏伟蓝图,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铺开。 第38章 大展宏图 齐枫接触到修仙世界之后,隐约察觉到,这个世界肯定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和人,在等待着自己。 比如已经150岁的沈邦国、能把磕了仙丹的自己打骨折的李兴龙。 亦或者是手持回春丹的清风道长。 随着齐枫越发深入其中,他越能察觉到来自各方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要拼尽全力保护他在意的人,但他也不可能永远都在他们身边。 因此,他需要宁猛和于闯这样的人,在自己不在时候,尽力护住她们。 可当齐枫要把开安保公司的计划,告诉沈秋瞳和苏酥的时候,却遭到了她们的拒绝。 “不是吧,齐总,这饭店还没开张呢,就想着跨行了?” 苏酥轻笑一声,打趣道。 “这里少说也有上百号人,现在的安保市场已经饱和,想要将他们委派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沈秋瞳摆了摆手,立即否决。 “安保只是他们的副业,至于主业嘛~”齐枫嘿嘿一笑,“我打算让他们送外卖!” “外卖?送小龙虾吗?”苏酥摇头道,“京都的总店也用不了这么多骑手,别说这分店了。” “不不不,我要新成立一家平台,让他们成为新公司的第一批骑手。”齐枫义正言辞的说道,“到时候吸引各大商家入驻,就不单单是送小龙虾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沈秋瞳惊讶道,“虽然你拿到了爷爷的悬赏,但你可知道投资一家外卖平台要花多少钱?” 齐枫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一个小目标肯定是不够用,所以就需要沈大小姐的投资,等这家小龙虾的开起来,钱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数字。” “你也太天真了吧?真当我这小龙虾是摇钱树啊。” 苏酥摇摇头,哭笑不得的和沈秋瞳对望一眼。 “哎呀,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说了你们也不懂。”齐枫摆摆手,“帮不帮吧,给个话。” “帮帮帮,齐总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沈秋瞳撇撇嘴,“我这就让公司法务准备资料,但我可提前说好,要是赔了,可别哭。” “放心吧,等我大展宏图,你们就提前退休,本大爷养你们!” “呸,谁要你养。” 二女异口同声,却又同时羞红了脸蛋。 齐枫笑着走到门口,刚想把消息告诉宁猛,却发现不得了的一幕。 门外的宁猛浑身颤抖,肥胖的中年男子竟忍不住哭泣出声。 他早已听见里面的谈话,也得知齐枫的女友竟然就是沈家大小姐的同时,也听见齐枫为了给他们找工作,居然特地成立一家公司,且不计成本,不论成败。 虽然他不知道齐枫的意图,但仅凭能给兄弟们一口安稳的饱饭,就足以让他誓死追随。 没有丝毫的犹豫,宁猛带着所有兄弟,“扑通”一声,齐齐跪在齐枫跟前。 “我们这辈子,跟定枫哥了,兄弟们,磕头!” 宁猛大喊一声,几百号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那沉重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引得过往的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齐枫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忍不住喊了一句:“都tm平身吧,不至于。” “枫哥为我们找到安稳的工作,如再生父母,受的起这一拜!” 宁猛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行了,赶紧起来吧,今日本店开张,兄弟们免费试吃!” 齐枫笑着摇摇头,大手一挥。 ------------------------------------- “枫的小龙虾”如火如荼的开张了,不出所料,短短一个礼拜就火爆青市,门口排队的趋势比之总店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齐枫并没有着急上架仙途商场,那三十格售卖栏依旧摆放着平常的货物。 “为啥不上架小龙虾?” 自从实现小龙虾自由,哮天犬剥小龙虾的技术已经与人类无二。 “你个傻狗懂个屁,这叫饥饿营销。” 齐枫抠了抠牙缝,目不转睛的看着七仙女的大秀。 “你再不上,财神就气疯了。” 哮天犬伸出狗爪,指了指齐枫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的小红点已经连成一片,尤其是财神的头像,足足99+。 “这老登差点毁了我的商场,还想拿捏我,怎么着也得让他长点记性。” “本大爷就不上,馋死他们。” “靠,花花肠子比本狗还多。” 哮天犬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趴在齐枫旁,看着七仙女若隐若现的大腿根,一个劲的流口水。 “哥哥们今天这是怎么了?礼物都不多呢,是不是我和姐姐惹哥哥们不高兴了。” 手机中突然传出小七的委屈的声音。 雷公:妹妹多心了,只是家里那婆娘管的严,没多少功德点了。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俺老猪准备囤功德点买小龙虾。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听说烧烤大仙最近开了许多售卖栏,估计要上一波大的。 降龙罗汉:本座也想尝尝鲜。 看见飘来的弹幕,小七更是委屈,抽泣道:“哥哥们坏,只想着好吃的,把妹妹们都忘到天外天去了。” 小六也不再跳舞,跟着小七一起哭泣:“既然哥哥们不喜欢妹妹了,那我们就下播了,呜呜...” 直播间里的这群色仙哪受得了这个,当即就飘起了红包雨。 “天蓬元帅哥打赏主播小心心*99。” “降龙罗汉打赏主播烈焰红唇*10。” 只有哪吒这小屁孩不受美色诱惑,抠了抠鼻孔,反手就甩了一条龙筋。 “我奶哪吒三太子赠送千年龙筋一条,备注:给姐姐们跳大绳!” 看见哪吒的骚操作,逗的齐枫直乐,拍着哮天犬的狗头笑道:“不愧是他奶哪吒三太子,笑死我了。”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一个比一个抠,不就是小龙虾嘛,还能有仙女跳舞好看?” “现在你懂了啥叫饥饿营销了吧?你天天有的吃当然不缺,可他们呢?自从上一次小龙虾威名远扬,早就超馋疯了,就算我现在涨价,估计都没人反对。” 齐枫摇头晃脑的嘚瑟着,丝毫没注意哮天犬的爪子,偷偷按下了打赏按钮。 第39章 火出五行三界 “叮咚!”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鎏金宫殿*1!”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紫琼飞花*2!”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泡面一箱!”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Ad钙奶一箱!”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小龙虾一份!” “烧烤大仙打赏主播黑色丝袜*2......” 哮天犬伸着邪恶的狗爪,正一个劲的往七仙女的直播间扔礼物,甚至连之前那未开封的丝袜都给扔了出去。 “哇哦!感谢烧烤大仙的礼物,哥哥真棒,我们爱你!” 齐枫还沉浸在小龙虾大卖的幻想中,直到听见直播间传来七仙女的集体呼喊声,才猛然回神。 “死狗,你干了什么!” 看着乾坤袋中飘出的礼物,齐枫傻眼。 “芜湖,榜一大哥的感觉真tm爽!” 哮天犬哈喇子直流,看着不停抛媚眼的七仙女,狗心荡漾。 “你大爷,老子暴露了!” 齐枫没好气的给了它一脚,满脸郁闷。 并不是齐枫舍不得这些东西,而是因为他在隐藏行踪。 如今整个三界都在寻找烧烤大仙的下落,让他赶紧把小龙虾上架。 但由于仙途抖音的限制,除了本就是好友的神仙,其他仙都找不到齐枫。 所以齐枫看直播纯纯白嫖,不发弹幕不送礼物,目的就是让众仙对小龙虾的期待值拉满,使利益最大化。 现在倒好,被哮天犬的狗爪一划拉,直接就暴露了踪迹。 “完犊子,不得被这群神仙骂死。” 齐枫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无数关注信息,一阵头疼。 不出所料,随着各路神仙点完关注,七仙女的直播间弹幕炸了。 隐藏在角落里的财神爷率先发难: 财神(奸诈老登):让你藏,露馅了吧? 财神(奸诈老登):都看见礼物信息了吧,这厮明明有小龙虾,故意拖着不上架! 赤脚大仙:“好你个烧烤大仙,本座等的头都秃了,还不赶紧上菜!” 托塔天王:“馋虫都要从塔里钻出来了!速速上架!” 金身罗汉:“大仙,此事确实不厚道。” 月老:“唉,小老儿牵红线的手指头都等得发抖了,就想吃口辣的提提神……” 百花仙子:“姐妹们,就是他吊着我们胃口!” 嫦娥仙子:“(幽怨清冷的表情)广寒清冷,唯盼仙虾解寂寥。大仙何故如此吝啬?”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墨镜)让你不理俺老猪,被抓现行了吧!还不赶紧给俺老猪来十斤解解馋!(流口水)” 雷公:“敢不敢把坐标发过来?@电母 好久没练功了,试试精准度?” 火德星君:“发坐标+1,今晚就让你家屋顶体验下‘天雷勾地火’!” 太上老君:“发坐标+,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大圣偷的仙丹都给你了,今儿必须用小龙虾抵账!” .......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关注通知,和直播间那堪称“神仙暴动”的场面,齐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脖颈凉飕飕的。 “完犊子,这下真捅了马蜂窝了……”他痛苦地捂住额头,“财神这个奸诈老登,带头拱火!还有你这傻狗,回头非把你炖了不可!” “嘿嘿,刚才本狗打赏的那两双丝袜,简直堪称神来之笔,不知仙女儿们穿上会是何种异域风情。” 哮天犬哪管这些,依旧沉浸在做榜一大哥的爽感中,气的齐枫一脚把他踹飞。 看着越来越“核善”的弹幕消息,齐枫只觉得整个三界的怨念,隔着手机屏幕都快要凝成实质,化作天劫劈下来。 “被这群神仙骂死都是轻的,搞不好真会被堵门啊!万一被他们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事到如今,齐枫也只能妥协。 独属于榜一大哥的特效在直播间飘起:都别叭叭了,立即上架! 说完,齐枫关掉直播间,咬牙切齿的捣鼓着上架事宜。 将小龙虾提交到商城的时候,齐枫故意耍了个心眼。 他并没有按照之前的重量上架,而是改成了一份十只,价格却没有降低,依旧是一百功德点一份。 这番离谱操作,连哮天犬看了都直摇狗头,大呼齐枫不讲武德。 果然,齐枫刚上架是小龙虾就被秒掉了一大半,但同时又收到了许多私信。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什么情况?老猪要十斤,为什么一份才十只?加价不加量?”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用龙肉换行不?” 火德星君:“好你个鸡贼仙,居然卖这么贵!比老君还坑!” 雷公:“大仙,便宜点啊,小仙的私房钱不多,实在消费不起。” 嫦娥仙子:“(幽怨清冷的表情)凄凄惨惨戚戚...” 看着一条条抱怨的消息,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统一回复到:应上级要求,限量出售! 齐枫冷静下来以后,突然想通了一点,财神爷作为仙途抖音的开发者,定然是知道他的踪迹,等的就是一个揭发他的时机。 但齐枫的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他可不想吃亏,怎么着也得从财神那讨点好处。 看着逐渐售空的商城,齐枫心里默默盘算着,随后便找到了孙悟空的联系方式,发送了一条消息。 “猴哥,在吗?” “在的,老弟。” 孙悟空依旧是秒回。 “猴哥,财神爷欺负我。(委屈的表情)” “什么?居然敢欺负俺老孙的兄弟,你等着,俺老孙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等等,猴哥,咱是文明人,不提倡使用武力。” “不行不行,棍棒底下出好仙,俺老孙定要让他长长记性。” “猴哥,先别急,我有个兵不血刃的计划,定让那老财神吐出些功德点。” “计划,什么计划?” “猴哥,我那商城里的小龙虾,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俺老孙还想问你呢,这价格是不是有点贵?主要数量少的可怜啊,还不够俺老孙塞牙缝的。” “嘿嘿,这就是我的计划!” “啥意思?俺老孙听不懂。” “猴哥,你信我不?” “老弟说笑了,俺老孙认定的兄弟,自然信得过,信得过!” “那就行,你按我说的去做,这样...” 第40章 到底谁在敲竹杠! 哮天犬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狗脑牌cpu都被干冒烟了,心里默默的替财神爷捏了把汗。 财神爷之所以带头拱火,不就是想尽快分成嘛,行,那就给他。 齐枫的计划很简单,提高商城小龙虾的价格。 神仙们又不傻,小龙虾再好吃,也不会无脑买入,这样一来,就从总体上减少了功德点的收入,财神爷也分不到很多。 但齐枫不一样,作为产品的供货商,他完全可以找二级代理,通过其他人直播带货,从而减少开发者是抽成,这就叫仙途商城版“避税”! 孙悟空,就是最适合做二级代理的神仙。 以齐枫对三界的了解,还没几个神仙敢对齐天大圣吆五喝六,更别说财神爷了,小龙虾在他直播间出售,几乎不用缴纳任何功德点。 当然,除了武力值爆表,齐枫选择孙悟空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仗义。 齐枫在对孙悟空表露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提出,会支付一些功德点,当做辛苦费。 但被孙悟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做兄弟,在心中,谈功德点伤感情,这是俺老孙的基本准则。” 孙悟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把齐枫发过去的仙约撕毁。 见他如此重情重义,齐枫也不再啰嗦,当即表示:“猴哥,小弟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你就把小弟的商城当做自己后花园,要什么给什么,分文不取,绝不含糊!” “有老弟这句话,俺老孙就知足了!” 孙悟空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大圣直播间开了起来。 醒目的标题挂在水帘洞洞口:绝味小龙虾,限时特卖! 消息一出,各路神仙闻风而来。 孙悟空拿着金箍棒,坐在那堆成小山般的小龙虾跟前,一句话没说,就已经引起了骚动。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猴哥,你早说在你这能买到,俺老猪就不花那冤枉功德点了,给我来十斤!” 沙悟静静:“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也想尝尝。” 太白金星:“大圣大圣,来三斤尝尝鲜。” 牛魔王王:“弟弟,剩下的老牛包了,你两位嫂嫂早就等不及了。” 七仙女合体版:“大圣哥哥,妹妹们也想要嘛~~” 太乙真人:“大圣牛逼啊,我家吒儿寻遍四海都没找到,你从哪弄的,跟烧烤大仙的一样好吃吗?” 托塔天王:“@太乙真人 那是我家吒儿!” 太乙真人:“@托塔天王,有本事,你把手里的塔扔了,再叫一声?” 托塔天王:“咳咳,大圣,你这小龙虾几个功德点,可别跟烧烤大仙似的,狮子大开口。” 二郎显眼包(三儿):“切,肯定是盗版,哮天犬都不吃的玩意儿。(嫉妒的表情)” 镇元子:“哦?老弟此处居然有此物,甚妙,本座愿以人参果换之。” 太上老君:“@镇元子 (抱拳)没想到这泼猴居然有门路搞到这东西,多少功德一份,快快上链接。” 齐枫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已经被满屏的弹幕挤的不见身影,他甚至没时间感叹镇元子的出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进入直播间的消息目录。 “来了!” 齐枫嘴角一咧,看到了财神爷进入了孙悟空的直播间。 急忙掏出手机,给孙悟空发送了开始行动的信号。 孙悟空接收到消息,挥着金箍棒就跳到那如小山般的小龙虾前。 “听说整个三界都在找这玩意,俺老孙也寻了些,不知道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那个什么烧烤大仙的商城标价确实离谱,俺老孙为了给家人们谋福利,今日含泪大甩卖!每份一斤,只卖90功德点!” “弹幕俺老孙都看了,至于小龙虾是不是正品,方才小哪吒已经来试吃过了,这个是小哪吒出的试吃证明,仔细看看。” 孙悟空从虎皮裙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正品小龙虾”几个大字,最后还有哪吒的三界海鲜美食家烙印。 “看完了吧,对于的话俺老孙也不说了,321,孩儿们,上链接!” 孙悟空话音刚落,身后的猴子猴孙就忙碌起来,不一会儿,那小山般的龙虾堆就销售一空。 紧接着弹幕中就纷纷竖起大拇指,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一个个都忙着嗦小龙虾去了。 唯有一个神仙例外。 财神爷看着满屏赞美的弹幕,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颤颤巍巍的发出了一行弹幕:“@烧烤大仙 你大爷......” 紧接着,所有三界抖音使用者都收到一条消息。 “叮咚!” “仙途抖音开发者财神爷突发意外,吐血三百升,功德点-!” “叮咚!” “财神爷散发功德点,将平均分发给所有用户!” 齐枫看着手机中收到的信息,乐的直拍大腿:“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哈哈哈!” 哮天犬像看魔鬼一样,看着直乐的齐枫:“我了个杀仙诛功德啊!” 齐枫朝哮天犬抛了个媚眼,笑道:“还有更带劲的呢,不出三秒,这老登马上就来找我谈条件了,3....” 还没数完,财神爷的个仙头像就亮了起来。 齐枫点开消息,开头就是无数仙啐。 “*****,你大爷!” “*****,*****,烧烤你*****!” “叮咚!” “检测到财神爷在聊天中语言不当,功德点-1000,扣除功德点将作为补偿,给予被骂者。” 烧烤大仙:“骂,接着骂,自己定的规矩,吐着血也得骂完。(大笑表情)” 财神爷:“我***!你****臭不要脸!” “叮咚!” “财神爷功德点-1000!” “财神爷功德点-1000!” “啧啧,不愧是财神爷,真有功德点啊。继续,不要停。” 齐枫看着账户显示的到账信息,一个劲的感叹,急忙打字嘲讽,好让他多骂一会儿。 财神爷出完气,慢慢平静下来:“呼,呼,累死本仙了!” 烧烤大仙:“歇会再骂?” 财神爷:“骂你妹!你要是觉得抽成高,可以谈嘛!为什么要把小龙虾给大圣!” 齐枫笑道:“这你可冤枉我了,大圣挥着金箍棒跟我要,我哪敢不给啊!” 财神爷:“(冷哼表情)装,接着装,大圣爷从不会欺凌弱小,明明就是你故意的!” 烧烤大仙:“(摊手)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跟大圣合作,怎么着吧,有本事你去找他闹。” 财神爷:“(愤怒的表情)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齐枫嘴角一咧,笑道:“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现在,该我表演了!” 第41章 奸商 齐枫也不啰嗦,从乾坤袋里拿出仙界契约书,发给了财神。 看着出现在屏幕中的仙契,财神爷气的牙根直痒,他本以为已经把齐枫拿捏的死死的,哪料对方居然抱上了孙悟空的大腿,反手就把自己架空。 事到如今,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齐枫发来的仙契。 仙契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寥寥三行字。 一、软件开发方,必须对烧烤大仙一视同仁,商城内一切物品不得额外收取任何不正当费用。 二、烧烤大仙享有特权,可随意指定代理商为其直播带货。 三、不得以任何理由封停烧烤大仙的账号,包括且不限于仙途商城。 “不行不行,你这要求太离谱,除了第一条勉强可以,其余的做不到。” 财神咬牙看完,每一条都让他止不住飚脏话。 “我就知道你不答应。”齐枫回复道,“不如这样,我让一步,今后小龙虾的所有收入,包括直播带货,给你八成,我只要两成,如何?” “此话当真!?” 看见齐枫的信息,财神狂喜,刚想同意却又转念一想:“不对,你这家伙不可能这么好心,肯定有别的条件等着我”。 烧烤大仙:“(憨笑的表情)财神爷说笑了,真的就这些,你要是答应,现在就可以签约,童叟无欺!” 财神:“(流汗)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烧烤大仙:“(鄙视的表情)拜托,仙与仙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总勾心斗角的太伤感情了亲。再说了,这可是仙契,别说是你我,就算大圣,也不能不遵守吧?” 财神撇了撇嘴,嘀咕道:“说的也是,但前提是你不能做违反天条的事,还有,必须要加上一条,这份契约必须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者知道!” 烧烤大仙:“那必须的,我又不傻,要是让别的仙知道了,还不得活剥了我,要是没问题,就赶紧签了吧,我也好上架小龙虾不是?” 财神爷摸了摸胡子,确定没有猫腻后,便注入烙印。 齐枫开心的收下仙契,便向孙悟空发送了一个ok的手势。 “猴哥,大功告成,收工!” “嘿嘿,俺老孙早就收工了,你那小龙虾太火爆了,他们现在还赖在俺老孙的直播间不走,非要俺补货。” “多谢猴哥了,你就跟他们说,这些货都是从我这拿的,要买就来商城买就行。” “明白明白,俺老孙这就通知他们。” 随着孙悟空直播间关闭,齐枫的商城也瞬间热闹起来,刚上架的小龙虾很快就被秒光。 财神看着不停到账的功德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给齐枫发去信息: “我能问一句不?你那商城的东西本来就是垄断,干嘛还要去直播带货?” “切,财神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小龙虾初次上架的时候,我被骂成啥样了?我要是不直播示范使用方法,岂不是又得受无妄之灾。” “也对,从未见过的东西,的确需要有人示范才行。” “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新奇玩意?!” “(得意的表情)你管得着吗?” 齐枫吹着口哨,随手回复着。 看见齐枫发来的表情,财神爷绷不住了,他急忙仔细查看那份仙契,只看一眼就瞬间破防。 “中计了!问题就出在第一条上,一切商城物品没有抽成,那要是他再上架其他爆款,我岂不是一分功德点赚不到?!” “那看似离谱的两条要求,实际只是吸引我的注意,为第一项条款做衬托!” 反应过来的财神爷急火攻心,张嘴就是一口老血。 “叮咚!” “财神爷急火攻心,功德点-!立即分发所有账户。” 齐枫大笑着点开系统派发的功德点,喜滋滋的看向自己的账户余额。 “这么快就十几万功德点了,本狗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天才。” 哮天犬抹了抹布满辣椒油的嘴唇,瞄了一眼。 “滚滚滚,少跟本大爷套近乎。”齐枫翻了个白眼,“说好了,今晚就把你炖了。” 哮天犬呲牙笑道:“那在炖本狗之前,能商量个事不?” “本大爷心情好,就让你抒发一下临终遗言。” “嘿嘿,给七仙女发个私信,问问她们穿没穿本狗刷过去的丝袜。” “你tm要死了,还想着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少废话,快给本狗看看!” “靠!” 齐枫朝它竖了个中指,不耐烦的编辑了一条消息。 七仙女合体版秒回:“哥哥~这里是合体账号,若是寻找我们,请添加我们的私人账号哦~” “靠,不愧是天庭顶流,居然还有小秘书。” 齐枫看着屏幕中出现的七个账号,只能挨个点了关注。 “不是吧,你现在好歹也是三界名人了,她们七个,居然一个理你的也没有?” 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回复,哮天犬有些扫兴,替齐枫感到不值。 “我算啥名人啊,顶多是个人名。你的遗言恐怕是不能完成了,走着,起锅生火!” 齐枫搓搓手,扔下手机就要去抓哮天犬。 “叮咚!” “您有新的私信,请注意查收!” “回了回了,快看看!” 哮天犬狗眼一亮,急忙把手机递给齐枫。 “行,就满足你最后的遗愿....嗯?不是她们。”齐枫疑惑的看向手机,“广寒宫唯一兔兔?这是玉兔?” “玉兔妹妹!”哮天犬满脸惊喜,激动的说道,“本狗好久没跟兔妹妹聊天了,怪想它的,快看看它说了什么,是不是想狗爷了!” “你丫狗脑子进水了,它怎么知道你在我这!” 齐枫摇头骂道,看向手机中的信息。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大仙,能不能跟您商量个事儿?” 烧烤大仙:“是玉兔啊,啥事,你说。” 广寒宫唯一兔兔:“那个,我的功德点不多,想问问大仙,能不能用其他的东西交换?” 烧烤大仙:“呃,兔兔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你想用什么东西换呢?” 沉默良久。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您好色吗?” 烧烤大仙:“(流鼻涕的表情)这...是何意?” 广寒宫唯一兔兔:“我听嫦娥姐姐说,天上的男仙都好色...” 烧烤大仙:“(流汗)” 广寒宫唯一兔兔:“不知嫦娥姐姐的内衣,能换取多少小龙虾?” 第42章 嫦娥姐姐的贴身衣物 “不知嫦娥姐姐的内衣,能换多少小龙虾?!” 看向玉兔发来的文字,齐枫和哮天犬双双张大了嘴巴。 震惊、安静。 不止是齐枫,就连哮天犬的散热器,都停止了工作。 “等什么呢,换,换啊!那可是嫦娥的内衣啊!” 哮天犬不愧是色狼界的祖师狗,仅仅慌神十几秒,就反应过来,激动着拍打着齐枫的大腿。 “哦哦,换,对对对,这就换。” “给它,把剩下的都给它!本狗还有些没吃完的,也给它!” 齐枫的手剧烈颤抖,对着茶几上的小龙虾扫了半天,才发送过去。 广寒宫唯一兔兔:“哇,这么多,谢谢大仙!(可爱的表情)” 烧烤大仙:“客气了,不知玉兔妹妹说的,那个...” 广寒宫唯一兔兔:“大仙,对不住了,得等嫦娥姐姐睡着了,我才好下手。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跑单的,这样,我先预付给您定金,如何?” “这家伙打算去偷啊,看来这小龙虾的诱惑确实不小。” 哮天犬的心凉了半截,一屁股蹲在地上,重新开启散热器,呼哧呼哧的吐气。 齐枫也有些扫兴,摇摇头回复道:“不着急,不用定金,吃好了再来。” 广寒宫唯一兔兔:“不不不,定金要给的。” 说完,齐枫就收到了玉兔的红包。 “叮咚。” “玉兔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是否查看?” 齐枫顺手点开,一大团布料噌的就跳出屏幕。 名称:嫦娥仙子的裹脚布。 品阶:无 属性:无 功能:对足部有一定的束缚作用,但没什么卵用。 注意事项:可能有些味道。 “呃,傻狗,送你了。” 齐枫看着眼前那长长的裹脚布,一阵无语,一股脑的扔给了哮天犬。 “汪!” 哮天犬倒是来者不惧,张开狗嘴就咬了上去,很快就被布料缠了一身。 “味道还不错,至少不臭。” 哮天犬眯着眼,狗脸享受。 “你这色狗,还真是老太太喝稀饭。” “啥意思?” “无齿(无耻)呗!” “切,你清高,你了不起。”哮天犬翻了个白眼,说道,“等玉兔把嫦娥的内衣发来,你再装清纯也来得及。” “靠,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内衣啊,懂不?”齐枫用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朝哮天犬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你说嫦娥会穿啥款式的内衣呢?” 哮天犬摇头:“本狗也没见过,一会来了就知道了。” 齐枫笑吟吟的点上烟,不经意间看向被哮天犬缠满身子的裹脚布,突然问道:“对了狗哥,天上的神仙都拿这个当袜子穿?” “不然呢,要不然我能想看七仙女穿丝袜吗。” 哮天犬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有模有样的点上,已然已经习惯尼古丁的味道。 “对啊。”齐枫眼前一亮,惊喜的说道,“咱们可以把丝袜上架到商城啊,还有乃照和内裤!嘿嘿,本大爷的商业版图又扩张了一大截。” “切,你丫是被功德点冲昏头了。”哮天犬鄙视道,“丝袜还好说,内衣裤这东西,谁会在大庭广众下给你试穿呢?” “嘶,说的也是,没想到你这色狗还挺正经。” “废话,狗爷我是色,不是变态。” “滚蛋,你还不变态,谁家好狗能蹲在大街上看小姐姐底裤!” “本狗那是生理需求!” “我呸,你一个哈士奇,装哪门子泰迪。” “靠,哈士奇咋了,哈士奇就不能有需求了!少废话,快问问玉兔,啥时候能发货。” “嘿,你这死狗,看我能让你摸着嫦娥的内衣才怪...” 齐枫刚想回怼,就听见提示音响起,急忙掐掉烟蒂,秒开手机。 “叮咚。” “玉兔向您发送了一个红包,是否查看?” “查,查看!” 齐枫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点开玉兔发来的红包。 名称:嫦娥的贴身肚兜。 品阶:下品仙器。 属性:无。 功能:有一定的保护作用,可抵挡地仙以下法术三次。 注意事项:男性慎用,具体原因请自行查找。 “这,这就是嫦娥的内衣?本大爷的梦想就这么实现了?” 齐枫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颤抖着展开那抹红色。 “给本狗闻闻!” 一个恶狗扑食,哮天犬就扑了上去,把肚兜按在床上,就是一顿猛嗅。 “我勒个香气扑鼻啊!狗爷我要爽翻了!” “去你大爷的,别给老子弄脏了!” 齐枫一脚把它踹开,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哈喇子满嘴都是,痴汉属性暴露无疑。 “芜湖!狗爷这辈子值了!” 哮天犬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向着肚兜发起又一轮的冲锋。 怎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被齐枫一掌扇飞。 “好你个齐枫,居然吃独食!” 哮天犬惨叫一声,呲牙咧嘴的看向齐枫,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瞅瞅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居然流鼻血了!” 齐枫一楞,摸了摸鼻孔,果然发现鲜血沾满手掌。 “我曹,不至于吧,本大爷可是情场老手,怎么可能....” 齐枫话还没说完,只觉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齐枫已经躺在医院。 沈秋瞳趴在床边,已经睡着,身子下的床单湿了一大块。 齐枫想起身,却用不上力气,心里大惊。 按理说,吃了那么多仙丹,齐枫的身体机能早就非寻常人类可比,别说晕倒,就算火车撞在身上,也顶多骨折。 但此刻,他居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急速的衰弱。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床板的轻微晃动,把沈秋瞳惊醒,见齐枫睁开眼,便急忙擦了擦眼泪,就要去喊大夫。 “等等。” 齐枫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感到全身剧痛。 “小,小哈呢?让它来。” “跟苏酥在一起,它很好,你放心。” 沈秋瞳的声线有些颤抖,眼泪就要止不住落下。 “能、告诉我,是什么病吗?” 齐枫费力弯曲嘴角,却显得那么惨淡。 沈秋瞳摇头,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放心,我死不了。” 通过沈秋瞳的表情,齐枫猜的出,人间的医疗水平,定然无法诊断出自己的病因。 他迫切的想要找到哮天犬,现在,只有哮天犬才能救自己。 但沈秋瞳根本不清楚这一切,她以为齐枫只是在关心小哈,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齐枫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 为了保命,他只能暴露身份。 “去,拉上窗帘。” 齐枫声音越发微弱。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害怕,不要出声,相信我,可以吗?” 齐枫大口喘着粗气,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经是他现在的极限。 见沈秋瞳哭着点头,齐枫才用尽全身力气,摸到身边的手机。 第43章 生死攸关 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沈秋瞳抬眼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哮天犬凭空出现在病床边,这一次它没有抱怨齐枫,而是跃上病床,神情严肃的看着齐枫。 “小哈?发,发生了什么?” 沈秋瞳不可置信的看着哮天犬,又看向齐枫。 “等会儿,再,给你解释。” 齐枫虚弱的厉害,只能用眼神示意沈秋瞳安静下来。 “狗爷,我这是什么情况!” 齐枫急忙传音给哮天犬,用意念交流,显然要省力的多。 “补大了。” 哮天犬神情严肃,却口出惊人。 “你妹啊,这能叫补大了?我tm都要死了!” 齐枫无语的看向哮天犬。 “确实如此,仙丹虽能增强你体魄,但过犹不及,加上哪吒给的龙血,以人类的身体承受能力,早就达到了极限。” “那龙血我天天喝,一直没什么问题啊。” “之所以没有爆发,是因为多余的能量转化成储备,压制在你的体内。只有等你慢慢修行以后,才会逐步转化为仙力。” “我啥也没干啊,它自己闲着没事就冲出来了?” “那是因为,你接触了嫦娥的肚兜。” “什么?” “你应该看到了,嫦娥的肚兜是一件仙器,你体内那些储存的仙力,自然也能清楚的感知。所以当你接触到仙器的那一刹那,它们就会默认你已经踏入仙途,大量仙力就会喷涌而出。然后你就,炸了。” “我尼玛,还可以这样玩?” “这一点,的确是本狗疏忽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失去意识了。” “别说那些了,快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修仙。” “那就修!快,你帮我在商城喽一眼,找一本合适的功法。” “没用的,商城的那些功法等阶太低,更别无法吸收如此庞大的仙力。” 哮天犬摇头,狗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如此严肃。 齐枫双目圆瞪,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在心头。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 只是,监测仪发出的心跳声,正越来越慢。 “或许,这就叫乐极生悲吧,呵呵。没想到我齐枫,居然就这样死掉了。” 齐枫苦笑的叹了一口气,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急速走向死亡。 在沈秋瞳的视角里,齐枫和哮天犬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对视着,时而看见哮天犬皱眉,时而看见齐枫错愕,然后就看见狗摇头,人苦笑。 沈秋瞳从齐枫的表情中看出,他或许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虽然她很疑惑,为什么哈士奇会以这样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出现。但在看到齐枫失去光芒的眼神后,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沈秋瞳缓缓走上前,眼神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在齐枫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能做的,只有陪伴。 “叮咚!” 沈秋瞳刚走到床边,齐枫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秋瞳,帮我看看。” 齐枫已经无力睁开眼睛,只能微弱的发出声音。 沈秋瞳重重的点点头,忍住眼泪,说道:“是条消息,一个昵称叫猴哥的人发来消息。” “帮我念念吧。” 齐枫用尽力气伸出手指,解开锁定后才无力的垂了下去。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缓缓念道:“他说,俺老孙带着老弟的小龙虾,去方寸山看望师父,师父直夸好吃。” “他还说,受师傅所托,给你带一样东西,算是小龙虾的谢礼。” 闻言,齐枫精神一震,眯着眼看向哮天犬。 “方寸山的师傅?菩提老祖?!” 哮天犬“噌”的从沈秋瞳手里夺过手机,倚靠在齐枫枕边。 “菩提老祖定然是算到我有此劫,是不是带来救命的东西了!快,狗哥,问他!” 齐枫的心跳慢的厉害,眯着的眼正慢慢闭合,已然濒死。 “什么东西!?” 在沈秋瞳震惊的目光下,哮天犬的狗爪熟练的在手机上打字。 “这个,俺老孙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师父在上面加了禁制,窥视不得,窥视不得。” 说完,孙悟空就发来一片光简。 哮天犬也不犹豫,急忙抓起齐枫的手指,按了上去。 “叮咚!” 名称:九品天仙诀。 品阶:不详。 属性:不详。 功能:不详。 注意事项:不详。 “是否学习。” “那猴子学的是大品天仙诀,就已经如此厉害,你这本可是九品!还愣着干什么!” 哮天犬有些着急,急忙呼喊齐枫。 “这..除了名称,怎么什么都没有?” 齐枫的意识开始模糊,已经完全听不见哮天犬的话。 但如今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只能拼死一搏。 “学,学习!” “滴.....” 监测仪上的心跳骤然停止,原本此起彼伏的曲线,化作一条直线。 听见那道刺耳的滴滴声,沈秋瞳的心咯噔一下,双腿一软,扑在齐枫的身上,眼泪决堤。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抢救齐枫的大夫愧疚的摇摇头,离开了病房。 苏酥火急火燎的跑到医院,推开房门。 “秋瞳,小哈它...怎么在这?” 苏酥刚想说它不见了,却看见它正趴在齐枫床边,吐着舌头。 “秋瞳,怎么不接电话,齐枫他..怎么样了?” 苏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轻轻拍着沈秋瞳的后背。 “呜...齐枫,齐枫他..” 沈秋瞳转身抱着苏酥,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苏酥闻言,浑身一僵,强忍泪水。 她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去照顾齐枫,也怕沈秋瞳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所以她才会以照看哮天犬的名义离开。 可真当见到齐枫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时,那道封锁的铁链终究破碎。 她不顾一切嘶吼着,抱着沈秋瞳放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听见一声狗叫,她们才渐渐回过神。 “汪!” 哮天犬突然叫了一声,不停的用头撞向沈秋瞳和苏酥。 沈秋瞳摸了摸它的脑袋,刚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苏酥拽了一下。 “秋瞳,他....” 二人纷纷侧目,难以置信的看向齐枫。 床上的“尸体”骤然冒出金光,将整个房间照耀的金黄。 紧接着,齐枫突然腾空而起,盘坐在空中。 双目紧闭,宛如一尊活佛。 第44章 吃醋大作战 濒死之际,九品天仙诀的法门在齐枫的脑海中铺开。 一刹那间,那些足以将齐枫撑爆的仙力,如水滴入海,全部被吸收殆尽,顷刻间填满了五脏六腑。 齐枫的身体也逐步重塑,恢复如初。 随着金光逐渐消散,齐枫缓缓落在床上,沉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本大爷又活了!” 齐枫噌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叉腰,仰头大笑。 “成了?” 哮天犬凑了上去,期待的看向齐枫。 齐枫大笑着点头:“那九品天仙诀简直就是吃不饱的饕餮,这么多仙力居然连第一层都没能突破,我现在只不过是一只脚踏入仙界的门槛罢了。” 哮天犬白了他一眼:“比臭猴子的大品天仙诀还高不知多少档次的仙法,就凭你现在这点仙力还想突破第一层?做梦呢!” 齐枫挠了挠头,笑道:“虽然没有到第一层,但现在我对外物的感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是吗?那你先感知感知,是不是身后凉飕飕的?” 哮天犬摇了摇尾巴,强忍笑意。 齐枫一愣,这才想起沈秋瞳和苏酥还在房间里。 “完蛋,刚才直接就跟哮天犬开口说话,没用传音!” “她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以为我故意装死,骗她们眼泪!” “完犊子,免不了一顿小拳拳伺候。” “苏酥还好说,毕竟她那么温柔,可沈秋瞳这妮子,岂不是要给我把腿打折?” 齐枫心里一阵嘀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齐枫一咬牙,堆起笑脸,转过身去。 刚转过身,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听我说,我....” 齐枫刚想硬着头皮解释,就发现沈秋瞳和苏酥,齐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呜,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 沈秋瞳死死抱着齐枫,身子止不住的抽动。 苏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齐枫,眼神里,似乎有光。 齐枫有些尴尬,双手不知该放在何处。 二女似乎察觉到齐枫的窘迫,互相牵着一只手,放到了对方的后背上。 “呃。”齐枫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苏总,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秋瞳...” “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做你女朋友。” 苏酥眯着眼,笑吟吟的说道。 “啊?” 苏酥当着沈秋瞳的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枫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俩可是亲如姐妹啊,难道要为了我反目成仇? 齐枫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睛,生怕自己成为姐妹互撕的牺牲品。 然而,沈秋瞳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臭苏酥,你可算说出来了!” 沈秋瞳皱了皱鼻子,看得苏酥一脸娇羞。 “秋瞳...你,我。” 听见沈秋瞳的声音,苏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高兴冲昏了头,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心里话,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沈秋瞳堵了回去。 “臭苏酥,你以为只有你了解我嘛?拜托,我可是沈秋瞳啊,什么事情能逃脱本小姐的法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流了多少眼泪。” 沈秋瞳轻轻撞了一下苏酥,并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眼里满是开心。 “我...” 苏酥抿了抿嘴唇。 “那咱姐俩,就...” 二人同时指了指齐枫,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齐枫张大嘴巴,左一眼右一眼的来回看着,刚要开口,就听见沈秋瞳冒出一句足以让人惊掉下巴的话。 “那等齐枫毕业,我就先跟他结婚,然后我们再离婚,你再跟他领证,这样,我们就都可以是他的老婆了!” 苏酥闻言,一改往日温柔,撅了噘嘴:“凭什么是你先跟齐枫结婚,我岁数大,我先来。” 沈秋瞳毫不退让:“臭苏酥,你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从确定关系的时间来讲,明明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苏酥皱了皱鼻子,也不惯着她,当即回怼:“你要这么说,是我跟齐枫接吻在先,当然我是姐姐!” 沈秋瞳握了握粉拳:“我钱多!” 苏酥挺了挺胸脯:“我胸大!” 沈秋瞳:“我名字长!” 苏酥:“我腿长!” 沈秋瞳:“胡说,咱俩一样高,我腿也不短!” 苏酥:“那,那我,我爱穿丝袜!齐枫喜欢丝袜!我天天穿给他看!” 沈秋瞳:“我也穿!我穿两条!上午黑丝,下午白丝!” 苏酥:“我晚上再加一条渔网!” ....... 齐枫错愕的看向争论不休的俩人,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不是吧,你们俩就不问问我,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决定了? 而且先跟谁结婚是重点吗?吵架也不是这么吵的吧! 这可是和谐社会,一夫一妻制啊! 你俩一个千金大小姐,一个职场女强人,就这么私定终身了?还是为了同一个人!?” 沈秋瞳和苏酥丝毫不顾齐枫的劝阻,一把将他推开:“你一边玩去!” 齐枫一拍脑门,只能含泪吃下闭门羹。 看向还在争论不休的俩女人,齐枫一脸无奈,也不知要吵到何时,只能无助的看向哮天犬。 “我曹,你tm哭什么?!” 齐枫刚想找哮天犬聊天,竟发现这货正躺在地上打滚,哇哇一顿乱叫。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哮天犬流着狗泪,大呼道,“凭什么你能让这么好看的姐姐伺候,还是两个!狗爷也想要俩小母狗,汪,不,狗爷要十个!” “我去你大爷!” 齐枫一脚将他踢开,怎料没控制好力度,哮天犬被这股大力击飞。 “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墙上,凿出了一个大洞。 “哎呦,狗爷的尾巴骨啊,疼死本狗了!” 幸亏哮天犬皮糙肉厚,并没有受伤。 “呃,本大爷忘记了,如今也是半只脚踏入修仙的男人了,对不住了。” 齐枫一愣,歉意的把他从墙洞里拖了出来。 沈秋瞳和苏酥“激战正酣”,就被这一声巨响打扰。 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对了,差点忘了。” 二人对视一眼,怒气冲冲的走到齐枫眼前, 一人一只耳朵,直接把齐枫拽弯了腰。 “疼疼疼,苏酥你怎么也这么暴力了。” “差点被你蒙混过去,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究竟有什么秘密还没告诉我们!” 沈秋瞳单手叉腰,毫不留情的顺时针一扭。 “对,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今天不说,我,我就再也不温柔了!” 苏酥嘟着嘴,气鼓鼓的跺了一脚。 齐枫急忙求饶:“说,这就说。” 第45章 诈尸诈傻了吧 医院人多眼杂,为了防止隔墙有耳,齐枫决定换个地方。 只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医院,成了难题。 在其他人眼里,齐枫已经是一具尸体,想要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估计是不可能了。 万一被人撞见,免不了引起轰动,要是再等上个走进科学栏目,这秘密就更守不住了。 就在几人讨论如何脱身的时候,哮天犬一语点醒梦中人。 既然已经是死人,那就当做死人处理。 三人一拍即合,齐枫躺在床上,蒙上白布,以前往火葬场火化为由,顺利离开了医院。 只不过在几人离开的途中,齐枫依旧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如实相告。 可如果不说实话,又怎么能解释这违反科学的一幕呢? “死脑子,快想啊,到底怎么办!” 齐枫头脑风暴了一路,也没有想出合适的理由。 “枫的小龙虾”的包房内。 “在自己的地方,总不会有人打扰了吧?说吧!” 沈秋瞳和苏酥眼露寒芒,死死盯着齐枫。 “靠,你俩别这么看我。” 齐枫挠了挠头,看了眼一旁大快朵颐的哮天犬,传音道:“狗哥,狗爷,真说吗?” 哮天犬甩了甩尾巴:“无所谓,你要是觉得自己能保护得了她们,就说呗。” 齐枫皱眉:“有九品天仙诀给我兜底,应该没问题吧?虽然连第一层都没有突破,但我可以再找点简单的功法修炼,只要不是修仙者,其他人还是能对付得了吧?”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兄弟,那可是九品天仙诀,就连那臭猴子的大品天仙诀,他自己都没能突破到第五层!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 齐枫大惊,然后又是大喜,笑道:“我滴个乖乖,你的意思是说,猴哥的大品天仙诀仅仅是第五层就能大闹天宫了?!那我要是把九品天仙诀修成,岂不是可以跟如来掰掰手腕!” 哮天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靠,你以为练那玩意容易?菩提老祖练了上万年才修成,你说想修成就能修成?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跟她俩交代。” “呃。”齐枫苦笑着点点头,回头看向脸色有些不悦的二女。 “你到底说不说?!” 沈秋瞳率先发难,拿起餐桌上的筷子比划了一圈。 “呼...” 齐枫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先说好了,事关重大,这个世界上,除了咱们三个,和这条狗,不能有第六个生物知道。” 沈秋瞳一脸嫌弃的看向齐枫:“等等,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加上小哈,才四个,哪来的第六个人?” 苏酥托着精致的下巴,连连摇头:“这样也能考上青工大,早知道我就不辍学了。” 齐枫笑了笑:“因为在你们之前,还有一个人知道。” 沈秋瞳皱眉问道:“谁?” “你爷爷,沈邦国。”齐枫道,“所以我才说,除了我们几个,决不能再出现第六个。” “爷爷?他...” 沈秋瞳满脸震惊的看向齐枫。 “秋瞳,你可知道,你爷爷还能活多久。” 齐枫一脸严肃的看向她,装模作样的喝了口茶。 “多久?” 听到沈邦国的名字,沈秋瞳不由得有些心悸,咬着嘴唇,有些紧张。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比了个六。 “六年?” 沈秋瞳急忙问道。 齐枫摇头。 “六、六个月?” 沈秋瞳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齐枫还是摇了摇头。 “呜...只有六天,我要回去看爷爷。” 沈秋瞳眼泪“唰”就流了下来,起身就欲离开。 “什么呀,是六十年!” 齐枫话一出口,沈秋瞳当场呆立在原地,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厌烦。 “齐枫,我爷爷都多大了,你何必开这种玩笑!” “你看你,我说了你又不信,那我不说了。” 齐枫双手一摊,沉默不语。 “秋瞳,或许齐枫说的是真的,毕竟他都能诈尸。” 苏酥拉过沈秋瞳,轻声安慰道。 沈秋瞳半信半疑的坐了回去,小声抽泣道:“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爷爷?” 齐枫没好气的说道:“不然呢?” 苏酥好奇的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沈爷爷的病情可难倒了不少专家,而且,你还给他续了这么久的寿命。” “诺,就是这个。” 齐枫掏出一颗蓝色小药丸,展示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怎么是蓝色的,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呃,不好意思,拿错了,是这个。” 齐枫尴尬的拿回强身丹,换了一颗回魂丹。 “这个叫做回魂丹,吃一颗就可以延长六十年寿命。”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半信半疑的看向那颗如同羊屎蛋的药丸。 “所以,你也是吃了这个,才突然活过来的?” 苏酥恍然大悟,惊奇的看向齐枫。 “不,”齐枫摇摇头,“我的情况比较复杂,这玩意只能救凡人,救不了我。” “凡人?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是人类?” “以前是,但从我活过来那一刻,就不是了。” 齐枫淡定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酥和沈秋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大惊道:“你变成鬼了!?” “噗!” 齐枫张嘴喷出一口茶汤,苦笑道:“什么鬼!是仙,我在修仙,现在的我虽然不能称之为仙,但起码也是个半仙。” “半仙儿?”沈秋瞳疑惑道,“就像咱校门口那老头一样?” “什,什么啊!”齐枫一顿无语,“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在修仙,会法术的那种!” 苏酥皱了皱眉头,朝沈秋瞳说道:“他是不是诈尸诈傻了?” 沈秋瞳点头:“我觉得像,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哎哟我去,你俩非逼我说,我说实话,你们又不信。” “等会,你说的这个我去,是陈述句的那个我去,还是东北人的口头禅我去!” 齐枫一脸黑线,内心一阵嘀咕:“什么情况,这俩女人怎么还变成了搞笑女!” 看着齐枫不停抽搐的嘴角,沈秋瞳笑道:“行行行,我们信了还不行嘛。” “不是,什么叫...”齐枫急的抓耳挠腮,“我还不服了,你们怎么就不信。” 齐枫气的噌的站起身,瞄了一眼趴在地上吃小龙虾的哮天犬。 “看好了,这个,小哈。” 齐枫二话没说,直接就把哮天犬提了起来,打开窗户,扔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 第46章 每月一次 “小哈!”沈秋瞳吓了一跳,猛地冲到窗边,看向楼下,“你疯了,这里可是六楼!” “齐枫,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它!” 苏酥也有些恼怒,愤恨的看着齐枫。 “你俩先别急,让狗子再飞一会儿。”齐枫关上窗,笑道,“3、2、1”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包间的门就被撞开。 一只哈士奇吊儿郎当的走了进来。 “这...小哈?你没事?!” 苏酥和沈秋瞳对视一眼,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在它身上摸来摸去。 哮天犬一脸享受的感受着柔荑的抚摸,嘴里也没闲着,对着齐枫就开喷:“你大爷的齐枫,又拿本狗做实验!” 齐枫白了他一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接触了肚兜,法力差不多都恢复了吧?这点高度对你来说,还不是跟挠痒痒一样!” 哮天犬抠了抠鼻孔:“别说本狗只是恢复了一丢丢,就算全都恢复了,那你也提前跟狗爷我说一声啊。” “说你妹,”齐枫骂道,“赶紧想个办法,让她们俩听见你说话,这点小法术,对狗哥来说不难吧?” 哮天犬委屈道:“滚犊子,让她们听见?那我以后还怎么泡妞!” 齐枫摆摆手:“本大爷给你找小母狗,十只!” “成交!” 哮天犬狗叫一声,伸出狗爪,对着沈秋瞳和苏酥的额头一点。 一层波纹从眉心绽开,她们只觉得识海中,那原本灰蒙蒙的雾气,正逐渐消散。 “完事了?”齐枫问道,“来吧,展示!” 哮天犬撇撇嘴,向后退了一步,直勾勾的盯着沈秋瞳和苏酥:“美女姐姐。” “啊!” 突然,一声刚毅的男性嗓音,在沈秋瞳和苏酥的识海中炸开,吓得二人连忙钻入齐枫的怀里。 “我擦!又拿本狗当枪使!” 哮天犬见齐枫一脸享受,忍不住吐槽一句。 “小,小哈,说话了!” 苏酥不敢直视哮天犬,有些害怕的窝在齐枫的怀里。 沈秋瞳相对胆大一些,偷偷瞄了一眼哮天犬,见它只是贱歪歪的盘坐着,又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我也听见了,是..幻听吗?” 沈秋瞳看着哮天犬的眼睛,有些疑惑。 “不是哦,真的是本狗在跟你们说话。” 哮天犬扬了扬狗头。 齐枫把二人扶到椅子上,笑道:“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此乃哮天犬。” 哮天犬后腿站直,秀了秀前腿肌肉,一本正经的说道:“不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本狗就是二郎显圣真君第一猛狗,哮天!” 二人大惊,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齐枫,又互相掐了一下。 “真的说话了!怪不得,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看你跟小哈的眼神不太对,原来你们是在对话。” 确定不是做梦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哮天犬的狗脸。 “这下信了吧?我真是半仙,正儿八经的半仙,当然,有朝一日,定然会真的证道成仙。” 齐枫见二人逐渐平静,这才将他身上的秘密娓娓道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把仙途抖音的事情告诉她们,一来是因为仙契的束缚,二来是不想让她们知道的太多,以免招来横祸。 沈秋瞳红着脸,嘟着嘴小声说道:“怪不得爷爷哭着喊着让我嫁给你,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学功夫嘛,喏,这些东西,你俩记得每个月喝一瓶。” 齐枫笑了笑,默默从乾坤袋里拿出几只透明的小瓶子,平均分给了二人。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饮料。” 沈秋瞳拿起透明小瓶,仔细端详。 “瑶池仙露,是修行者求而不得的仙家圣水,闻一闻精神百倍,喝一口,延年益寿。长期服用,羽化登仙~” 哮天犬在一旁做起解说,打开瓶口闻了闻,一脸陶醉。 “都给我们了,你喝什么?” 苏酥看向齐枫,充满疑惑。 “这东西对男人来说,作用不大。”齐枫笑了笑,又掏出一只鲜红的瓶子,“我喝这个。” “咦,这个颜色,该不会是血吧?”沈秋瞳一脸嫌弃说道,“你也每月一次?” “对啊,怎么了?不过这东西不多了,得再弄一下。”齐枫看向那两张鄙夷的俏脸,疑惑道,“你们,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哮天犬举了举狗爪,笑道:“她们说,这是姨妈血!” “沈姐姐说,她可以帮你整点儿,还有苏姐姐的量大,如果还不够,就跟苏瑶借点儿,管够!” 齐枫一头栽倒在地,无力的解释道:“拜托,你俩不要再做搞笑女了,这是龙血!” 苏酥轻轻捂着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哇哦,原来是龙血。” 齐枫委屈的说道:“没办法,现在我只能搞到这些东西,等过段时间,怎么着整点琼浆玉露尝尝。” 沈秋瞳疑惑的说道:“就喝这个就会变厉害吗?小说里不都说,要学些什么厉害的功法吗?” “吆喝,沈大小姐懂的还不少,”齐枫笑道,“你们先用瑶池仙露打好底子,这段时间,我会寻找适合你们的功法。” “那..我们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被这些仙力,撑爆了?” “大概率不会,我那是接触了...呃,我是走火入魔。” “哦,那要喝多久?” “嗯...”齐枫凝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哮天犬,邪笑一声,“等你们能一脚把这死狗踢出十米远,就差不多了。” “啊,这对小哈,是不是太残忍了些?”沈秋瞳怜惜的看向哮天犬,突然转头说道,“五米行吗?” 哮天犬脚底一滑,骂骂咧咧的喊道:“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再说了,为什么又是本狗!” 沈秋瞳笑嘻嘻的摸了摸它:“对不住了小哈,是齐枫让我做的,你可别怪我。” 哮天犬瘪着嘴,就要哭出声:“美女姐姐,你变了,遥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是那么那么的善良,舍不得本狗受一点委屈,可现在呢,自从跟了齐枫,你就变成了这样,和他一起来欺负本狗,本狗太伤心了。” 哮天犬一通动人的演说,把沈秋瞳看的心的化了,怜惜的摸着它的狗头,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踢你了,苏酥也不会踢你,乖。” 哮天犬哭着点点头,一头扎进沈秋瞳和苏酥的大腿中间,使劲的摇摆。 齐枫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行啊,那就不踢你,到时候我另外找几条小母狗,让她们踢,不过那个时候,以她们的力道,啧啧,这小母狗能不能活,还真不好说。” 听到齐枫的话,哮天犬“噌”的就跳上桌,大秀肌肉,一脸骄傲的说道:“姐姐们,本狗皮糙肉厚,还是踢吧。” “咯咯。” 哮天犬搞笑的样子,逗的俩女孩忍不住大笑。 齐枫笑骂着踢了它一脚,说道:“行了,东西你们收好,我和哮天犬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先走了。” 沈秋瞳和苏酥点点头,齐声说道:“嗯,小心点。” 哮天犬委屈道:“本狗还没吃饱呢!” “办完事再吃,”齐枫没有出声,秘密传音给哮天犬,“你家主人出事了。” 就在几人相谈正欢的时候,齐枫的手机收到了一则提示。 “您的好友三儿,正在直播,是否前往观看。” 紧接着,齐枫就看到了那引人注目的标题:三界危,急急急,速来! 第47章 寻狗启示 自从哮天犬下凡,齐枫还从未见过它如此紧张。 从二郎神的直播标题来看,似乎是关乎整个三界的安危。 “郎君从不直播,此番开播,定然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哮天犬坦言,上一次见到二郎神如此慌张,还在封神大战的时候。 “别急,先看看。” 齐枫也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快速回到酒店,打开直播。 画面一转,灌江口,二郎真君殿。 杨戬一脸颓废,无精打采的对着镜头。 直播间内的人气快速飙升,弹幕很快就铺满了屏幕。 太白金星:“何事?真君竟如此着急?”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乖乖,太阳打花果山出来了,三眼仔居然开播了!” 赤脚大仙:“敢问真君,可是有妖祟来犯?” 托塔天王:“不能吧?本座这里并无异常。” 王灵官:“南天门安稳的很,除了大圣时不时串门,也没发现其他异常啊。” 增长天王:“本座和多闻正下棋呢,真君可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南极仙翁:“难不成有善于隐匿的大妖,闯入三界?本座这就下令,让捕妖小队上前厮杀!” 看着弹幕上紧张的问询,二郎神皱着眉头:“那倒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处理,恐怕真的有大麻烦。” 东海龙王:“靠,某些仙就是最大的麻烦!@我奶哪吒三太子,再不管管,龙族就要灭绝了!”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抠鼻孔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俺老孙最近手痒的很,俺去解决!” 汉钟离:“大圣爷亲自出马,老朽就放心多了!” 沙悟静静:“大师兄威武!”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猴哥威武,那俺老猪就先洗洗睡了。” 看到孙悟空的弹幕,二郎神明显有些着急:“臭猴子就知道动刀动枪,不是那么个事。” 众仙齐齐发问:那是什么事?倒是说啊! 二郎神挠了挠眉心的第三只眼,苦笑道:“众仙家,最近可曾看到...哮天?它,它不见了!” 看着二郎神支支吾吾的样子,齐枫大笑着望向哮天犬,后者正拍着狗头,一脸无语。 就连方才蓄势待发的弹幕也戛然而止,过了一会,才又重新飘起,只不过都是些辱骂、吐槽的文字。 太乙真人:“臭小子,不就是狗丢了嘛,咋咋呼呼的干什么玩意儿。”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鄙视标题党!” 南极仙翁:“擦,你贴一张寻狗启示不就完了?打扰本座度假,烦!”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千百年来头一遭,二郎开播把狗找!哈哈哈哈!笑死俺老猪了。” 雷公:“撤了撤了,还以为啥事呢,也就七仙女没开播,不然我才不来呢。” “哎哟喂,别介,哥几个帮我找找啊。”二郎神苦哈哈的说道,“哮天的法力不弱,若是真偷偷下凡,危害一方,三界岂不是危险了!”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哥,别闹,三界之中,凡间早已跟咱们断了链接,怎么可能下的去。” 托塔天王:“吒儿说的对,真君还是再找找吧。”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那死狗比俺老猪还色,找两只小母狗诱惑诱它,保准立马回家。” 我奶哪吒三太子(小屁孩):“@托塔天王,你刚叫我什么?” 托塔天王:“呃,那什么,我这塔有些脏了,得找水神清理清理,先走了。” 直播间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二郎神愁眉苦脸的对着镜头,一个劲的掐算。 “哮天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复,你到底去哪了啊,为啥我寻不到你的气息呢。” “快回来吧,没有你的日子,本君可太难熬了。” 听着二郎神的话,哮天犬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想到郎君如此想念本狗,呜..还特意开直播寻找,呜,本狗也想你。” 只是二郎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哮天犬的眼泪戛然而止。 “我想念你笑,想念你的味道,没有你,谁来吃本君的剩饭啊,那些骨头都馊了,臭气熏天啊!” “哈哈哈!”齐枫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二郎神也逗乐了吧,笑死本大爷了!” “靠,气死本狗了!” 哮天犬气鼓鼓的坐在地上,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行啊,二郎真君待你不薄啊,把好吃的都留给你。”齐枫挑了挑眉毛,调侃一声,“要不我跟他说说,你在我这儿串门,过两天就回去?” 哮天犬别过身子,冷哼一声:“你跟他说,本狗在这舒服的很,才不要回去,就让那些剩菜剩饭烂在真君殿吧!” 齐枫大笑一声,刚要在直播间里打字,却突然瞥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大惊失色,“我曹,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是你的昵称吧?!” 哮天犬伸了伸狗头,点开个仙信息,点头道:“的确是本狗的账号。” “我曹,你不是说没人能打开你的手机嘛?那,这是怎么回事!” 齐枫急忙添加关注信息,准备一探究竟。 “本狗怎么知道!”哮天犬皱眉道,“看来得把找手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废话,人家都拿着你手机看直播了,能不找嘛!”齐枫着急的说道,“若是心地善良的人还好说,万一是个胡作非为的人,可就遭了!” 哮天犬一脸淡定:“放心吧,没有二级指纹验证,他连商城都打不开,要不然早就有人抢你生意了。” “说的也是,看来他只能看直播。” 齐枫刚要松一口气,哮天犬的话就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好像设置了小额免密支付,十个功德点以下的东西,可以通过好友随便支付。” “我靠!你这死狗,闲着没事设置什么免密!” “害,本狗平时看点儿仙女直播啥的,刷礼物的时候懒得验证,索性就设置了。” “你还真tm大方!”齐枫一阵无语,“愣着干嘛,开始找吧!” 哮天犬撇撇嘴:“本狗的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要不然分分钟就感知到方位,现在也只能等本狗法力恢复了。” “等你恢复了,说不定人家都给你把功德点花光了!” “那能怎么办?大海捞针吗?” “说你是条傻狗,你还不服。”齐枫像看二傻子一样,摇摇头,“你好友里都有谁,问问他们最近都买了什么不就完了?” 哮天犬一拍狗腿:“对啊!本狗怎么没想到!” “只要知道他买了什么,咱就可以查到人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这样就可以找到事发地点,然后再缩小范围,最后再一网打尽!” 齐枫翻了个白眼:“行了,别分析了,赶紧说!” 第48章 大意了,没有闪 “嗯...一共十个好友,本狗都加满了,除了真君,还有嫦娥跟玉兔,还有七仙女。” 哮天犬捏着下巴,一本正经的描述着。 “没了?” 齐枫刚想记录下来,哮天犬就已经说完。 “没了!” 哮天犬点点头。 “不是十个吗?这才四个..”齐枫掰了掰手指,恍然大悟,“你tm把七仙女全都加上了?” “不然呢?”哮天犬色眯眯的笑道,“她们有时候会自己开播,老带劲了!” “你大爷的,早晚死在仙女的肚皮上!” 齐枫摇摇头,打开通讯录。 首先排除掉二郎神,若捡到哮天犬手机的人跟二郎神交流过,他就不会开播寻狗。 然后就是七仙女,这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齐枫只需问问小七,就知道哮天犬是否从她们手里买过东西。 片刻后,消息回了过来。 “我刚问过姐姐们了,最近都没有跟哮天犬联系。大仙是在帮二郎真君找狗吗?可真是热心肠的神仙呢。” “呃,顺手的事,多谢妹妹了,这个拿去用。” “这是何物?大仙最新的产品吗?” “这个叫面膜,专门给女仙们准备的保养品,我还没准备上架呢,你和姐妹们先试用一下,用的好的话,可以帮我带货哦。” “真的吗!那小七就先谢过大仙了!” “客气,功德点这东西,大家一起赚,对了,使用说明在背面,可别再出岔子哦。” “(调皮的表情)嗯嗯。那我先去直播了。” 虽然小七并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信息,但面膜这玩意想要大卖,七仙女的直播间是不二选择。 看着齐枫关掉聊天框,哮天犬不屑的问道:“你还真是个精明的商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卖货。” “你懂个屁,这叫人情世故!充分利用每一条信息,是一个成功商人必备的条件,若我直接找她们带货,她们不一定会尽心尽力,但如果我从帮二郎神找狗这件事切入,她们就会有同理心,认定我是个好仙,再帮忙带货就会事半功倍了!” “擦,不是要帮我找手机吗?怎么又扯上卖货了?!” 齐枫一愣:“呃,你管我!” 哮天犬一阵无语,叹气道:“现在只剩下嫦娥和玉兔了,嫦娥就不用问了,直接找玉兔吧。” 齐枫疑惑的问道:“为啥?” 哮天犬支支吾吾的说道:“嫦娥那家伙,太高冷了,本狗每次跟她说话,都不理我。” “哈哈哈,狗爷也有吃瘪的时候。”齐枫笑道,“那也得问,万一她回复你了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问了。”哮天犬眼神躲闪。 “问问呗,都打开了。”齐枫晃了晃和嫦娥的聊天框。 “呃,本狗实话跟你说吧。”哮天犬支支吾吾的说道,“她压根就没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靠!” 齐枫朝他伸了个中指。 “既然没有人收到消息,就说明他还没发现,咱们慢慢找吧。”哮天犬摇了摇尾巴,打开一包淀粉肠就吃,“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 “这不是还有玉兔没问么。” “她一只兔子,能知道啥。” “这话说的,你还是条狗呢,不也牛逼哄哄的。” 齐枫摇摇头,打开玉兔的联系方式,刚要发消息,就看见玉兔率先发来了消息。 “大仙大仙,在吗?” 齐枫一愣,回复道:“在的。” 玉兔:“大仙,小龙虾还有吗?嫦娥姐姐的内衣又有货了。” 紧接着,玉兔就又发送来一条肚兜。 齐枫一脸黑线,感情这玉兔把嫦娥的贴身内衣当成货物了,到处交换啊。 抱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齐枫乐呵呵的收下,反手就发了一份小龙虾,外带一沓胡萝卜。 “哇,是胡萝卜!好久没吃了,谢谢大仙!(开心、开心、开心)” 玉兔高兴的手舞足蹈,疯狂的发送表情。 烧烤大仙:“嘻嘻,这玩意管够!” 玉兔:“真的吗!太好了!大仙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兔兔一定帮!但是嫦娥姐姐的内衣得晚点了,这次她有些起疑心了,兔兔怕东窗事发。(调皮)” 烧烤大仙:“呃,这个不急,本仙有点别的事情想问问。” 玉兔:“大仙请说,兔兔一定知无不言。” 烧烤大仙:“是这样,哮天最近可有联系你?” 玉兔:“哮天?那条色狗,总是调戏兔兔,兔兔可讨厌它了!” 哮天犬看到信息,嘴角一阵抽抽:“死兔子...前些日子还狗哥狗哥的叫,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齐枫憋笑,打字道:“那他最近可与你交换过什么物品?” 玉兔:“我想想...好像还真有。” 齐枫眼前一亮,急忙问道:“什么时候,什么东西,它用什么换的?” 玉兔:“前些时候,那色狗曾跟我寻过丹药。” “这就对了!那小子一定是凡人,他肯定是听说过玉兔捣药的故事,恰好你的好友里有玉兔,正好随了他的心意!” 齐枫一拍大腿,又问:“那你跟他了吗?” 玉兔:“兔兔哪里有本事炼制丹药呀,不过之前我帮老君捣药,老君赏了一些丹渣炼制的仙丹给我,我就全都卖给它了,十个功德点一颗,那傻狗,乐呵呵的就买了,嘻嘻,怎么样大仙,兔兔是不是也有做生意的本事。” 烧烤大仙:“不愧是兔兔,厉害啊,那能告诉我,你都卖给它什么丹药了吗?” 玉兔:“都是些没用的丹药,比如回春丹,强身丹之类的劣等丹药,只能当糖丸吃。” “回春丹!”齐枫和哮天犬同时惊呼,“清风道长!” “我就说嘛,当初就觉得不对劲,他一个破道士,怎么可能会有回春丹这种东西。”齐枫摸了摸下巴,“幸亏只是一些劣质丹药,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来就是他捡到了本狗的手机,不过当初在京都的时候,本狗并没有察觉到手机的存在啊。” “怪不得玉兔都叫你傻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能随着带着?”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你不也成天揣兜里?” 齐枫一脸无语的看向它:“狗哥,实在不行咱去宠物医院看看脑子吧,这tm是我自己的手机,我不揣兜里揣哪?他一个捡来的宝物,敢吗?露头就秒!” 哮天犬不服气的叫道:“本狗大意了!没有闪!” 齐枫踹了它一脚:“闪你妹,哪来这么多烂梗,事不宜迟,出发五台山!” 第49章 偶遇 动身之前,齐枫按惯例向系里请了假,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孙逊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之下,即使齐枫的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住。 无奈之下,齐枫只好立下期末考试满分的flag,这才从导员办公室逃了出来。 去往忻州的飞机上,齐枫一遍遍看着玉兔发来的丹药明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确认是些不入流的丹渣后,齐枫这才有十足的把握,把手机夺回来。 “好无聊啊,早知道就让秋瞳跟着来了。” 青市与忻州相距甚远,就算坐飞机也得好几个小时,没有网络的陪伴,使齐枫大感无聊。他顿时有些后悔拒绝沈秋瞳同行的要求,闲来无事拌拌嘴,也是极好的。 齐枫环顾一眼舱内,头等舱的乘客不多,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他更加难受,刚想起身溜达一圈,就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她?”齐枫眼球滴溜一转,“反正也无所事事,逗逗女孩也不错,嘿嘿。” 回到座位上,按下呼叫铃,默默等待着。 很快,空姐便出现在眼前,微笑着半跪在地:“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齐枫嘴角坏笑,直勾勾的俯视她:“什么都可以吗?” 空姐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忽然捂着嘴巴:“是,是你?” 齐枫眯着眼,笑道:“没想到周小姐还记得我,荣幸之至。” 周莉顿时有些语塞,作为空姐,每天接触的人并不在少数,很难仅靠一面之缘记住一个人。 但齐枫这人畜无害的长相,的的确确让她印象深刻,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当众调戏空姐。 乘务长多次提醒过,作为空姐,要做的就是服务,即便有些心怀不轨的乘客,只要没有过分的行为,对乘客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要尽心尽力的满足。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自己出糗的画面,粉嫩的脸蛋顿时羞的通红。 那日齐枫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莉在一瞬间脑补了许多画面,包括那些少儿不宜的场面。 她本想拒绝,但仔细琢磨齐枫的话后,似乎并没有明显的暗示。 周莉毕竟刚进入空乘行业不久,为了能安安稳稳的转正,她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面对同样的问题,同样色眯眯的眼神,周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齐枫的话飘荡在耳边,把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先生,你..这..”周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慌忙说道,“我,我这就去。” “呃,我还没说呢。” 齐枫一愣,看着周莉慌慌忙忙的背影,顿时觉的好笑。 很快,周莉就推着餐车回到齐枫跟前,标志的微笑后,将橙汁放在齐枫面前的小桌板上。 “还记得我喜欢喝橙汁,你是不是喜欢我?” 齐枫端着橙汁,故意朝周莉发射出wink。 周莉俏脸一红,连忙摆手:“没,没有,您别误会。” “可我这人,就喜欢误会。” 齐枫有心使坏,如同喝酒一般,一口干掉橙汁,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液,直勾勾的看向周莉。 “先,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去忙了。” 周莉哪敢与其对视,通红的脸蛋埋的更深。 “急什么。” 齐枫故意笑出声,将手慢慢伸了过去。 身体上的抗拒让周莉难受不已,她想躲,但想起乘务长的话,又想起自己转正的事情,只能放弃,她现在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阻止他。 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那只手,周莉瞳孔巨震,只能咬着牙、闭着眼,声音细如蚊蝇:“你,你想干嘛。” 但等了好久,也没有反应,自己的身体也并没有任何异物接触。 周莉悄悄睁开眼,正好对上齐枫惊诧的眼神。 “不想干,我有女朋友!” 齐枫双臂紧紧环抱,似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周莉短暂的愣了一会,紧接着,那原本就通红的粉嫩脸蛋,唰的红到了脖颈。 “先..我..” 周莉紧咬着嘴唇,不知所措的捏着裙摆。 齐枫见她慌张的样子,忍俊不禁:“逗你的,再给我来一杯,去忙吧。” 闻言,周莉如同被大赦一般,手忙脚乱的为齐枫续上橙汁,慌忙逃窜...... 齐枫笑着看向那道慌张的背影,心中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就连时间都感觉快了不少。 下飞机的时候,齐枫还不忘了朝周莉抛个媚眼,逗的她又是一阵脸红脖子粗。 好不容易等乘客走光,周莉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尚且发烫的脸蛋,便开始清查机舱。 当她来到齐枫方才的座位时,突然发现有一张卡片遗落在上面。 周莉弯腰捡起,看着上面的文字,柳眉一皱:“青工大的学生证?原来是个臭弟弟。” “可恶,下次再让本姑娘撞见,定要叫你好看!” 周莉赌气的跺了跺脚,把学生证放进上衣口袋。 ...... 作为文殊菩萨的道场,五台山自古以来便香火鼎盛,人流络绎不绝。 山上庙宇众多,能叫得上名字的就有十几座,除了佛门庙宇,其中不乏一些着名的道观。 但齐枫看了好几遍地图,也没有发现清风观的名字。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徒步上山,边走边找。 齐枫如今体魄充盈,健步如飞,小半天的功夫,就把整个五台山逛了个遍。 然而他并没有找到清风观,甚至连山上的其他道士,也从未听说过清风观的名字。 “难道那个所谓清风观根本就不在五台山?亦或者,他不是道士?” “到底在哪呢?” 齐枫小声嘀咕着,本以为能轻松的找到,可到头来却连一根毛也没有。 他不禁开始怀疑清风道长的身份,但细想赵寻那笃定的神态,又不似在说谎。 就在齐枫发愁之际,远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怎么是她?”齐枫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耸耸肩,笑道,“碰到碰到了,当做没看见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于是齐枫便迎着走了上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打了个招呼:“好巧啊,江助理。” 第50章 好一个清风观 最近几日,江筱芜工作时一直心不在焉,就连平时简单的报表,也频频出错。 她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这也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主动请假。 “早就听同事们说,五台山很灵,所以就来了。” 惊讶过后,江筱芜朝齐枫点点头,分给他一根香烟。 “江助理也信佛?” 齐枫点燃香烟,歪着头问道。 “我还是更倾向于科学。只是没地方可去,偶然听店员们讨论过,就来了。” “你呢?祈福,还是参佛?” 江筱芜反问。 “都不是,我来找一个道士?” 齐枫摇头,满脸苦笑。 “道士?”江筱芜疑问道,“据我所知,五台山是佛门圣地,怎么会有道士。” “江助理平时忙于工作,不清楚也正常,很久以前,五台山就已经融合佛道两家了。喏,那里不就有一个道观嘛。” 齐枫朝远处指了指,“玉皇”二字高挂门庭。 “哦。”江筱芜应了一声,问道,“那齐先生,找到了吗?” “没有。”齐枫摇头,“跑遍了整座山,也没发现那座道观。” “这样啊。” 江筱芜摘下太阳镜,沉默不语。 直到手里的香烟快要燃尽,才说:“那,齐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齐枫深吸一口烟,点点头:“出师不利,自然要打道回府了,你呢?看你的样子,应该刚到吧?” 江筱芜拨弄着手中的太阳镜,苦笑一声:“来了好几天了,只不过一直没勇气上山。” 齐枫疑惑:“上山还需要什么勇气?” 江筱芜抿着嘴,说道:“都说这里很灵,有求必应。我有些害怕,怕我的心愿实现不了。” “你不是不信嘛?” “来之前是不信的,但在山脚下晃悠的这几天,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许许多多的事,慢慢就信了。” “也对,人嘛,总要有些信仰。”齐枫摆摆手,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早日上山。” “等等。”江筱芜喊住齐枫,“我还会在这待上几日,不如齐先生把那道观的名字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也好。”齐枫点点头,“那人叫做清风道长,那道观,叫做清风观。” “清风观?”江筱芜皱了皱眉头,“我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当真!”齐枫一喜,急忙问道,“在哪?” “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想想。” 江筱芜熄灭烟蒂,丢向身后的垃圾桶。 “我想起来了!”烟头离开手指的一瞬间,江筱芜的动作一滞,“在检票口旁的垃圾桶里!” 齐枫顿感惊讶,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跑向检票口。 “曹,还真是清风观。” 看着垃圾桶里那块碎的不像话的木牌匾,齐枫顿感无语。 “是这个吗?” 江筱芜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应该是,这附近有常驻的餐厅或者小吃摊吗?搞不好,他们能知道情况。” 齐枫忍着恶臭,从垃圾桶里拿出木牌,拼凑好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前面有一家馄饨,我今早刚吃过。” 顺着江筱芜指引的方向,齐枫急忙跑了过去。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齐枫拿出手机里的照片,问道,“你知道这个清风观吗?” 馄饨摊的老板看了一眼,皱眉道:“清风观啊,知道。” 齐枫大喜,问道:“那这个道观,到底在什么地方?” “道观?”那老板大笑道,“什么道观,就是个破烂卦摊。” “卦摊?那他人呢?” 那老板急忙说道:“小伙子,你该不会要找他算命吧?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上当受骗,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自以为懂点周易,就胡乱给人算命,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些本地人,哪个不比他懂。也就你们这些出来旅游的年轻人会信。听我的,把他的话当做屁,放掉就行。” “呃,多谢大哥,我不是找他算命,是有其他要紧的事。” “那你可来的不巧,他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听说傍上了一个富豪。” “那富豪可是姓沈?或者姓赵?” “害,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认识什么上层人物,只知道是个有钱人,不过以那骗子的半吊子卦术,搞不好已经被扫地出门了,或者进了局子也说不准。” “老哥可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快一个月了吧,这个败类,人走了,把摊位扔那不管了,前几日环卫部门才刚把他的摊位拆除。” “果然是他...” 齐枫粗略估算了一下,从清风离开的时间来看,正是那日在京都医院碰面的时候。 “刚有点眉目,线索就中断了,看来只能去找赵寻那死黄毛了。” “就是不知道,赵寻清不清楚手机的事。” “他奶奶的..” 齐枫双眉紧锁,刚要骂街,手机就响了起来。 “小枫子,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秋瞳的声音。 齐枫叹了口气:“不太顺利。” “没有本狗帮忙,手足无措了吧?”沈秋瞳接着说道,“这是小哈说的。” 齐枫苦笑道:“这死狗。” “小哈说,让你快点把它召唤过去,它有点等不及了。” “不用了,你跟它说,人不在这,线索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不查了?” “也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还是有办法的,具体的等我回去再说吧。”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齐枫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断。 “齐先生要回去了吗?” “嗯,线索断了,也就没必要在这里逗留了。” “今天的航班已经售空了,最早的也是明天下午,已经给您买好了。” 江筱芜瞄了一眼,见齐枫打开购票软件,便将购票信息发给了齐枫。 见齐枫一愣,江筱芜继续说道:“您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 齐枫尴尬一笑:“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筱芜摇了摇头:“不必了,毕竟你现在也是新店股东,可以走公务卡。” “说的也是。”齐枫点点头,“来都来了,既然明天才走,我去买点当地小吃,带回去给她们尝尝。” “瓦酥、锅魁、碗砣,都不错。” “行啊江助理,不愧是在山下逛了好多天,要一起来吗?” “不了,我想上山了。” “哦?勇气充满了?” “差不多吧,可以试试。” “行吧,祝你如愿以偿!再会。” “齐先生就不想知道我所求何事?” 齐枫刚要离开,就被江筱芜叫住。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笑道,“那毕竟是你的私事,我无权过问。” 江筱芜用力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希望,齐先生和苏酥能够幸福。” 齐枫一愣,被江筱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的不知所措。 第51章 强身丹再现 齐枫怎么也想不到,江筱芜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面对她的祝福,齐枫甚至一度以为,又是自己那该死的魅力,俘获了她的芳心。 直到回到青市,和苏酥谈起此事,才恍然大悟。 “你说,江助理该不会真喜欢我吧?” 齐枫摆着pose,充分展现着男人魅力。 “你想多了。”苏酥轻笑一声,“她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 沈秋瞳笑道:“看来你还不知道,江筱芜,喜欢的人,是苏酥。” “啊?!”齐枫一惊,不可置信的说道,“她难道是个拉拉!” 见二人点头,齐枫又慌忙看向苏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难道。” 苏酥拧了拧齐枫腰间,嗔怪一声:“我可没那个癖好。” 齐枫托着下巴,凝眉说道:“怪不得,在五台山的时候,她一直叫你的名字,而不是苏总,反而称呼我齐先生,而且她还说害怕上山请愿却不能实现,看来她原本愿望,应该是跟你有关。” 苏酥苦笑道:“其实她之前就跟我表白过,但被我拒绝了。” 齐枫愣道:“那还能一起工作?” “这有何不可,商人本就是逐利的,只要她自己愿意,我就不会辞退她。而且,我给她的待遇可比任何地方都要高。” “啧啧,怪不得她那么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爱情这东西,可真神奇啊。” “不过现在,她应该已经想明白了,要不然也不会说那么一句话。” “也对,”齐枫突然叹息一声,“就是可惜了。” 苏酥疑惑道:“可惜什么?” 齐枫慌忙抿住嘴:“没什么。” “他是想说,江筱芜虽算不得美人胚子,但那身材凹凸有致,实属罕见,居然是个拉拉,太可惜了。” 哮天犬恰时伸出狗头,补充了一句。 闻言,沈秋瞳和苏酥同时转头,嗔怒的看向齐枫,异口同声道:“好你个齐枫,有我们俩还不知足是吧!她那么好,你去找她去!” 齐枫疯狂摇头,指着哮天犬就骂:“别听这死狗瞎说,跟你俩比,她还差远了。” 沈秋瞳和苏酥哪还听的进去,一人揪住齐枫一只耳朵就是一顿酷刑,疼的齐枫直咧嘴。 “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齐枫急忙求饶。 “错哪了?!”二女同时发问。 “错,错在,错在哪啊。” 齐枫脑子一片混乱,口不择言。 “好你个齐枫,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见齐枫说不出个一二三,沈秋瞳银牙一咬,就是一顿小拳拳伺候。 齐枫大感不妙,就要施展遁逃之法,哪料刚一转身,就跟于闯撞了个满怀。 “我擦,干啥这是,慌成这样。” 齐枫见于闯满头大汗,表情有些紧张。 于闯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枫哥,宁猛他们,被西大门的那群人,给揍了!” 齐枫双眉一紧:“西大门的人?走,去看看。” 凤凰ktv。 刚进大门,齐枫就看到宁猛一群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成一片。 “先送医院。” 齐枫招呼于闯带人,将他们送上救护车。 “脱臼了,忍着点,马上就好。” 见宁猛只是脱臼,齐枫手中运气,按上肩关节。 “枫哥,是田清可,是他伤的我们。” 宁猛忍着疼,咬牙说道。 “等会再说,先疗伤。” 齐枫顺势一扭,只听“咯嘣”一声,脱臼的关节便已复位。 “活动一下试试。” “多谢枫哥,好多了。”宁猛转了转胳膊,果然已经复位,于是便接着说道,“兄弟们是被田清可打的。” 齐枫皱眉道:“就是你之前说的西大门那个?他们人呢?” 宁猛点了点头,却又苦涩的摇了摇头,说道:“是他,但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齐枫诧异道,“除了我,还有人能单挑你们这么多人!” 于闯也震惊的张大嘴巴:“你该不会被打坏脑子了吧?枫哥,你会治脑子不?要不顺便给他看看?” “滚蛋,老子清醒的很。”宁猛皱眉道,“枫哥,那小子邪门的很。” “我擦!”于闯震惊到,“该不会真会道术吧?!” “应该不是,”宁猛叹息一声,“就是动作很快,力量足,给我的感觉,跟你当初在酒吧的样子差不多。” “果然是他。”齐枫双眼一眯,“监控在哪,我去看看。” 待于闯带着宁猛去往医院,齐枫便来到监控室。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查。” 齐枫对监控室的管理员说了一声,便领着哮天犬坐在电脑旁。 不一会,就调出了当时的视频。 “还真是第一个人。”齐枫仔细盯着屏幕上的人影,双眉紧皱,“不对,这个田清可要年轻不少,不是清风。” “方才本狗在大厅闻过,的确有强身丹的气味。”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士、丹药,这些都一一对应了,可却不是同一个人。” “这还不简单,抓过来问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知道他在哪?” “白痴,本狗可是狗啊。”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靠,我还以为你成天就知道闻香识女人,早就把这功能给荒废了。”齐枫调侃道,“那还等啥,走着。” 既然已经确定是田清可吃掉了强身丹,齐枫和哮天犬就直奔西大门而去。 哮天犬寻着味道,站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时间尚早,酒吧并未开始迎客,大门闭的严实。 这一路上,哮天犬都在感应手机的位置,可惜的是,并没有收获。 “这人也忒谨慎了些,难不成还能把手机藏在其他的地方?” 哮天犬有些无奈,想要寻到手机的心情更加急迫。 “看来只能先抓人了,到时候自然会知道。”齐枫冷哼一声,“确定在这里吗?” “错不了,本狗都能听见他在里面打呼噜。” “呵,还有心思睡觉,敢动我的人,看我不给你把牙打碎!” 齐枫向后退了一步,作势就要破门而入。 就在齐枫刚要起脚的时候,卷帘门突然发出一阵声响,随后便缓缓升起。 紧接着,里面便传出一道声音:“无论是人还是狗,来者皆是客,何必那么粗鲁。” 第52章 不是一合之敌 闻言,哮天犬大惊,慌忙给齐枫传音道:“不好,他居然能感知到我们的存在,实力不可小觑!” 齐枫同样倍感震惊,要知道,自从修习九品天仙诀,齐枫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自身对外物的感知能力也已经非同寻常,但却并不能准确的知道视线之外的东西。 田清可居然能明确的察觉到自己和哮天犬,显然实力已经在他之上。 齐枫不敢大意,把手伸进裤兜,暗中解锁手机,准备好乾坤袋中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是一场硬仗。” 齐枫双眉紧锁,小心翼翼的走进酒吧。 “我知道你,齐枫,对吧?” 田清可半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 “你就是田清可?” 齐枫环顾四周,神识逐渐外放。 “这里没人,只有我自己。” 听闻此言,齐枫依旧不敢大意,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埋伏后,才收回神识,看向田清可。 此人年纪与自己相仿,身型修长,地垄沟的发型配上一身皮衣皮裤,尤其是似笑非笑的嘴角,似乎对齐枫的到来,早有预料。 “是来给宁猛报仇的吧?”田清可缓缓起身,看向齐枫,“听说你很能打,连李兴龙都只能跟你打个平手。” 齐枫双眼骤然一眯:“你认识李兴龙?” 田清可耸耸肩:“不认识,但听说过,你和他的战斗可真是精彩啊。” “那日的争斗明明已经被陈家压了下去,不可能传的出去,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枫更是疑惑,看向田清可的目光越发谨慎。 “嘀咕什么呢?”田清可皱眉看向齐枫,“也罢,本来我是想找李兴龙一决高下的,既然你送上门来了,先拿你开刀,也是不错的选择。” “阁下似乎很有信心。” 齐枫神情严肃,不敢有一丝马虎。 “那必须的,我田清可,可是要成为地下之王的男人!收拾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练家子,如探囊取物!” 田清可大笑一声,握紧右拳,直指天花板。 “啧啧,瞧你这身行头,倒是适合做个rapper。要不你给我唱一个,再赔我兄弟点医药费,或许我能为你转身。” 看见田清可那自信的模样,齐枫反倒更加忌惮,但与生俱来的好胜心,不允许他后退,就算打不过,也要在言语上嘲讽两句。 “哼,大言不惭。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你与本大爷的差距!” 田清可冷哼一声,屈膝躬身,脚下大力一踏,就向齐枫冲了过来。 齐枫不敢大意,仔细盯着田清可的动作。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慢了。 因为强身丹的作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田清可都和几个月前的齐枫不分伯仲,甚至稍微更胜一筹。 若他不动,齐枫还真有所忌惮,毕竟田清可所展露的神识境界,的确比齐枫高出一大截。 但此时田清可身法一现,齐枫便一眼看出了他与自己的差距。 在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下,齐枫看他,如同蝼蚁。 “难道他修习了能增强神识的功法,所以才能感知到我们?” 齐枫摸了摸下巴,倍感疑惑。 与此同时,右手也没闲着,只见齐枫缓缓抬起胳膊,对着狂奔而来的田清可,伸手一指。 “啵!” 齐枫的食指轻轻落在田清可的眉心,后者竟直接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田清可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刚要抽身,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呕!” 田清可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猛的倒飞出去,巨大的力道,将身后的吧台砸了个稀碎。 “还以为是个硬茬,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齐枫轻笑一声,脚下稍微一用力,身形如鬼魅般飘了过去,一脚把想要起身的田清可踩在脚下。 “不应该啊,从刚才他所表现的神识强度,明显比你高出不少,怎会不是一合之敌。” 哮天犬围着田清可来回打转,时不时用鼻尖嗅嗅,连连摇头。 “居然这么强,怎么可能!” 田清可仍旧无法相信,神情慌乱的看向齐枫。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并不是你这蝼蚁能够理解的。” 齐枫居高临下,淡淡的俯视着田清可,脚下稍一用力,便又让他接连咳血。 “老子刚才大意了,有本事放开我,重新来过,看老子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田清可怒目圆瞪,仍对自己的实力抱有幻想。 “别逗了,再让你磕一百颗强身丹,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你怎么会知道强身丹!” 田清可浑身一颤,看向齐枫的目光布满震惊。 “我不光知道,我还有。” 说罢,齐枫便掏出一颗强身丹,蓝色的光芒映在田清可的脸上,显的他越发狼狈。 “不可能!这是我师父独创丹药,你怎么可能会有,肯定是你偷的!” “清风道长是你师父?”齐枫双眼一眯,“原来如此,看来计划得略作改变了。” 听到齐枫提到清风道长的名字,田清可瞬间硬气起来,天真的冷哼一声:“哼,既然你知道我师父的名讳,还不赶紧跪地求饶!现在把偷来的强身丹还回来,或许我还能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美言几句,饶你一命!” “我勒个狂妄小儿,让狗爷给你撒泡尿,好好照照你自己。” 哮天犬作势就要抬起后腿撒尿,却被齐枫制止。 “啊,你师父真的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清风道长?”齐枫故作害怕的说道,“不如你现在就把他叫来,我亲自还给他,如何?” “现在知道怕了?给我起开!” “哦哦。” 齐枫赶紧收脚,假惺惺的把田清可扶了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何等人物,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田清可看见齐枫害怕的模样,当即挺直腰板,满脸高傲,似乎忘记了自己前一秒还被齐枫踩在脚下。 “嘿嘿,久仰清风道长大名,还望田兄替我引荐引荐。” 齐枫掏出一沓现金,塞进田清可的手里。 “哼,这还差不多。”田清可略微掂量了几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在这等我,我去打个电话。” 第53章 不愧是狗爷 “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 清风道长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开口就是一顿数落。 田清可急忙解释:“师父,我找到齐枫了。” “哦?交手了吗?” “嗯。” “战况如何?” 清风道长突然问道,似乎有些着急。 “呃,他。” “支支吾吾,快说,是不是打输了?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 听见清风道长的数落,田清可明显一滞,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田清可心知肚明,自己其实就是清风道长的一颗棋子,之所以会给自己强身丹,不过是想用自己来试探齐枫的实力罢了,若是将齐枫真正的实力告诉他,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吃到。 于是他话锋一转,笑道:“怎么可能,这小子确实有点底子,不过在我面前也只有跪地求饶的份罢了。” “当真?”清风道长疑惑道。 “那还有假?不过弟子我也着实废了些功夫才把他制服。” 田清可深知,做戏不能太过,于是便把方才的场景,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儿,干的不错。” 清风道长明显被田清可的话唬住,欣慰的点点头。 “对了师父,这小子身上也有强身丹。” “哼,那是自然,他就是趁为师不注意,偷去的,交出来了吗?” 田清可继续说道:“他说他藏起来了,要见你,说要亲自给你。” “亲自给我?”清风道长有些疑惑,但一想到连田清可都能把齐枫打的满地找牙,也就放松了戒备,点头说道,“也罢,等我在京都闭关结束,就去一趟青市。” “又要闭关啊,这次得多久。”田清可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他的这颗强身丹,就给徒儿吃了?” “不行,他的那几颗是残次品,你吃了百害而无一利,留着吧,为师另有用处。” 电话里传来忙音,齐枫急忙收回神识,心中顿时有些好笑:“好家伙,不愧是师徒,就连吹牛都是一张草稿。” 哮天犬急切的传音道:“看来他还在京都,我们赶紧去抓他,别再让他跑了。” “嗯,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确认一件事情。” 齐枫瞥了一眼正向自己走来的田清可,眼角一沉。 “那个谁,你过来。” 田清可大摇大摆的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嘿嘿,田兄,清风道长答应了吗?” 齐枫一脸谄媚的说道,看的哮天犬一个劲的撇嘴。 “嗯,我师父说了,过几天就让我带你见他。” “嘿嘿,那就好,那个田兄,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要跟你请教。”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嘛。” 田清可搓了搓手指,满脸嫌弃的看了眼手中那一摞现金。 “哦哦,规矩我懂!”齐枫急忙又掏出一摞现金,递了上去。 “这还差不多,说吧,什么事。” 田清可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连齐枫看了都忍不住想要再揍他一顿。 但想了想,齐枫还是强行忍住,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嘿嘿,我就是想问问,方才我跟我家狗子站在门外的时候,您是用的哪种功法感知到的?” “功法?什么功法?”田清可一愣,回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呃,意思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田清可皱起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齐枫,然后伸手指了指摔碎在地上的电脑屏幕:“煞笔,门口有监控。” 齐枫和哮天犬同时一愣,互相对望一眼,迅速跑向门口。 抬头看去,果然发现在卷帘门的角落里,挂着一个监控探头。 “曹他******,本大爷还以为...” 齐枫顿感无语,咬牙切齿的骂了几句,冷笑着转身。 “你他娘的那是什么眼神,敢这么看老子!” 田清可正乐呵呵的数钱,不经意间抬头看去,就对上了齐枫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本大爷现在,心情很差!” 齐枫喘了口粗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田清可就被扇飞出去,待他爬起身,仍旧处在懵圈状态。 直到看见齐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才突然惊醒:“你tm疯了,老子的师父可是清...” “清你大爷!” 没等田清可说完,齐枫又是一脚把他踹翻。 “让本狗来!” 哮天犬呜的一声,从远处助跑,后腿一蹬,跳的老高,狗屁股对准田清可的身子,大喊一声,“泰山压顶!” 哮天犬并不解气,刚爬起来就对着田清可的裆部,咬了下去。 “大吉大利,狗子吃鸡!” “天狗采葡萄!” “对了,方才就憋不住了。” “神犬撒尿!” 一套连招下来,田清可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湿漉漉的躺在地上,一个劲的抽抽。 “呼,累死本狗了。” 哮天犬吐掉嘴里的布料,顺便用田清可仅剩的衣服擦了擦爪子。 “嘶,不愧是狗爷,真狠啊!” 齐枫笑着摇摇头,从沙发上把那两摞现金重新装进兜里,扬长而去。 于闯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往田清可的酒吧,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顿时呆住了。 忍着骚臭味,上前探了探田清可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这才拨通了急救电话。 “我去,那tm是不是田清可?” 李东刚挂完吊瓶,就看见田清可被担架抬进了医院。 “他这是咋了,怎么被揍的这么惨?” “是啊,谁干的?” “还能有谁,枫哥呗。”宁猛笑道,“我来的时候,枫哥就说了,要咱在医院等惊喜。” “我去,这哪是惊喜,简直是狂喜啊,哈哈哈!” “兄弟们,咱们跟着枫哥,跟对了!” “是啊,有事儿,枫哥是真上啊!” “对了于闯,田清可本事不小,枫哥怎样了,没受伤吧?” 于闯眼神一亮,自豪的说道:“毫发未伤!” 听见于闯的话,宁猛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枫哥啊,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于闯笑道:“我看监控了,枫哥确实牛逼,一巴掌就给他扇飞了,但把这哥们弄成这样的,更牛逼。” 众人问道:“谁?” 于闯抿着嘴,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还记得枫哥身边的那条哈士奇不,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你们自己看吧,但枫哥说了,不能外传啊。” 说完,于闯就把监控视频发在了群里。 众人纷纷打开手机,不一会,医院走廊里就传来了阵阵爆笑。 第54章 清风道长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齐枫一刻也不敢耽误,把哮天犬送回店里,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京都。 刚一落地,手机里就收到了沈振民发来的消息。 “怪不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西大门,原来是有资本撑腰啊。” 齐枫不停翻看着资料,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清风道长本名周帅,之前一直在五台山下给人算命,做些坑蒙拐骗的勾当,直到捡到哮天犬的手机,向玉兔换了些丹药。 起初他也跟齐枫一样,对手机里的直播内容抱有怀疑态度,直到他尝试跟玉兔交换了强身丹。 看着强身丹从手机里探出来的那一刻,周帅懵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由于手机的主人是哮天犬,他并没有得到仙途抖音的提示,也就不清楚这些丹药的作用,更不清楚丹药的真假。 某日,周帅正在山脚下给人算命,恰好遇到了来五台山祈福的赵无欢。 赵无欢是赵寻的二叔,几多年前遭遇车祸,导致下肢瘫痪,花费无数钱财也无法治愈,无奈之下,只能祈求神明。 周帅弄清楚前因后果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 既然不知道丹药是否为真,索性忽悠赵无欢服下丹药。 当赵无欢站起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就连周帅自己也对这颗丹药的效力倍感吃惊。 直到这一刻,周帅终于明白,那个神秘手机的强大之处。 同时,他也被赵家拉拢,成为对付沈家的秘密武器。 再后来,他便离开了五台山,跟着赵寻来到了京都,只不过半途碰上了齐枫,赵家对神剑渗透的计划被打乱。 赵寻为了报复齐枫,便把周帅安插到青市发展势力,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周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从他看见齐枫用回魂丹救活了沈邦国,就知道齐枫跟自己一样,也接触到了修仙世界。 周帅疯狂的刷着手机,想要从直播间里获得一些有助于自己修行的材料。 但他却总是刷到一些擦边直播,除了仙女,就是女装大佬。 唯一一次有用的直播,正是那日二郎神的直播链接。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帅突然明白,自己的手机就是哮天犬的遗留下来的。 当他要离开直播间的时候,一个名为烧烤大仙的id,出现在他的粉丝列表里。 顶着那再现代不过的id,周帅一眼就看出是齐枫。 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齐枫正在寻找自己。 周帅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在哮天犬寻到手机的时候,弄出些名堂。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办法打开哮天犬的印记,从里面获得更多的资源。 但他同时也不想放弃赵家这棵摇钱树,毕竟以后的修行还需要许多资金。 为了能有足够的时间修行,周帅收了田清可为徒,替他在西大门归拢势力。 凭借着强身丹的加持,再加上赵寻的财力相助,在极短的时间内,田清可就把徐东扫地出门,坐上了西大门的头把交椅。 自从沈家在青市的势力逐渐壮大,周帅也得知东大门正是在齐枫的管辖下,便授意田清可去找东大门的麻烦。 一来是帮助赵家扩张势力,二来也是想试探试探齐枫现在的实力。 在得知田清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齐枫干翻在地,他不知有多高兴。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田清可为了邀功自吹自擂。 盲目的相信一个与自己相识不到半年的徒弟,或许将成为周帅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沈振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寻了一处偏僻的胡同,齐枫便将哮天犬召唤到身边,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它。 “等等,这个味道..” 哮天犬皱了皱鼻子,使劲闻了闻。 “嗅到什么了?难不成他就在附近?” 齐枫急忙探出神识,仔细搜寻。 “是烤鸭的味道!真香啊!” 齐枫抬腿就是一脚,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打架之前,不得先填饱肚子。” “还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齐枫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带着哮天直奔美食街。 “芜湖,本狗好久没吃的这么爽了!” 哮天犬吃饱喝足,躺在大马路上拍着肚皮,时不时对着路过的长腿美女抛个媚眼,吹着蹩脚的口哨。 “流氓!” 女孩们本能的把哨音来源扣在齐枫的头上,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蹲在地上翻着手机,显然已经对此事司空见惯。 “就是他!” 方才被调戏的女孩去而复返,臂弯挎住一名壮汉的胳膊,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齐枫。 “他妈的,连老子的女朋友也敢调戏!” 壮汉双目圆瞪,挽了挽半截袖,亮出壮硕的肱二头肌。 “我去哥们,练的不孬啊,我能摸摸不?” 齐枫抬头看去,那壮汉足足比齐枫大了一倍,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健身房的男人。 壮汉一愣,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肌,迎上齐枫的手。 齐枫也不客气,一把就按在那硕大的胸肌上,赞叹道:“嘶...这胸肌,居然会动,牛逼啊!” “那必须的。”壮汉一脸得意,随后表情一滞,“曹,老子是来揍你的!摸你大爷!” 说完就挣脱开来,作势就要挥拳。 齐枫急忙后退一步,指了指壮汉身后:“我去,那女的身材真好!” 齐枫可不想在那对情侣身上浪费时间,趁着壮汉回头的功夫,齐枫拎起哮天犬,撒腿就跑。 “靠,本狗的发型!” “你这色狗,本大爷早晚得被人家的男朋友爆锤一顿。” 齐枫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见壮汉没有继续追,也就停下脚步。 刚要喘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 “回信了?” 哮天犬凑了凑脑袋。 “嗯,沈振民说,有人看见他在城郊的便利店出没,应该是采买东西。” “那就好,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本狗就能找到。” “快,迟则生变。” 齐枫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城郊赶去。 寻着丹药的气味,齐枫和哮天犬来到了一处荒地。 哮天犬伸出鼻子嗅了嗅:“就在这个废弃工厂里。” “他还挺会找地方。” “这外面没有监控吧?” 哮天犬看向大门周围,摇头晃腚的寻着摄像头。 “靠!” 齐枫略显尴尬,二话没说,飞起一脚,就把大门踹烂。 第55章 八九玄功 “嘶,好浓重的丹药味。” 刚一进门,齐枫就闻到了一阵阵刺鼻的味道。 低头看去,空旷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丹渣。 “我去,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丹渣。” 齐枫难以置信的看向周围,丹渣的数量之多,超乎了他的想象。 “十个功德点半吨,怎么样,够划算吧?” 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佝偻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该死的玉兔,连丹渣都卖,之前怎么没听他说。” 齐枫心里把玉兔骂了不下十遍。 “估计是怕你骂它,以后捞不着小龙虾了。”哮天犬伸出鼻子闻了闻,随后松了口气,“没关系,真的只是丹渣,没什么卵用。” “看来,你就是哮天犬吧?”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知道本座,还不跪地求饶,或许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哮天犬看向黑暗中踱步而来的人影,突然开口说话。 “我曹,你他妈能说话啊!” 齐枫被口吐人言的哮天犬吓了一跳,苦笑的看着它。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说道:“早就可以了,只是懒的张嘴。” 齐枫刚要开骂,就听见那道黑影突然阴笑:“桀桀桀,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在凡间,你们的法力受到的限制不少吧?别说是我,就算是个普通成年男子,你也拿他没办法。” “我擦,被看穿了。”哮天犬呲溜就跑到了一边,藏了起来,大声说道,“枫哥,交给你了!” “死狗,跑的真快。” 齐枫无语的摇摇头,看向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 那人逐渐走出阴暗处,一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你是...清风?!” 齐枫看清来人,顿时大惊。 此时的清风道长,早已不是和齐枫初次见面时的那副模样。 在齐枫的印象中,清风道长虽已人到中年,但精神矍铄,身体硬朗的很。可现在的他,满头白发,形容枯槁,完全就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模样。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那就是磕丹渣磕的副作用,不用怕,没什么卵用!” 哮天犬躲在角落里,扯着嗓子喊道。 “想要证得大道,总得付出些什么。”清风道长冷笑一声,“哮天犬说的没错,就是丹渣吃多了,但有一点,它却忘了。” “这些丹渣对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定然是没用,但这玩意对凡人而言,可是大有裨益啊,你说我说的对吗?烧烤大仙!” 不得不说,就凭面对齐枫时的这股子自信,别说是师徒,就算有人说他们是亲爷俩,齐枫都信。 想起昨日田清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又看了看清风道长现在胜券在握的表情,齐枫顿时想笑,但余光瞥见那满地丹渣,他又不得不提防。 “本来我就打算去青市找你,既然你来了,就把你的那个手机,也交出来吧。” 清风道长晃了晃脖子,朝齐枫伸出手。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你跟田清可的对话,我可都听见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能伤着我吧?” 齐枫笑了笑,抱着胳膊看向清风。 “老夫可从没指望过他。”清风道长冷笑道,“说句实话,若是你们昨天来,我还真有点怕,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哦?难不成今日又磕了半吨丹渣?”齐枫笑道,“光靠那玩意,我还真不把你放在眼里。” “哼。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清风道长冷哼一声,双掌一合,袖袍无风自动。 突然间,以清风道长为圆心,向往散发出一股热浪。 “呼!”的一声响。 一阵无形波动,以点为面,由面化圆,直扑齐枫而去。 齐枫大惊,急忙催动丹田灵力,单手结印,快速的形成一面气墙,格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 那波动之力狠狠的撞击在气墙之上,威力之大,将齐枫推出数十米。 再看周围那些废弃的机器,顷刻间,就被这股巨大的能量掀翻,横七竖八的滚落一地,就连哮天犬的藏身之处也没能幸免,幸亏它躲避及时,才避免被沉重的机器压扁。 “好恐怖的威力!” 齐枫双眼骤眯,警惕的看着清风道长。 此时的清风道长,嘴角弯出一抹邪笑,袖袍一挥,那苍老的身躯竟缓缓升空,片刻,就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齐枫。 没等齐枫从震惊中回神,清风道长双指并拢,嘴唇微动:“摄!” 一条火舌凭空炸现,足足数米,速度奇快,直指齐枫。 “死狗,你他妈不是说,他不可能得到功法吗?”齐枫催动步伐,边躲边朝哮天犬大喊,“这tm是什么功法,这么牛逼!” 哮天犬忽然愣住,猛的一拍大腿:“我凑,是八九玄功!本狗忘了,之前临摹了一点,打算跟小七换小内内的!” “什么?!”齐枫破口大骂,“死狗,你他妈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老子!” 哮天犬尴尬一笑:“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残篇里的第一卷,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去你*****!这还叫没事,老子要被烤熟了!” 齐枫满脸灰尘,狼狈的如同刚从煤矿里爬出来。 “三眼仔的八九玄功也太牛逼了吧!他就练了这么一点,就这么强!老子的九品天仙诀都快突破第一层了,连点基本的法术都没学会!” 齐枫边跑边在心里吐槽。 但跑着跑着,齐枫就发现了不对劲。 清风道长发出的火舌威力虽强,但除了能自动跟踪,并没有变幻之道,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掩体,便可以利用时间差,挡住攻击。 “就这么办!” 齐枫把心一横,神识猛的扩散出去,寻找着能够阻挡火舌的物体。 “前面有一台废弃的轧机车床,就它了!” 脚掌一扭,在靠近车床的一瞬间,齐枫猛的转到后方,双手大力一抬。 那道火舌来不及转弯,一头撞向了车床。 “我让你追!” 齐枫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那道火舌并没有停止,而是对着车床疯狂的灼烧。 “烫、烫、烫!呼,呼!” 齐枫的手掌传来一阵剧痛,急忙大口的向手掌吹气,定睛一看,就发现那铁制车床已然被烧的通红。 “哼,今日就让你灰飞烟灭!” 清风道长双指一变,那道火舌再次改变方向,朝齐枫射去。 齐枫来不及吹气,只能再次逃窜,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擦来擦去。 一瞬间,他觉得双手上的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感觉。 齐枫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顺势往怀里一摸。 “差点把你给忘了。” 齐枫嘴角一咧,竟猛的转过身,脚下站定,直面那道火舌。 第56章 小刀拉屁股,让你开开眼 “看来你是认命了,把手机交出来,本座饶你不死!” 清风道长见齐枫放弃抵抗,冷笑一声,将火舌架在半空。 “你可真是臭不要脸,学了点皮毛,也敢自称本座?”齐枫抠了抠耳朵,又朝清风道长勾了勾指头,“逗你玩玩罢了,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大言不惭!休怪本座无情,给我烧死他!”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操控着火舌再度袭来。 面对近在咫尺的火舌,齐枫不慌不忙,嘴唇一撅,竟吹了声口哨:“兜来!(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致敬一下剑来。)” 只见齐枫从怀里掏出嫦娥的肚兜,凭空一掸。 那来势汹汹的火焰,一头扎进了肚兜里,顷刻间化作乌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怎么回事!”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清风道长就失去了对火舌的操控。 “无量天火,起!” 清风道长微微一怔,双手掐诀,再度挤出一条火舌。 “方才是本座大意了,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片刻,火焰再度从清风的指尖冒出,迅速膨胀,比之先前的那条火舌壮大数倍,威力更是惊人,甚至将整个厂房照耀的通红。 只是火焰还未接触到齐枫,就再度化作虚无。 “怎么可能!” 清风道长大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消散的火焰。 “起!” 此次是三条火焰腾空而现,从前中后直奔齐枫。 看着咆哮而来的火焰,齐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中的肚兜,再度将火焰扑灭。 清风道长不信邪,双指并拢,数道火焰鱼贯而出,自己也被无量之火掏空灵力,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直流。 然而,在肚兜的加持下,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火舌,不过是蚍蜉撼树。 “我说你就不能换些花样,弄来弄去,除了会吐火,还会干啥,实在不行,吐口唾沫也行。” 齐枫单指挑着肚兜,惬意的转着圈圈,像极了二人转演员。 “枫哥牛逼!” 哮天犬见齐枫占据上风,一溜烟的跑到他跟前。 “那必须的。” 齐枫朝哮天犬挑了挑眉,看向清风道长的眼神充满挑衅。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居然连无量天火都能抵御!” 清风道长这才看清齐枫手里正拿着一块碎布,似乎是某种法器。 “行吧,既然你都要死了,本大爷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齐枫笑道,“这玩意产自广寒宫,乃嫦娥仙子的贴身仙器,极寒之物收拾你这三脚猫的火舌,自然手拿把掐。” 清风道长瞳孔骤缩,心中暗自盘算着:“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等仙器,看来今日不能久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得想办法逃出去,等本座将八九玄功研究透彻,再来报仇!” “哟,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想跑?” 齐枫一眼就看穿了清风道长的心思,双目一凝,紧紧的盯着他。 “笑话,本座已经摸到了修仙的门槛,对付你,还无需逃跑。”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嘴上说着狠话,眼睛却一直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呵呵,你还真以为磕了几吨丹渣就能成仙?”齐枫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臭道士已经黔驴技穷了。”哮天犬挠了挠狗头,说道,“这幅残篇本来就是拿来忽悠小七的,除了召唤无量天火并无其他作用。” “既然如此,就该轮到我表演了吧?”齐枫捏了捏拳头,笑道,“可惜我现在还不会法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只能用体术杀你了。” “哼,单凭体术就想杀我,痴人说梦。” 清风冷哼一声,仰头磕下一粒强身丹,疲惫的身体瞬间恢复。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话音刚落,齐枫单脚一跺,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 “速度”二字还未说出口,齐枫就出现在他身前半米,一双拳头夹杂着磅礴之力,直轰胸前。 清风道长大惊失色,未等他反应,胸口就传来一声闷响,身体便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顷刻间,剧痛传遍全身,清风道长深知,胸骨已断,强行将喉咙中的淤血咽了下去,摸索出一颗丹药,再次吃下。 “老东西,还挺耐揍。” 齐枫得势不饶人,追到清风眼前,没等他起身,抬脚就欲踩下去。 危急时刻,清风单掌拍地,侧身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倒地之处的地板,被齐枫踩踏的四分五裂。 “该死!你到底吃了什么丹药,体魄为何如此之强!” 清风翻滚数米,仰视着齐枫,呼吸急促。 “关你屁事!” 齐枫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齐枫是个讲原则的人,更是个守信之人,既然答应菩提老祖绝不外传,就不会把九品天仙诀的事情暴露。 “将死之人,知道了有什么用?” 齐枫双拳爆响,看向清风的眼神如同看向一具尸体。 “等等!”清风见避无可避,只能开口求饶,“我有话说!” “也罢,有什么遗言,就说出来吧,我一定让你实现不了。” 齐枫收力,拳风在清风周围轰出深坑。 “修仙之途艰难万分,你我二人何不齐心协力,共闯仙界!” “对不起,我从小就是孤儿,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齐枫摇摇头,“还有吗?” “有,有的兄弟!”清风大急。 “谁他妈跟你是兄弟。”齐枫骂道,“本大爷不想听了,去死!” “不....” 拳风已至,清风的话不曾说出口,就被齐枫轰入地底。 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狠狠的贯穿他的身体,整个骨架全部粉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咦,怎能跟块烂泥一样。” 哮天犬有些嫌弃的看着那具尸体,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这就是神仙用的手机?不就是块砖头嘛!” 齐枫看向那造型奇特的仙界手机,有些无语。 “这你就不懂了,瞧好了。” 哮天犬呲牙一笑,伸出爪子在手机屏幕上乱按一通,那砖块大小的手机缩成一团,如同一颗药丸,被哮天犬一口吞入腹中。 “为啥我的没有这功能!” 齐枫掰开哮天犬的嘴巴,就差把脑袋伸进去一探究竟。 “靠,别扯本狗的舌头!” “让我看看。” “看你妹啊,赶紧走吧,本狗要被这些丹渣熏吐了。” “呃,恐怕不行。” 齐枫刚缩了回来,就感到丹田有一股热流正急速升腾。 他急忙盘坐在地,双目紧闭,细细感受周身灵力。 第57章 这小子开外挂 修仙一途,体魄是根基,只有拥有强悍的体魄,才能轻松驾驭各类仙法。 远古时期灵气充裕,修仙者可以依仗吸收天地灵气淬炼体魄。 如今这个时代,灵气已经十分稀薄,想要通过吸纳灵气淬体,已然无法实现。 丹药的确有用,但治标不治本,只有从内到外的淬炼,才能达到仙人体魄的高度。 菩提老祖送给齐枫的九品天仙诀,便是能从根本上提升体魄的无上功法。 无论是杨戬的八九玄功,还是孙悟空的大品天仙诀,大多数是变幻之术,并没有增强体魄的功效。 一来是他们已经通过吸纳天地灵气进行淬体,二来是他们很少会愿意把时间花费在修炼体魄上。 要知道,功法这玩意并非看过就会,想要吃透一部上等功法,往往要花费数百年,乃至千年。 但齐枫不一样,他有外挂啊,只需轻轻一点,就可以完全学习。 顾名思义,九品天仙诀共有九层,对齐枫而言,前三层和后三层最难修炼。 因为这六层全都是对自身体魄和灵魂的淬炼,齐枫无法通过仙途抖音实现秒学,只能一步步自行开发。 即便中间的三层,齐枫已经完成了修炼,但没有前三层体魄的加持,仍旧如水中之月,只能看,不能摸。 这也是为何不使用法术对抗清风的原因,齐枫深知,以自己当前的体魄,若是动用术法,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力竭而亡。 齐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日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炎热的夏日,竟能呼出一股白雾。 “有外挂就是不一样,真让本狗羡慕啊。” 哮天犬吐着舌头,一遍刷着手机,一遍吐槽道。 “看啥呢?” 齐枫伸了个懒腰,凑了过去。 他还是第一次看哮天犬用仙界手机刷直播,顿时有些好奇。 只不过除了造型跟凡间手机不一样,其他的并无区别。 “害,玉兔妹妹直播道歉呢。” “小崽子敢骗我,你怎么不骂它。” “早就骂过了,”哮天犬呲了呲牙,“看它那样倒也像是悔过了,这不,非要等到烧烤大仙上线原谅它,才肯下播,喏,都播了24个小时了。” “算了算了,它也不是故意的。” 齐枫叹了口气,登上账号,朝玉兔的直播间甩了一扎胡萝卜。 玉兔见烧烤大仙送来的礼物,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弹射起来,大喜道:“感谢大仙礼物,谢谢大仙,大仙,兔兔错了,兔兔再也不敢了,求大仙原谅!” 烧烤大仙:“本仙胸怀宽广,从不计较这些小事,去休息吧!” “好的大仙,大仙再见。” “啪叽”一声,玉兔关闭了直播间,估计回窝睡觉去了。 齐枫摇摇头,余光瞥见哮天犬正满脸愁容,踹了踹它的屁股。 “手机都找回来了,还愁啥?” 哮天犬哭丧着脸:“嫦娥还是没通过本狗的好友请求。” 齐枫翻了个白眼:“那不正好,空出来的好友栏加我。” “本狗才不加你,只要本狗功夫深,嫦娥早晚得臣服!” “确定不加?” “不加!” “行吧,那就不加了,”齐枫收起手机,笑道,“等你回了天庭,要吃什么就去本仙的商城买,放心,以咱俩的关系,本仙给你打9折。” “哥,枫哥,狗弟扫您。” 哮天犬哈喇子流了一地,显然又想起了那些诱人的味道。 “切,这还差不多。” 齐枫得意洋洋的调出二维码,顺手给它发了几箱零食。 “枫哥大气,狗弟给您磕一个!” “滚滚滚,少埋汰我,赶紧回去,再晚就赶不上期末考试了。” .... 王大超和董振龙正在宿舍打瓦,丝毫没察觉到齐枫已经回来。 直到听见啤酒瓶在地上滚落的声音,才猛的转身:“枫子?啥时候回来的。” “我tm都喝完一瓶了,你说呢?”齐枫递给俩人啤酒,“小胡呢?” “这不要考试了么,去图书馆了。” 董振龙打了个嗝,扔给齐枫一根烟。 “龙仔不去我理解,毕竟学霸实力摆在那,你咋不去?”齐枫笑道,“小心不及格,老孙抽你。” “开玩笑,哥们儿先天考试圣体,啥时候挂过科。”王大超笑道,“倒是你,听说你丫跟老孙立了个flag,要考满分?” 董振龙无奈的摇摇头:“兄弟,要是之前哥们肯定相信你能行,但这学期你小子上了几天课?想考满分,比登天还难。” 齐枫苦笑道:“情势所迫,这不是回来学习了嘛。” “临时抱佛脚,有个卵用。”董振龙叹道,“要我说,你丫去跟老孙认个错,写个保证书,以后不请假了,就完事了。” “没那个必要,大不了这几天不睡了。”齐枫笑道,“老孙说了,只要这次满分,以后的假,随便请,为了日后的快乐生活,拼了!” “靠,随你便,喏,这是这学期的笔记,满分不敢说,起码保证你不挂科。” 董振龙嘴上嫌弃着,但还是把自己的笔记拿了出来。 “我靠,有这玩意你不早拿出来,我和胡总还费那劲!” 王大超作势就要抢。 “就你俩那智商,看得懂嘛!老老实实看教材去。” 董振龙避开他,将笔记扔给齐枫。 “嘿嘿,谢了!” 齐枫道了声谢,翻开笔记,仔细的看了起来。 宿舍内渐渐安静下来,董振龙和王大超默契的保持沉默,就连游戏输掉,都通过游戏内的文字对喷。 齐枫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便把精力融进了笔记中。 “嘶,看来还真是好久没上课了,内容也太多了,这样不行,速度太慢了。” “咋办呢?” 齐枫眉头紧锁,突然眼睛一亮。 只见他拿出手机,打开仙途抖音,对着笔记就扫了下去。 短暂的识别后,那本笔记就出现在屏幕中。 “扫进去的东西自己用不了,有了,发给哮天犬,再让它发回来,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齐枫当即就把笔记发送给了哮天犬。 哮天犬回了个懵逼的表情:“啥玩意,你让本狗学Java?真当本狗是牛马啊!” 齐枫回到:“你甭管这个,你把它取出来,再发给我。” 哮天犬愣了一会,一头雾水的发送了回去。 点开笔记的一瞬间,白光一闪,笔记的内容便在齐枫的脑海中炸开。 仔细感受着那如同与生俱来的知识,齐枫大喜,一个绝妙的计划浮现出来。 “狗爷,一会我去找你,拿你手机一用。” “不对,十分有一百分不对劲,平时让你叫声狗哥都费劲,这会儿叫上爷了?”哮天犬伸出爪子摩挲着下巴,又看了看方才发送的笔记。 突然惊叫道:“你妹夫的三舅姥爷外甥女婿啊,你小子开外挂啊!” 第58章 玩点刺激的? 临近期末,即便是半夜,校图书馆依旧是灯火通明。 除了本就热爱学习的学霸,这个时间能在图书馆发奋图强的学生,大多是为了过几天的期末考试。 胡强就是大多数人中的一个,只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抱着课本,打起了瞌睡。 直到脑袋被从天而降的课本击中,才不情愿的睁开眼。 齐枫捧着一大摞书本和材料,坐在胡强对面。 “你愁啥?没见过帅哥?” 齐枫头也没抬,仅靠感知就知道胡强在瞪他。 “你丫还知道回学校。” 胡强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胡老板都知道发奋图强,小爷我说什么也不能落下。” 齐枫把书本摞的老高,恰好挡住周围人的视线,悄悄拿起手机,对着手中的《c语言》扫了下去。 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通过哮天犬的手机回传,瞬间完成学习。 “靠,你整这么多,看的完吗?” 胡强探了探头,刚好发现齐枫正在用手机对着课本。 他以为齐枫在拍照,无奈的摇摇头,调侃道:“伟哥吃多了,光拍照能行吗,这些知识还能化作照片,飞进你脑子里?咋了,正常路走不通,开始走邪修的路子了?” “唉,都怪哥几个不好,就不该给你起疯子这外号,这下好,真疯了。” 胡强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一个劲的叹气。 齐枫没有搭理他,反手就把已经学完的《c语言》扔到他脸上,紧接着一本接着一本的扔了过去,不一会儿就把胡强埋了进去。 胡强刚从书堆里爬出来,刚要破口大骂,就发现齐枫又抱回一大堆文献。 “呀,你没走啊。” 齐枫看了眼书堆里的胡强,惊异一声, 又换了个座位继续重复方才的步骤。 “走走走,为父就不打扰您复制粘贴了。” 看见齐枫一脸认真的模样,刚到嘴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胡强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沈秋瞳发了条消息,便抱着课本离开了图书馆。 “你家齐枫吃错药了,在图书馆cos打印机呢,赶紧去收了这个妖孽吧。” 收到消息的沈秋瞳一头雾水,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动身赶往图书馆。 沈秋瞳刚进门,恰好看见管理员正对着齐枫破口大骂。 “你这个学生怎么回事,学校为了照顾你们考试,特地准许图书馆24小时开放,你也不能把这弄的一团糟吧,赶紧收拾了,走人。” 沈秋瞳扫视了一眼周围堆成小山的书籍,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急忙鞠躬道歉:“老师对不起,这些书我来收拾,就让他在这吧。” 管理员不耐烦的转过身,刚要开口,看清是沈秋瞳后,只是嘀咕了一声,便离开了。 “你咋来了。” 齐枫听见沈秋瞳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胡强说图书馆有妖怪,让我来降妖。” 沈秋瞳笑了笑,脸上酒窝深陷,迷死人不偿命。 “妖怪?什么妖怪?” 齐枫一愣,起身环顾四周,见满地狼藉,这才恍然大悟。 所幸已经是深夜,图书馆内没有人,若是让人看到了,还真得把自己当异类。 “呃,好吧。” 齐枫耸耸肩,扫了一眼身边散落的书籍。 看来得先把这些归位,要不然管理员真要撵人了。 “我来吧。” 沈秋瞳秒掉他心中所想,蹲下身开始归拢。 “谢了。” 齐枫挠挠头,继续扫荡。 沈秋瞳只是笑笑,并没有对齐枫的行为产生怀疑,毕竟对现在的齐枫而言,早已不能用寻常人的目光审视他了。如此快速的阅读,再平常不过了。 但沈秋瞳归拢书籍的速度远远没有跟不上齐枫的速度,若不是喝过瑶池仙露,恐怕早就累倒了。 “呼,终于结束了!” 齐枫揉了揉脖子,余光瞥向还在忙碌的沈秋瞳,又看了眼一大堆尚未收拾的书籍,心中大为不忍。 他扩出神识,找到了房间内监控。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面膜,将摄像头盖住。 确定周围无人后,齐枫调动体内灵气,速度攀升到顶峰。 只见一道残影快速的穿梭在书架内外,很快就把书籍重新归拢完毕。 “以后不要随便在学校展露能力,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秋瞳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放回原位,嗔怪的看了齐枫一眼。 “嘿嘿,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沈秋瞳伸手就要去拧他的耳朵,却被齐枫反手握住手腕,顺势一拉,倒在他的怀里。 “呀,这里是公共场所。” 沈秋瞳娇喘一声,红晕铺满耳根。 “这么晚了,没有人会看见的,跟我来。” 齐枫轻笑一声,拉着她走到窗前。 朝楼下看了一眼,确定四周无人后,齐枫便搂住沈秋瞳的腰身,挑了挑眉毛:“带你玩点刺激的。” 沈秋瞳一愣,心跳瞬间漏掉一怕,娇羞的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啊,这,这里是图书馆,不太好吧?” 齐枫笑吟吟的说道:“谁说要在图书馆了,咱们换个地方。” 沈秋瞳轻咬嘴唇,头埋的更深,颤巍巍的说道:“可我,我还,还没准备好。”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我,我是第一次,有点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不用怕,很快就过去了。” 沈秋瞳轻轻一掐齐枫腰间,嘴巴一嘟:“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风流史,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齐枫一脸疑惑:“呃,这玩意跟风流史有啥关系,我真的是第一次,不过我之前在脑海中演练好多次了,应该没问题。” “流氓。”沈秋瞳小声嘀咕道,“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齐枫挠挠头,说道:“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不得准备充分嘛,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脑子里幻想了。” 沈秋瞳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急忙转过身背对着齐枫,捂着脸娇羞道:“人家说,刚开始的时候,会很疼,你要温柔点哦。” 齐枫拍了拍胸脯,大笑道:“放心吧,我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再说了,实在不行,你在上面,我在下面给你当人肉垫子,你肯定不会疼的。” “讨厌,你坏死了!” 沈秋瞳轻轻点头,缓缓闭上眼睛,踮起脚跟。 齐枫并没有发觉沈秋瞳的异常,再次确定楼外没人后,便用力抱紧她那纤细的腰肢,猛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第59章 一吻 沈秋瞳依旧微微闭着双眼,还在等待齐枫那宽厚的嘴唇。直到微风拂过脸庞,吹乱发梢,她才悄然睁眼。 “啊!” 沈秋瞳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匆忙展开双臂,环住齐枫脖颈。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令人眩晕的虚空从小腹传来。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校园,沈秋瞳越发紧张。 她本能地收紧手臂,像溺水者攀住浮木,整个人几乎要嵌进齐枫的怀里。 渐渐增强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盛夏的温暖,吹得发丝狂舞。 “齐枫!”她惊叫出声,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 齐枫低沉的笑声在她头顶响起,透过紧贴的胸腔传递过来,带着安抚人心的震动。 “别怕,秋瞳。”他的声音在风里却异常清晰,沉稳有力,“抱紧我。” 齐枫一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密地固定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覆于丹田,催动灵力。 自从九品天仙诀第一层修炼到圆满,齐枫就可以单凭体魄进行短暂的飞行,就像武侠小说里,左脚踏右脚原地上天一般,他正踩在空气,在空中游走。 沈秋瞳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那强健肌肉下蕴含的力量感,这让她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丝。 她鼓起勇气,将脸从他颈窝处微微抬起,尝试着睁开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 视野豁然开朗! 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璀璨星河,在她脚下铺展开来。他们已经飞离校园,盘旋在城市之上。 平日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此刻变成了精巧的模型,整齐的街道化作发光的脉络,蜿蜒流淌的车灯仿佛是移动的萤火。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沙盘,静谧而壮丽地躺在深沉的夜幕之下。 “天啊……” 最初的惊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令人颤栗的兴奋感。 风不再是单纯的呼啸,它变得立体起来,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气息,包裹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自由的味道,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脚下的灯火共鸣。 沈秋瞳试着放松紧绷的身体,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攀附,而是更自然地依偎在齐枫怀中。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也松了些力道,变成一种亲昵的依靠。 “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刺激!”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 沈秋瞳抬起头,眼中映着城市的流光和天上的星子,亮得惊人。 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惊叹、欣喜和一丝后怕的灿烂笑容。 “像……像在做梦一样!”她大声说,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好高!好快!好美!” “喜欢吗?” 齐枫看着她被风吹得泛红却神采飞扬的脸颊,眼神温柔。 “喜欢!” 沈秋瞳用力点头,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她甚至尝试着松开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半空,感受着气流快速掠过指尖的冰凉触感,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体验。 失重感不再可怕,反而成了一种刺激的享受,每一次齐枫带着她轻盈地转向或拔高,都让她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和笑声。 风渐渐变得不那么猛烈,仿佛也温柔下来,托着他们滑翔。 沈秋瞳完全放松下来,侧脸轻轻贴在齐枫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奇异地盖过了风声,成了她此刻最安心的背景音。 她看着脚下梦幻般的景象,看着远处地平线模糊的光晕,看着头顶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 “原来飞翔……是这样的感觉。”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满足的喟叹。 先前那个未完成的、带着羞涩期待的吻,早已被这惊心动魄又无比浪漫的初次飞行彻底冲散、覆盖。 齐枫感受到她的全然信赖和沉浸其中的喜悦,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带着她,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夜幕下,划出一道更悠扬的弧线,仿佛要将这独属于他们的、悬浮于尘世之上的浪漫时刻,无限延长。 “抓紧了,”他的声音带着歉意,“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就飞不回学校了。” 沈秋瞳甜蜜的点点头,跟随着齐枫转身,向着学校图书馆飞去。 她用力抱紧了他,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任由他带着她,坠入这片无垠的、心跳加速的夜色里。 夜风载着他们的身影,轻盈地掠向来时的路,缓缓降落在图书馆的天台之上。 刚落下,齐枫便累趴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趟短距离飞行,已经是他的极限。 沈秋瞳不顾脚下的灰尘,坐在他身边,伸出袖口,仔细为他擦拭着那豆大的汗珠。 “累坏了吧,”沈秋瞳目光如水,心疼的看着齐枫,“知道你厉害,下次可不许再透支灵力了。” 齐枫好不容易平复气息,却摇摇头,笑道:“那不行,我的女人,必须享受最美好,最完整的待遇。” “讨厌!谁是你的女人。” 沈秋瞳脸颊绯红,带着羞恼轻声嗔怪,抬手便轻轻捶向齐枫胸口。 齐枫眼底笑意略浓,在她粉拳落下的瞬间,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 沈秋瞳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映着的自己,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好美。”齐枫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温柔,彻底击溃了她那点小小的抵抗。他微微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沈秋瞳未尽的抗议被彻底封缄,齐枫坚定而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感官世界里只剩下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 那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如同羽毛轻拂。 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反而在最初的僵硬后微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齐枫的吻逐渐加深。 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转而有力地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沈秋瞳笨拙地回应着,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缩,感受着他衣料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夜色渐深,头顶的月光缓缓变幻着色彩,那对缠绵的双唇却久久不愿分离... 第60章 齐枫智斗韩立 接下来的几天,齐枫都泡在图书馆里,很快,他已经把大学四年里的专业课程全部看完,但齐枫并没有离开。老话说的好,技多不压身,既然有了外挂,何不把人间能接触到知识都装进脑袋里。 再加上最近哮天犬的行为很是怪异,时不时就消失一会儿,齐枫每次询问,它总是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他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为了避免长时间远离校园导致课程落后,索性也就把能学的都学一遍。 沈秋瞳也化身齐枫的专属小秘书,跟随他穿梭在各个楼层,贴切的为他摆放好看完的书籍。很快,青工大的图书馆就成了男同胞们的打卡点。 沈秋瞳和齐枫的恋情早已不是秘密,但那毕竟是青工大公认的最美校花,竟然时时刻刻跟着齐枫,还毫无怨言的忙东忙西,顿时让男同胞们大为恼火。 听见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齐枫的头都要炸了,若不是沈秋瞳拦着,他早就冲上去把他们大卸八块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灵力封住听觉,隔绝部分外音。 然而,耳根清净了没多久,就有不怕死的人前来找麻烦。 “可恶的齐枫,居然这么使唤沈秋瞳!”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这样对待!” “要是我,就算一天打十份工,也决不能让她累着!” “吗的,我看不下去了,必须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韩立就是那只出头鸟。 自从看见沈秋瞳的第一眼,他就发起了猛烈追求,即便沈秋瞳晒出和齐枫的亲密照,他也不为动摇。 秉承着不当舔狗的备胎,不是好情敌的原则,风风火火的走上前,抄起手中的书本,就扔向齐枫。 只是韩立的力道并没有控制好,那本书刚好落在齐枫的眼前。 “凡人修仙传?”齐枫纳闷的看向落在眼前的小说,喊了一句,“秋瞳,这玩意用不上。” “啊?我没有拿这个。”沈秋瞳摇摇头,继续摆放着书籍。 “这是谁的书?快拿走!” 齐枫朝人群喊了一声。 “喊什么喊,不知道图书馆不让大声喧哗吗?”韩立冷笑着走上前,一把抽回,“别碰我的书,嫌脏!” “又来一个。”齐枫无奈的嘀咕一声,“你丫谁啊,一边玩去。” 韩立指了指《凡人修仙传》的封面,说道:“看到了吗?老子叫韩立,立碑的立!” “哇哦,原来是韩老魔,失敬失敬。” 齐枫惊异一声,抱拳作揖,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他慢悠悠地合上手中厚重的专业书籍,抬头看向这位气势汹汹的“情敌”。 韩立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噎了一下,但随即怒火更盛。 “少跟我嬉皮笑脸!齐枫,你还是不是男人?让沈秋瞳在这给你当牛做马,自己坐这儿装大爷看书?” 他指着沈秋瞳忙碌的身影,声音拔高,引得更多目光聚焦过来。 沈秋瞳闻声快步走过来,秀眉微蹙,挡在齐枫身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韩立,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是我自愿在这里帮齐枫的,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秋瞳,你别替他说话!”看到沈秋瞳护着齐枫,韩立更是妒火中烧,“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凭什么这么使唤你?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他配吗?” 周围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男生感同身受,对韩立的“仗义执言”投去赞同的目光,也夹杂着对齐枫的鄙夷。 齐枫轻轻拍了拍沈秋瞳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站起身,个子比韩立还略高一点,平静的目光落在韩立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你们说了算。”齐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原本喧闹的图书馆瞬间安静了几分。“秋瞳愿意在这里帮我,是她关心我,支持我的学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是她的选择,更是她的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最后定格在韩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倒是你,韩立是吧?你口口声声说着心疼秋瞳,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一个需要安静的图书馆里,对着她关心的人大吼大叫,让她难堪,让她成为更多人议论的中心。你这种行为,是真为她好,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英雄救美’的表演欲,或者…发泄你求而不得的嫉妒?” 韩立被齐枫这直指核心的反问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我…我…” “再者,”齐枫拿起韩立刚才扔过来的《凡人修仙传》,随意地翻了两页,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你既然这么崇拜韩立,好歹学学人家韩老魔的沉稳和谋定后动。书里写得很清楚,冲动是修士大忌。你倒好,别的不学,非要学了个‘立碑的立’,就觉得自己能替天行道了?连书都扔不准,这准头…啧,别说修仙了,打篮球都够呛吧?”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了一片压抑的低笑。 不愧是已经将图书馆的书籍看了一大半的男人,绣口一吐,既点明了韩立行为的虚伪和自私,又巧妙地用对方引以为傲的“韩立”身份反讽其冲动愚蠢,杀伤力十足。 沈秋瞳看着齐枫气定神闲地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不自禁的笑出声。忽然想起他和自己互怼的往事,那个时候的他还只会讲些歪道理,哪有现在这般条理分明。 韩立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在女神面前被如此“解剖”,让他羞愤欲绝。 “你…你放屁!”韩立恼羞成怒,气得口不择言,却再也组织不起有力的反击。 他只觉得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和愚蠢。 “书拿好,滚蛋。再闹下去,就不是丢脸这么简单了。” 齐枫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韩立心头猛地一悸。尤其是看到对方此刻那深不见底的眼神,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升起。 “你…你给我等着!” 韩立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一把抓起桌上的《凡人修仙传》,在众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中,狼狈不堪地转身。 “这就走了?”齐枫看向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笑道,“我还以为他要跟我单挑呢。” “到饭点了,你们呢,还有当出头鸟的吗?” 随后他转身面向人群,眼神所到之处,皆纷纷转身,不再说话。 “没有的话,我可走了?真走了?!” 齐枫喊了一声,见无人回应,便搂着沈秋瞳离开图书馆。 第61章 环保标兵狗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齐枫信心满满的站在考场门口。 “请提前出示准考证、身份证、学生证,有序入场。” 教学楼门口的喇叭循环播放着,前面的考生依次进入考场。 轮到齐枫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证件夹——准考证、身份证……嗯?学生证呢?他又仔细掏了掏其他口袋,空空如也。 “同学,快点,后面还有人呢。”监考老师催促道。 齐枫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什么时候丢的?最近只顾着在图书馆开挂,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 “老师,我…我学生证忘带了!” 齐枫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青工大期末考场规定极其严格,没有学生证,连门都进不去。 监考老师皱了皱眉,公事公办地摇头:“同学,规定就是规定,没有学生证不能入场。赶紧回去拿,如果赶得及的话。” 回去拿?去哪拿啊!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齐枫独自站在入口处,看着紧闭的考场大门,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他好歹也有了些上天入地的本领,竟然被一张小小的学生证卡在了考场门外?现在可好,别说想要考满分,能有个分数都谢天谢地了。 此刻,他也总算体会到了那八个字的含义,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无论自己现在多么牛逼,归根结底还是个学生,在修成正果之前,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就在他以为这次期末考试铁定要缺考,默默的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时候,一个穿着门卫制服的大叔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同学!你是齐枫同学吗?” 门卫大叔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焦急地喊道。 “我是。”齐枫有些茫然地点头。 “太好了!刚才有个快递小哥急匆匆送来这个,说是指名给你的急件!我看信封上印着‘东山航空’,还以为是啥机票呢,结果摸着里面硬硬的像个小卡片。我寻思着今天考试,会不会是学生证啥的?就赶紧过来,你快打开看看是不是!”门卫大叔把信封塞到齐枫手里,擦着额头跑出来的汗。 齐枫短暂一愣,立刻撕开那印着东山航空Logo的蓝色信封。 里面赫然躺着他的学生证! 学生证下面,还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齐枫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中带着一丝不羁的字迹:臭弟弟,下次让我撞见,定要叫你好看! 齐枫看着这张纸条,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臭弟弟?东山航空?该不会是那个叫周莉的空姐吧? 原来是落在飞机上了,还好她不计前嫌,给我寄过来了,胸怀跟他的胸一样,大的很嘛,等下次...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谢谢大叔!太感谢您了!”齐枫来不及细想,对门卫大叔连声道谢,然后攥紧学生证,一个箭步冲到正准备关门的监考老师面前。 “老师!我的学生证送到了!可以进去了吗?”齐枫急切的甩了甩手中的学生证。 监考老师仔细核验了学生证上的照片和信息,又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再晚十分钟你就进不去了,抓紧时间!” “谢谢老师!” 齐枫如蒙大赦,冲进考场,迅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一遍眼前的试卷。 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二嘛! 齐枫的笔尖在试卷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十分钟后。 齐枫放下笔,在全场考生惊愕的目光中,从容地站起身。 “老师,交卷。” 平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这才十分钟!很多人连选择题都没做完呢! 监考老师接过试卷,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异常工整的答案,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刚好到了可以提前交卷的时间。 齐枫并未理会周围人的诧异,一脸淡定的走出考场。 教学楼外的监考老师看了眼时间,确定可以关闭考场入口,刚要关门,就看见齐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老师好,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齐枫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哼着小曲就消失在校园里。 “嗯?这小子不是刚进去吗?这么快就交卷了,现在的年轻人,唉!” 那名老师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哮天犬正背对着房门,捧着手机,一个劲的傻乐。 “芜湖,丝袜穿在七仙女的腿上,真tm好看啊!” 七仙女直播中穿的丝袜,正是哮天犬刷过去的礼物。 哮天犬在借给齐枫手机的时候,就提出了条件:用丝袜和成人漫画换取使用时间。 齐枫无奈,只能骂骂咧咧的同意,没办法,谁让他有求于这条色狗呢。 “几天不见,想本大爷了没?”哮天犬对着屏幕,腾出一只爪子翻看着成人漫画,嘿嘿直笑。 “不行了,本狗受不了了..” 哮天犬扫视一眼四周,并没有发现可以利用的物体,于是便伸出邪恶的爪子,往下体一勾,上下浮动。 正到关键时刻,“砰”一声巨响,房门被齐枫一脚踢开! “卧槽!”哮天犬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甩飞出去,慌忙往桌子底下钻,同时试图用肥硕的大腚挡住漫漶,狗脸上全是做贼心虚的惊慌。 齐枫用屁股想都明白这货在干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摇摇头退了出去,甩下一句:“给你三十秒,够了吧?收拾干净!” “放屁!瞧不起谁呢?”门内传来哮天犬恼羞成怒的咆哮,“以本狗的能力,最少1分钟!懂不懂什么叫持久!” 结果,门外叼着烟的齐枫刚数到“20”,眼前的房门“吱呀”一声就被猛地拉开了。 只见哮天犬呼哧带喘地杵在门口,狗毛凌乱,眼神飘忽,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它努力挺起胸膛想显得理直气壮,但那微微发抖的后腿彻底出卖了它。 “咳……本、本狗掐指一算,二十秒刚刚好,效率懂不懂?这叫速战速决!”哮天犬梗着脖子,强行挽尊,声音却虚得发飘,爪子还下意识地蹭了蹭身后的地毯。 齐枫叼着的烟差点笑掉,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条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色狗,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哦?二十秒?狗爷您这‘能力’……缩水得挺严重啊?怕不是‘硬件’出故障了?” 他故意把“能力”和“硬件”几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戏谑地扫过哮天犬某个尴尬的部位。 “你……你胡扯!”哮天犬气得跳脚,狗脸涨得通红,“本狗这是这是响应天庭节能减排号召!缩短流程,环保!懂吗!环保!” 它搜肠刮肚憋出个离谱的理由,试图掩盖那心虚的二十秒。 齐枫懒得戳穿它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嗤笑一声:“行,环保标兵狗。下次记得把‘节能模式’调长点,别闪了您的老腰。” 哮天犬气得直磨牙:“滚蛋,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总在本狗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齐枫翻了个白眼:“别把锅都甩我身上,这次是你叫我来的。” 哮天犬拍了一下大腿,急忙转移话题:“你不说,本狗差点忘了,是这么个事。” “该不会就是来叫我看你表演的吧?”齐枫大笑道。 “你大爷的!齐枫,本狗咬死你!” 哮天犬作势就要冲上来,却被齐枫一把按住狗头。 “不闹了,不闹了,说吧,什么事。” 第62章 灵力波动 哮天犬平复怒气,缓缓坐在齐枫面前,刚要开口,就又听见齐枫笑道。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您这20秒练了几年了?哈哈哈!” 哮天犬狗嘴一咧,张口就朝齐枫吐了一口老痰。 齐枫灵活一躲,调侃道:“我去,没想到你这条色狗还会吐痰!就是这份量好比小孩唾沫,忒少了点,不过也可以了,至少比刚才那玩意多,哈哈哈!” 哮天犬实在拿齐枫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把男狗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他索性仰着肚皮一躺,对准齐枫,噗呲就是一泡狗尿。 还好齐枫反应及时,双腿按上轮子就倒滑出去,这才避免天狗甘霖的洗礼。 “狗哥,我错了,别再用这玩意对着我了,真错了。” 齐枫急忙止住笑声,朝哮天犬的裆部拱了拱手。 “切,现在知道本狗的厉害了?刚刚不是挺牛的么,有本事你也脱了裤子,咱俩比试比试?” 哮天犬爪子一伸,一股灵力波动乍现,瞬间将地板上的脏污清理干净。 “哟,法力恢复了?”齐枫丢给它一根烟,笑着问道。 “嗯。” 哮天犬指尖一扣,生出一瓣火苗,点燃红塔山。 “不对啊。”齐枫疑惑道,“那臭道士不也说过嘛,你们神仙的法力在凡间是受限制的。” 哮天犬懒得搭理他,狗嘴里叼着烟,撸起狗毛大秀肌肉,给了个让齐枫自己体会的眼神。 见齐枫一脸懵,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若是其他神仙来此,的确会法力尽失,但本狗是神兽,虽然受限制,但会慢慢恢复。” 齐枫大喜:“这感情好,以后有啥事,全仰仗狗爷了!” 哮天犬吐了口烟圈,皱眉道:“煞笔,知道本狗为什么叫你来吗。” “靠,你丫不就是想跟我炫耀,法力恢复了么?不过这炫耀的方式,着实有些特殊啊。”齐枫捂嘴轻笑,又看了一眼哮天犬的下肢。 怎料这次哮天犬并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本狗的法力恢复不假,但却必须离开人间了。” 齐枫一愣,疑惑道:“啥意思?你要回天庭了?” 哮天犬一改往日话痨的状态,只是轻轻点头,沉默不语。 “非走不可?”齐枫试探性的问道。 “嗯,不能久留的了,不然定然会因为本狗的灵力波动,殃及凡间,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呃, 只因你自己就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能吧?” “本来本狗也是这么认为的,凡间这么大,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事实却出乎本狗的意料,本狗已经隐约察觉到,昆仑山的方向,似乎有灵力的波动,而且绝非善类。” 哮天犬犬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做派,跳上窗口,向西方远眺,面露凝重。 “这么快...” 齐枫深吸一口气,看向哮天犬的目光充满了不舍,想要说什么,却如鲠在喉,只能默默的坐在窗前,顺着它的目光看向昆仑山的方向。 哮天犬似乎猜到了齐枫不舍的心思,它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一人一狗形影不离,早就产生了深厚的友谊。甚至不亚于它和二郎神之间的感情,突然间就要分别,而且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怎么能平静,怎么能舍得? “不过也并不是立刻就走,昆仑山那边的诡异,还是要去探查一番的,免得人间大祸临头,待此间事了,本狗就要回去了。” 哮天犬抖了抖狗毛,咧开嘴朝齐枫笑道:“本狗还能再享受几日,你可得伺候好狗爷。” 齐枫用力挤出一抹微笑:“那必须的,说好了给你找小母狗,怎么着也得随了你的心愿。” “小母狗就算了,本狗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哮天犬笑道,“昆仑山那边耽误不得,必须尽快处理。” 齐枫指了指方才那块污秽之地,调侃道:“那你还有功夫干这勾当。” “怎么又提这事,”哮天犬翻了个白眼,“本狗那是战斗前的准备工作,万一对面是个母的,又会什么发骚大法,把本狗勾引去咋办,这叫提前释放欲望,让敌人无弱点可循!” “行行行,狗爷怎么说都对!”齐枫笑道,“那还要再来一次不,还是说咱现在就走?” 哮天犬皱眉看向齐枫:“你去干嘛,那股灵力波动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齐枫摊了摊手:“本大爷现在好歹也把九品天仙诀练到第一层大圆满了,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但自保总是没问题吧?” 哮天犬点点头:“行吧,正好带你见见世面,省的天天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过你可得跟紧本狗,不可擅自行动。” “知道了,用不着你说,本大爷惜命的很。” 话虽然这么说,但齐枫心里也犯起嘀咕,从哮天犬如此认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此次昆仑山之行危机重重。 第一层天仙诀虽然大成,但却只是体魄上的体现,就连对付清风道长这类小虾米,还得依仗嫦娥的肚兜,若是真碰上什么大妖,他还真有点犯怵。 只不过一想到,这可能是哮天犬最后留在人间的几天,齐枫就壮起了胆子,实在不行,就从商城里采购些符箓,再找猴哥和哪吒借点法宝,危机时刻,啪叽一甩,完事。 说干就干,此刻的齐枫也不再吝啬功德点,翻到商城就疯狂扫荡。 天雷滚滚符、大海无量咒、神行符、奇门遁甲符、摄魂夺魄咒,能买到的通通加入购物车,甚至连猪八戒的千姬白莲图副本都不放过,一股脑的收入乾坤袋。 在齐枫支付完毕的同时,神仙们的功德点瞬间涨了不少,纷纷感叹:这玩意在商城趟了几百年了,终于卖出去了,也不知是哪个低等小仙,连这都要。 一切准备妥当,齐枫朝哮天犬点了点头。 “便宜你了,连真君都未曾享受过这等待遇。” 哮天犬压低身躯,灵力一扩,身型顿时涨大数倍。 “靠,白吃白喝白看这么久,骑你一次咋了,本大爷都没嫌你硌屁股。” 齐枫深吸一口气,坐在它的背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大喊一声:驾! 哮天犬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四爪一蹬,直奔昆仑山。 第63章 昆仑 齐枫总算明白,修仙先淬体这句话的含义。 饶是齐枫当前体魄之强,也隐约抵不住哮天犬飞行速度所带来的冲击。 哮天犬察觉到齐枫的异常,心念一动,一股灵力喷薄而出,包裹住齐枫周身。 云层之上,冰雪之冠,万古寂寥。 越靠近,一股压抑感越强,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哮天犬神情愈发凝重,鼻翼翕动。 “感觉到了?”齐枫声音发紧。 “嗯,邪得很。”哮天犬降落在一处冰封的山谷,落地无声。 山谷死寂,积雪下隐约露出扭曲的黑色纹路。 “这是?”齐枫看见那些纹路,下意识的摸了上去。 “别碰!”哮天犬急忙出声提醒,却为时已晚。 突然,侧面冰壁炸裂!一道裹挟着黑气的冰棱直射齐枫面门! “小心!”哮天犬低吼,瞬间挡在齐枫身前,利爪挥出,冰棱粉碎。黑气却如活物般缠向哮天犬前爪,发出“滋滋”腐蚀声。 “找死!”哮天犬眼中金芒爆闪,周身灵力鼓荡,硬生生将黑气震散。但它的爪子也留下一道焦黑印记。 “妈的!”齐枫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尝尝这个!” “噗!”灵光闪过,一群曼妙的仙女虚影凭空出现,瞬间冲淡了肃杀气氛。 仙女们载歌载舞,正缓缓褪去身上的薄纱,画面顿时变的香艳起来,看得齐枫和哮天犬狂喷鼻血。 “卧槽,这呆子连这玩意都往商场放!真无耻啊!” 齐枫摸了一把口水,急忙将符箓收回。慌乱之下,他也没仔细审查,哪料这“千姬白莲图”就飘了出来。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你大爷的,好歹让本狗看完啊,刚处理完生理需求,又被你勾起来了!” 齐枫老脸一红:“失误!纯属失误!实在不行,你就用个十几秒,破个记录,我给你护法!”说着,他便摸出真正的“天雷滚滚符”。 黑气突然一愣,似乎被这“精神攻击”搞懵了,竟直直的缩了回去。 哮天犬没空骂他,死死盯住冰壁裂缝深处翻涌的的黑气,低声道:“别再乱碰了,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觉醒。” 齐枫也收起玩笑,握紧符箓,紧贴在哮天犬身侧。 昆仑山的寒意,此刻直透骨髓。 突然间,雪浪轰鸣,瞬间吞没一切。 巨大的冲击力将一人一狗狠狠砸向深渊。 混乱中,齐枫急忙催动体内灵力,下坠之势稍缓,但冰岩如刀,不断撞击身体,疼的他呲牙咧嘴。 “噗通!”齐枫被砸进一片粘稠冰冷的液体里,刺骨的寒意直钻骨髓。 四周漆黑,只有哮天犬双目闪烁着警惕的金芒。 “要是怕了就先回去,本狗决不会嘲笑你胆小、无能、上不了台面。”哮天犬轻笑,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靠,可算让你抓着机会损我了。”齐枫抹了把脸,感觉液体异常粘滑,“这什么鬼地方?臭水沟?” “血。”哮天犬声音凝重,“陈年的血,冻住了,又被我们砸开了。” 齐枫胃里一阵翻腾。借着哮天犬眼中的微光,他勉强看清:这是一个冰封的洞穴,冰层下隐约可见扭曲的巨大骸骨和破碎的兵器。洞壁布满诡异的黑色脉络,正微微搏动。 “果然是受灵力波动影响,”哮天犬双目骤眯,“不过还好,只是有一丝觉醒的迹象,待本狗将其封印加固,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低吼一声,哮天犬周身蓬松的狗毛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缓缓散开,驱散了周围躁动的灵气。 只见它抬起一只前爪,瞬间泛起幽冷的银芒,如同淬炼过的精钢。爪尖在空中迅疾而精准地划动,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玄奥轨迹,一篇古老而威严的符咒正缓缓生成。 “轰隆!”一声,冰洞上方突然传来震动,像是千军万马践踏土地。 “什么东西?” 齐枫猛的抬头,上方冰壁裂缝处,数点幽绿的光芒亮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数头冰猿正沿着冰壁快速爬下,那巨大的身型,甚至比之非洲象也不遑多让。 “不过是一些变异的猿猴,交给你了。” 哮天犬扩出神识,略微感受后便松了口气,爪尖的法阵并未停止,显然对齐枫极其信任。 “...”齐枫指了指直奔而下的冰猿,眼眸中闪着自信,“瞧好吧!” “不准用符箓。”哮天犬补充了一句。 “靠,你这死狗,摆明了想让我吃些皮肉之苦。” 齐枫嘴角一歪,便将已经掏出的符箓塞回乾坤袋。 “你就偷着乐吧,能有这么好的锻体机会,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哮天犬腾出爪子抠了抠鼻屎,又继续加固封印。 “行吧行吧,就让本大爷会会这群畜生!” 话音刚落,冰猿便嘶吼着扑向齐枫。 齐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自信的看向那头冰猿。 自从九品天仙诀第一层大成,他还从未出过全力,此时正好可以无所顾忌的促动灵力,将自身体魄发挥到极致,校验校验这无上功法的威力。 只见齐枫腰间一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一股沉凝的劲气自丹田涌起,流转四肢百骸。 最先扑来的那头冰猿最为暴躁,蒲扇大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当头拍下!爪未至,那股腥风与冰寒已让齐枫呼吸一窒。 看向迎面而来的巨大体型,齐枫身体诡异地一矮,几乎贴着冰面滑铲而出,险之又险地从巨爪下方掠过。同时,蓄满力量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精准无比地砸在冰猿相对脆弱的膝关节处! “嗷——!”冰猿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但仅仅一息,便有其他冰猿飞扑而来。 万幸洞口狭小,只容得下两头冰猿,剩下的那几只,也只能蹲在后方,狂躁的击打的墙壁。 齐枫神识与眼神并用,精确的捕捉到这两头冰猿的时间差,身体猛地一沉,双腿灌注千斤坠之力,硬生生钉在冰面上,双掌如推磨般悍然推出,狠狠印在它们的腹部。 “砰,砰!”两声巨响,冰猿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蕴含无穷力道双掌击飞出去,眼睛一鼓,重重摔落在地。 “不愧是菩提真传功法,爽!” 齐枫吐一口浊气,暗暗感叹这霸刀的力量。 他不敢大意,略微调整气息,严阵以待。 那些冰猿见同伴吃瘪,并没有继续向前,反而狂躁的大声嘶吼,巨掌接二连三的拍向地面,然后头也不回的顺着墙壁逃离。 “呃,这就跑了?我还没尽兴呢!”齐枫诧异的看着逃窜的冰猿,刚要收气入体,哮天犬就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少嘚瑟,后面那个才是主菜!” 话音刚落,齐枫便感到地面一阵晃动,他猛的抬头看去,洞口处,一只体型比先前庞大数倍的冰猿,正伸着脑袋看向自己。 第64章 大战冰猿王 单是那头颅,就比之前任何一头冰猿都要巨大数倍! 巨大冰猿的躯体上覆盖着冰晶铠甲,仿佛由整块深蓝色的玄冰雕琢而成,棱角狰狞,闪烁着金属般冷硬的光泽。两根弯刀般巨型獠牙从下颚刺出,上面还凝结着不少寒霜。 “嘶,这头畜生应该就是那群冰猿的王吧。” 齐枫看向它那散发着红芒的双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冰猿王似乎对下方渺小的猎物失去了观察的耐心。它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后仰,布满獠牙的巨口缓缓张开。 “吼!”的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震的周围墙壁止不住的颤抖。 齐枫被那几乎撕裂耳膜的吼叫声吓了一跳,他不敢大意,丹田内的灵力翻涌,游走在四经八脉,全身的骨骼被冲刷的咯吱作响。 嘶吼声退去,冰猿王扒开洞口处的碎冰,猛的跃了下来。 “砰!” 落地时产生的巨大震动,将整个冰洞震的一晃,就连哮天犬手中的法阵符文都略微一抖。 “要帮忙不?” 哮天犬稳住爪中符文,朝一脸震惊的齐枫看了一眼。 “你说呢?” 齐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忍不住吐槽道,“凭我现在的力量,恐怕连这畜生身上的鳞片都破不了。” “对不起,帮不了一点儿。”哮天犬幸灾乐祸的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你妹啊!你行你上!” “本狗这不是在忙着加固封印嘛,”哮天犬甩了甩尾巴,“你吧,还是对九品天仙诀不了解,不趁着这个时候多体验体验,怎么能突破到第二层。” “你tm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现在啥也不会,怎么打,跟他硬碰硬吗?”齐枫死死盯着冰猿王,仿佛在仰望一座巨峰。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嘛,咋了, 不过是大一点,就没招了?” 哮天犬依旧出言嘲讽,丝毫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 看着那死狗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气的齐枫直翻白眼,齐枫心里跟明镜一样,哮天犬并非是被封印束缚,之所以选择隔岸观火,目的就是要锻炼齐枫。 灵气波动来的突然,哮天犬却并不能在凡间久留,往后的日子,指不定会有什么大麻烦找上他。没有哮天犬的兜底,他只能靠自己。 虽然齐枫的九品天仙诀已经小成,但若没有实战,不过是纸上谈兵,既不能充分了解到自身实力,更不能发挥仙诀的全部威力。 只有在绝境中求生,才能激发自己的潜力,彻底掌握九品天仙诀的使用说明,而现在眼前的冰猿王,就是很好的历练。 就在齐枫集中精力,思考如何应对的策略时,冰猿王动了。 巨大的手掌抬起,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猛的朝齐枫拍了下去。 巨掌尚在空中,掌风先至。 齐枫双目骤眯,只见那只巨大无比的猿掌,竟将周围的空气挤压成实体,裹挟着极强的束缚之力,朝齐枫直直压去! 齐枫大惊,想要弹射而起,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怎么也动不了,那强大的束缚之风,竟将他死死的定在原地。 “卧槽!要死了!” 齐枫瞳孔骤缩,九品天仙诀催发到极致,拼尽全力架起双臂,狠狠的迎了上去。 “砰!” 双臂剧震,骨裂声清晰可闻,齐枫闷哼一声,喉头腥甜,整个人被巨力砸得向后滑退,嵌入地面的双腿犁出两道深沟。 然而风压未散,只见冰猿王巨掌一挥,竟将空气撕裂,形成一道道冰冷的风刃,直扑而来。 齐枫强忍骨头碎裂传来的剧痛,钢牙一咬,再度架好防御姿态。 “这畜生,居然单凭力量,就能形成风刃。” 看着眼前犹如实体的风刃,齐枫大为震撼,虽然威力并不算强,但数量之多,犹如天降暴雨,很快就把齐枫身上的衣服划破,紧接着便是皮肤。 仅仅数息,齐枫便被风刃割的体无完肤,浑身渗血。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死脑子,快想办法啊!” 齐枫心中大急,脑海中不停的思考应对策略。 他本想仔细观察,企图寻找一丝破绽,但强大的风刃迎面而来,眼睛根本无法睁开。 “对了,神识!” 齐枫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还有神识可用,急忙调动灵力,将神识扩散出去。 然而,就当神识扩散出去的一瞬间,齐枫便察觉胸前一阵剧痛。 灵力的分散,导致他的体魄无法承受风刃挤压所带来的伤害,原本仅仅能划破皮肤的风刃,一下子将他的胸口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不好!不能分散灵力!” 齐枫大惊,急忙收回神识,全力抵抗风刃侵袭。 此时的哮天犬正缓缓收起双爪,身前的灵力波动瞬间消失,原本那躁动的黑气也沉睡下去。封印已然加固成功。 但哮天犬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瞥了齐枫一眼,从裤裆里掏出一盘小龙虾,走到角落里大快朵颐。 “这小子,还挺能抗。”哮天犬边吃边点评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卡在第一层吗?” 齐枫哪有心情理会,只是不断的从丹田调动灵力,抵御风刃侵袭。 哮天犬吐了一嘴虾壳,继续说道:“因为你陷入了一个误区,所谓的炼体,并非依仗灵力充实体魄,而是自身肉体的强度。” “每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调动灵力,用灵力覆盖肉身,这样的确有用,但肉身却得不到锻炼,若是碰上厉害的,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败涂地。” 齐枫恍然大悟,难怪他最近发现,自身的体魄并无变化,实力也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自从有了灵力,他就一直依赖灵力,忽视了体魄的锻炼,导致自己的肉身强度一直上不去。看来,只有把灵力从肉体中剥离,才能真正做到第一层的炼体。 想到这里,齐枫索性把心一横,将灵力收回丹田。 就在灵力入体的那一刻, 一股剧烈的撕扯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强行抽离他赖以支撑的力量。 齐枫措手不及,被这股强劲的力量撞击出去,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那风刃却并没有停止的迹象,追着齐枫倒飞的身形紧跟不舍。 齐枫大惊,眼看风刃越来越近,情急之下就要催动灵力,护住周身。 突然,一阵阵舒畅的感觉传遍全身,剧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是沉重而踏实的空虚感,以及前所未有的、纯粹的肉身存在的真实感。 而原本已经残破不堪的肉体,甚至那些碎掉的骨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修复! 第65章 真正的淬体 “好奇妙的感觉!” 齐枫大喜,仔细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酥麻感,筋骨舒展的轻响如细微雷鸣,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带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卸下灵力的负担,沉重的肉身仿佛回归了最本源的轻盈。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源自血肉的力量在缓慢复苏,这才是真正的炼体之路! “既然如此,就让痛苦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齐枫笑着退去灵力,猛然伸展开双臂,拥抱着呼啸而来的风刃。 “痛!好痛!” “但是好爽!” 齐枫的神经不断的传导着两种不同的感知,而他的皮肤也同时被撕碎、又愈合,循环往复。 对面的冰猿王似乎玩爽了,看着齐枫不断跌倒、又爬起,那可怜的模样把它逗的直乐,双掌挥的更加频繁。 只是它挥着挥着,就发现不对劲,齐枫跌倒的频率越来越低,有的时候甚至能顶着风劲,向前走几步,身上也不再飙血,那双原本恐惧的眼神,竟越发的明亮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吼!” 冰猿王大吼一声,手掌的力度再度增强,那道道风刃越发粗壮,攻击性明显增强不少。 “来的好!” 齐枫正愁现在的强度已经不足以炼体,就发觉风刃增强,顿时一喜。 哮天犬吐掉最后一只小龙虾外壳,笑道:“我就说嘛,这等难得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冰猿尚未开发灵智,一旦占据上风,攻击手段就会变的单一,对你炼体大有裨益。” 此时的齐枫已经可以稳稳的站在风刃中,身体的强度已经足够抗衡那股力道,区区风刃已不足以破开他的防御。 他索性双手插兜,向哮天犬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目光:“你这死狗,为啥不早说,我还以为是丹药没氪够,害我白白浪费那么多。” “说了也没用,毕竟都市里没有适合你炼体的东西。” 哮天犬随即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瓶可乐,一口下肚,满足的打了个嗝。 “咦?怎么停了?”齐枫刚想享受风刃的刮痧感,就发现冰猿王停止了攻击。 “看来是发现了,这种程度的攻击已经对你造不成任何影响了,接下来,估计是实打实的肉搏了。” “嗷,吼!”随着冰猿王一声巨吼,那庞大的身躯果然动了。 地面在它脚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厚重冰甲之下,冰猿王那双散发着白蒙蒙寒气的巨拳,已经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力量当头砸下!拳未至,那令人窒息的寒气和风压已经让齐枫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来了!”齐枫双目一凝,仔细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冰拳,心中暗暗忖度。 “速度不快,可以躲避,但老子可不想躲!” 齐枫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哎呦,不错喔,知道用肉体抗伤了,”哮天犬笑道,“不过...有点自信过头了。” 哮天犬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齐枫被一拳锤入地面,那深陷的坑洞顿时被鲜血充满,触目惊心。 “卧槽...”齐枫仅仅坚持了一息,就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他清楚的感受到,全身上下,无论是骨骼还是韧带,都寸寸断裂,使不上任何力气。 “可..可恶,怎..会如此霸道!” 未等齐枫震惊,他就察觉到冰猿王那只巨掌,猛的伸进坑洞里,把自己掏了出来,反手扣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只觉身体一轻,就被拎了起来,如同一具提线木偶,被抓在半空中。硕大的手掌捏住齐枫双脚,猛的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冰猿王咆哮发力,将他如重锤般狠狠掼下! 齐枫身体瘫软弹起,随即彻底不动。尘土弥漫中,他像被玩坏的残破玩偶,软塌塌地瘫在巨兽脚下。 那冰猿王并没有打算放过齐枫的样子,抬起那包裹着冰甲的脚掌,就踩了下去! “轰!” 地面震颤,随后猛的塌陷。 齐枫如同一张染血的纸片,平平整整的躺在坑洞里,生死不明。 “吼!”冰猿王开心的大叫,双拳不断的捶击胸口。 足足过了半分钟,它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扭头看向角落里的那条哈士奇。 哮天犬察觉到那冰猿王的目光,并未理会,只是悠哉的喝着可乐的,偶尔舔一口冰棍。 “吼!”又是一声大吼,冰猿王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巨大的身躯直窜而去。 哮天犬微微抬起眼睑,轻蔑的看了它一眼,随后微微张口。 “汪!!” 一声沉闷又极具威压的吼叫,猛地爆发。 那汹涌的声浪仿佛凝成实体,将冰猿完全笼罩其中,瞬间,覆盖冰猿全身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神兽威压,恐怖如斯! 那冰猿的巨大身躯被这股威压冲击的连连后退,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再次看向哮天犬的眼神,变得畏惧了许多。 哮天犬仅仅一声吼叫,就让它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与其差距,就算它的灵智再如何封锁,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是哮天犬的对手,生存的本能巡检占据了大脑。在稳住身形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身向着洞口奔去。 双脚大力一蹬,就欲腾空而起。 只是它突然发现,自己那庞大的身体,竟直直的停在半空,无法向上前进丝毫,片刻后便重重摔落在地。 冰猿猛的回头,惊恐的看向哮天犬,但哮天犬依旧在喝着可乐,吃着冰棍,似乎并没有阻拦它的意思。 冰猿露出疑惑的目光,它尝试着加大力量,再次腾空,却如同方才一样,刚刚跃起,就被拽回了地面,只不过这一次,它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尾巴传来一股大力,阻止了自己。 它猛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尾巴,神色大惊。 只见齐枫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方才被砸的稀烂的身躯,此刻已经恢复如初,就连身上的血迹也已消失不见。 而自己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正被齐枫死死捏在手中。 第66章 闪电五连鞭 “想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齐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捏住冰猿王尾巴的五指轻轻一握,那头身型巨大的身躯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冰猿王那庞大的身躯明显一阵颤抖,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错愕,甚至带有一丝恐惧。它明明已经将这个人类蝼蚁踩的稀烂,为什么他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 不止是冰猿王,就连齐枫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 其实在那只巨型脚掌踩下那一刻,齐枫就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他的肉身也即将濒临毁灭。 千钧一发之际,齐枫的神识突然从识海中自动跳出,不可思议的融进自己的灵魂! 神识乍一进入齐枫的灵魂,他的意识便迅速苏醒,感受着神识竟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洗刷着灵魂,如同天降甘霖。 “九品天仙诀第二层,洗魂!” 齐枫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绝境之中,突破了炼体的瓶颈,迈入了洗魂之境。 更让他震惊的变化还在继续,他猛然发现,自己灵魂竟散发出淡淡白光,覆盖在全身,而那原本濒临消散的肉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膨胀、焕发新生! 数息之后,齐枫的意识伴随着灵魂入体,重新回归到肉身之中。 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九品天仙诀的奇妙之处。 洗魂之境已然小成,从此之后,灵魂不灭,肉身不腐! 眼睛,猛的睁开! 齐枫静静的躺在土坑里,仔细感受着从肉身到灵魂的蜕变,他甚至能清楚的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都在自主呼吸,疯狂的吸纳周身灵气。 “有点出乎本狗的意料啊。” 哮天犬自然注意到了齐枫的变化,它本以为齐枫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彻底觉醒,因此只是喝退冰猿王,并没有赶尽杀绝,毕竟齐枫以后的锻体,还需要它的“辅助”。 只不过齐枫对九品天仙诀的领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仅仅一次绝境体验,就能将瓶颈突破,这等天赋,就算放在远古时代,也足以傲视群雄。 在看见齐枫那冒着白光的身体缓缓站起后,哮天犬便重新蹲回角落,可乐换啤酒,花生配毛豆,瞪着眼像是再看一出好戏。 “现在,该让我爽一爽了吧?” 齐枫冷笑一声,擒住冰猿王尾巴的右手突然一紧。 一股恐怖的力量,自全身传至手中,随着他大力一扯,那冰猿王巨大的身型突然腾空。 冰猿王猩红的眼眸微微一颤,眼中的视线天旋地转,自己的身体竟被齐枫那怪力拽的来回转圈。 “砰!砰!砰!” 齐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拽着冰猿王的尾巴就是一顿乱甩。 冰猿王本来覆盖在身的冰甲,被方才哮天犬的神兽威压冲击的有些裂缝,此时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没几下就完全破裂,雪白的肌肉裸露在空气中,此时再看去,它除了体型比之前的那些冰猿巨大些,再无异样。 齐枫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它,就在几分钟前,他可是被这冰猿折磨的痛苦不堪,现在自然要加倍讨回来。 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又好似玩嗨了,拎着比自己足足高大数倍的冰猿不肯撒手,像是在公园玩鞭子的老大爷,一下又一下的来回抽动。 直到齐枫感觉,手中的触感大不相同,他才停了下来。 齐枫看了一眼手中被自己捏住的尾巴处,原本贯穿尾巴的骨头,早已被自己捏的粉碎,现在握着的,不过是冰猿的毛发和皮肤肌肉的混合物罢了。 齐枫还不过瘾,双手伸向冰猿后背的皮毛,就欲发力,哪料双手刚一接触,那身本黏合骨肉的皮毛,如同一张薄纸被齐枫提起。 冰猿的血肉骨骼竟脱离皮肤,化作猩红的血液,从皮肤中渗出,瞬间染红了大地。 “啧啧,这皮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哮天犬吐了口酒气,笑呵呵的拍着爪子,大声赞扬,“好一招庖丁解牛,当赏!” “靠,这么不经揍!本大爷还没玩够呢。”齐枫揉了揉胳膊,皱着眉头,“我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我想发泄,尽情的发泄。” 哮天犬剔了剔牙,朝上方的洞口指了指:“这不简单,把刚才逃走的那几头抓回来,随便你怎么折腾。” “靠,那几头小玩意,一点发泄的价值都没有,还不如砸墙来的痛快些。”、 “你可别乱来啊,本狗好不容易把这封印好了,要是让你凿开了,谁知道这些黑气能飘到哪去。” “呃?那你说咋办,再不发泄,老子就要爆炸了!” 齐枫疯狂的搓着头发,咬牙切齿的双脚乱蹬。 突然,齐枫停了下来,猛的抬头看向角落,然后咧开嘴笑出了声。 哮天犬刚把酒瓶从嘴里拿下来,就迎面对上了齐枫那渴望的眼神。 “卧槽,你那什么眼神!”哮天犬浑身一激灵,不自禁的抱紧自己,“别过来,你丫别过来!” “嘿嘿,狗哥,狗爷!让我爽一爽,就一会儿, 一会儿就行!” 齐枫猥琐的搓着双手,缓缓向哮天犬靠近。 “你大爷的齐枫,再靠近本狗就喊了!” “嘿嘿,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今天就算二郎神来了,本大爷也要爽一把!” “破喉咙,破喉咙!” 哮天犬一脸委屈,抄起空酒瓶就扔了过去。 齐枫一把拍掉迎面飞来的酒瓶,一个“饿虎扑食”,就抓住了哮天犬的尾巴。 “卧槽,你真来!” 哮天犬一惊,就醒了大半,紧接着狗眼一鼓,舌头一伸,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满眼冒星。 “吃我一记闪电五连鞭!” “砰!砰!砰!砰!砰!” “汪!啊!” “再来五连!” “砰......” “啊...”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姿势,齐枫满脸兴奋的挥舞着哮天犬。 足足半个小时,齐枫才大口喘着粗气,把哮天犬扔在地上。 “日...齐...枫,你..他..吗的,呕!” 哮天犬眼冒金星,舌头不受控制的从嘴巴伸出,刚刚下肚的啤酒喷涌而出。 “擦,还得是狗哥,累死本大爷了,这才刚让你吐泡泡,不过,好爽!” 齐枫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连连赞叹。 哮天犬不愧为神兽,这身体素质简直杠杠的,被齐枫蹂躏成那般,仅仅休息片刻,便精神抖擞。 “小母狗涨到二十只了,不准讨价还价!” 哮天犬白了齐枫一眼,毫不客气的夺过齐枫手中的啤酒,一口下肚,美其名曰,刚刚吐的要补回来。 齐枫耸耸肩,仰面躺在地上,通过头顶的洞口,看向天空,没有拒绝。 夜色已深。 哮天犬学着他的样子,挺着肚皮躺了下去。 一人一狗,甚是沉默。 第67章 回家了 “你还别说,坐井观天的感觉,蛮不错的。” 许久,齐枫率先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哮天犬没有和他互怼,只是简单的嗯了几声。 “刚才,我是不是太用力了,疼吗?” 齐枫突然转过身,摸了摸哮天犬的脑袋。 哮天犬一爪拍掉他的手:“你丫是不是没话说了,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不是关心你嘛。” “本狗是神兽,神兽懂不懂,别说是你,就连真君和那臭猴子,最多也就让本狗三天下不来床!” “嚯,这么猛啊,我算算,以你20秒的功力,他们得来回几次?” “滚蛋,没完了是不,本狗的名声都让你给祸祸了。” “你看你,这么不经逗,都要分别了,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懒得理你。” 随后又是长久地沉默,直到洞口处映下丝丝光亮,一轮圆月缓缓飘了进来。 “该走了。” 哮天犬爬了起来,狗头使劲抬起,发出轻微的呜咽。 齐枫并未起身,依旧翘着二郎腿,吹起蹩脚的口哨,尽量与哮天犬的视线错开,时不时用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那轮圆月。 “仙途抖音里的禁制,本狗恢复法力的时候,就解除了,财神那边本狗也会编造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 “呃。” 齐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干涩的音节。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从最初的鸡飞狗跳、互相嫌弃,到后来一起对付麻烦、分享秘密,甚至习惯了这“死狗”时不时冒出的惊人之语,还有那副欠揍的死狗姿态。 他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闷闷地疼。 齐枫蹲下身,伸出手,想跟往常一样,揉揉哮天犬毛茸茸的脑袋,手指却在半空顿住了。眼前的狗子,虽然还是那副又贱又色的模样,但周身却正缓缓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辉光,威严而疏离。 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涩,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替我跟二郎真君问声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谢谢你这段时间……罩着我。” 哮天犬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齐枫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凡间烟火的不舍,有对故友的认可,更有身为天庭神犬的决绝与责任。它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的毛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些。 “哟哟,该不会要哭了吧?” 哮天犬的声音恢复了点往日的腔调,“舍不得本狗?那就抓紧时间修炼,也来个大闹天宫。” “靠,本大爷惜命,顶多调戏调戏仙女儿!” 齐枫笑骂一声,作势就要踹它屁股。 只是这一次,却踹空了。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垂落,灌入洞中,精准地笼罩住哮天犬。 光柱中,原本哈士奇长相的哮天犬,开始模糊、拉长、拔高,最终化作一道矫健威严、散发着赫赫神威的巨犬虚影,鬃毛如银焰般舞动。 它最后回头望了齐枫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 下一刻,光柱猛地收缩,连同那道神犬虚影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洞里,撒落几点星光,照在齐枫悬空的右腿之上。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说走就走,连根狗毛都不留。” 齐枫再次平躺下去,望着那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像是自言自语般骂了一句色狗。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他拉回现实,看着屏幕上沈秋瞳的来电,一脸苦笑。 齐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盯着来电信息愣了好久,直到铃声停止,也没有勇气按下接听键。 铃声循环往复,停了再响,响了又停。 齐枫了解沈秋瞳的性子,若一直不接,她一定会一直打下去。 长痛不如短痛,齐枫咬咬牙,接通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沈秋瞳并没有质问齐枫的行踪,只是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些伤心:“齐枫,我做噩梦了,梦见小哈被车撞死了,你快告诉我,它是不是好好的。” 齐枫轻轻叹了口气,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她:“小哈它,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一颤,随后便传来了哭泣声:“它...呜,你骗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它不是神兽吗,怎么那么容易就死掉!呜...” 齐枫一愣,这才发现她似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清楚,把哮天犬返回天庭的事情说与她听。 电话里的抽泣声弱了许多,但还是能明显的感受到沈秋瞳的悲伤,二人很默契的沉默,只能互相听得见对方的喘息声。 许久,齐枫才重重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它也是身不由己,有缘的话,一定会再见的。” 表明自己过几天就会回去后,齐枫便挂断电话,一言不发的看向天空,似乎在寻找属于哮天犬的那颗星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齐枫便跳出山洞,向山下走去。 来时被哮天犬驮着,并没有什么感觉,当他自己下山的时候,才发现昆仑山的广阔。即便他现在可以短暂飞行,也足足用了一天的功夫,才看得见山脚稀疏的建筑。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齐枫早早就改为步行,沿着下山的小路,慢慢走着。 刚穿过树林,就发现山脚处正聚集着一群人,齐枫微微扩出神识,发觉这几人形色各异,年龄不一,但从他们浑身散发出的气场来看,似乎并不是普通人。 齐枫本想绕道,但环顾四周后才发现,眼前的小路是唯一可以下山的路,避无可避,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齐枫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顶鸭舌帽,用力压下头顶,心里默默念叨着:别看我,别理我,你们该干嘛干嘛。 那群人发觉有人从山上下来,见是个年轻人,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理会。 齐枫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齐枫!” 第68章 再遇李兴龙 齐枫先是一愣,倍感疑惑的同时,后槽牙都要咬碎。 “看见就罢了,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 齐枫不情愿的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李叔?” 齐枫疑惑的看向李兴龙:“你怎么在这?” 李兴龙同样疑惑的看向齐枫,皱眉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来昆仑山干什么?” 齐枫眼球一转,扯了个谎:“呃,旅游,对,来旅游。” “旅游?可这里是禁区,游客是不可能来这里的。”李兴龙惊讶的说道,“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齐枫正发愁如何解释,李兴龙就提醒了他,急忙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对对,哎呀,我是跟着旅行团来的,本来想自己走走,没想到走着走着,就跟大部队走散了,正发愁找不到人,刚好就碰见你们了,真是太好了!” 齐枫的演技不错,若去娱乐圈发展定能有一席之地,李兴龙丝毫没发觉到不妥,只是微微点头:“这里可不是寻常之地,弄不好,小命都没了,你小子运气不错,碰见我们了,赶紧下山吧。” 齐枫笑呵呵的点头,跟李兴龙道了声谢,便急忙往山下走去。 只不过他确实有些好奇,这些人出现的原因,因此故意放缓脚步,神识悄悄覆盖在几人身上,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兴龙,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年纪稍大的老者,转身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眼李兴龙。 李兴龙急忙走上前,神色恭敬的说道:“哦,师父,刚才那个年轻人我认识,来这儿旅游的,迷路了。” “旅游?”被李兴龙喊作师父的老者双眉一皱,说道,“怎么连凡人都随意放进来,若是出了问题,能担待得起吗!每次出事,都是我们这群老家伙给他们擦屁股!” 李兴龙急忙说道:“是,我这就让他们加强戒备,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哼!算了,正事要紧,一会老夫在此处设下结界,免得再有别人闯入。”老者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此次波动非比寻常,源头就在这片山谷深处。” 另一位白发老者皱眉道:“可是并无外力入侵或强大异兽活动的迹象啊。这次波动,仿佛是从山体内部自然逸散而出,极其隐蔽。” “自然逸散?”老者语气中透出更深沉的警惕,“昆仑深处,哪有如此邪门的自然灵气?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沉寂千年的古宝出世,要么就是有东西要醒了。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能落入旁人之手,更不能任其失控!”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疑惑插嘴道:“师尊,方才那个迷路的游客真的只是巧合吗?弟子总觉得他出现得有些蹊跷。” 齐枫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李兴龙,似乎微微侧头瞥了自己一眼,随即点点头:“这个齐枫的确有些神秘,我曾与他交过手,若不使用灵力,即便取胜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哦?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身手,的确是个不错的苗子,不过可惜,方才我探查过,这小子并没有灵根,走不了修仙的路子。”老者有些诧异,随后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兴龙,你处理一下,确保他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至于这里。”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肃穆,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开来,连齐枫远在数十丈外的神识都感到一丝滞涩,“在探明这灵气波动的根底之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更别想飞出去!” 话音未落,只见那老者双手骤然抬起,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一道道肉眼难辨却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灵纹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没入周围的虚空。 空气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四周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山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变得微弱不堪。 一种沉甸甸的、隔绝天地的压抑感,如同潮水般以老者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果然是灵力,这老家伙的修为不错嘛。”齐枫暗暗感叹一声,神识察觉到李兴龙正向自己走来,脚下不由得加快几步,很快就消失在李兴龙的视野里。 “奇怪,刚才还在,哪去了?”李兴龙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发现齐枫的身影,便摇摇头,走了回去。 “师父,人已经走了。”李兴龙拱了拱手。 “嗯,既然如此,我们就进去吧。” 淡青色的光幕最终彻底合拢,将整片山谷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老者袖袍一拂,率先迈步,朝着山谷深处那灵气波动最核心的方向走去。 结界之外,齐枫去而复返,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岩,神色平淡的看向几人的背影。 “没想到他们也是修仙者,看来这世间,还有我太多不知道的事情。” “算了,反正封印已经加固,应该没什么危险,任凭他们去吧。”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齐枫掐灭烟蒂,转身向山下走去。 一行人兜兜转转,很快便来到了齐枫和哮天犬之前所在的那个山洞里。 “冰洞被打开了!师父,快来!” 李兴龙惊异一声,急忙俯身向下看去。 王长林听见徒弟的喊声,皱了皱眉:“兴龙,去叫你张宣师叔。” 那个叫做张萱的老者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走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四周。 “这里似乎有打斗的痕迹。” “应该是那群冰猿。” “那些冰猿可不好对付,究竟是谁,居然在冰猿的围攻下,打开了冰洞,难道...” 李兴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但很快他就甩了甩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长林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似乎弱了很多。” 白胡子老头张萱闭上眼,仔细的感受着四周。 “并非弱了,是停止了。” 王长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有指针的圆形转盘,原先在外围还有所波动的指针,此刻一动不动。 “奇怪,明明方才还有灵力波动,怎么越是靠近,反倒没有了?” “师父,要不要下去看看?” 李兴龙抬头看了一眼王长林,小心翼翼的说道。 “洞内危机四伏,容我再想想。” 王长林有些犹豫,此时他也拿不准主意。 第69章 大战冰猿群 王长林曾听前辈们提起,数千年前,凡间灵力充沛,诞生不少修仙大能,但同时也造就了许多邪魔歪道。 曾经就有一个远古大魔应运而生,几乎吸干了人间全部灵力,从而加速了人间灵气衰落,后来此魔妄图入主仙界,被众位上仙联合斩落,但由于它实力强横,无法消灭,上仙们只能将其封印。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人间灵气已经不足以维持封印,权衡之下,只能将其分成五块,分别封印于人间灵气较充沛的五处仙境。 那五处仙境,分别是昆仑、蓬莱、归墟、青丘、十方。 而昆仑便是重中之重,是封印其躯干心脉之地,王长林和张宣这一脉弟子,便是世代看守封印的修仙者。 数千年来,这五处封印之地,相对稳固,但随着人间灵气越发稀薄,昆仑禁地的封印逐渐出现了松动的趋势,那冰封已久的大魔心脏,竟隐约有了跳动的痕迹。 王长林突然回忆起,他小时候跟随长辈们前来加固封印的场景,那是千年来灵力第四次波动,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他亲眼看见师傅师祖跳入冰洞,拼尽毕生修为加固封印,就在刚接触大魔封印的那一刻,突然窜出一群冰猿,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众人好不容易将冰猿击退,却看见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冰猿王咆哮而来。 众人难以分神,通通被冰猿王一一击杀,若不是王长林的师傅在最后时刻燃烧精血,以生命为代价加固封印,那大魔或许早就冲破封印,涂炭生灵。 此刻,王长林背负千年使命再次来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后怕,尤其是在看见冰洞被提前破开的时候,恐惧一时占满了他的内心。 他清楚,一次次的灵力波动只会越来越强,封印也会越来越难以加固,而且还有那群虎视眈眈的冰猿,更有那头碾压一些的冰猿王。 “师兄,师兄!”张宣轻轻推了推王长林,把他从回忆中叫醒,“咱们还下去吗?” 王长林皱了皱眉:“灵力虽然停止了波动,但这封印,却不知有没有松动,我辈身负使命,就算里面再危险,还是要一探究竟。” 李兴龙突然站了出来:“师父,我打头阵!” “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王长林呵斥道,“就凭你这刚入门的水平,下去就是送死,别说那冰猿王,就连那些个小型冰猿,你打起来都费劲。” 李兴龙老脸一红,却并没有后退,挺了挺腰板,说道:“那又如何,就算是死,也要加固这个封印。” “滚蛋,在这待着,我自己下去就行。” “师兄,我陪你。” “不用,你看好他们这几个小辈,不要让那群冰猿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可是..” “不用说了,此事非我不可。” 王长林神情严肃的说道,随后二话不说,就跃下冰洞。 “来了!” 王长林刚进入洞口,上方便传来了轰隆隆的践踏声。 那群冰猿正咆哮着,冲了过来。 “不要让他们下去打扰师兄!” 张宣怒喝一声,指挥众人分开站位,死死护住洞口。 “结阵!御!” 张宣的吼声撕裂了风雪。 他手掐法诀,一阵流光乍现。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幕挡在众人最前方。 李兴龙双目圆瞪,以武入道的他率先攻了过去,一拳钉在最前方的冰猿胸口。 怎料那头冰猿仅仅一滞,便一巴掌把李兴龙扇飞出去。 李兴龙闷哼一声,丹田提起,一股灵气猛然炸开,单脚撑地,再度起身而去。 “砰!”的一声,卯尽全力的一击直接将冰猿轰飞。 身旁的师兄弟们也毫不退缩,本事尽出,数十道朱砂绘就的法术破空激射,精准地轰在几头冲势最猛的冰猿额顶与关节处。 但冰猿的防御极强,仅仅迟疑片刻,便再度冲杀上来,众人丝毫不退,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这些畜生皮糙肉厚,不可久战,用符箓,速战速决!” “是!” 随着张宣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符箓,法诀催动,一条条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流光瞬间铺满整个战场。 “土行,起墙压阵!” 两名专修土系功法的弟子猛地将手掌按向地面,两道厚重的土黄色石墙拔地而起,一前一后,正好卡在冰猿群冲锋路径的狭窄处。最前方的几头冰猿收势不及,狠狠撞在第一道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屑纷飞,墙体剧烈摇晃,冰猿的势头为之一滞。 “火行,攻杀!” 数名早有准备的弟子瞬间激发手中赤红色的符箓。 炽热的火球迎着冰风暴轰然撞上! “嗤啦”,刺耳的水汽蒸发声爆响,大片白雾升腾弥漫,冰雪之中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冰猿群顿时被火墙笼罩其中。 “金锵,杀!” 一道道剑气光影顺势而发,直指火影中的冰猿身躯。 剑光如电,刀气纵横,冰锥乱射,烈焰腾空!那群冰猿猝不及防,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 “乘胜追击,一个不留!” 张宣大喝一声,手中结印再转。 在众人有组织的围杀下,那群冰猿如同困兽。 剑光、符火、石刺、冰锥,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那群冰猿见形势不妙,纷纷转身逃离,而张宣几人也已力竭,几乎人人带伤,衣衫破碎,身上挂着冰霜或血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符箓催发致使灵力消耗巨大,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互相搀扶着,抓紧时间调息。 “不得放松警惕,冰猿王就要来了!” 张宣略微调整,急忙出声提醒,对他们而言,那个尚未出现的冰猿王,才是最大的威胁,他必须拼尽所能,保障王长林的安全。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之时,洞口下方传来了王长林的声音:“都下来吧,冰猿王,不会来了。” 张宣一愣,急忙问道:“师兄,下面发生什么了!” 王长林苦笑着摇摇头:“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收起仅存的符箓和法器,纷纷跃入洞中。 “这...是冰猿王的尸体!” 张宣走上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的那具庞大尸体。 第70章 啤酒花生小龙虾 看着那猩红的血液铺满了整个地面,众人皆是一惊。 “这血迹已经干了,看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李兴龙伸出手触摸,血迹已经干涸。 “看周围狼藉的样子,应该是有高人将其斩杀。”张宣看向王长林,问道,“师兄,封印怎么样?” 王长林看了一眼微微发光的符文,叹道:“已经被加固了,而且从封印的手法来看,此人绝非普通修士。” “果然好手段!”张宣上前一步,仔细看了一眼,皱眉道,“只是这符文,好像从未见过,难道是不出世的大能?” “从冰猿王的尸体来看,此人的力量恐怖至极,竟硬生生将这庞然大物碾的粉碎。” “可是并没有哪里的修仙世家是以力量着称的啊?会不会动用了什么法宝。” “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动用法宝或者符箓,定然会残留灵力,可此处却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王长林摇了摇头,否认了张宣的看法。 “那到底会是谁呢?”张宣双眉微凝,但随后便轻笑道,“甭管是谁,既然能帮忙加固封印,就并非敌人。” “不错,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王长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封印已经加固,灵力的波动也消失了,我们就没必要再逗留了,赶紧时间离开吧。” “等等!”众人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见李兴龙突然喊了一声,“师父,师叔,快来看!” 众人急忙凑上前去,看向角落里那散落一地的物品。 “这是?啤酒瓶,花生皮,小龙虾的外壳?” 王长林和张宣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看来此人定是人间修士不假,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吃喝。”王长林突然说道,“快,把这些东西收好,不要破坏指纹,找相关部门查阅此人的资料。” “师父,不用那么麻烦了。”众弟子刚要收拾,却听见李兴龙苦笑一声:“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王长林急忙问道:“是谁?” 李兴龙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缓缓说道:“还记得我们在山脚碰到的那个人叫齐枫的年轻人吗。” 张宣瞳孔一震,大惊道:“是他?怎么可能,那人看起来不过20岁刚出头,怎么可能有如此强悍的修为,连冰猿王都不是对手,不,可是说是碾压!” 王长林一脸严肃的看向李兴龙:“兴龙,此事可开不得玩笑,你怎么知道就是那个叫齐枫的小子做的。” 李兴龙挠了挠头,苦笑道:“我常年在京都,对京都的一些事情比较熟悉,这些小龙虾外壳,就是京都一家很有名的小龙虾店里的,他们家跟别的小龙虾不一样,酱料独一份,不是其他饭店能模仿出来的。这个齐枫,就是那家店的常客。” “那你怎么知道是齐枫,不是别人。”张宣疑惑的问道,“就不能是别的大能,光顾过,顺便买了一些放在储物袋里?” 李兴龙摇摇头:“地上这些品类,并不是一般人能吃到的,只有他们家的熟客,或者和老板亲近的人才能买的到,而那个齐枫,是那家店老板的男朋友。” “难道真的是他?”王长林双眉紧皱,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脸疑惑,“可方才的时候,我偷偷探查过,这小子并没有灵根啊,就算是练家子,也绝不会是冰猿王的对手。” “会不会使用了带有隐匿功能的法宝?” “极有可能。”王长林郑重的说道,“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的是齐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拉拢此人!” 李兴龙一阵头大,支支吾吾的说道:“师父,这...恐怕有点难办,齐枫他..跟陈俊基,就是您徒孙,有仇。” 王长林疑惑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从来没跟为师说过。” 李兴龙尴尬的笑了笑,把陈俊基和齐枫的事情一一告知。 “我跟这齐枫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想来当时他也是没出全力,我还以为只是个练家子,就没在意。” “这个混小子!”王长林气的胡子乱飞,大骂道,“成天就知道惹麻烦,若不是陈家给了那么多资源,供我们修炼,老夫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那怎么办,这般人物,还如此年轻,咱们就这么让他转投他处了?” 张宣满脸惋惜,一个劲的叹息。 “年轻人,喜欢的无非就是钱和女人,都满足他便是。”王长林深吸一口气,“看来,老夫得亲自出马,迎接这尊大神了。” .... “阿嚏!” “谁在说本大爷坏话。” 齐枫揉了揉鼻子,嘟囔了几声,随后便靠在椅背上,等待飞机起飞。 “切,坏事做多了吧,活该让人骂。” 齐枫刚要闭目养神,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讥讽,还没等他循声望去,眼前骤然一黑! 一张轻薄的毛毯,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覆盖住他的整个头脸。 “谁他妈干的!” 齐枫突然低吼一声,吓的周围人浑身一颤。 齐枫还没从哮天犬离开的失落中逃离,心情差的要命,此时突然被一条毛毯袭击,就算他脾气再好,也终究忍不住发火。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不用拉倒,给我!” 轻灵的女声再次响起,伸手就要去拽走毛毯。 “又是你?”齐枫转头看向来人,目光中升起一阵疑惑,随即不由得发出一阵苦笑。 齐枫突然有些感叹,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遇见周莉,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每次旅途都能让齐枫把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想到这,齐枫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谢谢。” 齐枫深呼一口气,将毛毯盖在身上。 “打住,是我多此一举,还给我,想用毛毯自己按铃。” 周莉气不过,嘟着嘴就要扯掉齐枫身上的毛毯。 “叮咚!” 齐枫一手按住毛毯,一手在按上身侧的呼叫铃:“这下可以了吧,我需要毛毯,谢谢!” “哼!”周莉冷哼一声,松开毛毯,便欲离开。 “等会儿。”齐枫急忙叫住她,“反正飞机现在没起飞,要不...聊聊?” 第71章 聊聊 “谁要跟你聊,忙得很。” 周莉脚步微微一滞,心想这家伙肯定又没安好心,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奇怪的招式。 周莉很是无语,怎么每次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碰见齐枫。 为了不再碰见他,周莉甚至更换了航线,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是第二次飞昆仑航线,就再次碰见了齐枫,只不过这一次,她看得出齐枫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脸疲惫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道是学生证送的不及时,挂科了?” 周莉小声嘀咕着,思虑再三,决定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去找他。 片刻后,齐枫察觉到有人靠近,便关闭手机,转头看去。 看到是周莉后,便挤出一抹微笑:“嘿嘿,橙...” “汁”字未说出口,周莉就将满当当的一整盒橙汁放在他面前,黛眉微微蹙起:“要说什么赶紧说,马上起飞了。” 齐枫笑了笑,朝身边的空座位拍了拍。 周莉环顾一眼四周,稍作犹豫便坐了下去。 “还别说,飞机上的冷气开的挺足。” 齐枫将毛毯挪出半截,本想分给周莉,但细想之下,还是收了回来。 周莉的余光瞥见齐枫的小动作,顿时为齐枫的边界感表示赞许,随后从身后的小推车上拿出一张新毛毯,盖在膝盖上。 见周莉并没有说话,齐枫尴尬一笑,继续说道:“对了,那学生证是你邮寄的吧?” 周莉一愣,急忙问道:“没耽误你考试吧?” 齐枫笑笑:“很及时,谢谢。” 周莉松了口气,突然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邮寄的?” “拜托,信封上的东山航空标志那么明显,而且那个留言...除了你应该没有别人吧?” 齐枫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周莉,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没比我大多少。” “整整三岁好不好,臭弟弟!” 周莉挺了挺饱满的胸脯,衬衣的扣子几乎要崩开。 “弟弟就弟弟,干嘛加个臭字。” “明明是个学生,谁让你总是装个社会青年的流氓样。” “呃。”齐枫尴尬的笑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只是想找个方式调节调节。” “你这意思,本姑娘成了你的调味剂?看来这次叫我来,又是心情不好呗?” 齐枫耸耸肩,没有否认。 周莉撇撇嘴,纤柔的小手突然一伸。 齐枫一愣,低头看向那只柔荑,仿佛春水凝成的柔条,温润如玉。 刚要伸手去感受,就被周莉拍开:“想什么呢?给钱!” “呃,什么钱?”齐枫一头雾水,“聊天还收费?” 周莉翻了个白眼:“你都把我当调节心情的工具了,不该为情绪价值付费吗?” “靠,我一穷学生,哪有钱。” “穷学生天天坐头等舱?”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只好掏出手机:“行吧,付款码给我。” 周莉突然莞尔一笑:“逗你的,还真给啊,笨弟弟!” 周莉接着说道:“年纪轻轻的,哪里那么多坏心情。”、 齐枫挠挠头,苦笑道:“我也不想,只不过最近发生了太多事。” “巧了,我今天的心情也不太好,不如你把你的事情讲给我听听,让我乐呵乐呵?” 周莉瞪着大眼睛,顺手打开橙汁,给自己填满。 齐枫一愣,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性格不一样了。 之前总觉得她有些害羞、腼腆,忍不住想要调侃两句,但现在情况似乎反了过来,齐枫倒成了那个不怎么说话,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老话说的好,三岁一代沟,或许正是因为周莉发现自己比齐枫大几岁,和齐枫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家弟弟聊天,便顺其自然的代入了姐姐的角色,应对起来也变的游刃有余。 齐枫看向周莉那好奇的眼神,摇头轻笑道:“我有一只宠物狗,一直陪伴我左右,前几天,它走了。” 周莉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的轻咳一声:“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这样的事情。” “其实我早就有预料,只不过它突然离开,还是有些难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是,我的意思是再养一只,不对不对,那个...算了,我闭嘴。” 周莉的话刚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妥,索性把嘴遮住,保持沉默。 “没关系,无论是人还是狗,总会有这么一天。”齐枫笑笑,摊摊手说道,“还是挺感谢你,不计前嫌陪我聊天,心情好多了。” 周莉点头笑着,依旧遮着嘴,生怕自己再次口无遮拦。 “你呢,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齐枫问道。 周莉本想说,遇上你就开心不起来,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他刚刚失去宠物,总不能落井下石。 于是只好改口:“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齐枫恍然大悟,将她眼前的橙汁换成热水,说道:“多喝热水,多吃肉,肉类可以让自己开心。” 周莉看齐枫点头,轻笑一声:“小朋友懂得还不少。” 齐枫笑着晃了晃手机:“常识而已,抖音经常会刷到。” “行吧,若是我男朋友跟我说这些,我可饶不了他。” 周莉抿了抿嘴唇,把水杯捧在手心,感受着阵阵热气传来的温暖。 齐枫突然把脸凑了过去,仔细的看着周莉,笑道:“胡说,你可不像有男朋友的样子,恐怕都没人追吧?” 周莉一愣,小脸顿时有些绷不住,嘟着腮帮子就怼了回去:“本姑娘天资绝色,想追我的人都排到了巴黎好不好!” “哇哦,好厉害,那我现在离你这么近,是不是可以做个黄牛,让他们来买票。” “切,懒的跟你说,倒是你,还没交女朋友吧?” “那你可猜错了,喏,给你看看。”说着,齐枫便找出和沈秋瞳的合照,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样,我女朋友比你好看多了吧,大校花!” 周莉定睛一看,先是一惊,接着着仔细打量起齐枫的样子,黛眉皱的更深:“这姑娘确实很漂亮嘛,看不出来啊,臭弟弟还有这样的本事。” “洒洒水了。” 齐枫得意一笑,刚要关掉相册,却不小心滑到了下一张。 周莉还沉浸在沈秋瞳的美貌中,尚未把目光从照片中移出,就看到了下一张照片。 顿时,瞳孔巨震。 第72章 劫机 齐枫大呼不妙,急忙将手机抽了回来,但还是被周莉看在了眼里。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亲密照。 周莉仔细回想着两张照片,仿佛被定格一般,诧异的看向齐枫:“这张照片里的女孩,也很漂亮,但应该跟方才那张,不是同一个女孩吧?” 齐枫尴尬的咳嗽一声:“呃,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妆容不一样。” “臭弟弟,你...” “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周莉刚要开口,就被机舱内传来的广播声打断。 “哎呀,要起飞了,姐姐快去忙吧!” “我还没..” “等会再说,你先忙,去吧去吧,拜拜~” 齐枫急忙催促周莉离开,生怕她再多问一句。 离开座位的周莉一脸狐疑,自言自语道:“明明不是一个人,臭弟弟,人长的平平无奇,居然还脚踏两只船,可恶,待会儿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看着周莉匆忙离去的背影,齐枫暗自叹了口气:“差点露馅了,赶紧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 飞机缓缓上升,抖动的机舱渐渐平静下来,进入了平稳飞行的阶段。 周莉本想上去问个究竟,怎奈手头上的工作越来越多,根本抽不出时间,渐渐的就忘记了。 窗外的光线穿过机舱,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众乘客陷入一片柔和。 乘客们姿态各异,却都屈服于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明明灭灭光线映在齐枫脸上,他索性将毛毯盖住眼睛,使自己陷入黑暗。 或许是受环境影响,齐枫渐渐沉睡过去,微弱的鼾声混入众多乘客的群体呼噜里,显得并不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齐枫放出神识,顺着声音听去,似乎是经济舱里传来的。 紧接着,齐枫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拉栓声。 手枪上膛的声音! “别动!都给我老实点!” 随着一声暴喝,经济舱内恐慌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齐枫猛的睁开眼睛,刚想起身,就发现头等舱走进一个人。 体格魁梧,面目狰狞。 又是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 “别装睡了,都醒醒。” 机舱死寂。 乘客们凝固在座椅上,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剩下劫匪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毯上的闷响。 他走到过道中央,手中乌黑的枪口缓缓扫过每一排座位。 “手机和值钱东西,放地上!快!”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一个靠窗的男人抖着手去摘腕表。 “很好。”他声音沙哑,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标,“下一个。” 蜷缩在齐枫后排的女人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颤抖:“我,我身上没有东西。” 劫匪瞪了她一眼,目光顺着那女人的脖颈看去,双眉一皱,随后猛的撤下脖颈上的项链,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吗的,真当老子瞎?” 那女人惨叫一声,鲜血从嘴角滑落,同时落下的还有眼角的泪珠。 “三儿,”过道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我们是文明人,干嘛动粗。” 随后,头等舱走进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衬衣西裤,嘴角挂着淡淡微笑,长相十分斯文。 “嘿,还是个斯文败类。” 齐枫暗骂一句,神识扫过机舱,赫然发现劫匪的人数高达六人。 “嘿,头儿,习惯了。” 那魁梧男人憨笑一声,看向斯文男人的目光明显有些敬畏。 “老二和老六已经把空乘都控制住了,你去经济舱,帮老四控制好那群人,这些大鱼,交给我。” 斯文男人明显是领头的,只是那温柔的声线与他的职业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魁梧男人点点头,随后冷冷的说道:“都tm都放聪明点,别做蠢事。” “啧,文明,注意文明!” 斯文男人轻轻踢了他一脚,后者憨笑一声便转身离开。 “把人集中到这里。”斯文男人朝身后指了指,随后便看见一群空姐和空警被五花大绑的押了过来。 齐枫扫了一眼,发现周莉也在其中,嘴巴已经被胶带封住,身体也被绑成了麻花。 “都在这,看来没有伤亡。” 齐枫仔细回想着飞机上的人数,神识探过后,这才放宽了心。 “各位,不好意思,我这兄弟有点虎,见谅。”斯文男人脸上重新挂满笑容,继续说道,“放心,我们只劫财,不伤人,只要你们配合,保准安全落地。” 男人脸上依旧带笑,缓缓扫过每一个乘客。 所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们深知,越是这种斯文败类,越是心狠,于是便毫不犹豫的翻箱倒柜,很快,价值连城的物品就堆了一地。 齐枫是唯一的例外,他依旧半躺在座椅上,手中还端着橙汁,慢慢品鉴。 “你看起来很冷静,心理素质不错。” 斯文男人的目光被齐枫吸引,笑着走了上去。 “大哥,我刚才都听见了,你们是文明人,所以我不害怕。”齐枫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说道。 斯文男人点点头,转过身对乘客说道:“瞧见了吗,这才是榜样,你们都学着点。” 但随后男人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该拿的还是要拿的。” 齐枫故作为难:“可我真没值钱的东西,我只是个学生。” 说罢,齐枫便掏出学生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斯文男人双眉微皱,冷笑道:“一个学生坐头等舱,富二代?挺好,这样吧,反正这儿东西收的差不多了,一会儿你跟我们一块跳伞,下去后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拿钱赎你。” 齐枫眼睛突然放光,问道:“这算是绑架不?” “瞧你,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叫绑架。”斯文男人拍了拍齐枫肩膀,笑道,“咱们不是朋友嘛,朋友没钱花了,跟你老爸借点儿,没毛病吧?” “说的也是。”齐枫摸了摸下巴,突然问道,“那我用学生证,能打折不?” “能,必须打折啊,哥几个记得给他打5折。”斯文男人大笑,其余的劫匪也纷纷哄笑。 “可是,我不敢跳伞啊。”齐枫憋着嘴,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他发微信,你们准备在哪跳伞,让他直接把钱送过去。” “哈哈哈哈哈。”斯文男人突然笑出声,“你是在逗我吗?”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冷笑一声,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大笑道:“俺可不是傻子,俺们的降落地点哪能那么确定,万一那钱被捡破烂的拾走,岂不是亏大了。” 齐枫一拍大腿:“哎呀,还真是这么个理,大哥你真聪明!” 那浓重口音的劫匪得意洋洋的顺了顺刘海:“那必须的,俺小学可是拿过最快进步学生的!” “老五,咱能不说话不?”斯文男人摇摇头,冷着脸看向齐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瓮中捉鳖?做梦吧。” 齐枫挠挠头,笑道:“要不说您能当老大呢,一眼就把小弟的把戏看穿了,厉害厉害!” “少跟我耍嘴皮子,二选一,跟我们下去,或者,死在这。” 斯文男人笑容瞬间收起,眼神突然冰冷,手枪快速上膛。 第73章 我赌你的抢里没有子弹 黑黝黝的枪口抵住齐枫的脑袋,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深入骨骼。 “呜嗯,乌恩!” 周莉瞪大双眼,使劲向前挪动着,朝齐枫疯狂的摇头,只是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啪!”的一声脆响。 “老实点!”老五用力甩了周莉一巴掌,“再动弹,先拿你开刀!” “啊!” 周围的人惊恐的叫出声,见那几名劫匪枪口调转,急忙识趣的闭上了嘴。 齐枫双眉紧锁,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老五,那眼神里的寒意竟让老五下意识地一哆嗦。 “喂喂喂!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斯文男人用枪口磕了磕齐枫的脑袋,带着戏谑的目光看向周莉,“认识?” “不认识。”齐枫摇摇头,突然笑道,“只是想起刚才有人说,文明人不打女人,现在看来,不过是嘴上功夫。” 斯文男人一愣,扭头看向老五,刚要说话,却见老五“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楞呵呵的笑道:“哥,怪我。” 斯文男人皱了皱眉头:“把那空姐脸上的指纹擦干净。” 老五急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湿巾,朝着周莉的脸使劲擦了擦。 角落里,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看向周围,又看了眼摆放在过道上的财物。发现劫匪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齐枫的身上,于是把心一横,悄悄挪了挪身子,缓缓将手伸向了最下方的大金链子。 “怪不得你能当大哥,做事还算仔细。”齐枫看了一眼斯文男人,疑惑道,“不过我有一事不明,你们是怎么把枪带上来的。” 斯文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知道了又能怎样。” 齐枫抿了一口橙汁,点头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一二。” “哦?你还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说说看。” 斯文男人把枪口远离齐枫,翘着二郎腿坐在齐枫的对面。 “咱们国家的安检很严,想要用普通的手段肯定不行,所以你们肯定有内应。” 齐枫指了指驾驶舱的方向,继续说道:“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都没反应,想必机长应该就是内鬼,他应该早就已经把手枪带了进来,藏在某个地方。” 斯文男人点点头,鼓掌道:“大学生的脑子就是厉害,分析的还挺透彻。” 齐枫耸耸肩,低头看了眼时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设置好了自动驾驶,这会儿应该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驾驶舱的舱门就被打开,从里面快步走出一名中年男子,正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好了没有,该走了。” 机长从储物柜里翻出几套伞包,扔向几名劫匪。 “真的是他!” “居然被他说对了!”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现场一阵哗然,纷纷对齐枫的猜测表示惊讶,但同时,一股绝望的念头瞬间爬上了众人的脑海。 他们清楚,再过一会儿,这架无人驾驶的飞机就会坠毁。 “哼哼。”斯文男人冷笑一声,“我好像有点欣赏你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临危不乱的气魄,脑袋瓜子还如此聪明,倒是个当土匪的好苗子。” “可惜啊,可惜我这人小心眼,见不到别人好。那钱,我也不要了,现在,就送你上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睁着眼死,还是闭着眼死!” 斯文男人叹息一声,重新把枪口对准齐枫,拉动保险栓。 “哈哈哈!” 齐枫突然大笑。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斯文男人冷笑。 “不不不。”齐枫摇摇头,主动将额头对上冰冷的枪口,笑道,“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斯文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枪口一转,直指那名正偷偷摸摸拿金链子的秃头男子。 “砰!” 扳机猛的扣动。 “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机舱。 秃头男子痛苦的捂着右手,金链子也掉落在地上。 “真当我看不见吗?”斯文男子面色骤冷,枪口重新转回齐枫的额头,冷笑一声,“很遗憾,你的赌运并不好。” 齐枫故意面露一丝紧张,手中的橙汁洒了不少。 斯文男子敏锐的捕捉到齐枫的表情变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刚要出言嘲讽,却听齐枫再次开口。 “我赌,赌你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 “砰!”“啊!” 又是一声枪响,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又是那名秃头男子,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左手。 齐枫狠狠咽了口唾沫,手腕开始剧烈抖动,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赌...” 还没等齐枫开口,那秃头男子再也受不了,大声哭喊道:“尼玛币别赌了,再赌我就死了!”秃头男人瘫软在地毯上,双手的血洞正汩汩冒血,两只手都废了,剧痛和恐惧让他彻底崩溃,“我不拿了!金链子都给你!求求你别再让他赌了!” 这凄厉的控诉像一根刺,让紧绷的空气又添了几分窒息。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赌运一向很好!听我说,这一次,他肯定没有子弹了!” 齐枫惊慌的捂着脑袋,像极了赌瘾发作,慌不择路的把头抵住枪口。 “哈哈哈!傻逼玩意!” “我们可不止一把枪,子弹多的是。” “这小子还是个烂赌鬼,比老六还欠儿,实在不行老子多赏你几颗子弹,下黄泉去赌吧。” 众劫匪发出一阵哄笑,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就连周莉也被齐枫精妙的演技给骗了,她还以为齐枫真的是赌瘾上头,连命都不要了。 “听见了吗?没人想陪你玩这无聊的把戏了!你的赌运?笑话!现在,该闭嘴了,去死吧!” 斯文男人双目微眯,狞笑着扣动扳机! “噗!” 枪口并没有火花擦出,是空响。 斯文男人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他快速的接连按动扳机,却只听见弹簧的脆响。 “看来这次,”齐枫嘴角一扯,眼神锐利如刀,“我的赌运回来了。” 话音刚落,齐枫闪电般出手,扣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扭! “咔嚓!” 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被齐枫稳稳接住。 “风水轮流转!” 齐枫把枪口抵住斯文男人的额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该我坐庄了。” 第74章 不止会打飞机 斯文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尚未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被枪口顶住脑袋的冰冷感。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干他们这一行的,早就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 斯文男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或许是被警方逮捕,亦或者是被黑吃黑,反正大概率不会落地个好下场,所以他早就和兄弟们交代过,若是兄弟其中任何一人被抓,其余几人必须舍弃他,若是可以,最好让他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只不过令斯文男人没想到的是,报应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栽在了一个学生手里。 即便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栽了,从这年轻人夺枪手法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想要逃过他的控制,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管我!开枪!打死他!打死所有人!” 常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让他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仅仅是片刻的慌张,他就瞬间下定了决心。强忍着手腕折断的剧痛,嘶声对着他的同伙咆哮,面目狰狞的吓人。 剩余的几名匪徒对视一眼,短暂的犹豫后,快速举枪。 “对不住了老大,咱们来生再做兄弟!”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各个方向锁定了齐枫! 乘客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绝望地蜷缩身体。 看着那一只只漆黑的枪口,齐枫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抵在斯文男人额头上的枪口都没有丝毫颤抖。 他眼神平静得可怕,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匪徒耳中: “我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的枪里,也没有子弹。” 这近乎荒谬的宣言,在刚才“空膛”的印证下,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所有匪徒心头都是一跳。 “去他妈的!开枪!”斯文男人第一次说脏话,仿佛在下达最后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机舱内爆开!此起彼伏,杂乱无章,却如同一只只玩具手枪,没有任何反应。 枪膛内的撞针不停的摆动,却不见任何硝烟。 劫匪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连连扣动扳机,但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单调的“咔哒”声! 他们的枪,竟然全部哑火了! 机舱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匪徒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变成废铁的枪,脸上写满了茫然,再看向齐枫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乘客们也惊呆了,忘记了尖叫,只是呆呆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没人注意到,就在齐枫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动,似乎有无形的气流瞬间逸散,精准地钻入了每一把枪的枪口深处,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灵力屏障,封死了所有枪膛,让致命的武器变成了烧火棍。 “还愣着干嘛,上啊!” 齐枫平静的声音在机舱内炸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乘客们被恐惧压抑的怒火和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 几个胆大的男人率先跳了起来,扑向离自己最近的、还在发懵的匪徒! “跟他们拼了!” “抓住他们!” 恐惧一旦被勇气压倒,人数上的绝对优势立刻显现出来。 乘客们,尤其是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壮年男性,如同愤怒的潮水般涌向那几个失去武器的匪徒。 匪徒们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惨叫着被按倒在地,反抗显得如此徒劳无力。 混乱中,齐枫早已放开了被剧痛和绝望击垮的斯文男人,任由他被几个乘客死死压住。 “不错嘛,这一届乘客还算通人性。”齐枫率先解开乘警的束缚,转身对周莉笑道,“我还以为他们又会隔岸观火,不敢上前帮忙呢。”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受伤吧?” 周莉皱着眉头,在齐枫的帮助下甩掉绳子,撕开嘴上胶布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齐枫。 齐枫明显一愣,目光不经意的看了眼周莉,又快速移开,随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 周莉点点头,刚要起身,机舱便突然传来一阵颠簸,紧接着,整个飞机便失去平衡,缓缓倾斜。 “哈哈哈哈!我早就查过这趟航班的信息,除了我没有人会开飞机,你们就等死吧!” 过道中传来机长的大笑声,紧接着他便往地上一躺。 跟机乘警反应过来,想要将他架起,强制他去开飞机,但那机长铁了心要同归于尽,即便枪口架在脖子上,也没有丝毫动作。 “该死!把这茬忘了!” “我靠,机长也是他们一伙的!现在没人开飞机了啊!” “副机长呢!飞机不都是两个人开的吗?他在干什么!”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飞机的失衡让众人突然惊醒,绝望再次充斥了每个人的心间,机舱顿时大乱。 “大家别急!听我说!” 关机时刻,齐枫再次挺身而出,朝着乘客们大喊:“我会开!大家放心,我这就去驾驶舱,保准安全降落!” 听见齐枫的喊话下,乘客们的慌乱顿时减轻了不少,但还是有人紧张的发出灵魂拷问。 “小兄弟,是开飞机,不是打飞机啊,你真的会吗?可不能开玩笑啊!” “这可不是开车啊,弄不好就是机毁人亡!” “是啊,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啊!” 齐枫眉头一皱,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他也只能撒谎了。 “我学的就是航空专业,放心,这架波音737我再熟悉不过了,翼展28.45米,机长37.81米,高度11.1米,巡航速度0.78马赫,操作虽然复杂,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上个月我还参加了航空考试,证件已经在邮寄的路上了!” 听见齐枫准确的说出飞机的数值,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就连周莉和其他的空乘,也对齐枫刮目相看。 周莉拽着齐枫的衣服,小声问道:“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什么时候学的航空?!” “纯属个人爱好,走,帮我打开驾驶舱大门。” “你真行吗?可别拿这么多人的生命开玩笑啊。” 如果不是看见过齐枫的学生证,周莉差点就信了。 齐枫不耐烦的说道:“哎呀,快点吧,再晚点,飞机就要变成九十度了!” “这..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尽管周莉有些疑惑,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权衡之下,还是带着齐枫走进了驾驶舱。 第75章 死狗失联 不出所料,齐枫刚进驾驶舱,就看到了昏睡在一旁的副机长。 周莉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查看:“张哥,醒醒,快醒醒!” “不用叫了,他被用了安眠药,一时半会醒不了。” 齐枫刚进门就嗅到了一股药味,转头看向洒落在地的水渍,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怎么办,你自己能行吗?” 周莉有些着急,急忙招呼医务人员将副机长抬了出去。 “相信我,没问题。”齐枫比了个ok的手势,“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周莉看了一眼齐枫,见他满脸自信,便退了出去。 见大门紧闭,齐枫便坐在了驾驶座上,努力让自己波澜不惊。 此时此刻,他更加确定自己“扫荡图书馆”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那些厚厚的航空书籍、飞行模拟器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虽然没有真正握过操纵杆,但理论知识在生死关头被高度激活。 片刻后,齐枫抬眼扫视了一遍操作面板,双手稳稳地扶上操纵杆。 枫深吸一口气。 “帮忙联系塔台,说明情况,申请降落引导和地面支援。” 齐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通过对讲给乘务长下达指令,同时开始根据仪表数据,谨慎地调整航向和高度。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每一次推杆都小心翼翼。 机身偶尔的轻微晃动都让乘客的心提到嗓子眼,但最终都平稳下来,倾泻的机身缓缓恢复正常。 机舱内,死寂了一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感受到飞机正平稳飞行,周莉才松了一口气,和同事们一起恢复机舱秩序。 客舱里,乘客们互相安慰着,除了会时不时朝劫匪身上踹上两脚,其余的仿佛都回归了正常。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齐枫还是在塔台的指引下,选择了最近的城市降落。 透过舷窗,熟悉的城市轮廓和闪烁着引导灯的跑道出现在视野中。 起落架放下,轮胎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剧烈的震动! 飞机沿着跑道高速滑行,速度逐渐降低,最终完全停稳在跑道的尽头。 机舱门打开,早已严阵以待的警察和特警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所有匪徒。 救护人员也冲上来救治伤员(秃头倒霉蛋)。 齐枫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出机舱。 周莉看见齐枫的身影,急忙冲上去,笑道:“有个问题,刚才就一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枪里有多少子弹的?” 齐枫指了指正在清缴武器的特警,笑道:“谁说没有子弹?” 周莉转身看去,赫然发现特警从枪支里压出大量子弹。 “啊!真的有子弹!那他们为什么...” 周莉一脸惊呼,刚要询问齐枫,就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 紧接着,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我这人不喜热闹,先走了。对了,可别把我的身份信息暴露了啊,我可不想当什么英雄。 “臭弟弟,跑的真快!” 周莉嘟了嘟嘴,看向隐入人群中的那个背影,有些失落。 数日后,“民航客机惊现悍匪,神秘青年智勇双全力挽狂澜!”的新闻标题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报道详细描述了劫机过程,特别突出了青年如何以惊人的胆识和智慧,在看似绝望的境地中逆转乾坤,先是空手夺枪制服匪首,继而“赌”得所有匪徒枪支哑火(原因被描述为神秘巧合或武器故障),最后更是在机长叛变的情况下临危受命,自学成才般驾驶客机成功迫降,拯救了上百条生命。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句话瞬间成为网络热梗,无数网友争相模仿。 只是那个青年的名字和信息,却没有公布。 航空公司曾想要公开齐枫的信息,但却在关键时刻被高层介入,要求保护他的个人隐私。一时间,齐枫的身份更是引人遐想。 什么超强特种兵、国士无双、隐藏大佬,一个个称谓不停的在互联网发酵。 “这群网友真能猜啊!” 齐枫苦笑着关闭新闻界面,摆成一个大字,躺在酒店的床上。 “也不知道哮天犬现在怎样了。” “死狗,回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我发消息。” “难不成还要本大爷先给你发?想得美,等你的零食吃完了,我看你能不能忍得住!” “算了算了,跟一条狗有什么好计较的,还是我主动点吧。” 齐枫嘴上说得轻松,手指却悬在手机屏幕上空,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样。 点开那个“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的聊天框容易,可真要按下发送键,那感觉比便秘三天都难受。 “发什么好呢?”齐枫皱着眉,手指烦躁地敲着手机壳,像极了刚谈恋爱的小男生。 “喂,死了没? 不行不行,太硬了,万一那傻狗真以为我咒它呢。‘在干嘛?’ 呸!跟条狗问这个,显得我多关心它似的。” 他删删改改,对话框里一会儿是“零食吃完了?叫声好听的,大爷考虑给你寄点”,一会儿又变成“最近没拆家吧?别给真君添麻烦”。 每打一行字,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跟一条狗在手机上斤斤计较。 “烦死了!” 齐枫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放电影:哮天犬在灌江口追着尾巴转圈傻乐的样子;叼着骨头献宝似的放到他脚边,尾巴摇成风车的蠢样;还有上次分别时,那家伙明明也一步三回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不舍… “妈的!”齐枫猛地坐起来,一把抓回手机,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齐枫啊齐枫,你堂堂…(他卡壳了一下,一时竟想不出个威风的名号)… 你至于吗!” 他不再犹豫,手指带着点泄愤的力道,飞快地在对话框里戳了几个字:“喂!还活着就吱一声!零食吃完了没?”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像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长长吁了口气,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就涌了上来。 他迅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发了发了!这下满意了吧!”他对着空气,更像是对着自己嘟囔,脸上有点发烫,“哼!本大爷这是例行关怀!对!怕它饿死给真君丢脸!” 然而,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却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消息提示音。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忍不住瞟向那倒扣的手机。 “这死狗到底收到消息了没?”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生气了?” “切,它敢!本大爷给它发消息是给它面子!” “怎么还不回?网不好?没看见?还是?零食真吃完了,不好意思开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的安静都让齐枫心里的天平重新倾斜。 刚才那点“主动破冰”的豪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躁,还有一种被无视的委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次想伸手去翻手机,又硬生生忍住。 “再等一分钟,不,三十秒!要是还不回…” 齐枫咬牙切齿地给自己定着最后期限,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直接打个语言过去咆哮。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开始倒计时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齐枫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抄起手机。 第76章 给王母娘娘送礼物? 当齐枫看清楚屏幕上的头像时,期待的心情再次陷入谷底。 并非是哮天犬的回信,而是财神爷的一连串表情包。 要说齐枫最不想看见那位神仙的消息,非财神爷莫属。 这老登一天到晚除了催他上货,就没句好话,有那闲功夫,给看小说的各位老铁发发财源多好,再不济,往老铁们的银行卡里多打几笔巨款,也是极好的。 “催催催!就知道催!本仙现在没空,一会再上架。” 齐枫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按下了发送键。 收到回信的财神爷一脸懵,回复道:“吃错仙丹了?咋这么暴躁,俺也没说要催货啊。” 烧烤大仙:“你这老登还能有啥事,晚点再说。” 财神:“误会,纯属误会,就是闲聊,聊聊呗。” 烧烤大仙:“跟你?有啥好聊的,也行,纯聊的话,一刻钟十万功德点,先付后聊,概不赊账。” 财神:“(破口大骂的表情)你tm钻钱眼儿里了!有那些功德点,我去找嫦娥聊不行吗,找你干鸡毛。” 烧烤大仙:“爱聊不聊,慢走不送,再见。” 财神:“等等......聊!” “叮咚!” 几乎是财神消息弹出的瞬间,就传来了功德点到账的提示音。 “我擦?!”齐枫猛地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串凭空多出来的数字,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真打过来了?”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齐枫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老抠门,平时一个功德点都能跟你掰扯三天三夜,买个烧烤都要讨价还价半天,今天怎么跟被哮天犬咬了似的,这么爽快就砸了十万?疯了?还是…被哪位邪神夺舍了?!” 要不说,还是财神爷有功德点,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十万。 可这钱拿在手里,非但没让他开心,反而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财神这反常的举动背后,藏着一个能把天都捅破的大坑。 就在齐枫盯着那串数字疑神疑鬼,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把这烫手的“功德点”原路退回去的时候,财神的头像再次顽强地闪烁起来,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 财神:“功德点也付了,可以聊了吧?(搓手期待的表情)” 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丝被“巨款”砸中的不真实感。 十万点都收了,现在装死也说不过去,而且齐枫此时的确需要这笔钱。 自从上次跟哮天犬的昆仑一行,他把手里的功德点都买了符箓以防万一,现在乾坤袋里的功德点已经见底了。 若是仅凭仙途商城里那些畅销无比的小龙虾和烧烤,也得卖上好几个月,才能勉强赚个十几万,想要从众仙家商城里挑些趁手的东西,还得攒不少时间。 权衡再三,齐枫还是下定决心,他倒要看看,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仙丹! 烧烤大仙:“(抠鼻表情)行,计时开始。说吧,啥事值得你财神爷下这么大血本?先说好,借钱免谈,催货免谈,打听嫦娥仙子免谈。” 屏幕那头的财神爷似乎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就在齐枫以为这老登要反悔时,一行字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那什么,你手里还有没有没上架的新品,或者好玩的物件,而且是众神仙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齐枫眼皮一跳,冷笑道:“老家伙,在这等着我呢,想拿代理?!没门!” 财神急忙回道:“擦,屁的代理,本仙差那点功德?” 烧烤大仙:“呀呵,敢跟本大仙大呼小叫的?” 财神:“(委屈的表情)错了错了,另有原因!” 烧烤大仙:“快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财神停顿了一会了,在继续说道:“那什么,再过几天就是王母娘娘的寿宴了,想跟你讨点新鲜物件。(搓手的表情)” 齐枫一愣,盯着屏幕上“王母娘娘”四个大字,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太上老君的紫金葫芦吸了进去。 他总算明白这十万功德点花在哪了,买的是他齐枫的命啊!给王母娘娘送礼物?这活儿接好了是泼天富贵,接不好,那就是魂飞魄散,连轮回都省了! 齐枫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顺便向财神发送了一大堆问候语。 财神爷那边似乎早有预料,信息回得飞快,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大哭表情)大仙!祖宗!俺知道!俺都知道!这事儿是坑!是天坑!可俺没办法啊!俺也是被逼的啊!” “每次王母娘娘的寿诞,其他神仙都有好东西献给娘娘,唯独本仙,除了功德点,啥也没有!” “可本仙只是个财神啊,哪像他们能四处游历,寻些稀罕物品。知道我为啥要开发仙途抖音不?还不是想从各路神仙那淘点好货!” “可那群臭神仙太鸡贼了,死活都不肯把好东西挂商城上!要是这一次,本仙还没有新鲜玩意奉上,估计以后的仙途就难了!” 烧烤大仙:“关本仙屁事!还好本仙不在受邀名单里,要不然本仙也愁!” 财神继续哭泣:“别介啊!大仙帮帮忙!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烧烤大仙:“本仙能有什么办法,区区十万功德点,连去秘境的路费都够呛!” “叮咚!” 齐枫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又听到一声功德点到账的提示音。 又是十万! 紧接着财神就发来消息:“这些都好说!功德点而已,事成之后,你在商城的一切货源,通通免收手续费!” 看着到账的功德点,又看了眼财神的回复,齐枫顿时有些动摇:“靠,咱们可是有仙契在身,说免就能免?” 财神急忙回复:“这个好说,回头我去找大圣,让他帮忙背了这口锅,就完事了!” 齐枫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人家大圣能接这活吗?摧毁仙契可不是小事儿啊。” 财神:“无妨,那猴子本就不在三界之中,跳脱五行之外,仙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咱仙界那堆烂账,几乎都找他帮忙。” 齐枫一脸黑线,不自禁的翻了翻孙悟空的个仙信息,感慨道:不愧是猴哥,还能接平账的活计,不如改名叫平账大圣得了... 可是送礼这事,着实不太好办啊,万一她不喜欢,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但若真的能送到王母的心坎上,对齐枫来说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财神说过,距离王母的寿宴还有几天的时间,以天庭的时间计算,凡间应该还有几年的时间准备。 当今世界日新月异,保不齐能有什么新鲜玩意出现,不如就接了试试,能成最好,若是不成,那个时候自己的九品天仙诀大概率已经大成了,想要跑路应该是没问题吧? 齐枫思来想去,轻咳了两声:“那,行吧,本仙试试,不过先说好,本仙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财神大喜,急忙回复:“有您这句话,俺就放心了!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再送您个福袋!” 第77章 开福袋,生万物! “福袋?”齐枫一怔,随即追问,“什么福袋?” 财神:“就是仙途抖音新人注册时,系统赠送的那个玩意,虽然里头没啥稀罕宝贝,可也是小老儿我的一份心意。” 齐枫脑袋嗡的炸开,瞬间狂喜。 对啊,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当初不就是靠这玩意儿把哮天犬给“请”下来的吗? 嘿嘿嘿!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让你装死不看消息?看本大爷这就把你召唤回来!就是可怜那死狗,又要体验一把法力尽失的酸爽了。 说干就干,齐枫快速的在手机上打字。 烧烤大仙:“我记得这福袋,好像是能开出任何东西吧?” 财神:“(憨笑的表情)话是这么说,但这不过是我推广仙途抖音的噱头罢了,好东西的确有,但几率嘛,你懂得,嘿嘿。” 烧烤大仙:“奸商!” 财神:“过奖!” 看见财神的回复,齐枫突然想起哮天犬也曾跟他抱怨过,说什么齐枫的手淬了九天灵液,居然用一次机会就开到了它,那可是几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啊。 齐枫自然知道想要再次开出哮天犬,一次机会肯定是不够的,索性多买一些。 烧烤大仙:“这福袋多少功德点一个?给我来一沓。” 财神:“咱俩还谈啥功德点,你都帮我那么大的忙了,送你了,要多少。” 烧烤大仙:“财神爷敞亮!来999个吧。” 财神:“(原地石化的表情)” 烧烤大仙:“我就知道你这老登抠门,开个价,我买!” 财神:“(搓手的表情)一百一个,共十万功德点。” 烧烤大仙:“你大爷的,你还不如说,把刚转给我的功德点要回去得了!” 财神:“嘿嘿,一码归一码,毕竟我也好久没开张了。” 烧烤大仙:“行行行,上架吧。” 不一会儿,财神便回到聊天中,问道:“好了,多问一句,你要这么多福袋干嘛,众仙家都嫌弃它太鸡肋,几乎没人来买。” 烧烤大仙:“闲得发慌,开袋解闷呗。再说了,万一我运气爆棚,开出个惊天动地的宝贝,你在王母娘娘寿宴上的礼物不就有了?省得我再费劲巴拉给你找什么新鲜玩意儿。” 财神:“你以为我没试过?砸了几百个下去,连个响儿都没听见!纯粹是功德黑洞!” 烧烤大仙:“切!你那手气,能跟本大仙比?可曾听闻‘开箱圣手’的名号吗?” 财神:“(摇着头懵逼)” 烧烤大仙:“小刀啦屁股,给你开开眼!瞧好吧你就!” 退出聊天框,齐枫手指一点,那刚刚到手的999个福袋瞬间出现在他的物品栏。 名称:三界福袋*999 品阶:不详。 功能:随机获得任何一件神仙专属物品。 例如:齐天大圣的虎皮裙。 “嘿嘿,先开五十个试试,死狗,准备接驾吧!” 齐枫搓了搓手,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唰——叮...叮咚!” “三界福袋*50开启成功!” “获得:广寒宫玉兔啃秃的胡萝卜根 *20” “获得:烧烤大仙专属小龙虾虾壳*15” “获得:吴刚砍坏的斧柄(朽木)*8” “获得:蟠桃园掉落的烂桃核 * 5” “获得:千里眼用过的眼药水空瓶 *1” “获得:顺风耳淘汰的助听器(杂音版)* 1” 齐枫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住了:“这都什么玩意儿?怎么连我的小龙虾都开出来了,居然还是别人吃剩的虾壳!” 他嘟囔着,但还抱着一丝希望,“没事,这才刚开始,再开两百个!” “叮叮叮.......咚!” 各色各样的炫光再次交替出现,但也仅仅是普通的光芒,并没有出现像那日开出哮天犬时的那般耀眼光芒。 “三界福袋*200开启成功,请查看!” “获得:七仙女直播时掉落的头发*60” “获得:九天玄女的梳子(断齿)*2” “获得:嫦娥的洗脚水*10斤” “获得:强身丸(强身丹的丹渣)*30斤” “获得:........” “怎么还整出个强身丸!强身丹已经是那老倌炼制的丹渣了,这强身丸得劣质到啥程度啊!关键还是开福袋开出来了的,这不坑爹嘛!” 齐枫的嘴角开始抽搐,盯着那堆满整个房间的“垃圾”,眼睛里仿佛要喷火。 足足250个福袋,除了最后一个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开出了赤脚大仙的破烂草鞋(左脚),其他的东西毫无用处。 齐枫拿起那只破草鞋,顿时一股恶臭传来了出来,熏的齐枫慌忙丢进了嫦娥的洗脚水里,哪知那草鞋在遇见洗脚水后,竟瞬间化作一股黑烟,消失不见。 “叮咚!” “赤脚大仙的草鞋遇水则消,现已灰飞烟灭...” “你大爷的!” 看见手机里传来的提示,齐枫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唯一一个可能是仙器的玩意,还让自己给弄没了,上哪说理去! “本大爷还不信了!” 齐枫好不容易平复心情,重新打开手机,划开福袋。 “是否开启福袋。” “开,全都给我开了!” 齐枫大喝一声,用力点击按钮,然后就看见房间里的“垃圾”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新鲜玩意”出现在眼前。 什么雷公哑火的哑炮、电母漏电的旧电池、托塔天王塔底的陈年老泥、七仙女洗脸用剩的香胰子(只剩薄片)、阎王爷生死簿上撕下的空白页(疑似废纸)。 就连土地公庙前沾了鸟屎的瓦片都冒了出来。 就是没有哮天犬的影子,甚至连根狗毛都没有。 唯一跟哮天犬沾点边的,就是它啃剩的磨牙棒*1” ……死一般的寂静。 齐枫保持着那个滑屏的姿势,一动不动。 “999个!加上你给的那个,整整1000个啊!”齐枫突然爆发,抓着自己的头发,对着财神的聊天框就是一顿哭诉,“(带血的菜刀)十万功德点!十万!就换来这一堆破烂?!” 财神:“(捂嘴的表情)小开怡情,大开伤身,本仙可提前跟你说过了哦。” 烧烤大仙:“......” 财神:“咳咳,那什么,为了感谢你替我清空库存,本仙再赠送你一个,就当是安慰奖。” 第78章 幻想破灭 齐枫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那堆废品,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十万功德点换来的巨大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呵,刚赚了十万,没了?” 齐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目光呆滞地移向那个赠送的福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别说哮天犬了,他现在连开出哮天犬一根毛的幻想都没有了。 “这死狗,就不能配合配合嘛!” 齐枫颓废地嘟囔着,声音有气无力,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盘算着该怎么处理那堆占地方的“垃圾”。 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带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麻木,随意地点在了那个新福袋上。 噗~连叮咚都懒的叮了。 一声极其敷衍的特效音效响起,福袋化作点点微光散去。 获得:强身丹 x 1 “擦!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齐枫甚至懒得低头去看屏幕上的提示。 他的心,已经跟那999堆垃圾一起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唰! 一道明亮的光束,毫无预兆地打在了齐枫的脸上,刺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卧槽?!” 齐枫的心脏猛地一抽!那瞬间熄灭的希望之火,“呼”地一下重新点燃! 光!有光!特效光?! 难道是这最后一个福袋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 开出神物了?!强身丹是障眼法?!哮天犬要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脸上颓废一扫而空,只剩下狂喜和期待,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道光束的来源,嘴里无意识地喊着:“来了?真来了?!” 然而。 光束的来源,并非他手中“强身丹”的隐藏特效。 而是他身后那扇被推开的房门。 沈秋瞳拎着早餐,推门而入。 清晨明媚的阳光,正好从她身后敞开的楼道窗户斜射进来,不偏不倚,精准地笼罩了刚刚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齐枫。 沈秋瞳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看着齐枫突然像弹簧一样蹦起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齐枫?”沈秋瞳清脆的声音带着疑惑,“你干嘛呢?什么来了?中邪了?脸对着太阳傻乐什么?晃着你了?呀,这都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你就不能收拾收拾......” 齐枫丝毫没有听见沈秋瞳的声音,脸上那狂喜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肉眼可见地凝固。 他缓缓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刺眼的提示信息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里。 噗嗤。 仿佛能听到内心最后一点小火苗被无情浇灭的声音。 没有奇迹,没有哮天犬,没有惊天逆转。 只有一颗扔乾坤袋都嫌占地方的强身丹。 和门口一脸懵懂的沈秋瞳。 阳光依旧温暖明媚,却照得齐枫浑身冰凉,拔凉拔凉的。 “已经是早上了啊....” 齐枫张开手掌挡住太阳,却挡不住从指缝蹿进来的阳光。 “你怎么了?这都是些什么?是你要用的东西吗?” 沈秋瞳把早餐放在床头,坐在齐枫的身旁。 齐枫没有回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沈秋瞳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别问,问就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沈秋瞳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一晃,她低头看着那颗深深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他,轻轻拍着齐枫的后背。 许久,齐枫才缓过神来,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也想开了,该来的总会来的。再说了,只要刻苦修炼,早晚有一天会再见。 “好了,我没事了。” 齐枫笑着起身,朝着沈秋瞳的脸蛋“啪叽”一口。 “讨厌!快吃饭吧。” 沈秋瞳娇嗔一声,粉锤轻轻击打齐枫胸口。 “对了,这些琼浆玉露,是哮天犬临走时给的,你俩按时喝,明年这个时候,就可以接触功法了。” 齐枫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塞进沈秋瞳的包里。 “哦。”听到哮天犬,沈秋瞳的眼里突然露出一抹忧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问道,“小哈它,不回来了吗?” 齐枫一愣,随后点点头:“或许吧,不过不要紧,我有办法联系到它。等你们打好基础,咱们直接杀上南天门,抽它几个大嘴巴子,让这死狗不告而别,打死它!” 看着齐枫手舞足蹈的样子,沈秋瞳破涕而笑:“看把你能的,还想学孙悟空大闹天宫啊,有那本事嘛。” “什么话!”齐枫一拍胸脯,自信满满,“硬刚十万天兵天将可能还差点火候,但搞定十几个守门的,小意思!” 沈秋瞳噗呲一笑:“你就吹吧,在这之前,还是想想怎么搞定苏酥吧!” 齐枫疑惑道:“苏酥?她怎么了?” 沈秋瞳叹了口气,带着心疼:“还不是你那个外卖平台闹的,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好几圈了!” “呃……”齐枫这才想起自己的甩手掌柜行为,有点心虚,“是我疏忽了,平台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安保公司那边?” “不怎么样,”沈秋瞳皱眉,“两边都在持续亏损。账上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一个月吧,估计下个月的工资都够呛了。” “那不行,”齐枫皱眉,“无论如何,兄弟们的工资得发。” “我当然知道,”沈秋瞳苦笑道,“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钱了,银行那边看我们是刚起步的公司,也不肯放款,苏酥正为这事发愁呢。” 齐枫挥挥手,语气笃定:“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你?”沈秋瞳狐疑地看着他,“靠你那点奖学金?” “奖学金?”齐枫一愣,“什么奖学金?” 沈秋瞳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吧,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恭喜你,全科满分。荣获校一等奖学金3000元。” 齐枫哑然失笑:“总比没有好。” “还有,”沈秋瞳从包里又拿出一叠文件递给他,“这是你让我帮忙办的休学证明,办下来了。” “真办出来了?”齐枫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孙老师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沈秋瞳撇撇嘴,“愿赌服输呗。不过,这次休学,你打算做什么?” 齐枫沉吟片刻:“本来是想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的,不过现在看来,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 “哼,算你有良心。”沈秋瞳嗔怪道,“再继续当甩手掌柜,我和苏酥可真要骂街了。” 齐枫忍不住调侃:“你骂街我理解,苏酥不能吧,她那么温柔...” 话还没说完,沈秋瞳一双大眼睛变的更大,杀气腾腾:“你什么意思?!本小姐不够温柔呗?!” “呃!”齐枫瞬间意识到失言,看着对方“核善”的眼神,后背一凉,求生欲瞬间爆棚,“那什么……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 “混蛋齐枫!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沈秋瞳气得指着他的背影跳脚,“又想去哪浪?!你给我站住!!!” “去搞钱,还有,那堆垃圾我还有用,别扔。” 回答她的,只有门被“砰”地带上的一声闷响,以及楼道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第79章 开始搞钱 齐枫冲出酒店,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冲散了些许胸中的憋闷,还有沈秋瞳最后那声娇叱带来的“杀气”。 “搞钱......搞钱!”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念叨,脑子飞速运转。 奖学金那三千块,连想也不用想,塞牙缝都不够,就当捐给学校了。 银行贷款这条路也被判了死刑。 打工是不可能了,虽然以齐枫现在的能力,年薪百万不是问题,但时间上来不及。 他需要一笔快钱,一笔能迅速解决公司下个月工资,甚至能支撑平台和安保公司短期运营的启动资金。 “功德点还能买些啥呢?”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点开仙途抖音,刚要查看商城,就弹出了一个界面。 “今日福袋特惠,买一送一!” 齐枫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大骂财神这个老登,还学会趁热打铁了! 不行不行,功德点不多了,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了。 目光扫过乾坤袋空间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强身丸。 数量已经数不清了,只能用公斤计算,堆在那里散发着一种廉价的气息。 “一颗强身健体,祛除暗疾,延年益寿。”齐枫突然想起在直播间初次见到太上老君的场景,“对啊,我可以学老君,卖丹药啊!” 齐枫的心脏砰砰跳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把仙丹,准确的说是丹渣中的丹渣,卖给凡人! 强身丹和其他的丹药肯定不能卖,那玩意虽说是丹渣,但普通人吃了就如同脱胎换骨,若是大量出现在市面上,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这批通过开福袋开出来的强身丸,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凡人吃了,也顶多是延年益寿,祛除病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对!就这么干!”齐枫猛地一拍大腿,但又泛起了嘀咕,“那去哪卖呢?总不能直播卖吧?那跟太上老君那死骗子有啥区别?要不问问秋瞳他爷爷?”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沈邦国帮忙,于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传来沈邦国笑呵呵的声音:“这不是恩公嘛,怎么想起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咳,别叫恩公,别扭。”齐枫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问你个事儿,你认不认识那种特别有钱,身体又不太好,就是像你这样的,最好还是大富豪。” 沈邦国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啊?你问这个干嘛?没钱花了?” “嘿嘿。”齐枫笑道,“没想到开公司这么费钱,这才几个月,小目标就没了。” “哈哈,你那两个公司我听秋瞳说过,想法是不错,就是烧钱啊。”沈邦国笑道,“实在不行,让集团出手收购,费那个劲干嘛。” 齐枫正色说道:“那怎么能行,毕竟是我自己的事业嘛。” 沈邦国半开玩笑的说道:“什么你的我的,你跟秋瞳早晚是一家人,这沈氏还不早晚是你的。” “瞧您说的,我齐枫是吃饭软的人嘛!” “嗯?不是嘛?你现在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交给女人管,不是吃软饭是啥!” “呃,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齐枫噎住,挠挠头说道,“那我这不是要去搞钱了嘛,你就说吧,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有倒是有,老头子我活的久,还真认识不少身患疾病的老家伙,你要卖什么东西?” “还能卖什么,”齐枫捂着话筒,神秘兮兮的说道:“仙丹啊。” 沈邦国沉默了几秒,有些疑惑的开口:“难道你想卖回魂丹?不想隐瞒身份了?” 齐枫苦笑一声:“我又不傻,那玩意能乱卖吗,再说了,我手里也不多。” “那你想卖什么?” “就是些丹渣,跟保健品差不多。” “丹渣?”沈邦国一脸狐疑的问道,“你小子不是骗我吧?是不是弄了些什么三无保健品,故意说成是丹药。我可先说好了,吃出毛病来,我可不管。” “什么啊,真的是仙丹!”齐枫有些着急的说道,“不过跟回魂丹没法比,就是些能强身健体的普通丹药,我保证,绝对比一般的保健品要强出一大截!效果杠杠的!你要是不信,我给你邮寄点尝尝鲜,保证你龙精虎猛,别说上五楼不喘气,就算找十个八个20几岁小姑娘都不成问题!” “呸呸呸!老头子我都一把年纪了,找什么姑娘。”沈邦国笑骂一声,但听齐枫说的这么笃定,顿时也有些好奇,“那你这丹药叫什么?” “强身丸!就是强身丹的丹渣,”齐枫报出名字,“强身丹,就是上次我去京都,给秋瞳他爸的那颗。” “你早说啊!”沈邦国一拍大腿,“你还别说,自从振民吃了那强身丹,那家伙,家里的保镖,他能一个打十个!” “嘿嘿,那东西厉害吧。”齐枫笑道,“可别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陈家的人。” 沈邦国点点头,疑惑道:“那你卖这强身丸就不怕他知道?” 齐枫说道:“我不说了嘛,强身丸的药效很低,顶多精神抖擞一些。” “那行吧,你多给我邮寄点,我豁出去这种老脸,也一定给你卖出去!” “嘿嘿,谢了兄弟!呃不, 爷爷,嘿嘿!” “嘿嘿,臭小子,这还差不多,呃不,恩公,嘿嘿。” 一老一小瞎扯了一会儿,齐枫便挂断了电话。 总算能稍稍松了口气,沈邦国这条线算是搭上了。 但他知道,光靠这些老朋友,覆盖面太小,赚到的钱只能解决眼前的危机,想要赚更多的钱,必须扩大销售范围。 但人间不比仙界,东西的买卖没有那么容易,里面牵扯的弯弯绕绕太多。 想要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售卖,需要更快的渠道,更权威的背书。 齐枫突然想起,在图书馆里看到过的一些资料。 其中有一个叫做“华夏生命科学与健康产业联合会”的地方。 那国内最顶尖的的生物医药和健康产业联盟,汇聚了无数顶尖专家、医药巨头和资本大鳄。 据说,任何能通过他们“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审核的产品,都会身价倍增,引来无数资本的追逐。 “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我没记错的话,好像青市就有分会。” 齐枫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 第80章 闭门羹 动身之前,齐枫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他需要一份足够有说服力的样品,以及一份能经得起推敲的来源说明。 返回酒店的时候,沈秋瞳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齐枫蹑手蹑脚的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把那堆垃圾扫进了乾坤袋,生怕吵醒她,再挨一顿骂。 只是那一堆杂物着实太多,还是有一些东西不小心被挤了出来,提溜桄榔的滚在地上。 齐枫浑身一颤,紧张兮兮的看向沈秋瞳,看见她只是翻了个身,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要出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摩擦的悉索声,齐枫抬眼看去,恰好看见沈秋瞳踢开毛毯,露出酮体的香艳光景。 “呃,大白天的还裸睡,这不是纯纯惹人犯罪嘛!” “不穿衣服的女人最好看啊!要不现在就给她就地法办?” 齐枫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完美的身材,齐枫忍不住一阵躁动,下边那玩意也不自禁的抬起了头。 灼热的视线在那片无瑕的雪白上流连了两秒,齐枫猛地摇摇头,频繁的深呼吸。 “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正事要紧!” 他对着小兄弟猛扇了几巴掌,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但效果并不明显,他只能调动丹田的灵气,尽可能的冲刷那部分邪念。 渐渐的,齐枫眼神里的欲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的清明。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视线尽量避开那令人血脉贲张的风景,快速将滑落的薄毯重新拉起来,盖回沈秋瞳身上。 就在毯子即将覆上她肩头的那一刻,齐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脚踝。 那原本纤细优美的关节处,此刻却有些发红,与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被高跟鞋磨的?”齐枫心里一惊。 要知道,在琼浆玉露的加持下,沈秋瞳现在的体质可比普通的修仙者强不少,被高跟鞋磨成这样,这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倔女人,只说苏酥忙,自己的功劳只字不提,还真是好姐妹。” 齐枫满是心疼的叹了口气,再也没了方才的那般躁动。 他凑近脚踝仔细看了眼,随后,摸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自己都舍不得用的疗伤圣药,止息丹。 他将止息丹捏成粉末,用灵力催化成雾状,缓缓覆盖在红肿处。 雾状药力如同活物般,缓缓渗入皮肤之下。 那刺目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很快,就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齐枫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放回毯子下,把薄毯拉高,严严实实地盖到她下巴处,确保再无半点春光外泄后,才转身离去。 沈秋瞳醒后,习惯性的拿起手机,刚好看到了齐枫的留言。 “那堆东西我处理了,还有,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可不想让自己的媳妇遭罪。” 沈秋瞳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受伤的脚踝,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一丝疼痛,低头看去,皮肤白皙如初。 “臭流氓,趁人家睡着的时候摸人家,谁是你媳妇。” 沈秋瞳嘟着嘴嗔怪,但脸上却笑的跟花一样。 ...... 齐枫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用尽毕生所学,开始编造背景报告。 “嗯,提取自昆仑山深处,千年雪莲的植物精华,结合古法丹方,经过七七四十九道纯天然工序凝练,无任何化学添加,功效温和,能激发人体潜能,修复细胞损伤,显着增强免疫力与基础代谢!对,就这么写。” 齐枫一边写,一边自己都觉得脸红。但没办法,总比直接写“来自太上老君炼丹炉的锅底灰”要靠谱一点。 “芜湖,搞定!” 齐枫的速度很快,仅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搞定了一篇长达数万字的背景报告。 紧接着,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三颗品相最好的强身丸,随便找了个小瓷瓶放了进去,拿上报告,直奔“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大楼。 委员会大楼气派非凡,进出皆是非富即贵的上层人物,气质不凡的专家学者。 齐枫一身学生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他直奔前台,说明了来意:“你好,我想申请‘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评估。” 前台小姐正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视线扫过齐枫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以及那一身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随即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仿佛没听见齐枫的话,嘴里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齐枫听见的音量嘀咕着:“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这儿凑,以为委员会是菜市场吗?” 齐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了几分:“小姐,我申请参加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评估,请帮我办理手续。” 前台小姐有些不快,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眼神却冷冰冰的:“先生,请先出示预约凭证。” 齐枫一愣,问道:“预约?” “切,特殊物品评估需要提前预约都不清楚,”前台小姐嗤笑一声,把狗眼看人低的姿态发挥到极致,“你以为是去学校上课呢,喊个报到就能进?” “呵。”齐枫看着她那鄙夷的目光,顿时有些生气,但为了能尽快办理评估,他还是强压这怒火,冷静的说道,“好,那我现在就预约,请问需要多久。” 前台小姐翻了个白眼,腾出一只手从一旁的资料里翻出一张表格:“填表。” 齐枫皱眉接过表格,填好以后,交给了她。 “现在可以了吗?!” 前台小姐抽过表格,却迟迟没有登记,视线不停的看向手腕处的腕表。 齐枫等的有些不耐烦,手指不停的敲打在台面上,引得前台小姐一阵侧目。 “能不敲了吗,烦不烦人。” “那你倒是快点啊。” “急什么,没看我忙着呢么?” 齐枫哑然失笑,指着眼前的手机屏幕,说道:“忙什么,斗地主?!都映出画面来了,能先干点正事不?” 前台小姐见被拆穿,没好气的切换,开始录入信息。 只是这妮子的打字速度慢的跟龟爬一般,区区几行字,敲了老半天也没敲完。 齐枫长舒一口气,刚想催促,就看见她“蹭”的从座位上弹起。 第81章 摇人! 见她脸上堆满微笑,齐枫还以为她看到信息,认出了自己,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好了?约的哪位专家?” 脸上刚堆满笑容的女孩,一听见齐枫的声音,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女孩没有理会齐枫,把那张表格往桌子上一拍,开始整理起桌子。 齐枫眉头一拧,问道:“到底行不行?” 答复齐枫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刷脸机,只见那女孩堆着满脸笑容,朝刷脸机一凑。 “滴!打卡成功。” 突如其来的诡异行为,让齐枫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吧台里走出来。 女孩拎起方才整理好的包包,甩给齐枫一个白眼:“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齐枫脸色一僵,愣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早已扬长而去。 “我tm...”齐枫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的嘀咕道,“算了算了,不跟女人生气!” 平复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压下心头的怒火,越想越气。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我,我摇人!” 说罢,齐枫便掏出手机,拨了两个号码。 挂掉电话,齐枫便气鼓鼓的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苏酥刚进包间,就看见齐枫趴在饭桌上,下巴抵着桌边,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苏酥坐在他身边,歪着脑袋看向他,“被人煮了?” 齐枫撇撇嘴,刚要说话,就看见苏酥的脸色有些憔悴,他想起沈秋瞳之前说的话,顿时心里一揪。 “没什么。” 齐枫的目光顺着苏酥白皙的小腿滑下,果然,那纤细的脚踝处也泛着不自然的通红。 他不由分说,伸手便轻轻托起她的脚腕,放在自己腿上。 苏酥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齐枫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定在原地,只好羞涩地垂下头,耳根染上薄红。 “都怪我,让你和秋瞳受累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心疼与自责,“这段日子,辛苦你了。钱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别担心。” 齐枫的语气变得坚决:“以后不准再这样硬撑,我会心疼。” 随后,齐枫取出一颗止息丹,掌心蕴起温和的灵力,包裹一层暖流,细细浸润她的双足。 “嗯。” 苏酥轻咬嘴唇,发出细微的回应,那本就微红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偷偷看向齐枫,那认真的侧脸显得那么有安全感,眉宇间露出的英气,眼神里透出的关怀,一时让她失了神。 齐枫察觉到苏酥的异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玉足放回原位后,随后猛的把她搂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印上她朱唇。 苏酥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那霸道的唇瓣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刚到嘴边的抗拒化作一声模糊的嘤咛,最终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生涩地回应着。 齐枫感受到她的软化,心中得意,舌尖巧妙地撬开她的贝齿,更深地探索那份甜蜜的柔软。 温存缱绻间,齐枫的手掌变的不安分起来。苏酥察觉到那只大手在她周身游走,脸上更是红的发烫,但也仅是象征性的阻拦一下,便任由他去了。 齐枫越发不老实,在沈秋瞳那遭受的“痛楚”终于得意释放,他的手掌缓缓上移,正欲攀上那诱人的高峰,没等仔细感受那份温软。 “吱呀。” 包间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 “哟,我这是来得不巧了,还是来得太巧了?” 沈秋瞳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苏酥急忙推开齐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拼命拉扯自己的衣角,根本不敢看自家姐妹。 齐枫脸皮厚些,但也干咳了两声,掩饰性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咳…来了就坐下,杵门口当门神呢?” 沈秋瞳轻笑一声,婀娜地走进来,特意坐在苏酥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这臭流氓的接吻技巧如何?要不我走?” 苏酥头垂得更低了,声如细蚊:“秋瞳!你别,别闹了。” 恰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暂时缓解了包间里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三人动筷吃了一会儿,沈秋瞳就发现齐枫虽然表面如常,但眉宇间似乎总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吃东西都有点食不知味。 她看向齐枫,调侃起来:“怎么了?从我进来就感觉你不对劲,跟谁生闷气呢?难不成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瞎说。”苏酥没好气的说道,“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 齐枫叹了口气,摆摆手:“跟你们没关系。” 他憋屈地把下午在委员会前台遭遇的冷眼和刻意刁难,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窝火。 “我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摆明了耍我玩!” 他话音刚落,苏酥和沈秋瞳几乎同时放下了筷子。 苏酥脸上的羞涩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眉头已经蹙起,带着明显的心疼和不悦。 沈秋瞳更是直接,柳眉一竖,啪地一拍桌子:“什么?!太欺负人了,一个小前台也敢这么给你气受?真是反了她了!” 苏酥也重重的呼了口气,附和道:“嗯,这也太欺负人了。” 沈秋瞳拉起苏酥的手,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她转而看向齐枫,美眸中闪烁着护短和一丝狡黠的光芒:“行了,这口气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她叫什么?” “铭牌上的名字,好像是叫...周倩。” “好,你不用管了,明天我们姐妹俩去!非得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家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嘿嘿, 等的就是你们俩这句话,让她知道知道,我也是有靠山的男人!” 齐枫看着眼前同仇敌忾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的那股憋闷突然就散了大半,他甚至有点期待,自家媳妇究竟会如何帮自己出头。 第82章 出气!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齐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了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大门,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沈秋瞳和苏酥。 沈秋瞳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儿奈套装,墨镜推在头顶,手里拎着只限量款手袋,下巴微抬,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不好惹的千金大小姐。 苏酥则是一身温婉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清淡,眼神坚定,女强人风格展露无遗,安静地走在齐枫另一侧。 这阵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俩先等等,本大爷先去会会她!” 齐枫并没有理会那些羡慕又贪婪的路人,径直走向前台。 果然,还是那个女孩,正低着头,一脸欢喜的摩挲着崭新的包包。 “名牌啊,新买的?”齐枫敲了敲台面。 “对呀,我男朋友昨晚送我的礼物。”周倩笑嘻嘻的抬头,在看清来人后,脸色陡然一变,“又是你?” “怎么,不行吗?”齐枫抬了抬下巴,问道,“我的预约信息录上了没。” “填表!” 周倩不耐烦的拿出表格,扔给了齐枫。 “不是甜了吗?”齐枫皱眉,“昨天那张呢。” “扔了。” “你....” “你什么你,就算给你预约了又怎样,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交得起评估费吗?” 周倩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抬一下。 “评估费不是按照物品的比例缴纳吗?”齐枫皱眉道,“什么时候提前收起费用了!” “切,像你这种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屌丝太多了,自然要先预交,多退少补懂不懂?没有钱就闪一边去,本小姐不伺候!” “你tm...”齐枫刚要发作,耳尖的齐枫就听见了沈秋瞳和苏酥的嘀咕声。 “不行了苏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沈秋瞳苦笑着摇摇头,“平时不是挺能胡说八道的嘛,怎么让人家一个小姑娘怼成这样。” “你看他气的,小拳拳又攒起来了。”苏酥笑道,“是不是修仙者总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呀。” “算了算了,咱俩上吧,再看下去,我都要忍不住骂人了。” 说完,沈秋瞳和苏酥便起身向前台走来。 听见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周倩抬起头,视线越过了齐枫,落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 近距离看见那两张倾国倾城的脸,周倩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惭形秽,但一想到她们是和眼前这个臭屌丝一起来的,就瞬间变的高傲起来。 不知是不是有意,周倩顺手把那只新包拎了起来,仿佛在向她们展示,又仿佛在说:张的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跟个穷屌丝瞎混,看见老娘手里的包包了吗?你们这一辈子也买不起! 沈秋瞳见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着实有些厌恶,她微微倾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落在周倩引以为傲的新包上。 “香奈儿?”沈秋瞳嗤笑一声,率先发难,“别人送的吧?眼光挺别致,这‘菱格’走线歪得都能扭秧歌了。” 苏酥接过沈秋瞳的话茬,毫不掩饰的嘲讽道:“金属logo上的镀层,薄得都快透出底下的合金了。” 沈秋瞳继续嘲笑道:“还有这皮子的味道,咦,化工感浓得刺鼻。” 苏酥继续补刀:“A货市场最新出了一批,好像就是这个款式,也不贵,八百左右。” 沈秋瞳故作惊讶道:“不能吧?我记得前几天还是九百,是不是卖不出去,降价了?” 听见两位美女的评头论足,周倩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猛地攥紧了包带:“胡说八道什么!你们懂什么!这就是真的!我男朋友刚在专柜买的!” “真的?” “专柜?” 苏酥和沈秋瞳的声音同时响起。 “香奈儿cF系列这个尺寸的荔枝皮款,国内专柜售价从未低于六万。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这款的金属链条重量和皮质手感,与正品存在显着差异。” 沈秋瞳接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怎么,你男朋友是觉得你只配假货,还是他被人当冤大头宰了,拿着假货当宝贝送你?哦,也有可能,他根本就知道是假的,故意糊弄你呢?” 两人上下打量着周倩瞬间煞白的脸,笑容更盛:“看来你这的男朋友,不怎么靠谱嘛。” “你们...你们闭嘴!”周倩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周围同事和办事人员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别着委员会工牌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周倩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带着哭腔告状:“达令!她们欺负我!非说我包是假的!还有这个人,”她指向齐枫,“又来捣乱,交不起评估费还想硬闯!” 男人闻言,带着些怒气的眼神扫了过去,在看见美得各有千秋的沈秋瞳和苏酥时,明显一愣,脸色立即由阴转晴。 “两位美女,我是这里的主管,钱涛,这是我的名片。” 钱涛从怀里抽出名片,舔着脸走上前去。 “切。”沈秋瞳和苏酥同时扭过头,并没理会。 钱涛尴尬的收起名片,贪婪的目光不加掩饰的看了过去,心里冷笑:这俩妞简直是极品啊,还挺清高,等处理完这个臭小子,再来办你们! 他扶了扶眼镜,扫了一眼穿着随意、双手插兜的齐枫,脸上露出浓重的轻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钱涛嗤笑一声,“怎么,昨天被拒之门外还不死心?评估费可不是你这种浑身上下不值两百块的人能付得起的。”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然后目光淫邪地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打转,故意对齐枫说:“行啊你小子,从哪儿租来两位这么漂亮的‘演员’来给你撑场面?价钱不便宜吧?不过眼光不错,这两位‘小姐’确实挺能唬人。” 这话极其恶毒,不仅嘲讽齐枫无能,更是在公然诽谤沈秋瞳和苏酥是从事不正当职业的。 齐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插在兜里的手微微一动。 嘲笑我可以,但敢对我的女人出言不逊,就是找死! 齐枫的拳头捏的直响,刚要动手教训他,就被沈秋瞳和苏酥一人一边,勾住了胳膊。 沈秋瞳把墨镜拉下来遮住眼睛,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呵,我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眼瞎心盲的小主管。怪不得只能找个背假货还智商感人的前台。” 苏酥的面色也彻底寒了下来,语气冰冷:“钱先生是吧?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诽谤和侮辱性言论,我们已经录音。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员工素知,今天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钱涛的脸色顿时铁青,恼羞成怒的喊道:“少吓唬人!你们这种来找事的我见多了!保安!保安呢!把这三个捣乱的给我轰出去!” 他指着齐枫三人,气势汹汹,试图用权势压人。 周围的人听见他的喊声,目光纷纷投了过来,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第83章 装,接着装 钱涛的叫嚣声还在大厅里回荡,几个保安闻声已经开始向这边靠近。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议论纷纷。 看着那来势汹汹的架势,沈秋瞳不气也不恼,只是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搬救兵?”周倩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倒要看看,你要给谁打电话,难不成再找个穷屌丝?” 苏酥凑过头看了眼沈秋瞳手中的屏幕,冷笑道:“你说的也对,跟我们比,你们会长还真是个穷屌丝。” 钱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拍着大腿嘲笑道:“笑死我了,还挺能装,你们知道我们会长姓什么吗?” 随后他就指着那群保安喊道:“还等什么呢,赶紧赶走。” 沈秋瞳丝毫没有理会耳边的聒噪,只是轻轻点开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一个沉稳又不失恭敬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沈小姐?真是稀客,您怎么突然有空联系我?” 这个声音透过手机外放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角落,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不少。 钱涛脸上的讥笑僵了一下,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张,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依旧强撑着说道:“哼,演技不错,还请了配音演员?” 沈秋瞳根本没看他,对着手机,语气带着一丝慵懒:“陈会长,可不是我想打扰您。我呢,今天陪一位朋友来你们委员会办点事,结果被你们一位姓钱的主管和前台拦住了。” 沈秋瞳看似轻描淡写,语言中却透着兴师问罪的不悦:“你们这位钱主管可了不得,不仅诬陷我从事不正当职业,还叫保安要轰我们走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愕和紧张:“什么?!有这种事?!沈小姐,您千万别动气!这绝对是个天大的误会!我稍后就赶过去,不,我现在就安排人去迎接你们,马上!” 苏酥见沈秋瞳关掉手机,嘴角噙着一抹笑,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随后,免提中就传来了一声苍老的笑声:“苏酥啊,好久没联系伯伯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苏酥撅了噘嘴,满脸委屈的说道:“郑伯伯,我跟我朋友现在连你们的大门都进不去,就算有好玩的,你也看不见呀。” 苍老的声音明显有些诧异:“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到。” 随后,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又爆发出阵阵惊呼。 “刚才那是陈会长和郑教授的声音吗?” “不知道啊,我只在年度报告会上见过他们,但听声音,好像有点像。” “这俩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请得动陈会长和郑教授!?” “不会是假的吧?刚才钱主管说她们是演员,该不会电话里头也是唬人的?” “就是说,那俩人何等身份,怎么能轻易露面,我看八成是假的。” “也不一定啊,你看那两个美女的穿着,一身高定啊,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依我看,八成是哪家的千金!” 众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纷纷钻进钱涛和周倩的耳朵里,二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齐枫扫了一眼围观群众,大摇大摆的走上前,说道:“都听见了吧?那什么跟那什么一会儿就来,大家别走哦,等着好看戏。” 随后他便一脸自豪的走向沈秋瞳和苏酥,挑了挑眉,仿佛在说:媳妇儿们牛逼,可给俺长脸了。 钱涛一时分不清真假,但为了不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硬着头皮冷笑道:“笑话,随便找个人冒充,就说是陈会长和郑教授?真当我们委员会是话剧院吗!保安,赶紧动手!” 没等那群保安有所动作,电梯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西服的中年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不停的向门口张望。 钱涛定睛一看,急忙点头哈腰的凑上前,谄媚道:“徐总、孙总、吴总,你们怎么下来了。” 为首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问道:“小钱啊,有没有看到沈氏集团的千金,听说她来了。” 钱涛四处张望了一眼,自动忽略了齐枫一行人,摇头道:“徐总,除了几个闹事的,今天并没有其他贵宾。” “喂,看这儿!”齐枫朝那几个中年人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沈秋瞳,“沈氏千金,这儿呢。” 徐总几人转头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不屑:“黄毛丫头,也敢冒充沈家小姐?” 沈秋瞳一愣,墨镜往头顶一挂,凝眉道:“冒充?” 徐总冷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沈小姐,再者,沈家小姐少说也三十岁了,你们几个一看就是学生模样,不是冒充是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的钱涛脸上一喜,腰板瞬间直了不少,语气又硬了起来:“装,接着装,保安,还愣着干什么!” 一旁的保安见自家老总们点头,便欲上前。 “我看谁敢动!” 齐枫剑眉一凝,横身挡在面前,兜里掏出了拳头。 同时一脸疑惑的给沈秋瞳传音:“什么情况,这姓徐的是白痴吗?还有,你啥时候三十多岁了?” 沈秋瞳无奈的说道:“她说的应该是我姐。” 齐枫疑惑道:“你姐?你还有个姐姐?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沈秋瞳翻了个白眼:“是我二叔家的堂姐,平时都是她抛头露面,估计这几个人以为是她来了。” “嘀咕什么呢,臭屌丝,都被戳穿了,还想继续编故事?”钱涛见齐枫摆出打架的架势,骂骂咧咧的说道,“吗的,还敢跟我来横的,给我上!” “吱!” 就在保安们打算一拥而上的时候,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刹声猛的响起。 紧接着,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只见从商务车上下来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老者,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来人正是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的会长,陈久临。 “陈会长。” 委员会的几名高层急忙迎了过去。 哪料陈久临压根没有理他们,只是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便急匆匆的走向齐枫几人。 第84章 杀人还要诛心 “陈会长,您再不来,我可真被赶出去了。” 看清来人,沈秋瞳重新戴好墨镜,语气中透出不满的情绪。 陈久临下意识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再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微微躬身:“沈小姐,实在抱歉!是我管理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他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几位高层脸上的不屑和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里急剧放大。 钱涛的得意和嚣张更是碎得干干净净,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双腿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陈会长,您这是?” 徐总结结巴巴地试图开口,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陈久临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剜了几人一眼,厉声道:“闭嘴!还不向沈小姐道歉!”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当他接到沈秋瞳电话,听到她说在自家地盘被一个姓钱的主管刁难时,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沈家这位小祖宗,平时低调得几乎隐形,可一旦真惹恼了她,那后果...... 陈久临简直不敢想下去。 “沈,沈小姐?” 徐总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沈秋瞳此刻摘了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却带着冷意的脸庞,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他感到阵阵寒意。 这真的是沈家的千金?难道是那位传闻中极少露面,却更受沈家老爷子宠爱的二小姐?! 钱涛更是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他居然指着真正的沈家千金骂她是“从事不正当职业的”?还一次次叫嚣着要把人轰出去? 周倩也彻底傻眼了,双手无力地垂下,原先那副看好戏的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只剩下恐慌和难以置信。 “道歉就不必了,”沈秋瞳语气依旧懒洋洋的,“陈会长,你们这位钱主管,业务能力‘突出’,看人的眼光更是‘独到’。还有这位前台,协同作战能力也很强。” 她每说一句,钱涛和周倩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则听得津津有味,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天啊,真的是沈家小姐!” “钱涛这次踢到钛合金钢板了!” “活该!让他平时狗眼看人低!” “还有那个周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久临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他连忙保证:“沈小姐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您和您朋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只是老者的穿衣风格却与他的年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骨,一副老花镜吊在胸前,若不是那头银色的短发和发白的胡须,活脱脱是个精神小伙模样。 “苏酥丫头呢?哪个不开眼的敢拦着不让你进门?让伯伯看看!” 来人正是国内考古学界泰斗、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首席顾问郑石教授。 苏酥立刻扬起笑脸,甜滋滋地喊了一声:“郑伯伯!” 郑石快步走到苏酥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没事,才虎着脸看向陈久临:“老陈啊,你这委员会门槛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连我亲自邀请的小朋友都敢拦?” 陈久临心里叫苦不迭,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同时惹来了两尊大佛!他赶紧赔笑:“郑老,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正在处理,一定严肃处理!” “没受委屈吧?走,跟伯伯上去,有好东西给你看。” 苏酥拽了拽齐枫的衣角,摇头道:“郑伯伯,不急。我朋友的事还没解决呢。” 郑教授了然地点点头,看了一眼苏酥身旁的齐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点点头。 随后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钱涛和瑟瑟发抖的周倩,又看了看一旁冷汗涔涔的几名委员会高层,眼神最后落在沈秋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呀,这不是沈振民那小子的宝贝女儿嘛,也来了?啧啧,老陈啊,这事要是处理不好,看来这委员会要改姓喽!” 陈久临压力巨大,深吸一口气,指着钱涛和周倩,声音冰冷彻骨:“从现在起,你们俩被开除了。委员会旗下所有机构永不录用!保安,监督他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钱涛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倩更是直接哭了出来,后悔莫及。 陈久临又看向那几名高层:“你们几个,是非不分,怠慢贵客,每人降职一级,扣除全年奖金,以观后效!” 几人脸色惨淡,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低头认罚:“是,会长。” 处理完这些人,陈久临才再次转向沈秋瞳和苏酥,语气小心翼翼:“沈小姐,苏小姐,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要不,我们先上去喝杯茶,压压惊?” “我们可说了不算。”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看向齐枫,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齐枫耸耸肩,脸上那得意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平静的说道:“你们决定就好。” 沈秋瞳这才对陈久临微微颔首:“那就麻烦陈会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边请!郑老,您请!” 陈久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引路。 郑石笑着对苏酥和齐枫招招手:“走吧,小家伙们。” 在一众或敬畏、或羡慕、或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齐枫左有沈秋瞳,右有苏酥,跟着陈久临和郑怀古,大摇大摆地向着专用电梯走去。 走过面如土色的钱涛身边时,齐枫脚步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低声道:“哥们儿,以后看人准点儿,别见着穿休闲装的就叫穷屌丝,说不定,他媳妇儿超有钱呢?” 钱涛猛地抬头,看着齐枫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沈秋瞳和苏酥也没闲着,一左一右靠近周倩,指着她手中的包包,说道:“我看走眼了,这包...顶多值三百。” 周倩浑身一颤,根本不敢直视她们的眼神,哆哆嗦嗦的捂着包上的logo,瘫倒在地。 “杀人还要诛心,咱们太过分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跟他们聊聊。” 齐枫哈哈一笑,心情大好,一左一右拉着两人的手,向电梯走去。 第85章 这软饭,真香!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陈久临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齐枫。 这位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到底何德何能,能让沈家千金亲自下场撕一个前台和小主管? 这年轻人长的也不算帅啊,气质倒是有点捉摸不透,其他的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 郑石同样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齐枫。 这年轻人到底是何身份,沈家丫头和苏酥竟然都以他为主心骨! “有趣。” 郑教授心中暗道,却没有贸然开口询问。 齐枫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俩老头那古怪的眼神。 他嘴角一勾,掏出手机,在三人的小群里快速打字:“俩老头这眼神,该不会以为我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专门抱你们两位富婆大腿的吧?” 沈秋瞳:“那你吃还是不吃?” 齐枫:“(色色的表情)吃,干嘛不吃!” 苏酥:“香吗?” 齐枫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随后打字:“哎呀妈,这软饭,真香!” “噗!” 沈秋瞳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 苏酥也是忍俊不禁,眼底满是笑意。 陈久临和郑石同时一愣,看着突然笑个不停的女孩们,cpU都快干烧了,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电梯里碍事了,打扰小年轻打情骂俏? 还好此时电梯到达顶层,俩老头急忙闪出电梯,那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参加百米赛跑。 眼前的装修古韵十足,红木家具、博古架、山水画,处处透着雅致和文化气息。 一位穿着得体旗袍、气质温婉的女助理早已等候在此,微微躬身:“会长,郑老,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 “好。”陈久临连忙引路,“几位这边请。” 贵宾室十分宽敞,周围装潢古典素雅,确实是个鉴赏评估的好地方。 落座后,香茗很快奉上。 陈久临再次诚恳道歉:“沈小姐,苏小姐,今天的事实在是太对不住了,是我御下不严,我再次向你们郑重道歉。”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相当默契的,都没开口说话。 陈久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愚蠢至极,急忙端着茶杯递给齐枫:“齐先生,还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陈某的过失。” 陈久临不愧是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在发觉自己话里失误的一瞬间,就迅速救场。 这番话看似模棱两可,实际一语双关。 表面上是在为委员会招待不周道歉,实则是向齐枫表示,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没有看清齐枫才是主角的错误。 齐枫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但他明白此事不怪陈久临,也就没有揪着不放。 他笑着接过茶杯,温和的说道:“陈会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专门来喝茶的哦。” “是是是,”陈久临立刻点头,“不知齐先生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需要委员会效劳的?” “效劳谈不上,只是有个小物件,想让贵会评估一番。”齐枫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茶几上,“麻烦二老,帮忙看看这个。” 陈久临看着那其貌不扬的瓷瓶,心里有些嘀咕,但脸上不敢有丝毫怠慢。 郑石倒是来了兴趣,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拿到郑教授面前的桌上打开。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清香瞬间弥漫开来,吸入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郑石脸色一变,急忙带上手套,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事前准备好的丝绒衬垫上。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隐隐透着微光的丹丸。 郑石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些,紧紧盯着那枚丹药,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陈久临也是见多识广之人,闻到这异香,再看到郑老这般反应,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绝不简单,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药丸...” 郑石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专用的放大镜和镊子,仔细地观察着丹药的纹理、色泽和光晕。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蹙眉深思,时而面露惊疑,时而又激动得手指微抖。 整个贵宾室落针可闻,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齐枫倒是很放松,甚至还拿起桌上的茶点咬了一口,被沈秋瞳悄悄瞪了一眼才收敛些。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郑石才缓缓放下工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但眼中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郑老,怎么样?” 陈久临忍不住小声问道。 郑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齐小友,冒昧问一句,这枚药丸你从何处得来?” 齐枫眨眨眼,信口胡诌:“自己做的,据我研究,这东西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不过毕竟是入口的东西,我也不敢擅自售卖,所以这才拿来给您这样的专家看看,顺便出一份检测报告。” “自己做的?”郑石喃喃自语,随即苦笑摇头,“看来齐小友对我们还是不信任啊。” “真是自己做的,花了我好长时间呢,喏,这个是我自己写的报告和部分细节。” 齐枫生怕暴露,急忙拿出编造的报告,递了过去。 郑石接过那叠材料,却并没有打开,只是看向那枚丹药,继续说道:“齐小友不必拿这些材料搪塞,我一生鉴定古物丹药无数,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能量如此充沛磅礴的古丹!这绝非近代所能炼制,其年代,恐怕极其久远,甚至可能出自某段失落的传承!” 齐枫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他完全没料到郑石的眼光如此毒辣,仅通过观察,就可考究出强身丸的年份。之前耗费数小时编造的背景报告,岂不是成了一堆废纸? 更没想到的是,在齐枫看来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强身丸,对普通人而言竟是如此珍贵。 郑石余光瞥向齐枫,见后者沉默不语,顿时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齐小友对我们委员会失望透顶,这才不愿意如实告知。”郑石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失落的说道:“此事错在我们,齐小友有所芥蒂也理所应当,可惜啊,可惜我无缘...哎,算了,老夫就先告辞了。” 说完,郑石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口走去。 “郑教授,留步。”齐枫突然笑道,“郑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子再藏着掖着,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先坐下,我说与您听。” 第86章 正儿八经的吹牛 郑石脚步一顿,猛地转身,眼神突然一亮,几步便坐回原位,目光紧紧锁在齐枫脸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齐枫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郑老慧眼如炬。这枚丹药,并非出自我手,而是师门所传。” “师门?”郑石和陈久临同时屏住了呼吸。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望过来,眼神里充满笑意,她们知道,齐枫要开始吹牛逼了。 “嗯,”齐枫点了点头,神色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敬重,“家师乃隐世之人,精研古法,尤擅丹道。” “据他老人家所说,这枚‘强身丸’是依循一张极为古老的丹方,耗费无数心血,集齐诸多难得药材,才侥幸炼成。此丹固本培元,温和调理,于人体大有裨益。” 齐枫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若不是沈秋瞳和苏酥了解真实情况,恐怕也会像郑石和陈久临一样深信不疑。 “难怪,难怪!”郑石激动得手指轻颤,面色大喜,“早就听说,这世上有一些隐秘宗门,从秦朝开始就研究些丹药或者长生之术,不知贵宗...” “郑老,”齐枫及时打断他,双眉紧皱,“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齐枫这一番敲打,还真把郑石唬住了。 郑石闻言一怔,随即会意,连忙收敛了激动的神色,连声道:“是是是,齐先生说得对,是老朽冒昧了。” 齐枫点点头:“郑老明白就好。有些传承,之所以隐秘,自有其道理。” “老朽明白。”郑石连连点头,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商海沉浮中练就了一双毒眼,此刻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轻描淡写间拿出的惊人丹药,尤其是那讳莫如深的背景,都让他不敢再有任何试探之心。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位齐先生,其能力和背景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陈久临也是听得心潮澎湃。他虽不完全懂丹药,但郑石的反应和齐枫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齐先生,”陈久临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这强身丸是打算...” 齐枫略一沉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锅底灰”一般的东西,会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委员会给你的评定价值如此之高,齐枫再想将其批量销售,就有点树大招风了,不如直接拿到拍卖行,玩一个饥饿营销。 思来想去,齐枫先是给沈邦国发了一条短信,告知他先按兵不动,然后才试探性的说道:“正如你们所想,如果评估结果合适,或许可以考虑出手一两枚。”” “当真要出手?!” 陈久临和郑石的眼睛瞬间亮了,尤其是陈久临,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等近乎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 对于那些顶尖的富豪、权贵而言,延年益寿、调理身体是无价的追求! 若是能在他的委员会促成这样一笔交易,不仅佣金可观,其带来的声望和隐形资源将是爆炸性的! 郑石强压下激动,与陈久临对视一眼,郑重无比地说道:“老夫亲自牵头,动用最先进的设备,最严谨的方法,为这枚强身丸做全面检测!一定会给它一个最公正、最权威的评估!” “那就有劳郑老了。”齐枫微笑颔首。 “应该的,应该的!”郑石连忙应道,随即像是怕齐枫反悔似的,立刻对助理吩咐,“快!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检测实验室!闲杂人等一律清场!所有数据列为最高机密!” 小助理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小跑着出去安排。 郑石则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强身丸重新放入瓷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亲自捧在手里,对齐枫道:“齐小友,几位请稍坐片刻,喝喝茶,我亲自去盯着检测过程,一有结果立刻来报!” 说完,他对着陈久临使了个的眼色,仿佛再说:可千万别再出岔子!便匆匆离开了贵宾室。 陈久临心领神会,此刻他看齐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热情甚至是一丝讨好。 “齐先生,沈小姐,苏小姐,几位尝尝这茶,是今年的特供龙井,还算入口。” 他笑着起身为三人斟茶,姿态放得极低:“能让郑老如此失态,我可是头一回见。这枚强身丸,可真是了不得啊!” 齐枫笑了笑,并未接话,只是端起茶杯细细品味,气定神闲。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发觉对方都在努力憋笑,实在忍不住了,才同时起身,拉着手向洗手间走去。 刚关上洗手间的门,俩人就同时笑出了声。 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笑声。 “这家伙太能装了!”沈秋瞳擦了擦眼泪,“什么师门,什么呕心沥血的丹药,不就是丹渣嘛。” 苏酥笑道:“还好咱俩知道前因后果,要不然也就上了他的当。” “就是,”沈秋瞳突然问道,“那个郑教授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啊,为什么会如此推崇这颗丹渣。” “对哦,”苏酥一愣,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能啊,郑伯伯可是全国顶尖的鉴定师,他看过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误过,我的秘制酱料就是他帮忙出的检测报告。” “我好像听你说过这回事,”沈秋瞳忽然皱眉,“难道这丹渣真的那么厉害?可是之前齐枫给咱们吃强身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苏酥也是满脸疑惑:“是啊,强身丸本就是强身丹的丹渣,药效应该不足强身丹的十分之一,他又为何如此笃定,这丹渣能轰动于世。” 沈秋瞳和苏酥的对话声音极小,还是在封闭的房间内,外人是听不见的,但齐枫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个大楼,对她们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于是便向二人传音道:“别猜了,是我们搞错了。”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一愣:“搞错了?难道这强身丸不是强身丹的丹渣?真的是其他功效的仙丹?!” 第87章 丹渣中的战斗渣 齐枫的传音带着一丝轻笑,说道:“丹渣中的丹渣不假,我的意思是,咱们有点低估这玩意的药效了。” 沈秋瞳和苏酥都是一脸疑惑,似懂非懂的听着齐枫解释。 直到这一刻,齐枫才终于对仙丹这种东西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即便是丹炉底部的炉灰,对凡人而言,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只不过他们仨吃的都是成品,甚至还有琼浆玉露这等高级货,这些劣质的东西自然就不起任何作用。 就好比说,同样是馒头咸菜,对于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根本不值一提,但对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粮食。 沈秋瞳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吃惯了细糠,吃不得粗粮啊。” “咯咯,秋瞳的比喻还蛮贴切的,”苏酥笑道,“难怪当初清风道长会吃那么多,甚至一度以为,仅仅凭借那些丹药,就能得道成仙。” 两人了解了缘由,便也失去了快乐的源泉,只好回到贵宾室,陪着齐枫等待检测报告出炉。 贵宾室内茶香袅袅,陈久临陪着笑,小心地找着话题,既想拉近关系,又不敢过于唐突。 齐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沈秋瞳和苏酥则偶尔低声交谈两句,气氛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贵宾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郑石,而是之前那位温婉的旗袍女助理。 此刻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慌乱,甚至忘了敲门的基本礼仪。 “会长!郑老,郑老他...” 她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红。 陈久临心中一紧,猛地站起身:“郑老怎么了?还是检测出问题了?” “不,不是!”女助理连忙摆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只是语气依旧有些颤抖,“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太惊人了!郑老让我立刻来请几位过去!” 陈久临闻言,心里的石头落地,随后便一脸兴奋的看向齐枫。 齐枫倒是显得十分从容,轻笑着放下茶杯,说道:“那就去看看,郑老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在助理的引领下,几人穿过几条雅致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正是评估委员会最顶端的检测基地。 门一打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奇异药香扑面而来。 郑石正站在一台巨大的光谱分析仪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也都是一脸震撼的表情,时不时地看向放在中央无菌操作台上那颗小小的药丸。 听到脚步声,郑石猛地抬起头,看到齐枫,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齐小友!奇迹!这简直是生命科学的奇迹!” 郑石声音嘶哑,眼眶甚至有些发红,一把将那份报告塞到齐枫面前。 齐枫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明确标出了那些重要参数,其中有利于人体的微量元素,更是超出正常范围一大截足。 沈秋瞳和苏酥也凑了过来,但也是看看热闹,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中不难猜出,这份检测报告,价值不菲。 陈久临的心像被猫抓一样,急忙问道:“郑老,您慢慢说。” 郑石深吸一口气,激动的说道:“这强身丸,其成分之复杂精妙,远超想象!我们检测出了数十种珍贵药材的活性成分,所含比例前所未有的高!” “这...好像并不是什么个好消息吧?”陈久临疑惑的说道,“虽然是许多珍贵药材,但老话说的好,是药三分毒,这么多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岂不是更容易把人吃垮?” “最不可思议的问题就在这里!”郑石指着报告上的一个图表,指尖止不住的打颤,“你看这里!每一种的提纯度和融合度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状态,而且性质极度温和,极易被人体吸收!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多吃无效。” “以人体的极限,每个人一生最多只能吸收三颗强身丸的药效!”他越说越激动,转向齐枫,眼神狂热:“但即便这样,仅需一颗,足足可以延寿三年,不,五年!三颗,就相当于多了十五年的寿命啊!” 此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定格,所有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只有沈秋瞳和苏酥神态自若,俩女人在三人小群里聊起了天。 沈秋瞳:“(翻白眼)一颗才五年啊,瞧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臭流氓六十年的都有!” 苏酥:“(捂嘴笑)而且还只能吃三颗。” 沈秋瞳:“(继续翻白眼)不像某些老头,也不知吃了几颗了,一点副作用没有,你说气不气。” 苏酥:“(继续捂嘴笑)小心臭流氓跟沈爷爷告状。” 沈秋瞳:“(带血的菜刀)他敢!” 齐枫看见群里的聊天信息,一阵头大,急忙打字到:“你俩好歹也装装样子,你看看人家那震惊的模样,给足了情绪价值,再看看你俩,好像见多不怪似的,小心暴露!” 苏酥和沈秋瞳同时打字:“收到!” “什么!齐枫你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这得值多少钱啊!那你以后是不是就变成暴发户了?” 只见两个绝世大美女,正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开樱桃小嘴,一脸可爱的样子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话音刚落,陈久临已经接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无价之宝,真正的无价之宝!” 他看向齐枫,语气无比郑重:“齐先生,您方才说,可以考虑出手一两枚?” “嗯,”齐枫点了点头,“用来换些俗物,以备不时之需。” 陈久临立刻抓住话头:“齐先生,如果您信得过我们委员会,这件委托请交给我们来操作!我以商会信誉担保,绝对为您寻一个合适的买家!” 齐枫却只是笑了笑,拿起强身丸装进小瓷瓶,转身走了出去。 陈久临和郑石一脸懵圈,急忙跟上齐枫的脚步,生怕齐枫就这样跑了出去。 兜兜转转,一行人又回到了贵宾室。 齐枫坐在贵宾椅上,朝门口看了一眼。 沈秋瞳会意,将大门闭的严实,苏酥也将百叶窗合了起来。 见屋内再无外人,齐枫沉吟了片刻,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语出惊人。 第88章 赚个快钱 贵宾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久临拿着茶壶的手僵在半空,直到齐枫轻咳一声,提醒他茶水溢出,他才震惊着回过神。 郑石更是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检测报告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你,你刚才说,多少?” 齐枫神色淡然,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小瓷瓶,重复道:“我说,这东西,我手里还有上百枚,而且要以拍卖的形式,进行出售!” “拍卖?上百枚?!” 陈久临确认,刚才不是幻听,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 郑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因为腿软而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茶几边缘才勉强站稳。 上百枚!每一枚都意味着五年的寿命!三枚就是十五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足以让全球的顶级富豪、权贵巨头为之疯狂! 陈久临的心脏狂跳,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感觉一阵眩晕。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挥舞着空白支票、带着惊人筹码的买家,将拍卖行的门槛踏破的景象。 郑石则是另一番感受。 他作为研究者,深知这“强身丸”背后代表的药学奇迹是何等不可思议。 强身丸的出现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拿上百颗同时现世,足以动摇他的科学世界观。他甚至开始怀疑,齐枫那个所谓的师门传承,会不会是天上才会有的存在。 一旁的沈秋瞳和苏酥,早已知道齐枫的尿性,压根没有理会陈、郑二人的惊讶,自顾自的在群里聊的正酣。 沈秋瞳:“(抠鼻)臭流氓要开始搞事情了,这下好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破头。” 苏酥:“(偷笑)没想到他还真有来钱的办法,这下子咱们那几个公司的资金不愁了。” 沈秋瞳:“(坏笑)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匿名去竞拍一下,哄抬物价?” 齐枫突然插进话:“这主意好,我出十块!” 沈秋瞳:“抠死你得了!” 苏酥:“(点头)” 齐枫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平静。 坐在对面的陈久临疯狂的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那翻江倒海的心绪,但那颤抖的声音依旧无法掩饰:“齐,齐先生!您,您此言当真?!上百枚,这,这实在是太,太疯狂了!”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能连连吞咽口水。 齐枫淡淡地打断他:“我没必要开玩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单独卖给某一个人,意义不大,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拍卖,或许是不错的方法。” “对对对,”陈久临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只有拍卖才能将它的价值最大化!才能吸引来真正有实力的买家!” “齐先生,请您务必委托给我们委员会!”陈久临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切,“我们将动用一切资源,为您进行最高规格的策划和宣传,确保安全保密,拍出让您满意的价格!” 郑石也在一旁帮腔:“齐小友,陈会长所言极是。此物非同小可,若流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由商会操作,最为稳妥安全。老夫也可作为特聘专家,为其背书!” 齐枫对于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他轻轻颔首:“可以。具体细节,你们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给我,但我有三个要求。” “您请说!无论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全力满足!” 陈久临此刻恨不得把齐枫供起来。 “第一,拍卖要分批进行,首次拍卖,就先定十枚吧。” 齐枫不傻,物以稀为贵,一次性放出太多,反而会冲击市场,降低期待感。 陈久临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细水长流,齐先生高见!” “第二,我需要所有参与拍卖会的人员名单,而且你们要帮我留意,最终都是哪些人拍得了强身丸。” 除了赚钱,齐枫还有一个目的,他需要知道是什么人拍下了强身丸。 能花大价钱拍这种东西的人,除了有绝对实力的财主外,还有一种人是齐枫不得不留意的。 那就是修仙者。 昆仑一行,让齐枫了解到他此前不曾接触过的隐秘,他需要知道那群修仙者究竟“隐藏”在哪里,更需要确认的是,他们会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好的影响。 若是心怀歹念的修仙者拍下了强身丸,齐枫会毫不犹豫的插手,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个...”陈久临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最高级别的拍卖会,向来对客户信息严格保密,想要得到他们的个人信息,恐怕有违行业规则。” “我知道这样做违反规定,”齐枫顿了顿,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兹事体大,强身丸这等级别的丹药现世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我必须要知道参与拍卖会所有人的信息,才能提前应对,你们放心,此事我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郑石点头道:“齐小友说的对,此等丹药的确要小心提防。” 听完齐枫的担忧,陈久临也表示同意:“买家的背景信息,我会亲自整理好给您过目!那这最后一个要求是...” “最后嘛,”齐枫将茶水一饮而尽,笑道,“尽快筹备,我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是是是!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小组,由我亲自负责!最迟明天,不,今晚就给您初步方案!” 陈久临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变幻不定。 齐枫看出他有话想说,便笑了笑:“陈会长直说无妨。” 陈久临尴尬一笑:“那个,这拍卖会的佣金...” 果然,商人始终还是商人,即便心里再震撼,也始终忘不了利益。 “陈会长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了商会。”齐枫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小瓷瓶放在茶几上,“这三枚是方才郑老检测时用的,将当做是给委员会的报酬,至于您想自己使用,还是想要拍卖,自己说了算。” “三...三枚,都给委员会!”陈久临震惊的无以复加,哆哆嗦嗦的问道,“当...当真!?” 齐枫笑着点头:“君子一言。” 陈久临猛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拿起小瓷瓶,说道:“我现在就去准备!现在,马上!” 说完,就急忙走了出去,那雀跃的样子,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郑石见状,也是一脸激动的站起身,笑道:“老朽也要去准备准备,省的让那些外来人,嘲笑我们不专业,哈哈哈。” “郑老,请留步。” 郑石刚要离开,就被齐枫喊住。 “小子有一样东西,想送给郑老。” 第89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郑石摆摆手,乐呵呵的说道:“送我东西?评估检测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老夫的职责所在,齐小友方才送给委员会的强身丸,足以支付评估费用了。” “郑老误会了,并非因为评估一事,而是另有原因。” 齐枫笑道,目光转向苏酥,似乎在说,此事和苏酥有关。 “哦?那是为何?” 郑石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齐枫,又看了眼苏酥。 苏酥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齐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齐枫笑了笑,端起茶壶为郑石倒茶,缓缓说道:“苏酥提起过,那些年在京都的时候,步履维艰,幸得一人相助,她才能在餐饮界的洪流中异军突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帮助苏酥的那个贵人,就是郑老吧。”齐枫神色变得郑重了许多,“我送您东西,就是想要报答您当年对苏酥的恩情。” “齐枫,你怎么知道...是郑老?” 苏酥眼神温柔的看向齐枫,同时有些惊讶。 当初自己只是提过一嘴,并没有提过名字,就连沈秋瞳也不知道当初的那个贵人就是郑石。她怎么也没想到,齐枫的心思竟如此缜密,仅仅一个照面就能猜到。 “和你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你...对我和秋瞳以为的人如此上心。”齐枫笑道,“猜也猜得到了。” 郑石一愣,连忙笑着摆手:“哎呦,都是陈年旧事了,那不过是老夫看不过眼,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当不得什么恩情。” “而且这么多年来,苏酥可没少给老夫帮忙,就算是恩情,也早已经还上了。” 郑石言语间透着笑容,看向苏酥的眼神充满了慈祥。 “对您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当时的苏酥而言,却是雪中送炭。”齐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齐枫的人,承了情,自然要还。” 话音未落,齐枫手腕一翻,一个古朴莹润的玉瓶出现在他掌心。 那玉瓶出现的瞬间,室内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几分,一股令人神魂清爽的异香悄然弥漫,虽淡,却盖过了满室茶香,沁人心脾。 郑石的目光猛的被吸引,心脏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他隐隐感觉到,这玉瓶中的东西,恐怕比那强身丸还要惊人百倍! 齐枫将玉瓶递向郑石,声音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郑石耳边:“此丹名为‘回魂’。” “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尚有一口气在,服之便可顷刻复原,断肢重生亦不在话下。寻常伤病更是触之即愈。” 郑石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骤然急促。 然而,齐枫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 “此外,此丹生机雄发,服下一枚,可增寿元——六十年。” 活死人,肉白骨! 延寿一甲子! 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仙丹! 郑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玉瓶。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与这回魂丹相比,那强身丸,似乎成了丹渣中的丹渣! 旁边的沈秋瞳和苏酥也微微动容,尤其是苏酥。 她万万没想到,齐枫居然会替她报恩,更没想到,如铁公鸡一般的齐枫,居然会出手如此大方! 齐枫看着彻底呆滞的郑石,将玉瓶又往前递了递:“郑老,收下吧。此丹予你,一则酬谢你昔日对苏酥的援手之情,二则,您老德高望重,一生致力于医药研究,仁心仁术,增此寿元,亦是众生之福。” 郑石终于从极致的震撼中找回一丝神智,他看着眼前的玉瓶,如同看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但又像是看着烫手的山芋,连连后退一步,声音嘶哑而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太珍贵了!老夫当年只是说了几句话,如何当得起如此神物!” “郑伯伯,您可别妄自菲薄,若不是您动用多年人脉关系,为我解围,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苏酥抹了一把眼角,适时上前一步,目光感激的看向齐枫。 “我既拿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齐枫语气淡然,笑容满面的说道,“丹药是死的,人是活的。放在需要它的人手中,方能体现其价值。郑老,莫非是觉得我这份谢礼,不够诚意?” “不不不!绝非此意!” 郑石连忙摆手,激动得老脸通红,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看着齐枫真诚而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微笑颔首的苏酥,终于颤抖着伸出双手,如同承接圣物般,小心翼翼地将那玉瓶捧在手心。 玉瓶入手温润,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愈发清晰。 郑石双手紧紧握着玉瓶,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一生浸淫医药,追求生命奥秘,如今竟真真切切地拿到了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神丹,而且是因为自己多年前一丝善念所得的回馈,这如何不让他感慨万千,激动涕零? 沈秋瞳凑到齐枫跟前,笑嘻嘻地说道:“可以啊臭流氓,这回够大方的!” 苏酥也柔声道:“齐枫,谢谢你。郑伯伯他,真的很需要这个。” “齐小友,苏丫头,老夫...老夫...” 他声音哽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枫点点头:“郑老不必如此,事不宜迟,吃掉吧。” 郑石一愣,疑惑道:“齐小友,你是怎么知道老夫...活不了几日了。” “不瞒您说,我略懂些望气之术,”齐枫叹了口气,说道:“从您刚进委员会大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您表面精神矍铄,实则内忧外患久已,平时不显,是不是一到深夜就会咳嗽不止,甚至吐血?” “这你都知道?” 郑石一惊,顿时有些惊讶齐枫的望气之术,竟如此出神入化。 “所以说,您现在吃掉,这玩意吃完以后会昏睡一段时间,我就在这陪着你,等你醒来的时候,就会药到病除!” 说着,齐枫打了个响指,玉瓶的塞子猛地弹出。 一股更加清冽的药香瞬间散发出来,仅是气味,就能让人精神一振,仿佛筋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些许。 郑石看见塞子弹出,并没有格外惊讶齐枫的手段,毕竟连传说中的仙丹都能随便送人的高人,没有些本事傍身才更奇怪。 仔细感受了那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后,郑石没有丝毫犹豫,张嘴便吞了下去。 看着郑石昏睡过去,齐枫微微一笑,恩仇必报,这是他行事的原则。 齐枫将其扶到沙发上躺下,刚想点烟,手机微微一震。 “该不会又是那老登吧?” 齐枫骂骂咧咧的打开手机,刚想回复几个粗鄙的表情包,就瞥见了那闪动的头像,顿时瞳孔一缩。 第90章 二郎便秘了? 信息的来源并不是财神爷,而是二郎神。 齐枫疑惑的点开二郎神的头像,见对方只是发送了一个狗头表情,便问道:“三哥,怎么有空找老弟聊天了。” 二郎神正在输入的文字闪了一下,回复到:“那什么,老弟你那有能疏通堵塞物的玩意不?” 齐枫一愣,问道:“你说的是马桶搋子吗?咋了,家里马桶堵了?要那玩意干啥。用法力震下去不就完事了吗。” 二郎神:“哎哟,什么跟什么啊,是疏通肠胃,我那个...好久没来了!(含羞的表情)” 齐枫噗嗤笑出声,这才知道,原来这三眼仔是拉不出屎了,只是有些疑惑,神仙居然也会便秘! 齐枫忍住笑:“没去跟老君要点丹药,调理调理?” 二郎神:“靠,那老家伙要本君一百个功德点,太贵了,我记得你之前商城里卖过一款什么消食片,才十个功德点,还有吗?” 齐枫一脸黑线,感情二郎神来找他,是图便宜啊。 齐枫摇摇头,刚想发给他,却突然想到了哮天犬。 这死狗到现在也没有回复,不如趁这个机会,问问二郎神,这死狗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于是齐枫故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对了三哥,哮天犬找着了?” 二郎神一脸疑惑,但还是回复到:“哦,回来了,这死狗不知道前段时间跑哪去了,刚回来没多久,不是,咱聊咱的,不管它。” 听见哮天犬平安回去,齐枫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道:“那什么消食片,哮天犬之前找我要了一些,你跟它要去,甭花那些冤枉功德。” 二郎神大喜道:“又省十个功德点,谢了兄弟!” “三哥,等会儿。”齐枫见二郎神有要断开连接的意思,急忙问道,“那死狗最近干什么去了,欠我的功德点还没还的,你帮我催催。” 齐枫生怕暴露自己和哮天犬的亲密关系,只能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变相追问哮天犬的下落。 二郎神也没起多想,回复道:“害,这不王母的寿宴要到了吗,我让它去寻点稀罕物件,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齐枫:“对对对,王母的寿宴没几天了,差点把这事忘了,那行吧,等忙完这事再说吧。” 二郎神:“(开心的表情)” 结束了和二郎神的对话,齐枫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死狗没有回复,还真是在忙,也对,王母寿诞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放在第一位的,毕竟时间不多,也有闲功夫瞎扯淡。 “不对啊!” 齐枫刚替哮天犬找好理由,却猛然想到什么。 财神那老登都知道找我要东西,那死狗不来跟我要?还是说它另有寻宝的地方? 不可能,神仙们能拿出的宝物大差不差,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我的物件更新奇! 还是得找这死狗问个明白! 想到这,齐枫快速找到哮天犬的个仙信息。 正当齐枫想着用什么办法,可以勾引它出现时,沙发上的郑石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轻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略带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明亮,宛如蕴藏着星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许多,皮肤焕发着健康的光泽。 “天啊!”郑石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我感觉好像回到了二十几岁!” 郑石猛地坐起身,动作矫健,丝毫没有老年人常见的迟缓僵硬。 他不可思议地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旺盛生机。 齐枫见状,便按熄了屏幕,笑道:“郑老,感觉如何?” 郑石激动地站起身,甚至在原地轻松地蹦跳了两下,感受着四肢百骸涌动的蓬勃活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都在发颤:“太神奇了,简直太神奇了。” 齐枫笑着拍了拍郑石的肩膀:“郑老,此事一定要保密,这个秘密,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记住,是任何一个人!” “放心,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板!”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抓住齐枫的手,老眼含泪:“大恩不言谢!齐小友,今后但凡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齐枫摆摆手,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旗袍女助理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份文件,以及一个入耳式加密通讯器。 “齐先生,两位小姐,”女助理恭敬地说道,“陈会长已经对拍卖会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宣发,这里是最新的计划书,您请过目。” “还有这个通讯器,有任何指示,您都可以通过这个通讯器直接联系会长,这是最高权限的专线。” 陈久临的效率果然极高,计划书的内容虽然简练,但涵盖了拍卖会的方方面面,每一处细节,都有专门的人员把控,可以说是迄今为止,规格最高的拍卖会。 “没问题。”齐枫迅速做出了决断,“时间定在三日后。具体细节,尽快完善。” “是!” 女助理放下通讯器,躬身退了出去。 齐枫将通讯器带入耳中,调皮的说道:“喂喂喂,试音,试音!” 耳中迅速传来了陈久临的回应:“齐先生,收到!” 齐枫笑道:“陈会长,方案我看过了,可以进行宣发了,发出去的邀请函,做好筛选和记录便可。” “收到!” 陈久临的声音有一些兴奋,很显然对这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充满了期待。 苏酥的红色玛莎疾驰在夜幕下,璀璨的都市霓虹将天空映成一片暧昧的橙红。 “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后的拍卖会,会让你直接登顶富豪榜。” 沈秋瞳看着手中已经确认的方案,莞尔一笑,“这样,那两家公司的资金链也算是有着落了。” 苏酥叹了口气,苦笑道:“早知道赚钱这么容易,开什么公司嘛。” “拜托,我也不知道这破丹渣能这么值钱。”齐枫摇摇头,笑道,“这样也好,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而且刚好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齐枫摇上车窗,缓缓说道:“之前我跟你们说过,这世间很有可能有其他的修仙者,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这次强身丸的拍卖,刚好可以吸引这些人前来,我也正好借机甄别甄别那些人的品行。” 沈秋瞳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参加拍卖会人员的信息,原来是想找出其中的修仙者。” “是啊,修仙者这个群体,一直是个隐秘的存在,他们的能量太大,一举一动都会对普通人产生巨大的影响。”齐枫继续说道,“品行善良的还好说,若是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出现,断然不能让他继续存在于世!” 戏台已经搭好了,就看他们选择唱红脸,还是白脸了! 拍卖会前的这几天,将风起云涌! 第91章 道友,请留步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驱散了一夜沉寂。 齐枫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缓缓扫过周边区域。 拍卖会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一夜之间,齐枫所在酒店的周围多了不少陌生人出没。 除了一些专业的狗仔外,还有几道气息隐晦的高人。 正如齐枫所料,惊动了不少隐藏在暗处的奇人异士。 他们藏得更深,有的伪装成晨跑者,有的躲在更远的写字楼里,利用高倍望远镜观察。 甚至还有一两个,试图将极其微弱的神识探向公寓内部。 但在触碰到齐枫随手布下的隔绝禁制后,便如触电般缩回,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沈秋瞳和苏酥敲响齐枫的房门,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担忧地看了一眼窗外:“我和苏酥刚才来的时候,碰上了好多奇怪的人。” “哎呦不错哦,居然还能看出区别。”齐枫笑道,“陈久临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昨晚半夜联系我,硬是要派人保护我。” 沈秋瞳笑道:“保护你?你保护他们还差不多。” “无妨,楼下这几个人,陈久临那些人足以应付,我们只需要注意那几个修行者就行了。” “修行者来了?”沈秋瞳惊讶道,“这么快!” 苏酥担忧道:“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麻烦?”齐枫表情冷峻,“只要他们守规矩,就不是麻烦。若是自己找死,那便成全他们。” “齐枫,你...”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一愣,看向齐枫的眼神有些恍然。 齐枫敏锐捕捉到了她们的异常,笑道:“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沈秋瞳嘟着嘴,委屈的说道:“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变的更加冷酷,更加无情。” 齐枫微微一怔,温柔拉住两人的小手:“放心吧,我还是那个我,但若是有人对我,对你们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完,齐枫重新堆起笑容,说道:“走吧,去咱们的公司转转。”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SUV驶出地下车库。 司机是陈久临安排的,体型壮硕,不苟言笑,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车辆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平稳地向东大门驶去。 果然,没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便黏了上来。 跟踪者的技术似乎很高明,车辆并不起眼,远远辍着,时隐时现。 沈秋瞳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说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齐枫闭目养神,仿佛毫不在意:“让他们跟,正好给陈会长减轻点工作量,帮他筛掉一批不入流的。” 外卖平台和安保公司的总部位于东大门一栋高档写字楼。 当齐枫出现在公司的大门口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平台建立起来后,这还是齐枫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众多新员工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从未露面的老板。 苏酥恢复了她商业女强人的干练形象,面色平静地引领齐枫参观公司各部门,介绍着外卖平台的主营业务和正在推进的即时配送优化项目。 “底层逻辑还行,路由策略优化一下,配送效率应该还能提升百分之十五左右。” 齐枫盯着实时调度系统大屏,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偶尔问出一两个问题,却总能直指核心,让陪同的几个部门主管额头微微冒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些主管都是从各大公司高薪挖来的人才,也是第一次见到齐枫。 他们本以为齐枫不过是个有钱的富二代,根本就不懂公司业务,公司能有今天,全靠苏酥一手扶持。 之前只是听老员工们聊起过齐枫,尽管他们把齐枫吹嘘的天花乱坠,但心中隐约有些不服。 直到这一席极其专业的术语,和一针见血的独到见解,顿时让他们对齐枫产生了深深地敬畏。 年纪轻轻博闻强识、纵览天下群书、能文能武、独断万古的头衔,果然不是盖的! 随后,一行人来到安保训练基地。 于闯和宁猛并没有在这,只有李东正带着那些没有出外卖配送的兄弟,进行实战训练。 “枫哥!呃,不,齐总!你来了。” 李东一眼就看见了齐枫,急忙跑了上去。 齐枫笑道:“叫什么齐总,枫哥就成,你行啊,这小动作可以啊,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李东急忙摆手:“别介,我哪是您的对手。” 齐枫也没继续逗他,问道:“西大门那边怎么样了。” 李东笑道:“那边已经安定了,原本田青可手下的那群人,不少都来了咱们这。” 齐枫点点头:“那就好。” “对了,”齐枫掏出一颗强身丹,递给了他,“我可听宁猛说了,西大门那边的安稳,大部分都是你的功劳。” 李东接过强身丹,兴奋的合不拢嘴:“这,这是您给猛哥和闯哥的那个东西?我,我也有?!” 齐枫拍了他一巴掌,笑道:“什么话,你值得拥有。” 随后齐枫朝着众人喊道:“只要兄弟们努力工作,报效祖国,人人都有!” “枫哥威武!” “枫哥牛逼!” “枫哥我爱你!” “枫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众人一听,齐声欢呼。 一整个上午,齐枫就在大楼里闲逛,混个脸熟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将这一幕幕信息不断传递回去。 “差不多了。”坐回车里,齐枫说道,“该看的都让他们看了,剩下的,就等拍卖会开始,看看能钓出些什么大鱼了。” 车辆启动,准备返回酒店。 然而,就在车子驶过街口时。 齐枫闭合的眼睛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玩味。 几乎同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嗤!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头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人影。 是个道士,他穿着蓝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站在马路中央,正目光灼灼地看向车内的齐枫。 老道士无视愤怒的司机,只是对着车窗的方向,单手竖掌于胸前,微微颔首,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传出,但一句清晰的话语却精准地送入齐枫的耳中,正是传音之术! “无量天尊,道友,请留步。” 第92章 来者不善? 齐枫的神识突然外放,但并不是冲着那老道去的,而是扩向了身后,他发觉那群烦人的跟屁虫,竟突然消失不见。 齐枫双眉微皱,隔着车窗玻璃,与那老道的目光对视,隐约间觉得,正是老道士的手笔。 那老道见车内没有反应,似乎猜出齐枫心思,传音再度响起:“贫道子虚,并无恶意。道友身后的尾巴,已经陷入贫道的幻境阵法中,约莫能困住他们一炷香的功夫,请道友宽心。” 他的语气平和,确实不像是含有敌意。 “哦?”齐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子虚,“有点意思。” “道长拦车,所为何事?” 齐枫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子虚再次稽首,声线正常传出,只是音调有些苍老:“惊扰道友了,贫道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顺便和你安静的聊聊。” 话音刚落,子虚猛的扩出神识,直接向齐枫覆盖而去,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然而,他发出的那道神识,却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齐枫。 “没有修为?凡人!?” 子虚一脸疑惑,难以置信的看着车内的齐枫。 他不信邪,再一次用神识感受。 最终的结果,让子虚一脸懵圈。 没有灵根,真的是个凡人! 既然是个一介凡人,为什么会有强身丸这等丹药在身,他应该知道,此物并非凡人能够守护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拍卖此物。 难道背后另有高人? 子虚再次看向齐枫的时候,眼神变换不定,一时之间竟不知自己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然而子虚不知道的是,齐枫所修的仙途跟他们不一样,根本无需经过下等境界,就可以直通大罗金仙。 由于仙途抖音的加持,他走的是肉身成圣的路子,不需要灵根就能修行仙人功法,且九品天仙诀这类超顶级功法,已经凌驾于众生之上,岂是普通的修仙者能窥视的。 沈秋瞳凑到齐枫耳边,压低声音:“这老道看起来有点门道啊,不像骗子。” 苏酥也微微点头,她能感觉到老道士身上那股纯净而悠长的气息,与之前那些人截然不同。 齐枫打量着子虚,神识覆盖上去,已将其底细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的确是修仙者,比昆仑山那群人的修为只高不低,只是年岁已高,气血略有衰败之象。 齐枫淡淡回应,“不知道长来自哪座仙山,何处洞府?” 子虚闻言,慌忙回过神,脸上略有些惭愧,尴尬的说道:“贫道乃一介散修,偶得前人遗泽,于滇南云雾山中结庐清修,谈不上仙山洞府,让道友见笑了。” 他话语谦逊,但提及滇南云雾山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显然那地方在修行界应有些名头。 齐枫略一诧异,竟然不是五大仙境的修行者,能在灵气低弱的云雾山小有成就,此人的天赋不可小觑。 “原来如此。”齐枫点点头,“道长寻我,不会只是为了聊天吧?” 子虚略一迟疑,目光扫过车内的沈秋瞳和苏酥,笑道:“贫道斗胆,可否请道友移步一叙?前方不远有一处僻静茶舍,颇为清雅。” 齐枫略作沉吟。 这老道士修为不高,但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接触一下,或许能了解更多关于此界修仙者的情况,而且他说的什么阵法,倒是蛮有吸引力的。 “送她们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齐枫推开车门,对司机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沈秋瞳朱唇轻咬,有些不放心。 苏酥也面露忧色,朝着齐枫摇了摇头。 “无妨,这位道长是正经修道人,不是歹人。” 齐枫对两女点了点头,关上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长,带路吧。” 子虚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多远,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一家挂着“忘忧”牌匾的古雅茶舍出现在眼前,环境清幽,几乎没什么客人。 进入一个雅致的包间,子虚沏上一壶清茶,茶香袅袅,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道友,”子虚放下茶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贫道冒昧问一句,这强身丸当真可延年益寿?” “道友这两字,听着难受,道长叫我齐枫便是。”齐枫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并不直接回答,反问道:“道长很感兴趣?” 子虚苦笑一声,叹道:“如今末法之世,灵气稀薄,天材地宝早已绝迹。我等修道人,困于境界,寿元终有尽时。若真有能增补元气、延年益寿的灵物,无异于久旱甘霖,无人能不心动。” 他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渴望,情感真挚,不似作伪。 齐枫看着他,缓缓道:“此事不假。” 子虚呼吸一窒,眼中绽放出骇人的精光!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紧紧握住茶杯:“世间竟真有如此神丹!” 齐枫不紧不慢的问道:“道长似乎很需要这东西。” 子虚深呼一口气:“不瞒道友,贫道困于筑基中期已一甲子,气血渐衰,若无延寿灵物,恐大道无望矣。” 齐枫顿了顿,重新打量了老道士一番,说道:“此物我已全权委托给陈会长,若道长需要,可以在拍卖会上举牌。” 子虚面露难色,赧然道:“不怕你笑话,贫道清修多年,身无长物,恐怕难以在拍卖会上与那些世俗豪富相争。” 齐枫有意试探他,于是便笑道:“以道长的实力,他们在你眼中不过蝼蚁,弄些钱财岂不是信手拈来,或者等那些富豪拍下,前去夺取便是。” 子虚闻言一愣,举着唇边的茶杯缓缓放下,平静的说道:“齐小友说笑了,我等修仙,求的是长生,而非杀生,若真是毫无底线的肆意掠夺...” 他指了指头顶:“有违天道。” 齐枫双眼微眯,看向子虚的眼神充满好奇:“那道长此次前来的意义何在,难道不是想从我的手里,夺取强身丸吗?” 子虚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慢悠悠的喝掉杯中茶水,笑道:“既然小友问了,贫道便就实话实说了。” “不瞒你说,贫道的确有杀人夺宝的想法!” 第93章 结个善缘 齐枫闻言,并没有一丝害怕,反倒嘴角含笑,手指摩挲着茶杯,静静等待着。 子虚余光微瞥,发现齐枫神色镇定,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性,实属难得,可惜没有灵根,不然若是收入门下,或许比我走的要远。 子虚叹息一声,随后说道:“不过贫道见到你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哦?”齐枫微笑,“这是为何?” 子虚摇头道:“我用神识探查过,齐小友并非修行者,为了一颗丹药随意夺取凡人性命,此等行径绝非修士所为,有违道心。” 齐枫耸耸肩:“可即便你不做,也会有其他心存恶念的修仙者不顾道心。” 子虚笑道:“那是他们的事,至少我不会。” 他继续说道:“贫道叫小友前来叙话,不过是想问问小友,这强身丸从何而来,贫道自行前往寻找。” 齐枫抿了一口茶,摇头道:“那恐怕要让道长失望了,这强身丸的来源,恕我无法告知。” 闻言,子虚的脸色暗淡了许多,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凡事都乃因果,既然贫道与此物无缘,也就罢了。” 子虚站起身,单掌竖于胸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强求,就此告辞。”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只是前脚还未跨出门槛,就听齐枫突然说道:“道长莫急,虽说你与强身丸无缘,但与我,却是有缘。” 子虚一愣,疑惑的看向齐枫。 只见齐枫从怀中缓缓拿出一封请柬,放于桌面,笑道:“我既与道长有缘,这份拍卖会的请柬,还请道长收下。” 子虚摇摇头:“多谢小友好意,只是我方才已经说过,并无钱财参与拍卖。” “道长误会了。”齐枫站起身,忽然笑道,“我请道长赴会,并非是让你参与拍卖。” 齐枫继续说道:“正如道长所见,我不过一介凡人,想要护住这强身丸,的确有些难度,更别说还有其他心思歹毒的修仙者,在一旁虎视眈眈。” “我想请道长为拍卖会保驾护航,确保强身丹顺利拍卖。”齐枫神色严肃,看向子虚道长的眼神充满了肯定,“事成之后,我可私下赠予道长强身丸,三枚!” 齐枫话音刚落,子虚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齐枫:“此言当真?!” 三枚强身丸!足以让他弥补这些年修炼亏损的元气,更能延长他十五年的寿命,届时他便有足够的时间冲击筑基后期,他的修行大道,将再次向他敞开大门! “我从不妄言,就当是与道长结个善缘。”齐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向道长请教。” 子虚老道立刻正襟危坐,激动地拱手:“小友于我恩同再造!但有疑问,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齐枫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想知道,如今这世上,如道长这般修为的修士,还有多少?大致都在何处清修?修为最高者,又在何等境界?” 齐枫本就有意了解这个世界隐藏的修仙力量,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询问,子虚找上门,正好随了齐枫的心意。 且三枚强身丸对齐枫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用此换子虚的保驾护航,不仅可以隐藏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借助子虚的手,震慑那群藏头露尾的不轨之徒,稳赚不赔。 子虚老道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友既然问起,贫道便如实相告。” 末法时代,道统凋零,传承断绝者十之八九。 据子虚所讲,尚存的修仙同道已然不多,除了封印远古大魔的五大宗门扎根五大秘境,大多隐于名山大川人迹罕至之处,或是某些灵气尚未完全枯竭的秘境碎片之中,闭死关,苟延残喘。 子虚道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唏嘘。 “至于修为,其中多数,困于炼气期,寿元将尽,不过是在洞府中等待坐化之期。能如贫道这般侥幸筑基者,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筑基之上......” 他摇了摇头,苦笑更甚:“贫道修行百年,从未亲眼见过。只从残缺古籍中看到过,或许在那些与世隔绝的福地洞天之中,还有金丹真人沉睡,以避末法之劫。但那也只是传说,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齐枫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那么,诸如道长这般修为的,如今可知的大概还有几人?” 子虚思索片刻,谨慎地说道:“明面上,彼此偶有感应或通过古老方式传递过信息的,加上贫道,筑基期的修仙者,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齐枫惊讶道:“道长已然筑基中期,岂不是无敌于人间?看来我还真是找对人了,有道长罩着,这拍卖会定会安稳如常!” “小友谬赞了。”子虚笑道,“先不说五大宗门的太上长老,皆是筑基后期的前辈,其余几人也皆是天赋异禀的当世强者,贫道勉强能挤进中游水平。” 子虚顿了顿,皱眉道:“不过,此次强身丸现世,蕴含如此磅礴生机,对于我等而言,不啻于仙丹神药。届时消息彻底传开,定然会将这些深埋地底的老家伙们,全都惊动出来。届时,恐怕就不止眼下这点风波了。” “但小友放心,贫道既然接了委托,定会拼尽全力!” 齐枫闻言,非但不惧,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兴趣:“无妨,都来了才好,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子虚心中一凛,暗道这凡人的口气当真大得没边,但观其从容气度,又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他越发觉得齐枫高深莫测,背后的势力定然庞大的没边。 子虚略一思虑,开口道:“这几天肯定不会安宁,稍后贫道去准备一些材料,给你们的住所布下几道防御。” 齐枫以茶代酒敬了一下:“多谢道长。” 又闲谈几句,了解了一些此界修行界的风俗和潜在禁忌后,齐枫便起身告辞。 子虚将齐枫送到茶舍门口,再次深深一揖:“小友恩情,子虚铭记于心。后天的拍卖会,贫道定准时前往。在此期间,小友若有所需,可凭此物传讯于贫道。” 他递过来一枚青色玉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似乎是一个简单的传信法器。 齐枫坦然收下,点了点头,将地址告知子虚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子虚站在原地,望着齐枫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发出一声长叹,喃喃自语:“潜龙出渊,风云际会。这世间,怕是要大变样了!” 第94章 以逸待劳 齐枫来到姐妹俩的公寓时,沈秋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苏酥则在处理公司邮件。 “回来啦?那老道士没把你怎么样吧?”沈秋瞳头也不抬地问道,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一个求丹问药的老修而已,已经打发了。”齐枫随口答道,将那块青色玉符丢在茶几上。 苏酥放下电脑,关心地问道:“问出什么了吗?” “情况比想的简单点。”齐枫将子虚老道所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所以,目前来看,没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最强的,大概也就和刚才那老道士差不多水平。” 沈秋瞳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切,还以为能有什么隐世高手出来过过招呢,白期待了。” 苏酥则松了口气:“那就好。” “子虚道长人不错,值得交往,诺,人家还给你公寓周围布下了防御禁制。” 齐枫笑了笑,走到窗边,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子虚。 “不过,”齐枫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正如子虚所说,拍卖会一旦开始,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老家伙们,恐怕就真的要坐不住了。对他们来说,延寿增元的诱惑,是致命的。” 他转过身,双眼微眯:“现在围在外面的这些,不过是些闻腥而来的小鱼小虾,或是某些世俗大势力派来的先锋。真正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苏酥问道。 “等。”齐枫吐出两个字,“以逸待劳。拍卖会的请柬就是筛子,自然会帮我们把不同层次的人区分开来。” 他拿起那个加密通讯器,联系上陈久临。 “齐先生!”陈久临的声音立刻响起,似乎一直在等候。 “陈会长,拍卖会的请柬,可以开始发放了。”齐枫吩咐道,“规格按最高级别,审核务必严格。另外,帮我重点留意几类人,一是古老传承的家族或组织;二是行为异常、无法查清具体背景的;三是像子虚道长那样,气质独特的方外之人。” “明白!请您放心!一切都在按最高标准进行!”陈久临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结束通话,齐枫重新看向窗外,夜幕正在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依次亮起,宛如星辰倒坠。 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撒下。 饵料足够诱人。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齐枫本不想这么快探究那群修仙者的隐秘,但强身丸的意外功效,不得不把他的计划向前推进。 而他有种预感,拍卖会开始的那一刻,绝不会平静。 距离拍卖会仅有两天的时间,外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陈久临那边效率极高,拍卖会的消息通过最高保密渠道,精准地投递到了全球最顶尖的那个小圈子里。 没有公开宣传,没有媒体造势,但足以在特定阶层引发一场无声的地震。 加密通讯器不时响起,陈久临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激动,也一次比一次紧张。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更加复杂。 那些普通的跟踪者几乎绝迹,似乎被更高层级的力量清理或震慑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股不同势力的神识,正断断续续的覆盖在齐枫的栖息地。 齐枫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一道极其强横的神识试图突破子虚为其布下的禁制,但在触碰到禁制反弹回去后,便迅速收敛消失,再无动静。 “有点意思了。”齐枫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追击,任凭那人离开。 与此同时,茶几上的那块青色玉符,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表面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光华。 齐枫目光一凝,拿起玉符。 刚接触到玉符,他就感觉到周围传来一阵隐秘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带着一丝阴冷邪异,与子虚那种平和的气息截然不同,并且正试图穿透子虚布下的第一层隔绝禁制! “怎么了?”沈秋瞳和苏酥立刻察觉到齐枫神色的细微变化。 “有‘客人’忍不住,想提前看看货了。” 齐枫冷笑一声,指尖在那发热的玉符上轻轻一点。 玉符上光华一闪,子虚焦急的传音瞬间涌入齐枫脑海,语速极快:“小友小心!贫道刚感应到一股极其邪门的阴煞气息出现在您居所附近!似是冲那灵丹而去!那功法邪祟,似乎是早已绝迹的尸傀宗余孽!擅驱尸驭鬼,手段阴毒,防不胜防!贫道正全力赶来!” 尸傀宗? 齐枫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吸引来的不全是名门正派,这种藏在阴沟里的邪祟玩意儿也冒出来了。 他并未回应清虚老道,而是对沈秋瞳和苏酥道:“待在屋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说完,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巨大的落地窗外。 楼下,一个穿着宽大黑色卫衣、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外墙玻璃上,一只干枯发黑的手掌正按在玻璃上,掌心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试图腐蚀子虚那无形禁制。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齐枫的出现,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双眼睛完全是浑浊的死白色,嘴角却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桀桀,好东西,交出来!” 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直接传入齐枫耳中。 居然不是活人!是一具被秘法操控的尸傀,而其操纵者,必然隐藏在附近! 齐枫眼神冰冷,根本懒得废话,并指如剑,对着那尸傀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斩出! 灵气化剑! 那尸傀似乎感知到致命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周身黑气大盛,试图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嗤啦! 那具坚固堪比钢铁的尸傀,连同它散发出的阴煞黑气,瞬间一分为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半残躯便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几乎在尸傀被斩灭的同一时间,远处街角,传来一声闷哼,以及一阵仓促紊乱的能量波动,随即迅速远去。 显然是那操控尸傀的邪修遭到了反噬,正毫不犹豫地试图逃窜。 “想走?” 齐枫冷哼一声,神识早已锁定了那股遁逃的阴邪气息。 第95章 引火烧身 齐枫刚要有所动作。 嗖! 一道青色流光从远处疾射而来,瞬间落在齐枫身旁,化作子虚老道的身影。 他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刚好看见那具尸傀被一分为二,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小友!您没事吧?那尸傀宗的妖人呢?”子虚老道急忙问道。 “跑了,”齐枫淡淡道,目光依旧望着那邪修遁逃的方向,神识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钉着对方。 子虚老道松了口气,随即又面色凝重:“尸傀宗手段诡异,最擅藏匿和报复,怕是后患无穷。不如贫道....” 他话未说完,齐枫却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齐枫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他的神识感知到,那名逃窜的尸傀宗邪修,在仓皇逃出不到三条街后,气息突然消失了。 不是隐匿,也不是远遁。 而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抹除掉了。 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用不着了。”齐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已经有人,在开始帮忙清理不守规矩的‘客人’了。” 子虚老道先是一愣,随即也隐约感知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低声道:“是五大宗门的人?他们竟然真的出手干预了?” 齐枫负手而立,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信手甩出一张火属性符箓。 烈焰骤起,无声无息间便将那具尸傀焚为虚无,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子虚怔在原地,声音有些发干:“这符.......” 他语气中难掩惊疑,忍不住上前一步,火焰纯净、余威不减,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绘制的符箓! 子虚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在齐枫周身迅速扫过,神识再次向齐枫探去。 不对啊,他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一个凡人,怎会用这等品阶的符箓毁尸灭迹。 子虚喉头动了动,试探性的问道:“小友,你...当真是凡人?!” 齐枫闻言轻咳一声,平时装逼装习惯了,一时间忘记子虚就在身边,顿时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尴尬地敛了敛衣袖。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干嘛的,太多了,兜里装不下,就随便用用。” 子虚目瞪口呆。 太多了?装不下!?真当这玩意满大街都是啊!我活了这么久,也从未见到过此等符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子虚本想刨根问底,但察觉到齐枫那不自然的神情,便按下了心中好奇,苦笑着摇头:“是贫道见识浅薄,让小友见笑了。” “符箓的事情,还望道长保密。”齐枫略微沉吟,看了看眼神变换不定的子虚,说道,“先不说这事,此间事了,我再解答道长的疑问。” 转过身,齐枫便走回屋内。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围了上来。 “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外面有怪声?” “一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齐枫轻描淡写,并不想多提尸傀宗的恶心玩意儿吓到她们。 子虚在一旁补充道:“两位姑娘不必担心,只是些许宵小之辈觊觎灵丹,已被打发了。” 两女这才稍稍安心。 子虚又向齐枫传音:“此番是贫道疏忽,未能及时察觉那尸傀宗妖人的靠近,实在惭愧。” “与道长无关。”齐枫摆摆手,“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没有道长提醒,这些藏头露尾的东西也会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他话虽如此,但子虚及时传讯示警的这份人情,他还是记下了。 这老道士品性确实不错,或许真的可以把自己的部分隐秘告诉他。 有朝一日自己定会离开,凡间这些糟心事,还是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守望,以子虚的性子,正是不二人选。 子虚走后,公寓内重归平静,但很快陈久临那个加密通讯器就亮了起来。 陈久临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齐先生,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陈久临叹了口气:“今天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我们安排的安保人员,突然少了许多,而且怎么也联系不上,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齐枫双眉微皱,就算陈久临不说,他也大概猜得到。 自从子虚露面,越来越多的修仙者开始展露头角,强身丸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他们可以不顾凡间的约束,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横插一脚。 尤其是那些散修,他们不像五大宗门那般,处处束手束脚,行事风格完全随心所欲,很有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评估委员会。 而那些消失的安保人员,很可能已经遭了毒手。 这也是齐枫没有把自己的安保公司安插进来的原因,他可不想让自家兄弟白白送命。 沉吟片刻后,齐枫叹道:“很抱歉,给委员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陈会长若是觉得难做,随时可以取消拍卖会。” “不不不,齐先生误会了,既然委员会接了委托,无论遇上什么困难,都不会退缩。”陈久临斩钉截铁,只是接下来又充满了担心,“我只是担心齐先生那边,可能会有危险,毕竟现在的安保力量,已经严重不足了。” 听到陈久临的话,齐枫顿时有些愧疚。 虽然他跟那些安保人员并无交集,但他们毕竟是为了维持拍卖会,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于情于理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陈会长。”齐枫下定决心,说道,“把我身边的安保人员都撤离吧,全力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 陈久临一惊,急忙劝阻到:“那怎么行,雇主的安全永远都是第一位,就算损失再严重,也不能抛弃您啊。” 齐枫的声音不容置疑:“就按我说的,撤了吧,接下来的事情,不是那些简单的安保人员能阻拦的。” “这...”电话那头的陈久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齐枫的话。 “不用考虑了,听我的。”齐枫再次说道,“要不然,这拍卖会不举行也罢。” “齐先生...”陈久临咬了咬牙,说道,“行吧,就按您说的。” “还有。”齐枫顿了顿,说道,“放出消息,此次拍卖会,除了强身丸,我还有一颗比强身丸药效更好的丹药,也要拍卖。” “什么!?” 陈久临大惊,通讯器那头瞬间死寂。 他并不清楚齐枫所说真假,但却明白,齐枫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把那群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引火烧身! 第96章 蓬莱之人 结束通话,齐枫看着窗外。 城市依旧灯火璀璨,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无数道目光、无数股力量,都将彻底聚焦于此。 拍卖会,将不再是一场简单的金钱游戏。 而是一场风起云涌的鸿门宴。 而他,便是这场宴席唯一的主人。 “好了,”齐枫转过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懒散笑容,“后天估计会很热闹。趁着还没乱起来,想出去吃点夜宵吗?” 沈秋瞳:“……” 苏酥:“……” 刚刚丢下一颗能炸翻世界的深水炸弹,然后问要不要去吃夜宵? 这种反差,让两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这就是齐枫。 永远深不可测,永远举重若轻。 风暴的核心,往往最为平静。 夜色下的都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仿佛一切如常。 但齐枫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已是暗潮澎湃。他抛出的这颗炸弹,其威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辐射开来。 “追加的丹药是回魂丹?你要把那东西拿出来拍卖?!”沈秋瞳一脸肉痛,“那玩意能救命的!你就这么卖了?败家子啊!” 苏酥也轻掩朱唇,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赞同:“齐枫,那太珍贵了,其实公司资金的问题,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她们都见识过回魂丹的逆天功效,在她俩看来,拿这个去换钱,简直是暴殄天物。 齐枫看着两女一副心疼模样,不由失笑:“谁说要真卖了?” “啊?”两女一愣。 “扔个鱼饵出去,不代表一定要让鱼吃掉。”齐枫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弧度,“只是让水更浑一点,让那些藏在最深处的老王八都忍不住伸个头出来看看罢了。最后拍不拍,拍给谁,还不是我说了算?” 沈秋瞳和苏酥顿时恍然大悟。 “臭流氓!你太奸诈了!”沈秋瞳笑骂一句,顿时不心疼了,反而开始期待起来,“这下好玩了!那些家伙要是知道被耍了,还不得气死?” 苏酥也松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对齐枫这种时而大气磅礴,时而奸猾无比的行事风格感到好笑又安心。 “不过,”齐枫眼神微动,“戏要做足。明天你们跟我出去露个面。” “还出去?”苏酥有些担忧,“外面现在……”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齐枫淡淡道,“让他们猜,让他们急。我们该吃吃,该喝喝。”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齐枫带着沈秋瞳和苏酥,极其高调地出现在本市最高端的餐厅,最负盛名的艺术展以及公司的几个公开活动上。 他们三人所到之处,无疑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目标出现,暂无异常能量波动外泄。” “无法判断其真实意图,追加的丹药信息无法确定。” “其背景调查仍无进展,仿佛凭空出现?” 一条条相互矛盾的信息和分析报告被传回各大势力的总部,反而让局势变得更加迷雾重重。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 就在他们走向座驾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位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直接落在齐枫身上,微微颔首:“齐先生,冒昧打扰。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哲字。受上级委托,想与您简单聊几句,不知可否赏光?” 他的语气平和礼貌,但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气息,以及那辆挂着特殊号牌的红旗车,都昭示着他绝非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齐枫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极力压制,但远比子虚老道精纯浑厚的力量波动!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向齐枫靠近半步。 齐枫打量着这位自称李哲的中年人,心中了然。 正主,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李先生隶属何处,五大宗门?” 齐枫淡淡开口,直接点破了对方的来历。 李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真诚了几分:“齐先生果然快人快语。不错,在下来自蓬莱福地。” 齐枫双眉微皱,呢喃道:“蓬莱福地?五大宗门已经见到了两个,还有三个。” “此次前来,绝无恶意,只是有些情况,想与齐先生沟通确认一番,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哲的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凭借身份和实力压人的意思。 齐枫看了看他,示意沈秋瞳和苏酥安心,便点了点头:“可以,就在这里说吧。” 李哲似乎料到齐枫不会轻易跟他走,也不强求,做了个请的手势,与齐枫走到路边稍微僻静一点的角落,一个无形的隔音屏障悄然生成。 “齐先生,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蓬莱幅度,为日前尸傀宗惊扰您一事致歉。是我们的监控出现了疏漏。” 李哲开门见山,态度诚恳。 “无妨,小麻烦而已。”齐枫表示不在意。 李哲点点头,继续道:“其次,关于您即将拍卖的强身丸,以及最新传出的更高品阶的丹药的消息。我方希望确认其真实性,以及,您的最终目的。” 李哲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虽然依旧礼貌,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此类蕴含超凡力量的灵物现世,其影响远超普通商业范畴,甚至关乎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我们希望了解您的意图,并确保整个过程在可控范围之内。” 齐枫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反问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换点钱花,你信吗?” 李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失笑道:“齐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齐枫语气平淡,“当然,顺便也看看,这世上到底还藏着哪些牛鬼蛇神。” 李哲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多了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再次重申,我们并无恶意,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的职责所在。拍卖会,我们可以不干预,甚至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但我们有一个请求。” “说。” “无论那枚丹药最终花落谁家,我们希望,能有机会与得主进行必要的沟通。并且,我们真诚地希望,能与您建立一条直接的联系渠道。”李哲的态度极其认真,“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多一些沟通,总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齐枫双眼微眯的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夕阳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李哲的话中能听得出,他也认为齐枫是个普通人,之所以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告诫齐枫,一个凡人想要保住那些灵物,多少有些自不量力。 不过李哲说的也很明确,他并没有强行要求什么,而是明示希望合作,或者说,是一种善意的监管。 片刻后,齐枫才缓缓开口:“拍卖会的规矩,我不会改。至于你所说的沟通......” 李哲闻言,嘴角含笑,手腕一翻,递给了齐枫一枚玉简:“捏碎它,我便会出现。” 他深深看了齐枫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回到红旗车内。 车辆无声驶离,仿佛从未出现过。 齐枫回到沈秋瞳和苏酥身边。 “说什么了?”沈秋瞳急忙问。 “没什么,”齐枫笑了笑,“打个招呼,顺便给我们明天的拍卖会,加了道保险。” 他抬头望向天际,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云层染得绚烂无比。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可是有一场大戏要看。” 第97章 拍卖会 拍卖会当日。 京都,特殊物品评估委员会总部。 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cbd的氛围表面上车水马龙,打工人依旧行色匆匆。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一日前,这里的安保措施便已经最高级别。 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遍布各个路口和建筑入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车辆和行人。 蓬莱福地似乎和政府方有所联系,竟然为了一个拍卖会,动用了武装力量,但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们只是在常人看不见的角落,布置了狙击手。 不仅如此,蓬莱福地的修行者也暗中布下了灵力禁制,以委员会总部大厦为中心,向外扩散数百米。 任何带有恶意的超凡气息,在进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会被警告,如有擅自妄为者,立即清除。 此等大范围的能量网络,必定动用了不少修仙者,齐枫心中明白,他们这是铁了心要交好自己。 齐枫三人乘坐的车辆通过层层关卡,最终直接驶入大厦底层一处完全封闭的专属电梯前。 陈久临早已亲自在此等候,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定制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血丝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极度的紧张和兴奋。 “齐先生!苏小姐!沈小姐!”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很低,“一切已准备就绪!所有受邀嘉宾正在通过特殊通道进入顶层,安保由我们商会最顶尖的队伍负责,绝对万无一失!” 齐枫点了点头,并没有将那些超凡力量告诉他,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 “辛苦了。”齐枫淡淡说了一句,率先步入电梯。 电梯飞速上升,直达大厦顶层的拍卖厅。 电梯门无声滑开,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圆形大厅,挑高惊人,穹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此刻正模拟着浩瀚星空,星辰缓缓流转,深邃而神秘。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拍卖台,四周呈环形分布着数十个独立的封闭包厢。 这些包厢设计巧妙,从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拍卖台和穹顶,但从外部看去,却只能看到单向玻璃反射出的星空景象,完美保障了竞拍者的隐私。 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一位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旗袍侍女,以及两名西装革履的保镖。 大厅内光线柔和,气氛安静得近乎凝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的香味,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互相融合。 齐枫三人在陈久临的引导下,直接进入了雇主专属的中央包厢。 包厢内设施极尽奢华,酒水点心一应俱全,正面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正对拍卖台。 “齐先生,您在此稍作休息,拍卖会将在半小时后准时开始。这是拍卖清单和竞价器。”陈久临恭敬地递上物品,又指了指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如有任何需要,随时按铃。” 说完,他便躬身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沈秋瞳好奇地拿起那个类似平板电脑的竞价器摆弄着:“啧啧,这排场,比电影里演的还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拍卖外星人呢。” 苏酥则有些紧张地透过玻璃看向下方那些神秘的包厢:“好像来了很多人,感觉气氛好压抑。” 齐枫悠闲地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过那些号称能隔绝一切探测的包厢壁垒。 霎时间,整个拍卖厅对他而言再无秘密。 全国的顶级富豪几乎都齐聚在此,互相攀谈。 东南角,互联网新贵的圈子最为活跃。 那位以电商起家、如今业务遍及生活各个角落的马老师亲临,正与近几年迅速崛起的短视频平台老总谈笑风生。 不远处则是一个气氛略显沉静,但分量更重的圈子。 这里汇聚的是来自传统制造业和实体经济的大佬。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着一杯茶,正与国内最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低声交谈。 大厅中央,几位老牌地产大亨的身影依然无法被忽视。 尽管行业面临调整,他们依然气度沉稳,言辞谨慎而含蓄。 然而对齐枫而说,这些人都无关紧要,他所关心的是那群修仙者。 只不过在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们还真沉得住气。” 齐枫嘴角含笑,掐灭手中的烟蒂。 恰逢此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沈秋瞳走上前去,刚打开门,就惊喜的喊道:“爷爷,爸,你们也来了!” 沈邦国笑呵呵的说道:“这么隆重的场合,能不来吗?” 沈振民也半开玩笑的责怪道:“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去那边看看你爷爷,还得让他老人家来找你。” 沈秋瞳吐了吐舌头,朝沈振民做了个鬼脸,便把二人迎进屋内。 苏酥急忙起身,朝两位长辈打了个招呼:“沈爷爷好,沈叔叔好。” “苏酥丫头,越来越漂亮了!”沈邦国笑着点点头,目光却悄悄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齐枫。 沈秋瞳见状,没好气的拿起桌上的葡萄,就扔向齐枫:“起床了!” 齐枫一愣,慌忙收回神识,这才看见眼前的沈家父子。 “呀!沈大哥!”齐枫急忙起身,朝着沈邦国就是一个熊抱,然后又转身抱了抱沈振民,“沈叔叔,你们来了!” 这两句称呼一出,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尤其是沈振民,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十八亩地! 沈秋瞳率先回过神,朝着齐枫的小腿就是一脚,嗔怪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差辈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沈邦国及时解围,笑道,“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就是,你看你爷爷,多通情达理。” 齐枫抠了抠鼻孔,假意把鼻屎往沈秋瞳的裙摆上一抹... “齐枫!脏死了!” 沈秋瞳大怒,拿起纸巾一顿擦拭,然后抓住齐枫就是一顿小拳拳伺候。 “错了错了,不闹了。”齐枫赶紧求饶,“逗你玩的,没东西。” 沈秋瞳嘟着嘴,确认裙摆上没有鼻屎后,才放开了齐枫,转身问道:“爷爷,你们来拍卖会干嘛,想要那丹药,让齐枫送便是,反正他多的很。” 沈邦国摸了摸胡须,笑道:“此次的拍卖会如此盛大,不来凑凑热闹怎么行,再说了,这拍卖会还有不少好物件呢。” 沈振民接过话茬,说道:“听说此次拍卖会有一件青花瓷,品相不错,你爷爷想把它拍下来,送给你当嫁妆。” “爸!” 听到嫁妆两个字,沈秋瞳的脸唰的就红了下来,她刚想说什么,猛然发现身旁的苏酥,便又咽了回去。 沈邦国敏锐的捕捉到了孙女的神态,又看了一眼嘴角含笑的苏酥,笑道:“这件青花瓷是一对两只,你一件,苏酥一件,都是你们的嫁妆!” 苏酥一愣,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我...我也有?” 第98章 按兵不动 沈邦国点点头,脸上挂满微笑,说道:“你们的事情,齐枫都告诉我了,虽然咱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但你们不一样,修仙世界大不相同,无论是一夫多妻,还是一妻多夫,都很正常。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道侣!” “苏酥啊,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品性纯良,温文尔雅。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孙女了,你可别怪我自作主张,把你也嫁给了齐枫哦!” 苏酥浑身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指尖冰凉,却又有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汹涌而上,直冲眼眶。 真的没有听错吗?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她自幼失怙,除了妹妹苏瑶,沈家人几乎是她在世间最亲近的人,尤其是沈邦国,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沈邦国对自己的溺爱丝毫不弱于秋瞳。 可是,自从爱上齐枫,她的内心就一直陷入挣扎之中。 她不想失去齐枫,但又害怕被沈邦国厌恶,更害怕失去这份视若珍宝的亲情。 但现在... 泪水瞬间决堤,却不是出于悲伤。 原来她所有的忐忑和隐瞒,老人都看在眼里。 “沈爷爷......”她哽咽着,声音轻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下。 沈秋瞳挽住苏酥的胳膊,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又白了一眼齐枫,嗔怪道:“都怪你!臭流氓!” 齐枫嘿嘿一笑,为了缓解苏酥的情绪,一把搂住沈秋瞳和苏酥,调侃道:“行啊老头,道侣都知道?” 沈邦国面容一板,正色道:“那必须的,最近老头子我可没少看修仙小说,还别说,看着还挺爽!” 沈振民弱弱的举了举手,说道:“我也看了不少。” “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尤其是苏酥,笑的更是开心。 她明白,他们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更紧地拉进了这个家,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时间在几人的交谈中过的很快,大厅中突然传来一声锣音。 拍卖会,开始了。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欢迎莅临本年度,乃至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拍卖会!”陈久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包厢,清晰而沉稳。 “本次拍卖会一共五件藏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陈久临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有请第一件藏品。”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便走上了台。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檀木质地的方盒,盒子里放着一颗尚未打磨的红色钻石。 陈久临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从木盒里取出。 “女士们,先生们,”陈久临的声音传来,“朱蒂斯之泪,一颗极为罕见的6.01克拉浓彩红色钻石,源自传奇的阿盖尔矿脉,附有GIA证书及全部溯源文件。” “起拍价一千万!” 话音刚落,大厅的全息投影便映在眼前,同时同步到每个包厢。 全场一片寂静,并没有任何人出价。 在经过短暂的等待后,陈久临尴尬一笑:“看来众贵宾都想保留实力,那按规矩,此藏品遗憾流拍。” 看着陈久临将那枚血色钻石归位,齐枫小声说道:“想要吗?要不咱买了?” 沈秋瞳和苏酥极其默契的白了他一眼:“浪费那钱干嘛。” 齐枫疑惑道:“女孩子不都喜欢钻石嘛。” 苏酥笑道:“喜欢归喜欢,但花那么多钱买一颗血钻,不值得。” 沈秋瞳补充道:“就是,而且那钻石一看就带不出去,既然不能带它出门,买来也没用。” “真的?”齐枫挑了挑眉,“可别给我省钱啊,要知道,今晚过后,本大爷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豪了!” “切,说的好像谁稀罕一样。” 沈秋瞳嘟了嘟嘴,继续端着手机和苏酥双排,对眼前的拍卖丝毫不关心。 齐枫摇摇头,朝沈邦国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哎,瞧瞧你这俩孙女,想给她们花钱都花不出去。 “你啊。”沈邦国从沙发上起身,“振民,咱们该回去了,下一件应该就是青花瓷了,得回去举牌了,这前两件藏品可都流拍了,我看着第三件也够呛。” “你小子,可别跟我抢啊。” 齐枫摊摊手,笑道:“我又不傻,你都说了是嫁妆了,我还抢啥?早晚不都是我的。” 谈话间,已经来到了第三件藏品,和前两件藏品一样,还是流拍。 很显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那些隐藏起来的修仙者也一直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着。 “诸位,接下来我们将呈上本场拍卖的第四件,也是许多行家翘首以盼的珍品,” 陈久临声音清晰而沉稳,丝毫没有受流拍的影响。 “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双耳瓶,一对!” 话音落下,两位戴着白色手套的专员,极其小心地捧着一对瓷瓶,将它们安置在展台中央,铺着深色丝绒的旋转台上。 瓶身造型规整挺拔,线条流畅优雅,两侧饰有螭龙耳,精巧而不失大气。 最夺人心魄的是那釉色:胎骨细腻洁白,釉质莹润如玉,仿佛凝脂。 “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好瓷。”齐枫看着那对青花瓷器,不由得赞叹道,“怪不得你爷爷要拍下它,这恐怕是国内最好的青花瓷了。”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对。”苏酥翻了翻手中的藏品册,说道,“无论是器型、画片、青花发色都高度一致,这种完美的对称性和完整性,价值远超单只器物。” “起拍价一千六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 陈久临大声喊道,同时将投影投向各个包厢。 片刻后,沈邦国所在的包厢,亮起了绿灯。 这表示,他已经决定拍下。 “一千六百五十万一次!” 短暂的等待后,并没有人加价。 “一千六百五十万第二次!” 陈久临握紧木槌。 “一千六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高高举起,环视全场,确认再无异议后,清脆落下。 全场依旧沉默的可怕,没有人发出任何感叹,即便是久经拍卖的陈久临,也不由得有些冷汗直流。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最后一件藏品,强身丸。 陈久临努力调整呼吸,企图平复早已惊涛骇浪的内心。 约莫几分钟后,他的心跳才减弱几分,于是便郑重的说道:“看来各位贵宾都是奔这最后一件拍品来的,那我也不墨迹了,有请最后一件拍品,强身丸!”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一改先前的死寂,顿时躁动起来。 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子虚道长,向齐枫发出传音:“他们来了!” 第99章 好戏开场了 拍卖桌的桌面突然下沉,紧接着便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从桌下缓缓升起。 “强身丸一共九枚,应雇主要求,每三枚为一组,所有买家不得重复拍得,不得点天灯。” 陈久临深吸几口气,努力控制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打开。 一股清冽的异香猛的窜出,很快便弥漫在整个大厅。 于此同时,几乎在强身丸出现的一瞬间,会场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数道神识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罩向锦盒中的强身丸。 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想亲自探探,这所谓的强身丸,究竟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 只不过当那些神识刚接近强身丸的时候,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弹开,纷纷返回各自识海。 整个会场极其默契的发出阵阵惊异,不信邪似的再次调动神识。 “子虚道长,可否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在那些神识再次铺开的同时,齐枫嘴角含笑,一道精纯无比的传音送入子虚耳中。 收到传音的这一刻,子虚终于确定齐枫就是修仙者,但随后一股恐惧便席卷全身。 能将修为压制到与凡人无异,且无法被人察觉,齐枫的境界定然是他不能仰望的存在,金丹还是元婴,甚至更高的化神境! 想起那日见到的火符箓,子虚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与世无争的性格,更庆幸他当时没有对齐枫出手,若真为了一颗强身丸对齐枫不利,他或许早已经神魂俱灭了。 半晌,子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传音中满是恭敬:“前,前辈!您竟然...” 齐枫笑着打断他:“道长还是叫我齐小友吧,前辈这个词,有些不习惯。” “晚辈不敢,修仙界本就以实力为尊,还是叫前辈吧。” “呃,随你便吧。”齐枫笑道,“还请道长跟我说说,这些人的身份。” 子虚微微一愣,同为修仙者,若是对那些散修的神识不熟悉还有可能,可现在散发出的神识,都来自五大秘境的高手,怎么可能对他们不熟悉? 除非...齐枫并非来自凡间? 子虚慌忙回神,不敢多想,连忙传音道:“大厅内的神识全都来自五大秘境,并没有其余散修。” “哦?”齐枫疑惑道,“那些散修还真沉得住气,难道是畏惧这五大宗门?” 子虚恭敬的说道:“畏惧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暂避锋芒,那些散修能活到现在,无一不是身怀绝技,法宝众多,虽然底蕴比不上这些传承千年的老牌宗门,但想要浑水摸鱼,还是轻而易举的。” 齐枫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子虚道长,能否跟我详细说说,这五大秘境和这五大宗门?” 子虚道长定了定神,传音中带着敬畏:“既然前辈垂询,晚辈自当详细禀告。” “五大秘境中,以昆仑最为超然。昆仑福地位于西极昆仑雪山之巅,门中弟子主修功法是杀伐之道,传闻与我国军方关系密切。军方不少高层将领皆是昆仑外门弟子,京都陈家便是其中一支。” 齐枫微微颔首,突然想起许久不曾露面的陈俊基,怪不得这家伙如此肆无忌惮,原来给他撑腰的不止陈家,还有着昆仑宗。 “蓬莱福地则位于东海仙岛,门人多修政道双修之法。”子虚继续道,“传闻蓬莱福地每年都会给政客讲道,与政府高层往来甚密。” 齐枫点了点头,神识微不可察的扩散出去,前日见到的李哲,正神情严肃的立在包厢门口,正在努力用神识探查强身丸。 “归墟秘境位于南海归墟之眼,据说是通往灵界的入口,因此那里的灵气也格外充沛。归墟背后的楚家是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听说从汉代开始,就世代把持归墟入口。” “青丘最为神秘,地处北境雪山深处,乃是狐仙一脉的祖地。”子虚双眉微皱,“传闻令狐家族是古代人狐通婚的后代,最擅长魅术与双修之道。他们在凡间掌控着最大的娱乐产业和情报网络,据说很多当红的明星,都是令狐家外系子弟。” 齐枫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笑道:“怪不得最近崛起的那个女明星,长的那般狐媚,看来也是青丘令狐家的人。” 随后齐枫又看了眼沈秋瞳和苏酥,自豪道:“啧啧,还是我媳妇儿好看。” “最后是十方秘境,位于中原腹地,以武入道。” 子虚神色严峻,似是有所忌惮,声音戛然而止。 齐枫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常,问道:“道长可是和十方封家,有什么过节?” 子虚长叹一声:“不瞒前辈,晚辈曾是封家人,迫不得已退出封家,成为了一介散修。” 齐枫恍然,急忙说道:“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多谢道长解惑,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一出好戏吧。” 此时,大厅中的各路神识,在冲击强身丸周身的那股禁制多次无果后,终于停了下来。 紧接着,数个包厢的大门自动开启,所有人都涌进大厅,目光灼热的看向展台上的强身丸。 “有意思。”齐枫仔细看向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本大爷的禁制,岂是随随便便能被神识探查的,到头来,还不是得露面。” 突如其来的场面,让其他包厢那些富豪们傻了眼,他们还在观看强身丸的全息投影,还在考虑值不值得花大价钱购买时,就发现大厅里的人已经跃跃欲试。 陈久临一时愣住,自己精心设计的那些保护隐私的策略,此刻却成了笑话,只能任凭这些人在大厅抛头露面。 不过陈久临敏锐的察觉到,包厢里冲出的这些人,虽然只是眼神接触,点头施礼,但很明显,他们互相认识。 陈久临本想叫停拍卖,但耳机里传来齐枫要求继续的声音,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进行。 陈久临点点头,拿起手中的木槌,说道:“现在开始竞拍第一组强身丸,起拍价三千万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万!” 木槌尚未归位,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老夫出三千万五百万!” 齐枫转头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人他见过,正是李兴龙的师傅,王长林。 第100章 狐媚子 王长林的声音刚落,身旁就传来一阵讥讽:“哼,王老头,你也太吝啬了些,人家说五百万,你还真只加五百万。” 王长林扭过头,皱眉看了过去:“封大脚,要拍你就拍,哪来那么多废话。” 封大脚掸了掸长袖,举起手中的牌子,大声道:“这一组强身丸,我封家势在必得,五千万!” “六千万!” 没等封大脚的声音落下,一名身穿白色素衣的俊俏男子踏前一步。 封大脚闻声,脸上有一丝不满,唾沫星子顿时横飞:“好你个楚门,年纪不大,话也不多,上来就跟老子抢东西。” 楚门瞥了他一眼,并未搭理封大脚。 封大脚一时吃瘪,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小子辈分最小,先往后稍稍,等长辈们拍完了,你再抢。” 楚门依旧默不作声,反倒是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封师兄这是抢不过,开始拼辈分了?” 笑声的来源,是一名面容妖艳,魅力十足的成熟御姐。 只见那丰臀扭动,缓缓走了上来,胸前的一对巨型法器,随着步频一颤一颤。 封大脚转过身,目光却看向别处:“令狐师妹,你们青丘一族,靠双修功法增寿,应该用不上这强身丸吧?” 令狐婵轻掩嘴唇,一颦一笑充满了狐媚气息:“妹妹我当然不是为了强身丸而来,只是许久没见到大家了,甚是想念。” “尤其是...楚师弟。”令狐婵轻扭腰肢,身子缓缓倒向楚门,“不知师弟何时有空,姐姐最近刚得到一部双修功法,不如一起探究一番,如何?” 楚门面不改色,却在令狐婵靠近的刹那,袖中手指掐了个静心诀。 一缕若有似无的檀香自他袖间散出,将那扑面而来的媚意稍稍隔开寸许。 见楚门默不作声,令狐婵不退反进,一只纤纤玉手似无意般拂过自己雪白的颈侧,指尖蔻丹鲜红,与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另一只手似无意地拂过楚门的衣襟,眼波流转间,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粉芒,宛如春水漾起涟漪。 “咯咯,楚师弟这冷冰冰的性子,真是...”她尾音拖得长长,带着点儿嗔怪,眼神如勾,胸前法器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门右臂,“叫人又爱又恨呢。” “哼!这骚狐狸,大庭广众下之下,不知羞耻!不过,正好......”封大脚压低声音嘟囔,注意力立刻拉回,“七千万!” 此时的楚门正深处水深火热之中,令狐婵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狐媚气息,搅的他叫苦不迭,哪还有心思跟封大脚竞拍。 他的修为本就不如令狐婵,只能全力催动静心灵诀,全力抵抗那深入骨髓的魅力。 令狐婵的魅术略一施展,就连置身事外的其他人,也感到浑身不自在,纷纷与其拉开了一段距离。 更别说在台上一直盯着令狐婵的陈久临了。 他一介凡人,怎么可能顶得住这等诱惑,目光扫向令狐婵的一瞬间,他就沦陷了,等令狐婵一开口,陈久临更是无法招架,浑身打颤。 齐枫在远处看得有趣,对身旁的二女低声道:“这狐媚子倒是有点意思,媚术已经练到‘眼波传情’的境界了。” 沈秋瞳轻哼一声,语气微酸:“你倒是看得仔细。” 苏酥在一旁轻笑:“你快救救陈会长吧,再这样下去,他怕是顶不住了。” “让别人去吧,我现在还不方便出手。” “别人?子虚道长吗?他这个时候出手,岂不是暴露身份了?” “非也,自然会有人出手的。” 齐枫笑了笑,目光投向场中。 果然,拍卖台上突然凭空出现一股波动,夹杂着无比纯净的灵力,猛的扩散开来。 楚门受其影响,心中的邪念顿时压下几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久临受魅惑太重,过了好久,才猛的一激灵,浑浑噩噩的看向台下,嘟囔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随后他慌忙反应过来,急忙报数:“六千万一次!” 封大脚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说道:“什么六千万,老子刚才都出到七千万了!” “啊?”陈久临一愣,下意识的挠挠头,“那...七千万一次!” “清心普善咒?” 令狐婵柳眉一簇,但随即她那娇媚的脸上,竟升起了一丝怅然若失,贝齿轻咬朱唇,眼神幽怨的看向始作俑者。 李哲并未理会令狐婵投来的目光,微微抬手,举了举竞拍牌。 封大脚呲了呲牙,咒骂道:“好你个小李哲,蓬莱家大业大的,跟我们归墟抢什么!” 王长林也冒了冒头:“就是就是,不如给我们昆仑,我出八千万!” “嘿,老王头,这会儿怎么来劲了,刚开始还出三千,现在就蹦到八千了?”封大脚跳脚喷着唾沫,随后一脸恍然大悟,“老子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小李哲举牌,才敢跟进,你个老王八蛋,好算计啊!” 王长林知道封大脚嘴上没有个把门的,也不生气,摸了摸下巴笑道:“你这不废话吗,这强身丸上的禁制,咱们都知道,用神识是探不进去的,谁知道有没有猫腻。” 楚门破天荒的多说了几句:“这拍卖会上线,必须经过政府审批,这所有的背书,蓬莱的人肯定看过。” “嘿,你个小王八蛋,”封大脚笑骂道,“那你还举六千万!” 楚门又恢复了沉默,只是耸耸肩,说道:“引蛇出洞。” 李哲笑了笑:“还是瞒不过几位,既然如此,这一组,我弃权。” 此话一出,全场皆是一愣。 “弃权?”反应过来的王长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弃权是几个意思,你丫不会故意抬价吧!这玩意真有猫腻!?” 话音刚落,陈久临的声音就传来了出来:“八千万一次!” 无人回应。 王长林大骂道:“你大爷的,这不是坑老头子吗!完了完了,要是真有猫腻,师祖得打死我!” “八千万第二次!” 依旧无人回应,王长林急了,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封大脚,封老头,你快加啊,怎么不加了!” “楚门小子,楚小哥,楚大爷!” “令狐师妹,要不然青丘要了吧,实在不行,我有个小徒孙,你拿去把玩两天?” 封大脚瘪着腮帮子,吹起了口哨:“该,自作聪明的家伙。” 楚门依旧不发一言。 令狐婵白了王长林一眼:“谁不知道你那小徒孙,身子骨弱的风都能刮跑了,以老娘的本事,他能不能受得住还两说,老娘可不稀罕弱不禁风的细狗。” “咳咳。” 李哲似乎想起了什么,额头上涌出三条黑线。 令狐婵闻声,身子轻轻靠紧李哲,妩媚一笑:“哟,这是想起什么往事了吧?可惜你家老祖把清心普善咒给你种上了,这是生怕我再把你拐走呢。” 李哲脸上一僵,无奈道:“往事莫要再提,方才出手,也是因为蓬莱福地答应过此物雇主,此次拍卖不容半点闪失,你好自为之。” “哇哦!”沈秋瞳听见场内声音,不由得兴奋起来,“好浓重的八卦味道,有瓜吃!” “我就知道你好这一口,其实,我也好奇,嘿嘿!”齐枫笑着给子虚传音,“子虚道长,快进来给我们讲讲!” 子虚方才就趁乱摸了过来,进门先是对齐枫鞠了一躬,然后开口道:“他们两个,之前是道侣。” “刚才就感觉那个狐媚子跟李哲的眼神不对劲!” “居然是道侣?” 沈秋瞳眼前一亮,就连苏酥也投来了吃瓜的眼神。 “与其说是道侣,倒不如说,李哲是被令狐婵勾引去的。” “快快,快讲与我听!” 第101章 令狐婵和李哲的往事 子虚道长轻抚长须,压低声音道:“这事说来也有数十载光阴了。 那会儿李哲小子刚筑基不久,正是锋芒初露,心气儿也高的时候。 奉了蓬莱之命,去给青丘一族送月夜祭的贺礼。 月夜祭,说是祭典,其实就是狐族借着月光精华修炼,也是寻觅机缘的好时候。 小树林里篝火通明,香气靡靡,那些个小狐狸精,一个个衣衫轻薄,眼波流转,笑声跟银铃似的,寻常修士看一眼,骨头都得酥麻半截! 李哲在蓬莱清修惯了,哪见过这阵仗。 当时就板板正正站在外围,道袍领子都束得一丝不苟,眉头拧着,就差把非礼勿视四个字刻脸上了。 就在这时候,正主儿来了。 令狐婵那时修为恰好卡在练气巅峰,正愁没有合适的双修伴侣,助她筑基。 看见李哲的第一眼,就把持不住了! 要说这妮子也厉害,一身媚骨不说,就连撩人的伎俩也是厉害的没边。 她没像其他小姑娘那样围着火堆乱转,就那么袅袅娜娜地,像是无意间走到了李哲身边。 人家也没没直接跟他搭话,而是仰头看着月亮,侧颈的线条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轻轻叹了一声,那声线,又轻又软,带着点儿愁绪,偏偏又能钻进人耳朵眼里,挠得人心痒痒。 齐枫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道长这么清楚啊,说的好像你在现场一样。” 子虚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呃,我也是道听途说,嘿嘿,当年这事都传遍修仙界了,没几个不知道的。” 齐枫疑惑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蓬莱福地就没人了?非要派李哲去送什么贺礼,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子虚皱了皱眉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有人说是蓬莱故意的,就是想磨一磨李哲的心性,也有人说李哲是自告奋勇,想要去历练历练,不过甭管哪样,看李哲如今这心性,怕是已经历练出来了。” 齐枫点头道:“这么看来,李哲这小子,以前也是高傲的没边啊。” 沈秋瞳瞪了齐枫一眼:“能别乱搭话吗?道长你别管他,继续继续。” 子虚笑了笑,继续说道。 令狐婵说了句:“蓬莱的月,也似这般清冷么?” 这话问得,那叫一个突兀,又那叫一个自然。 一下就把李哲的注意力从眼前的靡靡之音,扯到了她这个人身上。 “那李哲回了吗?”苏酥也凑上前,“怎么回的?” 子虚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李哲的腔调,说道:“蓬莱月色清辉,不似此处......喧嚣。” 嘿,这傻小子,还带着点儿批评的意思呢! 令狐婵也不恼,反而噗嗤一笑,眼波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呐,怕是带上了青丘秘传的媚术,不过极其隐晦,像春水起了微波。 她说:“热闹是她们的,我亦觉得,有些寂寞呢。” 她边说,边似是无意地靠近了半步。 她身上那股媚香,像是某种灵花异蕊,丝丝缕缕地往李哲鼻子里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就是那么站着,偶尔用纤长的手指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手腕,又白又细。 要不说这令狐婵是青丘百年难得一遇的媚骨,人家撩汉别有一手,她也不谈风月,竟然跟李哲论起了道! 说什么月华阴精,与她狐族功法相合,又问蓬莱的吐纳之术如何采撷日精月华。 她问得诚恳,眼神亮晶晶的,倒真像个虚心求教的。 李哲那小子,再正经也是个年轻人,戒心一下就被这学术讨论给降低了,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令狐婵便引着他往林子稍僻静些的地方走了几步,美其名曰“寻个清静处好好请教”。 李哲本就只顾修行,一心想要探讨学术,哪还有半点防备。 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来,光斑驳驳,落在她身上,那张妖艳的脸半明半暗,太诱惑了,别说是小李哲,恐怕贫道我去了,那口水都得流一地。 正所谓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令狐婵也不着急,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蓬莱仙法的向往,对李哲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的钦佩,那眼神里的崇拜,啧啧,真没几个年轻小伙子扛得住。 “然后呢?”沈秋瞳迫不及待地追问。 据说是她不慎被脚下藤蔓绊了一下,哎哟一声,身子一软就朝李哲倒了过去。 李哲下意识伸手去扶,温香软玉就抱了个满怀。 那狐媚子的手啊,就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上,隔着一层道袍,都能感觉到那热度跟柔软。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粉芒浓得化不开,气息吹在他下巴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说:“你的心,跳得怎这般快?” 嘿,那林深月浓的,具体的细节就不多描述了,啧啧。 只知道一连好几天,李哲小子都是面色恍惚、脚步虚浮。 而那令狐婵,已经趁势突破到了筑基期,修为大涨! “练气就能把筑基期的修士玩弄与鼓掌,这青丘的魅术还真不一般啊。”齐枫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笑道:“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就该带着那条死狗去逛逛,那不得把它爽翻了!” “啧,本小姐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沈秋瞳白了他一眼,继续问道,“还有吗?后来怎么样了?” 子虚笑道:“再后来,这事就传到了蓬莱,蓬莱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祖亲自出马,直奔青丘一族驻地,据说当时差点把青丘的大门给拆了。” “强逼着青丘长老约束令狐婵,并亲自出手,以蓬莱秘传的清心普善咒无上法力,化为一道心印,种入李哲灵台深处,助他固守本心,以免再遭人荼毒......” 故事讲完,子虚也不知从哪掏出块醒木,往桌上一拍。 齐枫闻言,不由轻笑摇头:“清心普善,克己守心,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那令狐婵的魅术。” 子虚补充道:“所以啊,此次拍卖会,大家都知道令狐婵要来,全都被这狐媚子吓的半死,有了李哲这么个前车之鉴,昆仑和十方索性不让年轻弟子前来。” 苏酥疑惑道:“蓬莱派李哲倒也无可厚非,毕竟有经验了,而且有清心普善咒保障,那归墟为什么要让楚门来,就不怕他跟李哲一样,着了令狐婵的道儿?” 沈秋瞳嘟着嘴,似乎意犹未尽,说道:“要我说,还是李哲心性不稳固,你看看那个楚门,令狐婵都要贴身上了,也没中招。” 子虚摇摇头说道:“归墟最近有些麻烦,门中精锐所留不多,只能是楚门来,还有就是归墟是以武入道,所修的功法中有一门,坐怀不乱,是专门用来抵御魅术的,不过这门功法比之清心普善咒还是差了许多,你们没看见吗,若不是李哲出手,再有三息,楚门就顶不住了。” 沈秋瞳拧着眉头,看向令狐婵的目光充满了厌恶,气呼呼的说道:“这令狐婵也太不知廉耻了,大庭广众之下,就随便施展魅术,比齐枫还要流氓。” 齐枫尴尬一笑,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你可错怪令狐婵了,她这么做,可帮了我们大忙。” 第102章 验丹 “好你个齐枫,我看你也被那狐媚子勾走了,居然帮着她说话!” 听到齐枫这么说,沈秋瞳噌的就站起来,朝着齐枫就是一脚。 齐枫连忙躲开,笑道:“你听我说完。” “哼。” 沈秋瞳别过头,一脸不满。 齐枫解释道:“她这魅术,可不单单对着楚门用,而是覆盖了整个拍卖会。” “参与拍卖会的可不止修仙者,对所有人使用,正是想借此,迷惑那些凡人和散修,一来是确保将强身丸掌控在五大秘境手中,二来是不希望凡人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封大脚不是说了嘛,这强身丸对青丘一族没用,令狐婵之所以前来,想必是其他四大秘境的邀请吧。” “既然如此的话,”苏酥疑惑道:“这么大的范围,为什么我们没有察觉到?还是说这魅术只对男人有用?” “当然不是,青丘的厉害之处,就是男女通杀,”子虚道长突然朝齐枫鞠了一躬,“两位感受不到,是因为齐枫前辈已经替你们,还有贫道,挡下了。若不是前辈出手,贫道恐怕也已经沦陷其中。” “那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沈秋瞳嘟着嘴,显然怨气未消,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脸色大变,“糟了,那爷爷和爸爸那里岂不是...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苏酥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焦虑,和沈秋瞳一起推门而出。 齐枫并未阻拦,只是给子虚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跟了过去。 此时的拍卖大厅中,陈久临已经喊出了最后一句。 “八千万...最后一次!” 王长林眼睁睁的看着那拍卖槌高高举起,眼神里充满了无奈、悔恨。 “成交!” 木槌落定,众人不自禁的大笑出声,而王长林却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封大脚头一个走上前,戏谑的看向王长林:“王老头,恭喜啊,不如现在就把它吃了,正好也让咱们开开眼?” 王长林额角渗出细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护住那只锦盒,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发哑:“胡、胡闹!此乃老夫为老祖宗恭请的至宝,岂能如同儿戏般在此品尝!” 此时这三枚强身丸就像是三个烫手山芋,王长林拿在手里坐立不安。 到底要不要以身证丹,是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不吃,如何向家族交代?如何验证这惊天豪掷并非一场笑话? 可若吃,且不说万一效果并非传闻那般,他王长林顷刻间便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万劫不复。若真有效,也白白浪费了老祖五年的寿命,回到昆仑福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到底如何是好啊!” 王长林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一枚小小的药丸,搞的情绪崩溃,巨大的两难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碾磨。 然而,就在他面色变幻,几乎要被这压力压垮的当口,台上一直面带职业性微笑的陈久临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满场的嘈杂。 “诸位!” 陈久临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王长林身上,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根据雇主所提出条件,若第一组强身丸的价格达到七千万以上,成功竟得此丹的贵宾,将额外获赠一颗强身丸!” “什么?!”封大脚顿时惊呼一声,朝着陈久临猛的扩出神识,一股威压突然释放,“还有这等好事,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饶是陈久临久经商场,也被他的气势吓到,只能尴尬的说道:“是雇主的意思,我只是个中间商。”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错愕,有些不满又有些嫉妒的看向王长林。 只有令狐婵笑的开心:“咯咯,好有趣的雇主,我开始有些好奇这个家伙了,不知道长相如何,好想见见她呢,咯咯。” 王长林顿时大喜,那本跌落谷底的心脏又重新剧烈跳动起来,目光灼热的看向陈久临,问道:“哪呢?快拿来!” 陈久临指了指他手中锦盒,笑道:“您把锦盒反过来,就看到了。” 王长林急忙将锦盒倒转,果然发现一颗一模一样的强身丸,钳在底部。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将其扣了出来,捏在两指中间。 与此同时,锦盒上的禁制也突然松动,众人察觉到异常,急忙探出神识,再次冲强身丸而去。 “这强身丸...果然奇特!” 封大脚收回神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没有骗我,竟然真跟他说的一样!” 李哲小声嘟囔着,低头陷入沉思。 “有趣,我越发对你感兴趣了呢。” 令狐婵嘴角噙笑,在探查过后,神识胡乱的在四周闲逛,似乎想找到这个所谓的雇主。 “下一组,快开始吧。” 楚门最后一个收回神识,依旧不喜多言,只是催促陈久临开始先一组拍卖。 陈久临摆摆手,说道:“雇主说了,要待验证后,才能开启第二组的拍卖。” 封大脚这急性子再也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说道:“老王,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 王长林啐了一口:“封大脚,你跟谁俩呢,给你脸了是不,我就不吃,急死你!” “你!” 封大脚一时语塞,却也无法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返回包厢。 既然神识已经可以探查,他也没必要再站在这里,不如回到包厢,坐等第二组开始。 李哲、楚门和令狐婵也转身离开,只剩王长林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这就对了,赶紧回包厢吧,既然老夫已得强身丸,就先回昆仑了,哥几个,后会有期!”王长林大笑着,“哦对了,还得跟老祖说说,这次可给宗门省下一大笔经费,只用了八千万,真赚啊!” 王长林一甩袖袍,也不理会封大脚那骂骂咧咧的传音,就欲离开。 陈久临见状,再次站了出来,笑呵呵的出声:“老先生,雇主说了,赠送的强身丸必须当场吃掉,以证丹药的真实性,万一让别人说这丹药是假货,咱总不能坏了雇主的名声,您说呢。” 王长林咂了咂嘴,撇眼看向强身丸,嘀咕道:“还寻思回昆仑显摆显摆呢,罢了,吃就吃吧。” 丹药入腹,初时并无特殊感觉。 然而,仅仅是三五个呼吸之后,王长林的身体猛地一震! 第103章 吃亏是福! 王长林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原本瘫软的腰背,一股温和的热流自丹田处轰然涌起,如同冰封的河面下突然奔涌起春水,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热流所过之处,如阳光下冰雪消融,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骤然焕发。 “好神奇的感觉!”王长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极度震撼的光芒。 “神效!果真如传言一般!我感觉像是年轻了十岁!” 王长林激动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包括那些刚刚恢复神志的富豪。 令狐婵回到包厢的同时,就解除了魅术,那些个凡间富豪也同时清醒过来。 前面发生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只记得仿佛做了一场春梦,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自己浑身赤裸,地上水渍斑斑。 所幸沈邦国与沈建明在即将沦陷时,被及时赶到的沈秋瞳与子虚以秘法唤醒,才免去了一场父子相残的惨剧。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没穿衣服?” 富豪们慌忙穿衣,耳边却传来王长林振奋的高喊:此药千真万确! “拍卖结束了?”马老板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一边查看手中的平板,“还好,还有两轮。这次绝不能睡着了!” ... 王长林走后,陈久临便再次站上拍卖台,手中木槌握紧,嘴角的笑容已经充满了自信。 “现在,开始第二组强身丸的拍卖!” 又一只锦盒从桌底升起,只是这次没了禁制,只有那隔着锦盒也能闻见的异香。 “起拍价,三千万元!” “八千万!” 封大脚包厢的灯牌瞬间亮起,这老头子,直接拉到了与前一组相同的价格。 “九千万!” 楚门毫不相让,紧跟加价。 封大脚继续追加:“一个亿!” “一亿一千万!” 令狐婵娇媚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封大脚和楚门皆是一怔。 “令狐师妹,不是说好了青丘不参与竞拍的吗,你现在是想弄那样!” 封大脚脸色一沉,传音质问。 “咯咯。封师兄,瞧您说的,青丘当然不需要,可保不齐哪天,我未来的那个道侣,需要呢。” “青丘不出面,你哪来的钱!” “师兄真会说笑,”令狐婵声音甜腻,“在场有钱人这么多,妹妹我随便找一位,脱几件衣服...钱不就来了么?咯咯。” “他娘的狐媚子!” 封大脚怒极,一时失控将传音外放,吼声震彻全场。。 此时另外几个包厢里的富豪们,已经傻了眼。 “这价格太离谱了!” “一亿多?完全超出预期。” “这东西好像只能增寿,不能治病吧?” “没见过实际药效,真假难辨啊!” “算了,我不跟了。” 越来越多富豪选择退出,拍卖场中的凡人陆续离场。 齐枫神识微动,感应到现场只剩下五大秘境之人,以及几个仍藏身暗处的散修。 封大脚也感应到了凡人的退出,脸上涌出一抹喜色,当即追加。 “一亿一千五百万!” “令狐师妹,现在这有钱的主儿,可都走光了,你还继续加吗?” 令狐婵轻笑一声:“咯咯,那妹妹就不加了呢,师兄喜欢,就拿去好了。” 封大脚冷笑一声,传音精准的指向那些散修,喊道:“要加钱的人快点,老子赶时间!” 陈久临微微一笑,手中的木槌举了起来。 “一亿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亿一千五百万两次!” “一亿一千五百万三次!成交!” 封大脚大笑一声,也不等礼仪小姐送到包厢,亲自跑到了拍卖台上,将那装着三枚强身丸的锦盒收入袖中。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那股异香猛的散发而出,灌入鼻腔。 “呼,果然是好东西!” 他左右张望一番,面露喜色,急匆匆返回包厢。 “好的,接下来,是最后一组强身丸的拍卖!起拍价依旧是三千万!” 陈久临趁热打铁,相同的锦盒再次出现在拍卖桌上,木槌一敲,开始了新的叫价。 “四千万。” 楚门这次并没有选择使用拍卖按钮,他的声音不大,但却穿透整个会场。 “五千。” 李哲在第二轮的时候并没有举牌,这最后一次,他终于忍不住出手。 “六千。” “七千。” “七千五!” “八千!” 楚门向李哲的方向看去,略一思索,便继续说道:“八千五百万!” 此时的封大脚饶有兴趣的看着俩小辈报价,时不时的拱火道:“李哲小子,继续叫啊,当年青丘可是给了不少补偿吧?还有楚门小子,老子可知道你们归墟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钱,继续继续,上到两亿,哈哈哈!” 哪料二人根本不为所动,似乎用传音交流了什么后,李哲便放弃了继续报价。 “八千五百万第一次!” “八千五百万第二次!” 陈久临见没有动静,便开始倒计时。 封大脚蒙了,目瞪口呆的来回看向李哲和楚门的包厢:“加钱啊,你俩干嘛呢!李哲,你tm倒是继续加啊!” “八千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定。 气的封大脚破口大骂,闹了半天,第一组和最后一组都没超过一亿,唯有自己白白多花了几千万?! 他盯着手里那盒天价强身丸,顿时觉得不香了。 “你们这几个小比崽子,是不是故意坑老子!” 封大脚气得直蹦,传音一个接一个的怒骂。 几人收到传音,纷纷默契的不予搭理。 王长林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到封大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封老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哈哈哈,疼不?” 令狐婵及时补刀,向封大脚抛了个媚眼:“师兄啊,吃亏是福,你可能好好感谢我们呢,咯咯!” “谢你大爷!”封大脚怒气更胜,逮着李哲就不撒口,骂道:“李哲小子,你的脑袋进水了吗?为什么不加钱!大老远跑过来,毛都没抢到,怎么回蓬莱交代!” 李哲耸耸肩,满脸不在乎的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切,还跟老子拽上文了?装什么文化人,老子拉的屎,比你吃的米都多!”封大脚吹着胡子瞪着眼,越想越亏。 见无人回应,封大脚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好好,你们几个小比崽子,都给老子等着。” 说完,就欲转身离去。 封大脚前脚刚要走出去,身后便传来了陈久临的声音。 “诸位稍等,方才得到消息,雇主还有一颗丹药,要进行拍卖!” 第104章 散修 陈久临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颤,尤其是那些隐藏起来的散修。 他们仿佛已经形成了散修联盟,目的就是要对抗五大宗门的垄断,互相之间的传音不停,似乎在商讨什么策略。 “看来此前的并非传言,这人果然还有更好的丹药。” “不跟五大宗门角逐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更多的资金去竞争那枚丹药了。” “的确如此,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枚丹药的价值只能更高。” “众道友可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那是自然,咱们散修躲躲藏藏那么多年,此次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怎么可能放过。” “走吧,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凡人在了,是时候让五大宗门的人,见见我们了。” “那是自然,可不能让他们以为,咱们是任人宰割的鹌鹑!” 众散修心念一合,纷纷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恰好碰见了同样来到大厅的封大脚几人。 “青元散人、彰武、魏天涯?”封大脚双眼微眯,“怪不得我觉得那几道神识有些熟悉,原来是你们这几个老不死的。” 魏天涯轻哼一声:“封大脚,你活的可比我们久,老不死这个词还是更适合你。” 封大脚神识一扫,皱眉道:“没想到你们这群散修居然能聚到一起,还真是难得啊,可惜啊,除了你们三个筑基期,其余的都是些不中用的蠢蛋!” 话音未落,魏天涯的身后便闪过一个人影,一身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淡然开口:“封道友,王道友,百年未见,火气还是这般旺盛。五大秘境虽强,但也并非无人敢碰。” 此人正是散修中颇具声望的青元散人。 另一侧,一位身材魁梧、筋肉虬结的壮汉彰武,抱着双臂,声如洪钟:“嘿嘿,好东西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凭什么每次都让你们五大派抢先?今天这枚丹药,俺老彰也想凑凑热闹。” “对,还有我!” “与其让你们拿回去孝敬那些老不死的,还不如让给我们散修。” “老刘说的对,若让与我们,以后五大秘境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桀桀,俺也想尝尝!” 只见数个身影从一旁闪出,他们的现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五大秘境之间微妙的平衡。 楚门、李哲、令狐婵,王长林,目光皆聚焦于此,神色各异,甚至有些警惕。 齐枫站在包厢门口,将大厅暗流涌动的对峙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一更深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齐枫从兜里掏出一个猴子面具,打开包厢门,径直朝拍卖台走去。 “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我。” 齐枫跟陈久临交代了几句,后者便躬身退去。 “你是什么人?” 王长林目光如炬,看向台上人的身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齐枫在确定陈久临离开后,才缓缓开口:“诸位,你们的钱可都进了我的口袋。”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就是这丹药的主人!” 于此同时,无论是那些散修还是五大秘境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齐枫,数道神识猛的扩散,直扑而来。 “没有灵力!” “凡人!?” 除了子虚和李哲,众人皆是一脸震惊,随后是错愕,甚至是失望。 尤其是令狐婵。 她心心念念的、好奇了一整晚的人突然现身,顿时让她兴奋起来,像是被戳中敏感部位,全身发抖。 但发觉对方只是一个凡人后,那失落感瞬间袭来,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齐枫只是轻轻一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是凡人不假,但却对你们的世界很好奇。” “我们?”青元散人皱眉问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当然。”齐枫笑道,“要不然,我也不会闲着无聊,搞这么个拍卖会。哦,对了,还得多谢蓬莱的李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李哲?”封大脚转身看向他,冷哼道,“你们蓬莱还真是近水楼台,怪不得你不拍这强身丸,搞不好已经私下做了交易了吧!” 令狐婵腰身一扭,向李哲靠了过去,幽怨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气息如兰:“哲哲,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家伙是个凡人,害的我兴奋了一晚上,你摸摸,人家下面都...”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修士皆是浑身一震,那些炼气期的修士更是无法抵抗,纷纷手掐灵诀,全力抵御。 李哲无奈的摇摇头,长袖一甩,清心普善咒再次祭出,瞬间驱散弥漫大厅的魅惑之气。 令狐婵嘴唇一嘟,嗔怪道:“这清心普善咒还真是厉害,我都使出八分功力了,就被你这一挥手就化解了,无趣。” 李哲向左横移一步,冷冷的说道:“令狐婵,莫要在此胡作非为,要耍就回青丘耍。” “你是在赶我走喽。”令狐婵碧波荡漾,眼含热泪,“也罢,反正娘娘给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走便是。” 话音未落,令狐婵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请留步。”齐枫嘴角噙笑,淡淡的说道,“令狐小姐难道不想看看,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令狐婵突然捂嘴,咯咯直笑,那情绪的转换简直比翻书还快,难怪青丘出来的女明星个个都是影后。 “小哥说笑了,这等延寿的丹药对我们青丘一族并无太大作用。我之所以留在这,原本只是对你感兴趣,但如今知道你是个凡人,我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后会无期。” 令狐婵还是遵守修仙界的规矩的,在知道齐枫是凡人后,便特地将魅惑绕开了他,此时说话也没有使用魅术。 但即便如此,看向齐枫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勾人心魄。 “嘶,好霸道的魅术。” 齐枫心头一颤,若不是早有防备,只是这寻常的一眼,就足以引火烧身。 他微微整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此言差矣,这最后一件拍品,对青丘一族,同样适用。” 说罢,齐枫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啵!”的一声,拔掉瓶塞。 下一瞬,一股远比强身丸浓郁十倍的异香骤然爆发,如实质般席卷整个拍卖场! 香气不再仅仅是怡人,更带有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一窒,目光死死锁在那氤氲的丹药上。 第105章 齐枫的算盘 按照齐枫本来的想法,他的确打算用回魂丹压轴登场,但当令狐婵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改主意了。 既然青丘对延寿的丹药不感兴趣,齐枫便强身丹替换。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尽办法留住令狐婵。 沈秋瞳说的不错,齐枫确实对令狐婵相当感兴趣,不止是她妖魅百态的躯体和面容,更重要的是她那绝无仅有的魅术。 当令狐婵施展魅术的那一刻,齐枫就猛然发现,若不催动灵力,凭齐枫当前的精神力,是完全抵御不住的。 那直击灵魂深处的冲击,让齐枫眼前一亮。 哮天犬离开之前曾跟齐枫讨论过,九品天仙诀第二层的洗魂和第三层的炼魄,实际上就是都对灵魂的淬炼,是精神层面的修行。 想要对这两方面进行训练,现阶段是不可能了,至少现在为止,人间没有可以利用的环境和法器。 正是这个原因,齐枫才冒险举行拍卖会,他必须尽快的找到洗练魂魄的方法。若是遇不到能够洗练魂魄的机缘,齐枫这辈子都别想突破。 很显然,齐枫赌对了。 青丘秘境和令狐婵就是最大的机缘。 “此丹,名为强身丹。” “乃强身丸之母丹。但他们的药效,却截然不同。”齐枫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强身丹并非简单延寿十数载,而是能彻底洗练肉身,祛除暗疾,夯实根基。于凡人,可脱胎换骨,百病不侵。于修仙者...”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呼吸急促的众人,尤其在令狐婵的身上停留许久。 “则能巩固道基,强化体魄,对突破修为瓶颈亦有莫大助益!” 脱胎换骨、巩固道基、助益突破! 这几个字如同拥有千钧重量,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尤其是对困于当前境界已久的修士而言,无疑是天降甘霖! 封大脚眼睛赤红,目光充满了贪婪,却又有些不甘。 早知道是这等好东西,他何必花大价钱去买什么强身丸! 楚门握紧了拳,此等丹药,对归墟这种以武入道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此丹! 李哲眼神锐利如剑,虽然早就知道齐枫会有惊为天人的丹药祭出,但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能助力突破的神丹! 只见他怀中的手默默敲打着什么,似乎是在向蓬莱传递信息。 王长林已经愣住,他突然想到那日在昆仑之巅大战冰猿群的场景。 若是早有此丹助力,收拾那些畜生岂不是手到擒来?更别说昆仑那濒临坐化的老祖,此丹如若真有奇效,那昆仑老祖必定会是人间第一个元婴修士! 而刚刚转身的令狐婵也猛地停住脚步,娇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炙热。 青丘一族以魅术冠绝修仙界,唯一的弱点就是肉体太脆,若能得到此丹,那她将如虎添翼、如鱼得水! 不止是她,整个青丘都太需要这样的丹药了。 青元散人、彰武、魏天涯等散修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他们猜的没错,这压轴的宝丹确实是好东西,他们太需要这种能夯实基础、助力突破的丹药了! “但此丹,”齐枫环视全场,将众人的贪婪与震撼尽收眼底,缓缓盖上了瓶塞,那诱人的异香瞬间收敛,“我不卖。” 不卖? 众人一愣,狂热的情绪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卖?那你拿出来是何意!”封大脚急躁地吼道,若非顾忌场合,几乎要冲上台去。 齐枫微微一笑,语气从容:“以物换物。我只换我感兴趣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楚门难得出声问道,足以见得他多想要这颗强身丹。 “珍稀灵药、上古丹方、奇矿异铁、或是..某些失传的秘术传承。”齐枫的目光扫过众人,“价值,由我判定。” 此话一出,大厅内顿时一阵哗然。 众人纷纷表示,此番出门着急,并没有带什么厉害的法器和宝物。 更别说那些被称为宗门禁忌的各类丹方和秘术。 然而,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便他们此时身无长物,也不愿放弃眼前的机会。 就在众人心思急转,想要联系各方老祖,权衡利弊之际。 “桀桀桀......何必那么麻烦!” 一个冰冷干涩,仿佛骨骼摩擦般的怪笑声,陡然从拍卖场最阴暗的角落响起。 伴随着笑声,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郁死气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不少修为较低的散修脸色发白。 阴影蠕动,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色惨白如尸,眼眶深陷的身影缓缓浮现。 “尸傀宗!”李哲脸色一变,清喝道,“阴骨老魔!你胆敢出现在人间!” “桀桀桀,那又如何!”阴骨老魔怪笑一声,“此等丹药,不仅能强化肉身,还能夯实根基,正是我尸傀宗梦寐以求的东西!” 封大脚眼神一冷,咒骂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也配和我们角逐此丹的归属!” 令狐婵朱唇微启:“没听那这哥哥说了吗,这玩意要换的,你长年躲藏在地底的死物能有什么好东西,难不成用这浑身死气交换?” “桀桀桀!”阴骨老魔的身影一动,死气猛烈波动,“谁要跟你们角逐,又何必交换?抢来便是!” 话音未落,一只干枯手臂猛地探出,隔空便抓向齐枫手中的瓷瓶! 同时一道灰黑色的尸气爪影呼啸而出,腥臭扑鼻,直取齐枫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间。 “动手!” 散修人群中,一个一直低着头的矮小修士眼中贪婪之色爆闪,突然暴起。 身形却并非冲向齐枫,而是猛地甩出数道淬毒的乌光匕首,直射向离得最近的封大脚和楚门! 显然是打着搅乱局面、趁火抢夺的主意! “这该死的阴骨有帮手!快,保护丹药!” “邪魔歪道,敢尔!” 封大脚暴怒,护体罡气一震,弹开毒匕首。 楚门同时剑指一引,一道清冽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偷袭的散修,逼得他狼狈后退。 李哲则第一时间挡在齐枫身前,袖中飞出一面流淌着水波的蓝色小盾,瞬间放大,堪堪挡住了阴骨老魔凌厉的尸气爪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光芒一阵乱颤。 场面瞬间大乱! 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几个心怀鬼胎的散修和邪修见有人带头,再也按捺不住贪念,纷纷显出身形。 各色灵光、法器亮起,有的攻向五大秘境的人,有的则直接扑向拍卖台上的齐枫! 叫骂声、术法交击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原本只是对峙的拍卖大厅,顷刻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齐枫站在拍卖台中央,身前虽有李哲暂时护持,但他正身处修士混战的中心,灵力乱流四溢,似乎岌岌可危。 然而,他脸上那抹深意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仿佛眼前的一切混乱与贪婪,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清静。”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温热的瓷瓶,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106章 夺丹 混乱在刹那间升级! 阴骨老魔的尸气爪影被李哲的水波盾勉强挡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矮小散修偷袭未果,反而激怒了封大脚,被其一掌击退,狼狈地撞翻了几张座椅。 然而,更多的攻击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数名被贪念冲昏头脑的散修和两名明显是邪修打扮的修士,眼中只有齐枫手中的瓷瓶,各种低阶法诀和带着腥风的邪门法器,毫无章法地轰向拍卖台。 李哲面色凝重,他虽修为不俗,但要护住一个“凡人”并应对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也顿感压力倍增。 蓝色小盾光华连闪,不断格挡,却仍有一道淬毒的飞针穿透了防御间隙,直射齐枫面门! “小心!”李哲惊呼,想要回援却已来不及。 封大脚、楚门等人也被其他冒出来的抢夺者缠住,一时无法脱身。 令狐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纤手一扬,一道粉色绸带卷出,试图拦截那毒针,却似乎慢了半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齐枫这个“凡人”必然血溅当场之时。 那枚迅疾如电的毒针,在距离齐枫眉心尚有三寸之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声,随即无力地跌落在地。 而齐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偏过头,仿佛只是被苍蝇打扰了一般,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枚掉落的毒针。 这一幕,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混乱中注意到的人寥寥无几。 “桀桀桀,居然还有护身法器?这个凡人,似乎不简单嘛。” 阴骨老魔黑袍下的双眼微眯,饶有兴趣的舔了舔干瘪的嘴唇。 “护身法器?” 众人皆是短暂的一愣,无不被齐枫这个凡人的财大气粗震惊,但随后又快速陷入了新一轮的交锋中。 然而一直全力护持他的李哲,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瞬间,齐枫身前出现的那股一闪即逝的奇异波动! 那绝非任何护身法器能产生的效果,更像是一种绝对的领域? 李哲的心头猛地一震,看向齐枫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忽然想起齐枫之前那句“多谢蓬莱的李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此刻想来,那语气中的从容,绝非一个凡人面对修士时应有的态度! 阴骨老魔隔空收回那枚跌落的毒针,触手后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那死灰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贪婪很快压过了疑虑:“哼!有点门道!看你能挡几下!” 他怪叫一声,袖袍一抖,三具浑身漆黑、散发着恶臭的尸傀猛地扑出,配合着他再次凝聚的、更加庞大的尸气爪影,悍然攻向李哲的防御,试图以蛮力突破! “危险!” 楚门清喝一声,剑诀一引,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长虹急速斩向那三具尸傀。 封大脚怒吼着砸飞了两个围攻他的散修,大步冲向拍卖台:“他娘的!真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青元散人、彰武等较为正派的散修见状,稍作迟疑,也纷纷出手,攻击那些明显是邪修和试图趁火打劫的家伙。 大厅内的混战越发激烈,灵光爆闪,气劲四溢。 但齐枫依旧不动如山,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风暴的中心。 看似险象环生,不时有零星的攻击侥幸穿透战团,却又总是以毫厘之差被他恰好躲过,或是被偶然崩飞的法器碎片意外挡开。 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他甚至在混战的间隙,还有闲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瓶,仿佛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事物。 李哲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看似在全力保护齐枫,但实际上,齐枫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仿佛自成天地,所有的混乱和危险都被一种无形的方式悄然化解。 他所做的一切防护,倒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掩饰。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止是李哲,此时的令狐婵也察觉到了异常,看向齐枫的目光充满了疑惑,那颗好奇的心,再次被神秘的齐枫勾了起来。 阴骨老魔久攻不下,又见五大秘境和部分散修似乎有联合起来清场的趋势,心中焦躁无比。 “吗的,不能再耽搁了!” 说罢,阴骨老魔从袖口甩出一面黑色幡旗。 “不好,是噬魂幡!”李哲大喊一声,言语中满是惊愕,“这里是人间,你怎敢动用此等鬼器!是想让人间生灵涂炭吗!” “桀桀桀!是你们逼老子的!” 阴骨老魔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黑幡上,幡面顿时鬼哭狼嚎! “百鬼噬魂!都给老子去死!” 阴骨老魔已然疯魔,丝毫不顾众修士劝阻,手中噬魂幡全力挥出! “噬魂?呵呵,有趣,看来今儿个,要赚大发了。” 就在阴骨老魔邪术发动之际,齐枫忽然笑了。 他看向噬魂幡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感兴趣的玩具。 “此鬼器既然能噬魂,那对九品天仙诀的第二层......如此,甚好!” 齐枫笑着打了个响指,手中那一直被他摩挲着的瓷瓶,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嗡!” 一股磅礴的纯净气息,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丹香,骤然扩散开来。 阴骨老魔那刚刚凝聚起来的血腥邪气,被这纯净气息一冲,竟如坚冰遇烈火,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邪术反噬之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惊骇地看向齐枫手中的瓶子。 那究竟是什么丹药?!仅仅是自然散发的气息,就能克制他的邪功?! 与此同时,正在激斗的所有人,无论是正是邪,都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灵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混战的场面,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齐枫故意装作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略带一丝惊讶:“咦?这强身丹的气息,似乎对阴邪之气格外敏感,竟有自行护主之效?倒是意外之喜!” 丹药自行护主? 难不成这玩意还产生了灵智不成!? 所有人都是嘴角一抽,全然不信齐枫那荒唐言论。 但他一个凡人却轻而易举的抵御了噬魂幡的攻击,却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唯有李哲和令狐婵,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阴骨老魔一击不成,怒气更盛,咬牙切齿的看向齐枫手中的瓷瓶。 他更加确信,此丹今日不得不夺! “区区丹药,老子不信它还能挡!” 噬魂幡在空中翻飞回转,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攻了过去。 众修士大急,刚要有所动作,却听得一声清越悠长的道号响起。 “无量天尊!” 第107章 你是人吗? 伴随道号,一股中正平和的磅礴灵压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厅,瞬间将场内的血腥邪气压了下去! 此人散发出的气息凝实醇厚,明显要高于场中的任何人。 “筑基后期!?”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道士,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口。 他眼神澄澈,步履从容,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灵压便厚重一分! “封无忌!?竟然是你!你何时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封大脚一愣,双眼眯成一条缝,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封无忌已经不存在了,贫道子虚。” 子虚道长单手负于身后,对封大脚的质问充耳不闻。 “十方的败类,哼!”封大脚冷哼一声,连忙向众人传音,“大家小心,这个人很可能是阴骨老魔的帮手!” 由于封无忌跟十方秘境的恩怨,封大脚心中默认,他此番出现定然也不怀好意,手中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眼神在他和阴骨老魔的身上来回巡视。 李哲几人皆是如临大敌,看向子虚的眼神布满震惊。 “封老头,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一个筑基中期巅峰的阴骨老魔已经够难缠的了,又来个更厉害的,这强身丹怕是保不住了!”王长林叫苦不迭,“实在不行,咱们撤吧!” “不行!” “绝不能撤!” 楚门和令狐婵同时出声,紧接着横移一步,护在齐枫身前。 别人可以撤,但他们俩,决不能退后一步。 就在刚刚,楚门已经得到归墟的回复。 “不惜一切代价!” 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表明了归墟对强身丹的态度。 于青丘而言,尤其是对令狐婵,这颗足以补足她一切短板的丹药,就算倾尽所有,她也要得到。 “这位道友,你我协力夺丹,事成之后再谈分配,如何?” 阴骨老魔的脸上升起一抹喜色,他虽然不清楚子虚的目的,但从五大宗门严阵以待的表情来看,局势似乎对自己有利。 子虚并未理会,脚步不大不小,在众人注视下径直穿过大厅,一步步走向拍卖台。 众人见状纷纷握紧手中法器,刚要奋起一搏之时,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子虚行至台前,竟在距离齐枫三步之外停下脚步,然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 态度谦卑,神色敬畏! “先生,子虚来迟一步,让这些宵小惊扰了您,还请先生恕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仿佛凝固了。 封大脚张着嘴,脸上的怒容还未散去,却已被极度的错愕取代。 王长林等护丹阵营顿时大喜,紧绷的心弦也缓缓松弛。 强大的筑基后期修士并非想要夺丹,反而是要护丹,怎能不让人惊喜。 但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惊愕的目光,紧紧盯着齐枫。 与他们形成巨大反差的,自然是阴骨老魔。 他那死鱼眼中顿时充满骇然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能让筑基后期大修士如此恭敬对待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 刚才那侥幸躲过的攻击,自行护主的丹药气息。 无数细节在这一刻涌上一些人的心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齐枫面对子虚道长的行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恭喜道长修为更进一步。” 子虚再度稽首,言语中充满了感激:“多谢先生赐丹,若没有这强身丹,恐怕终极一生,贫道都难以突破。”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你,你已经服下了强身丹!” “这丹药果真如此神奇,竟能直接突破一个境界!” “等等,如果子虚已经服用了强身丹,那你手里的那颗又是什么?!” 不知是谁出声质问,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齐枫的身上。 “是哪个大聪明告诉你。”齐枫摩挲着手中的瓷瓶,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众人,突然笑出声:“这里只有一颗强身丹?” 话音刚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甚至连手中的法器都险些掉落。 “不......不止一颗?” 台下,一个年轻修士喃喃自语,声音因过度惊骇而变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哗——!” 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哗然。 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的天花板! 齐枫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诸位!”齐枫轻咳一声,压下场上的躁动,缓缓说道,“你们修仙界的规矩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但你们妄图夺丹,已经坏了我的规矩。” “我这人一向小心眼,若是有人当着我的面胡作非为,定然饶不了他。不过呢,我今天心情不错,饶你们一命,凡是参与夺丹的人,三息之内,自行离开,要不然...” 齐枫给子虚道长使了个眼色,然后随意的蹲在地上,似乎在等一场好戏。 子虚心领神会,转而面向台下众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厚实无华的灵压不再收敛,袖中隐隐有雷光流转,一股凛然之气弥漫开来。 “卧槽,筑基后期的灵压恐怖如斯!” “吗的,老子可不想送命!” “还等什么,跑!” 只听一声惊呼,众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窜。 “该死!” 阴骨老魔那死气沉沉的脸上生出骇然之色,自知大势已去,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黑雾遁走。 然而就在他即将消散的刹那,齐枫的声音如影随形般追至:“我让你走了吗?” 阴骨老魔猛地转身,干瘦的手指根根攥紧。 他死死盯住齐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三息未到!小子,你出尔反尔!” “呵呵。”齐枫轻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玩味地在他身上扫过,“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我说的是‘人’可以走,你......算人吗?” “你!” 阴骨老魔勃然大怒,惨白的脸皮因极致羞辱而涨成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可他后续的怒吼还未出口,一旁子虚掌中已是雷光乍现! 耀眼的电蛇轰然压落,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带着毁灭气息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牢牢锁定了阴骨老魔的气机。 “筑基后期的雷法,硬抗必死无疑!逃,必须要逃!” 阴骨老魔眼中血丝弥漫,神识疯狂地向四周扩散,不顾一切地搜寻着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 第108章 逆鳞 正在此时,拍卖厅侧面的包厢门“吱呀”一声轻响,两道窈窕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身来。 正是听到外面似乎安静下来,以为风波已过的沈秋瞳和苏酥。 然而,她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平衡! 那阴骨老魔正被子虚的雷法锁定,神识疯狂搜寻生机而不得,已近乎绝望。 此刻眼见两名女子出现,而且距离自己遁逃路线不远,他那死鱼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癫狂的狠厉! “天不亡我!” 他尖啸一声,那原本欲要化作黑雾遁走的身形猛地折转,如同扑食的夜枭,以燃烧精血的极限速度,直扑沈秋瞳和苏酥! 快得超乎想象! 子虚道长眉头一凝,雷法将发未发,却因投鼠忌器而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啊!” 沈秋瞳和苏酥只觉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纤细的脖颈便被一只冰冷枯瘦、宛如鬼爪的手死死扼住! 阴骨老魔一手一个,将两女牢牢钳制在身前,惨白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狂笑,周身邪气翻滚,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护罩将三人笼罩。 “别动!再动老夫就捏断她们的喉咙!” 阴骨老魔厉声嘶吼,手指微微用力。 沈秋瞳和苏酥顿时呼吸艰难,俏脸涨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两女出现到被挟持,不过呼吸之间。 封大脚、李哲等人脸色剧变,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妄动。 子虚道长掌中雷光闪烁不定,面色沉凝,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束缚住了手脚。 若论灵力和修为境界,长期饮用琼浆玉露的沈秋瞳和苏酥,已然在阴骨老魔之上,甚至比子虚的境界还要高出一大截。 但她们却从未遇到过如此险境,可以说是毫无半点实战经验,因此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下意识的产生了恐惧,哪里还懂得催动灵力反击。 阴骨老魔见状大喜,狂笑道:“桀桀桀!臭道士,你的雷法再快,快得过老子捏死两只蝼蚁吗?还有你!”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齐枫,眼中满是怨毒和挑衅,“小子!你不是嚣张吗?现在又如何?给老夫让开一条路,再奉上所有强身丹,否则...” 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沈秋瞳和苏酥顿时发出痛苦的呜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阴骨老魔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齐枫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齐枫依然蹲在原地。 但眼中的那份随意和玩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齐枫双眼微眯,瞳孔深邃得如万载寒渊,没有丝毫温度,只是冷冷地看着阴骨老魔,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死物。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一种比子虚道长的灵压更令人心悸、更窒息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 齐枫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天地倾轧般的沉重压力。 “同为人间的修士,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分,我本来并不想赶尽杀绝。” 齐枫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悸。 他的目光落在阴骨老魔扼住两女脖颈的手上。 “甚至你刚才骂我,我都可以当做没听见。” 齐枫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声叹息却让子虚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气息,无比敬畏地低下头。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齐枫抬起眼,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对上了阴骨老魔的视线。 “触碰我的逆鳞!” 逆鳞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阴骨老魔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汪洋大海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狂风暴雨彻底撕碎! “你......” 阴骨老魔回过神,想要用力掐下去,来个鱼死网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包括那扼住两女脖颈的手指,竟然完全不听使唤! 不是灵压,不是法力禁锢,是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绝对支配! 齐枫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阴骨老魔,阴沉地说了两个字。 “跪下。” 噗通! 如同言出法随! 阴骨老魔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骇然与绝望! 他的膝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全然不受控制地猛地一弯,重重砸在地板之上! 那扼住沈秋瞳和苏酥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两女只觉脖颈一松,那股冰冷的禁锢力量消失,立刻软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而阴骨老魔,则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傀儡,僵硬地跪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珠因极致的恐惧而疯狂转动。 齐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语气依旧平淡,却宣判了最终结局。 齐枫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阴骨老魔的眉心。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阴骨老魔那僵跪着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一点点地分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齐枫转身,走到惊魂未定的沈秋瞳和苏酥面前,伸手将她们拉起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没事吧?先回家好好休息,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去找你们。” 两女呆呆地看着他,嘴角撅起,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都怪我不好,没有好好护着你们。”齐枫自责道,“我保证,一定没有下次。” 看着齐枫温柔的眼神,二女才轻轻点头。 “乖。” 齐枫轻抚二女秀发,吩咐子虚将他们送回酒店。 待几人离去,齐枫才重新看向台下那些已然石化的修士,脸上杀意涌动,已然动怒。 见齐枫怒气满面,那些原本还存着些许小心思的修士,此刻彻底熄了所有念头,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 转眼间,场内只剩下五大宗门的人,和刚才联合护丹的几名散修。 所有人都目光复杂地看着齐枫,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之前他们心中的那个答案,终于清晰起来。 第109章 以物换丹 修仙界中,喜好压制修为的大能并不少见。 有人是为了进入有修为限制的秘境,有人则纯粹是闲来无事,伪装成低阶修士混迹于宗门之中,以此消磨时间。 而眼前这位瞬杀阴骨老魔的年轻人,似乎更喜欢扮猪吃虎? 但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都不是在场这些低阶修士所能过问的。 因此,无一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众人依旧将他当作凡人对待,只是内心早已被惊涛骇浪般的敬畏与恐惧彻底淹没。 即便齐枫仍戴着那副猴头面具,也无人有勇气直视他一眼。 齐枫察觉到众人的异常,温和的笑了笑:“诸位,放松一些,不要让这点小插曲影响了拍卖的进程。” “现在, 就让我们开始吧。”齐枫扬了扬手中的瓷瓶,笑道,“只要你们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保证,这强身丹,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凛。 人人有份!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五大宗门修士和那几名散修的眼睛瞬间瞪大,甚至一度将齐枫方才所展现出的实力抛之脑后。 那可是能令子虚道长突破瓶颈的神丹!在场这么多人,真的可以每人一颗吗? 楚门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踏前,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先生!我归墟秘境愿出上品灵石万颗,外加三株千年淬灵草,换取一颗强身丹!” 李哲不甘示弱,立刻接口:“蓬莱福地愿出灵晶五百,三本地阶下品功法秘籍!” “我青丘秘境出寒潭冰髓十滴,深海夜明珠一斗!” 令狐婵语速飞快,妖媚的神情也被急切所替代。 王长林一咬牙喊道:“昆仑福地可以为先生提供灵石矿脉的百年开采权,外加宗门底蕴法宝一件!” 封大脚急的老脸通红,重重说道:“十方秘境愿出子母风云翅一对,古丹方十篇,顶级炼丹炉一座!” 彰武等散修顿时瞪大双眼,错愕当场,他们本就没有五大秘境那般雄厚的底蕴,见各大宗门抛出重量级的交换条件,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但强身丹实在难得,即便倾家荡产,也是值得的,于是把心一横,纷纷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护身法器拿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俨然成了展示物件的集市,那些修士像极了集市上推销自家物件的贩子。 齐枫面带微笑,听着众人报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直到声音稍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稍安勿躁。”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立刻闭嘴,紧张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灵石、矿脉、功法……”齐枫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意义不大。我想要的,是一些特别的东西。” 众人心头一紧,但随即便了然于胸。 也对,这等通天手段,这些所谓的奇珍异宝的确不够看。 可是人间修仙者的底蕴本就极少,又有什么东西是他能看的上的呢? 就在众人抓耳挠腮,甚至拿出手机寻求宗门帮助的时候。 齐枫开口道:“所谓的奇特,其实也并非真的奇特,或许是记载着奇闻异事的孤本残篇,或许是一些你们看不懂、认不出、不知用途的古怪材料、碎片、乃至一块锈铁,一片枯叶。”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有些茫然的表情,微微一笑:“又或者,是一些......消息。” “消息?”李哲若有所思。 “不错。”齐枫点头,“关于某些古老遗迹的线索,关于某些不显于世的门派或传承的传闻,关于天地异象、空间裂隙。只要我觉得有价值,皆可用来换丹。”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他们准备好的天材地宝、神功秘籍,人家看不上。反而对那些虚无缥缈、甚至可能是废物的东西感兴趣? 但这无疑是给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资源不算顶尖的散修一个天大的机会! 若比家底深厚,散修们还真无法跟五大宗门相提并论,可要是说稀奇古怪的玩意,他们的手里还是有不少存货的。 魏天涯首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 “说不定,这玩意...” 魏天涯一咬牙,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块黑不溜秋且布满孔洞的石头,壮着胆子捧上前道:“先...先生,这是小人早年在一处古战场捡到的,坚硬无比,水火不侵,但至今不知是何物,您看......” 齐枫目光落在那石头上,眼神微微一动,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随即点了点头:“可。” 屈指一弹,一个白玉瓷瓶便轻飘飘地飞向魏天涯。 魏天涯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瓶塞一闻,浓郁的药香瞬间让他精神一振,狂喜得几乎要晕过去,连声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然后紧紧将瓷瓶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 竟真的可以! 眼见为实,巨大的刺激让其他人瞬间疯狂了! “先生!我有一张残图,是从一具古尸身上找到的,材质特殊,但残缺太甚…” “可,换一颗。” “先生!我知晓一处荒废的古修洞府,疑似上古五行宗遗留,只是外围禁制太过厉害......” “消息若属实,可换一颗。” “我有一块家传玉佩,能自行发热,但从未研究出用途......” “可。” ...... 不断有人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说出些零碎消息,齐枫往往只是扫一眼或听几句,便点头交换,一颗颗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的强身丹,就这般随意地送了出去。 封大脚、李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也心急如焚。 他们宗门底蕴深厚,从来不把这些破烂玩意放在眼里,谁能想到今日竟能换来如此神丹! 很快,拍卖场中就剩下五大秘境的修仙者,只是此刻他们依旧没有想到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交换。 看见散修们纷纷换到丹药,又一个个狂喜的离去,李哲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若是可以,先生可到蓬莱秘境,自行挑选。” 齐枫将目光转向李哲,突然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此丹是给你的报酬。” 随后,在众人不解眼神下,齐枫将装有强身丹的瓷瓶,扔给了李哲。 第110章 大方的齐枫 “报酬?” 就连李哲也是一愣,慌忙接住瓷瓶,疑惑的看向齐枫。 齐枫点点头,笑道:“当然,蓬莱为此次拍卖保驾护航,理应得到回报。” “可蓬莱并没能做到万无一失,让这些宵小之徒有机可乘,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又怎敢谈报酬。” 李哲看向破败的会场,心中难免自责。 “无妨,万事没有绝对,况且,他们也并没有得逞,不是吗?” “这...受之有愧。” 李哲有些犹豫,目光盯着手中的瓷瓶,不知如何是好。 强身丹的价值有目共睹,即便是蓬莱完美的完成了护丹任务,所得报酬也远远达不到这般待遇,更何况还让齐枫暴露了自己不是凡人的背景,没有责怪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哲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妥,但就在他想要双手奉还的时候,却收到了齐枫的传音。 “除了子虚,只有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说破,甚至连名字都不曾提起。”齐枫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拿着吧,说是报酬,不如说是对你,为我保密的肯定。” 李哲闻言,浑身一震,慌忙鞠躬道:“多谢先生!之前说的话依旧算数,若是先生空闲,李哲愿带先生去蓬莱福地一览。” 齐枫笑着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向往蓬莱已久,定会去走上一遭,到时候若真碰上稀罕的物件,还希望蓬莱福地不要吝啬,当然,我也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交换条件。” 李哲俯首道:“不敢,先生光临,已是蓬莱之幸。” 齐枫挥挥手,笑道:“哈哈哈,行了行了,客套话就不用讲了,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回蓬莱了,去吧。” “让先生见笑了,”李哲尴尬的挠了挠头,“李哲先行告退。” 说罢,李哲再施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会场。 众人皆是一脸错愕,看到李哲如此轻易就拿到了强身丹,顿时有些羡慕。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虽然也全力护丹,但毕竟没有像蓬莱那样,从里到外都安插了宗门力量,所以也并没有厚着脸皮向齐枫讨丹。 就在众人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换丹时,齐枫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最后停留在王长林的身上。 “昆仑的封印可否安稳。” 王长林一愣,急忙躬身回复道:“回先生,封印稳固如常,且近日都有昆仑弟子轮番巡察。” “那就好。”齐枫点点头,“这枚强身丹,就当是你们稳固封印的奖赏吧。” 说罢,王长林的身前就浮空冒出一个瓷瓶,与李哲手中的一模一样。 王长林大喜,但很快便皱了皱眉,叹道:“不瞒先生,此次封印松动的确危险至极,但重新加固封印却并非昆仑所为。” 听见王长林的话,封大脚猛的转头:“什么?你是说有其他人发现了远古大魔的封印,而且还加固了?” 王长林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老头!你们昆仑是怎么做事的!这种事情居然被外人发现,若是有不轨之徒想要复活远古大魔,引起天下大乱,你们昆仑承担得起吗?!” 封大脚大急,怒气冲冲的指着王长林的鼻子大骂:“还有,为什么不早点传讯,你们是怕被其他四宗追责,丢了面子?昆仑可真是行啊,此等大事,还顾忌自己的脸面!” “不行,我必须把此事告诉老祖!” 说罢,封大脚就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却被齐枫拦了下来。 “你倒是诚实,”齐枫扫了一眼王长林,淡淡说道,“加固封印这事,是我做的。” “呃。”封大脚触摸屏幕的手指一顿,一时语塞,随后便收起了手机。 “居然是先生,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长林顿时恍然大悟,心中悬浮许久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当初他看到那个被加固的封印之时,就察觉到此人的手段不一般,即便是自家老祖亲自出手,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今见识到齐枫的实力,他心中的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老朽替昆仑,谢过先生!” 王长林深鞠一躬,没有丝毫做作,他是打心底里感谢齐枫。 “无需多言。”齐枫摆摆手,说道,“你可别像李哲那样,不好意思拿丹,我既然给了,自然有我的道理。” “是是,老朽明白。”王长林急忙应声,“此事,我定会向老祖如实禀告。” 见齐枫点头,王长林也不再多留,扯身便向门口走去。 “下一个。”齐枫对着现场仅剩的三人,轻声说道。 封大脚面色一喜,他正犹豫用什么物件换取,没想到齐枫居然这么大方,仅仅因为一件小事,就能得到强身丹。 若是自己把十方秘境最近几年做的善事告知,岂不是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对,就这么办! 封大脚笑呵呵的站起身,刚想上前,却被楚门抢先了一步。 “先生,归墟秘境库藏中有不少上古遗留之物,若先生不嫌弃,可前往挑选。” 封大脚眼见被抢先,气的直跳脚,但又不敢再齐枫面前发作,只好气呼呼传音给楚门,大骂道:“小兔崽子,平时话不多,这会儿怎么还抢老子前面了!” “毛都没长齐的玩意,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吗!” “赶紧一边玩去,让老子先来!” “你要是不闪开,等老子回去,就向你师父参你一本!” 楚门面色平静无波,没有理会封大脚恶毒的传音,只是低头等待齐枫的回应。 齐枫自从踏入九品天仙诀的第二层境界,神识的强度已经离谱的没边,轻而易举就窥听到了封大脚的传音,只不过并没有点破,反而对楚门这般沉稳表现颇为欣赏。 “这小子还挺沉得住气。”齐枫暗暗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楚门。 楚门的耳边依旧响着污言秽语,直至封大脚自己都骂累了,他依旧不为所动,弯腰俯首,一动不动的等待齐枫的回应。 令狐婵在一旁等的有些无聊,索性学着齐枫方才的样子,蹲在地上,嘟着嘴,托着脸蛋,静静的看向齐枫的侧脸。 “虽然带着面具,但...应该是蛮帅的。” 令狐婵小声呢喃着,她正出神间,忽然发现齐枫转头望来,急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只不过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的心,居然砰砰直跳。 那从未娇羞的脸上,甚至升起一抹红晕。 齐枫嘴角微微扬起,将目光从令狐婵的身上收回,重新看向已经躬身等待自己足足一刻钟的楚门。 “据我所知,归墟从不对外人开放,就连同为五大秘境的修士,也没有这等待遇吧。”齐枫淡淡说道,“看来,你们老祖的确很需要这枚丹药。” 楚门躬身的角度再度倾斜几分,语气诚恳的说道:“正如先生所料,恳请先生赐丹,归墟定当厚报。” 齐枫点点头,却并没有取出丹药,接下来的一句话,令楚门浑身颤抖,如坠深渊! 第111章 牢记使命,不忘初心 齐枫收起笑容,神色严峻的说道:“说实话,我对归墟秘境的藏宝,并不感兴趣。” 这句话犹如宣判了死刑,楚门的心顿时沉到谷底,脸色发白。 封大脚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楚门的肩膀,嘲讽道:“小子,还不让开?” 说罢,封大脚就把僵硬的楚门推开,上前一步,朝齐枫躬身说道:“先生,我十..” “你急什么?”齐枫打断封大脚的话,皱眉道,“我还没说完。” 封大脚一愣,悻悻的退到一旁。 齐枫看向呆立一旁的楚门,话锋一转:“我对你们的藏宝的确不感兴趣,但是,这强身丹,可以送你。” 楚门猛的抬头,满眼都是疑惑。 不等楚门开口,齐枫已然将一个瓷瓶递出。 “归墟镇守灵界与人间的通道,守护神州大地数千年,此乃千秋大德、万世之功。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从我这里换取。” “这三枚强身丹,是我的一点心意。望归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牢记初心,不负使命。” 齐枫神色严峻,全然没了方才那般玩笑之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较大的瓷瓶,郑重的放在楚门的手心。 “三...三枚!?” 楚门手持瓷瓶的双手忍不住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激动。 许久,他才堪堪回身,朝着齐枫深深一揖:“归墟定不负先生所托!此言此语,楚门必一字不差带回秘境!” 楚门紧紧握紧手中瓷瓶,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再次行礼后方才离去。 封大脚羡慕的看向楚门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眼珠子快速转动,未等齐枫发话,便快速上前一步。 “先生,我们十方秘境这些年来做了不少善事!去年南方水患,我们派出外门弟子救灾;三月前西山妖乱,也是我们率先平定……” 封大脚滔滔不绝地说着。 他自以为十方秘境所做之事,定然会让齐枫满意,不知不觉中,竟有一丝丝骄傲之色。 “哦?十方讷?” 待封大脚陈述完毕,齐枫才慢悠悠的出声,眼神中多了些懒散。 “先生,您看...”封大脚一怔,悄悄观察齐枫的反应。 齐枫却并未理会,末了才平静开口:“十方的强身丹,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封大脚一怔,随即才明白齐枫的意思,急忙叫苦道:“先生,那封无忌,不,子虚,早就不是封家的人了。” “哦。”齐枫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这...这又是为何?”封大脚着急的说道,“先生不是说可以用来交换吗,我们十方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只求先生给我们一个机会!” 齐枫冷笑道:“我虽然不清楚十方秘境与子虚的恩怨,但从我的角度看,子虚道长无论是人品,还是行事风格,都比你们十方封家强出百倍。” “子虚既是我的人,按理说,我应该替他讨回公道,”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念在你们做过的许多善事,且一直守护着远古大魔的封印从未出错,此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先生高义,老朽定会向家主转述。” 封大脚冷汗直流,直到听到齐枫松口,才长舒一口气。 “至于能不能以物换丹,我还是要问一问子虚道长的意见。” 齐枫转过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闻听此言,封大脚脸色一僵,正欲说话,却见会场入口处一道人影恰好返回。 子虚刚踏入会场,便听见齐枫方才的话语,一时怔在原地。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在乎自己的感受。 在十方秘境,他是叛徒,是弃子,是封家绝口不提的污点。 离开了十方,他孑然一身,不过是世间一飘萍。 他早已习惯被忽视,被当作可有可无的筹码。 可此刻,齐枫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那被剥夺已久的资格,还给了他自己。 子虚的目光掠过封大脚那张难以置信的脸,一丝快意自胸中生起。 只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快意,旋即被更汹涌的酸涩淹没。 他子虚何德何能? 齐枫竟愿为他讨回公道?这份回护,来得突兀沉重。 这般让自己决定封家命运的信任,更让他一时难以抉择。 齐枫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有安静的等待。 子虚理应同意以物换丹,无论如何,封家曾对他有养育之恩。 但他一想到封家即将要做的事情,理智便战胜了感性,不同意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最终,权衡利弊后他下定决心。 他不能,也不该,辜负齐枫的信任。 子虚深吸一口气,先是望向齐枫,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子虚的声音因情绪激荡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您的回护之意,子虚,铭感五内。” 直起身,他转向封大脚。方才内心所有的惊涛骇浪,此刻只余深沉的平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子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守护封印,泽被苍生,此乃十方秘境立世之基,功绩自在人心,亦非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封大脚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对子虚的厌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恭敬,不止是因为齐枫的助阵,也是因为子虚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 “方才先生明言,”封大脚朝齐枫施了一礼,说道,“可以用其他奇物交换,十方也定会令先生满意。” “既然如此,我想问问封长老,”子虚语调平稳,继续问道,“十方秘境欲求强身丹何为?” “强身丹的功效众所周知,当然是用作突破境界。” “封家卡在瓶颈的修士不在少数,敢问这颗强身丹,给谁?” “族长大限将至,自然是为族长寻求突破的机缘。而且只有族长顺利突破,才能更好的守护封印。” “这么说来,自从我离开了封家,之前那守护封印的方法已经弃用?而近些年,都是封家族长亲自守护封印?” 面对子虚的发问,封大脚皱了皱眉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若真如此。”他微微停顿,朝齐枫恭敬的一鞠,“先生既问我的意见。” 子虚回过身,迎上封大脚紧张期盼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 第112章 另有所图 封大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 “你...你竟敢...”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封无忌!别忘了你终究姓封!血脉相连,岂是你说断就断!” 子虚静立原地,衣袂无风自动。 “封长老,”他的声音沉静却又极具穿透力,“昔日封家将我逐出家门,言我道心不正,有辱门风。那时,可曾有人念及血脉相连?如今见我略有微末成就,又得先生青眼,便来谈血脉亲情!十方秘境的强与弱,封家的兴与衰,与我何干!” “好!好!好!” 封大脚连说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向齐枫,几乎是嘶吼着说道:“先生!您就任由他如此挟私报复,断送我十方秘境的前程?若因他的只言片语,导致强身丹不得,族长无法突破,到时候封印难免有闪失,这滔天因果,您难道就不怕沾身吗?!” 最后一句,已是近乎威胁。 就连一旁的令狐婵也被封大脚的这句嘶吼,惊的站了起来。 令狐婵疯狂的使眼色,提醒他注意言辞,但封大脚已经上头,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而一直懒散坐在椅中的齐枫,在听到这句质问后,终于微微抬起了眼皮。 就那么平淡无奇的看了封大脚一眼。 封大脚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的神念骤然压落,直接轰入他的识海深处! 他那狂躁怒意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所有思绪被强行掐断,灵魂仿佛被掷入无尽冰渊,深入骨髓的恐惧占据他全部心神。 封大脚突然想到了阴骨老魔,他在临死前的眼神和自己如出一辙!他这才清楚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强横的年轻人仅仅依靠神识就足以将自己化为齑粉! “先生!”子虚终究有些不忍,慌忙朝齐枫稽首道,“还望先生饶他一命!” “哼。”齐枫冷哼一声,“若不是子虚为你求情,我必杀你!从今日起,他和你们封家再无瓜葛。” 随着齐枫收回神识,封大脚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好一个因果,我行事,何时需在意他人眼中的因果!” 齐枫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至于十方的封印,”齐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正如子虚所说,守护封印是十方秘境的立身之本,是职责,而非筹码。若十方秘境因一颗丹药不得便失了封印,那这秘境,存之何用?不如...换人来守。”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封大脚的脑海。 他瞬间面无人色,这才猛然惊醒,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对方能随手赠出强身丹这般神物,且仅仅倚靠神识就能让筑基期的修士魂飞魄散,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早已不是区区十方秘境可以抗衡的! “先,先生息怒!是在下失言!是老朽糊涂!”封大脚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深深鞠躬,额头冷汗滴落,“十方秘境绝无此意,守护封印乃我辈天职,绝无怠慢!方,方才是老朽心急胡言,万望先生海涵!” 齐枫微微呼出一口浊气,重新闭上双目,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年轻人,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便去吧。丹药之事,休要再提。” 封大脚如蒙大赦,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再看齐枫一眼,狼狈不堪地躬身退后,直至退出七八步远,才敢转身,几乎是踉跄着仓皇离去。 子虚站在原地,望着封大脚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久久无言。 齐枫并未打扰他,任凭他消化情绪,只是重新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良久,子虚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齐枫。 “先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多谢先生为我主持公道...” “举手之劳。”齐枫打断他,传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所以拒绝封大脚,应该另有缘由吧。” 子虚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同样对齐枫传音:“封家族长封不群的确卡在筑基后期许久,他也的确很需要这枚强身丹,但我怀疑他并非为了巩固封印,而是另有所图。” “哦?”齐枫皱眉道,“此话怎讲?” 子虚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令狐婵,见对方没有察觉,便继续说道:“齐先生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被封家视为弃子,并非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十方秘境的事情,而是另有原因。” 子虚深吸一口气,继续传音道:“想必齐先生早已知道,远古大魔的四肢百骸被上古大能封印在五大秘境,其余四处秘境皆是以灵力配合阵法,对封印加固。” “但十方秘境加固封印的方式却有所不同。” “自从封不群被选为族长,他就嫌弃原先加固封印的方式太过繁琐,希望换一种方式,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秘法,新的加固方式确实快捷了许多,而且十分稳健。” “其封印与其他四处不同的地方,就是并非仅靠灵力维系,每年还需以封家嫡系血脉的精血为引,融入封印大阵。” “有一年,我被选中为献祭精血的族人之一。”子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仪式之后,我因功法特殊,神识并未立刻陷入虚弱,反而意外感知到那本该用于加固封印的血脉精粹并未完全消失。” “不仅如此,封印中竟有一缕极为隐晦的污浊之气被剥离出来,随后被暗中引导,纳入了族长封不群的修炼法器!” 齐枫的眼神微微一动,指尖在扶手上停顿了一下。 子虚接着说道:“我心中惊疑,冒险以秘法探查,才发现那并非简单的浊气,而是经过远古大魔躯干污染,又经封印大阵转化后的一种极为精纯,却又极端邪恶的能量。 “封不群正是在暗中吸收这种能量修炼,修为这才突飞猛进,远超历代族长!” “但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子虚的语气变得急促,“他每吸收一分,那大魔透过封印渗出的魔气便强盛一丝!看似是他在利用魔气,实则是那魔头借助他的身体和血脉,不断蚕食封印的根基,加速自身的复苏! “我曾亲眼所见,那封印之地,魔影憧憧,几乎与他吐纳的气息相连!” 第113章 先生,你在玩火 齐枫顿时有些惊讶,皱眉道:“这不就是玩火自焚么?” 子虚苦笑道:“谁说不是讷,此乃掘墓之举,长此以往,魔头破封在即!可封不群早已沉醉于力量快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如何肯听我的劝诫?反而训斥我胡言乱语,动摇封家根基,甚至萌生了杀意!” 子虚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日他假意听从,说让我帮他脱离苦海,却突下杀手。” “我凭借保命法器侥幸逃脱,狼狈跑出十方秘境。而后,他便对外宣称,我窃取秘境重宝,道心入魔,叛族而出!” “自此,我便成了十方秘境人人得而诛之的弃子叛徒,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信,就连平时最要好的师兄弟们,也不愿站在我这边。” 他望向齐枫,眼中是复杂的情绪:“所以,并非子虚心胸狭隘,不愿给十方秘境丹药。而是此丹若落入封不群之手,他藉此突破,实力大涨,吸收那邪异能量的速度只会更快!届时,远古大魔复苏之期必将大大提前,神州恐遭大劫!” 齐枫听完,沉默了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寒光。 叩击扶手的指尖停下,传音回去:“这非是私怨,而是大义。看来这十方秘境,终究还是要去一趟的。” 子虚点点头:“原本我就打算韬光养晦,待实力成熟之际,回到十方将此事公之于众。” “这么说来,封大脚并不知晓此事?”齐枫恍然,“看来这老头还真是一心为了十方啊。” “还以为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原来是在讨论封大脚,这老头嘛,嘴巴是臭了些,但论忠心,他要是排第二,整个修仙界没人敢排第一。” 齐枫此话并没有传音,恰好被正在品茶的令狐婵听了进去。 齐枫放下茶杯,眯着眼看向令狐婵:“好了,此事已了。说说吧,青丘打算怎么办?” 令狐婵抱拳作揖,说道:“青丘经营千年,族中上古物件虽比不得其他秘境,但数量还算可观,先生...” “等等。”未等令狐婵说完,齐枫便挥手打断,“令狐姑娘求丹,是为青丘,还是为自己。” 令狐婵一怔,沉吟片刻:“此丹,小女子打算自己服用。” 齐枫笑道:“既然姑娘是要自己服用,那为何要用青丘的秘藏,难道不该是用自己的东西来交换吗?” “这...”令狐婵顿时有些失神,许久才轻启红唇,“不怕先生笑话,小女子身无长物,并没有可以用作交换的物件。” “是吗?”齐枫双眼微眯,藏在面具后的笑容愈发浓郁,“可依我所见,令狐姑娘的身上,有一样东西正是我所需要的。” 令狐婵急忙查看随身物件,发觉并没有什么特殊物品后,更加疑惑,于是便鼓起勇气问道:“还请先生明示,若小女子真有此物,定会交换。” 齐枫点点头, 起身向她走去,直到身体贴近令狐婵的胸前,才停下脚步。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令狐婵的耳边,细声说道:“自然是姑娘的...天生媚体!” 令狐婵娇躯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天生媚体并非实物,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本源灵根,是她的根基,更是她未来承接青丘族长之位、引领狐族的关键!而且这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又如何能被剥离,还用来交换? “先生说笑了,媚体乃是青丘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且不说无法剥离,就算先生真的能从我体内取走,除了青丘一族,也无法将其安置,如何能用做交换。” “你误会了,”齐枫笑道,“我并非想要取走你的根基,只需要你催动天生媚体,对我施展魅术即可。” 令狐婵俯首道:“先生莫不是故意逗小女子,以先生的修为,即便我全力施展魅术,也不能影响先生分毫。” “不不不,”齐枫摆手道,“届时我将卸下灵力,以凡人之躯,接受你的魅术。” “先生,”子虚神情一变,急忙上前劝道,“万万不可!” 就连令狐婵在听见齐枫的话后,也是吃了一惊,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青丘一族的魅术之所以厉害,是因为那深入灵魂的侵蚀,若是先生以凡人之躯,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自有分寸。” 齐枫抬手,止住了子虚进一步的劝阻,目光依旧落在令狐婵身上。 “正因魅术直击神魂,方能窥见一些平日里难以触及的东西。是沉沦,还是超脱,于我而言,皆是一场历练。” “放心,在这之前,我会做好准备,届时自会去青丘寻你。你只需回答,愿,还是不愿?” 齐枫随意编造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令狐婵贝齿轻咬下唇,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即使齐枫修为通天,一旦彻底封闭灵力,便与凡人无异,媚体之力长驱直入,即便他的心智再坚定,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欲望。 而且,他居然还想去青丘? 就算自己能够及时脱身,可其他同族女修怎能放过她?届时轮番上阵,足以让其脱晶而亡! 就在令狐婵不知如何回复的时候,齐枫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考虑了,我替你做主。” 说罢,齐枫就将装有强身丹的瓷瓶丢给了令狐婵。 “实在不行,咱们现在就可以先试一试。” 令狐婵疑惑道:“试一试?如何试?” 齐枫笑道:“就在这里,我,卸掉防备,你,对我使用魅术。” “这里?” “现在?” 令狐婵和子虚同时大惊。 “呃,我现在准备的还不够充分,肯定扛不住你的全力输出,你仅需像在拍卖会时那般,略微施展即可。”齐枫继续说道,“若我扛不住,此时我再也不提,如何?” 令狐婵黛眉紧锁,眼眸忽然一闪:“先生,你在玩火呢,就不怕我...杀人夺宝?” “哈哈哈!”齐枫大笑道,“不怕,且不说你不会,若真这么做...有子虚道长在身边,我很安心。” 听闻此言,子虚心脏猛的一抽。 是信任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信任了。 甚至,把性命都交给了自己。 他抬头看向齐枫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激,从这一刻起,他下定决心,这辈子跟定齐枫了。 “先生既执意如此......”令狐婵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小女子..来了。” 第114章 洗魂 齐枫微微颔首:“开始吧。” 说罢,齐枫猛的吐出一口清气,随后直直盯着令狐婵的双眸。 片刻后,齐枫周身散发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他就站在那里,气息变得平平无奇,与一个未曾修炼的普通凡人再无二致。 唯有脸上那张猴头面具,依旧透着几分神秘。 子虚紧张地握紧了拳,体内灵力暗涌,死死盯着齐枫,同时神识紧紧锁定令狐婵,准备随时出手干预。 令狐婵突然娇媚一笑,眼神瞬间妩媚万分,摄人心魄。 她的双眸渐渐染上一层朦胧的粉色光晕,仿佛蕴藏着世间所有的柔情与欲望,能轻易勾起任何生灵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她没有施展任何攻击性的术法,只是将天生媚体的本源之力,化作无形的精神涟漪,涌向毫无防护的齐枫。 齐枫的耳中似乎听见了些许声音,如同情人的呢喃,如同最美妙的幻梦,亦如同那声声不息的娇喘。 “果然有用,我感觉到魂魄在跳动!” 齐枫心中大喜,仔细感受着灵魂深处的拉扯。 整个大厅仿佛被笼罩进一个无形力场中,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奇异芬芳。 突然,齐枫的身体轻轻一震。 齐枫清楚的感知到,他的魂与魄,分离了。 但仅仅一瞬间,又互相融合。 同当初在昆仑被冰猿王碾碎、又重塑肉身的感觉别无二致。 齐枫的魂魄正在令狐婵那深入灵魂的攻击下,快速洗练。 分离、揉碎、重组! 这正是九品天仙诀第二层,炼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虚已经大汗淋漓,简单的灵力护体,已经不足以守护心神,他只能从袖口拿出之前齐枫给的止息丹,握在手中,全力催发。 在止息丹散发的药力下,子虚身上的渴望逐渐褪去,心中骇然更甚。 被魅术特殊针对的齐枫,依旧静立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分离重组的感觉,消失了。 这等程度的魅术,已经不足以匹配齐枫当前灵魂的强度了。 “本大爷果然是天才,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洗魂,嘿嘿,到时候去青丘走一遭,岂不是躺着就能破镜?” 齐枫心中暗喜,眼睛不自觉的上扬,笑出了声。 听见齐枫的笑声,令狐婵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催动的媚体之力,不知何时,已经对齐枫勾不起任何欲望。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没有情欲?不,他明明有女朋友,还是两个!” 令狐婵不信邪般,重新散发魅术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在触及齐枫识海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狐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魅术,踉跄着后退一步,娇喘微微,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齐枫,如同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先生...您...您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齐枫从魅术中抽离,眼底尽是笑意:“非但无事,反而获益良多。” “获益?中了魅术,还能获益?” 令狐婵擦去额头的汗珠,看向齐枫的眼神满是疑惑。 齐枫眼球转了转,笑道:“我有一心魔,曾尝试许多办法也未曾清除,之前令狐姑娘发动魅术之时,我就隐约感到心魔忌惮,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我猜的不错,的确有用,只不过这点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清除。” 子虚似乎信了齐枫的说辞,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先生执意如此,青丘有地利之势,令狐道友的魅术,将会成倍增强,届时一定能将先生的心魔彻底驱除!” “正是如此。”齐枫接着说道,“我也要为驱除心魔做些准备,时机成熟,便会去寻你。” 令狐婵嘴角含笑,突然歪头看向齐枫:“还不知先生相貌,如何认得。” 齐枫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戴着面具,于是便笑了笑,摘下了面具。 “咯咯。先生果然一表人才,妾身...不亏。” 令狐婵娇媚一笑,颈下的两柄法器一顿乱颤,看向齐枫的眼神也不再掩饰,妩媚勾人。 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嘟囔道:“明明没用魅术,怎么还这么勾人。” “咯咯,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在青丘,恭候先生大驾光临。” 令狐婵双手重叠,施了个万福。 低头间,令狐婵表情明显一滞,嘴角止不住的微微勾起,随后便留下一句传音,转身离去。 “先生心性的确未被侵蚀,可下面那家伙,可不老实呢。” 收到传音的齐枫一愣,低头看向下半身,老脸一红,慌忙用衣角盖住。 再看向令狐婵的时候,她已经消失。 “嘶,这狐媚子,”齐枫嘟囔一声,“得回去泄泄火才行。” 说罢,便招呼子虚离开。 “齐先生,稍等。”子虚并未动身,而是从怀中摸索出一本手册,说道,“您说过,这强身丹需用物件来换,之前贫道幸得先生赐丹,还未给予先生同等器物。” “这本册子,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但却不知其用处,里面的内容太过玄奥,文字也看不懂,希望能对您有用。” 齐枫摆手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我们之间无需这般,况且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交换条件,不是吗?” 子虚一怔,心中对齐枫话中含义了然。 但他还是不肯收回,正色道:“请齐先生收下,若不收,贫道恐有心魔。” 齐枫苦着脸笑道:“不至于吧?” 子虚将册子推向齐枫:“请先生收下!” 齐枫无奈,只得接过手册,随意翻了几页。 “这是哪国的文字,怎么从未见过。” 子虚尴尬一笑:“我也不知,问过许多通道中人,他们也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文字,但观其插画,应该是某种功法,不像是胡编乱造。” “行吧,暂且放在我这里。” 齐枫耸耸肩,打算回头再细看。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下面这玩意,难受啊。 嘿嘿,不如借此机会,把她俩就地法办? 嗯,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说不小心被令狐婵魅惑了,要是不去火,说不定就爆体而亡了,对,就这么办! 第115章 最佳男主角 趁着书店尚未关门,齐枫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用抖音学习后,随便找了个没有人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反复打磨自己的演技。 在确保不会被轻易识破后,这才急匆匆的回到酒店。 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便用力推开门。 有了齐枫各类精神类的丹药加持,沈秋瞳和苏酥调整的很快,正窝在床上开黑,似乎已经忘记了前不久经历的创伤。 见齐枫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二人立刻察觉不对,同时起身迎了上来。 “你怎么了?” 沈秋瞳脸色慌张,见齐枫的气息粗重紊乱,眼神更是染上了一层迷茫的粉色。 “是不是受伤了?” 苏酥语气急切,伸手想要扶住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臂,便感到一股惊人的热力传来。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听见齐枫那沉重的喘息声,立刻意识道:“是那狐媚子搞的鬼?她伤到你了?” 齐枫心中一喜,自知演技奏效,于是便顺势抓住沈秋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痛苦而挣扎,声音沙哑得厉害:“令狐婵的魅术……远比想象更可怕。我勉强守住心神,未被控制,可那邪术引起的连锁反应......” 齐枫巧妙的用另一只手捂着腹部,似乎在极力忍耐巨大的痛苦,额头青筋隐现,汗水涔涔。 “都怪我太大意,我...我本以为能运功化解,谁知这邪火非但不熄,反而越烧越旺!再这样下去,恐怕会丧失神志,甚至......” 齐枫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呼吸越发沉重,似乎随时都会丧失理智! “会...会怎么样?” 他们同时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不,不用管我,离开这里,快!”齐枫用力吐出几个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 “不走!” 二女闻言,同时摇头,眼神坚定的看向齐枫,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她们打算和齐枫共进退! “你快说,这种情况,我们要怎么办?”苏酥急道,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丹药呢?有没有能化解的丹药?” 齐枫用力挤了挤眉头,假装用尽浑身力气克制自己,虚弱的说道:“我试过了,根本无用,那些丹药都是纯阳之力,只能火上浇油,而且,这魅术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非...非外力能解...” 话还没说完,齐枫双腿一软,就欲跌倒在地。 齐枫暗自感叹自己这演技,堪称出神入化,奥斯卡小金人不颁发给他,全书的粉丝都不答应! 当然这一切还要归功于令狐婵临走前那一眼。这姑娘的魅术果然非同小可,这么久过去了,齐枫仍觉得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齐枫努力的深呼几口气,微微闭眼,又缓缓睁开,显然在刻意营造迷离的眼神。 “除非...那什么...” 话已至此,意思再明白不过。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沈秋瞳和苏酥互相看了一眼,本想再寻其他办法,但眼看齐枫已经危在旦夕,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胡来。 虽然早晚都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 她们甚至自己并没有完全准备好,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齐枫...... 齐枫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见二人似乎犹豫不决,随即加大身体晃动的幅度,不停的发出奇怪的喊声。 沈秋瞳贝齿轻咬下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主动扶住齐枫滚烫的身体,声如蚊蝇:“我......我来帮你。” 苏酥见状,心中同样下定决心,挽住齐枫另一只手臂,语气异常勇敢:“我...我也可以。” 齐枫心中狂喜,暗道一声“成了!”,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急忙开口道:“不,不能这样,坚决不行!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也知道,决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相信我,我自己能决绝,现在,你们快走!” “都什么时候了!”沈秋瞳没有理会齐枫的话,联合苏酥一起把齐枫扶到了床上。 苏酥的耳根红的发紫,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若是平常,她的确很会照顾人,但现在情况特殊,她的手甚至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沈秋瞳同样尴尬,看见躺在床上痛苦着打滚的齐枫,一时不知所措。 突然,齐枫猛的坐起身,顺势将她们拉住, 猛的推倒。 “对不起...”他含糊地低语道,嘴角却忍不住憋出一抹坏笑。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酒店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升温,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齐枫仿佛真的被魅术支配,即便双眼紧闭,也能凭借意识摸索着前进。 为了将戏演的更加逼真,齐枫索性放弃那该死的准备工作, 那所谓的“魅术余毒”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此刻的齐枫的脑海里,只有那一幅幅美好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归于平静,齐枫惊讶地发现,丹田内的灵力猛的窜出,竟开始自行运转! “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齐枫摸了摸下巴,笑意满面。 假装中招,果然是他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只是待明日她们醒来,该如何解释这“解毒”过程如此...酣畅淋漓呢? 齐枫想了想,决定继续装傻,反正“余毒”凶猛,情难自禁,细节记不清了,也是很合理的吧? 他心满意足地咧开嘴,将怀中佳人搂得更紧。 “劫后余生”目光忍不住乱瞟,歹念再生。 睡的也太早了些吧,不如... 齐枫嘿嘿一笑,悄悄的钻进被子,溜到床脚。 第116章 大战峡谷之巅! 没等齐枫再次行动,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轻轻掀开被子,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看去。 “这是……?” “难道在不同的地方,她们都……” 齐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惊喜交加的同时,又涌起万般心疼。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猛地攫住了他。 方才游戏中对局激烈,他只顾着自己疯狂收割,竟完全没有察觉——她们竟是第一次踏入王者峡谷! 初次体验这个游戏,就被他生拉硬拽着打上了高端局。 而他,为了演得逼真,彻底忽略了这一点,只顾着自己迅猛发育,大杀四方,恨不得直捣对方泉水。 直到此刻,齐枫才恍然大悟:她们一直在强忍着糟糕的游戏体验,努力配合着他,不让他分心。 真正会带妹的高手都明白,光是自己技术好远远不够。 重要的是要让妹子先发育起来,体验到游戏的乐趣,她们才会愿意继续玩下去。 尤其是面对新手,更需要耐心引导,慢慢磨合,才能平稳度过前期。 齐枫作为顶级玩家,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但昨晚,为了不暴露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干脆利落地跳过了所有必要的步骤。 “难怪……我经过河道时总觉得空间异常拥挤,连外塔都还没推掉。” 齐枫凝视着两人熟睡的侧颜,这才发现她们眉头微蹙,脸颊上依稀残留着泪痕。 显然是游戏体验极差,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齐枫内疚地叹了口气,指尖轻柔地拂过她们眼角,抚平那蹙起的眉头,随后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将沾染了点点落红的碎布仔细收起。 次日清晨,齐枫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床脚的碎布也不见了踪影。 他刚摸出手机想打电话,酒店房门便被“嘀”地一声刷开。 沈秋瞳和苏酥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你们去哪了……”齐枫微微一怔,脱口而出,“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臭流氓!你想什么呢?!”沈秋瞳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手中提着的早餐放在桌上。 苏酥则害羞地低下头,声若蚊蚋:“刚醒来时,是有点行动不便……不过,很快就能适应了。” “苏酥!别跟他解释!”沈秋瞳娇嗔着打断闺蜜,嘟嘴瞪向齐枫,“这坏蛋,坏死了!” “呃……”齐枫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惭愧。 但心底,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原本以为,昨晚自己不等兵线汇合就强势越塔、直冲泉水的莽撞行为,会彻底摧毁她们对这款游戏的热情。 可从她们此刻的神情来看,似乎并未留下太多阴影。 转念一想,倒也合理——毕竟她们都饮下了仙露,体质早已远超常人,恢复力自然非同一般。 想到这儿,齐枫心中的负罪感才减轻了几分,目光中却更多了几分怜惜。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们?”沈秋敏察觉到他目光有异,警惕地问道,“你又想干嘛?” 齐枫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想!” 沈秋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开口骂人,就被齐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了过去。 苏酥见状,脸颊更是红得滴血,慌忙转身:“我、我先出去……” 话未说完,她便觉身子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后,已然跌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嘿嘿,昨晚根本没拿出真本事,”齐枫歪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本大爷的巅峰实力!” “timi——” 轻快熟悉的游戏提示音接连响起,三人几乎同时进入游戏。 齐枫秒锁孙悟空,独自一人对阵分别使用安琪拉和甄姬的沈秋瞳与苏酥。 一冰一火,颇有几分冰火两重天的架势。 开局伊始,齐枫便展现出压倒性的气场。他故意站在泉水中纹丝不动,时而悠闲转圈,手中金箍棒虎虎生风。 看似挂机,实则嘲讽意味十足。 待兵线交汇,齐枫才操控着孙悟空不紧不慢地走出泉水。但他并未急于清线,而是身形一扭,径直潜入对方野区。 目标直指红蓝buff。 手起棒落,孙悟空熟练地惩戒收掉野怪。 这还没完,齐枫穿过河道,如法炮制,将另一边的buff也一并收入囊中。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后,齐枫的孙悟空已然升至四级,手中金箍棒更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猩红光晕。 而苏酥和沈秋瞳却还是一副新手模样,不仅都买了学识宝石,甚至走了同一条路线,等级可怜地停留在一级。 齐枫看在眼里,为了让她们有更好的游戏体验,索性蹲在河道草丛中一动不动,任由她们笨拙地蹭着兵线。 经过一番“努力”,安琪拉和甄姬终于双双到达四级,技能全部点亮。 齐枫心中一喜,暗忖:“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教学了!” 只见孙悟空猛然从草丛中窜出,挥棒直逼安琪拉! 沈秋瞳吓了一跳,娇呼一声,下意识地操控安琪拉后撤。 齐枫有意逗她,并不使用技能,只是用普攻一下下地敲击。 金箍棒一次次挥出、收回,节奏分明。 安琪拉似乎忘了技能的存在,也只学着用普攻还击。 齐枫并未做出增加攻速的装备,攻击频率并不快,加之刻意没出暴击装,敲在安琪拉身上不痛不痒,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她手忙脚乱。 安琪拉显然被打得浑身不自在,急忙向一旁的甄姬发出求救信号。 孙悟空见甄姬赶来,故作慌乱,平A键频按,英雄模型在甄姬和安琪拉之间来回抖动,仿佛陷入了先攻击谁的选择困难症。 就在他犹豫之际,甄姬竟突然抬手——一技能“泪如泉涌”精准释放,冰晶喷涌而出,瞬间将孙悟空击飞!紧接着二技能“叹息水流”跟上,弹弹乐再次将他控制在安琪拉身旁! 齐枫一愣,心中暗赞:行啊,居然会用技能连招了! 就在这时,安琪拉也反应过来,炽热火球呼啸着砸向齐枫! “嘶——不妙!” 齐枫反应极快,秒按一技能!护法神技凭空出现,抵消控制的同时生成护盾,再接二技能“斗战冲锋”向后跳开!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安琪拉那致命的大火球! 孙悟空稍作喘息,见二人似有松懈,又是一个灵活的跳棍再度切入战场! 安琪拉和甄姬顿时惊慌失措,转身就跑,一边逃窜一边回头普攻,技能也是毫无章法地胡乱抛出。 三人就这样且战且走,不知不觉竟绕着峡谷跑了大半圈!逐渐逼近了敌方泉水。 此时,甄姬和安琪拉的蓝量已然见底,技能释放越发迟缓,她们迫切地想回到泉水补充状态。 而齐枫的孙悟空血量也极不健康,但他眼见泉水近在咫尺,索性把心一横! 一个灵活的跳棍,竟悍不畏死地直接扎进敌方泉水! 大招“如意金箍”轰然砸下! 甄姬和安琪拉被同时震飞,血量瞬间清零! 与此同时,敌方泉水感应到入侵者,冰冷致命的攻击光束瞬息而至,吞噬了孙悟空! “triple Kill!” 震撼的系统提示音,响彻了整个峡谷。 第117章 礼物 开过跑车的老司机们都知道,尤其是同时开两辆车的时候,那种极致的爽感,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齐枫也是一样,直到早餐凉透了,才从九霄云外回过神。 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过大,齐枫很快就将桌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苏酥拍了拍沈秋瞳的屁股,示意她赶快起床。 沈秋瞳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爬起来,小声嘟囔道:“谁知道这臭流氓一会吃完饭,要不要再来,岂不是很麻烦。” “噗!” 齐枫一个没忍住,牛奶喷了一地,讪笑道:“这油条不错,还有吗?” “你不是打算辟谷了吗,怎么还吃这么多。” 苏酥将洒在地上的牛奶清理干净,笑着问道。 “呃,试过几天,但好像还不行,估计至少要等待九品天仙诀第三层吧。”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将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 “切,就算练到了第三层,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 沈秋瞳生气的抱着胳膊,显然对昨日的事情有些介怀。 齐枫一愣,脸上顿时生出愧疚之色:“是我大意了,我本以为你俩喝了这么久的琼浆玉露,这几个散修根本奈何不了你们,然而还是忽视你们没有经验这一点,若是能尽早催动灵力,那个阴骨老魔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 沈秋瞳眉头一皱,伸手就掐上齐枫的腰间,怒道:“你这是在怪我们喽?” 齐枫这才意识道说错了话,急忙求饶:“不是不是,我就是打个比方,错都在我,让你们受惊了。” “哼,这还差不多!”沈秋瞳松开手,冷冷的看着他,说道,“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们。” 齐枫的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般,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肯定让你们眼前一亮!” 说罢,他便把手伸进裤裆,一个劲的乱掏。 “他在干嘛?” “好像在找东西?” “找什么,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 “该不会...真让你说中了,他又想...” 苏酥和沈秋瞳对视了一眼,脸上一红,慌忙穿好衣服,就打算逃离。 “当当当当!” 刚要转身,就听见齐枫喊了一声:“看,就是这个!” 说话间,两只精致的雕花锦囊,出现在齐枫的手心。 齐枫挑了挑眉,笑道:“这个可是好东西,咱们修仙的人,管它叫储物袋!” “储物袋?!” “是小说里说的那种?” “能容纳很多很多东西的小口袋?” “太好了!这样我的衣服就可以全都装进去了,想穿哪件穿哪件,想什么时候换就什么时候换!” 沈秋瞳双眼发光,爱不释手。 “呃,能不能有点追求,就不能放些有用的东西,你看人家苏酥,就不像你...” 还没说完,齐枫看向苏酥的眼神就愣住了。 苏酥更是笑靥如花,正小声嘟囔着:“这样小龙虾的秘方就丢不了了,还可以放工作文件,随时随地就能办公了,对了,你喜欢丝袜,到时候多买些花样,换着穿给你看。” 齐枫一脸黑线,又有些兴奋的说道:“工作文件就不必了吧,丝袜...可以多买几条,嘿嘿!” “切,臭流氓!”沈秋瞳白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道,“那你的储物袋在哪,该不会...” 沈秋瞳指了指齐枫的裤裆,嘴角止不住一顿抽搐。 齐枫拍了拍自己的大腚,笑道:“恭喜你,答对了,这条内裤就是本大爷的储物袋。” 闻言,苏酥一脸嫌弃的说道:“咦,那你岂不是每天都穿这一条内裤,脏死了。” 齐枫无语道:“拜托,这东西有自净功能,比普通的内裤干净的多!” “啧,那也脏。”沈秋瞳也跟着投来鄙夷的目光,“再也不跟你那啥了,太脏了!” 齐枫语塞,但为了能夜夜笙歌,只能表示自己会换。 沈秋瞳和苏酥见齐枫吃瘪,相视一笑。 “对了,怎么打不开,我现在就想放东西。” 齐枫从桌上拿起水果刀,示意二人上前。 “你拿刀做什么,难不成要滴血认主?” 沈秋瞳看着齐枫手里的水果刀,满脸都是抗拒。 “不然呢,如果不这样做,岂不是人人都能打开了?”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中的水果刀在指尖飞速旋转。 沈秋瞳退后两步,小嘴一撅:“不不不,太疼了,我不要!” “秋瞳,”苏酥用胳膊碰了碰她,趴在她耳边细语道,“你忘了,咱们有现成的!” 沈秋瞳一怔,脸上一喜,急忙从包里翻找什么。 随后两人各自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张被鲜血浸染的碎布。 齐枫瞬间愣住,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有些愧疚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昨晚太用力了,对不起。” 二人抬眼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立刻说话,只忙着捣鼓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认主后,她们便将那块碎布,当做第一件东西也放了进去,随后又同时向齐枫伸了伸手。 异口同声道:“知道就好,拍卖会上得了不少好东西吧,都拿来吧!” 齐枫讶然失笑,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俩财迷。” 齐枫嘴上嫌弃着,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将拍卖会上所得,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床上。 “嘻嘻,好多哟。”沈秋瞳和苏酥笑嘻嘻的挑选着,一边往储物袋里扔,一边问道,“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嗯,我要准备一些东西,”齐枫点头道,“然后去一趟青丘。” “去青丘做什么?” 二人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我发现令狐婵的魅术,对我的功法有所帮助,想去看看,能不能寻个机缘。” 齐枫扫了一眼床上的东西,拿起子虚送的那本小册子,一边细说着会场发生的事情,一边翻看,但即便他如今博闻强识,依旧看不懂其中的文字。 他索性拿出手机,将手册扫给了哮天犬。 与此同时,沈秋瞳也发现了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她和苏酥对视了一眼,又想到齐枫方才说的事情,瞬间就明白了昨晚那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呃,干嘛这么看我?” 齐枫关掉手机,抬头就发现二女正瞪着美眸,虎视眈眈的看向自己。 “你说呢!” 沈秋瞳猛的将书本扔在床上,伸出柔荑就掐向齐枫的腰间。 “我去!”齐枫急忙躲开,“苏酥,救我!” “这次我也不帮你了,”苏酥淡淡的摇摇头,笑道,“秋瞳,那把水果刀哪去了,我想用它把齐枫的作案工具割下来。” 齐枫大惊,边跑边喊:“谋杀亲夫啊!” “让你骗我们,你给我站住!”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怎奈房间太小,齐枫很快就落入了女魔头的魔爪。 “跑,继续跑啊!今天,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沈秋瞳和苏酥狞笑着走向齐枫,把他逼进了角落里。 “啊!下手轻点!” 齐枫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等待女魔头的粉拳。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齐枫顺势瞟了一眼,顿时大喜。猛地起身将二女揽入怀中,无论她们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气的沈秋瞳嗔怪道:“臭流氓,你耍赖!” “嘿嘿!”齐枫亲了二女一口,大喜道,“先不闹了,我有急事要处理!” 第118章 放开那条狗 看着仙途抖音通讯录中亮起的头像,齐枫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但他还不打算把秘密告诉沈秋瞳和苏酥,尤其是在经历了阴骨老魔的事情后。 于是他只能胡乱编造一个蹩脚的理由,把二人推出了房门外。 “喂喂喂,好你个齐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才多久,就厌烦我们了?”沈秋瞳气的直跺脚,用力拍打着房门,“我包落里面了!” “诺,给你。”齐枫打开房门,把包包扔给了她,然后又猛的关上。 “臭流氓!”沈秋瞳气的一脚踹在门上。 “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不方便我们在。”苏酥笑着安慰道,“咱俩就别在这添乱了。” “你看没看见他表情,都乐成什么了,”沈秋瞳气鼓鼓的说道,“肯定是令狐婵那个狐狸精,给他发了什么暧昧短信!” “不能吧?” 听沈秋瞳这么说,苏酥也犯起了嘀咕,下意识的把耳朵贴着门上,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臭流氓,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迈不动腿,这才刚...你刚才就应该把那玩意给他剁了!” 沈秋瞳的话音刚落,房门又被齐枫打开,齐枫伸出个脑袋,朝二人笑了笑:“别生气嘛,不是令狐婵,是真的有事情。” 沈秋瞳嘟着嘴,指着齐枫的鼻子说道:“你还偷听我们说话!” 齐枫一脸无奈道:“大姐,你嚷嚷那么大声,用得着偷听嘛。” 沈秋瞳冷哼道:“我不管,除了撩妹,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我就要进去!” 齐枫急忙按住她往里冲的身子,耐心的说道:“真不是撩妹,我齐枫多么专一...二的人,已经有两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儿,该知足了。” 听到这话,沈秋瞳的脸色才平静了些,但齐枫接下来的话,又将她点燃。 “就算是撩,也是撩仙女儿,那也得经过你们的同意不是?” “我就知道!”沈秋瞳抬起一脚就踹向齐枫小腿,“苏酥,刀呢!” “开玩笑的!”齐枫没有躲闪,任凭她踢向自己,神色严肃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们知道的越多,处境就越危险,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受伤害,所以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沈秋瞳见他一本正经,似乎不似说假,心中的怨气也就消了大半。 她低头看向齐枫被自己高跟鞋踢红的小腿,努了努嘴:“疼不疼?” 齐枫摸了摸她和苏酥的脑袋,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我答应你们,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们一切。” 齐枫继续说道:“去逛街吧,我买单。子虚道长会暗中保护你们。” “哦,那你自己小心点,忙完了,就来找我们。” 沈秋瞳和苏酥点了点头,不再闹腾,互相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酒店。 送走了沈秋瞳和苏酥,齐枫回到房间内,打开了手机。 点开那个闪烁的头像,赫然发现,正是哮天犬将自己发给他的手册,传了回来。 他快速的在屏幕上打字:“死狗!终于知道回信了!” 哮天犬并没有反应。 齐枫继续打字:“装,你接着装!” 等了一会,见哮天犬还是没有反应,齐枫计上心来。 他随手在网上搜了几张小狗照片,发了过去,配文道:“行吧,看来真的不在,那这美貌动人的小母狗,就不给你留了。”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瞬间有了动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放开那条母狗,让本狗来!” 齐枫大笑,心里说不出的爽快,那颗堵在心窝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哮天犬失联的这段时间,着实把齐枫急坏了,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是不是手机又丢了?亦或者回到仙界就失去记忆了? 但在看到这句回复后,齐枫确定,这死狗还是那条色狗。 齐枫在屏幕上戳着,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态度:“说说吧,干鸡毛去了,居然敢不理本大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小零食、火腿肠吃完了,先来一箱,本狗告诉你。” 齐枫无语道:“他妈的,敢情是零食吃完了才理我?” 齐枫嘴上骂着,但还是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早就吃完了好不好。只不过最近忙的很,没空回你。” 烧烤大仙:“(八十米长的大刀表情)少tm扯犊子,本大爷问过二郎神了,你丫在那啃骨头!快点,从实招来!要不然,这狗子你别想要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别别别,本狗说还不行嘛。” 烧烤大仙:“(鄙视的表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以为本狗不想联系你啊,都怪王母娘娘寿诞将至,害的本狗好久没零食吃了,馋死我了!” 烧烤大仙:“王母娘娘的寿诞,关你屁事,咋了,人家王母娘娘还缺你一条狗的贺礼?”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本来是不缺的,这不是...吹了个牛逼嘛。” 齐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死狗干了什么,肯定自己叼着零食满大街转悠,逢仙就吹。 看见这淀粉肠了吗?烧烤大仙送的,像这种奢侈品零食,本狗多的是,原因无他,本狗跟那烧烤大仙可是铁哥们。 只是令齐枫没想到的是,这死狗居然蹦出这么一句:知道本狗跟烧烤大仙啥关系不?那可是睡过同一个女人的兄弟! 看完哮天犬发来的文字,齐枫忍不住嘴角抽搐,甚至有些后悔它回复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要不说天庭的八卦传的真快,不一会儿就传到了王母的耳朵里,那婆娘说什么也要给本狗送寿宴的请柬。” “本狗多聪明啊,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本狗跟你要点新鲜物件,当寿礼嘛。” 烧烤大仙:“你大爷的,那你跟我要不就行了吗,干嘛还不理我,咋滴,装高冷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哪能啊,你那么忙,而且恰逢王母寿宴,肯定有不少神仙找你帮忙,本狗想了想,还是不掺和了。” 烧烤大仙:“呵呵,你这死狗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还知道替我考虑,我tm死在马路边,你丫都得上来踩一脚,赶紧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这个嘛...本狗还真有点特殊的打算。” 第119章 心机狗 齐枫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少卖关子,赶紧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人间有什么玩意本狗大体都见过,无论吃的还是用的,你商城里基本齐全,而且财神那老登,肯定管你要没上架的东西。” 烧烤大仙:“所以呢?能不能说重点。”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那本狗可说了?” “说!” “先说好,不许生气,谁生气谁是王八羔子。” 烧烤大仙:“......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其实本狗是故意不理你的,就是想让你着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样你就能抓紧时间去寻找炼魂洗魄的机缘,突破第三层指日可待。你丫有外挂,只要突破第三层,后面的四五六直接秒到账,届时自然有能力进入仙界。” 烧烤大仙:“你一条狗,还知道欲擒故纵了!你tm以为咱俩谈恋爱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烧烤大仙:“...好吧,我承认,为了能去找你,确实做了不少努力。等会儿,你不是说除了像你这样的神兽,无论是人还是神仙,都已经断了联系了吗?我怎么去仙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神仙肯定下不了凡间,但人可以通过灵境升仙啊!要不然他们修劳什子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也对,最近我还真了解了挺多事情的,人间还真有灵界的入口,一直是一个大家族镇守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掐狗爪算过了,距离寿宴还有十几日,要是遇上合适的机缘,你小子肯定能赶在王母寿宴之前升仙。” 烧烤大仙:“不是,王母寿宴关我屁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得意的表情)之前不是说过了,本狗要给王母娘娘献礼嘛~” 烧烤大仙:“所以呢?” 哮天犬沉吟片刻,打字道:“嘿嘿,本狗打算等你来的时候,把你包装成献宝童子,到王母的寿宴上献礼......” 献宝童子? 齐枫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象着自己穿着童子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献你大爷!”齐枫发了一大顿问候哮天犬的符号:“你丫是想把老子献给王母吧!” 哮天犬咧着狗嘴,齐枫那暴怒的表情立刻出现在眼前,急忙打字道:“你看你,说好了不生气的。” 烧烤大仙:“你他吗都要把老子卖了,老子没把你烤了吃肉,已经仁至义尽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真的只是来献宝,就凭咱俩的关系,我哪能卖你。” 烧烤大仙:“滚蛋!有多远滚多远!本大爷不去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别介啊,本狗的牛逼都吹出去了!” 烧烤大仙:“让你吹牛逼,活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就不该给你回消息,气死本狗了!” 烧烤大仙:“(大笑的表情)都憋那么久了,谁让你回的,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这不是之前给你回扫书籍,扫习惯了嘛,条件反射!(抓狂的表情)” 烧烤大仙:“(吹口哨)”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害羞的表情)枫哥~你就从了人家嘛~” 烧烤大仙:“我呸!一条死狗卖弄哪门子风骚,一边玩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枫祖宗!本狗求求你了,你要是不来,本狗拿什么献礼啊!” 烧烤大仙:“你丫花花肠子不是挺多的么,还能被区区寿礼难住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弄些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王母能这么挑剔?别说是本狗,各路神仙现在都已经忙晕了,被这什么稀奇贺礼搞的七荤八素,道场都不要了,就要去寻什么狗屁宝物。” 烧烤大仙:“呃,这我倒是承认,除了财神爷,还有不少找上门来的,不过本大爷可都没搭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不管,反正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来,说什么也得给本狗整点像样的物件。” 烧烤大仙:“财神爷可是足足花了数十万功德点,才从我这换来一个名额,狗爷你出多少?”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了个擦,就咱俩这关系,谈功德点多伤感情!” 烧烤大仙:“少来这套,本大爷只认功德点!你tm看个仙女跳舞都出手阔绰,买个东西就不行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非要功德点是不?行行行, 本狗这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现在就开播!” 齐枫急忙回到:“慢着!狗爷,有事好商量,嘿嘿。”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切,这还差不多,说吧,打算给本狗什么东西,本狗可提前说好了,绝不能拉胯!” 烧烤大仙:“好说,好说。” 齐枫脸上笑意微浓,他知道,哮天犬只是说说,绝不会真的把自己的秘密公开。 只不过好久没跟哮天犬互怼了,装逼嘛,有来有往才能给对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还别说,这久违的感觉,依旧那么清新脱俗。 只不过齐枫还是憋了个坏心思,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想要“报复”哮天犬,于是便在屏幕上打字。 烧烤大仙:“放心吧,保管狗哥满意,不,让王母娘娘满意!”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哼,这还差不多,到时候本狗给你整点仙女们的贴身衣物,让你好好爽一爽!” 烧烤大仙:“先谢过狗哥了,那小的先退下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等会,把你乾坤袋里好吃的,好喝的,都给本狗发过来,本狗打打牙祭。” 烧烤大仙:“得令!” 说完,齐枫便将先前的存货一股脑的扔给了哮天犬。 边发边嘟囔道:“死狗、色狗,让你嘚瑟,想要在寿宴上出风头?行!看本大爷不整死你!” 结束了和哮天犬的对话,齐枫便拨通了苏酥的电话。 “忙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酥温柔的声音。 “嗯,差不多了,”齐枫笑道,“不过还得麻烦你帮我点小忙。” 第120章 沉吗? 苏酥从齐枫那贱歪歪的笑声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她瞥了一眼正在全身镜前比划着一条连衣裙的沈秋瞳,悄悄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走到了稍显安静的走廊上。 “说吧,什么事情。”她对着手机轻声问道。 齐枫的贱笑几乎能透过听筒钻出来:“嘿嘿,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买几件凶兆。” 苏酥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 她侧过身,压低声音:“是那种……情趣类型的?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苏酥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眼神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扫视四周,确保没有路人听到这令人脸红的对话。 电话那头的齐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想岔了,连忙解释:“不是那种!就是想让你帮忙买点……就是你平时穿的那种正常款式。” “哦。”苏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却悄然弥漫开。 她沉默了片刻,有些疑惑的问道:“是不是因为我穿的款式都太传统了,你不喜欢?” “不是不是!你的很好!”齐枫急忙解释道,“我只是需要的这些内衣,呃,从最小号到最大号,都买一件!” “……” 这个奇怪的要求让苏酥彻底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图。 帮她和沈秋瞳买?这尺寸跨度也太夸张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尺寸,干嘛这么麻烦。 帮别人买?难道真让沈秋瞳说对了,这臭流氓跟令狐婵有一腿?也不对,令狐婵的身材她见过,至少E起步!他又不瞎,为什么连小号都买? 这个念头一起,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感瞬间被放大了。 齐枫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极易引起误会,赶紧找补:“那什么,是哮天犬,它给我托梦了,要我买些内衣给他烧过去,好像说...要给七仙女穿...” 苏酥一愣,越发疑惑的问道:“烧?托梦?它不是神仙嘛,怎么还走地府的那一套流程。” 齐枫尴尬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它们仙界用的都是一套物流系统吧...管它呢,既然这死狗发话了,我就给它整点好的,省得到时候在天庭说我坏话。” “这...”苏酥还是有些奇怪,但仍旧点了点头,“行吧,那我晚点去内衣店逛逛。” 齐枫听苏酥答应,松了口气,笑嘻嘻的说道:“还是苏酥老婆好,对了,这段时间我要办点事,就不陪你们俩了。 还有,买内衣这事,可千万别让秋瞳知道啊,要不她又要疑神疑鬼的,拿令狐婵说事了。” 苏酥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而且令狐婵我们都见过,她那身材,至少得F吧?市面上普通的品牌根本找不到她合适的,估计都得特殊定制才行。” “嘿嘿,幸亏是你。”齐枫笑道,“要是秋瞳那妮子,又得喊打喊杀的。” 苏酥抿了抿唇,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她刚要挂掉电话,却听见了齐枫那欠揍的声音响起。 “哎,说起令狐婵,你说……她那种尺寸,低头能看见自己的脚尖不?” 齐枫的思维却像是踩了香蕉皮,猛地滑向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 “……” 苏酥被这离谱的问题噎得说不出话。 可齐枫的“求知欲”显然还没得到满足,他紧接着又抛出了那个经典的、带着强烈男性视角的疑问。 “还有,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女生成天挂着俩法器,沉不?” 苏酥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着手机那头的好奇宝宝,彻底无语凝噎。 齐枫刚挂掉电话,手机屏幕上的狗头头像,就闪了起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小儿,本狗的贺礼备齐了吗?(戴墨镜的表情)” 齐枫看着哮天犬那充满挑衅的文字,狠狠咬了咬牙。 死狗,在本大爷面前装逼,看我怎么收拾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段时间就让你嘚瑟嘚瑟,等到了王母寿诞那日,有你好看的! 但齐枫依旧保持着卑微的态度回道:“狗爷,已经让苏酥去采购了呢,小人不光替您给王母娘娘备了贺礼,还给众仙女买了一份,方便狗爷您去讨好众仙女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哇咔咔咔咔!干的不错,深得本狗心思!那就赶紧发来吧!” 烧烤大仙:“不行哦亲,我得确保您不会公开我的秘密,才能给您发货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行吧,那就说定了,王母寿诞那日,本狗亲自验货!” 烧烤大仙:“好的呢亲,一定让狗爷满意。”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如此甚好,本狗乏了,退下吧。” 齐枫翻了个白眼,态度一转,回到:“退你妹啊,还有点事问你。” “哈哈哈,啥事,本狗听着呢。” 哮天犬发来大笑的表情,着实让它爽到了,见齐枫似乎有正事,也就没在开玩笑。 齐枫也收起了玩笑话,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面黑色幡旗。 正是阴骨老魔的噬魂幡。 原来齐枫在灭杀阴骨老魔之前,二人曾有过传音。 早在噬魂幡刚祭出的时候,阴骨老魔就从齐枫的眼神中察觉到,他对自己的这柄鬼器感兴趣。 只不过当时的阴骨老魔自认为能够夺丹,从来没想过用噬魂幡换取丹药。 直到见识到齐枫的实力,他便试图用噬魂幡换自己一条命。 可惜为时已晚,阴骨老魔触碰了齐枫的逆鳞,导致他杀心已起,早已不是用一件鬼器能解决的了。 用齐枫自己的话说,他本不想杀人夺宝,奈何是你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就在阴骨老魔泯灭之际,齐枫顺手将噬魂幡摄入随身储物袋,只不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人都以为那霍乱苍生的噬魂幡已经随着阴骨老魔一起华为齑粉。 齐枫将噬魂幡用手机扫给了哮天犬,问道:“这是我今日得到的一件鬼器,名曰噬魂幡,能影响灵魂,你帮我看看,是否对洗魂有用。”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传来哮天犬的回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的确是件针对灵魂的鬼器,不过嘛...” 烧烤大仙:“怎么回天庭以后,你丫学会说话说一半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一箱二锅头,告诉你答案。” 烧烤大仙:“......你他妈!跟谁学的坐地起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的表情)还能跟谁,一个冒充神仙的凡人呗。” 齐枫咬牙切齿的骂了两句,从乾坤袋里翻箱倒柜,把二锅头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问题就在于...” 第121章 它想回凡间 齐枫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可等了半天,那头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齐枫气的直接开骂:“死狗,环保标兵狗!你丫又昧我二锅头是不是!” 消息刚传过去,哮天犬那边就有了动静,弹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你是属破车子的?不骂你不知道回话是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好意思,刚才网卡了。” 烧烤大仙:“卡你大爷,赶紧说,不过什么!”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想说的是,这破玩意也敢称作鬼器?还敢叫噬魂幡?楚江王知道了不得告它侵权啊!” 烧烤大仙:“呃,几个意思?”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这就是一件粗制滥造的仿品!不,连仿品都算不上,顶多是依着葫芦画瓢,撑死算个外形碰瓷。” 烧烤大仙:“呃,我也不用它是真噬魂幡,用它来洗魂总行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山寨货倒是摸着点门道,也确实能影响灵魂,只是比真正的噬魂幡差的不是一丁半点。”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凑合用用也行,不过效果有限,指望它突破第二层,那就是杯水车薪,没戏。” 烧烤大仙:“等会,你刚才说真正的噬魂幡在楚江王那?那我直接找楚江王要来用用不行吗?这老登可没少在我商城里买东西,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大爷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想啥呢!人家老楚掌管剥衣亭寒冰地狱,负责审判亡灵生前罪业并施以刑罚,噬魂幡就是他用来裁断罪业的令旗,他要是给你用了,啥也不用干了,那些罪孽深重的亡魂不得高兴的在坟头蹦迪啊!” 烧烤大仙:“不至于吧,我也用不了几天。”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是不是修仙修傻了,你还用几天?整个三界一天死多少人你没数吗?” “再说了,噬魂幡的威力可不小,你就这么一头扎进去,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落个终身残疾。想要用噬魂幡洗魂,至少也得第二层中期才行。” 烧烤大仙:“这么猛啊,那算了,本来我也找到了别的洗魂路子,就先用这个山寨货打打底,省得回头被迷了心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啥意思?你还真找到能洗魂的方法了?” 烧烤大仙:“嘿嘿,那必须的,青丘这地方,你知道不?” 哮天犬沉吟片刻,说道:“有点印象,好像是上古狐妖吧?它们还活在凡间?” 烧烤大仙:“不是纯种狐妖,现在的青丘是狐妖和人类繁衍的后代,应该属于混血的半妖。” 哮天犬看见齐枫发来的消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它太清楚混血的含金量,尤其还是和狐族结合的后代。 于是他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卧槽,那他们的后代岂不是人人都是狐媚子!尤其是女的!卧槽!卧槽!卧槽!” 齐枫看着那三个逐渐失去理智的“卧槽”,齐枫瞬间就明白了它的心思,嘴角一咧,反手就把之前在包厢里偷拍令狐婵的照片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是本狗的菜!这胸脯,这脸蛋,这身材,这风轻丸中,这婀娜绰字!啊啊啊啊!本狗要回凡间!” 看见令狐婵的照片,哮天犬那色狗属性彻底爆发,字都打不利索。 齐枫几乎能想象到,这色狗已经把脸贴进屏幕,口水直流三千尺的德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有吗?再来几张!快出来了!” 齐枫一脸黑线,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这色狗在干嘛,刚想说就这一张,哮天犬又发来了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呼呼,爽!” 烧烤大仙:“狗哥牛逼啊!加上打字的时间,这才十几秒,又破纪律了,恭喜恭喜!”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齐枫秉承着杀人要诛心,打狗要打落水狗的理念,继续补刀:“本大爷过几天就要去青丘了,我可是试过了,那狐媚子天生的魅术,对洗魂可是大大的养料。 到时候,不但能锻炼魂魄,还能顺便躺在美人的怀里,尽情享受温柔乡!至于你嘛,就继续对着照片自力更生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哥,枫爷,枫祖宗,带带小狗吧!俺也想去!俺也想蹭蹭大胸…啊不大造化!俺也想给发动机加加油!” 烧烤大仙:“啊呀,你刚才说啥,我网卡了一下,算了算了,不聊了,网络太不给力了,拜拜~” 发送完,齐枫便关掉手机,独留哮天犬在手机前凌乱。 任凭手机提示音叮呤咣啷的响成一片,齐枫也不理会,笑得直拍大腿。 憋了这么久的恶气,总算出了个干净。 痛快地戏耍了哮天犬一番后,齐枫心情大好,也是时候为这趟青丘之行做准备了。 哮天犬虽不靠谱,但关于那仿制噬魂幡“杯水车薪”的评价,他听进去了。 他深知青丘之行绝非坦途,狐族魅术天然针对心神魂魄,更何况他要面对的是令狐婵那种天生媚体。 若不提前筑牢魂识,恐怕怎么栽的都不知道,到时候就不是他去寻养料,而是那群狐媚子把自己当成了双修的载体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魂也得一层一层炼。” 齐枫摩挲着下巴,再次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仿制品噬魂幡。 齐枫以前只觉得它邪门,对灵魂有作用,如今知道是仿制楚江王的噬魂幡,反倒品出几分“山寨权威”的诡异感。 “粗制滥造是吧?够我用就行。” 齐枫嘿嘿一笑,盘膝坐在房间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阴骨老魔的手法,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幡面之上。 嗡的一声轻颤,那小幡无风自动,悬浮起来,表面的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流转。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来吧,灵魂出窍!” 齐枫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点一点的卸掉自身灵力,灵魂缓缓剥离躯体,小心翼翼的触碰那噬魂幡。 第122章 山寨货也很强 洗魂如同登高,越往上走,越难以洗练。 如果九品天仙诀的洗魂层次有一百层,那经过令狐婵初次试探后的灵魂,已经来到了第十层。 至于这仿制品噬魂幡,能把齐枫的魂魄洗到何种地步,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齐枫的灵魂刚一接触到噬魂幡的时候,仿佛一脚踏空,坠入冰窟。 他察觉到,这与之前令狐婵的方式大不不同。 令狐婵的魅术攻击,着重的是对精神上的冲击,从内到外瓦解灵魂的承受力,从而迫使灵魂屈服。 而这噬魂幡却是简单粗暴,直接对着灵魂就是一顿揉搓。 那些攻击似乎有实体一般,不停地冲击在齐枫的灵魂上。 冰冷的刺痛感并非来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他的魂魄本源。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不同寻常的噬魂方式,惊了一身冷汗。 “嘶,来的好快!幸亏没有一头扎进去。” 齐枫暗叹一声,紧守灵台一丝清明,试图引导着这股混乱狂暴的能量,去冲刷、磨砺自己的魂魄。 以凡人之躯硬抗灵魂鞭笞,过程确实痛苦无比。 那感觉,就像是把魂魄打碎了扔进搅拌器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这点能耐?” 齐枫咬紧牙关,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将神念更深入地融入幡中,引导更强大的魂力冲击自身。 魂魄在剧痛中震颤,却也在这疯狂的磨砺下,变得凝实、坚韧。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房间内黑气缭绕,环绕着齐枫,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他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褪去,转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和平静,只有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着内部的斗争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色小幡猛地一震,散发出的黑气如长鲸吸水般倒卷而回,房间内的异状瞬间消失。 齐枫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魂魄强度确实有了一丝提升,虽然依旧停留在第十层台阶,但神识更加清明,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对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攻击,有了一定的适应和抵抗力,之后再进行洗魂,便可以增大噬魂幡的威力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齐枫呢喃道,“慢慢尝试着更猛烈一些吧。” 休息片刻后,齐枫便再度催动噬魂幡,灵魂也同时出窍,直接扎进了那团黑雾中。 撕扯之力猛的袭来,远远比首次接触的时候强横几分。 “哼!” 齐枫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一次的痛苦远超之前,黑色的旋涡更加凝实、更加狂暴,几乎要将盘坐其中的齐枫完全吞噬。 齐枫牙关紧咬,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企图用肉体操控被拉扯的灵魂。 突然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无边的痛苦中燃起。 他索性将灵魂感知彻底放开,如同主动拥抱毁灭般,迎向那最狂暴的魂力冲击中心。 “来!” 他在心中咆哮。 “咔嚓!” 冥冥之中,灵魂壁垒在极致的摧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齐枫的灵魂在剧痛中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但也正是在这极限的临界点上,魂魄深处被九品天仙诀锤炼过的本源之力,开始被真正激发。 一丝异常纯净坚韧的金色光泽,开始在他灵魂本源的核心处浮现。 虽然微弱,却如定海神针,任凭外界黑潮如何汹涌冲击,它自巍然不动。 齐枫的灵魂之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着那冲击而来的狂暴魂力,将其中的杂质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反哺自身。 破碎与重塑,在刹那间同时发生。 痛苦并未减少分毫,但齐枫的心境陡然拔升。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下,意志如同在狂风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甚至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 当噬魂幡的光芒再次变得黯淡,黑气如潮水般退却时,齐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从他口中吐出,夹杂着些许金色,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竟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个淡淡的蚀痕。 “再来!” 休息片刻后,待魂力恢复饱满,齐枫眼神一厉,再次毫不犹豫地将灵魂出窍,投向那山寨噬魂幡。 修炼之途,如逆水行舟。这点痛苦,算得了什么! 一连数天。 黑色的旋涡,一次又一次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旋转起来,其声势也一次比一次骇人。 但与之相反的,每次黑色旋涡消失的时候,那噬魂幡的光泽就暗淡几分,甚至连幡面中的符文也渐渐褪去,直至变成一杆普通的旌旗。 噬魂幡的灵魂之力,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被吸的干干净净! 齐枫感受着魂魄壮大后带来的清明之感,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清楚的感知到,如今的洗魂进度已经翻了一倍不止,甚至到达了第三十层台阶! “这山寨货都这么厉害了,那楚江王的正品,岂不是能直接让我突破第二层?” 齐枫眼神微亮,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楚江王交易了。 只不过齐枫不知道的是,阴骨老魔的噬魂幡虽是山寨货,但里面的灵魂之力,却是实打实的夯实。 尸傀宗毕竟是邪门歪道,平时没少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几百年间死在他们手里的凡人和修仙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细想一下,成千上万的灵魂被圈养在噬魂幡中数百年,早就变成了浓厚的魂力,即便它是山寨货,也是高仿里拔尖的存在了。 然而齐枫却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将里面的魂力反哺自身,若是尸傀宗的人知道他们的镇宗之宝,已经变成了破木头,估计得集体吐血百升! 齐枫大手一挥,“脱相”的噬魂幡便被收回了储物袋,起身伸了个懒腰,便打开了许久未曾动过的仙途抖音。 屏幕上几乎都是哮天犬的留言。 这死狗也不气馁,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发来一条消息,除了哀求自己发几张令狐婵的照片,就是抱怨天庭环境太差,没有凡间那么多美腿可看。 面对这些污言秽语,齐枫直接选择忽视,点进了仙途商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齐枫搓了搓手,“既然灵魂的抗性准备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补充点装备了。” 第123章 给我带上小雨伞 令狐婵的性子,齐枫还琢磨不透,她能不能遵守约定,还很难说。 之前是有子虚在身边护法,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到了青丘的地界,还真说不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光有魂魄抗性还不够,万一被物理超度了,那可就冤大了。 刚点进商城购物区,齐枫就被琳琅满目的界面震惊了。 上一次购物,还是和哮天犬去昆仑的时候。 只不过那会儿时间匆忙,随随便便买了些符箓就退出了,根本没注意到这里面居然这么多分类。 符箓阵盘、神兵利器、仙丹灵药(太上老君专属平台)、奇珍异兽,甚至还有个二手法宝置换区! “我擦!这么齐全,以前怎么没发现?” 齐枫的眼睛来回看向那些分类,除了奇珍异兽一栏是灰色的点不开,其余的都可以直接进入。 二手法宝置换区就算了,毕竟他手头上,除了嫦娥的两件肚兜,也没什么能置换的东西。 唯一得到的山寨货,还被自己吸了个干净。 “还是先逛逛符箓区吧,上次买的差不多都挥霍了。” “金刚符、神行符、隐身符……这些都是常规操作,各来一沓。” 齐枫点开较为熟悉的符箓阵盘,由于并没有时间布阵,他索性直接忽略了阵法。 “嗯?这是什么?新上架的吗?” 他的目光被一张绘制着繁复雷霆纹路的紫色符箓吸引。 名称:紫霄符。 属性:雷、火双属性。 品阶:地阶中品 功能:可召唤三道紫霄神雷,造成毁灭性打击。 注意事项:此符为一次性消耗品,乃代天道行罚之物。用之正则荡魔卫道,用之邪则天罚加身,慎之! “好东西!就是这价格...真黑!算了,小命要紧,来一箱!” 付完功德点,他便打开了神兵利器。 这里的价格看得齐枫直抽抽,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的功德,后面那一串零晃得他眼花。 轩辕剑、诛仙剑、九龙神火罩......一个个名头吓死人,价格更是能吓死鬼。 “妈的,神仙们也搞通货膨胀吗?抢功德啊这是!” 齐枫骂骂咧咧地滑动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那点家底,在这里简直不值一提。 正当他肉疼不已,准备彻底放弃在神兵上投入时,一个租赁专区的条目吸引了他的注意。 齐枫好奇的点了进去,发现整个租赁区,只有一件物品。 【物品名称】:混元伞。 【物品描述】:天王魔礼红共生法宝。撑开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周身数十米内坚不可摧! 转一转乾坤晃动,可吸收宝物、兵器、水火灾害。乃居家旅行,群战防御之利器! 【特别说明】:本物品仅提供租赁服务,不售卖。 【租赁价格】:功德点\/柱香(约一刻钟) 【租赁提示】:租赁时间到期,法宝将自动回收。 齐枫看着这条目,眼睛瞬间直了。 “混元伞?!魔家四将那个?” 这玩意儿可是封神榜上有名的法宝,威力无穷。 一炷香时间,虽然短了点,还死贵死贵的,但要是真遇到大麻烦,这15分钟足够了。 齐枫摸着下巴,心里飞速盘算着。 最近没空经营商城,功德赚得不多,买完符箓就剩十几万了,全砸出去是真肉疼。 但没有件强力法宝压箱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万一自己抵不住魅术,跟令狐婵开起了车,让别人钻了空子...别说功德点了,rmb都没机会花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功德点,套不着狐媚子,租!” 齐枫一咬牙,按下了租赁按钮。 “叮!请确认租赁“混元伞”,租赁费用:功德点。” 齐枫颤抖着手指,狠狠点下了“是”。 “支付成功!租赁计时将于您首次取出使用时开始,请务必谨慎。” 紧接着,齐枫的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正是物品主人的自动回复。 魔礼红:“由于是租赁关系,混元伞暂时不能发放给你,如需使用,请大喊:给我带上小雨伞!届时,混元伞将自动启动。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我尼玛...臭不要脸的,还整个密令,关键这密令...真tm羞耻!” 齐枫吐槽了一句,便退出了界面。 看着所剩无几的功德点,齐枫一阵头大。 他本来还想补充一些丹药,但想到太上老君那黑心商场,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默默的关上了手机。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靠,想想就气,垄断了不起啊!本大爷垄断那么多新鲜玩意,也没像你这么黑!等本大爷的九品天仙诀大成,定要跟猴哥一起,捣了你的炼丹炉!” “等等!”齐枫眼前一亮,大笑道,“对啊!找猴哥帮忙偷仙丹去!嘿嘿,本大爷可真是省钱小能手!” 随后他再次打开仙途抖音,找到孙悟空的个仙信息,齐枫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打字: 烧烤大仙:“猴哥,在不在?忙不忙?(一个嬉笑的猴子表情包)” 消息发过去,几乎是秒回。 孙悟空永远都是秒回消息,齐枫甚至都有点怀疑,这猴子是不是上瘾,天天抱着手机啥也不干?就在那玩手机?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来了老弟?不忙不忙,刚跟杨戬那三只眼吵了一架,正闲得蛋疼。” 烧烤大仙:“猴哥威武!要不...老弟给你找点儿事干?(擦汗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哦?说来听听!” 烧烤大仙:“那什么,就是老弟的仙丹用的差不多了...能不能麻烦猴哥跑跑腿...去趟兜率宫...” 花果山第一美猴:“呃,老弟用的挺快啊,该不会当饭吃了吧?不是哥哥不帮你,这才刚去过,那老倌肯定有防备,俺也不好下手了,别说是你,俺都馋仙丹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不打紧,等过几日那老倌松懈了,俺老孙再去一趟!” 看见孙悟空发来的消息,齐枫这才想起凡间和仙界的时间差。 也对,按天庭的时间算,孙悟空刚从太上老君那偷完仙丹,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再去一趟,也太不把太上老君当盘菜了。 齐枫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只好回复道:“哦,那就算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我还是去老君的商城逛逛吧。”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妖怪惹你了?报上名来,俺老孙这就去敲碎他的脑壳!” 烧烤大仙:“没事猴哥,让小弟自己解决吧。谢了哈~(大笑的表情)” 齐枫苦笑着叹了口气,如此看来,空手套白狼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给孙悟空发几箱可乐,虽然事情没办成,但猴哥以往的恩情他可记得呢。 发完可乐和零食,齐枫便无精打采的点开太上老君的商城图标,看着那天价仙丹,c语言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这顶多能在情绪上宣泄一番,骂完之后,他还是将手指移向了购物车。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支付键的刹那。 “叮!” 孙悟空的消息再次弹出,屏幕一亮。 【叮咚!您的红包已被退还。】 “这怎么还退回来了?” 刚想打字回复,孙悟空的消息就再次发了过来,看见消息的一刹那,齐枫的手指猛然顿住! 第124章 三根猴毛 花果山第一美猴:“烧烤老弟,俺老孙和你做兄弟可不是为了骗吃骗喝,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这条消息弹出时,齐枫的心凉了半截。 他看着自己刚刚发过去,又被退回的那一大堆零食,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马屁拍马腿上了?猴哥这是嫌礼太轻,还是真生气了? 一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尴尬和失落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准备打字解释的手指都僵住了。 然而,孙悟空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来了,语气依旧那般泼辣直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 花果山第一美猴:“还有,甭理那讹人的仙丹,你要是真想对付妖魔鬼怪,俺老孙的手段多的是!” 这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齐枫心中的那点阴霾。 原来孙猴子不是嫌弃,而是压根没把这交换当回事,纯粹是哥们义气!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的维护,让在凡间见惯了人情冷暖的齐枫心头一热,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还没等他这股感动劲儿过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叮!花果山第一美猴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花果山第一美猴:“这三根猴毛,拿去用!” “卧槽!” 看着那段文字,齐枫忍不住飚出一口国粹。 他的眼睛不自禁地瞪得像铜铃,瞳孔因为震惊而猛的收缩,几乎要贴到手机屏幕上。 这反转也来得太快太猛烈了! 前一秒还以为惹大哥不高兴了,下一秒大哥就直接甩过来一个超级大红包! 这可比那劳什子仙丹有用的多啊!这他娘的是能召唤分身的战略级武器啊! 齐枫安耐住激动无比的心情,颤抖着打字道:“猴哥,这猴毛真给我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拿去拿去,虽然比不上观音菩萨送俺的那三根救命毫毛,但也是俺老孙自个炼化的!” 烧烤大仙:“猴哥啥时候学会炼器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俺老孙可不稀罕捣鼓那些玩意,这些猴毛还是当初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化的。” 烧烤大仙:“我去,难道不止练成了火眼金睛?还炼了其他玩意?老君那炼丹炉还有这功效?”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那必须的,其他神仙只知道俺老孙火眼金睛的厉害,却不知这一身钢筋铁骨,也是那六丁神火硬生生煅烧出来的。” 烧烤大仙:“(一连串大拇指)牛逼!猴哥牛逼!” 花果山第一美猴:“这仨根毛你贴身放着,好生温养,与你的气息相通了,用起来才更顺手,要是遇到厉害的,吹一口仙气,喊一声‘俺老孙在此’,能幻化出俺老孙的一道分身虚影,助你一臂之力!” 烧烤大仙:“谢猴哥,你真是我亲哥啊,太给力了!可乐管够、散白管够!再给您弄点最新口味的辣条、薯片、自热小火锅下酒!” 花果山第一美猴:“做兄弟在心中,俺老孙说了,不图这些!” 烧烤大仙:“猴哥见外了不是,弟弟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想吃啥喝啥,管够!” 说完,齐枫又从乾坤袋里翻出几箱辣条,将可乐零食一股脑的发了过去。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那俺老孙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猴毛收着,收着!” 烧烤大仙:“那必须的,做兄弟,在心中!(戴墨镜的表情)” 齐枫大喜过望,赶紧点击领取。 【叮!恭喜您获得“齐天大圣的专属猴毛”*3!】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三道细微却无比璀璨的金光从手机屏幕中飞出,宛如拥有生命的精灵,轻盈地落入齐枫的掌心。 【物品描述】:孙悟空拔下三根毫毛,吹仙气变化而成。 每根毫毛皆蕴含大罗金仙之力,关键时刻能幻化分身,拥有孙悟空一成实力,持续一炷香时间。 【使用限制】:一次性消耗品。 幻化分身的实力与使用者当前境界相关(最高不超过天仙境界)。 【附言】:俺老孙的分身,揍个把妖王跟玩儿似的!放心造,老弟! “一成实力......天仙境界?” 齐枫看着描述,心脏砰砰狂跳。 孙悟空的一成实力是什么概念? 别说是人间,就算是灵界、仙界,横扫过去也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还是三个! 这可比那死贵死贵、按分钟收费、还得喊羞耻口令的混元伞实在多了!性价比高到突破天际! 齐枫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好不容易才按住雀跃的心情,赶紧回复表达感谢。 烧烤大仙:“猴哥大气!这礼物太贵重了!(给跪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小意思!跟俺老孙客气啥?拿去用,不够再找俺!(抠鼻)” 花果山第一美猴:“对了,要是遇到俺老孙的仇家,报俺名号,好使!” 齐枫看着最后那句话,哭笑不得。 报你名号?怕是会死得更快吧!三界之内,你这齐天大圣的仇家难道还少了? 从天庭到灵山,从妖道到魔道,估计恨得您牙痒痒的能排出去十里地! 这名号报出来,到底是威慑呢,还是拉仇恨呢? 不过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这猴子虽然有时候莽撞,但对真心认可的自己人,那是真没话说,护短又大方,绝对的够意思! “有了这三根猴毛,再加上一箱紫霄符和那些杂七杂八的符箓,就算令狐婵那狐媚子真想搞什么幺蛾子,我也能以凡人之躯,把她狐狸窝给掀了!” 齐枫顿时底气十足,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刚才还为那即将消耗殆尽的功德点肉疼不已,此刻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功德点没了可以再赚,但这种大佬赠送的保命底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果然,宇宙的尽头是编制,而修仙的尽头,是抱大腿啊! 白嫖来的好东西,才是真的香! 他美滋滋地将三根金光闪闪、柔软却蕴含无穷力量的猴毛小心翼翼收好,放在内裤式储物袋的最里层。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最终灵机一动,将其与自己那几根顽强的毛发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一起,用秘法固定好。 用猴哥的话说,得细细温养,这地方不就是最好的地界嘛!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太上老君那黑心商城,心态已然不同。 “啧,垄断巨头?本大爷现在有猴哥牌平替了,谁还买你的天价仙丹?” 他心情愉悦地关掉商城,甚至哼起了小调。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魂那充盈的魂力,以及储物袋里丰厚的“储备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青丘之行的安全保障,总算是初步置办齐全了。 “装备搞定,魂魄也初步锻炼了。”齐枫眼神锐利起来,看向远处,“青丘,狐媚子们,准备好迎接你齐大爷了吗?” 第125章 行程有变 万事俱备,齐枫心情大好,他打算主动联系令狐婵,敲定前往青丘的具体时间和汇合地点。 然而,他刚调出令狐婵的聊天界面,手指还没落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嗯?”齐枫一愣,“李哲?他这会儿找我干嘛?” 齐枫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李哲略显焦急的声音。 “喂?齐先生,您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吃得好睡得香,正准备出门旅个游呢。”齐枫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嘀咕,这小子消息这么灵通? “齐先生,”李哲语气沉重了几分,“您是不是要去青丘?” 齐枫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这事他怎么知道的?! 他去青丘这事,除了当事人令狐婵,也就只有子虚道长知道。 子虚道长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不可能到处乱说。 令狐婵?那狐媚子更没必要四处宣扬自己要带个人类去青丘吧? 那是谁走漏了风声? 一瞬间,齐枫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警惕性陡然提升。 他语气不变,依旧装作轻松地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电话那头的李哲似乎有些紧张,并没有直接回答齐枫的疑惑,支支吾吾的说道:“齐先生,青丘去不得啊。” 齐枫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怎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还是说,你认为我的实力不够?” 李哲听见齐枫的声音带着些冷冽,急忙解释道:“先生误会了,青丘占尽地利天时,在下当初只是站在迷踪林的入口,就已经扛不住了。” “且一个令狐婵应该很难对付了,那里有太多境界高于她的狐媚子。我是怕您深入其中,会有未知的危险!” 齐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半开玩笑的说道:“是吗?那我更得去见识见识了,那么多狐媚子,说不定能讨几个当妾室。” “这...”李哲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齐先生若非去不可,能否先来一趟蓬莱。” “这个嘛...” 齐枫有些犹豫,他原先的计划是在青丘之行结束后再去蓬莱。 一来是想带着沈秋瞳和苏酥去旅游,二来,也想看看传闻中的蓬莱福地,会不会带给自己什么机缘。 但现在最大的疑点还没有解开,李哲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先去蓬莱也不是不行,”齐枫顿了顿,说道,“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我要去青丘的?这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李哲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齐枫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哲才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是子虚道长跟我说的。” “子虚?”齐枫愕然,“他跟你说的?怎么会!” 齐枫还是很信任子虚的,没有他的允许,绝不会轻易将他的行踪和计划透露给别人。 可为什么李哲会说,是子虚告诉的他。 就在齐枫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李哲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他也不是故意的,”李哲连忙解释,“他前几天联系过我,旁敲侧击地问我以前去青丘的经历,打听需要注意什么,尤其是关于青丘幻术和令狐家媚术的防备手段。” 李哲语速加快了些:“子虚道长问得特别细,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不可能不了解青丘的危险,而且我之前的那些绯闻,在修仙界也已经不是秘密了,看他那样子,明显不是为自己问的。” “所以你就猜到了是我?” “能让筑基后期大修士如此上心的,恐怕也只有齐先生您了。” 齐枫:“……” 搞了半天,源头还在自己这里。 子虚道长关心则乱,想帮他未雨绸缪,结果被精明的李哲看出了破绽。 心里那点疑虑和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子虚的默默关怀,李哲闻讯立刻来电阻止,看来自己最近,还是收获了几个新朋友嘛。 “所以,齐先生,请您一定要先来蓬莱!”李哲再次邀请道,“之前就曾对您允诺过,蓬莱福地的任何物件随您挑选,另外,若您不嫌弃,在下可以说服宗内长老会和岛主,将清心普善咒借您一观!” 齐枫心动了。 蓬莱仙岛底蕴深厚,历史悠久,说不定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多一份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尤其是那清心普善咒。 齐枫亲眼目睹过这法诀的独到之处,若真能习得此法门,青丘之行无疑是多了一份保底的王牌。 据李哲所说,他如今对清心普善咒的掌握不过三分之一,再往上修却是极其困难,但即便如此,对令狐婵的魅惑抵御已经信手拈来。 齐枫倒是很想知道,清心大成,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去青丘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齐枫问道。 “在下并没有声张,现在只有我知道。” 李哲的语气诚恳,并不似说谎。 “好吧,”齐枫点点头,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齐先生请讲,在下一定做到。” 李哲见齐枫答应,声音立刻轻快起来。 “去可以,但不要暴露我的身份,就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就说是许久未见,来找你叙旧。” 齐枫略一思索,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可不想弄的人尽皆知,更不想多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李哲似乎有些为难,问道,“如果不表明您的身份,清心普善咒,恐怕....”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实在不行,你告诉我那秘策藏在哪来,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来看一眼,不就得了?” “啊,这...不太好吧?” “哈哈哈,开玩笑的,若岛主不想让我看,那便是我与其无缘,即无缘,又何须强求。” “呃,那就听先生的。” “嗯,怎么去蓬莱,我现在就订机票。” “东海码头,我派人去接你!” 结束与李哲的通话,齐枫看着手机屏幕上令狐婵的聊天界面,摸了摸下巴。 他暂时关掉了对话框。 “计划有变,青丘之行暂且延后。”齐枫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先去一趟蓬莱打打秋风也是不错的,若真能得到清心普善咒,岂不妙哉?” 不再犹豫,齐枫收拾好东西,给苏酥和沈秋瞳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下情况,便前往机场。 第126章 蓬莱福地 东海之滨,烟波浩渺。 齐枫赶到约定的码头时,远远便看见一艘造型古朴的木制帆船,静静停泊在雾气缭绕的海面上。 船头站着一位童子,约莫十几岁的青涩模样,身着淡青色道袍,头梳双髻的,正翘首以盼。 见到齐枫身影,那童子眼睛一亮,连忙挥手,声音清越:“可是齐枫齐哥哥?小弟奉李哲师兄之命,特在此迎候!” “有劳了。” 齐枫微微一笑,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鸿毛般飘然落在船头,船身甚至没有丝毫晃动。 童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敬佩,连忙行礼:“大哥哥好俊的身法!请随我来,李师兄已等候多时了。” 齐枫连忙摆手,从袖中拿出一枚符箓,笑道:“小道长说笑了,我一介凡人,哪里有什么身法,不过是李兄赠的一枚符箓帮忙罢了。” “哦~原来如此!” 童子仰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挠头一笑,便不再言语。 帆船无风自动,穿过层层迷雾,朝着深海疾驰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迷雾如帘幕般向两侧徐徐分开,一座难以言喻的仙家胜境撞入眼帘。 海天相接处,仙山悬浮,云霞托举。 七彩仙鹤绕飞,清鸣与海浪相和。 最大的主岛悬浮于云端,峰峦叠翠,琼楼玉宇掩藏于缭绕的云雾之中,流光溢彩,恍若梦境。 祥云缝隙间,偶尔有金色的道纹一闪而过,似乎是在告诫来访者,不可轻易上前。 童子见齐枫目露惊叹,脸上不由露出自豪之色。 他笑着给齐枫一一介绍着。 “大哥哥,这便是蓬莱了。外围有上古仙阵守护,若无接引,外人便是穷尽一生也寻不到入口。” “正前方是蓬莱主岛,乃是岛主与长老清修之地;西侧的万亩药圃,栽种着世间难寻的灵植;东边是弟子们交流道法的校场,还有最后边……” 此时的齐枫早已被眼前的光景震撼。 他虽已不是凡人,但何曾见过如此奇异景象。 仙乐缥缈、目不暇接,哪里还听得清那童子的讲解。 若是哮天犬在侧,定要忍不住吐槽一声: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齐枫肯定也会怼它一句:你说的对,本大爷就是没见过世面! 没办法,这场面太震撼了。 若有凡人能到达此地,恐怕真的会乐不思蜀,迷失在此。 很难想象,同为五大秘境的青丘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若真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青丘,恐怕还没到目的地,就已经丧失了心智。 齐枫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感激,感激李哲不惜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让自己来一趟蓬莱。 有了初入蓬莱的体验,齐枫再到青丘之时,便也不会如此失态了。 帆船缓缓驶向主峰下方,一处广阔平台延伸而出。 平台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灵光隐隐。 早已有一人临风而立,青衫磊落,正是李哲。 他见到船只,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齐兄,一路辛苦!仙境陋居,还望勿嫌。” “传说中的海外仙山蓬莱,果真名不虚传!”齐枫笑着和他拥抱,低声传音道,“我承认,来这里一趟是对的!” 李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走吧,家师已经在听潮阁等候。” 齐枫苦笑一声:“怎么还惊动令师。” 听闻此话,身后的童子失声笑道:“大哥哥,你怕是不了解李师兄在蓬莱的地位吧?” “明泽,不可胡言乱语!” 李哲斥责一声。 “哦?”齐枫拦住李哲,好奇的问道,“说来听听。” 明泽清了清嗓子,笑道:“李师兄天赋卓绝,是蓬莱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弟子,更是被宗门高层寄予厚望、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支柱!” “无论在宗门长老,还是同门师兄弟眼里,那可都是香饽饽!” “李师兄的朋友,当然就是我们的朋友,自然要以最高的规格接待!” “哇哦。”齐枫忍不住赞叹一声,“看来我还真是沾了你的大光呢。” 李哲便瞪了明泽一眼:“去演武场修心去!” 明泽吐了吐舌头,刚想反驳,就被李哲迎头敲了个脑瓜崩。 小小年纪的明泽眉头一皱,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轻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齐枫摇摇头,笑道:“看来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确实不错,真让人羡慕啊。” 李哲尴尬笑道:“先...齐兄见笑了。” 说话间,在李哲的指引下,两人径直走向岛屿深处,一座临崖而建的雅致楼阁。 还未进入,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滴滴声音:“爸,您就再考虑考虑嘛!我那姐妹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 另一个苍老声音严厉道:“此事莫要再提,为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就是不听!” “什么不三不四,那是我闺蜜!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啊!你就教教她嘛~” 女子的声音越发急切,撒着娇,伸手晃动老者的胳膊。 “师傅!”李哲拱手作揖,“徒儿回来了。” 那老者仿佛见到了救星,急忙拉过李哲,说道:“来来来,让你师兄评评理!” 李哲见此情景,生怕怠慢了齐枫,刚要开口介绍,却被女孩的夹子音打断。 “师兄~你肯定帮婉儿,对不对?” 段小婉放开老者手臂,改晃李哲胳膊。 李哲并未直接回应,余光瞥向齐枫,见他笑着朝自己点头,这才轻轻剥开段小婉的柔荑,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等老者开口,段小婉抢先一步说道:“是我的一个闺蜜,最近跟一个邪修交往的火热,我怕她有危险,想要阻止她,可怎么说也不听! “我怀疑她中了那邪修的邪术,所以就打算,让她修习清心普善咒,破除邪术。可我爸就是不肯把那破清心咒交出来!” 听完段小婉的陈述,李哲双眉紧锁,一股不好的预感蔓延上来。 刚要说些什么,又被老者打断。 “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咱们蓬莱的宝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成破的了!” 老者回头看向李哲,手指颤抖的指着段小婉。 段小婉拧着鼻子,夹子音忽然高扬:“怎么不是了,从来没有人突破到第二层的法术,除了能驱除邪祟,净化内心,什么也干不了,不是破咒,难不成还是仙咒?!” 老者胡子一吹,大怒道:“你个小王八蛋,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清心普善咒乃我蓬莱镇宗之法,绝不可能传授给外人!” 此话一出,李哲的心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的看向齐枫,猛然一惊。 齐枫先前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第127章 问咒 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段小婉还没察觉异样,似乎将齐枫这个外人,当做不存在一样,仍拽着李哲的胳膊,不停地撒娇。 “师兄!你说话呀!那咒是不是根本就没人练成过?就连你也只练成了第一层,不是鸡肋是什么?” 李哲哪还有心思听她啰嗦,慌忙甩开段小婉的手臂,将齐枫迎了过来。 “师傅,这位便是徒儿常与您提起的,于我有救命之恩、肝胆相照的朋友,齐枫齐兄。” 他又转向齐枫,语气带着歉意:“齐兄,这位是家师,蓬莱岛主段离。这位是家师千金段小婉,年少无知,言语无状,让齐兄见笑了。” “晚辈齐枫,见过段岛主。段姑娘率真烂漫,何来见笑之说。” 齐枫迈步上前,拱手行礼,似乎并没有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段小婉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来了客人,而且似乎还是师兄很重要的朋友。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吐了吐舌头,站到父亲身后,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齐枫。 段小婉对李哲的行为很是疑惑,若是平时,他才不会这般不理睬自己,也从来不会向朋友直说父亲的名讳,今日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很是紧张,难道是因为他? 可这个叫齐枫的年轻人,明明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似乎并不是修仙之人。 段离缓缓转过身,神识在齐枫身上一扫,心中微惊。 以他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只觉其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绝非寻常修士。 他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齐小友,常听哲儿提及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不必多礼,请坐。” 几人分宾主落座,奉上香茗。 段离寒暄了几句,感谢齐枫昔日对李哲的相助之恩。 齐枫应对得体,言语谦逊。 李哲在一旁,心中却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他知道齐枫性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内心极有傲骨,且此行目的明确。 师妹和师傅方才那番话,无异于当面给了齐枫一盆冷水。 他几次想开口将话题引向清心普善咒,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终于,段离品了一口茶,似是不经意地问道:“听闻齐小友并非修道之人,此次远涉重洋来我蓬莱,可是有什么要事?” 齐枫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段离,目光清澈而坦诚:“不敢隐瞒岛主,听闻蓬莱福地有一秘法,凡人修之有澄澈心灵、驱邪扶正之奇效,故冒昧前来,以求赐教。” 齐枫话语刚落,听潮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段小婉惊讶地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枫。 这才明白李哲的行为,为何如此怪异,原来都是因为自己刚才那番“破咒”的言论。 此时的李哲,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师傅。 他太清楚齐枫此行目的,若不是自己以清心普善咒相邀,以齐枫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调整计划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枫刚到听潮阁,就听见岛主亲口说出了秘法不外传。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齐枫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把来这的目的说出来了! 难道他之前所说的自有办法,就是直言不讳?! 靠,这个办法,果然很齐枫啊! 但如今木已成舟,李哲也没招了,只能静静的等待段离的答复。 段离抚须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齐小友,你于哲儿有恩,便是于我蓬莱有恩。按理说,你有所求,老夫不应推辞,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只是这清心普善咒,确是我蓬莱不传之秘。相信方才你也听见了,祖训有云,非本门核心弟子,不可轻传。” “此咒也并非小女所言那般不堪,实则玄奥无比。” “虽然凡人亦可修之,但其关乎心神根本,且需极高心境,更是要配合蓬莱心法方能入门,外人纵得口诀,亦难悟其精髓。” “若是强行修炼,恐有偏差,反受其害。并非老夫吝啬,实是规矩所限太多,也更是为了小友安危着想。” 段离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合情合理,既抬出了祖训,又暗示了风险,更是坐实了绝不传外人的态度。 李哲脸色一白,急道:“师傅!齐兄他心境修为远超常人,绝非......” 段离抬手制止了他,目光看向齐枫,带着一丝歉意,却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枫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他甚至在段离说完后,还微微笑了一下:“岛主所言,晚辈明白了。宗门规矩不可废,是齐枫唐突了。”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段离有些意外,也让李哲更加愧疚。 李哲甚至想要直接阐明齐枫的身份,但最后还是被齐枫传音劝阻。 段小婉看着齐枫那平静的样子,又看看一脸焦急的师兄和面无表情的父亲,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虽然娇蛮,却也知对错,刚才自己那番话,确实可能伤人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其实那咒也没那么差啦......就是难练了点......” 段离瞪了她一眼,她立刻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齐枫站起身,对着段离拱手一礼:“多谢岛主款待。仙境瑰丽,令人流连忘返。既然所求之事已有答案,晚辈便不多叨扰了。” 李哲神色一慌,见齐枫起身,猛地站起来:“齐兄!且慢!” 段离也道:“齐小友何必急于一时?可在蓬莱多盘桓几日,让哲儿陪你四处看看,或许也能在蓬莱获得一些机缘。” 齐枫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多谢岛主美意,登岛之前晚辈就曾与李兄说过,一切看缘分,既然晚辈与清心普善咒的缘分未到,就不便久留了。” 齐枫所说的缘分,不单单是凡人齐枫和清心普善咒的缘分。 蓬莱福地的未来和仙人齐枫之间,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 李哲彻底慌了,他自然清楚齐枫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同时也忽然想明白,齐枫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身份。 齐枫早就料到,若蓬莱一开始就知晓他的身份,作为一岛之主的段离,定会毫不犹豫的传授清心咒,用此博一个蓬莱的未来。 那所谓的缘分,便只能成为交易。 李哲心中焦急万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蓬莱与齐枫失之交臂! 于是他把心一横,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第128章 问心 李哲这一跪,恰好跪在齐枫和段离二人中间,他二人顿时一愣,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直到跪下,李哲心中依旧天人交战,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跪段离,还是跪齐枫。 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后,他便将膝盖向段离的方向移动几寸。 “还是选择了隐瞒我的身份,没想到这缘分,竟是我与你的缘分。” 齐枫见状,心中闪过一丝讶异,嘴角露出一枚难以察觉的微笑。 “师傅!齐兄于我恩同再造,若非是他,弟子早已道消身死,今日更无颜立于师傅面前!” “如今齐兄有...有求于我,弟子岂能坐视?求师傅开恩,破例一次!” “弟子愿以自身道途担保,齐兄绝无歹意,且心性坚韧,定能驾驭秘咒!若师傅应允,弟子愿承担一切后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段小婉失声惊呼:“师兄!” 段离脸色骤然沉下:“哲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以道途担保,这是最重的誓言! 齐枫也愣住了,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哲,急忙上前搀扶,眉头紧紧皱起:“李兄,你这是何必!快起来!” 李哲却挣脱了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段离:“弟子深知门规如山,但恩义亦重于山!求师傅成全!” 段离看着自己最得意、最寄予厚望的弟子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苦苦相逼,脸色变幻不定,有怒意,有失望,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齐枫身上,这个年轻人,竟能让心高气傲的李哲做到如此地步? 阁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海浪轻抚崖壁的声音传来。 良久,段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清心普善咒,乃心神之法,非意志绝强者不可轻试。” 他目光如炬,锁定齐枫:“齐小友,你可知‘问心路’?” “不知,还请岛主明示。” 齐枫目光微凝,从段离的语气中可知,或许是得到清心普善咒的条件。 段离语气沉凝:“问心路,乃蓬莱历代弟子锤炼道心之所在。” 此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直通云霄。 越往上行,压力愈重,非是肉身的重负,而是直击心神,引动心魔,幻象丛生。 能踏上三千阶者,可为内门弟子;踏上六千阶者,可为真传;至于八千阶以上…… 近五百年来,唯有李哲一人达到。 李哲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师父,眼中燃起希望。 段离继续道:“你若能凭自身之力,踏上那问心路六千阶,便证明你心志之坚,远超常人,或有资格参悟清心普善咒前三层的心法口诀。 如此,既不算违背祖训,老夫也对宗门有个交代。你,可敢一试?” 段离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考验。 对于一个从未修仙的凡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既给了李哲面子,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设下了极高的门槛,若齐枫知难而退,自然最好。 段小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六千阶?!爹,他只是个凡人,也太......” 她话未说完,便被段离的眼神制止。 李哲脸上一喜,他甚至以齐枫的实力,即便登上八千阶也是绰绰有余,但为了不暴露,只能佯装紧张,满脸担忧的看向齐枫。 齐枫沉默了片刻。 忽然笑了。 “听起来,很有趣。”齐枫迎上段离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这问心路,我走了。” 段离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好!有胆色。既然如此,哲儿,你带齐小友前去。” “是!师傅!”李哲立刻应声,拉起齐枫,“齐兄,随我来!” “等等,”齐枫突然出声笑道,“方才岛主说的是前三层的清心咒?” “正是。”段离点头。 “不如这样,晚辈若是能登上八千阶,岛主便给我完整的清心普善咒,如何?” 齐枫腰杆一挺,胸有成竹的将手指指向天际。 “啊!” 此话一出,段小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只是她那奇特的夹子音,让这声惊呼,变成了娇喘。 “这...”段离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难道岛主还怕我这凡人,超过蓬莱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弟子?” 齐枫看了眼段离,又笑着看向李哲。 李哲尴尬一笑,仿佛在说,你已经超过我了。 段离仍在犹豫。 倒不是怕齐枫真的走到了八千阶,而是在思虑齐枫为什么如此执着,要看清心普善咒的全篇,他该不会想要将其带出蓬莱吧? 齐枫见他犹豫不决,便继续说道:“这样吧,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也不用岛主亲自教导,只需给我一刻钟,让我通读全篇即可。” “岛主不会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段离突然翻了个白眼,说道:“一刻钟,用手机拍照的时间都够了。” “呃。”齐枫尴尬一笑,“原来如此,晚辈明白岛主的顾虑了。” “看来岛主是害怕晚辈泄露清心普善咒,这个尽管放心。” 李哲急忙补充道:“师傅,弟子愿以性命担保,齐兄绝不是那种人!” 段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反正几千年来也无人参透过,就算带出去,又何妨。” 他又瞪了李哲一眼,斥责道:“别动不动就给人作保,你有几条命能保人家!” 李哲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齐枫躬身作揖:“既然如此,还请岛主带路。” 几人穿过听潮阁,向着云边走去。 段离再次提醒道:“齐小友,问心路并非寻常登山之路,那里并非可以依仗外力攀登。凡是踏上问心路,无论道行高低,众生平等,一切只看心境!” 齐枫笑道:“多谢岛主提醒,晚辈本就一介凡人,哪有外力相助。” 段离点点头,不再说话。 “好了,前方就是问心路了,齐小友可自行攀登,若有不适,直接翻身跳下台阶即可。” 段离指了指前方的天梯,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返回听潮阁。 “呃?跳下去?不会摔死吗?” 齐枫看向段离的背影,一脸错愕。 “放心吧,下面有仙鹤,它们会接住你的,摔不死。” 段小婉抢先说道,见段离突然回身瞪向自己,又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齐枫松了口气,朝段小婉点头致谢,随后便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问心之路。 第129章 登阶 云雾缭绕间,一道巨大的石阶凭空出现,向上蔓延,直插入云端,看不见尽头。 石阶古朴,散发着苍凉而威严的气息,两旁是深不见底的云渊。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便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作用于心神之上,让人心生敬畏。 齐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旋即转为淡淡的失望。 他原以为这心境考验会涉及灵魂层面的锤炼,或许能借机磨砺魂力。 但踏入此地时,他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不过是一场对意志与心境的试炼,说穿了,就是检验一个人是否具备修仙的资格。 齐枫轻笑一声,看向那直耸天际的石阶,轻轻摇头。 这样的考验,他经历得太多,区区问心路,于他不过闲庭信步。 然而站在远处的人却不这么想,在齐枫踏上起点的时候,已有不少蓬莱弟子闻讯赶来,聚在一起围观,窃窃私语。 “那就是李师兄带来的外人?” “他要走问心路?开什么玩笑!” “听说岛主开了金口,要是他能踏上八千阶,就许他看清心普善咒呢!” “八千阶?李师兄当年也才八千零一阶吧?这怎么可能……” “看他样子平平无奇,啧啧......” “听说只是个凡人,在李师兄外出游历的时候,救了李师兄一命,这才有机会来蓬莱观景。” “凡人?难道他也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修仙?” “哈哈哈,看他那模样,连灵根都没有,真是痴心妄想!” 段小婉瞥了那群人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她虽对齐枫并无好感,但毕竟是李哲带来的人,嘲讽齐枫,无异于间接折辱李哲。 她可忍不下这口气,当即冷喝一声:“看戏就看戏,多什么嘴!” 只是段小婉的声音太夹,本来严厉的词调,从她嘴里蹦出就变了味道。 众人只是一个劲的憋笑,压根没放在心里。 段小婉气的一跺脚,索性朝着齐枫喊道:“喂!那个谁,多爬几层让他们看看。” 只是话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这般怂恿一个凡人,万一他逞强出了事...... 于是段小婉又改口道:“那什么,量力而行啊!别硬撑!” 听到段小婉的话,这下四周笑声更响,段小婉只得咬唇生闷气。 李哲闻声回头,冷冷扫视众人。 目光如刃,所及之处笑声戛然而止,弟子们纷纷低头噤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哼,让你们笑,”段小婉朝李哲嫣然一笑,“还得是李师兄,镇得住这群小王八蛋。” 齐枫笑了笑,对下方的动静恍若未闻。 问心路于旁人或许难于登天,但对齐枫来讲,不过就如清晨逛马路。 只是齐枫心知肚明,不能表现的太过轻松,怎么说也不能砸了人家蓬莱的场子。 看来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买的还真划算,这不,马上又能用得上自己那出神入化的演技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一级石阶上,然后,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 仙山楼阁、围观人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 残阳如血,尸横遍野,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弥漫四周。 无数狰狞的死侍手持利刃,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齐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心神一凝,低喝一声。 “退!” 一字轻落,幻象霎时破灭。 齐枫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迈上一阶。 景象再变,变成了一片冰封的雪原,寒风如刀,孤独与绝望感瞬间将他包裹,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冰冷彻骨,求死不能。 齐枫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这个,更冷的时候我也经历过。” 他步伐不停,继续向上。 第三十阶,第四百阶,第一千阶…… 贪嗔痴慢疑,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人心所能产生的种种执念、恐惧、欲望,纷纷化作最逼真的幻境,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些在别人眼里无法逾越的难关,于齐枫而言,不过蚍蜉撼树。 齐枫偷偷用神识探查下方围观的人群,发现那些原本不看好他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脸上的轻视和质疑慢慢变成了惊讶和凝重。 “已经一千阶了!” “好快!他几乎没怎么停顿!” “两千阶了!这心志也太可怕了!” “三千阶!天哪,他超过大部分内门弟子了!” 听到他们惊异的声音,齐枫逐渐放慢了脚步,自忖道:是不是太快了,这时候应该装作艰难的样子吧? 于是齐枫刻意将速度放慢,努力从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故意加重。 仿佛他每一步踏出,都需要莫大的毅力去勘破幻象,稳住心神。 可即便齐枫已经放慢了脚步,在别人眼中看来,依旧健步如飞! 李哲紧握双拳,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在云雾石阶上稳步前行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走过问心路,深知其可怕。 他也知道此路无关修为,即便齐枫修为再深不可测,在问心路上也如凡人无疑。 但齐枫的速度和稳定性,已经远超他当年! “他、他还是人吗...” 段小婉不自禁的捂着朱唇,惊讶的看向步履稳健的齐枫。 听潮阁内,段离负手立于窗前,遥望问心路的方向。 他抚须的手再次停顿,眼中精光闪烁,低声喃喃:“竟有如此坚韧的道心,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呵呵呵,你就不用想了,无论他是谁,和哲儿的因果,已结下了。” 段离的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一道人影,面容苍老,身型微微发福。 “师祖!”段离急忙躬身,大喜道,“恭喜师祖结婴!” 来人正是蓬莱福地祖师,肖煌。 肖煌含笑点头:“这强身丹果然名不虚传,三百年,足足三百年本座都没有结婴,没想到...哈哈哈!” “哲儿此番真是立了大功啊!”段离欣喜之余又显犹豫,“只是他始终不肯透露那神秘人的身份。” “无妨。”肖煌神色转肃,“此人出手便是如此神丹,又神秘莫测,修为定然深不可测。哲儿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段离叹息道:“此等人物,若是能拉拢......” “拉拢?”肖煌笑道,“段离啊段离,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段离一怔:“师祖说的是,这般人物,定然如闲云野鹤,怎愿居于一方。” 肖煌道:“你呀,还不如哲儿想的通透,你也不想想,哲儿为何守口如瓶?” “这...”段离倍感疑惑,“哲儿这孩子一向诚实守信,大概是曾答应过那人,替他保守秘密。” “此其一也。”肖煌目光深远,“哲儿以诚待人,是其立身之基,亦是我蓬莱向那人示诚之基!” “对啊!”段离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以哲儿天资,未来必掌蓬莱,若他能和那人结成莫逆,便是为蓬莱延了一份天大机缘!” “届时,别说是一颗强身丹,便是...” 段离心中顿时涌起莫大波澜,激动的浑身颤抖。 正心潮澎湃、振奋之际,却被问心路方向传来的一阵阵惊呼打断了思绪。 第130章 就是玩儿 问心路上,齐枫已踏过五千阶。 云雾更浓,石阶更陡。 自此往上,幻象不再是外部的刀山火海、修罗战场,而是直刺道心深处。 然而,这些足以令寻常人崩毁的景象,对于曾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齐枫而言,却如同微风拂过山岗,so easy! 真正的挑战,反在于“演”。 他特意步伐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步抬起又落下,都似有万钧之力在拉扯。 又努力让身体微微颤抖,使劲挤出额角冷汗。 维持这逼真的“痛苦”表象,对他精力的消耗,竟远比抵御幻象来得更大。 “靠,演戏还真是一门辛苦活。” 齐枫在心底无声苦笑,只觉得这问心路八千阶,怕是都比不上此刻他面部肌肉和全身关节的酸楚。 这简直是对他演技和耐力的双重考验。 无奈,戏台已搭,观众满座,好饭既已上桌,他总不能撂下筷子不吃。 六千阶! 七千阶! 下方围观的蓬莱弟子们,早已没了最初的喧哗与窃窃私语。 人群鸦雀无声,只余下一片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成紧张的网,笼罩在问心路起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云雾中那道缓慢却异常坚定的身影,仿佛每一次他身体的微晃,都牵扯着他们的心跳。 七千五百阶! 七千八百阶! 七千九百阶! 距离八千阶门槛,只剩最后九十九阶! “快八千了,要不要搞点动静?太平淡地踏过去,也太那啥了,这蓬莱福地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齐枫略一思索,偷偷将手伸进裤兜,从手机乾坤袋里翻出几包番茄酱。 那还是当初商城上架薯条时的赠品,没想到今日派上这般用场。 他借着擦拭额角汗水的动作,指尖微动,巧妙地将那嫣红的酱汁在口鼻眼角处,细细涂抹开来。 由于隔的实在太远,在下方众人看来,那立于七千九百多阶高处的身影,七窍之中竟开始渗出鲜血,模样瞬间变得凄厉而恐怖! 李哲见状惊呼一声,心脏骤然揪紧,瞳孔猛缩,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最后十阶! 五阶! 三阶! 一阶! 就在齐枫的双脚在问心路第八千阶站稳之际。 下方,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落针可闻。 随后,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震天的惊呼声、难以抑制的赞叹,以及狂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冲破了云层! “八......八千阶!真的做到了!” “奇迹!简直是奇迹!” “五百年了!继李师兄之后的第二人!” “还是个外人!他究竟是谁!” 李哲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了笑容。 看来清心普善咒,已经稳了,那接下来他所求之事...应该能成吧? 段小婉激动地跳了起来,抓住李哲的胳膊:“师兄!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听潮阁内,段离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竟然真的......成了?” “哦?这个人也是哲儿的朋友?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肖煌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讶异,随后双眉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目光一凛,神识朝齐枫探了过去。 在发现对方确实是凡人后,又疑惑的摇了摇头。 问心路上,齐枫立于八千阶,身形凝定如山。 “戏既演了,总得唱个全场。”他于心中自语,嘴角掠过一抹弧度,“若就此止步,未免太过刻意,要不再‘挣扎’几步?” 心念既定,他那只刚刚站稳的右脚,竟又一次缓缓抬起! 下方的人群尚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喘息未定,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倒吸冷气,惊呼声再次炸响! “他想干什么!难道......” “他的脚!又抬起来了!” “他还要上!!” “什么!再上一阶就......就平了李师兄当年的记录了!”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只悬于空中、微微颤抖的脚上,刚刚落回胸腔的心脏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气氛甚至比方才冲击八千阶时更加紧张。 然而,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齐枫抬起的脚却在空中微微一滞。 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终究带着万般不甘,缓缓落回了原处,依旧停在八千阶之上。 “落...落下了!唉......” “看来他的心境已经支撑不住了,真的到极限了!” “是啊,这一收脚,心气一松,搞不好,心弦就真的断了。” “哎,可惜啊......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众人高悬的心也随之猛地沉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真被一个外人破了记录,他们这些蓬莱弟子的脸面也不知该往哪里搁。 但与此同时,一股混合着惋惜与失落的复杂情绪,也不自觉地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未能见证历史的遗憾。 “算了,就这样吧。八千阶,足够震撼了,怎么说也得给李哲留点面子,保住他蓬莱第一人的招牌。” “至于那顶层的光景...就让李哲说与我听吧。” 齐枫心中苦笑一声,决定就此收手,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准备开始表演“力竭昏迷”。 但就在他开始蓄力的时候,却再次将所有人的情绪猛地吊起! “等等!你们快看!” “嘶!他的脚又抬起来了!” “我的天!他还是决定要上!” “在心弦将断未断之际,能稳住心神不晕过去已是奇迹,他...他竟还能再次起脚!” “怎么可能!这得是多么坚定的意志啊!他真的是个凡人吗?!” “我承认,刚才是我太大声了,这哥们,是真有两把刷子!不,是有通天刷子!” “上啊!兄弟!上啊!” “上!上!跨过去!” 围观的弟子们竟被这超越极限的意志力彻底点燃。 先前那点微妙的纠结荡然无存,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助威声。 所有人都在为齐枫加油鼓劲,声浪直冲云霄! 齐枫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心态转变,也并未完全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他只是觉得,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再“努力”一下,似乎有点对不起观众的热情。 于是,在那山呼海啸般的“上”声中,他再次抬起脚,朝着那第八千零一阶,看似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踩! 第131章 观咒 然而,就在他脚掌即将落向那更高一阶的瞬间,齐枫的嘴角突然一扯。 只见他脚下一个“打滑”,竟直接避开眼前的台阶,一脚踩空! 身形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一歪,在下方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直挺挺地就朝着石阶旁的万丈云渊倒了下去! “啊——!” 惊呼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惊恐的死寂。 所有助威声浪被一刀切断,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唳——!” 早已在附近盘旋警戒的成群仙鹤,发出清越焦急的长鸣。 它们如同得到了某种指令,蜂拥而至,速度极快,在那道坠落的身影下方,形成一道白色的鸟背屏障。 为首的仙鹤奋力一托,稳稳接住了齐枫,其余仙鹤环绕护航,缓缓朝着问心路起点降落下去。 就在脱离问心路范围,被仙鹤接住的瞬间,齐枫立刻察觉到,丹田内被禁锢的灵力开始如春水消融般恢复流转。 看来这问心路的禁制只作用于石阶之上,一旦离开,灵力便可重塑。 身体恢复控制,他心中一定,竟还有闲情逸致觉得有趣。 于是便调皮地朝下方一脸焦急的李哲,传去一道神识传音:“怎么样李兄,哥们儿这波操作,没给你丢份吧?” 惊慌失措的李哲猛的一滞,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心中骇浪滔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齐枫在经历了问心路极限煎熬后,竟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意识,甚至能如此轻松地传音! “先生,您竟然......”李哲传音回去,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您......您该不会是故意跌下来的吧?” 一个荒谬却唯一能解释通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齐枫那边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虽然我确实很好奇最顶层的风景究竟如何,但想了想,还是维持你蓬莱仙宗当代弟子第一人的不败金身比较好。我这人,够意思吧?” “这......” 李哲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甚至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心中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强大所能形容,这完全是一种对一切尽在掌握的、近乎妖孽的从容。 很快,仙鹤群就把齐枫送到了问心路的起点,众弟子蜂拥而至,皆想一睹此“变态”真容。 齐枫刚想起身,耳边却传来李哲的传音:“齐先生,装晕!” 齐枫:“......?” 齐枫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很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李哲快速向前,第一个来到齐枫身边。 看见齐枫脸上,那假的不能再假的“血迹”,心中猛的一颤。 但他没时间感叹齐枫的变态,趁其他人还未过来,急忙偷偷擦掉齐枫脸上的番茄酱,大喊道:“都让开!” 然后扶起齐枫,一个纵步,消失在原地。. “呼,可以了。” 确定周围并无人围观后,李哲便关好房门。 齐枫猛的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 “抱歉了齐先生,为了不暴露,只能让你装晕。”李哲回身俯首道,“问心路比较特殊,凡是跌落台阶后,心神无不崩溃,少则昏迷三日,多则昏迷七日。” 齐枫皱眉道:“不是吧,难道还要让我装三天?” 李哲摇头道:“那也不用,明日我就去跟岛主说,是我用清心普善咒帮您苏醒。” 齐枫这才松了一口气,若真让他在这躺上三天,不寂寞的发疯也得变傻。 第二日清晨,齐枫所在的客房门口乌压压的围了一群人。 八千阶问心路引起的轩然大波,让蓬莱福地热闹非凡。 段离早早来到客房门口,手中端着一方木盒,其中放着的正是蓬莱之宝,清心普善咒。 他的身后站满了人群,纷纷翘首以待的看向门口。 “哲儿,”段离面露疑惑,转身对李哲说道,“你确定你那朋友,已经苏醒?” 李哲拱了拱手:“师傅,我已用清心普善咒为其静心,现在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就好。”段离短叹一声,“我是真没想到啊,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李哲笑道:“齐兄一向喜欢创造奇迹,在凡间的时候,亦是如此,不然徒儿也不会多次得其相助。” “为师现在是信了,这八千问心路...可把为师的脸打的啪啪直响啊!” 段离长吁短叹间,房门便被推开。 齐枫打着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靠,怎么这么多人!” 齐枫伸懒腰的胳膊一怔,装作不知情般,猛的后退一步。 “呃...先生,还没出戏呢?”李哲一脸黑线的传音过去。 “嘿嘿,不好意思,导演喊卡,咱也不能出戏不是。” 齐枫同样以传音回话,紧接着轻咳一声,装作不知所措的模样。 “段岛主...您这是?” 段离笑道:“老夫遵守赌约,特前来将清心普善咒,送与小友一观。” “想起来了,您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齐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笑道,“段岛主客气了,还亲自来一趟,晚辈实在过意不去。” 齐枫嘴上说着过意不去,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十分自然地从段离手中接过了那方木盒。 木盒触手温润,隐隐有清凉安神之意透出,显然并非凡木所制。 他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册古朴书籍,封面泛黄,显然已经历经多年风雨。 书册旁, 竖着一枚玉简,流光溢彩,道韵内蕴,似乎是为了防止秘籍丢失,而刻画的法诀玉简。 “按我们之前的约定,小友有一刻钟的时间观咒,”段离说道,“当然,为了能让小友完整的看完,老夫特意制作了玉简。” “齐小友,这玉简凡人也可以用,只要将意念倾注其中便可,阅读速度能提升数倍。” 然而,段离的话还没说完,齐枫就抄起木盒中的书册,笑道:“多谢段岛主,我还是习惯看书。” 说完,齐枫便将木盒还给段离,自己拿着那本清心普善咒,转身回屋。 “呃,齐...”段离还欲说什么,齐枫就关上了门。 不仅段离,就连屋外的吃瓜群众们,也一脸不解。 “这个叫齐枫的凡人,是不是脑子不好?” “有倾注意念的玉简不用,用眼睛看?” “且不说他能否领悟,十五分钟的时间,连字都看不完吧?” “靠,简直是暴殄天物,如此天赐良机,还不如让我来!” “你?你丫问心路连四千阶都走不了,还敢染指清心普善咒,做你才春秋大梦吧!” 屋外的人还在激烈的讨论中,客房门的就再次被打开。 第132章 胡说八道最拿手了 齐枫一脸轻松地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不是去参悟什么镇宗秘典,而是去后花园溜达了一圈,赏了赏花,逗了逗鸟。 他手中托着那本散发着古朴沧桑气息的书册,递向段离。 “多谢段岛主,清心普善咒看完了,原物奉还。” 声音清朗,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这话语,这动作,寻常得就像归还一本向邻居借阅的普通书卷。 霎时间鸦雀无声,几乎所有目光都凝固在了齐枫和他手中的那本书上。 这就完了? 没有预期中悟道时周身流转的玄妙气韵,没有眼眸中豁然开朗的神光迸发,更没有那种沉浸于无上妙法中所带来的痴迷与震撼之感。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书册一眼,仿佛那并非承载着蓬莱千年传承的瑰宝,而是一本在街边书摊上的养生口诀大全! 这反应,平静得太过反常,反常到近乎诡异。 齐枫被盯得有些发毛,尴尬地轻咳一声,意识到自己这“阅后感”似乎过于敷衍,连忙亡羊补牢般地追加了几句评价,试图挽回一下气氛。 “哦对对对!”齐枫脸上挤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重重拍了下额头,“清心普善咒不愧是蓬莱福地镇宗之宝,果然是玄奥非凡,博大精深,令人叹为观止,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啊!” 段离:“……” 众人:“……” 这演技,还能再浮夸一点吗?是不死后刚拿了小金人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匪夷所思是几个意思?就不能再找一些正常的形容词吗? 齐枫见众人依旧沉默不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这真不能怪齐枫,刚才他只用“外挂”互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点击学习,自然不清楚这清心普善咒具体的法诀,更别说有什么感悟了。 眼下这种场面,他只能硬着头皮,凭借着自己想象力,绞尽脑汁地搜刮词汇,尽可能地进行一番“听起来很厉害”的描述,企图蒙混过关。 段离眼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甚至连胡子都无风自动了起来。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天才,也见过庸才,更见过故作姿态的狂徒,但像齐枫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 “呃...” 犹豫片刻后,段离还是疑惑问道:“齐小友,可是有什么看不懂的文字?” 齐枫皱眉:“怎么会,我可是正经985大学生,区区几个生僻字还是看得懂的。” 段离一愣,又问:“那...可是因为这清心咒晦涩难懂?” 齐枫眉头一高一矮,迟疑一会说道:“还行吧......” “齐兄,那你这...” 就连李哲也一头雾水,他实在搞不懂齐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明明就是为了清心普善咒来的,可如今秘籍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他却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轻飘飘地还了回去? 这行为前后的矛盾,实在让人费解。 别说通读全本、理解精义,就算是用手机一页页拍照存证,这点时间也远远不够啊! 齐枫环视了一圈周围叽叽喳喳的蓬莱弟子们,又看了看眼前一脸困惑的段离和李哲。 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通了自己该如何解释这看似不合理的行为。 只见他脸上的尴尬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高深的、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整了整干净整洁的衣襟,语气变得舒缓而从容,仿佛真的勘破了什么似的。 “段岛主,李兄,还有各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瞒各位,晚辈之前的确对清心普善咒心向往之,渴望一观。但此刻,当我真正有机会阅览之后,反而发现。它对我而言,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段离的长眉微微耸动,眼中的疑惑更深。 “此言何意?即便是未曾修炼的凡人,长期诵念此咒亦有静心凝神、祛除杂念的微妙益处。小友为何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份机缘?” 在他看来,齐枫虽无灵根,但若能修习此咒,对身心总是有益无害的。 齐枫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的问心路,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他缓缓说道:“岛主有所不知。方才晚辈登问心路时,历经那数千阶的幻境磨砺、心念考验之后,晚辈便隐隐有所察觉。 自己的心境似乎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念头通达,纤尘不染。” 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适才翻阅清心普善咒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我发现咒法中所阐述的境界,与我此刻的心境状态竟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说,我已无意中达到了此咒所追求的某种效果。” “既然如此,这门咒法于我而言,便如同告知鱼儿何为水,告诉鸟儿何为天空,已是多余之物。看不看,学不学,确实已经毫无关系了。” 齐枫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确实走过问心路,众人也是全程目睹,假的是,问心路的磨砺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也没来得及从咒法中体会到任何东西,这一切不过是他胡编乱造的借口罢了。 段离闻言,先是愕然,随即陷入沉思,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他再次仔细打量齐枫,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齐枫此刻心境的确圆融通透,加上他刻意表现出的淡然,竟让段离一时也摸不透底细。 “既然杂念已除,心镜已明,确实不应再执着于此类辅助静心的咒法。 尤其小友乃一介凡躯,若过多涉猎修行之道,贪图术法之妙,反而可能动摇本心,于你长远不利,确是过犹不及。” 半晌,段离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了释然。指间微光一闪,木盒便被他收于宽大的袖袍之内。 他转而看向李哲,吩咐道:“哲儿,齐小友方才苏醒,身体想必还需调养,你便多费心照料。” “是,师傅。”李哲恭敬应下。 段离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带着一众长老离去。 围观弟子们也渐渐散去,只是离去时看向齐枫的目光,愈发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待人都走光,李哲才匆忙上前问道:“齐兄当真没有看吗?” 齐枫耸耸肩,笑道:“你觉得呢?” 第133章 解惑 齐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这个皮球又轻巧地踢了回去。 李哲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觉得齐枫肯定看了,但看了之后的表现又完全不像。 可若说没看,那他这番作态和说辞又是为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位结识不久却屡屡让他震惊的“朋友”了。 齐枫见他一副纠结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了一副轻松调侃的语气。 “李兄啊李兄,你我相识虽短,但也算共同经历过些事情。” “你且实话告诉我,你是否也和你那师妹段小婉一样,觉得你们蓬莱这所谓的镇宗之宝,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李哲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直接问题问得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长叹一声:“不瞒齐兄,在下修习清心普善咒也算有些年头了。” “除了在面对类似令狐婵那等,擅长魅惑扰心之法的对手时,能发挥奇效,其他大多数时候,所带来的效果微乎其微,确实有如鸡肋,颇感掣肘,难以精进。” 李哲的语气中透出明显的失落和自嘲:“而且,据我所知,蓬莱福地传承至今已有千年之久,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前辈先贤,能真正将这门咒法参透至最高境界。 绝大多数门人,包括我在内,终其一生都被无形壁垒阻挡,始终停滞徘徊在第一层的境界,难以寸进。 久而久之,宗门内对此咒的重视程度,也大不如前了,更多是作为一种象征性的传承。” 齐枫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 他背起双手,目光再次投向没入云端的问心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忽然,齐枫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意有所指:“李兄,你走了那么多次问心路,最高记录是八千零一阶。 那你可知,那问心路的尽头,或者说再往上一些,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吗?” 李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和一丝挫败。 他摇摇头,语气低沉:“八千零一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无论尝试多少次,耗尽多少心神,都无法再向前踏出那一步。 那最后的阶段,威压倍增,幻象丛生,直指道心最脆弱之处,实在非人力所能轻易逾越。 至于尽头有何物......恕我无知,宗门典籍中也从未有过明确记载,只知那是祖师们留下的最终考验。” “八千零一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无论试过多少次,我都无法再向前一步。” 李哲刚说话,心中突然一颤:“齐兄的意思,难道这清心普善咒和问心路互相关联?” “这得问你啊,”齐枫皱眉道,“你难道从来没有试过,在问心路上催动清心咒吗?” 李哲摇摇头:“齐兄刚走过问心路,应该清楚上面的特殊才对,如何能催动灵力?” 齐枫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小子明明挺聪明的,怎么在修行上,脑子就转不过弯,这么轴呢?谁告诉你念咒就一定需要灵力了?” “呃...轴吗?”李哲挠挠头,满脸困惑。 灵力不是施展一切术法咒语的基础吗?这是修行界的铁律啊! 齐枫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你好好想想,天下间所有稍有见识的人都清楚,清心普善咒并非普通的攻击或防御性咒法。 它的根基在于‘心’,而非‘力’。 它更像是一种心境的引导和共鸣术,就像你们脚下这条神奇的问心路一样。” 无论是清心普善咒,还是问心路,对于修仙者和凡人,理论上都是一视同仁的! 清心普善咒的效果,更多取决于修习者的心境和理解,而非灵力的强弱。 你在山下对着一个心浮气躁的凡人念诵此咒,或许都能让他稍稍平复下来。 那么,为什么在问心路上,当你自己的心旌摇动、杂念蜂起之时,不能默念这专注于‘静心’的法诀,来帮助自己平定心神、坚守本心呢? “!!!” 李哲愣住,齐枫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一瞬间打开了他的思路。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问心路的确无法借助外在的灵力、法宝,只能凭借自身的心境意志去通行。 但清心普善咒的本质,根本就不是依靠灵力驱动的攻击术法啊! 它是对“心”起效的! 它的核心是“咒”,是“意”,是“念”! 它甚至对凡人都能产生微弱的效果! 完全可以在心弦被幻境拉扯得即将崩断之际,来稳固灵台,扫除迷雾,求得念头通达,澄澈本心啊! “怪不得蓬莱会有那么一条铁律!只有成功通过六千阶以上考验的弟子,才有资格修行清心普善咒!” 李哲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他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顿悟,像是在对齐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现在明白了!并非是因为达不到六千阶就不配修行,而是因为,若连六千阶的心境修为都没有,即便掌握了清心咒,也根本无法理解其在那极致压力下的真正用法! 更不可能凭借它的加持,走通最后那最艰难、最考验心性的路段! 唯有达到了一定的阶数,拥有了足够的心境基础,才有可能在清心咒的辅助下,窥见门径,一举突破瓶颈,最终......最终一览那绝顶的风光!” 李哲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晃动,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豁然开朗的狂喜之中。 与此同时,他再次看向齐枫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发自肺腑的敬佩! 那条问心路,蓬莱弟子走了上千年,除了砥砺心境,不曾有任何发现。 而齐枫仅仅走过一次问心路,就能发现其中的玄妙! 他甚至连清心普善咒都未曾修习,就能得出如何结论。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枫看向眼神灼灼的李哲,笑道:“既然想通了,还等什么呢,去吧,去亲自验证一下你的想法。或许,你能看到前所未有的风景。” 李哲猛的回神,朝齐枫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不再是畏惧齐枫的实力,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说罢,他直起身,体内灵力激荡,作势就要立刻冲向问心路。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去,却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停在原地。 他脸上的激动和急切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握了握拳头,又猛然松开,眼神涣散的看向齐枫,欲言又止。 齐枫察觉到他的异常,笑道:“有什么话,直说无妨。这么久了,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李哲愣了愣神,脸上迅速闪过一抹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先生...知道了?” 第134章 求丹 齐枫看着李哲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早把你小子看透了”的熟稔。 “废话,我又不傻!”齐枫半开玩笑的说道,“你李哲好歹也算是蓬莱的宝贝,未来的岛主继承人。” “之前不惜以自身道途前程向段岛主作保,力荐我观看清心普善咒,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我去青丘的时候,能多那么一道微不足道的底牌?” “我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区区一个青丘,还能让我栽了跟头?这说不通。” 李哲被齐枫这番直白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垮下,苦笑着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您啊。” 再抬起头时,李哲的眼中已满是坦诚和歉意:“先生莫要怪罪,在下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齐枫被李哲气的直翻白眼,破口大骂道:“你丫怎么跟子虚一个德行,婆婆妈妈的。不就是要点东西嘛!直说便是,咋了,本大爷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抠门?” 李哲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其实我本来想跟你直说的,但...” 齐枫挑了挑眉:“但什么但!要什么,说!” 李哲拱手道:“先生今日的点拨,于我而言,如同拨云见日,于蓬莱而言,更是揭示了千年未解之谜的钥匙,” “此恩重如山,李哲已是感激不尽,铭感五内。得此厚恩,我......我怎敢再厚颜向先生要求什么,开不了这个口啊……”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说你轴,你还不服,你是你,蓬莱是蓬莱,那童子是那童子,怎么就非要把事情混淆到一块!不嫌累吗?!” 李哲猛的一颤,小心翼翼的问道:“先生知道我是为明泽......” “你tm不是废话嘛,我能看不出来?”齐枫烦躁的说道,“那小童子,我初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活不了几天了吧?” 李哲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情明显悲痛相交:“或许,活不过这个月十五了。” 齐枫看了眼手机,皱眉道:“今天十二号,也就是说,他只能活三天了?看他的样子,不像啊?到底怎么回事?” 李哲的语气渐渐急促:“明泽天性纯良,于炼丹一道极有天赋,深得长老们喜爱。” “但数月前,他误触了一炉炼制失败的‘蚀髓丹’毒气,丹毒侵入心脉骨髓,如今,如今已是命悬一线,生机日渐微弱。” “蚀髓丹?” 齐枫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类。 “此丹阴毒无比,其毒性能腐蚀修士根基,毁人道途,对凡人更是顷刻毙命。 明泽虽有些微末修为在身,但也根本无法抵挡。 若非师傅不惜耗费本命真元,联合数位长老日夜以精纯灵力为他吊住心脉,他早已......” 李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即便如此,也已是强弩之末。师傅说,最多...最多再撑三日,若再找不到解救之法,便是大罗金仙亲至,也回天乏术了!” “所以?”齐枫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想向我再求一粒强身丹?” “先生...”李哲红着眼眶,颤抖的说道,“强身丹不敢奢求,只求先生能赐明泽三枚强身丸,李哲愿意用任何物品交换!” 齐枫不自禁的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玩意充其量延寿15年,且无法根治丹毒,难道你想让他痛苦的再活15年?” “可我...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李哲音线孱弱,“或许往后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 “办法?”齐枫冷笑道,“哪有什么办法。” “强身丸给不了,我不会让他陷入长久的痛苦中。” 齐枫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瓶可乐。 “这玩意儿......嗯,糖分超高,能短时间内提供大量能量,刺激多巴胺分泌,让人产生‘我还能再活五百年’的错觉。” 他晃着瓶子,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介绍什么仙家妙药。 “当然,治不了根,也解不了毒。但说不定能让他最后这几天,开心的起飞!” 李哲呆呆地看着那瓶漆黑的“肥宅快乐水”,整个人都懵了。 可乐?这......这跟救命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但齐枫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将可乐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蓬莱的条条框框肯定多的很,他肯定没喝过吧?拿去给他尝尝鲜,省得到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不等李哲反应,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额头:“哦对了,光喝饮料肯定解不了馋。我这儿还有几包‘秘制烧烤料’,麻辣鲜香,回味无穷。” 齐枫又掏出几包超市购买的烧烤料,一股脑塞给李哲。 “问问他想吃什么,鸡翅膀还是大腰子?最后几天了,别亏待了自己的嘴。安排个手脚利索的弟子,现在就去给他整一顿!要快,要香,要够味儿!” 李哲抱着怀里的可乐和烧烤料,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齐枫的脑回路。 这都什么时候了?命悬一线,生死关头!齐先生竟然在关心明泽最后几天的食谱和口味?!还要搞烧烤派对?! “先生,这恐怕......” 李哲的声音都在发飘,感觉自己可能也中了某种奇怪的毒。 “恐怕什么恐怕!”齐枫眼睛一瞪,“听我的!让他吃好喝好,心情好了,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呢? 总比你们一堆人愁眉苦脸围着他,唉声叹气地等死强!” 他推了李哲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古怪自信:“快去,对了,烤好了给我留两串腰子,多放辣!” 李哲被推得踉跄一步,他还想说什么,但在看见齐枫已经开始刷手机后,便又咽了下去。 抱着怀里那堆毫不相干,甚至有些离谱的...慰问品,一时间陷入恍惚,缓缓转身离去。 齐枫偷偷抬眼,看向一直以沉稳着称的蓬莱天才,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一勾。 “等会。”齐枫双眼微眯,似乎想要把李哲看穿,“李哲,你跟我交个底,那叫明泽的小童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能让你,让整个蓬莱大费周章。” 李哲脚步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似乎内心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将明泽的身世娓娓道来。 第135章 童子明泽 “明泽他,其实是个孤儿,自幼被师傅带回蓬莱收养。” 李哲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能穿透时光,看见那段尘封的往事。 “但他的父母,并非寻常人。 “哦?” 齐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哲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据师傅私下告知,明泽的父母生前效力于我国一个极其隐秘的部门。 那个部门的存在甚至不记录于任何公开档案,只对最高层级负责。 他们是为国家执行绝密任务的特殊人员。” “保密单位?国家任务?” 齐枫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前倾了几分,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多了一丝凝重。 “是。” 李哲重重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瓶盖。 “大约在明泽刚满周岁时,他的父母奉命前往西北某处新发现的、疑似与上古遗迹有关的秘境执行勘探与封锁任务。 那处秘境极度危险,能量场极不稳定,而且似乎还牵扯到境外某些隐秘势力。”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敬意与悲凉:“任务过程中发生了极其惨烈的意外,具体细节属于最高机密,师傅也所知不详。 只知道,为了阻止能量的泄露以及击退强敌,明泽的父母,最终选择了与目标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然而,他们的功勋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任何纪念碑上。” “他们是国家的无名英雄。” 齐枫缓缓说道,语气中收起了所有的戏谑,目光深沉如海。 “是的。”李哲眼圈发红,手指收紧了几分,“师傅早年游历时曾与明泽的父亲有旧,受过其恩惠。 在得知噩耗后,几经周折,才找到了当时已被送往孤儿院的明泽。 师傅通过政府那层关系,秘密将明泽接回蓬莱,对外只称是孤儿收养,暗中庇护至今。” “师傅常说,护佑英雄之后,是蓬莱之责,亦是修行界之义。” 他看向演武场方向,声音哽咽。 远处,明泽正与几个年长些的弟子过招,少年身形尚显单薄,但一招一式间已见峥嵘,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所以先生,明泽他...不仅仅是一个丹童。 他的命,承载着太多东西。 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英年早逝,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蓬莱众人,如何对得起他父母的在天之灵!” 齐枫沉默了,静静听着海风穿过亭台楼阁,带来远处潮汐的呜咽声。 他摩挲着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略显凝重的面容。 他没想到,在这云雾缭绕的海外仙山,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沉甸甸的、与现代国家使命交织的往事。 “怪不得……”半晌,齐枫才咂咂嘴,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场上的少年,“我就觉得那小子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韧劲,不像寻常孩童。” 原来是根红苗正的‘侠二代’啊...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肥宅快乐水’和烧烤照喂,别亏待了小英雄的嘴。” 他忽然抬手,用力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利落,却多了一份认真。 “吃饱喝足后,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说罢,齐枫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瓷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底有一个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云纹印记。 李哲下意识地接住瓷瓶,入手微凉。 他还没反应过来,齐枫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时,齐枫却已经潇洒地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了,青丘还等着呢,告诉你家岛主和那刚突破元婴的老祖,不必送。” 话音未落,齐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竟直接融入了周遭的空气之中。 李哲怔怔地看着齐枫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白瓷瓶,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走了?这瓶子里装的又是什么?该不会又是什么恶作剧吧!? 齐枫的恶趣味,他可是领教过的。 犹豫了一下,强烈的好奇心与一丝隐隐的不安,促使李哲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瓶口的木塞。 霎时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丹香从瓶口喷涌而出! 那香气并非寻常草木清香,而是一种凝聚了天地精粹、日月精华的醇厚异香,瞬间沁入四肢百骸,直冲灵台。 只闻一下,李哲便觉得浑身一震,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灵台清明无比,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那溢散的香气。 更骇然的是,伴随着丹香,一股精纯至极、磅礴无匹的灵气猛地扩散开来,形成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如同有生命般围绕着小瓶盘旋升腾! 这灵气的浓度和品质,远超李哲所见过的任何灵丹妙药,甚至比之前的强身丹还要胜过无数倍! 仅仅是吸上一口逸散出的灵气,就让他停滞已久的修为壁垒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 李哲瞳孔骤缩,手猛地一抖,差点将这稀世珍宝脱手摔落。 他心脏狂跳,如同擂鼓,几乎要冲出胸膛。 “这玩意叫回魂丹,一粒便可延寿一甲子。”齐枫的传音适时响起,“活死人、肉白骨瞬息可成,至于那区区丹毒,更不在话下。” “先生!” 李哲猛地抬头看向天际,想要同样以传音的方式联系到齐枫。 但即便他将神识散发到极致,却仍旧无法寻到齐枫的踪迹,更别说准确的传音了。 但齐枫的传音却依旧环绕在他的耳边:“告诉明泽,我很喜欢他,若有缘,我会传他炼丹之术。” “还有,此丹现世,你们蓬莱那些老家伙定会眼红,届时,你知道该怎么办。” 李哲猛的一惊,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木塞盖回去,生怕将回魂丹的药效散发一丝。 然而,正如齐枫所说,仅仅是这泄露的一丝丹香和灵气,已然惊动了整个蓬莱仙岛! 咻咻咻! 下一秒,数道强横的气息瞬间从蓬莱福地各处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撕裂长空,毫不犹豫地朝着李哲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第136章 恭送先生 强大的威压如同海浪般层层涌来。 为首一人,正是蓬莱岛主段离,他素来沉稳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急切,宽大的袍袖因极速飞行而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数位须发皆白、气息莫测的长老,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如电,扫视四方。 而最后一道身影,气息最为晦涩古老,仿佛与整个蓬莱岛的灵脉地气融为一体。 飞行时竟引动周围云雾自然相随,赫然是刚刚突破元婴期不久的老祖肖煌。 “何等磅礴的灵气?!”人还未至,段离声音已经传来,“哲儿!你手中是何物?!” 转眼间,蓬莱最高掌权者们便将李哲围在了中间,目光死死盯住他手中那个看似普通的白瓷瓶,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贪婪。 “是丹香!竟然还能散发出如此磅礴的灵气!”一位掌管丹阁的长老声音发颤,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老夫炼丹数百载,从未感受过如此力量!” “此丹从何而来?此等品阶,闻所未闻!莫非是上古仙丹现世?!” 老祖肖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丹香让他都感到一阵悸动。 面对师傅、诸位长老以及老祖的灼灼目光,李哲只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如山。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齐枫离去前的话,突然萦绕在他的耳边。 无论是刻意提及不曾见面的肖煌,还是说的传授明泽丹术。 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李哲,他的身份已经无需再隐瞒。 李哲何等精明,他又怎会不知齐枫用意。 如此仙丹现世,岛内的老头子们怎可能不眼红! 齐枫不过是想通过自己的口,告诉他们,这仙丹是给明泽的,其他人想都别想! 这是在保护明泽,也是在敲打蓬莱众人! “回禀师傅、老祖、各位长老,此丹名为‘回魂丹’,乃是齐枫先生临行前所赠,且...言明是给明泽服用。” 李哲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 “给明泽的?”肖煌眼神一沉,问道,“你把明泽的事情告诉他了?” 李哲苦笑道:“齐先生通天彻地,刚来蓬莱的时候,就察觉到明泽的特殊了。” “等等,你说齐枫?”段离惊呼一声,“你的那个凡人朋友!?” “他怎会有如此神丹?!”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哲长叹一声:“不瞒各位长辈,齐枫...就是强身丹的主人!” “什么!?” “他就是那个神秘人!” “随手就是仙丹,此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段离猛地看向齐枫消失的方向,急切道:“齐先生此刻何在?速请先生回来,我蓬莱当以最高礼节相待!” 李哲苦笑:“先生已然离去,他让弟子给师傅和老祖带话,说……不必送,他还说,日后会亲自教授明泽炼丹之术!”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看向那瓷瓶的目光顿时收敛了许多。 他们岂能听不出李哲的弦外之音? 亲自传授炼丹术,那就说明齐枫绝不可能让这颗丹药落入他人之手! “他...莫非是仙人下凡!?”肖煌猛的一颤,随后猛地一跺脚。 体内磅礴灵力轰然爆发,直冲云霄,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蓬莱仙岛: “晚辈肖煌,率蓬莱上下,谢过先生赠丹之恩!先生大德,蓬莱永世不忘!恭送先生!” 这一声道谢,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一个蓬莱弟子耳边炸响。 所有弟子,全都震惊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地望向主峰方向。 老祖?! 是刚刚出关、已然成就元婴的老祖! 他竟然如此恭敬地向人道谢?还自称晚辈?! 那这个齐枫是谁? 整个蓬莱仙岛,刹那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无尽的猜测之中。 但很快,肖煌去而复返,再次响起一道传音覆盖整个蓬莱福地。 “蓬莱弟子听令!此事任何人不得透露,违令者,斩!” 而此刻的齐枫,早已驾驭着他那不起眼的飞行符,悠哉游哉地消失在了海天一线的尽头。 齐枫盘腿坐在飞行符上,端着手机和哮天犬聊天。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从哪弄的这咒法,有点门道啊。这可是好东西,绝不比天庭那些神仙的静心咒差。” 烧烤大仙:“死狗,你可别蒙我!”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本狗是那种人嘛!” 烧烤大仙:“你丫本来就不是人!” 说罢,随手甩了一箱辣条。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流口水的表情)你发过来的时候,本狗粗略看了一眼,发现这本不起眼的小咒,好像不是简单的静心类型的咒法。” 烧烤大仙:“不是静心的?那用来干嘛?”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我咋知道,我又没法学,你丫没学吗?” 烧烤大仙:“还没来得及,这不寻思先问问你,万一是个什么邪门的功法,就这么学了,岂不是要遭殃。”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摇头)果然是齐枫的性格,够谨慎,赶紧学吧!” 齐枫嘿嘿一笑,顺手点上清心普善咒的学习按钮。 “嗡!”的一声响,瞬间在齐枫的脑海里炸开。 清心普善咒所有的内容悉数出现在识海中。 困扰蓬莱千年的秘法,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齐枫所彻底掌握,融会贯通。 他下意识地按照刚刚学会的方法,意念微动,默诵起始篇章。 就在咒文在他心间流淌的刹那,一种难以形容的通透之感瞬间弥漫开来。 仿佛一股清冽甘泉从天灵盖直接浇灌而下,洗刷过四肢百骸,涤净了所有纷杂的念头。 “嘶......”齐枫倒吸一口凉气,“好舒爽的感觉,仅仅开篇就能有这般清明,难怪令狐婵的魅术不起作用。” 齐枫没有犹豫,紧接着默念中篇。 霎时间,周围世界的声音似乎瞬间远去,又突然变得更加清晰。 空气的流动、远处树叶的摇曳、甚至自己血液流淌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一种绝对的冷静和掌控感油然而生,心湖平静无波,映照万物。 就在中篇结束之际,一道声音在齐枫的脑海响起。 习得中篇者,不惧心魔。 齐枫猛的睁开眼睛,挥手止住飞行符,愣在了万米高空。 “不惧心魔?!” “难道说,有了这玩意,以后的境界就不再受心魔所扰乱?!” 那修行一途,岂不是平坦无阻! 齐枫顿时大喜,他终于明白这咒法被蓬莱称作镇宗之宝的原因! 怪不得几千年来,蓬莱弟子都只能修到第一层。 如此变态的功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修成的? 若不是齐枫有外挂,或许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这第二层的真正恐怖之处! 第二层都这么变态了,那这最后一层... 随后,齐枫没有丝毫犹豫,屏气凝神,尝试开启清心普善咒的最后一层。 第137章 奶妈? 齐枫悬浮于万米高空,罡风猎猎,却吹不散他心头被“最终篇章”勾起的炽热好奇。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触碰向那清心普善咒最终的奥秘。 一股信息流涌入识海,化为明悟: 终篇:普善·回春 释义:心念所至,化甘霖普降,可愈万物创伤。 “卧槽!?这不就是治愈术嘛?!” 齐枫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嫌弃表情。 “搞什么飞机?折腾了半天,又是问心路又是镇宗之宝的,最终篇的法决就这?就这?!”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地从飞行符上站起身,对着万里无云的虚空就是一顿输出。 “奶妈!纯纯的奶妈技能!” 齐枫痛心疾首,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欺骗,“老子玩游戏都只玩输出,一刀9999才是男人的浪漫!修个仙居然让老子当奶妈?有没有搞错!” 他越想越憋屈,神识下意识地扫过自己乾坤袋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各色丹药瓶子,回魂丹、生生造化丹、万年石乳,全是顶级治疗货色! “本来手里的治愈系丹药都多得快能开连锁药店了,这会儿又来一招治愈术?” 齐枫扶额,感觉脑仁疼:“真把老子当移动泉水了?还是自带群奶的那种?这技能树点得也太歪了吧!” 强烈的失望感让他忍不住对着空气胡乱挥了一套王八拳,罡风都被他搅得乱流四溢。 “段小婉说得没错!这玩意儿果然鸡肋!绝对是鸡肋!镇个屁的宗啊!” 发泄了好一通,齐枫才悻悻地冷静下来,一屁股坐回飞行符上。 “算了算了,治疗术就治疗术吧,反正中间那篇‘不惧心魔’已经血赚了。” 他自我安慰着,目光百无聊赖地往下扫去,恰好瞥见下方一只正在悠然翱翔的苍鹰。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闪过。 “学都学了,要不......还是试试?”齐枫嘟囔着,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不管怎么样,本大爷算是学会了一门法术。” “靠!想起这个就来气!老子正儿八经学会的第一个法术,竟然是个奶妈技能!” 越想越不爽,一股无名火起,齐枫几乎是下意识地并指如剑,丹田内的灵力猛地涌出,汇聚于指尖,想都没想就朝着那只无辜的苍鹰凌空一划! “唳!” 高空中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悲鸣! 那苍鹰的右边翅膀赫然被一道无形的锋锐气刃精准贯穿,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羽毛四散纷飞! 它的平衡瞬间丧失,哀鸣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茫茫大海急速坠落! 齐枫啐了一口,看着那坠落的身影,心里那点郁闷似乎发泄出去一些。 他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地按照清心普善咒法门运转心念,打算随便试试,压根没指望这“鸡肋”技能能有什么效果。 “清..心普善咒!” 齐枫咬着牙喊出了这个法咒,实在是有些...耻辱啊! 然而,就在他意念引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粗壮无比、璀璨夺目、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粉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笼罩在那只急速坠落的苍鹰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本源的剧烈抽离感,猛地从齐枫体内传来! “呃啊!” 齐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鬓边瞬间渗出大量细密的冷汗。 一种极致的虚弱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神魂之上,让他眼前一黑。 身形剧烈摇晃,差点直接从万米高空的飞行符上一头栽下去! “我尼玛!!!” 齐枫惊骇欲绝,好不容易才强行稳住身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老子的魂力!怎么损耗得这么恐怖?!这什么鬼情况!?” 他猛地回过神,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死死锁定下方那被粉色光柱笼罩的苍鹰。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苍鹰翅膀上那个碗口大的恐怖伤口,竟在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 新的肉芽如同活物般飞速生长交织,断裂的血管经脉自动续接弥合,甚至连破损的羽毛都在眨眼间重新覆盖生长出来,光泽甚至更胜从前!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那足以致死的沉重创伤,竟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唳?!!” 那苍鹰发出一声充满困惑和茫然的鸣叫,猛地停止了坠落。 它下意识地奋力扇动了几下翅膀,竟然轻而易举地重新恢复了平衡,而且动作似乎比受伤前更加轻盈有力! 它在空中茫然地盘旋了两圈,小小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地狱到天堂的瞬间。 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充满了生命活力的鸣叫,振翅化作一个黑点,迅速消失在天际。 齐枫彻底愣住了,眼神发直,死死地盯着苍鹰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 片刻后,一行先前被忽略的的文字,才仿佛延迟加载一般,缓缓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然愈效逆天,施为者需以魂力为引,慎之重之。 “他妈的!!!”齐枫瞬间破口大骂,气得差点吐血,“为什么不他妈早说!!!还写得这么小!!!坑爹呢这是!!!” 骂完后,强烈的虚弱感阵阵袭来,齐枫急忙盘腿坐下,拼命催动九品天仙诀,企图修复那惊人损耗的魂力。 这一刻,齐枫承认,是自己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鸡肋治疗术?! 这简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终极神技啊!效果霸道得离谱!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为什么恢复不了?!”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催动天仙诀,那部分被清心普善咒抽走的魂力,就如同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彻底抹去了一般,纹丝不动,恢复的速度缓慢到令人绝望!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奶妈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技能,简直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啊! 怎么办?死脑子,快想啊! 再不想办法,老子的灵魂就真的要出窍了! 第138章 你先死就行 齐枫发现,自己的魂力依旧在不停的往外泄露,就像彻底坏掉的水阀,无论如何都无法关闭。 他只是随随便便用了一次清心普善咒,这后坐力就如此之大,可见这法咒何等恐怖。 但齐枫已经没时间感叹清心普善咒的变态,他本能地全力运转九品天仙诀,试图稳住即将溃散的魂魄。 可即便齐枫如此催动九品天仙诀,那疯狂消失的魂力依旧不受控制,止不住的从天灵盖窜出。 齐枫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从飞行符上翻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的想起一件物品。 “现在只能靠你了,赌一把!” 齐枫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清明,神识艰难地探入裤裆,从一堆毛发中扒拉出一根金光灿灿的猴毛。 再无犹豫,他拼尽浑身力气,才从喉咙中艰难挤出一声:俺老孙在此! “嗡!” 金色猴毛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一股霸道蛮横的可怕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猎猎罡风都逼退凝固!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急速凝聚成形! 只见其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身后赤红的披风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猎猎作响! 不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大圣分身乍一出现,一双火眼金睛便迸发出骇人的凶光。 手中由能量凝聚的金箍棒毫不犹豫地朝着最近的活物,也就是齐枫,搂头便打! “呔!吃俺老孙一棒!” 咆哮声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猴哥,是我!烧烤大仙啊!” 齐枫的魂魄本就岌岌可危,被这么一吓,更是快速抽离几分,声音都变了调。 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金箍棒,在距离齐枫脑门仅有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齐枫脸皮生疼,头发根根后扬。 “嗯?” 大圣分身收棒而立,毛茸茸的手挠了挠后脑,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番。 “咦?原来俺老弟长这样!唤俺老孙分身出来所为何事?等会,此地...灵气如此稀薄驳杂?这是凡间?!” 孙悟空猛地反应过来,眼中凶光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惊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停的在齐枫周围飞来飞去, 齐枫见对方停手,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也顾不上自己凡人身份是否泄露,保命要紧! 急忙道:“猴哥,老弟喊你来不是旅游来的,甭管这是哪了,救命要紧!我魂力即将溃散!快撑不住了啊!” 大圣分身闻言,一个瞬移来到眼前,火眼金睛中金光一闪,仔细看向齐枫,顿时皱眉。 “啧!你这小子,怎么搞的?魂魄本源亏损如此严重,像是被什么霸道东西硬生生抽走了似的!” “猴哥啊,具体情况过会再说,快想办法啊,你老弟没了,可就没人给你供大绿棒子喝了!” 齐枫摇摇晃晃的就欲栽倒,眼看就要彻底昏死。 “待俺老孙看上一看!”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便开始绕着齐枫转圈。 左三圈,右三圈,时不时挠挠后脑,时不时略作思考。 齐枫心急如焚,看着绕自己转圈的大圣,更是一阵眩晕,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猴哥啊,这都转半天了,想到办法了吗,再不动手,老弟就真的没了!” 孙悟空摇摇头,咧嘴一笑:“嘿嘿,没办法。” 齐枫心神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难道...本大爷就要命丧于此吗?!” “嘿嘿!”孙悟空反而大笑道,“没事老弟,你先死就行!” “.......” 齐枫闻言,浑身一僵,随后就是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紧接着便见一道虚幻的影像,从齐枫天灵盖彻底钻出,漂浮在半空。 正是齐枫离体的魂魄。 以往,齐枫的灵魂被撕扯攻击后,会有九品天仙诀兜底,很快便重新入体,但这一次,无论齐枫如何用力,都无法重新钻回肉体。 很显然,从理论上讲,齐枫已经死了。 齐枫的灵魂一出来,就一顿痛哭流涕,抱着孙悟空的大腿就哭:“猴哥啊,老弟还不想死啊!” “老弟还没享福就嗝屁了,太憋屈了啊!” “不行不行,我得回去,我要活过来!” 哭完闹完,齐枫猛的飘在空中,再次控制着灵魂就要往身体里钻。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没办法附着在肉体上,齐枫看见那还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肉体,又是一顿嚎啕大哭。 “人间的风景那么美,老弟还想看两眼,仙界的妹子应该不少吧,老弟还想去把玩一番呢,这就死了?!苍天啊!大地啊!猴哥你都不帮自家兄弟了啊!” 孙悟空被齐枫这通闹腾逗的直乐,笑的直不起腰,索性躺在筋斗云上一个劲打滚。 齐枫见状,哭丧着脸道:“还笑!老弟没了,你好日子也到头了!” 孙悟空好不容易止住笑,这才说道:“老弟莫急,俺老孙自有妙计!” 齐枫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没办法呢,快,猴哥,先救活弟弟要紧。” 孙悟空挥了挥手:“不急不急,俺老孙倒是很好奇,从你方才的功法看,应该是老祖的九品天仙诀吧?” 齐枫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看出来了?” 孙悟空笑道:“俺老孙修的是大品天仙决,跟那功法同出一脉,怎会不知。 再说了,当年师傅就曾让我修习九品天仙诀,但俺老孙嫌麻烦,索性就选了大品天仙诀。 俺老孙还以为除了师傅,没人能驾驭这等功法呢,没想到居然让老弟修习了,而且还修到了第二层,不愧是俺老孙的兄弟,厉害,厉害!” 齐枫挠了挠头:“呃,这就是上次,老祖托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就随便学了学,没想到还真成了。说起来,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哦哦,俺老孙想起来了,是上回俺回三星洞的时候。”孙悟空眨了眨眼,随即又疑惑道,“不对,十分就九分不对劲! 你既有九品天仙诀护体,根基当无比扎实,魂力亦应远超同阶,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齐枫苦笑一声,知道无法隐瞒,便把清心普善咒的事情全盘托出。 第139章 大起大落 孙悟空听完,眼睛瞪得溜圆。 啥?清心普善咒?还能化甘霖愈万物?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观音菩萨那杨枝甘露神通的路子? 虽然效果听起来弱了些,但这意味很像啊! 这可是佛门顶尖的治愈神通之一,怎么会变成什么‘清心普善咒’,还流落到这凡间来了?怪哉!怪哉! 孙悟空挠着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齐枫心中一动,观音菩萨? 这来头可真是不小! 看来这清心普善咒的来历远比想象中惊人,蓬莱先祖得到的机缘恐怕大得没边了。 但这暂时不是重点,齐枫急忙问出最关心的问题:“猴哥,之前我的九品天仙诀可以快速修复损耗的魂力,但这次却不行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笨!这清心普善咒并非功法,而是源自佛门的一门神通。” “神通不比功法,境界不够是不可能使用的。” 孙悟空毫不客气地呵斥道,“你这点微末道行,能驱动那神通,本身就已经是仗着九品天仙诀根基雄厚了! 而且魂力本源之伤,涉及生命根本,岂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你现在修复不了,只能说明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等你啥时候能把九品天仙诀修炼到更高深境界,生命层次跃迁,魂魄本质增强,这点损耗自然一念之间就能补回来!” 齐枫弱弱的说道:“呃,微末吗...但我在人间已经无敌了啊...” “坐井观天!” 孙悟空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敲了敲齐枫的脑袋。 令人惊讶的是,本是灵魂之体的齐枫,头上竟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虽然没有痛感,但齐枫还是充满了震惊。 “瞧见了吗?”孙悟空翻了个白眼,“知道为什么俺老孙能在灵魂上留下印记不?” “不知道。”齐枫的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一般。 “这就叫实力!懂不!” 孙悟空把金箍棒一竖,笑道:“算了,跟你说了也没用,至少要等你到了大罗金仙这等级,才会明白。” 他顿了顿,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道:“不过俺老孙着实佩服你,居然能想到同时修行九品天仙诀和清心普善咒,妙啊!真是妙啊!” 齐枫摸着头顶上的大蘑菇,更是一脸疑惑的问道:“啥意思?难不成还有啥说法?” 孙悟空发出一阵猴笑,摇头晃腚的说道:“九品天仙诀乃道门无上法门,锤炼的是肉身与元神根本,至刚至阳,生机磅礴! 而那普善咒走的则是佛门慈悲治愈的路子,化生机为甘霖,偏于柔和外显。 两者一内一外,一源一用,一养一愈,相辅相成,互补不足!” 齐枫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嫌弃的“奶妈技能”竟然来头这么大,还和最强的功法是绝配? 这哪里是鸡肋? 这分明是绝境下的翻盘神技,是用己方“泉水”换对方团灭的终极战略武器啊! 但前提是,自己这个“泉水”得足够厚才行! 要不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仅仅一招,自己先嗝屁了,那还打个毛啊。 齐枫突然眼前一亮,问道:“猴哥,那这么说来,清心普善咒完全可以当做辅助,给九品天仙诀洗魂炼魄用啊!” 孙悟空又止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啥呢老弟,你这不是试过了吗?结果呢?” “呃...也对哈。” 齐枫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不行。”孙悟空又道,“但至少要把九品天仙诀练到金身境才行。” 齐枫眼前一亮:“第七层金身境?” 孙悟空点了点头:“不错,有了前六层打底,你的魂力就足以媲美大罗金仙了,这点魂力抽取算不得什么。 “而且那个时候,你的三魂七魄便可分离,即便被抽干其一,在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下, 其余的也能快速将缺失的魂魄补齐,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历练吧。” 齐枫忍不住张大嘴巴,问道:“三魂七魄还可以分离?分成十个?” 孙悟空拧着眉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齐枫:“老弟,说你道行微末,你还不服,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俺老孙的这具分身,就是通过分离三魂七魄幻化出来的。”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说道,“凡是飞升后的仙人,皆能以魂魄幻化分身。” “当然,分身的实力跟本体的境界有关,境界越高,分身的境界也越高,但总的来说,分身的境界会比本体低一到两个大境界。” 齐枫吐了吐舌头,尴尬一笑:“嘿嘿,老弟刚修仙不久,纯粹靠抱猴哥大腿不是。” 孙悟空挺了挺身板,有些自豪的说道:“俺老孙的大腿可不是谁都能抱的,当然,老弟与俺老孙如此有缘,随便抱!” 齐枫笑道:“猴哥仗义!还是那句话,做兄弟,在心中!管够! ”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也笑道:“做兄弟,在心中,不过老弟,实力才是硬道理啊,俺老孙虽然神通广大,但碰上三清、圣人的大能,还得暂避锋芒,你可得努力哟。” “那必须的,弟弟我一直很努力!”齐枫搓了搓手,笑道,“不过猴哥,说了这么多,啥时候救救老弟啊,我这魂儿都要被风吹散架了。” 孙悟空一愣,皱眉道:“老弟这说的啥话,俺老孙不是说了吗,我没办法啊。” “......” 罡风吹过,齐枫的心凉了半截,脸上刚浮现的喜色又被绝望覆盖,眼泪就要飚出来。 本就瘫软的灵魂愈发没了生气,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走。 “不不不,猴哥肯定逗我玩呢。你那肯定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快,快让老弟服下。” 齐枫哭笑不得的走上前,伸手就在孙悟空的分身上一个劲的乱摸。 孙悟空被他摸的一阵发痒,推开他笑道:“你魂魄都已经离体了,就算那老倌来了,也没有仙丹能救。” “啪叽!” 是心碎的声音。 齐枫撇撇嘴,不甘心的看了眼仍旧“死不瞑目”的肉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刚刚明明说了有办法啊,怎么,怎么就...” “啊啊,活都活不了了,还修个毛的仙啊!” “呜哇!”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齐枫就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再到死的大起大落。 即便他再坚强的心境也难以承受,只能一个劲的嚎啕大哭。 见齐枫这副模样,孙悟空忍不住捂嘴偷笑:“老弟哭起来的样子,跟那呆子还挺像,嘿嘿!” 听到孙悟空说自己像猪,齐枫立即止住了哭声,改为了小声抽泣。 “嘿嘿,老弟,别急着放弃,”孙悟空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晃着脑袋,“我的意思是,俺老孙没办法,不代表...没办法。” “几,几个意思。” 齐枫瘪着嘴,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嘿嘿!”忽然,孙悟空神情一动,火眼金睛亮起灼灼光芒,笑道:“瞧,这不来了嘛!” 第140章 这是二爷! 孙悟空话音未落,忽地阴风大作,气温骤降。 两道模糊的身影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铁链声,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一黑一白,身材高瘦,头戴长帽,口吐长舌,一个手持哭丧棒,一个提着勾魂锁链,不是那地府阴帅黑白无常又是谁? 齐枫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黑白无常的身影。 虽然形象跟直播间里的并无差异,但表情明显严肃很多,丝毫没有直播整活时那般搞笑。 “对啊!我死了,它们得来勾魂啊!猴哥在这,怎么可能让它们勾走!” “哈哈哈,还得是猴哥,牛逼牛逼!” 齐枫一拍大腿,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办法,朝着孙悟空竖了个大拇指。 黑白无常并肩面对齐枫而站,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孙悟空。 只是看向举动怪异的齐枫,微微皱眉。 “姓名,齐枫。” “死因,阳寿已尽。” 白无常掏出怀中破破烂烂的小本本,一字一字的念着。 “阳...阳寿已尽?!” 齐枫猛的瞪大双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死因居然不是因为自己作死,而是阳寿已尽! 不能啊,明明已经修仙九品天仙诀,此时虽不算神仙,但寿命应该比寻常人多的多才是。 为什么,死亡理由会是阳寿已尽!? “这不科学!”齐枫大喊一声,“我承认我是死了,但也不能是阳寿已尽吧!” “你是在怀疑生死搏的权威吗?” 白无常冷哼一声,手里的哭丧棒挥的虎虎生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齐枫退后一步。 “没什么不可能的。”白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生死搏早有记录,你小子只能活到21岁。” “什么?你的意思,就算我这会不死,今年也早晚会死?”齐枫一惊,冷汗直流。 但很快,他心中竟有些庆幸。 幸好是死在这鸟不拉屎的万米高空,若在别的地方,还真不好办啊。 松了一口气后,齐枫便梗着脖子说道:“那咋了!我,我不服!” “哼!不服?等你跟我们兄弟俩到了地府,就服了!” 黑无常挑了挑眉,上前一步,手里的勾魂锁链叮当作响。 “慢着!” “你们不能带走我,也带不走我!” 齐枫伸手一挡,有了孙悟空撑腰,他现在是底气十足。 “哦?” “你是在逗我们吗?哈哈哈!”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突然大笑:“区区一个凡人,还敢这么牛?难不成还有什么靠山?” “就算有靠山又如何?”白无常阴冷的看着齐枫,“地府办差,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敢阻挠!” “哦~~”齐枫拖着长音,朝黑白无常身后指了指,“他...也不行吗?” “他?我管他是谁!” 黑无常那小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掐着腰就要跟齐枫互怼。 “切,我看谁这么牛逼!” 白无常眉头一皱,便转身顺着齐枫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本就惨白的脸,更是白了几分。 只见身后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翘着二郎腿,半躺在筋斗云上,正用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这造型......怎么有点眼熟? 白无常心里咯噔一下,那根棒子、那身披挂、那副尊容......还有那架筋斗云! 他猛地一个激灵,长舌都吓得缩回去了几分,连忙拉住还要上前理论的黑无常,声音都变成了哭腔。 “老...老黑,快住手!是...是爷爷!” 黑无常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骂骂咧咧道:“你丫脑子进水了?咱俩哪来的爷爷!” 说罢,他便不耐烦的回身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的他魂体一颤,手里的锁链差点拿不稳掉下去。 只见孙悟空慢悠悠地坐起身,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看着他们。 那猴子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獠牙:“俺老孙当是谁,原来是老七和老八啊。怎么,几百年不见,胆子见长,敢当着俺老孙的面,拿俺老弟的魂儿?” “大大大......大圣爷爷!” “这...齐枫是爷爷老弟!?” “小的不知是大圣爷爷法驾在此,冲撞了爷爷,万望爷爷恕罪!恕罪啊!” 黑白无常噗通一声就跪在了虚空之中,磕头如捣蒜。 孙悟空用金箍棒指了指旁边一脸傲娇的齐枫魂魄:“俺老孙认下的兄弟,你们也敢勾?”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白无常头摇得像拨浪鼓,“误会!天大的误会!我等不知是大圣爷爷的兄弟啊!这......这生死簿上也没写啊!” 黑无常更是赶紧补充:“既是爷爷的兄弟,就也是俺们的二爷,那定然是勾错了!勾错了!俺们这就回去查查,定是那判官笔误,笔误!” “查?”孙悟空眼睛一瞪,金光爆射,“查什么查?依俺老孙看,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金箍棒扛在肩上:“正好,俺老孙也有些年头没去地府逛逛了,听说你们那儿现在装修的不错? 走吧,俺老孙亲自去跟那老家伙说道说道!” 黑白无常一听,差点当场吓散架了。 这位爷要去地府? 上次他去,就把生死簿划了个一塌糊涂,搞得地府秩序大乱,好不容易才整理清楚。 这再去一次,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但孙大圣发话,他们哪敢说个不字? “是是是!大圣爷爷请!爷爷请!”黑白无常哭丧着脸(虽然他们一直就是哭丧脸),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 “等等,”孙悟空大手一挥,皱眉道,“老八跟我去就行,老七留在这,好生照顾俺老弟的魂魄,免得遭人毒手。” 黑白无常赶紧点头,笑呵呵的应承着。 随后孙悟空又笑着对齐枫说道:“老弟,在这等等俺,按去去就回!” 说罢,不由分说,一道金光炸起,卷着白无常,瞬间撕裂阴阳界限,直往那幽森地府而去。 罡风猎猎作响,又忽而静止。 此时半空中便只剩下齐枫和黑无常,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尴尬一笑,心里却各有心事。 黑无常心里那个苦啊,上次来凡间做勾魂儿买卖,就被那个叫烧烤大仙的阻挠了一次,这会儿怎么又碰上了更难缠的主儿。 此次孙悟空去地府,还不知要惹出什么乱子! 只是黑无常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刚认的二爷,正是上次坏他好事的烧烤大仙! 而齐枫的心跳已经快突破极限,眼看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全然没有刚才那般趾高气昂。 只因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孙悟空的分身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若是没有估算错的话。 此时分身所剩的时间已经不足半炷香! 第141章 划掉划掉 地府,森罗殿。 十殿阎罗正在议事,忽然感到整个地府剧烈震动,鬼哭神嚎。 紧接着,守门的鬼差连滚爬爬地摔进殿来,声音凄厉:“报——报——!大大大......大事不好!那那那......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打进来啦!!” 秦广王手中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比下面的鬼还白。 “纳......纳尼!快!快摆香案!不!所有能动弹的,随本王出迎!不!是出逃......啊不是,是恭迎!恭迎大圣爷爷!” 整个地府,瞬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森罗殿那朱红大门连同门框直接被一股巨力踹飞进来,烟尘弥漫中,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扛着铁棒,踩着碎木,优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白无常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哟,开会呢?挺热闹啊!”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吓得两旁鬼差阴兵纷纷低头后退,手中兵刃都拿不稳了。 翻到十殿阎罗的王座前,金箍棒“咚”地一顿地,震得整个大殿又是一晃。 “俺老孙也不跟你们废话!俺兄弟齐枫,年纪轻轻的,阳寿怎么说没就没了?你们那生死簿是不是又想挨划拉了?” 楚江王硬着头皮上前,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圣息怒,大圣息怒!容小神查查,查查......” 他手忙脚乱地命判官搬来厚厚的生死簿。 判官颤抖着翻到记载齐枫的那一页,果然白纸黑字写着“阳寿廿一尽”。 “大圣您看......这、这白纸黑字,乃是天道运转,非是小神......” 楚江王话音未落,就被孙悟空厉声打断。 “放屁!”孙悟空一把抢过生死簿,指着那名字,“他可是俺老孙的兄弟,你们这破本子肯定又出错了!” 他眼珠一转,想起上次划掉名字的痛快,嘿嘿一笑:“看来还是得俺老孙亲自帮你们改改......” “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圣爷爷!” 十殿阎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 秦广王抱着孙悟空的大腿哭嚎:“大圣!划不得啊!上次您那一划,地府乱了百八十年才理顺!再来一次,天庭怪罪下来,我等实在担待不起啊!” “哦?怕天庭怪罪,就不怕俺老孙的金箍棒?” 孙悟空把脸一板,龇牙威胁。 “怕!都怕!都怕!” 阎罗们磕头如鸡啄米。 “那还等什么呢?!”孙悟空冷哼道,“天庭那边俺老孙去说,赶紧划掉,划掉划掉!” “划,这就划!”秦广王瘪着嘴,一脸无奈的招呼判官,朝着齐枫的名字就是一划。 “哼,这还差不多!”孙悟空满意地收起金箍棒,拍了拍生死簿,“算你们识相!老孙俺今天就不在这吃茶了,走了!”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冲出森罗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惊魂未定的阎罗鬼差。 凡间,万米高空之上。 齐枫正与黑无常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紧张。 黑无常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那位爷在地府别闹得太狠。 齐枫表面镇定,心里却晃成了一团乱麻。 完了完了,怎么还没回来,没时间了啊! 就在齐枫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前方空间一阵波动,金光一闪,孙悟空的身影骤然出现。 只是这身影,比去时淡薄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 “猴哥!” 齐枫大喜。 孙悟空语速极快,哈哈一笑:“老弟,事办妥了!地府那帮老小子,不敢再寻你麻烦!俺老孙......” 他话还没说完,身影便急速变淡,如同风中残烛。 “......时间到了,俺这缕神念需回归本体。老弟保重,你我兄弟,日后自有相见之日!” 话音刚落,不等齐枫回应,孙悟空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之间。 齐枫心中一阵怅然若失,同时又涌起无限的感激。 这时,旁边的黑无常范无救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向齐枫的眼神却更加复杂和敬畏。 这位爷,可是能让孙大圣亲自跑地府划生死簿的主儿! 黑无常恭敬地拱手:“二...二爷,您看这.......” 齐枫醒了醒鼻子,轻咳一声:“那个,我怎么回去。” 黑无常谄媚笑道:“大圣爷爷吩咐了,让小神送您还阳,您请好,这就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齐枫皱了皱眉头,疑惑道:“痛不痛?” 黑无常急忙说道:“二爷放心,绝对VIp待遇,平稳落地,无痛还魂,包您满意!” 齐枫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嗯,那就有劳七爷了。” “不敢不敢!”黑白无常被齐枫这一声七爷吓的一哆嗦,急忙点头哈腰的说道,“二爷折煞小的了!这就办,这就办!” 说完,黑无常便小心地护住齐枫的魂魄,哭丧棒在其肉身之上轻轻一璇。 只见肉身之上,竟突然闪出一道细微的封印。 看见肉身之上的封印,齐枫眼前一亮,心中嘀咕道:“怪不得我自己回不去,原来人死之后是有封印加身的。” 黑无常嘴唇微动,一声独属于地府体系的鬼咒从口中颂出,竟化作实体,涌向那道封印。 霎时间,封印消融。 紧接着,齐枫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肉体传来。 齐枫惊呼一声,没等他反应,灵魂就被吸回了肉身。 与此同时,地府,奈何桥边。 孟婆正端着一碗清汤,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咒骂道:“那俩死鬼,抓个凡人都这么慢,汤都凉了!” …… 齐枫睁开眼的时候,黑无常已经消失。 他快速查看一眼全身,确保没有缺少零部件后,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又捡了一条命,吓死老子了! 只是齐枫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大不如前。 看来清心普善咒的后遗症依旧存在,只不过这个时候,九品天仙诀已经开始运转,那消失的魂力也正慢慢补足。 单这个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这下好,洗魂刚有点成就,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虚弱的灵魂之力,还能扛得住青丘那群狐媚子的摧残嘛! 齐枫的心情跌落到谷底,摇头叹道:“罢了,就这样吧,好在学会了清心普善咒,实在不行,用咒法净化便是。” “累死了,先找个地方,休整休整吧。” 起身舒展一下筋骨,便欲驱使飞行符下落。 齐枫掏出手机,打算预定一家酒店歇脚。 “叮!”的一声。 屏幕刚亮,一则消息就弹了出来。 齐枫看见那个猴头头像,脑子嗡的一声。 第142章 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发来消息,请尽快查收。 齐枫看着闪烁的消息弹窗,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内心那至极的忐忑,迫使他挣扎不堪,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幕。 猴哥主动发消息?这可是破天荒头第二遭! 除了上次赠送九品天仙诀,孙悟空还从来没主动联系过齐枫。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弹消息......难道分身的记忆能同步给本体? 难道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远在花果山的本尊都一清二楚? 如果真是这样,猴哥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主动给我发消息,会不会就是来质问我的身份的! 坏了坏了,这可咋办啊! 以他那张扬跳脱、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消息恐怕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三界朋友圈了! 那他这点小秘密,在那些真正的大能面前岂不是无所遁形? 这才刚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准备地府往返票了? 不行不行,无论如何得先稳住他! 齐枫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态,颤颤巍巍的点开了那个闪烁的猴头头像。 聊天界面弹出。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什么情况!?” 简单一行字,看得齐枫头皮发麻,差点直接把手机扔出去。 果然还是知道了。 齐枫叹了口气,正琢磨着该怎么坦白从宽,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老弟!在不在?俺老孙正看那呆子直播呢,忽感一阵心血来潮,好像分身自个儿跑出去溜达了一圈,还干了票大的? 花果山第一美猴:那感觉还挺痛快!是不是跟你小子有关?这么快就用猴毛了?碰上什么极品大妖了?快跟俺说说,到底咋回事?(兴奋搓手的表情) 齐枫盯着这条消息,足足愣了五秒钟。 悬到嗓子眼的心,“噗通”一声砸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 听这语气,孙悟空的本体似乎并没有同步获得分身全部的记忆,更像是某种模糊的“感应”,只能捕捉分身的感官和大致情绪。 他所说的快感,应该就是之前打砸地府的爽快吧! 齐枫猛地松了口气,不自禁的苦笑一声。 这大起大落,比蹦极还刺激! 既然孙悟空的本体并不知晓具体情况,那自己也没必要表明身份了。 但具体的事情还是要说的,万一哪天孙悟空碰上地府的人,就算问起来,也能说的过去。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必须把握住,把故事编圆了!” 齐枫脑子飞速转动,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 这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七分劫后余生的后怕,三分对大哥的敬仰,完美扮演了一个受惊过度、全靠大哥救命的小弟。 烧烤大仙:“猴哥!猴哥!你可算来了!(大哭的表情)” “刚才小弟我差点就真地府报道了!”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练功好像出了点岔子,魂魄差点离体归西!眼看就要被黑白无常勾走了! 幸好关键时刻想起猴哥你给我的保命毫毛!” “那毫毛化作您的分身,简直神威盖世!” “黑白无常那俩怂货,当场就跪了!您分身直接拎着白无常就杀去了地府,吓得十殿阎罗屁滚尿流。” “非得当面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了才罢休!” 烧烤大仙:“猴哥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太霸气了!(崇拜星星眼)” “不过那分身时间好像到了,办完事就散了。” “猴哥,这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地府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齐枫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做拍马屁,把对孙悟空的敬仰,描述的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且以“练功出岔子”作为魂魄离体的缘由,巧妙的避开了所有有关自己身份的话题。 既没有篡改剧情,也没有说谎,这样就算以后有人问起,齐枫也可以装作失忆蒙混过关。 消息发出去,齐枫紧张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片刻之后,手机再次震动。 花果山第一美猴:“俺就说嘛!怪不得那分身传回来的感觉如此舒坦,俺还以为跟谁干了一架,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哈!” 花果山第一美猴:“地府那帮怂包软蛋,敢算账?借他们十个胆子! “老弟放心,有俺老孙在,三界没人敢动你!以后这种小事,报俺名字就好!(嚣张的表情)”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你小子练功也忒不小心了,啥功法能练得魂都飞了?下次注意点! 实在不行,来花果山,俺老孙手把手指点你。” 齐枫长舒一口气,赌对了!急忙打字。 烧烤大仙:“谢了猴哥,最近手头挺忙的,等空闲下来,俺去找你玩!” 说完,齐枫便在乾坤袋里一个劲的翻箱倒柜,把仅有的几箱大绿棒子,发了过去。 花果山第一美猴:“瞧瞧你,又客气了不是,做兄弟,在心中,俺老孙不是那么物质的猴!” 烧烤大仙:“做兄弟,在心中!猴哥,这可是新品,听说味道不错哦。” 花果山第一美猴:“(流口水的表情)那俺老孙得尝尝,嘿嘿!” 烧烤大仙:“(呲牙大笑的表情)” 又寒暄了几句后,齐枫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随后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齐枫盘坐在飞行符上,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发出一阵苦笑。 “看来蓬莱的前辈们都搞错了......” “千年来,并非无人参透那第三层,而是参透的人......恐怕都被这咒法抽干魂力而亡了吧。” 回想起方才吟唱清心普善咒时那魂力被瞬间掏空的感觉,齐枫一阵后怕。 即便自己有九品天仙诀这等功法兜底,都被抽干了魂力,那些普普通通的修仙者,怎么可能扛得住? 恐怕咒成之时,便是魂飞魄散之刻,连发现其真正效用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嗝屁了。 “哎,造化弄人啊。” 齐枫苦笑的摇摇头,将纷杂的思绪压下,目光投向远方。 “希望青丘...能带给我一些惊喜吧。” 第143章 迷踪林 齐枫足足睡了三天,才悠悠转醒。 第一件事便是凝神内视,尝试调动灵魂深处的力量。 一丝微弱的魂力终于能够被引动,虽然滋生的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心急,但总算不再是之前那般枯竭死寂,有了逐步复苏的迹象。 “亏大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借助噬魂幡洗练魂魄的进度倒退了一大截,“那杆高仿噬魂幡算是白瞎了。” “算了,就这样吧,早去早回,还有两根猴毛保命,顶多再死一次。”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抓过床头充电的手机按亮屏幕。 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大部分来自沈秋瞳和苏酥,语气从询问关切到略带担忧。 宿舍群里那帮奇葩室友依旧插科打诨,分享着各种无聊段子和八卦。 子虚时不时向齐枫汇报着的情况,让齐枫对枕边人的安全放心了不少。 他揉了揉眉心,逐一简短回复,报了个平安。 就在他准备联系令狐婵时,手机突然又“叮”了一声。 屏幕上方正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赫然就是令狐婵。 “呃,这么巧?” 这巧合让他微微一怔,顺手点开了那条消息。 令狐婵:“先生,几日不见,准备得如何了?妾身已在青丘边界等候多时了呢~(俏皮眨眼的狐狸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图片:云雾缭绕之中,一片奇异茂盛的山林若隐若现,远处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立于雾中,衣袂飘飘,看不真切,却更添几分神秘。 同时还附上了一个奇特的坐标。 齐枫目光落在图片上那片雾气氤氲的山林,脸上的慵懒迅速褪去,眼神变得沉静而专注。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了过去。 齐枫:“令狐姑娘,久等了。琐事已毕,可随时出发。” 消息刚发出不久,那只俏皮的狐狸头像便迅速跳动起来。 令狐婵:“先生总算忙完了呢~可真让妾身好等~(委屈表情)” 令狐婵:“既然先生已方便,那......明日午时,青丘山外的‘迷踪林’入口,不见不散哦~” 令狐婵:“先生切记,一定要午时哦,不然...咯咯~” “迷踪林……” 齐枫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光是听这称呼就能想象绝非坦途,而且令狐婵特意强调了午时,显然有些不一样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指尖干脆利落地敲下两个字。 “准时。” 翌日午时,齐枫准时抵达了与令狐婵约定的地点,迷踪林。 眼前的景象与齐枫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与其说是树林,不如说是一片被浓郁白雾彻底吞噬的奇异领域。 参天古木在翻滚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枝桠扭曲盘结,如同蛰伏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异香,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半分,只有若有若无的风声在耳畔萦绕。 正如它的名字,齐枫光是站在入口,就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间感极其混乱。 明明看着是一条直路,但目光稍移,再回头时路径似乎就发生了变化。 雾气不仅遮挡视线,仿佛连方向感也能一并吞噬。 “好厉害的天然迷阵......” 怪不得要午时,早晚的雾气都太重,不适合前来,而且这常年的雾气,恐怕早就滋生了瘴气,只有午时的时候才能减弱几分。 齐枫心中凛然,看着眼前的迷踪林,迈了几步。 然而还没等他到达入口,齐枫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随着他靠近,空气中的白雾似乎都变得旖旎,甚至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魅香。 “嘶...不愧是狐媚子的老巢,连空气都如此妩媚。” 齐枫定了定神,踏进迷踪林的入口。 乍一进去,林内的景色乍变。 不再是从外面看来的那般参天古木的形象,而是满眼桃林,带着梦幻粉白的桃林。 那一朵朵桃花瓣如同云霞,静悄悄的挂在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缓缓落下,似是阵阵花海。 “好美...真该带秋瞳和苏酥来看看。” 齐枫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轻笑道:“不愧是同为五大秘境,这里的景象丝毫不比蓬莱差。还好本大爷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要不然还真被这光景给迷住了。” “来者止步!” 没等齐枫感叹完,一道娇媚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齐枫抬头,只见桃花林掩映的小径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位身着轻纱衣裙的女子。 她们容颜绝美,身姿婀娜,任何一位放在人间,都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又一个凡人?”左边那名女子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齐枫,“此地乃青丘国境,你怎会来此? “且当你是误闯,速速离去!”右边的女子眉头微蹙,“左转三十米,向右前方步行七步,再左转100米即可离去。” 那女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另一个?难道还有其他凡人在此?修行界何时与凡间产生交集了,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齐枫一愣,心中忖度,“先进去再说,令狐婵应该能知道其中缘由。” 于是他急忙抱拳行礼:“姐姐们误会了,在下齐枫,并非误闯,而是久闻青丘盛名,受令狐婵小姐相邀,特来拜会。” “胡说!圣女怎么可能和一个凡人有瓜葛!” “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那两名女子手中粉光流转,竟暗暗催动灵力。 齐枫心中顿感好奇,青丘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知道眼前的是凡人,还敢催动灵力,就不怕上面的老家伙怪罪? 那两名美女讶异的对视一眼,她们本只是想用法术吓唬吓唬这个凡人,让他知难而退。 可谁知这人非但不害怕,还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向自己。 “似乎...不是普通的凡人。”左边的女子心思辗转,突然冷起脸,“莫要逼我动手!” 齐枫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于平淡,急忙摆手道:“不要啊姐姐,真的是令狐婵小姐让我来的,还请通报一声。” “你...” 那女子刚要出声喝止,却听见一声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立即退了下去。 “何事喧哗?” 紧接着,就有一阵浓郁的香风袭来。 第144章 姑奶奶 齐枫循着声音看去,双眉不自禁微微一皱。 一个身着流彩旗袍的女人,在一众侍女簇拥下,缓步从桃林深处走来。 她容貌极盛,但不同于令狐婵那种妩媚,而是眉宇间充满了妖艳。 额间一点朱砂痣更是平添几分魅惑,只是与其他女子不同的是,她的身后,竟托着一节尾巴。 一条流光溢彩的狐狸尾巴。 先前那两名守林的女子立刻躬身行礼:“涟漪姐姐。” 名为涟漪的女狐目光落在齐枫身上,原本只是随意一扫,却猛地顿住,水色双眸透出一丝丝讶异。 “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心智坚定的凡人。” “见到我,还能站得住,有点意思。” 涟漪莲步轻移,绕着齐枫走了一圈,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大的困惑。 “是...涟漪姐姐?”齐枫笑了笑,拱手道。 “放肆!,姑奶奶的名讳岂是尔等凡人可随意称呼的!” 她身旁的侍女厉声喝道,作势就要抽出腰间的佩剑。 “啧。” 涟漪瞥了一眼那侍女,示意侍女退后。 随后便伸手捏起齐枫的下巴:“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剐了多可惜。” “不如...”涟漪媚眼如丝,朱唇含笑,“让本圣姑把玩把玩......” “圣姑?”齐枫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疑惑道,“难不成姐姐是令狐婵姑娘的...姑姑?” “令狐婵?她是她,我是我,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涟漪黛眉微微一皱,“等等,那妮子说,有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要来,该不会...” 齐枫笑了笑:“姑奶奶明视,在下齐枫,不出意外的化,我应该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 “咯咯咯,你还真敢来呢。”涟漪捂嘴轻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既然是这样,那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就笑着去捉齐枫的手。 齐枫微微后退一步,婉拒道:“在下和令狐姑娘约好在此见面,既然姑奶奶和令狐姑娘并无关系,在下还是在此等候为好。” “哦?若我非要带你走呢!” 涟漪的眼神突然一凛,直勾勾的看着齐枫,瞳孔中猛的散出一抹粉红,缓缓飘向齐枫。 “咯咯,姑奶奶这是作甚。” 就在此时,丛林中一声娇笑穿透浓雾。 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一道窈窕动人的白色身影翩然出现。 正是令狐婵。 她今日换了一身装束,一袭白衣,沁雅利落。 衣袂飘飘间,隐约可见其下柔韧的身姿。 赤足踩在湿润的苔藓上,雪白的足踝系着一串小巧的金铃,却奇异的不发出丝毫声响。 “齐公子是我邀请来的,就不劳姑奶奶费心了。” 令狐婵巧笑嫣然,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妖异的神秘感。 “令狐姑娘。” 齐枫见令狐婵到来,刚要默念清心普善咒的心思便放了回去。 “对不住公子,妾身来晚了一些。”令狐婵点头至意,“还望公子恕罪。” “哟,咱们青丘圣女的脾性,什么时候变了这么多。”涟漪轻笑一声,“居然跟一个凡人致歉。” 令狐婵并没有理会她,边向齐枫走去,边说道:“姑奶奶这才刚被解除禁足,就又来霍霍凡人了,怕不是忘了令狐师祖的规训。” 涟漪闻言,脸色一冷,轻哼道:“区区凡人,耍了就耍了,要你多管闲事!” “是吗?”令狐婵瞥了她一眼,冷声道,“那婵儿就只能按照师祖临终遗训,割了姑奶奶您的尾巴了。” “你敢!” 涟漪脸色骤然一冷,眸中粉光大盛,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姑奶奶觉得我敢不敢呢?” 令狐婵依旧笑吟吟的,但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明显强于涟漪的威压悄然弥漫开,她雪白足踝上的金铃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却直透神魂的清音,将那股弥漫的魅惑之力悄然驱散。 “师祖的遗训,婵儿可不敢违背。尤其是对屡教不改之人。” 二人虽未动手,但那灵气碰撞却将浓郁的桃花雾气逼退了几分。 僵持了片刻,涟漪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罢了罢了,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紧张的。” “既然是婵丫头你的客人,那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不好夺人所爱。” 涟漪眼中的粉光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妖娆慵懒的模样。 “小哥哥,这次算你运气好。不过,在青丘可要小心些哦,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走动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特别的人族。” 涟漪的目光再次转向齐枫,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玩味。 说完,她轻哼一声,也不再理会令狐婵,转身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带着一众侍女,款款地没入桃林深处。 待她走后,周围凝滞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让先生见笑了,涟漪性情便是如此,喜好玩闹,并无太多恶意,还望先生勿怪。” 令狐婵轻轻吐了口气,周身的锐气收敛,走到齐枫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更明显的是一阵局促,甚至是害怕。 她怕齐枫杀了涟漪,更怕齐枫一怒之下掀了青丘。 好在齐枫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道:“无妨。倒是令狐姑娘及时出现,替在下解围了。” 令狐婵见齐枫情绪并无波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试探的问道:“先生也看见了,青丘并非所有族人都对人族友善。您当真要以凡人之躯,深入青丘?” 齐枫点点头:“当然,不然我来这儿干嘛?看那姑奶奶表演怎么勾人?” 令狐婵顿时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答。 齐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话锋一转:“再说了,令狐姑娘的身材可比那姑奶奶的好太多,要看...也是看你。” 说着,齐枫手指一勾,捏住令狐婵精致的下巴,眼神玩味。 令狐婵被齐枫这突如其来的轻佻举动弄得一怔,但随即便醒悟过来,齐枫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她的紧张情绪罢了。 “既然先生如此感兴趣,妾身就让先生...看个够。” 于是她索性装作初经人事的少女,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媚意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慌乱”。 “哦?在这?” 齐枫的眉头不自禁一抖,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令狐婵的身上游走。 “咯咯。”令狐婵妩媚一笑,胸前的法器一阵乱颤,轻咬朱唇,吐气如兰,“先生...随我来。” 第145章 涟漪 齐枫随着令狐婵穿过层层叠叠的桃花林,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郁。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桃花香气,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 令狐婵足踝上的金铃依旧寂静无声,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雾气便悄然退散些许,露出一条蜿蜒小径。 “先生跟紧了,这桃林迷阵是老祖宗的手笔,一步踏错,便会迷失其中,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可出不来。” 令狐婵周身衣袂在粉雾中飘动,宛若游鱼。 齐枫点点头,发觉这甜腻香气并无能洗练魂魄的作用,便也不再留恋。 又行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愈发幽深的桃林。 周围的雾气渐渐稀薄,空气中甜腻也被各种奇花异草的馥郁香气取代。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精致的雕花廊桥和亭台,风格灵巧绮丽,与周围自然环境完美融合。 偶尔能看到一些青丘族人的身影,见到令狐婵纷纷恭敬行礼,看向齐枫的目光则多是好奇与探究。 齐枫能感觉到,越往深处走,暗中的视线越多,但或许是因为令狐婵亲自引路,并无任何人上前阻拦或盘问。 雾气骤然消失,一片巨大的湖泊呈现在眼前。 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霞光,色彩斑斓迷离,美得不似人间。 湖中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楼阁亭台,雕梁画栋,隐约有丝竹之声传来,宛如仙境。 齐枫的目光落在湖岸边。 那里零星站着或坐着一些“人”。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齐枫这个陌生人身上,好奇、审视、漠然、贪婪...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看来,我在这里很显眼。” 齐枫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青丘几乎没有凡人踏入,大家难免好奇。先生放心,既有婵儿在,无人敢为难于你。” 令狐婵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眼眸扫过之处,投向齐枫的目光纷纷收敛。 “对了,方才那位涟漪为何有尾巴,”齐枫忽然开口,“这一路上也见了不少人,并没有发现和她相同特征的人啊。” “涟漪...”令狐婵顿了顿,似乎在忖度什么。 “呃,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齐枫察觉到令狐婵有些为难,便不再追问。 “并非不方便,”令狐婵苦笑道,“只是怕先生不信。” 齐枫耸耸肩:“修仙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有什么。” 令狐婵看了眼齐枫,妩媚笑道:“先生猜猜,涟漪芳龄几何。” 齐枫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从境界上看顶多筑基中期,估摸着有个七八十岁?” 令狐婵轻笑:“先生可往大一点的方向猜。” “还大?一百?” “再猜。” “呃,一百五?” “现在再猜。” “......”齐枫摆摆手,“算了,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令狐婵捂着嘴,笑道:“涟漪今年,已经一千三百岁了。” “多少?!” “一千三?!”齐枫猛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不能吧,区区筑基中期顶多两百岁的寿命,她怎么可能有一千多岁!” “看吧,我就说先生不会信。”令狐婵杏眼微眯,“涟漪跟我们不一样。” “这也太不一样了!”齐枫震惊。 令狐婵收敛笑容,说道:“先生可知我们青丘的历史?” 齐枫稍微平复一下震惊的情绪,点头说道:“有所耳闻,听说是远古狐族和人类的后代。” “的确如此。”令狐婵继续说道,目光投向湖心小岛,仿佛在追溯遥远的过往。 正如先生所见,绝大多数青丘子民,包括我在内,都是历经无数代繁衍后的血脉。 随着岁月流逝,我们体内狐族的特征逐渐隐去,外形与常人无异,只是修行天赋与寿命仍优于寻常人族。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敬畏:“而涟漪......她不一样。她是极其罕见的初代。” “初代?你的意思,她是狐族和人类繁衍的第一批后裔,居然还活着!” 齐枫有些震惊,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 “嗯,”令狐婵颔首,“她是青丘立族之初,最早的那一批由远古天狐与人类结合所诞下的直系后裔之一,是活着的传说。” 她们那一代,血脉之力最为强盛,也最为接近本源。 所以,她会保留部分天狐的特征,比如那条狐尾。 齐枫恍然大悟,原来那尾巴并非修炼所致,而是古老血脉的象征。 但也正因这血脉过于强大且特殊,她们的修行之路与我们截然不同。 我们随着修炼,修为日益精进。 而初代半狐......她们的修为之路,却是倒着来的。 她们自出生起,便会觉醒天赋,修为也会达到最顶峰。 但不知为何,她们的修为不会因继续修行而增强,反而会随着岁月的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消散。 齐枫听到这里,心头再次巨震:“不进反退?!” “是的,”令狐婵确认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惋惜,“可能就是因为不曾修行就拥有强大的实力太过逆天,天道给予的惩罚吧。” 据说涟漪千余年前鼎盛之时,曾是化神后期的大修士,叱咤风云,是守护我青丘的重要支柱之一。 然而时光无情,血脉的特殊性使得她的力量无法像我们一样凝练永固,而是会缓慢逸散。 到如今,先生也看到了,她显露出的修为大约只在筑基中期了。 而且,这个过程似乎无法逆转,一旦她的修为降到炼气期,就表示她的寿命所剩无几了。 “所以,”令狐婵轻声道,语气充满了敬重,“即便她如今修为不复往昔,但她是我青丘的活历史,是青丘第一代圣女,是真正的奠基者。 所有青丘族人,无论辈分高低、修为强弱,见到她都会尊称一声,姑奶奶。 齐枫默然,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一点点消失,这是一种何等的无奈与折磨?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何提起年龄时,令狐婵会是那般神情。 齐枫深呼一口气,疑惑的问道:“既然她的身份如此特殊,为何你们师祖还会给她立下规矩,还要割掉她的尾巴?” 令狐婵摇摇头,苦笑道:“这个...牵扯到另一件事。” 第146章 续命 大约百年前,涟漪的修为衰退速度突然加剧。 原本几百年才会跌落一个小境界,那几年却如同山崩,竟直接从金丹大圆满跌落至筑基后期,并且还有持续下滑的迹象。 涟漪心知大限将至,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她心中还有未了结的愿望。 守护青丘千年,却从未看过外面的世界,她便想在最后时刻,去人间走一遭。 从未见过大千世界的涟漪,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那段时光她很开心,但又不得不承受面临死亡的痛苦。 也是那个时候,她在人间遇见了一位凡人书生。 涟漪隐瞒身份,与他相识、相知,乃至相爱。 那或许是她漫长生命中最快活的一段时光。 然而,悲剧也由此而生。 涟漪身为初代后裔,纵然修为跌落,本源深处的魅惑天性却难以完全收敛。 在一次亲密之时,她情动之下,未能控制住那与生俱来的本能,竟不慎吸干了那凡人的精气。 那凡人当场殒命。 涟漪悲痛欲绝,抱着那凡人的尸体回到青丘,为其处理了后事。 但就在那时,她突然发现,原本飞速流逝的修为,其衰退之势竟骤然减缓了许多。 她这才明白,吸取凡人精气,竟能延寿,从而延缓修为倒退。 但这代价,是一条无辜的凡人性命,这在修仙界是最大的禁忌。 此事若传开,修仙界绝容不下她,甚至会牵连整个青丘。 得知此事后,青丘上下惶惶不可终日,师祖虽有怒气,却也心痛不已。 她不愿看着涟漪为续命而堕落成祸乱人间的妖魔,但怎能忍心看着守护青丘千年的姑奶奶...修为散尽、油尽灯枯。 于是,师祖在濒临坐化之际,力排众议,与几位修行界的大能尊者立下了一个极其苛刻的契约规矩。 青丘初代涟漪,若想续命,唯有对误入青丘、且身负深重罪孽的凡人下手。 如此,既算是替天行道,也最大限度避免了伤及无辜。 这已是师祖能为她争取到的最仁慈的底线。 但百年来,能符合‘误入’且‘罪孽深重’这两个条件的凡人,几乎不存在。 这百年来,涟漪几乎全靠当年那次意外,保留在狐尾的精气苦撑。 直到前不久,终于快要耗尽。 她的修为又开始明显下滑,狐尾都因此黯淡了许多。 “但我看她状态似乎还不错,筑基中期的修为很稳固,并没有继续消失的迹象。” 齐枫想起涟漪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正在承受修为消散之苦。 “那是因为,就在前些时日,恰好有一个凡人误闯了迷踪林。” 令狐婵解释道:“按照规矩,长老会查验了那人的过往,然而结果并非罪大恶极,只是有些寻常的小奸小恶,远达不到标准,就打算放那人离开。” “也不知是涟漪运气好,还是那人色心太重,他竟自己偷偷摸上了涟漪的床。” “呃...”齐枫挠了挠头,笑道,“可以理解,碰上青丘的女人,很少有男人顶得住。” “是啊。”令狐婵笑道,“送上门的精气,哪有不收的道理。” “只不过涟漪迫于压力,且为了遵循师祖临终遗言,并没有赶尽杀绝,”令狐婵语气有些微妙,“只是将他圈禁在青丘某处,设下法阵。 如同...如同豢养一般,缓慢地汲取他的精气,存于狐尾。” “这种方式,虽不能像一次性吸干那样延寿百年,却也能大大减缓她修为消散的速度,让她好受许多。 但她毕竟坏了规矩,长老会阐明厉害,警告她若有下次,就割掉她的尾巴。 一旦狐尾被断,涟漪自然就没有容纳凡人精气的容器,修为自然也会如雪崩般急速湮灭,直至身死道消。” 齐枫默然,摇头感叹道:“怪不得那守林的美女会那般紧张,也难怪,那姑奶奶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我。” 令狐婵突然对齐枫躬身,一本正经的说道:“先生胸怀宽广,放涟漪一条生路,令狐婵在此谢过。” 齐枫摆摆手,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问道:“那凡人现在何处?” 令狐婵指了指远处的红房子:“在那,正在修养,先生要去看看吗?” “算了,与我无关,我还是更关心...” 齐枫耸耸肩,色眯眯的看了眼令狐婵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令狐婵捂嘴轻笑,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她引着齐枫走向湖边,那里系着一叶扁舟,无人撑船,却自有一股灵韵流转。 “先生,请。” 令狐婵率先踏上小舟,舟身纹丝不动。 齐枫抬脚,刚要踏上小舟,异变陡生!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猛地从湖面炸开。 令狐婵面色一寒,目光如电般射向湖面:“何人!胆敢在本圣女面前装腔作势!” 湖面之上,一圈涟漪荡漾开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伴随着冷笑传来。 “令狐婵,你竟真带一个凡人进来?是想献给姑奶奶进补不成?嘿嘿嘿!” 水面分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缓缓升起。 他面容苍白阴鸷,双眼狭长,瞳孔是诡异的绿色,身后一条漆黑的蝎尾缓缓摆动,尾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墨蛰!”令狐婵护在齐枫身前,声音冰冷,“我带何人入青丘,还需向你汇报不成?” “哼哼,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后生,不给姑奶奶滋补就罢了,还敢把人带到这里,本座定要将其化作血食,吃之而后快!” 名为墨蛰的男子舔了舔嘴唇,阴冷的看向齐枫。 “嘶...青丘还圈养了蝎子?”齐枫双手环抱,皱眉道,“脾气还不小。” 令狐婵盯着墨蛰,传音道:“这厮是当年姑奶奶坐骑,因吸收青丘灵气,修炼成妖。” 齐枫讶异道:“哦?筑基后期的妖?就能隐约化作人形,有点意思,不过,他不跟着涟漪,怎么在此?” 令狐婵面色凝重,说道:“妖类不受修仙界的规矩所辖,自从他修炼成妖后,到处惹是生非,姑奶奶惩罚他,将其禁锢于此。” “原来是被禁足的小妖怪。” 齐枫忽然轻笑一声,从令狐婵身后走出,直面那墨蛰,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这位...蝎子兄?打算怎么吃我? 清蒸、红烧、还是生吃?” 墨蛰的绿瞳眯起,蝎尾猛地扬起,幽蓝的尾针对准齐枫:“凡人,你找死!” “墨蛰!”令狐婵厉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动他一下,我今日便剜了你的毒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妖气与剑气在湖面上空碰撞,激起道道无声的涟漪。 第147章 双胞胎 齐枫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那幽蓝的尾针。 他仔细看了看那蝎尾,点头评价道:“毒腺饱满,色泽幽亮,是好毒。用来泡酒,想必大补。” “你!” 墨蛰气得浑身发抖,妖气暴涨,却被令狐婵毫不示弱的剑意死死抵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湖心岛传来,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湖畔: “够了!” “圣殿之前,喧哗争斗,成何体统!” “婵儿,既带客至,何不速速引荐?” 声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墨蛰脸色一变,狠狠瞪了齐枫一眼,冷哼一声,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令狐婵也收敛了气息,对着湖心岛方向微微一礼:“是,大长老。” 她转头看向齐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先生,方才...” “无妨,看来青丘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好客。” 齐枫摆摆手,抬眼望向霞光流转的湖心岛,目光深邃。 令狐婵松了一口,掌中暗暗催动灵力,朝湖面轻轻一抚,脚下的小舟便无风自动。 那湖心岛看似很近,但真正前往的时候却越走越远。 就像大海中的海市蜃楼,怎么也靠近不了。 小舟足足行驶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才终于能感觉到距离拉近。 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 小舟才停靠在岸。 定睛看去,眼前矗立着的一座巨大白玉牌坊,上面以古老文字镌刻着两个磅礴大字——圣殿。 齐枫的脚刚从小舟上下来,就突然感觉到两股灵气快速靠近。 灵力卷起一阵香风,两道男子身影极其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只见两人容貌相似,身姿挺拔,一身青色劲装,英气十足。 “这二人如此相似,”齐枫微微靠近令狐婵,低声问道,“难道是双胞胎?” 令狐婵笑着点点头,随后引着齐枫走上前。 那两人见齐枫跟随上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其中一人踏前一步,先是向令狐婵微微颔首:“圣女。” 随即目光落在齐枫身上,语气中充满戒备:“此乃圣殿重地,非请勿入。” “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受我邀请而来。” 令狐婵深呼一口气,似乎对这份盘查有些不悦。 那人不卑不亢地回应:“按规矩,非我族类入界,皆需登记在册。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刚才你们没听见大长老的话吗?还不让开!” 令狐婵眉头紧锁,作势就要带着齐枫走进去。 怎料那对双胞胎丝毫不让,手腕一转,一对长矛便架在空中,阻住了令狐婵和齐枫的去路。 二人齐齐冷声说道:“即便如此,也必须登记,这是圣殿的规矩!” “你们!”令狐婵刚要发怒,就被齐枫伸手拦了下来。 “不就是登记嘛,干嘛整的如此剑拔弩张。”齐枫笑呵呵的说道,“烦请告知,我应如何做。” 二人点点头,收起长矛,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 问道:“姓名、种族、性别、具体为何?” 齐枫略一沉吟,一一道出。 守卫记录完毕,看了看玉简,又深深看了齐枫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他才侧身让开道路,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既如此,已登记。圣女,齐先生,请入内吧。” “提醒一句,圣殿乃青丘要地,不可胡乱走动。” “知道啦,啰嗦。”令狐婵嘀咕一句,朝齐枫招招手,“先生,我们走吧。” 齐枫对双胞胎微微颔首,跟着令狐婵,一步跨过了那白玉牌坊。 就在跨过牌坊的瞬间,他感到周身微微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外界那令人不安的雾气和杂音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充沛温和的灵气包裹全身。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感受圣殿的气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快看!圣女回来啦!” “咦?圣女身后跟着的是谁?” “是人族吗?生得好俊俏呀!” “他身上并无波动,难不成是凡人?” “呀,之前就听圣女提过,要带一个凡人进来。” “嗯嗯,听说圣女还因为这事,跟大长老大吵了一架呢。” 齐枫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身着彩衣的少女正簇拥在不远处的花树下,个个容貌娇美,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媚意。 她们好奇地打量着齐枫,窃窃私语,时而掩唇轻笑,目光大胆又羞涩。 令狐婵见状,眉头微蹙,轻声呵斥:“不得无礼!这位是贵客齐先生。” 少女们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嬉笑着围了上来,如同彩蝶般绕着齐枫转圈,带起阵阵香风。 “先生从人间来?人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呀?” “先生真是凡人吗?可凡人怎能穿过迷雾湖?” “先生喜欢青丘吗?觉得我们姐妹美不美?” 问题如同连珠炮般抛来,少女们眼含狡黠,分明带着几分试探与戏弄。 齐枫却也不恼,只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扫过众少女。 颔首道:“青丘人杰地灵,方能孕育出诸位这般灵秀人物。今日得见,方知古籍所载青丘多佳人,诚不我欺。” 他言语从容,既不显轻浮,又不失礼数,反倒让原本想看他笑话的少女们微微一愣。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无事可做了吗?” 少女们闻声,顿时如同受惊的小雀,纷纷收敛笑容,低头敛衽行礼:“云雀姐姐。” 齐枫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 她容貌极美,与令狐婵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清冷成熟,云鬓高耸,步摇轻晃,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视线掠过众少女,最终落在齐枫身上,微微颔首。 “让先生见笑了。”女子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气势,“我名令狐云雀,暂掌圣殿内务。 大长老已在‘静心堂’等候,特命我来引先生前去。” 令狐婵见到女子,似乎也规矩了许多,唤了一声:“姐。” 第148章 被迫的交易 齐枫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令狐婵和令狐云雀相似的容颜上转了一圈。 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恕我冒昧,二位姑娘容貌如此相似,莫非也是双生姐妹?” “先生好眼力,不过猜错了。我与婵儿乃是堂姐妹,只是自幼容貌便生得相似些,并非双生。” 令狐云雀唇角微扬,流露出一抹清浅笑意。 “堂姐妹竟能如此相像,”齐枫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令狐一族的血脉之力,果真不凡。” “婵儿,方才在湖畔,未免过于鲁莽。” 令狐云雀淡淡说道,声音如溪水击石。 “明明是墨蛰先动手的。”令狐婵撅了噘嘴,“是他先对齐先生不敬,我才出手教训的。” “墨蛰毕竟是姑奶奶的下属,即便如此,也当由姑奶奶和长老们管教,何须你动手?” 令狐云雀继续说道:“还有,先前在迷踪林的时候,就冲撞姑奶奶,别以为师祖临终前给你些权利,就可以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了。” “可...”令狐婵还想争辩什么,却被令狐云雀打断。 “可什么可,待见过大长老,再与你分说。” 令狐云雀瞥了令狐婵一眼,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令狐婵气鼓鼓的跺了跺脚,显然不服令狐云雀的说教。 齐枫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下明了。 令狐云雀修为虽不及令狐婵,但在青丘的地位似乎不比令狐婵低,而且她对于令狐婵将自己带来此地,似乎颇有微词。 而令狐婵似乎另有心事,又或许是碍于姐妹情谊,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看了眼齐枫,给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齐枫朝令狐婵微微点头,示意她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转身对令狐云雀拱手道:“那便有劳云雀姑娘引路了。” “先生请随我来。” 令狐云雀微微颔首,转身款步前行,仪态依旧优雅从容。 穿过繁花似锦的庭院,绕过潺潺流水的廊坊,圣殿内部的景象逐渐呈现在齐枫眼前。 殿宇楼台皆由白玉或灵木建造,雕梁画栋,古朴而精致,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愈发浓郁,吸一口便觉心旷神怡。 沿途遇到的狐族之人,无论男女,皆容貌出众,见到令狐云雀和令狐婵纷纷恭敬行礼,看向齐枫的目光则充满了好奇与惊讶。 齐枫泰然自若,并未有任何不适,偶尔还对某些独特的建筑布局或雕刻投去欣赏的目光,低声向身旁的令狐婵询问几句。 令狐云雀虽目不斜视地在前面带路,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后方。 见齐枫在她青丘圣殿重地竟能如此云淡风轻,她眼底不由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人族,即便是有些道行的修士,踏入青丘圣殿这等重地,也难免心神震荡,举止失措。 而这齐枫,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潭,分明与凡人无异,心境却似古井无波,这份定力,着实古怪。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殿堂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朴匾额,以苍劲笔力刻着“静心堂”三个大字,一笔一划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 殿外并无守卫,只有两名垂髫小童在门前静坐,见令狐云雀到来,起身行礼,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柔和,陈设简单,唯有中央蒲团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 他身着麻衣,手持一柄玉拂尘,正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仿佛已与这殿堂融为一体,若非肉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令狐云雀与令狐婵当即敛容正色,齐齐躬身行礼,神态恭敬:“大长老。” 齐枫亦随之拱手,神态平静:“晚辈齐枫,见过大长老。”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深邃得能洞彻人心。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齐枫身上,微微一笑,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齐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 “老朽闭关多年,许久不见外客。方才墨蛰多有冒犯,还望小友海涵。” “只是,”他语气微微一顿,虽依旧平和,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小友踏足我青丘圣地,更直言欲取我族圣物‘九幽还魂草’。” “却不知,小友...凭何?” 此言一出,齐枫顿时一怔,眼中闪过极大的疑惑。 他立刻暗中传音给身旁的令狐婵,问道:“大长老莫不是老年痴呆了?此话从何说起,我何时说要取你们青丘圣物了?” 令狐婵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慌乱,急忙传音回话,声音带着歉意。 “先生恕罪!是...是妾身擅自做主,如此禀报的......” 她飞快地解释道:“若不以此为由,族中诸位长老绝无可能同意让一位凡人踏入青丘半步,妾身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齐枫一时语塞,只觉得额角微微发胀:“你就没向他们说明我的真实来历?” 令狐婵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传音的语气更加无措:“先生之前不是一再强调,要隐匿身份,以凡人姿态行走吗? 妾身以为...以为连身份也需一并隐瞒......” 齐枫忍不住以手轻按额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的姑奶奶,我只是说暂且以凡人之躯现身,可没让你连我的名号都一并瞒着啊。 怪不得这一路上关卡重重,考验不断,我还当是青丘不欢迎我,或是改了主意,不想要那份早已谈好的机缘了。” “......是妾身愚钝,会错了意。”令狐婵低下头,楚楚可怜的说道,“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罢了罢了,”齐枫暗暗摇头,“事已至此,突兀解释反倒显得儿戏。这谎既然开了头,也只能先圆下去了。” 他心下飞速流转,将沿途所见所闻迅速串联起来,脑中已有了计较。 齐枫深吸一口气,抬首迎上大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神色坦然,声音清晰而沉稳: “大长老快人快语,那晚辈也便直言了。” “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坚定,“晚辈愿以三件事,换取青丘圣物‘九幽还魂草’。” 第149章 三件事 “哼,口出狂言,一介凡夫俗子,竟敢妄言为我青丘做三件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知天高地厚!” 令狐云雀本就清冷的面容上寒意更甚,当即冷哼一声。 “大长老明鉴!齐先生虽看似平凡,然实则深不可测,晚辈亲眼所见,其见识手段皆非凡俗。” “还请大长老慎思之,不要因表象而错判。” 令狐婵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令狐云雀秀眉紧蹙,那双与令狐婵相似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正要开口驳斥,却被上首传来的一声威严的声音打断。 “既然来了,就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大长老眼眸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眼齐枫,轻抚过拂尘长须,缓声道,“老夫,愿闻其详。” 堂内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更加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枫身上。 齐枫面对这无形的压力,只是淡然一笑,神色平静无波,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凭我需要。九幽还魂草乃当世奇花,晚辈有一味药材需以此为引,且十分迫切。” 此话一出,满堂皆是冷笑。 令狐婵微微尴尬,敢情齐枫说的圆谎,是强行索取啊,虽然他有这个实力,但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为面也太... 令狐云雀脸色越发难看,她从未听过有人敢在威严如海的大长老面前,如此狂妄地表达“想要”。 她立刻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大长老,只要大长老稍有指示,便立即将其拿下。 然而大长老并未动怒,只淡淡道:“九幽还魂草世间罕有,若你说想要就能得到,那我青丘的脸面何在?” 稍作停顿,他继续道:“若小友所言的三件事,仅是这般空口白话,那便不必再言了。” 齐枫仿佛没有听到大长老话语中的拒绝之意,亦或是浑然不在意。 他从容地踱了踱步,语气依旧平稳:“其二,凭我能给。” “青丘族中青年才俊众多,但有所成就的却没几个,其中缘由大概是心魔丛生,灵力滞涩,甚至时有反噬之危,可是如此?” 此言一出,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令狐云雀脸色微变,眼中满是惊疑。 此事在青丘内部也属高度机密,他是如何知道的? 她猛的扭头看向令狐婵,难道是令狐婵将此事告诉了他? 令狐婵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微微摇头,眼神清澈而肯定,示意自己绝未透露分毫。 但实际上,令狐婵对齐枫知晓此事,并不意外。 齐枫的境界早已不是她们这些寻常的修士能窥探的,这一路走来遇上那么多事,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就不是齐枫了。 大长老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来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小友从何得知?” 齐枫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嘿嘿一笑:“猜的。” 众人皆是一怔。 令狐云雀俏脸含霜,刚要斥其胡言乱语,却见齐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据晚辈所知,青丘功法,玄妙精深,其中多有依托阴阳调和、双修互补之道以增进修为、淬炼灵力的法门。” “然而,”他话锋一转,“这一路行来,晚辈略观青丘人口分布,男女比例颇为失衡,阳盛阴衰之象已显。 如此一来,那原本精妙的双修之路,对大多数族人而言,已如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青丘功法特性殊异,偏重灵幻与心志淬炼,若长期缺乏相应的调和滋养之法,灵力虽纯却失之柔润,心魔易生,气息躁动滞涩乃至反噬,不过是迟早之事。” 齐枫继续说道,并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者,晚辈于观气之术,也略通皮毛。”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缓缓扫过令狐云雀和令狐婵:“二位姑娘灵力精纯磅礴,已是世间罕见。然气息流转间,却隐有一丝躁动与滞涩,如同美玉微瑕。 沿途所遇之人,亦或多或少有此迹象。加之功法偏重灵幻与心志,结合古籍所载,晚辈便斗胆一猜。” 大长老凝视齐枫,这一次,目光中带上了真正的审视。 能一眼看破狐族功法弊端,甚至从细微气息中推断出族中困境,这绝非寻常凡人甚至普通修士所能为。 “即便你看得出,又能如何?”大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齐枫笑了笑,淡淡看了一眼令狐婵:“晚辈不才,或可解此困局。” “大言不惭,改变功法积弊?岂是你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能信口开河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令狐云雀环抱双手,眼神中充满不屑。 齐枫也不争辩,耸耸肩说道:“姑娘所言极是,空口无凭,一试便知。” “试?小友打算如何。” 大长老问道,声音中似乎有一些急切。 但齐枫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移向令狐婵,问道:“据我所知,令狐婵姑娘此前曾得到一枚丹药,而那丹药,便可以突破瓶颈,为何迟迟不用?” 令狐婵娇躯微微一颤,缓缓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唇,欲言又止。 大长老和令狐云雀面色也是微微一僵,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不语。 齐枫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此中必有隐情,他心念一转,随即了然一笑。 他转身面向大长老:“看来,青丘内部对此丹的归属或使用,另有考量,并未打算让婵姑娘服用,是晚辈唐突了。” 随后齐枫话锋一转:“无妨,既然如此,不如就以婵姑娘为例,若晚辈助婵姑娘突破至筑基后期,这第二件事,便算晚辈达成了,如何?” 说完,齐枫便昂首看向大长老,神态满是自信。 静心堂内檀香袅袅,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长老白眉微蹙,深邃的目光在齐枫坦然自若的脸庞上停留了许久。 半晌,他才叹息一声:“好,老夫便给你这个机会。若你真能助婵儿突破至筑基后期,这第二件事,便算你达成。” 齐枫拱手道:“既然如此,便劳烦为我与婵姑娘准备一处僻静之所,不受任何干扰的密室。明日此时,必见分晓。” 大长老微微颔首,对令狐云雀吩咐道:“云雀,将后山沁室开启。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重罚。” “是。” 令狐云雀躬身应下,看向齐枫的眼神愈发复杂难明。 安排妥当后,大长老再次抬眼,缓缓道:“方才小友说,凭三件事。前两件,一为你之需,二为你之能。那这第三件...又是什么?” 齐枫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却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深意。 只听他缓缓开口:“这第三件事嘛,与姑奶奶涟漪有关。”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将目光钉在齐枫身上,充满了疑惑。 齐枫看了一眼令狐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继续道:“青丘的历史,晚辈多少了解一二,姑奶奶的过往也有所耳闻。” “晚辈有办法,让姑奶奶再活一百年。” 第150章 成交 齐枫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心堂每一个角落。 大长老的双眸射出一道精光,直直落在齐枫的身上,仿佛想要把他看透。 令狐云雀刚要动身前往后山的脚步,也猛的停滞。 就连令狐婵的脸上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友...”大长老沉吟片刻,叹道,“若是想用凡人精气,老夫不同意。” 齐枫爽朗一笑:“大长老误会了,晚辈本就是凡人,又怎会残害同胞,至于延寿之法,晚辈另有考量。” 此话一出,只听“砰”的一声响。 大门被猛的推开。 一道身影裹挟着冷香,骤然闯入。 来人身着绛紫色宫装,云鬓微乱,容颜绝美,一双凤眸灼灼如寒星,径直钉在齐枫身上! 正是在门外停留多时的姑奶奶涟漪。 “此话当真!?” 此刻她胸口微微起伏,盯着齐枫,声音冷冽如冰泉击石,全然没了初见齐枫时那般妩媚。 “晚辈虽是凡人,但也懂得君子无戏言的道理。” 齐枫泰然自若,全然没有因涟漪的突然闯入而惊讶。 “姑奶奶,你何时...”大长老急忙起身,向涟漪行礼道,然后小声的传音道,“姑奶奶想听,进来便是,何必鬼鬼祟祟躲在门口,让小辈笑话。” 涟漪朝大长老翻了个白眼:“你管我。” 刚想转身询问齐枫具体事宜,又好像想起什么事。 “你不说话我还忘了,”随后她一把扯住大长老的胡子,斥责道,“好你个令狐鹫,敢对本姑奶奶的坐骑大呼小叫,皮痒了是不。”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肃穆的静心堂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招笑。 堂堂青丘大长老令狐鹫,此刻正被涟漪姑奶奶揪着一绺雪白的长须。 那张平日里威严持重的老脸皱成一团,却又不敢运功抵抗,只得连连告饶。 “姑奶奶息怒!还有外人在啊,轻点,轻点...墨蛰那小子当时确实冲撞了贵客,我身为大长老,总得做个样子啊!” “做个样子?” 涟漪凤眸一瞪,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全然不顾旁边还有小辈和齐枫这个“外人”在场。 “我那蛰儿不过是性子直了些,何时轮到你来喊打喊杀?做样子做到要动用族规了?令狐鹫,你这大长老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令狐鹫疼得龇牙咧嘴,又不好真跟自家姑奶奶动手,只能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辩解。 “哎呦…姑奶奶明鉴,当时那么多小辈看着,齐小友又在场,我若不严厉些,族规威严何在。” “云雀!婵儿!还不快劝劝姑奶奶!” 他急忙向旁边的两位侄孙女求救。 令狐婵捂嘴轻笑,涟漪本就不喜自己,此时上前无疑是火上浇油,还不如站在原地看戏。 令狐云雀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没料到大长老还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只能低声说道:“姑奶奶...大长老他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涟漪哼了一声,总算松开了手,却仍不忘用指尖点了点令狐鹫的额头,“下次再敢动我的坐骑,小心我把你那几坛‘年醉全拿去浇花!” 令狐鹫捂着被揪红的下巴,悻悻然地整理着胡须,小声嘟囔:“那酒可是用来祭祖的,反正也是给你喝。”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令狐鹫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部分大长老的威严,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 教训完大长老,涟漪姑奶奶这才仿佛刚想起正事,猛地转过身,朝着齐枫妩媚一笑。 “咯咯,小哥哥,你莫要见怪,家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涟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不停晃动的狐尾,还是暴露了她此时激动的心情。 齐枫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此刻闻言微微欠身:“姑奶奶性情真挚,晚辈佩服。” 涟漪摆了摆手,显然没心思客套。 她上前两步,几乎要走到齐枫面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迷踪林一别,小哥可是让老娘好想呢,若你敢说一句假话,老娘就算违背祖训,也要吸干你的精气!” 齐枫迎着她灼热的目光,神色坦然,语气却十分肯定:“晚辈虽是凡人,却也知一诺千金。若无把握,绝不敢在青丘圣地,诸位前辈面前妄言。” 涟漪瞳孔骤缩,粉色光彩悬浮于上:“你......真有办法?” 齐枫顿了顿,目光澄澈地看向涟漪:“晚辈或可一试。” “你需要什么?”涟漪立刻问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青丘有,只要我能给!” 齐枫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大长老,最后回到涟漪身上:“晚辈所需,方才已向大长老言明。” 令狐鹫微微一愣,突然醒悟,震惊道:“难道小友说的,要以九幽还魂草为引的药材...就是为姑奶奶准备的!?” 齐枫笑着点点头:“自然如此。” 他拱手一礼:“若各位信得过晚辈,待晚辈先助婵姑娘突破瓶颈,证明所言非虚后,我们再详谈细节,如何?” “好!”涟漪猛地一咬牙,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就信你这一次!令狐鹫!” 大长老连忙躬身:“姑奶奶请吩咐。” “齐小友所需,一概应允!全力配合!” 涟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大长老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允。 涟漪再次看向齐枫,嘴角勾出一抹娇媚,眼神柔腻:“齐小友,可别逼我坏规矩哦。” 说罢,她便娇笑一声,转身离去。 暮色降临。 齐枫在后山沁室转了一圈,随手洒下几张地火符后,这才回到了屋内。 令狐婵已经在屋内等候,见齐枫进来后,急忙起身,施了一礼。 “先生,那强身丹...” 令狐婵刚要开口便被齐枫阻止:“无需多言,既然给你,分配权就在你,你吃还是别人吃,与我无关。” 令狐婵贝齿轻咬,欲言又止。 “这里又没别人,有什么话,说便是。”齐枫皱了皱眉,“之前在拍卖会上,你可不是如此拘谨。” 令狐婵顿了顿,说道:“若先生想要以强身丹,助妾身提升修为,我劝先生不要如此。” 齐枫疑惑道:“这是为何?” 令狐婵叹息道:“青丘的族群错综复杂,若丹药现世,恐引争斗,届时将会对先生不利。” 她紧接着又道:“当然我清楚先生您神通广大,自然来者不拒,但青丘狐族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怕万一...” “哈哈哈,如果是这样,你尽管放心便是。”齐枫笑道,“助你提升修为,还用不着丹药做辅。” 令狐婵一愣,脑中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办法,于是便问道:“那先生...打算如何?” 齐枫舔了舔嘴唇,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当然是用青丘自己的功法...双修喽~” 第151章 互取所需 暮色渐深,沁灵幽室内明珠温润,光华流转,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草清气,更添几分静谧。 令狐婵听闻齐枫之言,绝美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玉手紧张地攥住衣角,眼神中充满了羞赧。 “躲什么?”齐枫低笑,“之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越发在自己的地盘,还害羞起来。” “妾身...不敢。” 令狐婵朱唇轻咬,声音细不可闻。 “不敢?” 齐枫猛的伸手,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 “有何不敢。” 齐枫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双盈满水光的眸子。 他指尖微抬,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耳垂,那触感让令狐婵浑身一颤,攥着衣角的玉指节微微发白。 “齐...齐先生。” 令狐婵心脏直跳,她也不知怎么,明明自己才是纵横花丛的老炮,可在齐枫面前,却说不出的含羞。 “是谁在拍卖会的时候,就想要与我探讨双修之法,怎么这会儿,反而怂了?” 齐枫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让她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向自己。 令狐婵只觉一股酥麻窜遍全身,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 “那时…那时是妾身不知天高地厚,”她声音发颤,试图偏头躲开那灼人的气息,“自从知晓先生境界深不可测,婵儿…岂敢造次…” “造次?”齐枫指尖顺着她玲珑的背脊缓缓下滑,“我允你造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竟将她整个人轻盈抱起。 令狐婵一声低呼,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裙摆曳地,如一朵盛放的幽兰。 但齐枫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好笑的看着眼神闪躲的令狐婵:“你这狐媚子,还等啥,魅术呢,功法呢?运功啊。” “哦。”令狐婵娇羞点头,开始运转灵力。 或许是心境不稳,她的功法运转的极不自然,眼眸中的粉色忽明忽暗,散发出的魅惑之力,也时有时无。 “这妮子...” 齐枫苦笑一声,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的身份,终究还是对她的魅术有所影响。 思虑片刻后,齐枫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一阵摸索,便掏出了那个猴头面具。 “这样会不会让你放松些。” 齐枫将面具带上,眯着眼看向令狐婵。 令狐婵扭头看去,那股因敬畏而产生的拘束感奇异地消散,脸上飞起一阵霞红,轻轻的点点头。 她稍作平复,丹田灵力喷薄而出。 眼波流转间,一股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猛的弥漫在空气中。 粉红色的魅惑灵光如水银泻地,彻底将齐枫笼罩。 “嘶...你这妮子,还有点特殊癖好不成?” 齐枫被这突如其来的魅术,迷的神魂一颤,险些有些招架不住。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运转灵力,先助令狐婵突破瓶颈。 “讨厌!”令狐婵举起粉拳轻轻锤向齐枫,娇笑道,“先生,可得小心了。” 齐枫看着笑靥如花的令狐婵,微微一怔,嘴角掀起一抹弧度:“这才是...我认识的令狐蝉。” 话音刚落,齐枫附身,精准地俘获了她微启的朱唇。 双修之法,自此正式运转。 令狐婵功法开始游走二人全身,在感受到那舒适的灵力后,齐枫主动出击,主导着功法的运行。 他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如温暖的潮汐,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涌入令狐婵的经脉。 而令狐婵那独特的魅惑本源之力,则如同最醇美的仙酿,反馈至齐枫的识海。 令狐婵只觉自己仿佛化作一叶小舟,被齐枫浩瀚的灵力海洋温柔托起。 她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经脉被拓宽,丹田气海汹涌澎湃,修为的瓶颈在这水乳交融中悄然松动,继而破碎。 她忍不住发出婉转的轻吟,这并非全然源于情动,更是修为突飞猛进时难以抑制的舒畅与震撼。 而齐枫的感受则更为奇妙。 他猜的没错,令狐婵的元阴之中,的确蕴含着一丝极为罕见的滋养神魂之力。 在这极致亲密的状态下,他那原本被清心普善咒抽干的魂力,如同久旱逢甘霖,正急速的恢复。 石室之内,灵气氤氲,异象渐生。 两人周身被淡淡的灵光包裹,齐枫微微散出神魂,发觉魂力已经恢复如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而令狐婵的气息则节节攀升,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迎来爆发的一刻。 天色开始发白,一切渐渐归于平静。 令狐婵慵懒地伏在齐枫怀中,眼神却清亮无比,心中震撼无比。 如今自己已然是筑基后期、圆满之境,距离结丹,仅仅一步之遥! 仅仅一次双修,自己的修为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 正因修为提升如此巨大,也让令狐婵的心中对齐枫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令狐婵心中自忖:若不是高出自己数个大境界的修士,是不可能有此等功效的。他的修为,难道是化神?或许还要更高啊! 难怪他敢以凡人之躯独闯青丘,正是这份实力给与的自信! 同时,令狐婵突然意识道一丝不对劲。 于是转身面向齐枫,疑惑道:“先生不是说不用灵力吗?为何...” 齐枫亲昵的挂了一下她那隽秀的鼻梁:“这不是为了给你提升修为嘛,若不用灵力,哪有这么好的效果。” 令狐婵嘟了嘟嘴:“先生莫要戏弄婵儿,你才没有这么好心。”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齐枫笑着挠挠头,“来青丘之前遇到了点事情,灵魂损伤的挺严重,若方才真以凡人姿态和你双修,还真顶不住啊。” 令狐婵精准捕捉到了重点,慌忙起身,关心的问道:“哪里受伤了,什么人能伤到先生!” 齐枫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笑道:“放心吧,是我自己温习功法的时候出了岔子,已经没事了。” 齐枫轻抚她的柔荑,继续说道:“而且,方才双修之时,我意外发现,你这魅术居然对我的神魂有滋养功效,现在我那受损的魂魄,也已无大碍,这还多亏了你呢。” 令狐婵松了口气:“先生没事就好。” 齐枫话锋一转,色眯眯的看向令狐婵:“现在...我已助你提升修为,那是不是也该轮到你帮我了?” 令狐婵娇羞道:“先生方才不是说了,妾身的...已经帮你修复魂力了嘛,还需做甚。” “受损的魂力的确补足了。”齐枫勾起她的下巴,“我说的是,兑现之前的诺言。” “什么...什么诺言。” 令狐婵背过身,假装失忆。 齐枫邪笑一声:“嘿嘿, 当然是以凡人之躯...再来一次!” 第152章 来吧,展示 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石室的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齐枫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略显粗重。 肉体凡胎对抗筑基后期的魅术,着实让他难以招架,中间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 幸好九品天仙诀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让齐枫免于沉沦。 风险与收益并存,也正因如此,齐枫受益匪浅。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魂力再次有了质的提升。 洗魂境的那层窗户纸,就在眼前。 齐枫本想趁热打铁,但看了一眼力竭的令狐婵,终究有些不忍。 “看来得在青丘多待些时日了。”齐枫气喘吁吁的说道,“婵儿,可愿意收留?” 令狐婵朱唇轻咬,气若游丝:“先...先生饶了婵儿吧,婵儿...让其他姐妹...助先生。” “旁人不行,”齐枫指尖掠过她汗湿的鬓角,笑道,“唯有你的元阴魅术,方是我的良药。” “先生...坏!” 令狐婵微微喘息着,美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迷离和羞涩,不敢与他对视。 调息约莫半个小时后,二人整理好衣袍,一同走出石室。 齐枫神识微动,便感知到后山脚下人影攒动。 令狐婵境界突破后神识也敏锐不少,同样察觉了山下情形。 “看来,你昨晚闹出的动静,已经让他们迫不及待了呢。” 齐枫收回神识,伸了个懒腰。 闻言,令狐婵脸上迅速飞起一抹霞红,嗔怪一声:“都怪你。” “想哪去了。”齐枫坏笑一声,“我说的是你突破引起的异象。” “奇怪…”令狐婵突然露出一抹讶异,“我并未感知到九幽还魂草的气息。按理说,他们若是诚心,应当会直接将圣物带来才是。” “很正常,总得验明正身,看看我是否真有本事助你突破。” 随后齐枫朝令狐婵的翘臀一拍:“走吧,让他们见识见识,即将结丹的青丘圣女,是何等风姿。” “讨厌。” 令狐婵娇笑一声,躲开齐枫的魔爪,却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一同朝山下走去。 后山脚下,以令狐鹫和涟漪为首,数位气息沉凝的青丘长老已然等候在此。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目光灼灼地盯着山道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当齐枫和令狐婵的身影自晨雾中缓缓显现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令狐鹫眼眸中精光爆闪,脸上浮现出的震惊之色。 作为结丹期修士,他的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令狐婵周身灵力充盈圆融,气息比之昨日强大了何止一倍! 那是一种无限接近圆满的状态,距离结丹真的仅有半步之遥! 这简直难以置信!一夜之间,突破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直达筑基圆满?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涟漪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那双凤眸先是讶异地扫过令狐婵,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春意。 随即目光便死死盯在齐枫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令狐云雀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亦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比令狐婵的修为只低少许,受青丘功法限制,二人卡在当前的境界已有数十年,深知突破之艰难。 而齐枫,一个凡人男子,竟能在一夜之间让令狐婵脱胎换骨?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手中托着一个寒玉制成的精致宝盒,盒盖微启。 一丝丝令人神魂清凉的奇异药香弥漫出来,正是圣物“九幽还魂草”的气息。 令狐云雀站在一旁,清冷的面容上亦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与令狐婵修为相差不远,深知突破之艰难。 齐枫,这个凡人的男子,究竟用了何种手段? “齐小友…婵儿…” 令狐鹫率先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上前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这,这真的成功了?” 齐枫淡然一笑,拱手还礼:“幸不辱命。婵姑娘天赋异禀,根基扎实,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相信用不了多久,青丘便会再多一位结丹修士,可喜可贺。” 令狐婵适时上前一步,优雅地向着诸位长老施了一礼。 就在她抬首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却精纯无比的灵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圆满无瑕的意境。 在场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脸色微变,眼中最后的一丝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蝉妮子....果真...如此!” 涟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不断的在令狐婵身上审视。 随后她仿佛察觉到什么,朝齐枫娇笑一声:“小哥哥当真是好手段。不用丹药,不借外物...这等本事,咯咯。” 齐枫两手一摊:“我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从来不说大话,既然应下了,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涟漪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不过,看来诸位对在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啊,连圣物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 涟漪被他点破心思,也不尴尬,掩唇笑道:“小哥哥莫怪,九幽还魂草乃我青丘圣物,关系重大,总要确认了小哥哥的本事,才好请出圣物嘛。” 令狐鹫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齐小友切勿误会。非是我等不信,实在是此事关乎青丘根本,不得不谨慎行事。” “如今亲眼见到婵儿突破,老夫心中已然再无疑虑。” 他看向涟漪,语气郑重:“姑奶奶,你看......” 涟漪点了点头,脸上戏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小哥哥在此稍候片刻。”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涟漪去而复返,手中已然多了一个用万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宝盒。 那玉盒通盈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盒身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隐隐形成一座小型封印阵法。 “这便是九幽还魂草。” 涟漪将寒玉宝盒递到齐枫面前。 齐枫看了一眼,刚要伸手去接,涟漪却猛的往后一缩。 涟漪死死盯着齐枫的反应,凤眸微微闪动:“可否请小哥哥告知,你所谓的延寿之法?” 第153章 准备工作 齐枫微微一怔,忽然轻笑一声。 他抬头迎上涟漪探究的目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姑奶奶想必尝试过不少延寿之法吧,效果如何?” 涟漪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点了点头:“丹药、功法都试过,不过杯水车薪。” “至于凡人精气...”她目光躲闪,游离在众长老之间,见长老们纷纷摇头叹息,她也苦笑一声,“有伤天和。” “姑奶奶高义,青丘亦是为大局考量,”齐枫拱手道,“晚辈佩服。” 齐枫稍作思虑,继续说道:“晚辈有一法子,能保证不伤及凡人根本的情况下,为姑奶奶延寿百年。” “此话当真?” 涟漪和众长老都露出惊讶之色,目光灼灼的看向齐枫。 “信与不信,全凭各位。” 齐枫笑了笑,看了眼令狐婵,仿佛在说,看看我的作品,你们就知道了。 涟漪将玉盒重新递给齐枫,疑惑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齐枫接过玉盒,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涟漪身上,微笑道:“姑奶奶莫急,待我将这药引子厘清,届时,您自然知晓。” 涟漪皱眉:“你有几成把握?” 齐枫迎上她的目光,自信道:“九成。” 此言一出,不仅涟漪愣住了,连令狐鹫和其他长老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延寿之事,逆天而行,能有五成把握就已堪称奇迹,九成把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涟漪死死盯着齐枫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吹牛逼的成分。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强大的自信。 这种自信,源于对自身能力的绝对掌控。 她悬着的心,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好!”涟漪深吸一口气:“你需要何种辅料,药材,尽管开口,青丘库藏,随便取用。需要我如何配合,也但说无妨!” 齐枫将寒玉宝盒稳妥地拿在手中,拱手道:“姑奶奶放心,若有所需,晚辈定当如实告知。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几日时间,仔细研究这九幽还魂草的药性,并做一些必要的准备。” “这是自然。”涟漪点头,“你需要多久?” 齐枫随口说道:“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 “好!我等你消息,令狐鹫,在此期间,齐小哥的一切用度需求,务必满足!” 涟漪也是个爽快人,见齐枫成竹在胸,便不再多问,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齐枫看了一眼涟漪离去的方向,又转身对令狐鹫说道:“大长老,这沁室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晚辈可否再用几日?也好安心研究药性,做准备。” 令狐鹫此刻对齐枫已是信心大增,闻言急忙笑道:“那是自然!小友在青丘这几日,老夫定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婵儿,”他转向令狐婵,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你可一定要照顾好齐小友啊,凡事...尽力配合。” “婵儿明白。”令狐婵点头。 “多谢大长老。”齐枫躬身,并偷偷向令狐婵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婵姑娘,接下来,恐怕还要多叨扰你了。” 令狐婵俏脸微红,却是落落大方地应道:“先生客气了,能助先生一臂之力,婵儿荣幸之至。” 夜幕再次降临。 沁室内温香软玉,身影摇曳。 一连几日,齐枫和令狐婵几乎都待在沁室之中,足不出户。 在外人看来,他们似乎夜以继日地在为延寿之事做准备。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大部分时间,这沁室内却是春色无边,旖旎无限。 齐枫和令狐婵几乎没有停歇。 只要体力稍有恢复,便又是一轮酣畅淋漓的大战。 令狐婵渐渐发现,与他的交融,不仅没有损耗她的修为,反而让她的境界越发稳固。 筑基圆满的灵基愈发晶莹剔透,甚至对结丹有了一丝朦胧的感悟。 最让令狐婵感到震惊的,除了齐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外,还有他惊人的适应和成长速度。 她亲身体会到,齐枫从最初难以自控、险些迷失在她魅术中的处境,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到后来,无论她如何催动元阴魅术,都难以撼动他的心神分毫,反而常常在交锋中被他反客为主,占据绝对的主动。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心惊。 数千年来,何曾有过凡人,仅仅依仗灵魂强度,就能轻易地抵御甚至反制她们的魅术!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齐枫光着屁股走到窗边,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纳闷。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魂力的凝练和增长,令狐婵的魅术功不可没。 但随着次数增多,洗魂所需的能量增多,简单的魅术已经渐显乏力。 然而第二层洗魂的境界依旧没有突破的迹象。 齐枫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已经触摸到了炼魄的门槛,却怎么也推不开眼前的那道门。 “想什么呢?” 令狐婵一瘸一拐的走来,为他披上外衣,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经过这几日的亲密相处,两人之间已少了最初的生分,多了许多难以言喻的默契。 “没什么。”齐枫吐出一口烟雾,眉头依旧皱着,“在想刚才那个姿势,若是你的腿再抬高几分,或许会更完美。” “讨厌。”令狐婵嗔怪一声,“就不能想点正事。” “正事?这不就是正事嘛?” 说着,齐枫就欲将魔爪伸向她那对硕大法器。 “我说的是姑奶奶的事。”令狐婵轻轻拍掉他那不安分的手,正色道,“这都好几天了,那九幽还魂草现在还放在玉盒里,动都没动。” 齐枫双手一摊,无辜道:“谁说我打算用那玩意帮她延寿了?再说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做准备工作好不好。” “?”令狐婵一脸问号的看齐枫,“你明明什么也没干!” 齐枫皱眉道:“怎么没干?这不刚刚还干了嘛!” 令狐婵一顿娇羞:“跟你说正经的呢!” 齐枫正了正神色,说道:“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 令狐婵气急,玉足一跺:“哎呀别打岔,你到底打算用什么办法?” 看着有些着急的令狐婵,齐枫掐灭烟蒂,将最后一口烟雾吐向她的粉颈,神秘一笑:“你猜?” 第154章 敞开心扉 令狐婵蹙着眉,看向放在桌案上的那方玉盒:“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的丹药,需要用九幽还魂草为引?” “婵儿莫不是忘了,这东西本就是为了帮你圆谎才要的,”齐枫重新点燃一根烟,说道,“于我,于涟漪,实则并无大用。” “那你是故意骗他们的?” “为她延寿之事千真万确。”齐枫语气笃定,“我齐枫既然说出口,就绝不会食言。答应你的事,答应青丘的事,我都会做到。” “那我猜不到,先生的心思,婵儿总是捉摸不透。” 令狐婵依偎在齐枫怀中,仰起脸,美眸中满是困惑,她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戏谑道:“方法嘛......自然与你一样,须得‘来一次’。” 令狐婵先是怔住,随即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望向齐枫,声调不由提高:“你该不会是想跟姑奶奶她也......” 后面的话她羞于说出口,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来一次酣畅淋漓的...大战? 令狐婵定了定神,仍有些疑惑,起身问道:“可姑奶奶需要的是凡人的精血,先生虽然可以将修为压制到与凡人无异,但本质上已经超脱世俗,如何能为她延寿?” 齐枫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齐枫的灵力已经冠绝天下,要说他已经是修仙者也对。 但他毕竟没有像普通修士那般,经过炼气、筑基等常规修炼阶段,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就仍是凡人。 正如哮天犬所说,现在的他,只有肉体强度达到了仙人门槛。 灵魂强度距离仙人还相差甚远,或许唯有将九品天仙诀修至三层以上,方能真正脱胎换骨。 半晌,齐枫揉了揉令狐婵的秀发,说道:“待你修至我这般境界,自会明白。不仅是境界压制,更能彻底返璞归真,与凡人无异。” 令狐婵心下一惊,小心翼翼试探道:“传说唯有仙人临世,方能以下凡之姿示人......难道先生已臻此境?” “仙人尚且谈不上。”齐枫苦笑道:“你可以称之为半仙,呃,可不是骂人的那个半仙哦。” “那您...是要飞升了吗!?” 令狐婵骇然掩唇,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齐枫至多是化神境界,但没想到...他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仙人行列! 更令她心潮澎湃的是,自己居然...居然跟一个半仙,缠绵了那么多次! 看着令狐婵震惊的目光,齐枫笑道:“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至少在我功法大成前,还无法飞升。” 他看了眼令狐婵,决定不再隐瞒,说道:“我之所以要来青丘,正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特殊,与神魂密切相关。 而你们青丘的元阴魅术,对于滋养和锤炼我的神魂,有着意想不到的奇效。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了。” 令狐婵点了点头,她确实感受到了齐枫魂力日益精纯磅礴的变化。 “这么说,你的功法...已经成了?” 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和失落。 她隐约意识到,齐枫与自己这般亲密,只是为了修行,对自己未必有几分真情实意。 齐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看着她微微咬住的下唇和眼中那抹黯然,心中顿时了然。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温醇。 “之前接近你,的确大半是为了修行。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婵儿,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令狐婵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 “你明明知道我有那么多秘密,也知道我有太多的仙丹。” “修仙界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更何况在你面前的还是如此富裕的‘宝藏’。” 齐枫继续低语:“你完全可以在我全力对抗魅术、心神最为脆弱的时候做些什么,但你没有,你始终恪守底线,未曾伤我分毫。 “这份信任,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予的。”齐枫眼神温柔的看向令狐婵,“正是这份信任,让我情根深种。” “先生......” “婵儿......亦是如此。” 令狐婵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那点失落已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主动环住齐枫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而清晰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两人相拥片刻,享受着这静谧而温馨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令狐婵才想起正事,轻声问道:“那先生之前说的‘时机’,又是什么意思?既然方法已定,为何还要等待?” 齐枫解释道:“所谓的时机,关键在我自己。 我需要确保在与涟漪‘交手’时,在她试图汲取我精气本源的那一刻,能完全掌控局面,反客为主,引导魂力依我意志运转,而非受其牵制。 否则延寿无成,我自身亦陷险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骄傲:“现在看来,经过婵儿你的‘特训’,我的神魂强度和对魅术的抗性,已经足以应对了。” 令狐婵恍然大悟,但随即又蹙起秀眉:“可姑奶奶的性格一向多变,你若以凡人姿态和她交手,只怕她...” “这就是我另一个顾虑。”齐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信不过她。” “那该如何是好?”令狐婵担忧地问。 “我自有准备。”齐枫笑道,“我有一件伞状法器,可保我安全无忧。” “一旦有危险,我会祭出这件法器,但这东西只能坚持一刻钟,”齐枫皱眉道,“若这法器消失,就只有你能救我。” “我?”令狐婵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该怎么做?” “冲进来,斩断涟漪的尾巴。”齐枫凝视她秋水般的双眸,沉声问,“婵儿,你可愿为我如此?哪怕此举将断绝青丘姑奶奶的命数?” 令狐婵朱唇紧抿,神色坚定:“婵儿不愿见那般局面。但若真到万不得已……我定站在先生这边。” “即便与整个青丘为敌?”齐枫追问。 令狐迎上他灼灼目光,郑重颔首,随即主动献上深深一吻。 良久,唇分。 齐枫轻抚她脊背,柔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时机已至,”他望向窗外,语气转为从容:“现在,便去把姑奶奶...请来吧。” 第155章 震慑 涟漪款款而来,依旧是那副慵懒媚骨的模样,一袭红衣似火,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今晚刚好是最后一天,我还以为小哥哥没有办法,临阵脱逃了呢,咯咯。” 涟漪娇笑着推门而入,却并未发现齐枫的身影。 “小哥哥?” 涟漪又喊了一声,四处寻觅着。 直到她绕过屏风,看到眼前的齐枫,微微一怔。 齐枫正斜倚在榻上,正光着大腚,一只手随意支着头,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尾漫不经心地扫向她,分明是一副静待采撷的模样。 看着涟漪愣住的神情,齐枫差点脱口而出:姑奶奶,来玩啊。 涟漪哑然失笑,随即眼底漾开了然与玩味。 看见齐枫这般作态,又瞥了一眼放在桌角放在桌角的九幽还魂草,瞬间明白了他那所谓的延寿之法。 原来齐枫的方法,不过就是和自己领悟到的一样,他打算以凡人精气,为自己延寿。 而那九幽还魂草,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她莲步轻移,走近榻边,俯身时一缕发丝几乎擦过齐枫的胸膛,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为天人的妖法,小哥哥...是不打算要命了么?” “晚辈的命,不值钱。”齐枫平躺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笑道,“能为姑奶奶续命,是晚辈的荣幸。” 涟漪秀眉一簇,神识突然扩出。 她下意识的以为,齐枫给自己设了个圈套。 当搜索片刻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缓缓站定,眯着眼看向那一身细皮嫩肉。 齐枫撇撇嘴,挑衅道:“人都在眼前了,姑奶奶还在犹豫什么?” 涟漪冷哼道:“那日山脚下,我就觉得令狐婵那妮子有些不对劲。” “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用这种方法,帮她破境的吧?” 齐枫面露讶异,说道:“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姑奶奶,眼光确实毒辣。” “可我有一事不解。”涟漪眼神沉静,疑惑道,“你一个凡人,如何能以双修渡给令狐婵灵力。” 齐枫拨了拨额前的留海,笑道:“姑奶奶就这么肯定,我真的是凡人?” 话音刚落,齐枫便微微打了个哈欠。 突然,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极为恐怖的灵气,从齐枫的嘴中吐出,直扑涟漪。 涟漪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这才躲开那凝气如剑的灵力。 “你是修仙者!?” “小哥哥,你莫非是在逗我?既然你不是凡人,又如何能以精气为我续命!” 涟漪先是莞尔一笑,随后脸色微怒,作势就要离去,但突然心中升起一阵疑惑,令她停住了脚步。 齐枫轻咳一声,再次笑道:“姑奶奶也太心急了,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个修仙者?” 话音再落,齐枫又猛的深吸一口气。 周身气息骤减,顷刻间变成了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涟漪大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齐枫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可以是修仙者,也可以是凡人。”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姑奶奶当年的境界不低,应该明白吧?” “嗡!”的一声,如同一声惊雷在涟漪的脑中炸开。 她怎会不知齐枫这句话的含义,寻常修士想要压制境界,并非易事。 即便自己当年巅峰境界,也只能将修为压制到筑基。 但齐枫竟然能将境界压制到与凡人无异,甚至能随意切换,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只不过涟漪不知道的是,齐枫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 要想随意切换,谈何容易,更何况是在毫无防备的床榻。 这一吸一吐,不过是暗中运行了九品天仙诀的法门而已,至于能不能震慑住涟漪,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看涟漪那惊慌失措的状态,齐枫明白,自己赌对了。 “仙人在上,此前小女子多有得罪,还望仙人赎罪。” 涟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膝盖一弯,便跪拜在地。 “呵呵。”齐枫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轻笑道,“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小哥哥。” “涟漪不敢。” 涟漪已经冷汗直流,心中仅存的一丝续命的期望也荡然无存。 她明白,若齐枫不想帮自己续命,整个青丘也拿他毫无办法。 只不过齐枫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头狂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齐枫平静的说道,“我与令狐婵有缘,也算是与青丘有缘。” “还是那句话,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 涟漪闻言,心头一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齐枫见她迟迟不动,便斜眼看向她:“还在等什么?等我反悔吗?” 涟漪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拜首:“小女子...遵命。” 说罢,她便缓缓解开那身红衣,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往日的风情万种早已消失不见。 齐枫皱眉,看向如同榆木疙瘩的涟漪,斥责道:“若想活命,就不要忸怩作态,给你半分钟,想清楚了再来。” 涟漪娇躯一颤,朱唇轻咬,仿佛在下定很大决心。 她也不愧是千年的狐狸,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平复心境,脸上媚态缓缓浮现。 “小哥哥发话了,亲身便不得不从了。” 涟漪莞尔一笑,便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一时间,琴瑟和鸣。 齐枫之所以暴露身份,目的就是为了震慑住涟漪。 正如令狐婵所说,涟漪活了数千年,即便自家人都捉摸不透她的个性,更别说仅见过几次面的齐枫了。 虽然有规矩压着,但也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她肯定会不顾一切,夺取那个被圈养的凡人精气。 齐枫不想让那个万一出现,也不想动用混元伞,更不想让令狐婵背弃青丘,斩了她的尾巴。 为了避免此事发生,齐枫只能先下手为强。 即便知道自己入局时无法正常转换姿态,他也要在语言上击碎涟漪的防线。 齐枫要让她误以为,自己有绝对的实力,在她控制不住,想要肆意妄为的时候,弹指灭之。 沁室之外,令狐婵隐匿了全部气息,如同一尊石雕,紧贴着墙壁。 令狐婵定了定神,手中的短剑缓缓抽出,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神识高度集中,密切关注着室内的一切。 下一瞬,她便看到那粉红色的魅惑灵光将齐枫缓缓包裹,感受到姑奶奶那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正在试图侵入、引导、汲取。 第156章 酣畅淋漓 室内的粉红色光芒越来越盛,涟漪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惊喜乃至狂热的神色。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汹涌地注入她早已腐朽的根基之中。 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极致愉悦,是生命层次得到滋养和提升的至高享受。 她能感觉到,齐枫的精气与她以往汲取的任何凡人精气都截然不同,它更纯粹,没有丝毫杂质。 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生机,让她那暗淡的狐尾都焕发出光彩。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下意识地想要索取更多,那牵引之力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涟漪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更加紧密地贴向齐枫。 周身裹挟着的原始魅术,如同丝线,一层层地缠绕上来,试图将他的一切都榨取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枫心中一惊。 他明显感受到了那股逐渐增强的吸力,正试图引导他的精气鱼贯而出。 他眉头微蹙,集中全部精神维持着魂力,以避免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再多一点......只要再多一点!” 涟漪止不住呢喃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汲取的速度。 她猛然将魅术全力催动,就如一台加足马力的抽水泵,不顾一切的想要吞噬一切。 齐枫只感觉自己的精气正急速萎靡,生机也渐显疲惫。 “不好,有些不对劲,再这样下去,真会被吸干!” 齐枫顿感不妙,趁着涟漪闭目享受的间隙,他急忙从床头拿出手机。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混元伞的那一刻,齐枫愣住了。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灵魂正急速抖动。 那沉寂已久的魂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搅动。 更令他惊喜的是,这股躁动的魂力,正急速地转化为精纯的生命精气,几乎是瞬间就填补了被涟漪吸走的损失。 齐枫心中狂喜,他终于明白,为何洗魂境界无法再进一步。 九品天仙诀第二层洗魂,第三层炼魄。 自己连魄都没有凝聚,自然就无法突破到第三层!谈何炼魄? 魄生于魂,而精气生于魄,这损耗的精气,正是凝魄最好的燃料! 幡然醒悟后,齐枫索性顺势而为,任凭涟漪疯狂的索取。 自己则如同老练的舵手,在激流中稳稳把控着方向,不断的催化魄的凝练! “小...小哥哥,好...好厉害。” 涟漪浑身一颤,喘息声越发沉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凡人精气,正急速的涌进自身体内,涟漪再次贪婪的加大了汲取力度。 随着缠绵过程越来越久,涟漪只觉得浑身舒畅,自身生机也完全补足。 她猛然发现,齐枫的精气仿佛取之不尽。 每当她发觉齐枫精气消失的时候,总会有新的精气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就像是一口永不枯竭的深井,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吸干。 霎时间,一股贪婪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滋生。 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将多余的精气存于狐尾,或许能再延寿数百年也不成问题! 涟漪把心一横,偷偷将魅术催动到极致,开始疯狂的汲取齐枫的凡人精气! 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吸力,猛的从他下肢传遍全身! 但齐枫却不为所动,只是紧闭双眼,任凭涟漪为所欲为。 正如他所料,用魂生魄,再用魄生精气。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那炼魄境界的大门,正缓缓张开了缝隙。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沁室外的令狐婵已经紧张到手脚发麻。 她看了眼发亮的天边,又竖耳听了听不绝如缕的声音,顿时犹豫不决。 “足足三个小时了。”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若没事,现在进去会不会扰乱他们的节奏。” “先生还没有催动法器,再等等吧...” 而此时的室内,粉色光芒越发刺眼。 并非是因为涟漪的魅术,而是因为她的那条狐尾。 由于储存了太多齐枫的精气,涟漪的狐尾竟被撑的肿大、锃亮。 粉色的光芒越发耀眼,甚至照亮了整个沁室。 此时的涟漪秀眉紧蹙,丝毫没有了之前那般娇媚百态。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齐枫实在太猛,她已经没有地方容纳这浩瀚的精气。 这些精气,已经足够她再活五百年! 但涟漪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她惊恐的发现。 她那魅术已经不受控制,依旧疯狂的在汲取齐枫的精气。 离开,无论如何也要离开! 涟漪心中大骇,再这样继续下去,被抽干的不是齐枫,自己必然会被他那磅礴的精气给撑爆! 涟漪顿时花容失色,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根本无法挣脱。 “停下!快停下!” 她用尽最后力气求饶,眼中充满了绝望。 但齐枫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呼救,依旧不停的催动九品天仙诀,精气也如同倾盆大雨,淋入涟漪的全身经脉。 此时,齐枫的识海内。 翻天覆地。 齐枫能清晰的察觉到,灵魂之力正不断的向外扩张,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拦在炼魄境界的那道闸门。 终于。 那扇门,开了。 齐枫的魂魄正搅成一个硕大的旋涡,化作了一片深邃无垠、平静如镜的魂力海洋。 七道清晰的光点,如同北斗七星,在这魂力海洋的核心位置熠熠生辉。 它们形态朦胧,似人非人,随着齐枫的呼吸同步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身魂力潮汐,散发出比之前磅礴数十倍的力量。 “开!” 随着齐枫一声低吼,一直被动承受的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下一刻,一道精光自双眸中急射而出,透过屋顶,直通天际! 他心念微动,整个人的气息不再有丝毫外泄,甚至比突破前扮演凡人时更加彻底,真正达到了返璞归真,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境界。 自此,九品天仙诀第三层,炼魄境,铺展在齐枫的眼前。 “炼魄境...这便是凝聚七魄,魂力如海的感觉么?” 齐枫心中明悟,一种对自身灵魂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然而还没等他感受境界突破时的舒畅,便发现了浑身颤抖的涟漪。 “坏了,只顾着突破,把她给忘了!” 齐枫看了眼浑身肿胀、即将爆体的涟漪,大感不妙。 齐枫急忙传音给令狐婵:“婵儿!” 室外的令狐婵感受到了里面能量不正常的波动,以及姑奶奶那一闪而逝的惊惧气息。 她心中一惊,知道最担心的情况可能发生了。 正在她犹豫不决时,齐枫的传音到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令狐婵,闻声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破门而入! 剑光出鞘,清冷如秋水,映照出涟漪惊恐万状的脸庞。 剑尖,直指那条被精气撑的肿大,兀自摇曳的狐尾! 第157章 双尾半狐 涟漪的瞳孔迅速放大,惊骇的看向那近在咫尺的短剑。 寒光乍现,剑尖毫不犹豫的刺向那条肿大且散发粉色光芒的狐尾! 然而剑尖却突然一抖,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分!” 令狐婵娇叱一声,剑尖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点在了那沸腾的精气核心! “嗤!” 一声轻响,那磅礴的精气,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顺着令狐婵剑尖引导的方向,轰然奔涌! 只见那肿大的狐尾,从根部开始,被剑气生生撕裂开来! 一分为二! 粉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围绕在伤口处不停转动。 涟漪闷哼一声,尾音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就在此时,齐枫动了。 只见他翻手之间,一个古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塞自动弹开,一股散发着沁人异香的液体飞速涌出。 正是沈秋瞳和苏酥每月服用的琼浆玉露! “走你!” 齐枫眼神锐利,看准那两条尾巴的裂缝之间,精准的泼洒上去。 琼浆玉露瞬间化作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药力洪流,完整的覆盖了两条狐尾。 齐枫手中不停,紧接着掏出一枚回魂丹,沿着涟漪微张的朱唇,快速地塞了进去。 回魂丹刚一入腹,便稳住了涟漪因为“分尾”而剧烈震荡,几乎要溃散的神魂。 强大的药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她破碎的生命气息重新缝合、凝聚。 紧接着,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狐尾上的琼浆玉露结合,共同涌向那被一分为二的狐尾根基! 顷刻间,异象突生。 原本因撕裂而光芒黯淡的两条狐尾根部,在回魂丹和琼浆玉露的双重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塑! 涟漪猛的回神,震惊的发现自己身后的变化。 她那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渐渐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原本独属于她的那个生命与能量的核心,正在蜕变、分裂。 然后如同种子发芽般,生长出两个全新的、却又紧密相连的能量源泉! “嗡!” 室内的粉色光芒再次大盛,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和不安,而是充满了新生般的喜悦与和谐。 涟漪那即将被撑爆的经脉瞬间舒展,浩瀚的精气如同找到了两条宽阔的河道,欢快地流淌、充盈。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涟漪神弦一松,昏了过去。 齐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昏睡的涟漪平整的放在床榻上。 他转身看向同样大汗淋漓的令狐婵,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婵儿,反应挺快嘛。” 令狐婵将短剑藏于腰间,嗔怪一声:“还好你语速快,要不然,姑奶奶真就死在妾身的剑下了。” 齐枫挑了挑眉,抛给令狐婵一个媚眼,色眯眯的说道:“你又不是没感受过,我的舌头可滑溜着呢。” “讨厌!” 令狐婵娇笑一声,转身去寻被褥,盖在涟漪的胴体上。 原来,就在令狐婵听到传音的一刹那,她就冲了进来,齐枫甚至连名字的尾音都没发出,就看见令狐婵拎着短剑出现在门口。 齐枫大感不妙,将“舌功”催动到极致,大声喊道: “婵儿听仔细此刻她精气过盈狐尾将爆强行阻断已不可能唯有一法将她的狐尾从能量核心处一分为二下手要狠动作要快快快!” 这一连串不曾断句,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话一出口,不仅是令狐婵,就连涟漪也大惊失色。 这指令如同石破天惊!简直是闻所未闻! 狐尾乃是涟漪姑奶奶的根本,损伤一处都足以元气大伤,更何况是一分为二? 但此刻,剑锋已出,令狐婵无暇深思。 她对齐枫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尤其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事实证明,齐枫永远都是对的。 看着床榻上熟睡的涟漪,她也幡然醒悟。 齐枫“破而后立”之法,正是将那无法容纳的磅礴精气,引导至一个新的“容器”之中! 涟漪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慌忙查看身后的尾巴,浑身一颤。 一尾变二尾! 它们稍显纤细,轻轻摇曳着,每一条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正散发着饱满的粉色光泽,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 震惊、狂喜,数种复杂的情感从那对美眸中涌现,最后竟化作一声声抽泣。 恰逢此时,沁室的门被推开,齐枫和令狐婵走了进来。 涟漪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齐枫轻轻按住。 “感觉如何?” 齐枫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很...很好。多谢......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更赐我造化之恩。涟漪感激不尽。” 涟漪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活力以及那两条真实存在的狐尾,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和恭敬。 “那就好,”齐枫将九幽还魂草递给她,“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涟漪闻言,神色一凛,连忙低头称是,只是并没有接过玉盒。 她看了看媚眼如丝的令狐婵,一眼便看见了她那凌乱的衣襟。 很显然,这二人刚结束一场大战。 涟漪的心中竟升起一丝醋意,嘟着嘴低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呃,随你便。” 齐枫讶然失笑,耸耸肩便将玉盒丢在桌上。 “我答应青丘的三件事情都已经办到,而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现在你没事,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齐枫目光在涟漪和令狐婵身上流转,嘱咐道:“至于我的身份,暂且保密吧。” “先生...要离开了?” 涟漪娇躯一颤,声音有些颤抖,明显有些不舍。 齐枫点点头:“此番就是来跟你和婵儿告别的。” 闻言,涟漪美眸瞬间暗淡,目光在令狐婵身上瞥了一眼,嘀咕一声:“跟这妮子告别还有...仪式,那我呢。” “呃...你现在还比较虚弱,承受不住高强度运动,还是算了吧..” 齐枫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尴尬的挠了挠头,只能以她身体不适婉拒。 “哼,我偏不。”涟漪朱唇一嘟,撒娇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奴家偏要。” 说完,涟漪把被子一扬,作势就要搂住齐枫。 “嘶...” 齐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将目光投向令狐婵。 然而令狐婵似乎没有看见一般,捂嘴轻笑,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别走啊...这。” 齐枫刚要伸手去捉令狐婵,就被涟漪搂住脖子,按倒在床榻上。 “小哥哥...”涟漪媚眼如丝,气息如兰,“从了奴家吧。” 涟漪朱唇微启,顺着齐枫的胸口,一路吻下去。 就在齐枫以为要“惨遭毒手”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听见声音,齐枫大喜,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故意面色沉重的说道:“什么声音,谁?!” 涟漪恼怒的跺了跺脚,咬牙齿切的说道:“是那个该死的凡人,敢坏老娘好事,老娘现在就去杀了他!” 第158章 居然是他! 涟漪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道粉色旋风般冲出门外。 好事被扰,她此刻只想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撕成碎片。 好在齐枫眼疾手快,一把揽住涟漪纤细的腰肢,将她拽回身边。 “诶,别急。他都那样了,活着比死可痛苦多了。” 他憋着笑,心中甚至有些感谢这个凡人及时出声。 “哎呀,看来这告别仪式,没戏了喔~~” 令狐婵倚着门框,语调拉长,故意在涟漪眼前撩了撂裙摆,露出了大腿上尚未干涸的痕迹。 “死妮子,臭显摆什么!老娘也有!” 涟漪看向令狐婵那充满挑衅的眼神,二话不说就要撩开大腿。 “停停停,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齐枫一惊,急忙搂紧她,生怕她真的展示出来。 涟漪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顺势倒进齐枫怀里,娇喘一声:“压脉带...” 同时目光挑衅的看向令狐婵,仿佛再说:老娘会小日子语,你丫会吗?! 令狐婵毫不示弱,那明显比涟漪大出好几圈的法器一挺,仿佛在回怼:本姑娘年轻!又大又圆手感好!不像你,都下垂了! 涟漪怎会猜不到她的画外音,当即秀眉一凝。 “你个死妮子!老娘技术好!” “你个老姑奶奶,本姑娘够紧!” “老娘花样多!” “本姑娘腚大!” “老娘有尾巴!” “本姑娘先天媚骨!” ...... 俩人越说越激动,越来越靠近,眼看就要干架,齐枫急忙侧身站在俩人中间,将她们隔开一段距离。 齐枫心里苦啊,这俩人一见面就掐,简直是水火不容。 关键是这才两个,要是沈秋瞳和苏酥也掺和进来,这日子... 也太()了吧! “别闹,别闹,来日方长,都还有机会,我一定满足你们,听话,乖!” 齐枫左手搂着涟漪,右手劝住令狐婵,一脸苦瓜像的拦在中间。 听见这话,这二人的醋意才稍稍缓和,各自冷哼一声,扭过头互不搭理。 齐枫见二人安静下来,赶紧说道:“走走走,去看看那个凡人是怎么回事。” 说罢,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只见院中,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枯黄的身影正手舞足蹈,对着天空中一个劲的傻笑。 正是之前被涟漪掳来,几乎被吸干精气的那个凡人。 此刻他眼神涣散,面容憔悴,显然心神早已崩溃,处于疯癫状态。 “嘿…嘿嘿…仙女…尾巴…好看的尾巴…” 男人手舞足蹈,目光呆滞地看向涟漪摇曳的狐尾,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条件反射般的就欲脱去衣物,朝涟漪走来。 涟漪秀眉一皱,玉手一抬,粉色光芒在指尖汇聚,作势就要拍过去。 “等等!” 齐枫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前,双目一凝。 “赵寻?!怎么是你!” 齐枫惊讶的看向对方,虽然他形容枯槁,神志不清,但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和依稀可辨的五官,让他确认,这就是赵家公子,赵寻。 此刻的赵寻,哪还有当初半点嚣张气焰,完全成了一个可怜的疯子。 涟漪的攻势戛然而止,不解地看向齐枫:“公子?为何阻我?这废物扰了我们的好事,死不足惜!” “这人...我认识。” 齐枫看着眼前痴痴傻傻的赵寻,心中五味杂陈。 过往的过节在对方这般惨状下,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 “认识?” 涟漪和令狐婵对望一眼,浑身一颤。 难道这人是齐枫的好友? 坏了,那齐枫会不会大发雷霆... 就在二人想要上前解释的时候,齐枫轻叹一声道:“这人之前与我有些过节,曾追求过沈秋瞳。” “沈秋瞳?”涟漪疑惑道,“是谁?” 令狐婵轻咳一声,小说对她说道:“算是...咱们的大姐。” 闻言,涟漪嘟了嘟嘴,明显有些不满,但出于对齐枫的尊重,她还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他就更该死了。” 齐枫摇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况且,他弄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涟漪闻言,撇了撇嘴,悻悻道:“哼,算他走运。” 随后她便回过身,开始脑补沈秋瞳的样貌,嘀咕道:“居然有人抢在老娘的前头,看来得去会会她。” 令狐婵在一旁静静看着,对齐枫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深知齐枫表面玩世不恭,内心却自有其原则和慈悲。 齐枫走近赵寻,赵寻似乎感受到威胁,惊恐地往后缩,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安静点。” 齐枫翻开他的瞳孔,仔细检查了赵寻的状况。 “精气亏损严重,心神震荡不稳,已然错乱。”齐枫皱了皱眉,“一会儿我治好他,就放他离开吧。” “哦。”涟漪点点头,又突然一愣,惊呼一声,“治...治好他?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他都这样了,你还能治好?” 齐枫挑眉:“怎么,不信?” 涟漪和令狐婵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呵,给你们看个好玩的。” 说罢,齐枫笑了笑。丹田一沉,并指如剑,迅速点在赵寻的眉心。 一股极其温和的气息猛然迸发。 “清心普善咒!” 令狐婵和涟漪同时惊呼出声,不可置信的看向齐枫。 “公子!” “先生!你怎么会蓬莱的禁术!” 齐枫耸耸肩,手中动作不停,说道:“来青丘之前去了趟蓬莱,帮李哲那小子解决点千年谜题,蓬莱的回礼罢了。” “这...”涟漪顿时语塞,脸色瞬间暗淡下来。 “连蓬莱都知道知恩图报,我们青丘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令狐婵也是一脸颓废,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自责。 “别胡思乱想了。”齐枫朝二人温和一笑,“你们俩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不是吗?” 涟漪和令狐婵一怔,害羞的低下头。 此时,在清心普善咒的净化下,赵寻的神志缓缓恢复过来,眼神中也逐渐恢复光芒。 齐枫收回咒法,对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死黄毛。” 赵寻闻声看去,猛的瞪大双眼,惊呼一声:“卧槽,臭乞...丐...” “丐”字还未说完,他便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齐枫看着昏倒在地的赵寻,苦笑着摇摇头,对涟漪说道:“找两个人,抬出去吧。” 涟漪点点头,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儿,远处便飞来几个侍女。 涟漪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侍女便带着赵寻离开了后山。 处理完赵寻的事,齐枫转过身,发现涟漪正轻咬朱唇,含情脉脉的地看着他。 第159章 离别 齐枫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慌忙避开她那勾魂摄魄的目光。 嗓音带着些许干涩,低声问道:“还......还有兴致?” “咯咯咯......” 涟漪被齐枫的窘态逗得花枝乱颤,胸前一阵起伏。 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好啦,这次就饶过公子吧。” 齐枫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刚才被狐尾缠绕过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方才与令狐婵那一场“大战”已是倾尽全力,腰腿至今还有些发软。 若是涟漪再兴致勃勃地缠上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有九品天仙诀护体,也实在经不起这般旷日持久、轮番上阵的折腾。 说到底,这几日在青丘的温柔乡里着实是太过放纵,几乎夜夜笙歌,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真不知该说公子是心善呢,还是心狠……” 涟漪话锋忽地一转,语气里掺进了三分幽怨,七分撒娇,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 “这又从何说起。” 齐枫苦哈哈的说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哼,公子对一个曾经有过节的凡俗之人,都能那般慈悲为怀,偏偏对奴家......就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连个念想都不给人家留下。” 说着说着,涟漪的眼角竟泛起泪珠,轻声抽泣起来。 “擦,这演技,简直跟本大爷不相上下啊!” 齐枫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能直接点破。 只得无奈笑了笑:“你呀......方才若不是那小子意外闯进来搅局,我这会儿恐怕真被你榨干精气,连这‘沁室’的门槛都迈不出去了。” “喏,这‘琼浆玉露’,你们一人一罐。我确实该走了。” 他边说边从怀里取出两只拳头大小的玉罐,透明的罐身隐隐有灵光流转。 一直沉默不语的令狐婵,神色黯然地走上前来,倔强地瘪了瘪嘴,扯住齐枫的袖袍一角:“我不要这东西,我要跟你一起走。” 涟漪见状,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公子~奴家也舍不得你,带上奴家可好?” 她身后两条粉色狐尾轻轻一摆,也顺势贴近齐枫身侧,吐气如兰。 “听话!又不是生离死别,日后自有相见之期。等我处理完外面那些繁琐事务,定会回来寻你们。” 齐枫面色一正,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见他去意已决,二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失落与不甘。 二人不再纠缠,只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轻轻点了点头,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乖,东西收好。”齐枫琼浆玉露递给她们,说道,“你们知道的,我齐枫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令狐婵撇撇嘴,倔强的说道:“我不要。” 涟漪同样一口回绝:“她都不要,我也不要!” 齐枫皱眉:“真不要?” 二人异口同声:“不要!” 齐枫一愣,嘴角不停的抽搐,无奈道:“你俩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吗?就这么着急拒绝?” 涟漪和令狐婵同时摇摇头,满不在乎的撇过嘴。 齐枫张了张嘴,苦笑道:“行吧,反正这玩意的功效也一般。” 齐枫偷偷瞥了她们一眼,轻咳一声:“也就是一滴能抵十颗强身丹而已,对某人来讲,说不定还能再长一条狐尾。 哎,既然你们都不要,这满满一罐...” 此话一出,令狐婵和涟漪的眼神同时亮了起来,秀口一张,小手一伸。 “拿来。” “我要。” 没等齐枫收回,二人便一人一罐,拿到手中。 齐枫“噗嗤”笑出声,伸手在二人的秀发上轻轻抚摸:“记住了,每个月喝一口,可别整多了。” “嗯。” “知道了。” 二人轻轻点头,不再言语,泪水扑簌簌的落下。 齐枫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叹。 “保重。”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疾如电,朝着迷踪林外遁去,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涟漪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狐尾。 直到察觉不到齐枫的气息波动,她才忽然转过头。 涟漪看向一旁同样怅然若失的令狐婵,美眸中瞬间燃起一丝挑衅的火苗,咬牙切齿,却又风情万种。 “死妮子!公子走了,本姑奶奶现在可有的是闲工夫,好好跟你算算抢我告别仪式的账了。” 令狐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腰间短剑缓缓滑出,脸上媚态尽显,已然催动灵气。 同样一声酥麻入骨的娇笑:“哦?看来姑奶奶想试试,是我的剑快,还是你的尾巴硬喽?” “咯咯咯......” 涟漪掩唇轻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看招!” 说罢,她周身灵力猛然爆发,一股粉红色的妖异光华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径直朝令狐婵席卷而去! 齐枫刚抵达迷踪林那云雾缭绕的出口,脚步尚未踏出,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来自后山方向的剧烈灵力波动。 那两股媚到极致的灵力,正交锋激烈,不是涟漪和令狐婵还能是谁? “这两个醋坛子...老公刚走,这就打起来了?” 齐枫一拍额头,满脸的哭笑不得。 他能想象到那会是怎样一番天雷勾地火的场面。 他脚步微微一顿,心下闪过一丝折返回去劝架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女人之间的恩怨,还是不管为妙。 尤其是涟漪和令狐婵,性子都极为骄傲执拗。 他此刻若是回去拉架,非但平息不了战火,恐怕只会火上浇油。 最后引火烧身,被她俩一致对外,到时候再来几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罢了罢了......让她们闹去吧。总归都知道分寸,最多拆几座亭台楼阁。” 他自我宽慰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笑意,随即不再犹豫,身形加速,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长虹。 刚离开青丘地界,齐枫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子虚?” 齐枫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先生!大事不好了!” 刚一接通,子虚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齐枫笑了笑,语气平静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子虚语速极快地说道:“是十方的人,他们出动了一批精锐,由封不平带队,在青丘境外设下了埋伏,看样子是要对您不利!” “哦?他们这是不要命了?”齐枫冷笑道。 “先生不可大意,听说那封不平的实力已经快结...” 然而子虚的话还没说完,齐枫就打断了他。 “先不说了。”齐枫忽然打断他,目光扫向前方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已经看见他们了。” 第160章 半路截杀 齐枫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负手而立,神态悠闲地望向隘口方向。 只见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道两旁,骤然升起数道强横的气息。 灵光闪动间,七八道身影显现出来,呈一字型排开,快速的向森林处疾驰。 齐枫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抬头看向半空中迅速逼近的人群,刚要抬手。 那人群就像没看见齐枫一般,径直从齐枫的头顶飞离,头也不回的向森林飞去。 一阵微风吹过,齐枫尴尬的摸了摸头。 “不是朝我来的?”他疑惑的看向那队人马的背影,摇头道,“算了,算你们运气好。” 齐枫耸耸肩,就欲离开。 怎料他前脚刚抬起来,那七八道身影便折返回来,径直的落在齐枫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眼神阴鸷狠厉,周身灵力波动汹涌,似乎修为不低。 他阴冷的看向齐枫,并未发现灵力波动后,便开口问道:“小子,有没有看见一个修仙者。” 齐枫一愣,憨憨的眨了眨眼。 那人眉头一凝,刚要开口训斥,便被身后的男子拽住。 “封二哥,这小子应该是个凡人,听不懂什么叫修仙者。” 封不平恍然大悟,眼睛提溜一转,又问道:“小子,我问你,有没有见到一个...一个会飞的人。” 齐枫心底憋笑,装傻充愣的摇了摇头。 封不平身侧的黑衣男子又道:“那你看没看见一个戴面具的人?” “面具?”齐枫瞪着眼睛,问道,“什么面具。” “呃,就是...” 封不平还想说什么,他身后那人又说,“封二哥,这小子啥也不知道,咱还是赶紧去找吧,晚了就让他跑了!” “说的也对。”封不平点点头,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嫌弃,“怎么还碰上个傻子。” 说罢,便又起身飞离。 齐枫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方的人都是白痴吗?怪不得子虚不愿意在那待,啧啧。” 半空中,封不平身侧的黑衣男子越想越不对劲,他转头对身后的师弟们问道:“刚那小子真是凡人?” 其他人皱眉道:“没有灵力波动,应该是。” 那人凝眉思索一番后,猛的止住身型:“不对啊,既然是凡人,看见咱们上天入地的,怎么会不害怕!?”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惊醒,齐齐说道:“坏了,那小子该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封不平气鼓鼓的踹了黑衣男子一脚,骂道:“你tm不早说!” “回去,严刑拷问!这小子肯定不是一般的凡人!” 说罢,他们便调转方向,朝齐枫飞了回去。 “靠,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们找死,就别怪我了。” 齐枫感应到那几道气息再次返回,厌烦的叹了口气。 “小子!” 封不平刚一落地,就一脸凶神恶煞的指着齐枫的鼻子。 “老子问你,当真没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 齐枫一愣,嘴角不停的抽搐。 你丫是不是脑子不好,要干架就干架,问个鸡毛啊! 你们不嫌烦,本大爷还嫌烦! 本来想放你们一条生路,就非得上赶子送死是么? “你看我像不像戴面具的!”齐枫皱眉道,“问来问去,烦不烦!” 封不平一怔,看了眼左右,讶异道:“哎呀,一个凡夫俗子,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凡人?” 听到这话,齐枫一愣。 他明明没有刻意压制灵力,为什么他们还说自己是凡人? 难道... 齐枫识海中突然一闪,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突破到炼魄境界后,他的灵魂已经和天地一气联通,无需刻意压制灵力,就可以维持凡人姿态。 怪不得他们认不出,原来一直以为我是凡人。 想到这,齐枫才讶然一笑。 “你tm笑什么!”封不平大喝一声。 “你们说的,是这个面具不?” 齐枫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猴头面具,缓缓覆盖在脸上。 “猴子面具?” “是他!” “妈的,就这小子,害老子找的好苦!” 封不平几人立即浑身一震,灵气鼓荡。 齐枫面具下的眼神一眯:“我还以为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你tm的怎么说话!” “敢诋毁我们十方,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封二哥,此人狂妄至极,让我来教训他!” 齐枫愣愣的听他们自说自话,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抽搐。 十方的人都是傻逼吗?我tm说啥了,你们就这么激动! 实在不行,就回家找妈妈去吧,本大爷实在受不了了,杀你们,我都嫌手脏! 见齐枫不为所动,封不平阴森森的笑道:“小子,知道我们来在哪吗?” 齐枫皱了皱眉:“哪了?东土大唐?要去西天取经啊?” 封不平冷哼一声,“取你大爷,不怕告诉你,我们来自五大秘境里的十方秘境!” 齐枫不耐烦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说我想知道了吗?要打赶紧的,本大爷赶时间。” 哪料封不平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牛逼哄哄自我吹嘘。 “既然知道我们是十方秘籍的人,就乖乖束手就擒,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或许老子能放你一条生路!” “不回去也行,你小子也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吧?” “现在把强身丹交出来,还来得及,若真等老子发怒了,叫你死无全尸!” “嘶...”齐枫皱眉道,“原来你们是冲丹药来的,就这么急不可耐?” 封不平啐了一口:“废话,狗急了还会跳墙!” 此话刚一出口,封不平身旁的黑衣男子就转了转他,小声道:“二哥,咱不是狗。” 封不平语塞,当头给了他一巴掌,骂道:“用你教,老子是打比方!” 随后他目光阴冷的看向齐枫,说道:“小子,别以为背后有蓬莱罩着,老子就不敢动你。”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世界上就没有我们十方秘境不敢杀的人!” 齐枫冷笑道:“这么牛?那你们怎么不去隔壁小岛国把他们都灭了!” 封不平一愣,赞同道:“对哦,你说的对。” 黑衣男子急忙又拽了拽他,提醒道:“二哥,他们是凡人...咱们修仙界不能参与凡人争斗。” “我tm知道,用你说!” 封不平又是一巴掌摔了过去,疼的那黑衣男子呲牙咧嘴。 “哈哈哈,煞笔!” 齐枫麻了,看着眼前的逗比,笑的前仰后合。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161章 秒杀而已 封不平阴冷的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趁齐枫大意之际,身形如鬼魅般猛地窜出! 他之前所有的愚蠢言行,竟大半都是伪装,为的就是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小子,你上当了!给我死来!” 封不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淬着幽蓝寒光的短刺,刺尖灵力高度凝聚,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齐枫丹田气海! 他身后的黑衣男子等人脸上也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狞笑。 显然,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先用蠢态麻痹对手,再施以雷霆手段偷袭。 然而,面对这阴险毒辣、瞬息即至的攻击,齐枫面具下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好像早就料到一般,眼角中闪过一丝讥讽。 “你以为本大爷是笑你们的蠢吗?那你就错了,本大爷不过是笑你们的演技拙劣罢了。” “跟本大爷比演技?你们几个还嫩点儿!” 就在短刺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齐枫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迎向了那凝聚了恐怖灵力的刺尖!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传来。 封不平志在必得的一击,竟被齐枫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 他猛然发现,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瞬间偃旗息鼓,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封不平脸上的狞笑僵住,错愕的盯着那两根手指。 等他反应过来,慌忙的想要抽出短刺时,已经来不及。 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那两根手指都纹丝不动。 他身后几人的笑容也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空手接白刃?!不,是空指接灵刺! 而且接的还是封不平的灵刺! 他们太清楚封不平的实力了,就在上个月,他才刚刚突破到筑基后期,距离结丹期也仅仅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十方,乃至修仙界,都是顶级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人,居然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的阻断了他的偷袭!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齐枫冷笑一声,夹住短刺顶端的双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柄品阶不凡的幽蓝短刺,竟从刺尖开始,寸寸碎裂! 随着兵器断裂,一股磅礴如山的灵气,猛的从手柄处炸开,毫无阻碍的贯穿到封不平的身上。 封不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看向齐枫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玩偷袭?还以为你们能有点新花样。” 齐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那几个十方子弟,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起初,他们在听说筑基后期的子虚对其卑躬屈膝时,还满脸不信。 现在看来,封大脚并没有夸大其词。 眼前这个仅凭一招就重创封不平的年轻人,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封不平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境界?”齐枫歪了歪头,反问道,“你们十方最厉害的,是什么境界?” “哼,我们十方祖师可是结丹后期的大能!” 那名黑衣男子拱了供脖子,带着一丝自豪说道。 “哦,结丹啊。” 齐枫点点头,随手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几人见齐枫默不作声,还以为他被祖师的威名震慑住,自以为是的笑道:“害怕了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噗!” 齐枫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区区结丹而已,也配让本大爷求饶?” 齐枫眯着眼,继续说道:“你刚才问我什么境界,那就告诉你,我呢,也就是比那什么结丹境,高出...” 齐枫伸了伸右掌,发觉手指不太够,便又把双手都伸了出来,笑道:“差不多高出这么多吧!” 看到这一幕,十方的那几人顿时脚底一软,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吹...你就吹吧!” 封不平艰难的爬了起来,强撑着受损的内脏,继续嘴硬。 齐枫将目光移向封不平,皱眉道:“不信?” 封不平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是我等没准备好,你敢来十方吗,有本事咱们去十方再一决胜负!” 齐枫眯着眼看向他,像看一个傻子一般,撇嘴道:“不好意思,没兴趣。” 封不平一怔,见齐枫并不上当,眼球提溜一转,急忙向众人传音道:“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还没等封不平说完,十方那几个小喽啰便快速运起灵力,头也不回的抱头鼠窜。 “草,你们tm等等我!” 封不平见众人已经跑路,不知从怀里掏出个什么深水炸弹,朝着齐枫就扔了过去。 “啪!” 一阵刺眼的白光亮起,暂时遮住了齐枫的视线。 “想跑?” 齐枫微微闭上双眼,神识猛的扩散出去,牢牢锁定了半空中仓皇逃窜的几人。 他一步踏出,明明动作不快,身影却瞬间出现在了十方众人面前。 “现在,该我了。”齐枫丝毫没理会他们震惊的目光,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先说好,本大爷可是正当防卫啊。” 话音刚落,齐枫便一拳轰出。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王八拳,单纯的依仗纯粹的肉体力量! 封不平等人只觉得一股劲风猛的扑了过来,脑海中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挡住!” 封不平大喊一声,和众人同时催动灵力,将所有的护身法宝激发到极致,瞬间便在身前形成层层防御。 然而这一切,在齐枫强大的拳劲下,一切都是徒劳! “轰!” 拳锋所至,所有的防御光罩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十方众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参天古树,才重重砸落在地。 尤其是封不平,本来已经受了内伤,又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结结实实的印在胸口。 胸口直接凹陷,筋断骨折,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废了。 “大爷饶、饶命啊!” 一名受伤较轻的黑衣男子猛的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滚回去告诉十方管事的,”齐枫的声音冰冷,“再敢招惹我,下次碎的,就不是法器,而是你们的秘境山门了。” 那修士如蒙大赦,不管同门师兄弟的死活,只是慌忙架起不知死活的封不平,仓皇逃窜。 那架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回青丘劝架去。” 看了看那慌不择路的身影,他越发觉得,跟这些蠢货纠缠,还不如回去看涟漪和令狐婵打架有意思。 至少,那两位姑奶奶,长得养眼。 齐枫瞥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几人,刚要离开,又猛然想起什么。 “坏了,把这茬忘了!” 他急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162章 正当防卫啊 “喂,110吗?” “我想问一下,如果有人要杀我,我失手把他反杀了,算正当防卫不?” “......”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明显沉默了一会,疑惑道:“先生,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齐枫继续说道:“是这样,有人拿着西瓜刀要砍我,我就想问问,能还手不,万一我把他砍死了,我用负法律责任吗?” 接线员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您确实正在面临生命威胁,法律上属于正当防卫,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齐枫笑道:“那就行,谢了哈。” 说完齐枫便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还好忍住了,没先出手,要不然得进去吃牢饭了。” 刚挂断电话,手机便又响了起来。 赫然是子虚的来电。 齐枫还没开口,就传来子虚急切的声音。 “先生,给我发个定位,我联系上一个和我交好的散修,他就在附近,应该马上就到了,此人修为不低,应该可以帮上忙。” 齐枫一拍额头:“不用了,已经解决了。” 子虚一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震惊到:“这才几分钟...就解决了!?” 齐枫苦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就这几条杂鱼,还用多久?” 子虚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道:“我听说...那个封不平跟封不群一样,借助了远古大魔的邪力..实力突飞猛进,我还以为...” “以为啥你以为,”齐枫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就这样吧,我过几天就回青市了,到时再跟你详谈十方的问题。” 齐枫再次挂掉电话,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那几条杂鱼,头也不回的离开。 约莫十几分钟后,远处的森林里急速闪过一个人白色身影。 白衣男子在树林间几个起落,宛如鬼魅。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齐枫方才战斗的地点,身形一顿,轻巧地落在空地边缘,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当他看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十方弟子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 白衣男子失声低呼,一个箭步窜到其中一人身边,蹲下身仔细探查。 此人呼吸微弱,脸色惨白,显然受伤极重。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体内的灵力,竟如同被彻底打散了一般,已然丧失了修行的能力。 他又迅速检查了另外几人,情况大同小异。 “怎么可能?!这些可都是筑基期的高手啊!” 是谁干的! 白衣男子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困惑。 然而,现场除了昏迷的几人,再无其他身影,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是子虚说的那个人?刚才不是还找我帮忙,怎么这么快就...” 他回想起子虚在电话里焦急的求助,说是一位朋友遇到了麻烦。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像是“朋友”被找麻烦?分明是他们踢到了铁板! 白衣男子慌忙掏出手机,给子虚拨了过去。 “子虚,你说的那位朋友,好像...” “成州,”子虚苦笑一声,“我已经知道了。” 名叫成州的男子猛的一惊:“真是他干的!?” 子虚歉意的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抱歉啊,成州,让你白跑一趟。” “呃...如果真是这样。” 成州挂掉电话,嘴巴张的老大,一字一句的说道:“子虚啊,你小子...可真是结交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啊!” 三日后。 十方秘境。 灯火通明的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寥寥数人,个个气息沉凝,神色严肃。 大殿中央,那名侥幸逃回、伤势不轻的黑衣男子正跪伏在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遭遇齐枫的经过。 “那人,那人只用两根手指就夹碎了封二爷的‘幽魂刺’,随后一拳,仅仅一拳,我等联手布下的防御便如同纸糊。” “封二爷他筋脉尽断,丹田被毁,怕是...怕是废了..” 黑衣男子声音发颤,头埋得更低。 “两根手指?一拳?” 坐在上首,一位面容枯槁的黑袍老者缓缓开口,正是十方秘境族长,封不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看清了他的修为?是何境界?” “回..回族长的话,弟子...弟子看不透。”黑衣男子冷汗涔涔,“他周身并无强烈灵力波动,但肉身力量恐怖绝伦,速度更是快如鬼魅。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封不群的面色更加阴沉。 “他说……他比结丹境,高出……高出这么多。” 黑衣男子艰难地回忆着,双手比划了一下齐枫当时伸手的样子。 “他,他还说....” 黑衣男子偷偷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说!” 封不群追问道,大手猛的砸向身前的木桌。 黑衣男子浑身一颤,支支吾吾的说道:“他还说,若我们再敢招惹他,下次碎的,就是...就是我们的秘境山门。” “狂妄!” “岂有此理!” 殿内顿时响起几声怒斥。 结丹境,在如今的修仙界已是顶尖存在,如今的封不群便是结丹后期,是十方宗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 比结丹境高出“那么多”?那是什么概念?元婴?乃至更高?简直是天方夜谭! “大言不惭!”一位红脸长老拍案而起,“我看此子定是修炼了某种隐匿气息的秘法,或是身怀异宝,才如此猖狂!绝不能就此罢休!” “不错,打伤我十方弟子,毁我法器,辱我宗门,此仇不报,我十方颜面何存!”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 封不群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封大脚身上:“四叔,你怎么看?” 封大脚缓缓睁眼,厚重的眉头一沉:“我能怎么看?惹上这个家伙,咱们十方的山门早晚得被拆!” 封不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四叔,叫你来此,是来商量对策,而不是长他人威风!” “对策?”封大脚冷笑道,“我早就说了,此人只可结交,不可得罪!你们偏偏不听!现在好,出事了吧!” “唯一的对策就是听话!再也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要不然,别说是山门,就算是你封不群,是十方,都得完蛋!” 封不群咬了咬牙,看向封大脚的眼神充满了狠厉:“四叔,我敬重你的辈分,但我才是现在的族长,你说话总要有些分寸!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封大脚吹了吹胡子,寸步不让。 封不群眼神狠辣的看向封大脚,一字一句的说道:“当然是,杀了你!” 第163章 封大脚危机 话音未落,封不群周身已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黑色的邪气如活物般翻涌缠绕,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狰狞的魔影。 强大的威压让在座的所有长老都感到呼吸一滞。 “呵呵呵......原来封无忌说的都是真的,你果然已经被那远古邪魔的力量侵蚀了心智,连同族长辈都敢喊打喊杀了!” 封大脚却出乎意料地低笑起来,他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悔恨。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封不群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瞳孔深处泛起诡异的红光。 “十方积弱已久,需要力量,需要在这大世中崛起!封大脚,你老了,糊涂了,无论是谁挡了路,就该清除!” “清除?” 封大脚环视一圈,发现那些长老们纷纷眼神躲闪,低头默然。 “好好好,看来你们早就已经知道了!”他摇摇头,悲凉一笑,“这十方秘境,是真的要变天了,变得乌烟瘴气,邪魔当道!” 封大脚身前的那名老者叹了口气:“大脚,不要负隅顽抗了,你也看见了,自从族长有了‘圣力’,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是结丹后期!” “你在看看你,这都多少年了,还卡在筑基中期!”那老者继续说道,“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十方的未来考虑啊!” 封大脚眉峰一竖,怒斥道:“圣力!?你们管那叫圣了!难道你们忘了,那远古大魔是怎么祸害苍生的吗!” “少在那冠冕堂皇!”封不群阴着脸,周身灵气不停的涌出,“灵界开启在即,待我等实力大进,举族进入灵界,谁管它什么凡间,什么苍生!”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想死还是从!” 说罢,封不群周身灵力大涨,显然已经将灵气催发到极致。 结丹后期的恐怖威压顷刻间涌了过来,将封大脚逼的一个踉跄。 封大脚咬牙抵住,努力不让自己的膝盖弯曲,愤恨的说道:“老子我再不中用,也轮不到你个小辈来清理门户!” 最后一个字落下,封大脚猛地一脚跺在地面。 “轰隆!” 一声闷响。 以封大脚脚掌为中心,地面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迅速蔓延。 一股厚重磅礴的罡气轰然爆发,将弥漫的邪气都冲散了几分。 “结丹?!” 众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压震的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封大脚。 “大脚长老...你竟然!” “该死,他什么时候突破到了结丹期!” “拦住他!” 封不群脸色微变,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封大脚隐藏得这么深,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距离最近的红脸长老反应最快,虽心惊于封大脚突然爆发的实力,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见他大喝一声,双掌拍出,火红色的灵力带着灼热的高温直逼封大脚。 “滚开!” 封大脚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挥出。 “砰!”的一声爆响。 那名红脸长老如遭重击,倒飞而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封不群瞳孔紧缩,心中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四叔。 “封不群!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封大脚逼退众人,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至大殿门口,他回头冷冷地看了封不群一眼:“十方交到你手里,是自取灭亡!你好自为之!” “想走?给我留下!” 封不群身形未动,只是遥遥一指点出。 指尖黑气缭绕,瞬间凝聚成一道黑色邪气。 邪气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刺封大脚背心要害。 封大脚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威胁,那股阴冷邪祟的气息更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地回身,脸色凝重,双掌在胸前急速划动,结出一个玄奥手印。 “凝!” 顷刻间便形成一个灵力盾牌,横在身前。 “铛!” 巨响震彻整个大殿! 黑色邪气狠狠撞在盾牌虚影的正中心,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结丹后期蓄力一击,恐怖至极,几乎只是片刻,那道灵力盾牌便布满细密的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那夹杂着邪气的指劲,结结实实的印在封大脚的胸口。 封大脚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催动灵力,封不群的指劲再至! 封大脚大惊,神念一转,再不犹豫。 只见他袖口一张,一道火红符箓骤然亮起。 刹那间,赤芒冲天! 那符箓迎风暴涨,化作一只硕大火凤,清越的鸣叫声划破黑夜。 炽热的火焰翻涌流转,在封大脚的操控下猛的扑下,将那邪气燃烧殆尽! 封不群见状,不敢大意,周身灵气全力而出,朝着火凤便是一拳击出。 “轰隆!”一声爆响。 整个大殿顿时被这股冲击震的剧烈颤抖,周围的建筑纷纷碾碎,化作碎片炸裂开来。 封大脚也被这股怪力冲击的倒飞数十米,他一咬牙,袖口再度翻出一道符箓。 “神行!” 灵力暴起,封大脚将符箓往脚底一拍,借助爆炸冲击,顺势向殿外窜去。 “拦下他!” 封不群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两名守在殿外的弟子闻声扑上,长剑出鞘,剑光森然。 “铛!铛!” 那两名弟子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虎口瞬间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封大脚借力再次提速,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冲出。 “封不群!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十方的列祖列宗,绝不会原谅你将宗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封大脚悲愤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中回荡。 封不群脸色铁青得可怕,看着逃窜而走的封大脚,周身邪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奔腾。 “族长......” 几位长老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中了您的‘蚀灵指’,又强行动用高阶符箓,灵力反噬之下,必然身受重伤,跑不远,要不要...” 封不群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目光阴冷的看向远处,冷冷道:“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 “传令下去!”封不群咬牙切齿的说道,“封大脚背叛宗门,偷袭同族,即日起革除其长老之位,削去宗籍,列为十方叛徒,秘境上下,见之格杀勿论!” “是!”众人慌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怠慢。 与此同时,在刚买的别墅内,正悠闲喝茶的齐枫,似有所感。 他突然对正在倒茶的子虚说道:“这瞬息符确实屌啊,没想这么快,他就来了。” 第164章 未卜先知 时间回到拍卖会那日。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齐枫将子虚唤到身边。 从乾坤袋里划拉出一张符箓,解除上面的封印后,便交给了他。 并吩咐子虚寻到封大脚,将这张瞬息符交给他。 起初子虚并不理解,在送沈秋瞳和苏酥回去的路上,才从她们那里找到了答案。 沈秋瞳告诉子虚,齐枫是个极其热心肠的人,无论是谁,只要他没有太大的坏心思,他总会用尽办法去帮助。 就像帮助李闯,帮助宁猛和他手底下的一众兄弟。 但同时,齐枫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有人胆敢伤害他身边的任何人,下场会很惨。 子虚了然,他突然想起,自从齐枫知道封大脚对十方秘境如此忠心的时候,神情明显微微变幻不少。 在齐枫眼中,修为高低并非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心性、品格往往更为重要。 或许正是因为封大脚的忠诚,才会换来齐枫的另眼相看,甚至赠送给他一张瞬息符。 别人或许不知这符箓的珍贵,但子虚曾亲眼看见过其他符箓的威力,他太清楚齐枫手中那些符箓所蕴含的神通。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符箓比那什么劳什子丹药,可贵重多了。 可有一点,子虚始终想不通。 齐枫为何独独选了“瞬息符”? 此符功效单一,除了能在刹那间远遁千里,规避致命危险外,并无其他之能。 直到感应到封大脚微弱的气息出现在青市,他才恍然大悟。 “莫非先生能未卜先知?他早已预见封大脚会有此一劫,需借此符方能脱身?” 此念一生,子虚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齐枫的眼神也充满了佩服。 齐枫笑道:“封不群之事,他显然并不知情,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以此人性格,对十方秘境忠心耿耿,一旦知晓封不群与远古邪魔有所勾结,绝不会坐视不理,甚至可能当面质询。”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而以封不群如今的心性,绝不会容他。” “原来如此,先生神机妙算,若没有这种符箓,封大脚可能已经...” 齐枫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封大脚性子执拗,绝非轻易信人之辈。当初你是如何劝动他,收下这张符箓的?想必费了不少唇舌吧?” 子虚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不瞒先生,何止是费唇舌。因为此事,我俩还在城外荒山寻了处僻静地方,打了一架。” “哦?”齐枫眉梢一挑,颇感意外,随即笑道。 “结果如何?以道长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付他一个筑基中期,想必是轻而易举便获胜了吧?正好也可借此震慑一番,让他好好听听道理。” 子虚摇摇头,叹息一声:“贫道输了。” “输了?”齐枫惊讶道,“你境界高于他,斗法经验亦不欠缺,怎会输给一个筑基中期?”” 子虚凝了凝眉峰,沉声说道:“封大脚压制了修为,不,与其说是压制,不如说是封印,他实际上的境界,是结丹初期。” “结丹?”齐枫双眼微眯,“怪不得我都没看出来,原来是封印住了。” “这封大脚,还真能藏!早知道我就不暴露实力了,让他去对付那阴骨老魔。” 子虚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齐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和不得已的苦衷,更何况他一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头子。罢了,此事暂且不提。” 他重新将话题引回原点:“既然比武输了,他又是如何被你说动,收下瞬息符的?” 子虚脸上的苦笑更浓了几分:“本来我们约定的赌注便是,谁赢了,便听谁的。” “我既输了,他自然更有理由拒绝接受符箓,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挑拨离间。” “但我心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就此放弃。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我拦住了他,给他看了一样东西。” 齐枫恍然:“是你胸前那道,被十方秘境独有功法所伤的十字疤痕?” “不错。”子虚点头,“那道疤痕,寻常手段难以模仿。封大脚作为十方长老,对此再熟悉不过” “他一看便知,此伤做不得假,乃是同源之力所留,且下手之人修为高深,绝非寻常弟子。” “亲眼看见这铁证,结合之前我所说的事情,他这才半信半疑的收下了瞬息符。” “虽然他依旧固执的以为我在挑拨离间,但从封大脚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对封不群产生了怀疑。” 齐枫点头道:“是啊,所以我故意留了一人性命,就是让他回十方通风报信。” “以封不群的性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封大脚定然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齐枫的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一阵破风声。 “来了。” 齐枫将茶水饮尽,看向别墅外的天空。 “他的伤势很重,子虚,去接应一下。” 子虚点点头,化作一道流光,从窗户一跃而出。 此时的封大脚,状态比子虚感应到的还要糟糕。 他双目紧闭,已是深度昏迷,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和体内残存的灵力吊着一口气。 万幸的是,齐枫赠予的那张瞬息符非同凡响。 不仅蕴含强大的空间传送之力,还具备简单的“自动寻主”之能。 正是这特殊功能,才能精准地将他送到了这栋别墅之外,送到了齐枫的身边。 子虚迅速将昏迷的封大脚带回客厅,小心地平放在沙发之上。 “嘶...好浓重的邪气。” “邪气凝而不散,如跗骨之蛆,直侵心脉与金丹本源!封不群下手,倒是狠辣果决,没留半分余地。” 子虚双眉紧锁,焦急的看向昏迷不醒的封大脚。 “这邪气,的确和那远古大魔的灵力同出一脉。” 齐枫走上前,俯身探查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黑色指印。 “那远古大魔的邪气霸道无比,传闻就算是元婴修士中了邪气,也只能就地等死,先生,他...”子虚看向齐枫,眼中带着不忍,“还有救吗?” 齐枫将神识灌入封大脚全身,顿时剑眉紧锁,欲言又止。 子虚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闭上双眼,呢喃道:“连先生...都没有办法吗?” “他这种情况,丹药已经没办法了,”齐枫顿了顿,随后说道,“不过我可以试试其他方法。” 第165章 超级话痨 “子虚,”齐枫顿了顿,说道,“你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记住,任何人。” 子虚深知齐枫这是有意支开自己,定然有不便示人的手段要施展。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道:“是,先生。”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封大脚,转身快步离开了客厅,并细心地将房门虚掩上。 齐枫用灵力张开一张网,覆盖住了封大脚的五感,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 烧烤大仙:“狗哥,在不?” 哮天犬看到齐枫如此称呼自己,够肚子一拍,咧嘴笑道:“看来这厮是有求于本狗啊,哼,本狗先掉吊你胃口,趁机整点好吃的,嘿嘿!” 说罢,便回复道:“不在!” 烧烤大仙:“(谄媚的表情)狗哥别闹,真有事。” 哮天犬又回了一个吹口哨的表情,摆明了敲竹杠的恶劣行径。 齐枫靠了一句,看了眼刚补完货的乾坤袋,随手扔了一箱淀粉肠。 “狗哥,帮帮忙。” 哮天犬心满意足的收下,回道:“说来听听。” 烧烤大仙:“你还记得咱俩当初在昆仑山封印的远古大魔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什么叫咱俩,明明是本狗自己在忙活,你丫在哪挨揍!” 烧烤大仙:“对对对,都是狗哥的功劳,那什么,我想问问你,是用什么东西净化的邪气。”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当然是用本狗的神兽之力了,还能什么?咋了,那玩意又蹦跶了?不能啊,本狗的灵力至少封它个几百年。(疑惑的表情)” 烧烤大仙:“不是,哎呀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就慢慢解释呗,本狗有的是时间。” 烧烤大仙:“靠,我没时间啊!等会再说,先救人要紧啊!快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净化邪气。”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没有。” 齐枫一脸黑线,骂骂咧咧的甩给他一箱二锅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还差不多。” 烧烤大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很简单,三昧真火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去找红孩儿那小崽子,他虽然年纪小,玩火可是行家,清理这点二愣子邪气,绝对是绰绰有余!” 三昧真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那可是道门最精纯的先天之火,焚尽世间一切邪祟污秽,对付这种魔气最是对症下药。 齐枫急忙在通讯录里翻找红孩儿的名字。 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红孩儿的个仙信息。 “没有?还是我没加?” “不能吧?自从好友上线开放,我几乎把能加的神仙都加了一遍,怎么没有红孩儿呢?” 齐枫又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后,便找到了财神。 烧烤大仙:“财神爷?在?” 财神秒回:“哎哟,这不是大仙嘛!是不是有货了?王母的礼物备好?嘿嘿,我就知道,还得是你啊!” 烧烤大仙:“还没呢,不过也快了。” 齐枫一阵无语,感情这老登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自己给他备礼物的事情。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跟他扯皮,于是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问你个事,我打算找红孩儿聊点事,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他的信息,咋回事?” 财神:“哦,这小子啊,他本来就没有抖音。” 烧烤大仙:“没有?现在这年头还有不玩手机的孩子?” 财神:“不是,主要是因为他未成年,认证不能通过。” 齐枫一脸黑线,嘴角一个劲的抽抽。 逗我玩呢?神仙还有未成年?这tm都多少年了,这小子比秦始皇的年纪都大吧! 在心里吐槽了一顿后,齐枫这才想起,他确实没在商城的购买记录里,看见过红孩儿的消息。 他还有些纳闷,自己可是专门为小孩儿们准备了爽歪歪和ad钙奶等饮料。 可除了猴哥跟哪吒,还有那些个童子们下过单,就没见过红孩儿购买过。 齐枫还以为红孩儿一个玩火的孩子,不喜这些东西,原来是压根没有仙途抖音。 无奈之下,齐枫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他爹牛魔王的个仙信息。 烧烤大仙:“牛哥,忙呢?” 消息发出去,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齐枫还以为牛魔王没时间看手机,刚想换个人问问,就看见聊天窗口顶部的提示就疯狂闪烁起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消息如连珠般弹了出来,瞬间刷了屏。 牛魔王王:“哎呀呀!是烧烤老弟啊!(惊喜的表情)” 牛魔王王:“不忙不忙!俺老牛刚跟你嫂子铁扇吃完饭,正剔牙呢,闲得很!” 牛魔王王:“说起吃饭,老弟你是不知道,你嫂子最近不知从哪学了几道新菜,那味道,啧啧。” 牛魔王王:“不是俺吹,比俺当年在火焰山啃的炭烤牛,啊呸,比那些山珍海味还带劲!” 牛魔王王:“说起做饭,我记得老弟的厨艺也是妙哉啊,那商城里可都是美味啊!” 牛魔王王:“对了对了,前阵子俺去猴弟那耍,酒桌上他还特意提起你呢!” 牛魔王王:“猴弟说烧烤老弟你是个妙人,手艺通天,让他那挑剔的舌头都服气了!” 牛魔王王:“他当时就拉着俺的手,语重心长啊,说:‘牛哥啊,日后俺那烧烤兄弟要是遇到啥难处,你得多关照关照!’” 牛魔王王:“俺老牛当时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牛魔王王:“俺说:‘猴弟弟你这说的啥话!烧烤老弟那是三界难得的人才!厨艺好,人品更好!就算你不开口,俺老牛也必定把他当亲兄弟看待!有事俺肯定第一个鼎力相助!必须的!’” “(牛气冲天表情)” “(兄弟两肋插刀表情)” 齐枫盯着瞬间被表情包和滔滔不绝的文字淹没的屏幕,一阵无语。 这牛魔王...岂止是健谈,根本就是个超级话痨啊! 自己只是打了个招呼,他就恨不得把今天吃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都事无巨细地汇报一遍,他连插句话的空隙都找不到! 牛魔王似乎意犹未尽,聊天框再次亮起“正在输入…”的提示。 齐枫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找表情包,连续发了几个“跪拜大佬”、“给大哥递茶”、“牛哥威武霸气”的表情过去,试图打断对方的施法前摇。 这招果然奏效,牛魔王发来一个戴着墨镜、叼着雪茄的酷炫牛头表情。 “嘿嘿,老弟过奖了,过奖了啊!(得意)(爽)(无敌的表情)” 齐枫抓住这宝贵的间隙,手指在屏幕上都快擦出火花了,赶紧切入正题。 第166章 在线等,着急 烧烤大仙:“牛哥!老弟还真有件棘手事,得求您帮个忙!” 一看到帮忙二字,牛魔王的倾诉欲和热情再次被点燃,手速爆表: 牛魔王王:“帮忙?(撸袖子的表情) 老弟你尽管开口!跟俺老牛还客气啥!” 牛魔王王:“是要功德点周转是吧?没问题!包在俺身上!” 牛魔王王:“不是俺老牛吹牛,在这三界之内,论家底丰厚,除了财神那老登,就属俺老牛最富裕了!” 牛魔王王:“老弟去问问商城那些臭神仙,哪个不受俺老牛的关照,别的不说,俺在仙途商场跺跺脚,那都是地震般的存在!” 牛魔王王:“要多少,十万?五十万?还是一百万功德点?先说好,太多的话俺得跟你嫂子报备一下,但百八十万的,俺老牛私人小金库就能搞定!(挤眉弄眼的表情)” 齐枫已经懵逼了,这tm老牛是什么神仙手速啊! 语音输入都没这么快吧! 见齐枫没有回复,牛魔王又继续说道: “要不是要人?摇人是吧?报个坐标!俺这就点齐积雷山摩云洞的妖兵妖将,踏着祥云就过去给你撑场子!保证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齐枫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见缝插针:“哥、哥、哥、打住!让老弟先说!” 牛魔王王:“到底啥事啊老弟?你快说嘛,急死俺老牛了!(抓耳挠腮的猴头表情)” 齐枫赶紧抓住机会,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烧烤大仙:“牛哥!不是功德点,也不是摇人打架!是救命!” 烧烤大仙:“我一位朋友遭了暗算,中了些邪气,危在旦夕,唯有三昧真火能克此!” 烧烤大仙:“我这不想着,贤侄红孩儿是玩火的行家,想求他分出一缕本源火种救人于水火!”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再次疯狂闪烁。 牛魔王王:“三昧真火?!” 牛魔王王:“不是俺老牛吹嘘自家娃,论起这三昧真火的精纯操控,年轻一辈里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傲娇表情)” 牛魔王王:“你放心!这事儿包在俺老牛身上!娃他娘正好带他在火焰山秘境里闭关精炼火候呢,俺这就叫他!” 牛魔王王:“这臭小子,平时皮得很,但关键时刻还是知道轻重的。” 牛魔王王:“老弟你等着哈,俺老牛办事,效率杠杠的!” 消息到这里暂停了一下,齐枫刚松了口气,以为牛魔王去联系红孩儿了。 没想到,不到十秒钟,他又亮了。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俺刚想起来个事儿!” 牛魔王王:“这三昧真火可不是什么物件,咋给你啊。” 牛魔王王:“要不这样,你给发个坐标,俺老牛带那小子去一趟。” 牛魔王王:“不过就是这手续有点麻烦,得跟天庭报备,层层审批,等俺到了,你朋友那边...” 牛魔王王:“靠,说起这审批流程俺老牛就心烦!你知道吗,上次...” 齐枫一看,心又提了起来,赶紧打断牛魔王的吐槽施法。 烧烤大仙:“牛哥!时间来不及了,不如这样,我给你个东西,你让贤侄把三昧真火装里面,然后发给我,行不?” 牛魔王王:“啥东西?那可是三昧真火,一般的玩意能行吗?” 齐枫一愣,牛魔王说的对,这三昧真火霸道至极,还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装的住。 “嘶...用啥呢?” 就在齐枫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猛然想起一物。 之前孙悟空从太上老君手里偷仙丹时,装仙丹的葫芦好像不错。 齐枫赶紧将里面的仙丹倒了出来,给牛魔王发了过去。 烧烤大仙:“牛哥,你看这行不?” 牛魔王王:“嚯,这不是太上老君的手把葫芦么,虽然比不上紫金红葫芦,不过装三昧真火绰绰有余。” 齐枫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催促牛魔王行动。 可他的字还没发出去,牛魔王的消息又亮了起来。 牛魔王王:“说起这紫金红葫芦啊,那可是先天至宝,听说是太上老君数万年前,在昆仑山捡到的。” 牛魔王王:“那时候昆仑山顶一共七个葫芦,都被那个时候的神仙捡走了!” 牛魔王王:“害,也就是咱们生的时间不对付,要不然,以咱哥几个的实力,保准也能去抢个宝葫芦玩玩!” 齐枫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能默默的发了个表情包。 烧烤大仙:“(着急!)” 牛魔王王:“嘿嘿,老弟别急,俺这就去办!” 牛魔王王:“让他务必把火控到极致,多一分则伤,少一分则无效!” 牛魔王王:“这事儿关乎人命,也关乎俺老牛和俺娃的面子,绝不能搞砸了!” 看着沉默下来的聊天框,齐枫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家伙,可算消停了!” 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封大脚,苦笑道:“封大脚啊封大脚,为了你,本大爷可是遭老罪了!待会醒了,你丫不给我磕两个都算对不起我!” 话音刚落,齐枫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牛魔王王:“老弟,搞定!” 紧接着,牛魔王便把手把葫芦发了过来。 一起发过来的,还有牛魔王无数的消息... 齐枫哪还有心思看那些字,赶紧将葫芦提取出来,端在手里。 “嘶...好烫。” 刚拿到葫芦,齐枫的掌心就传来一阵灼烧感,烫的他一阵手忙脚乱。 他急忙将灵力包裹在掌心,这才减缓了不少。 正当齐枫想要将葫芦打开的时候,他突然一怔。 “坏了,这玩意怎么用啊!” “我也不会玩火啊!” “这三昧真火这么霸道,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封大脚烧成灰...” “靠!还得遭罪!” 齐枫无奈的打开手机,不忍的点开牛魔王的聊天框。 果然,这才一会儿没看,牛魔王的消息就直接刷屏。 齐枫咬着牙打字道:“牛哥,这三昧真火咋用啊。” 牛魔王王:“老弟,下回去猴弟那,一起呗?俺老牛还不知道老弟你长啥样呢!”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你说嫦娥仙子为啥那么高冷?是不是在广寒宫待久了,冻住了心气?” 牛魔王王:“还有那黎山老母,你说她干啥不好,非要学人家七仙女擦边!” 烧烤大仙:“...” 牛魔王王:“呀,老弟,你刚才说啥,哦对对,三昧真火的用法。” 牛魔王王:“嘿嘿,没想到如此聪明的烧烤老弟,也看不出来!俺老牛可真是天才!” 烧烤大仙:“???” 第167章 老牛打哑谜! 齐枫看着牛魔王那杂乱的消息,都快要崩溃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想干嘛!? 谁来救救我! 正当齐枫忍不住要打字爆粗口的时候,牛魔王的消息又来了。 牛魔王王:“老弟,你仔细看看我给你发的消息,把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说明书!” 牛魔王王:“滴滴滴滴,这是截止线,温馨提示,一个字有可能是多个意思噢~” 牛魔王王:“好了老弟,先这样,七仙女开播了,俺老牛要去哈皮哈皮了!” 我勒个骚刚啊,这老牛还玩上文化人那一套了!? 不是你等会啊,哪有帮忙帮一半的!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猜猜猜,这tm得猜到什么时候! 烧烤大仙:“牛哥!十万火急啊,咱就不能直接说吗?你这打字速度不差这一会儿了!” 齐枫急的慌忙在屏幕上打字。 可这些文字发送出去后,便如石沉大海,没有丁点回音。 气的齐枫张口就骂,急忙向上扒拉着那些毫无营养的消息,逐条寻找着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 “这什么跟什么啊?哪有什么正八经的说明?老牛你玩我呢?!” 他盯着这串毫无逻辑的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头不靠谱的老牛逼疯了。 “靠,死老牛,还在七仙女的直播间刷上礼物了!” 齐枫看着屏幕上方亮起的礼物提示,气的直咬牙。 他刚要冲进七仙女直播间,把牛魔王揪出来,目光无意中扫过整个聊天界面,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 等等! 一个荒谬又似乎符合牛魔王风格的念头闪过脑海。 齐枫猛地一拍大腿,抓起手机,将牛魔王那段疯狂刷屏的消息截图,然后仔仔细细、一行一行地看去。 牛魔王虽然是疯狂连续输入,消息是一条接一条,但每句话都有换行。 他尝试着将截图中,每条独立消息内,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字提取出来。 “呢气边才来书? 这特么是说明书?密码本吧?!” 齐枫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呢气边才来书?” 齐枫念了一遍,突然,猛地醒悟。 “气边才来书....启禀才来书? 原来牛魔王是把真正的使用口诀,拆成了每个句子的尾字,并且因为打字习惯和口语化,有些字用了谐音或者近似表述! “气”通“启”或本身就是“火气”之意,“边”通“遍”(病灶)或指方位,“才”通“裁”(控制)或“引”,“来”即“引来”,“书”即“疏”或“术”(方法)! “掐诀引火,覆于病灶,神念为引,心御方可……” 齐枫眼中精光一闪,虽然解读得有点勉强,但大意懂了! 就是用特定手法引导火焰,覆盖在受伤的地方,用精神力控制,用心神驾驭! “这头老牛!这表达方式太坑爹了!” 齐枫哭笑不得,但不敢耽搁,立刻拿起那滚烫的手把葫芦。 他依照自己解读出的法门,运转体内灵力,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葫芦口。 “嗡。” 葫芦轻微一震,盖子自动开启一条细缝。 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呈淡金色的火苗“嗖”地钻了出来,悬浮在齐枫指尖之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灼烧得扭曲起来,恐怖的高温让齐枫额头瞬间见汗。 “我尼玛,本大爷真是个天才!” 看着在指尖跳动的火焰,齐枫大喜,急忙缓缓的靠近封大脚。 “去!” 齐枫屏息凝神,以神念包裹着三昧真火,缓缓移向封大脚胸口那团顽固不化的漆黑邪气。 “嗤!” 火苗接触到邪气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那原本张牙舞爪的邪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收缩,发出无声的尖啸,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有效! 齐枫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操控着火苗,小心翼翼地灼烧着每一丝邪气。 既要确保清除干净,又要防止三昧真火的霸道火力伤及封大脚的根本。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齐枫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封大脚胸口的那团邪气终于被彻底净化干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已然消失无踪。 “呼......” 齐枫长舒一口气,神念一动,将那缕三昧真火小心翼翼地引回葫芦,迅速盖上盖子。 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娘的,总算搞定了....” “这三昧真火,还真不是随便玩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中的手把葫芦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齐枫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葫芦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此刻竟然微微亮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敲击着葫芦壁。 “嗯?怎么回事?火种不是收回去了吗?” 齐枫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略一思索,尝试着再次用神念探查葫芦内部。 下一刻,他脸色猛地一变! 在那缕淡金色三昧真火本源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点紫色火星! 看上去极其微小,却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火力更是凶猛无比。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牛魔王王:“啊啊啊!老弟!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牛魔王王:“那臭小子!他他他,他怕火力不够,把他刚炼出来的一丝 ‘紫府心焰’ 的本源也给偷偷塞进去了!” 牛魔王王:“那玩意儿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掌控!快拿出来!千万别乱碰啊!” 牛魔王王:“那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不把目标烧成虚无不会停的!” 牛魔王王:“老弟!你看到了吗?!回话啊!可千万别手贱去碰那紫火啊!!” 齐枫看着手机上疯狂跳动的消息,又低头看了看葫芦里那点似乎对他神念很好奇,正在一蹦一蹦试图靠近的紫色火星,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欲哭无泪。 “……牛、魔、王!红、孩、儿!你们爷俩...我真是...服了!!!” 第168章 赌一把? 齐枫感觉自己握着葫芦的手都在发抖。 那点紫色火星在葫芦里活泼地跳跃着,像个好奇的精灵。 但它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更剧烈的波动,手把葫芦表面的符文闪烁得也越来越急促,显然快承受不住了。 烧烤大仙:“牛哥!牛哥!我看见了!现在怎么办?!” 齐枫几乎是边吼着,边发了条消息过去。 牛魔王王:“老弟别慌!千万别用神念去碰它!那紫府心焰灵性极高,会顺着神念反噬其主!” 牛魔王王:“你先把葫芦拿稳了!离你和你朋友远点!” 牛魔王王:“俺这就叫那臭小子收回去!这混账东西,净添乱!” 牛魔王王:“红孩儿!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的!把你那破心焰给老子收回来!听见没有!不然老子抽死你!” 牛魔王王:“呃,不好意思老弟,发错人了。” 牛魔王王:“咦?红孩儿呢?哦对了,这小子没成年,没有抖音。” 牛魔王王:“老弟稳住,我这就去!” 烧烤大仙:“……” 齐枫看着嘴角直抽抽,他实在想不通,都什么时候了,这死牛还在这玩! 他有一瞬间甚至以为,牛魔王就是故意的。 可自己也没招他啊,干嘛费这么大劲! 但齐枫现在可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先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把葫芦放在阳台上,自己退到屋内,撑起一层灵力护罩,眼睛死死盯着那葫芦。 齐枫的神识依旧停留在葫芦里,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这紫色火星顺着神识爬出葫芦。 葫芦震动得越来越厉害,紫色火星发现齐枫的神识不再动弹,也不再感兴趣,转而跳向了那缕金色火苗。 金色火种似乎十分惧怕,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 而那点紫色火星则越发活跃,甚至开始“咚咚”地撞击葫芦内壁。 “牛哥!贤侄能远程收回去吗?这葫芦好像要撑不住了!” 齐枫焦急地催促。 牛魔王王:“不行啊老弟!那紫府心焰是他刚炼成的本源之火,离体后必须有他亲自施法才能收回!隔着万水千山,俺老牛也没辙啊!” 牛魔王王:“完了完了,你嫂子要知道非得扒了俺的皮!这臭小子!” 牛魔王王:“对了!老弟!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极寒之物?或者水属性的法宝?先压制一下!” 极寒之物?水属性法宝?” 齐枫飞快地翻找着自己的储物装备。 他一个搞“批发”的二手贩子,哪有什么正经的极寒法宝? 烧烤大仙:“没啊牛哥,我一小破仙,没什么能打的法宝啊!” 烧烤大仙:“实在不行,我要不把那缕神念切断试试?” 牛魔王王:“你傻啊老弟!神念能说断就断吗?那玩意可是源自三魂七魄啊!” 牛魔王王:“要真的断了,就等于葬送魂魄,修为再也别想精进了!” 牛魔王王:“老弟,容我再想想!哥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断送前程啊!” 烧烤大仙:“那咋办啊!总比被你儿子的火,烧成灰强吧!” 齐枫一阵无语,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真的没办法,只能这样做。 牛魔王王:“对了,俺老牛记得你猴哥好像不怕火,要不你问问他?” 对了! 猴毛,猴哥的毛还有两根!不知道行不行! 齐枫急忙问道:“牛哥,上次猴哥给了根猴毛,行吗?” 牛魔王王:“我擦!他把菩萨给的救命毫毛给了你一根?那必须行啊!” 烧烤大仙:“不是啊,是猴哥自己练的分身猴毛!” 牛魔王王:“呃,那不行,那玩意只能召唤分身,可灭不了火啊!” 看见消息,齐枫快哭了,这玩意儿也太霸道了! 烧烤大仙:“牛哥,快想办法啊!老弟要撑不住了!” 牛魔王王:“让俺想想,让俺想想……对了!芭蕉扇!你嫂子铁扇公主的芭蕉扇!” 齐枫眼前一亮,对啊!芭蕉扇! 连火焰山都能扇灭,对付这点火星肯定没问题! 烧烤大仙:“牛哥!快!请嫂子出手!” 牛魔王王:“(尴尬表情)这个……老弟,实不相瞒,俺跟你嫂子……闹了点小矛盾,她正在气头上,俺不敢跟她说话啊……” 牛魔王王:“要不……你试试劝劝她?就说俺老牛知道错了?” 烧烤大仙:“吵架了?!刚才不是还一起吃饭嘛!这就吵架了?” 烧烤大仙:“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跟我聊天嘛!哪来的时间吵架!” 牛魔王王:“那什么,跟你聊天不假,这不是中间切出去,跟骚狐狸玉面,聊了几句嘛。” 牛魔王王:“你说你嫂子,就这么一眼,就看见我跟玉面聊天了,当场就给我牛皮抽了一顿。” 牛魔王王:“不瞒老弟,俺刚才可是一边挨着鞭子,一边给你发说明书啊!” 牛魔王王:“俺老牛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不,又让她抓着看七仙女直播。” 牛魔王王:“这下好,说什么也不理俺了。” 烧烤大仙:“……” 烧烤大仙:“牛哥啊,你真是这个(大拇指的表情)” 齐枫感觉心好累,他诚心诚意的给牛魔王点了个赞。 他本以为牛魔王的打字速度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抽空去跟玉面狐狸聊几句!还能顺便跟铁扇吵个架! 呵,无敌了,简直无敌了。 在齐枫的心里,已经找不出什么语言形容牛魔王了。 看着那紫光越来越盛的手把葫芦,齐枫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咬着牙,开始在通讯录里翻找铁扇公主的个仙信息。 “靠!好友太多也忒麻烦了吧!” 齐枫气急,他终于体会到了好友多的烦恼。 最关键的是,他之前并没有跟铁扇公主联系过,压根不知道她的昵称,只能一个个的找。 终于,在翻了几遍后,发现了一个名叫小甜甜的账号。 “小甜甜?!” “对对对,猴哥好像这么称呼过她!” 齐枫急忙点了进去,说道:“嫂子,我烧烤老弟啊!有十万火急之事求助!” 然而,并没有回应。 手机沉默的如同一摊死水。 吗的,实在不行,老子就断了这缕神念! 九品天仙诀那么牛掰的功法,应该能重生回来吧? 可上次清心普善咒那岔子,刚过去没多久,万一这玩意也不行...那岂不是麻烦了?! 赌还是不赌?! 齐枫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脑子里天人交战。 半晌,齐枫咬了咬牙。 老子有主角光环!拼了! 说罢,就在齐枫准备将神念从中斩断之时。 “叮”的一声,消息回复了。 第169章 初用芭蕉扇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冷的问号。 小甜甜:“?” 齐枫精神一振,赶紧说明情况。 只是还没等他打几个字,小甜甜的消息就来了。 小甜甜:“有事快说。” 小甜甜:“先说好,不充会员、不办卡!不要给我推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甜甜:“你那商城我看过了,还不错,若是需要的话我自己会买。” 小甜甜:“行了,还有事吗?” 小甜甜:“不说?” 小甜甜:“不说算了!” 齐枫看着那一条条极快又简短的信息,一脸错愕。 这手速,一点不比牛魔王慢啊! 难道他们这一家子的名号,都是以手速快,响彻三界的? 看着小甜甜催促的消息,齐枫一时慌了神,只能把已经写好的文字删掉,打了两个字。 烧烤大仙:“等等!” 烧烤大仙:“嫂子我打字慢,你听我说!” 齐枫这才知道手速快有多么重要,此时的他已经用上了毕生功力,一句一顿的把前因后果发了过去,差点就把手机屏幕搓出火星。 小甜甜:“胡闹!紫府心焰岂是儿戏!” 小甜甜:“行了,我这就把芭蕉扇给你。” 小甜甜:“但芭蕉扇属于先天至宝,因为有我的印记在,即使通过仙途抖音发送,也只能维持一分钟,你可得抓紧了。” 小甜甜:“还有,芭蕉扇对使用者神魂亦有影响,你可得谨守灵台。” 齐枫心中一凛,还有这种副作用?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立刻就发了个oK的表情。 消息一经发出,铁扇公主便将芭蕉扇发了过来。 齐枫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芭蕉扇的图标。 刹那间,虚空一阵扭曲。 一柄如同挖耳勺大小的蒲扇,夹杂着无尽道韵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 看着眼前的先天至宝,齐枫顿时有些恍然。 这就是芭蕉扇? 当初孙悟空为了借这芭蕉扇,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这么容易得到了? 不是在做梦吧!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我若是心存恶念,足以毁灭世界了啊! 只不过,还没等齐枫仔细观察芭蕉扇的模样,那手把葫芦又是一阵晃动。 铁扇公主消息紧随而至:“记住!心念锁定火源,轻轻一扇即可!万不可用力!” 小甜甜:“千万不要试图改变扇子的大小,就按照我发过去的大小使用!” “此扇威能,用力过猛,轻则精神受损,重则神魂俱散!” 看见铁扇公主发来的消息,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先天至宝啊!在整个三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神器吧! 就算铁扇公主不说,他也不会胡乱使用。 万一操作不当,他这个连神仙的门槛还没迈过去的小年轻,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准。 齐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扇柄。 “卧槽!” 然而,就在齐枫触碰扇柄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拉扯感,猛的揪住了齐枫的灵魂! 立刻按照铁扇公主的吩咐,心念牢牢锁定葫芦内那点跃动的紫色火星。 然后,用尽全部控制力,对着葫芦,极其轻柔地挥动了芭蕉扇。 真的,只是勾勾手指,轻轻一扇。 突然,整个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拧。 手把葫芦内,那团嚣张的紫府心焰像是被浇了冰水的火苗,“嗤”地一声,瞬间萎缩成弹珠大小。 颜色也从深紫褪成了淡粉色,瑟瑟发抖地悬在手把葫芦里,再无先前焚尽万物的气势。 葫芦表面的裂纹停止了蔓延,高温骤降,甚至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然而,危机刚刚解除,齐枫却“噔噔噔”连退三步。 脸色煞白如纸,手指一僵,便松开了芭蕉扇。 那芭蕉扇完成任务,在半空中微微一抖,瞬间隐去。 此时的齐枫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卷进了一股旋涡之中,思维变得极其缓慢。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抽离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卧槽,这tm太恐怖了吧!” 齐枫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原本在铁扇公主的提醒下,他已经自认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直到亲身体验,他才真正明白。 以他如今经过修炼强化的灵魂强度,在这先天至宝芭蕉扇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是一次接触,这芭蕉扇对神魂的恐怖反噬,就差点将他的魂魄连根拔起! 他的视线瞬间模糊,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他不敢怠慢,将九品天仙诀运化到极致,这才稍稍稳住了狂躁不安的魂魄。 足足半个小时后,齐枫才睁开眼睛。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复的气息,却更加凝实了几分的魂魄本源,齐枫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芭蕉扇对神魂的影响竟如此霸道,即便是最小形态,最轻微的使用,也差点将他拽入深渊! 喜的是,这与那“清心普善咒”近乎涸泽而渔、强行抽离灵魂本源的手法不同。 只要魂魄没有被芭蕉扇瞬间击溃,九品天仙诀这种至高法诀,就能凭借着其生生不息、滋养本源的特效,一点点地将受损的魂魄修复。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道,自己的七魄,在经过刚才那番近乎极限的拉扯与后续的修复后,光芒似乎更加凝练,结构也更加稳固了一些,显然有了不小的增强! “还真是因祸得福呢,没想到这致命的副作用,反而成了淬炼魂魄的捷径?” 齐枫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恍然。 随即,一抹狂喜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第三层炼魄的方法,这不就在眼前嘛!” 完全可以多借用几次芭蕉扇,主动利用副作用,在生与死的极限边缘游走,一次次地破而后立! 齐枫知道,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其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但与之对应的,是那令人无法抗拒的巨大收益! 想到这里,齐枫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看来,这芭蕉扇就是我炼魄路上不可或缺的磨刀石了。” “铁扇公主那边……关系必须维持好。” “对了,赶紧给这一家子甩点小礼物。” 说罢,齐枫便在乾坤袋里寻摸着,打算给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发点人间精品。 齐枫刚选好东西,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消息,便接二连三的发了过来。 第170章 马后炮 齐枫微微一怔,想了想老牛一家的家庭地位排行,率先打开了铁扇公主的信息。 小甜甜:“扇已回,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挺守信的。” 小甜甜:“刚才就是你在跟那蠢牛聊天吧?” 小甜甜:“你告诉那头蠢牛,滚去火焰山面壁半年!否则,休想再进芭蕉洞!” 齐枫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一个劲的扒拉着。 只不过那打字速度,在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对比下,实在不敢恭维。 烧烤大仙:“谨听嫂子命令,我一定替你狠狠骂他一顿!” 烧烤大仙:“多亏嫂子借扇,听闻嫂子喜好美食,这十斤小龙虾是小弟的一点心意。” 说罢,齐枫便将小龙虾发送过去。 小甜甜:“(捂嘴的表情)弟弟可真懂我的心思,前几日我还想从你的商城里买点呢。” 小甜甜:“那嫂子我可却之不恭了~” 齐枫见铁扇公主心花怒放,眼睛一亮。急忙抓住机会。 烧烤大仙:“嫂子,以后想吃,尽管跟老弟说,老弟管够!只不过...” 小甜甜:“弟弟可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烧烤大仙:“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弟以后可能会经常借用借用芭蕉扇...不知嫂子能否...” 小甜甜:“就这事?好说!我平时也就用它乘乘凉,你啥时候想用,尽管拿去。” 看见铁扇公主的回复,齐枫顿时狂喜。 他本以为若没有正当的理由,铁扇公主不会轻易外借芭蕉扇,没想到仅仅几斤小龙虾,就解决了! 齐枫急忙打字道:“多谢嫂子!老弟这就去帮您教训牛哥,保证让他乖乖听话!” 说罢,齐枫便点开了牛魔王的聊天框。 他刚想进行一番义正言辞的语言教育,但看到牛魔王的留言后,瞬间心软。 牛魔王王:“老弟!怎么样怎么样?!你嫂子出手了吗?火灭了吗?你还好吗?” 牛魔王王:“老弟你还活着不?” 牛魔王王:“哎哟,急死俺老牛了!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齐枫苦笑一声,赶紧回复一声:“牛哥,老弟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 牛魔王王:“(流汗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吓死俺老牛了!” 烧烤大仙:“嘿嘿,牛哥,这次多谢你了。” 刚发过去,齐枫便扔了一箱大绿棒子给他。 齐枫一拍大腿,差点把红孩儿给忘了。 随后他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箱爽歪歪,一同发了过去。 牛魔王王:“老弟这是干什么!俺老牛是那种人吗?” 牛魔王王:“俺老牛帮自家兄弟,什么时候求过回报。” 牛魔王王:“再说了,上次俺老牛在小龙虾的评论区的差评那事,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呢,哪还有脸收你的东西。” 牛魔王王:“老弟你可别埋汰俺,快收回去,收回去!” 烧烤大仙:“啧,给孩子的,收着。” 牛魔王王:“呃...那好吧。” 牛魔王王:“对了对了,俺老牛突然想起一个事。” 烧烤大仙:“啥事啊牛哥,该不会又要去看七仙女直播吧?” 烧烤大仙:“嫂子可跟我说了,叫我好好敲打敲打你,还让你去火焰山面壁呢!” 牛魔王王:“啊?你嫂子真这么说的?” 烧烤大仙:“这还能有假?不过老弟我早就帮你想好办法了,哄哄嫂子,一准能叫她喜笑颜开!” 牛魔王王:“哎哟老弟啊,还得是你啊,快说快说,啥办法!” 齐枫笑了笑,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套化妆品,发给了牛魔王。 烧烤大仙:“喏,你把这个给嫂子。” 牛魔王王:“这是啥?怎么还水了吧唧的,又赢了吧唧的,怎么还有粉?” 烧烤大仙:“这个啊,叫做化妆品!” 牛魔王王:“化妆品?干嘛用的?” 烧烤大仙:“嘿嘿,女人都爱美,这玩意可是专门为女人准备的!只要用上这个,保准嫂子心花怒放!” 牛魔王王:“真的?嘿嘿,快告诉俺,怎么用!” 牛魔王王:“俺这就去送给你嫂子,她肯定不会再叫俺去火焰山了!” 烧烤大仙:“别急啊牛哥,后面有说明书,你给嫂子看看,化妆这东西是女人的自有天赋,以嫂子的悟性,肯定一学就会!” 烧烤大仙:“对了,牛哥,你刚才说,啥事?” 牛魔王王:“哦哦,其实也没啥,俺就是想到了另外一种解决紫府心焰的办法。” 烧烤大仙:“哦?啥啊,除了嫂子的芭蕉扇,还有别的法器能办到?” 牛魔王王:“嘿嘿,不用那么麻烦。” 牛魔王王:“其实很简单,你把手把葫芦再传到仙途抖音,发给俺,俺让你贤侄自己解决不就完事了嘛!” 牛魔王王:“还用什么芭蕉扇嘛。” 牛魔王王:“嘿嘿,刚才咱俩都着急,我也忘了,这才想起来,不过老弟已经解决了,那俺就放心了!” 烧烤大仙:“......” 屏幕前的齐枫嘴角已经抽到了天灵盖,朝着手机就是一顿喷。 你tm个死牛,蠢牛、不靠谱话痨牛! 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 亏本大爷在这向着你说话,你跟本大爷来马后炮是吧!? 好好好,本大爷这就去你老婆那告状去! 齐枫气呼呼的关掉和牛魔王的对话框,便开始跟小甜甜打字。 此时齐枫那手速已经突破了极限,甚至比刚才面临绝境的时候还快。 烧烤大仙:“嫂子,我刚帮你义正言辞的教训了牛哥。” 烧烤大仙:“但他不听劝啊!” 烧烤大仙:“说什么你就是个...唉哟那话太难听了,我都不敢跟你说!” 不出所料,铁扇公主果然发来了一连串的愤怒表情。 小甜甜:“没事,你说!” 齐枫又气又喜,急忙说道:“他...他说你就是个黄脸婆、老妇女!” 烧烤大仙:“他还说,他不光要去找那骚狐狸,还要去每个仙女的直播间都逛一圈!” 烧烤大仙:“他说你们牛家家底丰厚,必须要在每个仙女的直播间当上榜一大哥!” 烧烤大仙:“哎哟喂,嫂子,牛哥可太硬气了啊,我看去火焰山面壁半年是不行了,你就应该用芭蕉扇给他吹十八层地狱去!” 噼里啪啦的打完字,齐枫这才愉快的吐了口气。 叫你马后炮,我看你怎么办! 果然,小甜甜的消息回复了过来。 小甜甜:“好好好,他这么说是吧!” 小甜甜:“弟弟你先别管了,老娘就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第171章 免费旅行 消息刚收到,齐枫便看见小甜甜的头像暗了下去。 紧接着,牛魔王对话框中那正在输入的提示词也销声匿迹。 齐枫一扫之前的怨气,拍着大腿一个劲的大笑,他甚至已经想象到牛魔王正夹着尾巴乱窜的场面了。 就在这时,仙途抖音突然弹出一条开播提醒。 “叮咚!” “七仙女の甜蜜小屋”开播了! 齐枫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死牛,不是喜欢去仙女直播间玩么,看我怎么在直播间抹黑你!” 说罢,齐枫便点进了七仙女的直播间。 直播画面里,七仙女正在翩翩起舞。 齐枫刚想在弹幕里发消息,就偶然瞥见一道黑影。 紧接着,就看到弹幕里炸开了锅。 天蓬元帅哥(呆子色猪猪):“等等!刚刚窗外是不是有个东西飞过去了!” 雷公:“我也看见了,速度还挺快的。” 赤脚大仙:“哪呢,哪呢?是不是流星啊!快快,赶紧许愿,我要一双鞋!” 太白金星:“许个毛的愿,根本就不是流星,明明是个人!” 南极仙翁:“我看不是人,好像是头牛!” 东海龙王:“卧槽!真的是牛!还会叫!” 七仙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整个团队阵型也被打乱。 急忙的对着镜头笑道:“各位仙友莫要开玩笑,天庭的牛,应该在老君那……” 话音未落,又一条弹幕飘过: 千里眼:“让我瞅瞅...哦,实锤了,是牛魔王。” 巨灵神:“嚯,老牛这厮该不会又被铁扇教训了吧!” 沙悟净净:“不能吧,前几天不是刚飞了一圈嘛,这么快又来?” 金翅大鹏:“是真的!我刚从四天王直播间过来,他们正在南天门直播,镜头里清楚拍到了牛魔王一边飞一边在骂街呢!” 齐枫赶紧切到四大天王的直播间,果然看到画面里一个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南天门。 仔细看了看,这厮的嘴巴似乎还在哆嗦,好像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老婆我错了”的哀嚎。 更绝的是,牛魔王在路过四大天王的直播间时。 居然还真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 牛魔王王:“扇扇...我错了...真没说你老...都是烧烤那小子瞎编的啊!” 这条弹幕瞬间被刷了满屏的“哈哈哈”。 昴日星官:“哈哈,老牛这手速还是这么猛啊!都这样了,还能打字呢!” 巨灵神:“老牛,这是干啥呢,又出来旅游了?” 天蓬元帅哥:“笑死俺老猪了,这个月都是第几回了?喂,牛哥,又被嫂子扇飞了吧!” 千里眼:“羡慕牛哥啊,出门旅游都不用打车的,不像小仙我,只能用眼睛看看。” 地藏王:“哪呢?我这刚来,老牛这就飞走了?老千,快看看到哪了。” 千里眼:“别急让我瞅瞅...” 千里眼:“牛哥这次的飞行轨迹...是要重走取经路啊?” 千里眼:“下面将由小仙,为大家实时报道,平天大圣牛魔王的实时路线!” 翠云山—摩崖洞—清风岭—黄风岭—流沙河—黑松林—乌鸡国—车迟国—通天河。 齐枫笑得直拍大腿,急忙点开牛魔王的个仙信息。 果真看见他那归属地正一个劲的变化,顺手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牛哥,飞慢点,别错过沿途风景~” 刚发完,铁扇公主的私信就弹了出来: 小甜甜:“弟弟,看见没?这就是跟老娘耍心眼的下场!” 小甜甜:“(微笑表情)” 齐枫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点同情牛魔王了。 他赶紧回复:“嫂子威武!小弟佩服!” 正要继续吃瓜,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牛魔王居然在飞行途中开了直播! 直播间标题格外心酸:《求助!怎么哄老婆在线等,挺急的!》 画面里牛魔王被风吹得五官扭曲,背景是快速后退的云朵,弹幕全是无情的“哈哈哈哈”。 烧烤大仙:“现在知道急了,该!知道我刚才是啥滋味了吧!” 天蓬元帅哥:“建议直接飞去火焰山面壁半年,呃不,一年!” 牛魔王一边飞一边念弹幕:“建议直接飞去火焰山面壁……八戒说得晚了,俺老牛试过了,谈不拢,谈不拢啊!” 我奶哪吒三太子:“不如飞来找小爷,小爷带你去屠龙。” 牛魔王气呼呼的道:“小屁孩别捣乱,一边玩去,哥几个快想办法啊,俺老牛都飞好几圈了!” 齐枫忍俊不禁,给牛魔王刷了个“火箭”,附言:“牛哥加油,弟弟精神上支持你!” 刚发送成功,铁扇公主的私信又来了: 小甜甜:“弟弟,你刚才是不是给他刷礼物了?(微笑)” 齐枫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完犊子,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了! 他赶紧退出直播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夫妻俩的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妙…… 齐枫心情大好,美滋滋的从地板上爬起来。 刚想出去喊子虚,就看见沙发上的封大脚悠悠转醒。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猛地坐起,下意识地运转灵力。 封大脚惊骇地发现,体内那原本肆虐的邪气和沉重的内伤,此刻竟已痊愈了大半,连最难缠的蚀灵指所造成的损伤,也消失无踪! “哟,醒了?” 齐枫笑了笑,顺便将子虚叫进屋内。 封大脚闻声,猛的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静立的齐枫和子虚,瞬间明白了一切。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封大脚……没齿难忘!” 封大脚急忙翻身下榻,对着齐枫躬身便拜。 齐枫淡然一笑,受了这一礼:“封长老不必多礼,看来我让子虚转交的东西,倒是派上了用场。” 提及此事,封大脚脸上顿时涌现出无尽的悲愤与愧疚。 “先生神机妙算,是老夫当初有眼无珠,错怪了先生和子虚!那封不群……他果真已彻底堕入魔道,十方秘境……危矣!” 他紧紧攥着拳头,将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道出,渐渐老眼泛红,痛心疾首。 “先生,那封不群心肠歹毒,欲借灵界开启之机祸乱天下!我们必须阻止他!” “恳请先生出手,助我十方秘境拨乱反正!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封大脚猛地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齐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十方秘境,是得再去一趟了。 封不群......我倒是很想亲自‘见识’一下。” 第172章 邪气冲天 在齐枫的帮助下,封大脚的伤势已经痊愈,境界也得到极大的稳固。 子虚也在强身丹的加持下,顺利突破到了结丹初期。 休整几日后,便踏入了十方秘境。 此次归来,不仅是子虚,就连刚离开没几日的封大脚,也是一脸震惊。 刚一穿过秘境入口的界壁,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原本灵气充盈、山明水秀的秘境,如今竟弥漫着一层难以言喻的灰暗色调,连空气中都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怎会如此?”封大脚脸色剧变,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已经凋零的山川草木,“这才短短几日,秘境灵脉竟衰败至此?!” “灵气流转滞涩,生机正在被某种力量蚕食,十方邪气深重,远超预期。” 子虚亦是眉头紧锁,感知着四周。 齐枫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宗门建筑群,眼神渐冷:“看来封不群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绝。” 三人收敛气息,由封大脚引路,沿着隐秘小径向秘境核心区域潜行。 越靠近秘境腹地,周遭的景象便越发触目惊心。 原本郁郁葱葱的灵植大片枯萎,溪流变得浑浊不堪。 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弟子面如土色地匆匆走过,眼神麻木,身上隐隐缠绕着一丝不祥的黑气。 行至一处偏僻的山谷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和嚣张的呵斥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老东西,识相点就把你那点微末修为贡献出来,助族长练成神功,才是你的造化!” 封大脚闻声,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怒火:“是执法堂的人!他们在抽取弟子功力!” 几人悄然靠近,只见山谷空地中,三名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围住一名须发皆白、气息萎靡的老者。 其中一人手掌按在老者天灵盖上,一股股微弱的灵气正混合着生命精气,被强行抽离出老者身体,汇入那执法弟子掌中。 老者痛苦地蜷缩着,发出无力的呻吟。 “住手!” 封大脚目眦欲裂,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便冲了出去。 那三名执法弟子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封大脚,先是一惊,随即露出讥诮之色。 “我当是谁,原来是封长老。”为首那名三角眼弟子冷笑道,“您不是背叛十方,畏罪潜逃了吗?竟敢自投罗网!” “背叛宗门的是封不群那个魔头!你们助纣为虐,残害同门,才是十方秘境的罪人!” 封大脚怒发冲冠,周身灵力鼓荡。 “哼,冥顽不灵!正好拿下你,交由族长发落!” 三角眼弟子一挥手,三人立刻舍弃了那奄奄一息的老者,结成战阵。 “结丹初期!”封大脚浑身一颤,目瞪口呆的看向三人,“你们几个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为什么...突然提升如此巨大!” 三角眼弟子发出一串沙哑的怪笑,脖颈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怎么,怕了?” 他摊开双手,任由那污浊的黑气在指间流转:“看见了吗,这就是圣力的馈赠!” 旁边一个弟子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蠕动的诡异图腾。 那图腾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不断汲取着四周的灵气。 “我们苦修数十年不得寸进,但现在...”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咕噜声,“有了圣恩,一切都不同了!咕噜噜!” 封大脚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老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圣力?好一个圣力!” “我活了这把岁数,见过争强斗狠,见过利欲熏心,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尽天良、戕害同门以肥自身的‘圣力’!” “你们管这吸髓食肉的邪术,叫造化?封不群那魔头,就是把你们变成这等不人不鬼的怪物,便是他的能耐?!” 封大脚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三角眼弟子胸口那尚未完全隐去的诡异图腾。 那图腾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令他作呕。 “哼,结丹初期的修为,应该很补吧?!” “咕噜噜!封大脚,顺族长昌,逆族长者亡!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邪异的黑气自他们体内涌出,化作数道漆黑的锁链,带着摄人心魄的呜咽声,直取封大脚。 “今日,老夫就算拼却这身修为,也要替十方秘境清理门户!” 封大脚一步踏前,灵力翻涌。 正要迎战,却见身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是齐枫。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拂袖。 那周身缠绕的黑气,在齐枫一拂之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无踪。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气势汹汹的执法弟子如遭重击,胸口塌陷,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倒飞出去数十丈,撞在山壁之上。 三人甚至都没看清齐枫的动作,就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当场气绝身亡。 封大脚向前的身躯猛的一滞,心头大震。 他虽知齐枫深不可测,但如此轻描淡写瞬杀三名结丹期的执法弟子,这实力...太恐怖了! 齐枫看都未看那三具尸体,走到那倒地老者身边。 蹲下身,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其体内,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老者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封大脚,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封…封长老……您…您回来了……他们…他们用邪功吸干了好多弟子……十方…十方完了啊……” “放心,我们会阻止他。” 封大脚紧紧握住老者的手,声音哽咽。 安置好老者后,三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 尤其是齐枫,眼神冷冽,面无表情。 继续前行,他们又陆续发现了多处类似的场景。 有弟子因不愿修炼邪功或被强行抽取功力而变成干尸。 有灵兽园中的灵兽被抽干精血化作了枯骨。 甚至在一些隐秘的洞府中,发现了以同门精魂修炼邪恶禁术的痕迹,怨气冲天。 一幕幕惨状,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封大脚的心。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十方的功法如此阴毒?”齐枫脸上生出一丝恼怒,这样的行径,已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这样的宗门也配占据一方秘境?也配称得上名门正宗?” 他周身的气息因怒意而微微波动,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子虚感受到齐枫的怒意,轻轻叹了口气。 “十方秘境立派之本,乃是玄门正道,修的是‘蕴灵养神,契合天地’的正道本源功法,讲究循序渐进,中正平和。 只不过在封不群当选族长后,才摒弃祖训,暗中以远古大魔邪气为引,修此邪功。” 齐枫闻言,眼中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望着远处那被邪气笼罩的宗门大殿方向,冷哼一声,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看来如今的十方,已经不适合存在了。” 第173章 符箓之威 听着齐枫那冰冷彻骨的话语,封大脚深深叹了口气。 他心中虽对十方有万般不舍,却也深知,在封不群的荼毒下,如今的十方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不再是那个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家园。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先生所言极是。此等毒瘤,若不彻底铲除,必为祸世间!” “先生,该如何行事,请吩咐。” 子虚虽也是十方出身,但与封大脚不同,他早已经看清了封不群的邪恶本质,对十方已经没了半点感情。 “邪气已经将十方污染,在收拾封不群之前,先清理一下这些污秽吧。” 齐枫目光如电,扫视着邪气弥漫的秘境深处。 他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息间便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东南方向,有三处邪气汇聚点,应是修炼邪功的据点。 西北角,有一股浓烈死气与怨念,恐怕正在进行邪恶仪式。” 齐枫指尖轻点,仿佛在拨弄着一张无形的地图。 “封长老,子虚,你二人分别前往东南两处据点,速战速决,解救被困弟子,诛杀首恶。我去西北角看看,那里……有些不同寻常。” “是!” 封大脚与子虚齐声应道,他们知道,这是齐枫给予他们磨练和复仇的机会,也是对其实力的信任。 “这些雷火符箓可以净化这些死气,解决麻烦后,便将其激发。” 齐枫从袖口中掏出几张符箓,分别交予他们二人。 “可惜了十方这处秘境灵脉,这场大火后,没个几年光景,怕是难以再生。” 封大脚郑重说道:“先生无需惋惜,只要能还十方光明,哪怕是十年、百年,也是值得的。” 齐枫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封长老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了,去吧。”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 封大脚满腔怒火,直奔东南方的一处据点。 那原本是一处用于弟子静修的洞府群,此刻却被浓稠的黑雾笼罩。 把守洞口的,赫然是两名脖颈浮现黑色纹路的弟子,修为竟达到了筑基后期。 “没想到练气期的弟子,居然也已经进阶为筑基后期,这魔气当真邪恶至极!” 封大脚咬了咬牙,看向那两名阴气沉沉的弟子,顿时有些痛心疾首。 “哦?这不是封大脚,封四长老嘛?你还敢回来送死!” 那两名弟子见到他,惊喜的露出贪婪之色,仿佛看到了绝佳的补品。 “死的是你们这些孽障!” 封大脚大喝一声,不再多说,含怒出手。 他虽年迈,但根基扎实,伤势痊愈后修为更有精进。 含恨之下,招式大开大合,灵力澎湃如潮,与那两名依靠邪法速成的弟子战作一团。 洞府内的其他邪修也被惊动,纷纷涌出。 另一边,子虚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大殿。 这里原本是一座用于炼丹的殿宇。 此刻殿内丹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以鲜血刻画而成的诡异阵法。 阵法中央,几个被捆绑的弟子已经奄奄一息,精纯的灵力正从天灵盖涌出。 阵眼处,数名弟子端坐其中,周身黑气缭绕,疯狂的吸收那些精气神。 子虚眼神一寒,双指一并,一道凌厉无匹的罡气无声无息地斩出,直取那主持阵法的邪修头目。 与此同时,齐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西北角。 这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天坑,阴风呼啸,怨气冲天。 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黑灰色雾气在其中翻滚,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 天坑边缘,树立着几根刻画着邪恶符文的石柱,上面捆绑着几具已然干瘪的尸体,死状凄惨。 齐枫眼神微眯,发现坑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看来这里,就是整个十方怨念魔气的老巢了。” 就在他准备深入探查时,一阵嚣张的怪笑声从身后传来。 “桀桀桀……真是没想到,还有不怕死的敢闯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闪现,将齐枫围在中央。 这五人衣着各异,并非十方秘境弟子服饰,但个个气息阴冷强悍,竟都有着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为首一名黑袍老者,更是达到了结丹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凝结元婴。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邪气,与十方弟子同源,却更加精纯和古老。 “哦?看来封不群网罗了不少外界的邪魔歪道。” 齐枫面色不变,淡然开口。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道:“小子,有点眼力。不过,知道得太多,死得也快! 你这身气血……啧啧,如此旺盛纯净,正是圣主所需的最佳养料!拿下他!” 其余四人闻言,眼中顿时冒出贪婪的红光,齐吼一声,各施手段。 有的祭出津展白骨幡,阴风怒号。 有的催动污血宝瓶,腥臭扑鼻。 有的直接化身黑影,利爪直掏心窝。 还有的口念咒文,引动地面钻出无数缠绕着怨魂的黑色触手。 面对五名结丹邪修的围攻,齐枫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魑魅魍魉,也敢聒噪。” 齐枫手腕一转,将一张金刚符箓贴向右脚脚底。 然后只见他抬起右脚,轻轻一跺。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天坑都为之震颤。 以齐枫脚掌为中心,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上破邪之意的金色符文骤然扩散开来! 那金色符文所过之处,阴风消散,污血蒸发,黑影惨叫倒退,怨魂触手迅速消融。 五名邪修施展出的邪法,在这至刚至阳的金光面前,不堪一击! “什么?!” “这不可能!” 五名邪修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赖以成名的邪功,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反应,那金色符文已经到了眼前。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五名邪修如被无形巨锤击中,护体邪气瞬间溃散,鲜血狂喷。 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齐枫看都未看他们的下场,目光再次投向天坑底部那搏动的核心。 他能够感觉到,那里汇聚的怨念和邪力,正在被某种东西疯狂汲取。 齐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坑底。 第174章 化神 就在这时,坑顶东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冲天的火光。 雷火交织,驱散了一片邪雾。 齐枫感知到雷火符箓被激发的气息,微微点点头,便停下脚步,略作等待。 不多时,子虚和封大脚便也下落到坑底,在见到眼前令人作呕的邪魅景象后,纷纷大惊失色。 越往前,那股阴邪污秽的气息越是浓重,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坑洞尽头,一根巨大的手臂镶嵌在石壁之上。 那手臂通体血红,粗壮的血管暴露在空气中,正如同心脏般强劲跳动! 手臂四周的封印符文破碎不堪,随时都有崩坏的迹象。 “是远古大魔的手臂!” “这……这怎么可能?!” 在看到这巨臂的瞬间,封大脚和子虚同时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齐枫转头看向二人,疑惑道:“看你俩的样子,这手臂似乎有些异样。” 封大脚咽了口唾沫:“根据古籍记载和之前的探查,这大魔左臂被封印时不过尺许长短,魔气内敛,怎会变得如此巨大?!” 子虚也是瞳孔猛缩,语气凝重:“数十年前我见它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巨大,按理说,应该越来越小,可这魔气非但没有被炼化,反而壮大了数十倍不止!” 齐枫皱了皱眉:“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在蓬莱和青丘的时候,他们都曾提过远古大魔的残骸,经过这数千年的封印和炼化,那些肢体大小已经如同人类的手臂大小。” “除了昆仑的大魔心脏,其余的残骸魔气也已经荡然无存。” “十方的这只手臂,怎么会在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齐枫的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天坑中回荡起来。 “现在才明白吗?可惜,太晚了!” 紧接着,浓郁的魔气在巨臂旁汇聚,化作封不群的身影。 他此刻的状态极为诡异,半边身体似乎与那魔臂有着无形的连接,气息强横而混乱。 “嗯?”封不群沙哑的声音充满疑惑,“封大脚,中了本座的蚀灵指,居然没死!?” “哟,封无忌也来了,桀桀桀!十方的叛徒,居然都来了!” “也罢,都来了好,省的本座一个个寻觅。” 封大脚怒不可遏,张口就骂:“你个王八羔子!你才是十方的叛徒!是你亲手毁了十方!” 子虚双眉紧锁,看了一眼变幻不定的封不群,咬牙切齿道:“狼子野心的家伙!明明已经可以炼化的大魔手臂,你....” 子虚的话没说完,就被封不群打断:“炼化?如此强大的力量,你们居然想着炼化!愚蠢至极!” “我要的是融合!是献祭!是以十方秘境数千年积累,以所有门徒的精气血肉与怨念为祭品,恭迎圣魔左臂!” “待本座融合这条左臂,什么昆仑、蓬莱,什么归墟、青丘,就算是灵界众生,在本座面前,皆是蝼蚁!” “痴心妄想!” “我杀了你!” 封大脚和子虚作势就要冲上去,却被齐枫拦了下来。 齐枫微微摇头,轻笑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我还纳闷,远古大魔被分成好几块,单凭一条手臂就想复活?原来是你想要和它的左臂结合。” 封不群闻声看了过去,双眼一眯:“你是谁?”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笑道,“来灭你的人。” “灭我?!”封不群突然大笑,“哈哈哈!大言不惭,别说是你,就算是其他秘境的那些老不死一起来,本座也不惧!” 齐枫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样,狂的没边。” “老二?!” 封不群看向齐枫的眼神一滞,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变的越发狰狞。 “原来是你!今日,本座就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封不群魔气暴涨。 那截巨大的远古大魔左臂仿佛受到了召唤,或者说,它本就渴望一具能够承载它力量的容器! 磅礴如海的魔气不再是萦绕漂浮,而是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封不群的左臂! 只见封不群左臂肌肉贲张虬结,将衣衫彻底撑裂,皮肤完全被青黑色的坚硬鳞片覆盖。 “元婴!”封大脚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他居然依仗魔气突破到了元婴!” “不,不止如此,还在涨!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子虚紧张的看着封不群不断拔高的修为,冷汗直流。 他刚想上前阻止,却被一股强横的灵压死死抵住,动弹不了分毫。 无奈之下,子虚只能凝重的看向齐枫:“还请先生出手,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急什么,元婴而已,我倒要看看这厮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齐枫并未动作,而是双手背负,神色淡然的看向疯狂吸收魔气的封不群。 “哈哈哈!狂妄小儿,本座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封不群大喝一声,“来!” 话音刚落,那条大魔左臂疯狂颤抖,大量魔气猛的爆发。 在魔气融入封不群左臂的同时,他的修为再度提升! 很快,封不群的修为便来到了元婴后期,甚至还在暴涨!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那涌动的魔气终是停了下来。 而封不群的修为也已经突破到极限。 “呼,呼!” 封不群剧烈的喘息着,左拳轻轻一握。 “轰!”的一声巨响。 仅仅是一个握拳的动作,他周身的魔气便轰然炸开,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将天坑底部的碎石残骸尽数碾为齑粉! “化...化神境!”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封大脚和子虚感受到那股无法抗衡的灵力,瞬间方寸大乱。 紧握的拳头也无力松开,眼中充满了绝望。 “哈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远古圣魔的力量!”封不群疯狂大笑着,“感受到了吗?这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圣力!” “这还仅仅是圣魔十分之一的力量!待本座将他彻底唤醒,便能感应并召唤散落各界其他部分,远古大魔,即将重临世间! 届时,本座便是新魔主的代言人!哈哈哈哈哈!” 封不群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恐怖的魔臂。 “好家伙,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突破到化身境,我还真有点小瞧你了呢。” 见封不群的修为不再增长,齐枫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顿时将子虚和封大脚拽入深渊。 难道先生,也没办法了吗? 是啊,这可是化神境! 自古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能突破到此境! 即便先生再强,又如何能与化神强者匹敌! 我们...要完了吗? 第175章 什么才是力量 齐枫见封大脚和子虚浑身颤抖,并没有急于出手安抚,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力量的确很强啊,也很吸引人。”齐枫忽然冷声问道,“封大脚,子虚,你们二人可曾后悔没有跟随封不群?” 尾音刚落,封大脚和子虚同时一怔。 他们的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回荡着封不群那蕴含无上魔威的狂笑,那力量如同深渊般诱人堕落。 化神境,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境界! 但也仅仅过了片刻,二人眼神同时一凝。 “后悔?即便是死,也是为十方而死!为心中正道而死!好过成为这等不人不魔、戕害同门的怪物!” 封大脚嘶声怒吼,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踏前一步,尽管在那魔威下身形佝偻,脊梁却挺得笔直。 子虚虽未言语,但手中却多了一把长剑。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剑尖直指魔气滔天的封不群,周身罡气流转,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哦?既然如此,那本大爷...就放心了。” 齐枫嘴角一扯,笑容更盛。 “哈哈哈!可笑至极!化神之威,岂是你们这群蝼蚁能窥视的!化作飞灰吧!” 封不群狞笑一声,那只完全魔化的巨大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朝着三人所在的区域狠狠一握!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吞噬着范围内的所有灵气,作势就要撕扯三人的血肉与神魂! 封大脚和子虚瞬间感觉如同深陷泥沼,周身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神魂更是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痛苦不堪。 他们全力运转功法抵抗,但在绝对的境界差距下,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脆弱,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绝望,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枫动了。 在封大脚和子虚震惊的目光下,齐枫竟然抠了抠鼻孔,轻轻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风平浪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 但就是以他脚下为中心,那汹涌澎湃、吞噬一切的魔气,悉数退散! 那些尖啸的怨魂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在无声的恐惧中哀嚎着化为缕缕青烟。 “什么?!” 封不群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猩红的瞳孔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这蕴含了一丝领域之力的化神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齐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形庞大的封不群,摇了摇头。 “强行拔升的力量,驳杂不堪,空有其表。” “封不群,你连这力量百分之一的精髓都未能掌握,也敢在我面前嚣狂?” “胡说八道!给本座死!” 封不群又惊又怒,魔化左臂汇聚起滔天魔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 魔爪之上符文闪烁,引动四周虚空震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齐枫当头拍下!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化神境的真正力量,威力远超之前! “小心!” 封大脚与子虚的惊呼脱口而出,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直面这滔天攻势,齐枫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只是任凭这足以将一座山峰拍成齑粉的恐怖一击,结结实实地拍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坑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震得封大脚与子虚站立不稳,倒飞而出! “齐先生!” 子虚和封大脚心神俱颤,挣扎着就要去救。 可下一刻,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烟尘稍散,只见齐枫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一分! 齐枫微微抬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封不群,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了,空有其表。” 封不群猩红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他的认知。 他那足以摧山断岳的化神一击,竟连让对方移动半步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 惊怒交加的嘶吼从他那扭曲的喉咙中挤出,不信邪似的再度将魔气暴涨,左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齐枫再度挥出。 齐枫摇了摇头,缓缓抬起了右手,中指和拇指相互一扣。 纯粹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瞬间施加于空气之上,指间的空间仿佛都为之凹陷。 只听一声低沉的爆鸣,周遭的气流被强行抽空、压缩,凝固为一颗微微震颤的透明圆珠。 随后齐枫嘴唇微张,手指轻轻一弹: “弹指神通。” “啵!” 一声脆响从指尖迸发,那颗透明气珠应声激射而出。 空气如水面般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弥漫的魔气都被彻底湮灭,留下一道真空的路径。 这看似波澜不惊的一击,却让封不群那庞大的魔躯骤然绷紧! “吼!” 封不群大惊,迅速倾尽全身魔元,将那只魔化巨臂横挡身前。 臂上血肉疯狂蠕动,瞬间凝聚成一面厚达数尺的暗红盾牌! 这是他以自身精血与吞噬的万千生魂炼就的本命神通,自信便是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休想轻易破开。 然而,“噗”的一声轻响。 那颗透明气珠刚一触碰到魔化盾牌,便将其瞬间崩解。 封不群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这缕凝练到极致的气劲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擦腚纸。 气珠毫无阻碍地穿透盾牌,继而穿透其后那只坚不可摧的魔化巨臂。 封不群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巨臂中央那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紧接着,细微的“咔嚓”声连绵响起。 以那空洞为中心,无数裂纹瞬间遍布整条魔臂。 随即,“砰!” 整条魔化巨臂,在他眼前炸裂成漫天飘零的暗红碎屑,如同一场凄厉的血色大雪。 “不,不!” 魔化左臂被毁,就如断了封不群的根基。 他那强行提升的化神境界,在这一指之下,如同多米诺骨牌,寸寸崩塌! 封不群的生机迅速消失,庞大的身躯仰天栽倒,魔气如同决堤般从他体内溃散泄出。 封大脚和子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化神威能,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竟然……就这么被齐枫随手破了? “路走错了,力量再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齐枫收回手指,插入裤兜。 他没有再去理会魂飞魄散的封不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截大魔左臂。 第176章 第二根猴毛 齐枫神色凝重,剑眉紧锁。 封不群虽死,但真正麻烦的,是这截远古大魔左臂。 方才的灵力波动似乎影响了封印,那些符文突然暴动,魔气外泄的更加庞杂,大有突破封印的趋向。 “你俩没死吧?”齐枫皱眉道,“没死的话就来加固封印。” 闻言,封大脚和子虚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慌忙来到封印前,开始加固封印。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激发灵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除了能激起片片魔气涟漪,根本没有任何修复的趋势。 齐枫又从乾坤袋中甩出几张符箓,打在封印之上,却依旧无法加固分毫。 “先生...这可怎么办!” 眼看着那封印正寸寸龟裂,封大脚顿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齐枫眉头紧锁,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封印如此厉害,以我现在的实力竟然不能撼动分毫。 看来这大魔在远古时期,也是厉害的主儿。 可如今哮天犬不在,我们三个也没办法啊,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不可,坚决不能让他就这样突破封印。 问问哮天犬吧,或许它能有办法。 想到这,齐枫转头对子虚和封大脚说道。 “你二人先上去,守住坑口,隔绝魔气外泄,无论下面发生何事,未得我允许,不得下来。” 封大脚和子虚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于是郑重抱拳:“先生小心!” 随即腾空而起,守住天坑上方。 支开二人后,齐枫不再犹豫,掏出手机联系到了哮天犬。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什么?左臂的封印要崩坏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能吧?这么多年了,除了昆仑的心脏,那大魔的四肢应该早就被封印抹除了才对。” 齐枫急道:“你就先别管了,反正就是发生了些意外,赶紧告诉我,该怎么办!”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以凡间现在的能力,恐怕不行。” “靠!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突破封印?” “然后把其他的四肢也唤醒?最后结合心脏,重新祸乱世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也没办法,若封印没碎,还能靠灵力加固,但它现在已经碎了,想要封印,除非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现在还卡在炼魄境界,除非到达第七层金身境,才能重新布置封印,否则,没戏。” 齐枫顿时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大罗金仙就可以布置这个封印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理论上是,咋了?难不成人间还有这等人物?还是说你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金身境!?” 烧烤大仙:“既然是这样...我再想想,退下吧。” 齐枫的神识慢慢弹出胯下,锁定了孙悟空送给自己的猴毛。 大罗金仙境界?我还真有。 可只剩两根了,难道要用在这里吗? “靠,这可是万千生灵的啊,我还在犹豫什么!” 说完,齐枫便合上手机,从裤裆里来回掏了掏。 “没办法了猴哥,你这分身...又要遭罪了。” 齐枫耸耸肩,捏着猴毛小声喊了一句:“俺老孙在此!” “嗡!” 和上次的情形一样,金色猴毛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一道身影急速凝聚成形! 依旧是那身装扮,依旧把金箍棒舞的虎虎生风。 依旧是不分青红皂白,看见齐枫就要冲上来。 “呔!吃俺老孙一棒!” 齐枫急忙大喊:“猴哥,是我!烧烤老弟!” 哪料孙悟空没按上次的套路出牌,呲牙道:“呔!胆敢冒充俺老弟,看俺老孙不给你打出原形!” 齐枫一愣,急忙摆手:“猴哥!真是我啊!” 孙悟空哪里听得进去,丝毫不顾齐枫的解释,楼头就打。 吓的齐枫慌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啤酒就举在手里。 “猴哥!看这个!你最爱的大绿棒!” 孙悟空一愣,低头看了一眼齐枫手中的酒瓶,又仔细嗅了嗅,这才收起金箍棒。 笑道:“嘿嘿!还真是烧烤老弟。” 齐枫拍了拍小心脏,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幸亏还有一瓶,不然老弟就死在你棒下了。” 孙悟空咧嘴笑道:“对不住了老弟,俺老孙好久没打架了,手痒,手痒!” 突然,孙悟空鼻尖一抖,疑惑道:“咦?好精纯的魔气!还是老相识的味道!有架打?太好了!” 随后火眼金睛便猛地亮起,盯住了那截魔臂。 “喔,原来是它啊!” 看清魔气的来源,孙悟空明显兴趣尽失,烦躁的挠了挠猴腮。 齐枫一喜,问道:“猴哥认识这玩意?” 孙悟空疑惑的看向齐枫:“老弟何出此言,当年仙魔大战,咱们仙界和魔界可是倾巢而出,这远古大魔便是其中boss之一,老弟难道忘了?” 齐枫一愣,急忙打哈哈:“呃,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说这手臂如此似曾相识,嘿嘿,原来是他啊!” 孙悟空点点头,并没有怀疑。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左臂,皱眉道:“这封印,似乎要碎了啊。” “猴哥火眼金睛啊!这就是老弟叫你来的原因!” 听完齐枫的陈述,孙悟空挠了挠腮,说道:“封印倒是好办,俺老孙这分身就可以做到,只不过...” 齐枫忙问:“只不过什么...” 孙悟空皱眉道:“只不过这大魔左臂有复苏的迹象,需用些特殊的手段,将其魔气销毁才行。” 齐枫急道:“那怎样才能销毁魔气?”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说道:“需用六丁神火,可惜那老倌不在。” “六丁神火?”齐枫双眉紧皱,紧接着又问,“猴哥,六丁神火没有,三昧真火行不行?” “三昧真火当然也行,只不过需要其中最精纯的火力。 俺老孙现在是分身状态,只能用些普通的三昧真火,对付外面这些魔气还行,但想要重创这大魔残肢,将其从内到外焚尽真灵,还是差些火候。” 齐枫闻言,不惊反喜,立刻从怀中取出手把葫芦:“猴哥,你看这是什么?” 第177章 火烧十方 孙悟空眨了眨眼睛:“呜,这不是那老倌装仙丹的葫芦嘛,哦哦,俺老孙想起来了,上回给你仙丹的时候,把这玩意一股脑扔给你了。” “可这仙丹能有什么用?” 齐枫嘿嘿一笑:“猴哥,现在这里面可不是仙丹了,你摸摸。” 孙悟空接过手把葫芦,手中瞬间传来一股热气。 他眼前一亮,将神识探入其中,顿时惊讶道:“嘿!这是红孩儿那娃娃的紫府心焰?!” “这可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纯阳灵火,对付这无主魔躯,足够了!对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齐枫挠了挠头,憨笑道:“说来话长,猴哥,听说这紫府心焰连红孩儿自己都不能完全掌控,你...” 孙悟空嘿嘿笑道:“老弟,俺老孙的三昧真火可不比那小屁孩差,他掌控不了,不代表俺老孙不行。” 齐枫大喜道:“那老弟就放心了!猴哥,赶紧的吧,省的夜长梦多。” 孙悟空抓了抓手背:“对对对,老弟说的是,俺老孙这就修复封印!” “去!” 孙悟空一声低喝,那手把葫芦缓缓飘向大魔手臂。 紧接着,孙悟空嘴唇微动,口中吐出一缕清气。 紫府心焰自手把葫芦破口而出,如同拥有灵性般飘向那搏动的魔臂。 一接触到翻涌的魔气,原本被芭蕉扇驯服的紫府心焰,便瞬间精神抖擞,窜出数丈火苗! “轰!” 紫色的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将整个魔臂彻底包裹! 魔臂仿佛感受到了克星,搏动的频率瞬间变得狂乱而无序。 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 庞大的手臂剧烈地抽搐,引得整个坑洞都在震颤,石块簌簌落下。 很快,其庞大的形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汹涌的魔气被不断炼化。 “正所谓目标不除,心火不散,老弟,你瞅瞅,这大魔左臂可倒了血霉了!” 孙悟空看着逐渐被紫府心焰控制的魔臂,咧嘴一笑:“俺老孙再给他来上几道封印,这辈子他就甭想蹦跶了!” 齐枫定睛看去,果然正如孙悟空所说。 左臂的大小已经恢复到常人一般,其中的魔气也已经消除殆尽。 但紫府心焰却并没有要熄灭的势态,而是一直不停的炙烤着。 “嘿,搞定!”孙悟空满意地拍了拍手,抓过飘回的手把葫芦,塞回齐枫手里,“老弟,封印已经修复,而且这紫府心焰会一直将其炙烤,你就放心吧!” 齐枫笑道:“还得是猴哥啊,我就知道,遇上麻烦找猴哥,绝对错不了!” 孙悟空大笑:“那必须的,不过俺老孙需提醒你一声,待会俺老孙离去,这紫府心焰定然不受控制,这方圆十几里恐怕都会被它烧光,你可得快快逃命。” 齐枫咧嘴道:“嗯嗯,知道了猴哥,老弟我可胆小,这就走。” 孙悟空点头道:“那就好,若再有麻烦,随时唤我名号,此间事了,俺老孙去也!” 说罢,孙悟空的分身便突然消失,只留下一根猴毛,也缓缓化作灰烬。 齐枫长舒一口气,随即身形一闪,回到了地面,与焦急等待的封大脚和子虚汇合。 “先生,下面……” 封大脚和子虚看见坑底火光冲天,急忙问道。 “放心吧,已经解决了。”齐枫笑了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快走,这大火可是能要了咱仨的小命!” 封大脚和子虚闻言,心头的大石这才猛然落地。 只是还没等他们喘上一口气,就被齐枫强行抓起,退到数十里外。 几人刚站定,就看见天坑方向异变突生。 “轰!”的一声巨响。 那焚尽万物的紫府心焰以坑洞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火焰冲出坑洞,借助风势,一发不可收拾! 很快,这股火焰便和封大脚和子虚用符箓释放的火焰汇合,炽热的火浪席卷了整个十方宗驻地,紫色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际。 烈焰所过之处,盘踞在残垣断壁、地脉缝隙中的残余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着被驱散、净化。 但同时,那历经岁月,曾见证秘境兴衰的亭台楼阁,也在纯阳烈焰的炙烤下纷纷坍塌。 梁柱断裂,墙壁崩塌,无数记载着十方历史的建筑在冲天的火光中化作焦炭。 封大脚望着眼前这片毁灭与净化共舞的紫色炼狱,身体微微颤抖。 粗糙的大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每一处燃烧的殿宇,都承载着十方的记忆与传承,更是他一生的守护,如今却在他眼前付之一炬。 子虚沉默地站在他身旁,同样是十方弟子,他自然和封大脚一样,心中那份撕扯感的痛楚愈发强烈。 心疼,钻心地疼。 良久,封大脚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沙哑着开口:“烧吧……烧干净也好。” 子虚心中五味杂陈:“魔气侵染太深,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齐枫看了眼紧闭双眼的封大脚,安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十方的传承还在,它就依然在。” 闻听此言,封大脚猛的睁开眼:“先生说的对,只要根还在,只要人还在,十方……总能重建!” 他话音沙哑,却透着一份如释重负的决然,看向火海的眼神带着新生的坚定。 这场席卷十方的烈火,足足烧了七日,是灾难,更是涅盘。 它以最决绝的方式,焚尽了过往的污秽与腐朽,为新生,清出了一片赤裸而干净的土地。 待大火熄灭,齐枫几人重新回到天坑底部。 在看见紫府心焰依旧在炙烤那大魔左臂的时候,这才放宽了心。 “这团火,会一直存在,直到大魔手臂消失殆尽。”齐枫转身对封大脚说道,“这火霸道的很,千万不要试图上前触碰,否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封大脚躬身应道:“谨遵先生法旨。” 齐枫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幸存的十方弟子,经历如此浩劫,还能坚守本心,足以表明他们对十方的忠心。” “封大脚,你可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啊。” 封大脚急忙道:“先生所言极是,小老儿定会谨记。” 齐枫点点头:“走吧,去看看他们的伤势恢复的怎样了,十方的重建可离不开他们。” 第178章 灾后重建 几人离开焦灼的天坑,朝着临时安置幸存弟子的山坡走去。 尚未走近,便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与低语声。 绕过一片烧得焦黑的巨石,眼前的景象让封大脚脚步微微一滞。 数十名衣衫褴褛、面带烟尘的十方弟子正相互扶持着,或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盘坐调息,或用简易的工具处理着彼此身上深浅不一的的伤口。 他们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但眼神却大多坚定,忙碌间仍保持着基本的秩序,不见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捣碎后的清苦气息,夹杂着焦土与血腥味,构成一股劫后余生特有的复杂气味。 当看到封大脚、子虚与齐枫的身影时,所有弟子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那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找到主心骨般的依赖与期盼。 “师祖!” “无忌师叔,你回来了!” 几位年纪稍长的弟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都坐着,都坐着!好好调息。” 封大脚连忙上前几步,声音有些哽咽。 他环视着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伤痕的脸庞,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痛而坚定的话语:“活着就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十方……感谢你们没有放弃!” 子虚则默默走到一旁,俯身查看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 指尖泛起温和的罡气,为他们疏导滞涩的经脉,虽无言,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齐枫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他随手拿出手机,查看了几条消息,随后微微散出神识,点了点头。 封大脚挺了挺脊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些许。 “都听好了!十方遭此大难,山门虽毁,但传承未断,人心未散!从今日起,我等便在这废墟之上,重立山门,再续道统!” 他顿了顿,指向周围被大火焚烧后反而显得格外干净、坚实的土地。 “看见了吗?这火,烧尽了污秽,也为我们烧出了一片新的地基!往日荣光,我等亲手再创!” 弟子们听着他铿锵的话语,望着他虽苍老却挺直的背影,眼中的迷茫渐渐被点燃,化作一团团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有人悄悄握紧了拳,有人擦去了眼角的湿润。 “谨遵师祖之命!” “重建十方!” 零星的回音起初还有些虚弱,但很快便汇聚起来,形成一股虽不洪亮,却异常坚定的声浪。 封大脚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门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齐枫,深深一揖:“先生,十方百废待兴,前路艰难,还望先生……不吝指点。” 齐枫笑了笑,目光掠过那些充满希冀的年轻面孔,又望向远方那片被烈火净化过的天空。 “路嘛,总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先让他们把伤养好,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封大脚点点头,目光重新扫向那群伤痕累累的弟子,叹息一声:“哎,可惜药园被毁,他们的伤势恐怕...” “急什么。”齐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瞥向半空,“瞧瞧,谁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祥和澄净的青色流光划破阴云,翩然落在众人面前。 光华散去,现出一位身着蓬莱道袍、气质温润的青年,正是李哲。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眼神灵动、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小童,正是明泽。 李哲对着齐枫微微躬身:“先生!” 童子明泽笑嘻嘻的朝齐枫鞠了一躬:“明泽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齐枫齐枫摆摆手,笑道:“来了,哟,明泽也来了?看来已经无碍了。” 封大脚见李哲出现,微微一愣,随后才上前招呼。 “李哲,你...怎么来了?” “封长老,多日不见,李哲有礼了。”李哲朝封大脚拱了拱手,说道,“前几日收到齐先生的消息,特来略尽绵薄之力。” “这些是蓬莱特有的疗伤药材和丹药,应该足够十方弟子疗伤了。” 说罢,李哲便吩咐明泽将储物袋交给了封大脚。 “这...多谢先生,多谢蓬莱!老夫往日多有得罪,贤侄不计前嫌...老夫惭愧!” 封大脚闻言,脸上涌上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中充满愧疚。 李哲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与明泽立刻投入救治。 只见他手掐法诀,周身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如雨露般洒向受伤的弟子。 明泽也有模有样地在一旁辅助,小手挥动间,带着纯净灵力的草药粉末精准地落在伤处。 蓬莱法术果然玄妙,不少弟子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看着弟子们的情况稳定下来,封大脚和子虚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不少。 数日后,待大部分事务初步安排妥当,伤员情况也稳定下来,齐枫将封大脚和子虚叫到一旁。 “此间事已了,魔源被封,伤员也得到了妥善救治。十方重建非一日之功,需要的是耐心与经营。” 齐枫说着,目光落在子虚身上,“子虚,你性子沉稳,修为也足,便留在此地,辅助封大脚处理重建事宜,也好看护封印。” 子虚躬身应道:“是,先生,子虚定当竭尽全力。” 齐枫点了点头,又对封大脚道:“李哲会在此相助一段时间,你可安心。按我们商议的步骤来,不必急于求成。” 封大脚郑重点头,欲言又止。 齐枫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散漫惯了,不喜停留。” “这十方还需你封大脚来坐镇,这些丹药你拿好,算是给众弟子坚守道心的奖赏。” 说罢,齐枫将一小瓶丹药交给了封大脚。 封大脚闻着那玉瓶中散发出的药香,浑身一颤。 他太清楚齐枫这些丹药的威力了,别说是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就算是自己,也完全可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有了这些丹药,十方秘境便能在短时间内崛起,重回五大秘境的顶尖行列! “先...先生,这...” “甭推辞了,这玩意我有的事。”齐枫摆摆手,说道,“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也该回学校...上学了。” 说罢,齐枫便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封大脚一愣,疑惑的看着齐枫消失的方向:“上...上学?” 第179章 重返校园 “四叔,你还不知道吧?齐先生...还是个大学生呢。” 子虚和李哲对视一眼,同时笑着耸了耸肩。 封大脚猛的张大嘴巴,颤颤巍巍的说道:“我了个骚刚啊...这..这也...太妖孽了吧!” “阿嚏!” “靠,谁在说我坏话。” 齐枫拧了拧鼻子,回头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飞向青市。 刚回到别墅,齐枫便看见沈秋瞳和苏酥手牵手走进了大门。 沈秋瞳和苏酥也看见了齐枫,二人对视一眼,嗔怪道:“你还知道回来!” 说罢,俩人不约而同的将高跟鞋一撂,齐齐砸向齐枫。 齐枫反应迅速,一只手一只鞋子接住,朝二人歉意一笑。 随后,齐枫竟将鼻尖靠近高跟鞋,用力一嗅。 “嘶...” 伴随着一阵顶级入肺,小齐枫顿时暴涨! 他邪笑一声,鬼魅般出现在沈秋瞳和苏酥中间。 “你这坏蛋...” 没等沈秋瞳说完,齐枫便堵住她的朱唇。 手里也不闲着,朝着苏酥就是一顿上下索取。 下一瞬,三人便闪现入屋,倒在席梦思之上... 次日清晨,齐枫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久违的大学校园里。 与别墅内的香艳旖旎相比,校园里充满了青春蓬勃而又略显慵懒的气息。 他踩着上课铃响的前一秒,溜进了阶梯教室,在后排熟悉的位置找到了他那三位“嗷嗷待哺”的舍友。 “我靠!枫子!你还活着呢?” 王大超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把占座的书本挪开,给齐枫腾出位置。 “枫子,你再不回来,我们哥仨就要被高数老头折磨致死了!” 胡强的哈欠还没打完,在看到齐枫的一瞬间就来了精神。 “不是说有事情处理,要休学吗?这么快就忙完了?” 董振龙往齐枫身边靠了靠,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黑板。 齐枫一屁股坐下,感受着这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氛围,嘴角不由得上扬。 在修仙世界过了一个暑假,整日不得清闲,现在听着这仨屌丝你一言我一句的调侃,顿时有些热泪盈眶。 “少来,我看你们是没人带饭、没人帮忙点名,快活不下去了吧?” 齐枫一语道破天机。 王大超挠头嘿嘿一笑:“瞧你说的,主要是思念,纯粹的思念!” “滚蛋,你丫脑子里除了苍老师就是小泽老师,还能想念我?”齐枫笑骂道,“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 “有啊!太有了!”胡强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咱们班新转来一个美女,可带劲了!大超这厮,眼睛都直了!” 王大超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说的好像你不稀罕似得!” 齐枫眼睛一亮,显然很喜欢这个话题,急忙问道:“新来的美女?哪呢?” 胡强指了指前排的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说道:“喏,在那。” “这也看不清啊...不过这背影怎么有点熟悉...” 齐枫使劲看了看,刚想动用神识,查看一下女孩的容貌,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既然回到了学校,就好好履行学生的身份吧。 胡强色咪咪的说道:“她这才刚来青大没多久,就迅速冲上了校花榜单!” 董振龙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还别说,若枫子媳妇没毕业,说不定她俩还真的能在校花排行榜上争个高低。” “还能跟沈秋瞳比?我怎么这么不信!” 听见董振龙这么说,齐枫越发来了兴趣。 刚想偷摸跑到前排,一睹美女芳容,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 “后排那几位同学,聊得很开心嘛?要不要上来给大家讲讲这个微积分定理的应用?” 讲台上的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如炬地扫了过来。 四人立刻正襟危坐,作认真听讲状,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下课铃响,齐枫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硬是要看看这个新来的校花,到底长了个什么天仙容貌。 哪料还没等他靠近,那女孩的身边就瞬间簇拥了一群男生,生生把他挤出了观测距离。 “我靠!你丫踩我脚了!” 齐枫大骂一声,但那些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疯狂的涌向那新晋校花。 “怪不得沈秋瞳大学四年都不怎么上课,现在我可是知道原因了。”齐枫苦笑着摇摇头,“罢了, 老子还不看了,反正我媳妇天下第一美!” 说完,齐枫便冷哼一声,拽着王大超几人就挣脱出去,直奔食堂。 太久没吃食堂的饭菜,齐枫还真有些想念。 他索性将整个餐厅的饭菜都点了一遍,看的王大超几人直呼,义父威武! 吃饱喝足,胡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枫哥,晚上‘巅峰之战’新赛季开了,带我们上上分呗?没了你这位野王,我们三排都快掉到青铜了。” 齐枫挑了挑眉,还没说话,王大超就抢着说:“对对对!枫子,你不在,我们被虐惨了!今晚必须通宵!” 就连董振龙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看着三位眼巴巴的舍友,齐枫仿佛看到了自己平凡大学生活的缩影,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与他另一面的惊心动魄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滋味。 “行,”齐枫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爽快应道,“今晚带你们飞。不过说好了,谁再像上次那样坑我,谁就负责一个星期的宿舍卫生。” “没问题!” “保证不坑!” “那走呗,我也好久没玩了,先试试手感。” 说完,几人就要起身离开。 屁股刚离开座位,餐厅的入口处便传来阵阵喧哗。 “哟,看情况是新来的大校花来吃饭了。” 王大超嘴里挂着哈喇子,眼睛不停的朝门口看去。 “咱学校的男人都疯了吗?沈秋瞳在的时候也没这么壮观吧?” 齐枫定睛看去,只瞧见一群人簇拥在一起,将整个餐厅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屁,你媳妇基本不在学校出现,当然没人跟着,你忘了你俩当时在图书馆的时候了?” 董振龙剔了剔牙,说道,“说起图书馆,枫子,你还记得那个叫韩立的吗?” “立碑的那个?”齐枫凝眉想了想,忽然笑道,“他怎么了?” 董振龙扔掉牙签,摇头道:“他...被抓进精神病院了。” 第180章 精神病? 董振龙的话让齐枫刚喝下去的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啥玩意?精神病院?他疯了?”齐枫一愣,疑惑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胡强抢着回答,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分享八卦的兴奋。 “有一段时间了,就在你不在的时候。这哥们儿魔怔了,逢人就说他大晚上在图书馆后面小树林看见神仙了!” 王大超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对对!他说看见两个人,嗖一下从天上飞过去,一男一女。” “而且韩立还说,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女神仙就是沈秋瞳!” “男的他没看清,但描述得神乎其神,什么衣袂飘飘、脚下生风……” 齐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图书馆后面小树林?一男一女?沈秋瞳? 这……这不就是那天晚上,他心血来潮,抱着沈秋瞳体验“校园夜飞”的那次吗? 当时他还特意挑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难道真被这个韩立看见了? “大家都觉得他是想沈秋瞳想疯了,出现幻觉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资深小说迷,尤其迷恋那本《凡人修仙传》。” “成天抱着看,嘴里念念叨叨什么大道无情、韩老魔之类的。” 董振龙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和无奈。 胡强噗嗤一笑:“最绝的是,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换来一个破旧的、绿油油的小瓶子,非说那是他的‘掌天瓶’,是他的金手指!天天揣在怀里,跟宝贝似的。 有人好奇想看看,他还死活不给,神神叨叨的。” “噗——哈哈哈!”王大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掌天瓶?我了个去!他真把自己当韩立了啊? 这下好了,走火入魔,直接进精神病院深造去了!听说他还在病房里跟医生论证灵气复苏和御剑飞行的可行性呢,可把医生给愁坏了。” “估计再过一会,他就能在精神病院斩龙了,哈哈哈!” 周围几个听到他们谈话的同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显然韩立这事已经成了近期校园里的一个笑谈。 齐枫却笑不出来,一脸黑线,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我靠!还真被人看见了!还是这么个主…… 他当时只顾着和沈秋瞳你侬我侬,确实没太留意周围环境,以为夜深人静没人注意。 谁能想到,居然有个“修仙同道”在图书馆附近“悟道”,还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这下好了,人家说的是大实话,结果却被当成了精神病。 “枫子,你咋了?表情这么奇怪?” 王大超注意到齐枫的异常,用手肘碰了碰他。 齐枫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好好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胡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有啥可惜的,我看他是小说入脑,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就是,还看见人飞?他咋不说看见奥特曼打小怪兽呢?走了走了,回宿舍开黑,别提这晦气事了。” 几人簇拥着齐枫往宿舍走,话题很快又回到了晚上的“巅峰之战”上。 齐枫跟在后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回头望了一眼依旧喧闹的食堂门口,那个被众星拱月的新校花他终究是没看清,但韩立的事却像一根小刺,扎在了他心里。 当晚,月黑风高。 齐枫躺在宿舍床上,听着王大超震天响的鼾声和胡强偶尔的梦呓,白天关于韩立的消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齐枫自以为,他并非一个圣母心的人,但终究是被自己连累,就这么待在精神病院里,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算了,就当是日行一善。” 齐枫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体内灵力微动,身形便已融入夜色之中。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心念一动,那个陪伴他许久的猴头面具出现在他脸上。 青市精神病防治中心。 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障碍,但对齐枫而言形同虚设。 他如同鬼魅般避开监控,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很快便锁定了韩立所在病房。 病房内,韩立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月光,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绿油油的小瓶子,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灵气,听我号令……感应,感应啊……” 听见韩立那神神叨叨的话音,齐枫苦笑道:“不是吧,真魔怔了?” 齐枫摇摇头,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内。 韩立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那个戴着猴头面具的黑衣人,更是惊得往后一缩。 “你…你是谁?是来夺我掌天瓶的吗?!” 韩立下意识地把小瓶子藏在枕头下。 齐枫看着他那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压低了声音,改变声线,故作沙哑道:“我不是来夺你瓶子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 韩立怀疑的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使劲把小瓶子塞了塞。 齐枫看他那紧张的模样,顿时一阵无语。 他也懒得解释,直接说道:“你不是说看见有人在天上飞吗?我信你。” “你信我?!你真的信我?!我真的看见了!” “我敢打包票,那个女人肯定是沈秋瞳!还有一个男的,他们嗖一下就飞过去了!我没骗人!” 韩立激动从床上蹦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之前对齐枫的警惕荡然无存。 “我知道你没骗人。”齐枫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是来带你走的。” 韩立急忙问道:“带我走?去…去哪里?” 齐枫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身边站定,说道:“当然是离开这里,去一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没人去过的地方?是去仙界?还是魔界?” 韩立的眼睛顿时一亮,一脸兴奋的抓住齐枫的手臂。 “……” 齐枫一阵无语,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疯还是假疯,还去仙界,我tm都不知道仙界什么样,怎么去! “算了,先用清心普善咒给他净化一下吧。” 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嘴唇微动。 随后他便伸手按在韩立的肩膀上,一丝细微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然而,当他的灵力流入韩立经脉时,齐枫却猛地一怔! 第181章 龙仔脱单了 韩立的经脉竟然隐隐有种通透之感! 是灵根! 韩立这小子有灵根!? 而且还是跟小说中的主角韩立,一样的伪灵根! 要知道,如今灵气衰败,拥有灵根的凡人屈指可数,即便是伪灵根,也足以被各大秘境看中,从而踏上修行之路。 我了个去?难道这小子……还真有修仙的天赋?不是纯粹的中二病? 齐枫心中诧异,这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一个把凡人修仙传当成人生指南的书呆子,体内居然真的藏着修仙的苗子?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吧! 韩立见齐枫沉默,而且那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不由得更加确信眼前之人非同一般。 韩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前辈……您…您难道是……” 齐枫收回手,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因为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有此缘分,又因自己而入劫,那便送他一场造化吧。 “别问,跟我走便是。” 齐枫不再多言,一把抓住韩立的胳膊。 “等等!我的掌天瓶!” 韩立慌忙去抓床头的那个小绿瓶。 齐枫瞥了一眼那毫无灵气波动的普通瓶子,无奈道:“带上吧。” 说罢,灵力包裹住两人,身影一闪,便已从病房窗口消失,融入了茫茫夜色。 几分钟后,齐枫带着惊魂未定又兴奋莫名的韩立,出现在了青市郊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 子虚早已接到传讯,等在那里。 “先生。” 子虚见到齐枫,恭敬行礼。 “这小子叫韩立,你带他去十方,检测一下他的根骨。我刚刚粗略探查,似乎……有点意思。” 子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仔细打量起韩立来。 韩立被这位气场强大的老道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鼓起勇气挺直了腰板。 “果然是伪灵根,”子虚点头,随即对韩立温和一笑,“小家伙,随老夫去一个地方,可好?” 韩立看看齐枫,又看看子虚。 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去!” 齐枫拍了拍韩立的肩膀,笑道:“好好把握机会。还有,你那瓶子,别当回事。” 韩立苦笑着摇摇头:“我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瓶子。” “哦?”齐枫疑惑道,“那你还留着?” 韩立轻轻摸索着瓶身,眼神炽热:“修仙一途,要的就是自信!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就算是一个普通的瓶子,我也能把它变成真正的法器!” 子虚一愣,苦笑道:“韩立,你虽有灵根,但资质不佳,只能从外门弟子做起,想要修仙证道还需...” 没等子虚说完,韩立就喊道:“外门弟子?起点低没关系!我能吃苦,定能逆天改命! 先从挑水砍柴……啊不,是从吸收第一缕灵气开始!” “靠!实锤了,中二病深度患者!”齐枫无奈扶额,挥手道,“赶紧把他带走,我受不了了!” “是。” 子虚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光芒卷住韩立,两人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天一早,宿舍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齐枫一晚上没睡,刚想补会儿觉就被吵醒,气呼呼的前去开门。 “谁啊,一大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齐枫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 “齐枫?” 苏瑶看见开门的是齐枫,明显有些意外。 “苏瑶?你怎么来了?” 齐枫朝门外张望,并没有发现别人。 随后他将目光移向苏瑶的手中,看到了那一层层饭盒。 “呃,该不会是你姐,让你给我送早餐来吧?” 齐枫笑了笑,就欲接过苏瑶手中的饭盒。 哪料苏瑶竟稍稍退了一步,躲开了齐枫的手。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这个...早餐...不是给你的。” 齐枫一怔,一头雾水的问道:“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 话音刚落,房内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 “咳咳,枫子,麻烦让一让。” 董振龙拍了拍齐枫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齐枫愣在原地,看着董振龙那张带着几分嚣张又得意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脸颊微红的苏瑶,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给你的?” 齐枫指了指董振龙,又指了指苏瑶,眼睛瞪得溜圆。 王大超和胡强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从床上探出脑袋。 胡强拧着眉头分析道:“根据现有情报分析,苏瑶同学手中的早餐,目标明确,直指董振龙同志。 结合苏瑶同学羞涩的表情和老董同志淡定的姿态,两人关系确立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枫子,看来你这‘姐夫’的威慑力,不太够用啊。” 王大超一看这情形,顿时怪叫一声:“我靠!龙仔!你可以啊!什么时候拿下苏瑶妹子了?” 胡强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小子上周的时候老往外跑,游戏都不打了,看来就是那几天得逞的吧!” 董振龙被几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越过还在懵逼的齐枫,走到苏瑶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饭盒,语气温柔。 “不是说了不用特意送过来嘛,多麻烦你。” 苏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不…不麻烦,我姐早上做了很多,我…我就顺便……” “顺便从女生宿舍绕到大半个校园,专门送到男生宿舍来?” 齐枫终于回过味,抱着胳膊,斜眼看着董振龙。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说,怎么勾搭上我小姨子的?” 董振龙嘿嘿一笑,搂住齐枫的肩膀,压低声音:“缘分,都是缘分。” “就上次,你不是没空嘛,苏瑶来找你,正好碰上我,然后就……聊了聊,发现挺投缘的。” “等等,”董振龙的话音未落,就被王大超打断:“什么叫碰上你?那天我们都在!” 胡强接过话茬,义愤填膺的说道:“就是就是,你看你的头是挺圆的,你小子肯定偷摸干坏事了,说,从实招来!” 董振龙嘿嘿一笑:“其实...那之后,我还帮瑶瑶解决了点小麻烦……” 齐枫挑眉:“小麻烦?什么小麻烦?” 第182章 神秘访客 董振龙被几人围在中间,嘿嘿一笑:“你们知道的,图书馆后门那条路,路灯坏了好几天了。” 王大超突然大骂一声:“我日你大爷的龙仔,你丫该不会趁着夜黑风高,把人家瑶瑶给...” “滚蛋,”董振龙急忙解释道,“我是那种人吗!” “靠,别一惊一乍的,说重点。” 董振龙低声道:“有一天,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恰好碰见瑶瑶,被两个外校的小混混纠缠。” “然后呢然后呢?” 王大超眼睛瞪得溜圆,迫不及待地追问。 “然后?”董振龙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哥们我能忍这个?当然是上去跟他们讲讲道理了。” 胡强撇撇嘴:“根据你的战斗力和对方人数对比,你所谓的‘讲道理’,物理说服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强子你闭嘴!”董振龙笑骂一句,继续道,“君子动嘴不动手,甭管我用什么方法,反正就是把他们赶跑了。 后来我看瑶瑶吓得不轻,就送她回宿舍。 路上聊了聊,发现……咳,发现我们俩都喜欢看科幻电影,还都养过仓鼠……” 齐枫抱着胳膊,斜眼看他:“就这?共同的爱好和一次英雄救美,就把我小姨子拐跑了?这剧情也太老套了吧!” 苏瑶在一旁听着,脸颊更红了,忍不住小声辩解:“姐...齐枫,不是……不是拐跑……董同学他,人很好,很可靠……” “听听!听听!”董振龙顿时来了劲,得意地朝齐枫扬了扬下巴,“瑶瑶的眼睛是雪亮的!” “可靠?”齐枫上下打量着董振龙,眼神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就他?游戏里抢我人头,月底蹭我饭卡的家伙?” “喂喂喂!枫子,揭老底就没意思了啊!” 董振龙赶紧去捂齐枫的嘴,被齐枫灵活地躲开。 王大超在一旁捶胸顿足:“苍天无眼啊!为什么那天晚上去图书馆的不是我!我也想看科幻电影!我也养过仓鼠啊!” 胡强冷静补刀:“你养的那只仓鼠因为你喂了太多薯片,第三天就撑死了。而且,你上周在宿舍一边抠脚一边看动漫,根本没出门。” “哈哈哈!” 宿舍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苏瑶也被这气氛感染,抿着嘴笑了起来,悄悄看了董振龙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甜蜜。 齐枫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董振龙为人踏实可靠,也是哥几个中唯一喜欢学习的人,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苏瑶跟他在一起,齐枫倒也放心。 他伸手拍了拍董振龙的肩膀:“行了,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对人家苏瑶。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先别说她姐,我本大爷这沙包大的拳头...”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董振龙立马正色,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我肯定把瑶瑶捧在手心里!” “这还差不多。” 齐枫笑了笑,刚想继续说什么,却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齐枫,有人找你,已经在别墅等着了。” 刚接起电话,沈秋瞳悦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找我?”齐枫疑惑道,“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沈秋瞳就挂掉了电话。 “怎么还故作神秘上了。” 齐枫嘟囔了一句,对王大超说道,“超儿,记得帮我点个卯,我有事出去一趟。” 王大超悻悻的伸了个中指,笑骂道:“你大爷的,这才刚跟老子睡了一个晚上就走。” 胡强也说道:“就是,真把咱宿舍当旅店了啊!没有一百块不许走!不对,一人一百!” 齐枫抬脚就踹:“你大爷,老子昨晚上的代练费先给结清!” 胡强大腚一扭,以一个华丽的姿势躲了过去,翻上床铺。 “得了,大爷我心情好,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齐枫朝苏瑶点点下巴,“晚上一起来,我把你姐也叫上。” “哦。” 苏瑶点点头,脸上的红晕刚刚散去。 但一想到要在苏酥面前公布恋情,便又羞涩起来。 “谢义父!” “义父威武!” “义父走好!” “滚滚滚,该干嘛干嘛去。” 齐枫不耐烦的摆摆手,骂骂咧咧的走出宿舍。 刚到别墅大门口,齐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声暴喝。 齐枫眉头一皱,一个闪现,出现在院内。 只见两道身影踉跄着向后跌退,正是李闯和宁猛。 他们脸上带着惊愕,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由于子虚被安排在十方善后,没办法兼顾沈秋瞳和苏酥的安全,所以他索性把李闯和宁猛调来,充当一阵子保镖。 齐枫本以为,在不使用冷兵器的情况下,他们俩的身手,已经足够抵挡任何人了,甚至可以和筑基期以下的修仙者平分秋色。 但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倍感意外。 齐枫将目光投向那道背影,身形不算魁梧,却站如青松,周身散发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势。 “筑基初期?” 齐枫双眉一凝,刚想上前质问,那人便缓缓转过身来。 “呃,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清来人,齐枫摇摇头,笑着走上前。 “哈哈哈,齐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李兴龙大笑着张开双臂,朝着齐枫便抱了过来。 “你这俩保镖不错啊,身手可以啊!” 李兴龙打量着李闯和宁猛,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手底下的人不懂事,让李叔笑话了。” 齐枫给李闯和宁猛使了个眼色,二人这才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站在一旁。 只不过二人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齐枫察觉到二人状态,笑道:“怎么,不服?知道他是谁吗?” 李闯和宁猛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齐枫大拇指一勾,笑道:“通背拳的泰山北斗,李兴龙!” 听到齐枫口中的名字,李闯和宁猛皆是一愣,随后猛的张大嘴巴。 再次看向李兴龙时,眼中的不服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仰慕。 “怪不得,方才那一招如此霸道!” “原来是李前辈!” 二人急忙躬身,朝着李兴龙便是齐齐拱手。 李兴龙笑呵呵的摆摆手,点头道:“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功底,属实不易!齐小子,你手下这俩人,可比俊基强多了!” 齐枫笑道:“叔,你就甭夸了,走,咱进屋聊。” 第183章 切磋?还是演戏? “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齐枫给李兴龙斟满茶水,笑道,“我才刚买下这儿,你就来了,该不会派人监视我了吧?” “哈哈,瞧你说的,你一个大老爷们,我监视你干嘛。”李兴龙打趣道,“你小子最近的名声可响的很,手底下的公司越做越大,想不知道,都很难吧?” “呃...说的也是。”齐枫挠了挠头,问道,“那李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李兴龙一拍大腿:“还能啥事,当然是切磋啊!” “呃,切磋?”齐枫讪笑道,“别闹了叔,要论拳脚,整个江湖谁能跟你比啊。” “你小子可瞒不过我,”李兴龙呷了口茶,目光如炬地在齐枫身上扫过,“我观你精气内蕴,神光饱满,这体质气色,可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止一筹。 怎么,是不是怕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齐枫连忙摆手:“李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您面前哪够看啊?刚才李闯和宁猛的下场您也看见了,我上去还不是自取其辱?” “诶,话不能这么说。”李兴龙放下茶杯,正色道,“练武之人,闭门造车要不得。” “真正的进益,往往是在与高手切磋印证中得来的。” “你根基已成,缺的就是实战的磨砺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跟我过过招,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你就不想亲自体会一下,你现在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这话算是说到了齐枫的心坎里。 他并非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真要打,李兴龙恐怕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不过前段时间刚好从仙途商城买了一本拳脚秘籍,虽然已经学会里面的招式,却没有机会施展。 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试试这本武学的威力。 只不过难点在于,自己该如何控制力道,才能不被李兴龙看出破绽。 “哎,看来又得发挥表演功力了。” 齐枫心中一叹,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站起身道:“既然李叔有心指点,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李叔手下留情。” “好!这才像话!”李兴龙朗声一笑,也站了起来,“院子里宽敞,咱们就在那儿活动活动筋骨。” 李闯和宁猛虽然身上还疼着,但这种观摩高手过招的机会岂能错过,早已凑到一旁,瞪大了眼睛。 苏酥和沈秋瞳听到动静,也从内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两把瓜子,边吃边看。 “来吧,用你最大的本事攻过来。” 李兴龙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看似全身都是破绽,却又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齐枫微微一笑,凝神静气。 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之快,让旁观的李闯和宁猛都吃了一惊! 几乎是瞬间,齐枫就欺近李兴龙身前,一记直拳,简单直接,却带着破空声,直击对方面门。 这一拳,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控制的恰到好处,既不失高手的水准,也不像故意让拳。 李兴龙眼中精光一闪,赞了句:“好速度!” 他不闪不避,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依旧是后发先至,五指微张,精准地扣向齐枫的手腕。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齐枫手腕的瞬间。 齐枫的手臂仿佛游鱼般微微一滑,巧妙的避开了他的擒拿,拳势不变,直奔肩头。 “嗯?” 李兴龙轻咦一声,心中吃了一惊。 这闪避的时机和精准度,绝非偶然! 他不得不认真起来,肩头微沉,避开拳锋,同时变招反切齐枫肋部。 齐枫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仓促间用手臂格挡。 “啪!”一声轻响。 齐枫依着对方力道,“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惊愕和佩服:“李叔好快的变招!” 李兴龙微微皱眉,刚才那一下接触,他感觉齐枫的格挡看似仓促,实则稳固异常。 其手臂坚硬如铁,而且退后这三步也显得松弛,一时让他摸不着头脑。 “有点意思。” 李兴龙不再留手,身形一动,主动进攻。 拳脚如风,攻势凌厉,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齐枫也正式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时而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靠着“运气好”或是“身体本能”勉强躲过重击。 时而又能突然灵光一现,使出精妙的反击或闪避,让李兴龙的攻击落空,引得旁观的李闯宁猛忍不住叫好。 齐枫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天赋极佳、根基扎实、但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高手形象。 每一次惊险的闪避,每一次侥幸的格挡,甚至每一次被击退的步幅和姿态,都经过了他精心的计算,既展现了潜力,又掩盖了真正的实力。 二十多招过后,李兴龙一拳攻来,齐枫看准机会,假装判断失误,用胸膛硬接了这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齐枫依着力道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还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 最终落地时踉跄了几步,捂着胸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 急忙喘息着摆手道:“停停停!叔,不行了,顶不住了!再打下去真要散架了!” 李兴龙收拳而立,看着在那里龇牙咧嘴的齐枫,目光深邃。 他刚才那一拳,虽然不曾掺杂灵力,但也足足用了八成功力,若是寻常武夫,早就被这一拳打的吐血不止。 但齐枫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块充满弹性的坚韧牛皮上,大部分的力道都被巧妙卸开,反馈回来的触感极其古怪。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李兴龙心里明镜似的,但看破不说破。 每个人都有秘密,齐枫既然选择隐藏,必然有他的理由。 “哈哈,好小子!”李兴龙朗声一笑,走上前拍了拍齐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表现得很不错!远超我的预期!你这天赋和根基,只要多加磨砺,未来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是表扬齐枫表现出来的实战力,也隐约点破了他隐藏的潜力。 齐枫心中了然,知道李兴龙可能看出了一些端倪。 但既然对方没有点破,他也乐得装糊涂,挠着头嘿嘿笑道:“李叔您过奖了,跟您比还差得远呢。” 旁观的李闯和宁猛则是真心佩服。 “枫哥牛逼啊!居然能在李师傅手下走这么多招!” “是啊,最后那一下硬接,我看着都疼!” 沈秋瞳和苏酥则是相视一笑,仿佛再说:这家伙,又在扮猪吃老虎,没劲。 玩笑过后,李兴龙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着齐枫低声道:“齐枫,我这次来找你,主要目的并非切磋。 你的进步让我惊喜,但也让我更加担忧。 因为我要说的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甚至……会牵扯出一些超越寻常武学范畴的存在。” 齐枫心中一凛,他清楚李兴龙这句话的含义,同时也明白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齐枫微微喘了口气,笑道:“叔,先喝茶,咱们边喝边聊。” 第184章 美少女战士 两人回到客厅,重新落座。 李兴龙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似乎在斟酌措辞。 齐枫耐心等待着,并没有急于追问。 他自然清楚,李兴龙所谓的“超越寻常武学范畴”指的是什么,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身份。 终于,李兴龙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枫,突然笑了笑。 “齐枫,我且问你,你可知这凡尘俗世之外,尚有修仙界的存在?” 齐枫心中一叹,心想他还是问了。 但表面上他只能装作大吃一惊,忙说道:“修仙界?叔,您说的是小说、电视剧里那种,修炼成仙、飞天遁地的?” 李兴龙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齐枫的脸庞。 “叔,开什么玩笑,我可一直都是相信科学的。” 齐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错愕,他皱起眉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李兴龙双眼微眯,继续说道:“我一把老骨头了,哪有闲工夫跟你开玩笑,不瞒你说,我就是来自修仙界,五大秘境之一的昆仑福地。” 齐枫先是一愣,随后极力维持着惊愕与茫然。 “李叔,您今天是怎么了?先是修仙界,现在又是什么昆仑福地,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齐枫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齐枫完美扮演一个“懵懂凡人”的时候。 客厅里另外两个人的细微反应,却没有逃过李兴龙那锐利如鹰的双眼。 正在给李兴龙斟茶的苏酥,手腕明显抖动了一下,导致茶水洒出些许。 她虽然立刻以茶壶太烫为理由,解释了一句,但那双手骤然握紧的小手,被李兴龙清晰地捕捉到了。 而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沈秋瞳,娇躯更是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种过于迅速的镇定,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寻常。 这绝不是听到荒谬话题的反应,更像是秘密被突然触及的紧张! 李兴龙心中顿时了然。 齐枫的回答可以伪装,但这两个与他关系密切的女孩,那瞬间的本能反应,几乎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看着依旧一脸无辜的齐枫,李兴龙心中暗叹:“好小子,心性沉稳,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既然齐枫不愿意承认,李兴龙也不再追问。 他哈哈一笑,脸上的郑重之色瞬间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豪爽的武林前辈。 “哈哈,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最近看了些杂书,胡思乱想罢了。看来是我魔怔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修仙者,都是古人编出来骗人的。” 他顺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揭过。 接下来的谈话,李兴龙果然没有再提及任何敏感话题,只是简单地聊了聊齐枫公司的发展,关心了一下他的日常生活。 约莫半小时后,李兴龙便起身告辞。 齐枫将李兴龙送到别墅门口,看着他坐上车离去,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还是暴露了。”齐枫叹了口气,“希望昆仑那边,别给我找麻烦,不然...” 沈秋瞳和苏酥贴了上来,疑惑道:“暴露了吗?不能吧?” 齐枫在她们的翘臀上轻轻一拍,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俩刚才那小动作,一听见修仙,就差把‘知道’俩字写脸上了!”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 “那怎么办?”苏酥着急的问道,“李叔...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陈家?” 齐枫摇摇头,皱眉道:“应该不会,李兴龙此行应该昆仑那边授意,跟陈家没有瓜葛。” 沈秋瞳翻了个白眼,不服气的说道:“知道就知道呗,要是他们敢声张,本小姐就把她们打飞!” 说罢,她还扬了扬娇小的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哈了口气。 齐枫哭笑不得:“就你?连李闯和宁猛都打不过吧。” 沈秋瞳嘟了嘟嘴,娇哼一声:“你还说呢,成天就知道到处乱跑,也不教教我们怎么运用灵力,我和苏酥俩除了力气大了许多,啥也不会。” 苏酥也笑着吐槽道:“起码那些力气活,咱俩自己就做了。” 齐枫一愣,顿时陷入沉思。 她们这话说的没毛病,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身边,往后的日子指不定会遇上什么麻烦。 万一碰上个邪修啥的,光凭一身力气可翻不起什么浪花。 “好,我决定了!”齐枫一拍大腿,郑重说道,“从今天起,本大爷就对你俩进行特训!” “真的吗?太好了,耶!” 沈秋瞳和苏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忙不迭的冲到楼上去。 不一会儿,俩人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跑了下来。 “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我们在网上买的战斗服!怎么样,可爱不?” 沈秋瞳兴冲冲地抖开手中的“战斗服”,看的齐枫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件亮粉与荧光蓝拼色的连体衣,腰间还有个蝴蝶结造型的腰带,布料上还带着廉价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卡通的光芒。 还没等齐枫反应过来,苏酥也献宝似的展开另一套衣服。 淡紫色的连衣裙,裙摆短得惊人,边缘缀着一圈白色蕾丝,配套的还有一双直到大腿的白色长靴,以及一对猫耳造型的发箍。 “还有这个战斗靴!”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们还买了配套的武器!” 沈秋瞳和苏酥完全没注意到齐枫僵硬的表情,又从袋子里摸出两根细长的魔杖。 魔杖顶端是星星形状,按下按钮,还能发出五彩斑斓的闪光,伴随着塑料感十足的电子音效。 “不是吧,你俩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 齐枫无力的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去训练?分明是去参加漫展,还是那种会被路人围观点评的类型。 “咋了,不好看吗,多可爱啊。” 沈秋瞳嘟着嘴,幽怨的看向齐枫。 齐枫翻了个白眼,刚要吐槽这身装扮不合适,眉头却突然一挑。 “等等,那什么,你俩先穿上,我看看。”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动作迅速地换上这套行头。 再次出现在齐枫面前时,已然是两个活脱脱的“美少女战士”。 沈秋瞳一手叉腰,一手高举闪光星星魔杖,摆出一个自认为英勇无比的姿势:“代表月亮消灭你!” 苏酥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脑袋上歪掉的猫耳,学着沈秋瞳的样子,弱弱地举起魔杖。 “吆西,嘿嘿。” 齐枫色眯眯的搓搓手,舌头缓缓舔过嘴唇。 “既然是这样...”齐枫邪笑一声,“那特训第一课,就从...耐力开始吧!” 话音刚落,齐枫便猛的冲上前,一手拦住一人腰肢,闪现到楼上的席梦思之上... 第185章 身份之谜 几日后,昆仑山。 李兴龙穿过层层禁制,来到后山一间静室。 静室内,王长林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师傅!” 李兴龙恭敬行礼。 “怎么才回来。”王长林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中略有怒气,“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如师父所料,此子齐枫,确非凡俗。”李兴龙沉声道,“他体内气血充盈,隐有灵光内蕴,想必是用了特殊的手段将灵根隐藏。 “哦?”王长林皱眉道,“居然还有能隐藏灵根的手段,看来此子背后定有高人。” “师父,要不要加强对齐枫的...” 李兴龙做了个探查的手势。 王长林摆了摆手:“不必。此子既然选择隐匿,必有缘由。强行探查,恐生变故。 昆仑福地避世多年,此番我等奉命入世查探灵气异动,首要任务是观察,而非树敌。 而且之前在山脚遇见,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继续保持与他的接触,以武术交流为名即可。是友是敌,时日久了,自有分晓。” “是,师父!徒儿明白。”李兴龙躬身应道,随后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对了师傅,此次下山,徒儿还得到另外一个消息。” “说来听听。” “十方那边,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我已经听说了,已经让你张师叔去打探了。”王长林掐指算了算,“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焦躁的声音响起。 “师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宣气喘吁吁的闯了进来,面容焦急。 “急什么,慢慢说。” 王长林皱了皱眉,显然对张宣的失态有些不满。 “十方,十方被灭了!” “什么?!”王长林大惊,噌的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张宣,问道,“你再说一遍!” 张宣使劲咽了口唾沫,说道:“十方秘境燃起大火,已经惨遭灭门!”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场大火足足烧了数日,定然是人为的!” “怎么会这样?五大秘境相互掣肘已余千年,怎么可能说灭就灭?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归墟、青丘、还是蓬莱?” 王长林心中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都,都不是。”张宣支支吾吾的说道,“听说,是,是子虚道长。” “放屁!”王长林长袖一甩,“虽说十方并没有元婴期的大佬坐镇,但结丹修士却是最多的,那子虚不过筑基后期,怎么可能一个人灭了十方!” “还有一个人!”张宣慌忙说道,“子虚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谁!?” “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带了个猴头面具,但身手极为矫健,实力已经达到元婴期!” “猴头面具?”王长林一愣,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信息,突然醒悟,“我想起来了!是拍卖会那个神秘商人!” “居然是他?”王长林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小声嘀咕道,“看来他之前说的,要让十方改头换面,并非只是吹牛。” 李兴龙见王长林和张宣神情肃穆,吓的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王长林喊他,才回过神。 “兴龙,你这趟去那个叫齐枫的小子那,看没看见一个道士模样的散修。” 李兴龙凝眉想了想,说道:“徒儿用神识探过,别墅里除了有两个武力值尚可的保镖,并没有其他人。” “没有?” “哦对了,还有两个女人?” “女人?”王长林皱眉道,“可有灵力波动?” 李兴龙一愣,随后笃定道:“她们一个是沈氏集团的千金,一个是连锁餐饮的老总,都是凡人。” “凡人?你确定?”王长林又问。 “这...”李兴龙犯起了嘀咕,“因为她们俩我都认识,所以就没有用神识探查,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王长林怒道,“当日那个神秘人就是为了两个女人,一招秒杀了阴骨老魔。” 那个神秘人隐藏了自己的灵根,而这个齐枫也有隐藏灵根的手段,身边也有两个女人,难不成他们是同一个人? 王长林越想越不对劲。 突然他灵光一闪,急忙开始翻找那日拍卖会的新闻。 “兴龙,你来。” 王长林把李兴龙叫到身前,指了指手机屏幕上。 “你说的那两个女人,可是她们?” 李兴龙猛的瞪大眼睛,急忙点头:“对,就是她们!” 王长林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张大了嘴巴。 “我明白了,原来真是他!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山巅大魔心脏的封印...” “拍卖会的丹药!” “秒杀阴骨老魔!” “原来都是他!” “我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咱们昆仑加固封印的事情!原来,一切都是他干的!” 张宣和李兴龙对视一眼,一头雾水的看向捶胸顿足的王长林。 “师傅,你在说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枫,是齐枫!”王长林颤抖着指着李兴龙,声音中止不住的兴奋,“兴龙,你立大功了,天大的大功!” “啊?我...我干嘛了?” 李兴龙越发不解,只能尴尬的挠挠头。 “哈哈哈,你认识的那个齐枫!他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王长林大笑道,“兴龙,你可是一定要好好巴结他啊!咱们昆仑能否崛起,全依仗你了!” 李兴龙满脸疑惑,他虽然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服从的点了点头。 “师兄...十方那边...”张宣也是一脸懵,但还是出声提醒道,“咱们要不要跟老祖说一声,万一那人朝咱昆仑下手,也好有所应对。” 王长林摆摆手道:“先不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封大脚没死吧?” 张宣一怔,缓缓点头:“好像是,现在十方属封老四的辈分最大,正在组织幸存的弟子重建十方呢。” “这就对了!”王长林笑着扶了扶胡须,“放心吧,如果真是先生灭了十方,那就说明,十方是咎由自取!” 张宣皱眉问道:“呃?此话怎讲?” 王长林看了一眼满脸问号的张宣,不耐烦道:“说了你也不懂。” 张宣嘀咕道:“你不说我怎么懂。” 王长林胡子一吹,骂道:“好你个张宣,敢顶撞你师兄我!” 张宣脖子一拱,回道:“本来就是,你这当师兄的,总是说话说一半,我们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嘿,你小子!” 王长林刚要开骂,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随后他便说道:“算了算了,你俩跟我去一趟十方,问问封大脚,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宣一脸不满的说道:“啊,我刚回来。” 王长林瞪了他一眼:“那好,不去算了,看来你还是不想知道。” 张宣:“去去去...” 说罢,王长林率先化作一道青芒,向着十方秘境飞去。 第186章 毕业与启程 时间如白驹过隙,匆匆两载。 对于齐枫而言,这两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旗下的产业,在这两年间已然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当初要让小弟们过上好日子的诺言早已实现,甚至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想象。 齐枫依旧随心所欲的出现在学校,但无论是导师还是同学,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 没办法,谁让这厮靠着外挂,早早就学完了大学乃至研究生的所有课程。 两年的时间,齐枫做的最多的,还是对沈秋瞳和苏酥的调教。 再加上齐枫不计成本的各类丹药,沈秋瞳和苏酥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俨然已经到达结丹后期的修为。 结丹后期,放眼五大秘境之中,也绝对是长老甚至师祖级别的存在。 齐枫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位因他而命运彻底改变的女子,心中一片宁静。 数日后,十方秘境也完成了历时两年的重建工作,正式举行开山大典。 封大脚广发请柬,邀请各方道友观礼,其中最重要的一份请柬,自然是送到了齐枫手中。 然而,十方秘境开山大典的日子,恰好与齐枫的大学毕业典礼完全重叠。 是去参与一个古老秘境的复兴盛事,接受万千修士的敬仰,还是参加一个在修仙者眼中如同儿戏的凡人毕业仪式? 齐枫几乎没有犹豫。 他让子虚作为自己的全权代表,携带贺礼前往十方秘境祝贺。 封大脚在得知齐枫没有前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微微发颤。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齐枫,导致齐枫不想来观礼,但在子虚说明原因,并拿出强身丹的时候,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十枚强身丹作为十方秘境的开山贺礼,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封大脚忍不住老泪纵横,朝着青大校园的方向拜了又拜。 此时青大校园内,正处处弥漫着离别的气息与对未来的憧憬。 毕业典礼在庄重的音乐声中举行,身穿学士服的学子们依次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那份象征四年青春的证书。 齐枫站在人群中,看着熟悉的舍友一个个上台,脸上洋溢着激动和些许迷茫。 他心中微微触动,这种纯粹的喜悦与感伤,是独一份的情感体验。 典礼结束后,四个大男人在校园着名的“情人坡”草坪上席地而躺,一如往昔。 “疯子,这一毕业,还真有点舍不得。” 王大超拍了拍日益圆润的肚子,感慨道。 “是啊,以后就不能天天一起开黑,一起吹牛了。” 胡强叹息一声,语气也有些低沉。 董振龙挑了挑眉,看着齐枫:“姐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公司那么大,肯定很忙吧?” 齐枫看着他们,笑了笑:“公司有专业团队打理,我倒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倒是你们,想好了吗?我之前说的,公司管理层的位置,一直给你们留着。”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王大超作为代表开口:“疯子,你的心意我们懂。但我们哥几个商量过了,空降过去当高管,底下人不服气,我们也心虚。 我们想好了,就去你公司,从底层岗位做起!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这样才踏实!” 胡强和董振龙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枫看着他们眼中那份认真和倔强,心中欣慰。 他尊重兄弟们的选择,也相信他们未来必然能独当一面。 “好,既然你们决定了,我支持。无论在哪里,记住,我们是兄弟。” 夕阳的余晖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青春的散场曲终人未散,未来的路,又以另一种方式交织在一起。 于此同时,沈秋瞳和苏酥也对自己的未来做出了安排。 自从齐枫出现,沈邦国就打消了让沈秋瞳继承集团的心思,在沈家家庭会议中,最终决定让沈振涛的女儿,也就是沈秋瞳的堂姐,继承集团。 沈秋瞳彻底解放出来,将身心投入了更广阔的修仙世界,以及陪伴在齐枫身边。 苏酥则将自己一手创办、如今已享誉全国的小龙虾连锁店,全权交给了妹妹苏瑶打理。 苏瑶在这些年的历练中,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小姑娘,将店铺经营得风生水起。 苏酥也得以卸下担子,追寻属于自己的非凡人生。 她们的选择,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齐枫所在的,那片充满无限可能的天地。 数日后,子虚风尘仆仆地归来,第一时间向齐枫复命。 “先生,十方秘境开山大典举办得极为成功,各方势力皆派人前往,场面宏大。 封大脚托我再次向您致谢,并对您未能亲临表示理解。” 齐枫微微颔首,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子虚顿了顿,脸色变得略微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先生,老朽在十方秘境期间,从几位相交多年的老友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此事关系重大,他们也是多方印证后才确认的。” “哦?何事?” 齐枫抬眼,看到子虚的神色,知道绝非寻常之事。 “归墟秘境……”子虚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归墟秘境世代镇守的那处‘灵界入口’,近期灵力波动异常剧烈,空间壁垒似乎变得极不稳定。 根据五大秘境高层联合推断,那处传说中的……灵界,恐怕要在近期,开启了!” “灵界?” 齐枫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对此并非一无所知。早在之前与各大秘境接触时,他就隐约听说过关于“灵界”的传说。 据说那里依附于地球主空间,却拥有更浓郁灵气、更完整天地法则、甚至可能存在更古老传承的次级位面。 而归墟秘境,自古便肩负着镇守其入口的职责。 只是这入口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千百年来从未真正开启过,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那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如今,它竟然要开启了? “平静了两年的水面,终于要被投入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了。” 齐枫望向窗外,天际流云变幻。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处即将洞开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世界。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看来,闲适的日子,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187章 归墟 归墟秘境,位于太平洋深处某片奇异的海域。 寻常船只乃至现代仪器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只有身具灵气者,方能感应到那处空间节点的波动。 为了能让旅途更舒适些,齐枫索性在席梦思床垫的底部拍了几张飞行符,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飞行器。 当沈秋瞳和苏酥看见这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飞行器时,气的直掐齐枫腰子。 席梦思穿越浩瀚无垠的太平洋,下方碧波万顷,上方苍穹如盖。 越是接近目标海域,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是紊乱,时而浓郁如浆,时而稀薄如雾。 也不知飞行了多久,天际尽头,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色旋涡。 那便是归墟入口。 “好奇异的空间波动。” 沈秋瞳和苏酥站在床头,感受着那磅礴而混乱的能量,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叹。 子虚在一旁解释道:“归墟自古便是吞噬万物之地,亦是连接未知的节点。此地空间壁垒本就薄弱,如今灵界将开,能量更是狂暴,需得小心。” 齐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这归墟的气息,在他感知中,虽有些特异,但还远未到能让他动容的程度。 席梦思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切入那巨大的灰色旋涡中心。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空间扭曲之感传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天空是深邃的暗蓝色,没有日月,却有无数的光点如同碎钻般镶嵌在天幕上,散发出柔和而清冷的光辉,照亮了这片奇异的大地。 脚下是黑色湿滑的岩石,嶙峋陡峭,构成了无数巨大的峡谷和洞窟。 远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海洋,海水漆黑如墨,寂静无声。 海面上偶尔会卷起巨大的漩涡,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那便是“归墟”之名的由来。 而在那片黑色海洋的中央,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光柱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状态,道道七彩流光如同极光般环绕。 那里,便是灵界入口所在,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齐枫收起飞行符,将席梦思收进储物空间,降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上。 此时,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粗略看去,不下百人。 他们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显然是来自不同秘境以及各地的散修。 他们这一行组合,立刻引起了平台上一些人的注意。 主要是沈秋瞳和苏酥的容貌太过引人注目,而走在前面的齐枫,却像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这显得极为怪异。 “啧,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归墟凑热闹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花绿衬衫,面色倨傲的年轻修士。 他目光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随即又鄙夷地扫向齐枫,“连个炼气期都不是的废物,也敢踏足此地?是嫌命长吗?” 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眼神阴鸷的老者嘿嘿笑道:“黄口小儿,怕是不知道归墟的凶险,带着两个漂亮女娃来送死吧?不如把这俩女娃让给老夫,或许还能保你们一条小命。” 周围响起一阵低沉的哄笑声,不少散修和小门派修士都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修仙界实力为尊,一个凡人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沈秋瞳和苏酥眉头微蹙,眼中已有寒意,但见齐枫毫无表示,便也按捺下来。 子虚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齐枫面色平静,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几人一眼,径直走向平台边缘,眺望远处那道光柱,仿佛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 这种无视的态度,更是激怒了那出言嘲讽的几人。 那花绿修士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被同伴拉住,低声道:“别急,五大秘境的人还没到,先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平台边缘的空间一阵波动,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首先到来的是一群身穿白色云纹道袍的修士,个个气息凛然。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老年道士,正是十方秘境的新族长——封大脚。 他一出现,目光便扫过全场,当看到平台边缘那个负手而立的平凡身影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脸上瞬间露出肃然之色,毫不犹豫地带着门下弟子,越过众人,快步走到齐枫面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拱手躬身:“十方秘境封大脚,拜见先生!” 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平台。 刹那间,平台上一片死寂。 刚才还嘲讽齐枫的那几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方封大脚! 那可是五大秘境中地位尊崇的前辈高人,听说最近得了莫大的机缘,已经跻身金丹后期,仅差一线之隔就能突破到元婴期的大修士! 他……他竟然对一个“凡人”如此恭敬?还口称“先生”?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又一阵罡风呼啸而来。 走在前面的长须老者步履匆匆,像是在赶路一般,径直朝着齐枫走去。 “昆仑王长林,率师弟张宣,弟子李兴龙等人,拜见齐先生!”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昆仑福地的执剑长老也对他如此恭敬!他到底是谁!? 完了,刚才我们这般嘲讽,岂不是大事不妙! 情况不对,得想办法去道个歉才行! 然而这还没完,还没等众人想好措辞,又是一阵娇笑响起。 “咯咯咯,王长老的话可真多呢,怎么?难道怕先生认不得你不成?” 只见一群姿容绝美,媚态百千的女子翩然而至。 为首的是一位风情万种、眼波流转的绝色女子,正是青丘圣女令狐婵。 而她身边,还跟着一位拖曳着两条狐尾的成熟美妇,涟漪。 令狐婵美眸流转,一眼便看到了齐枫,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抢在涟漪姑奶奶前头,盈盈一礼:“令狐婵,见过齐先生。” 涟漪不甘示弱,微微推搡着令狐婵,笑吟吟的挽住齐枫手臂:“小哥哥,许久不见,可曾想念?” “咕咚!”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青丘狐族向来高傲,尤其那位涟漪姑奶奶,辈分高得吓人,此刻竟也对那青年如此客气! 而且看他们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难不成这个神秘人和青丘之间....... 然而,没等他们发挥想象,两道凌厉无比的杀气,便陡然架在半空。 就连齐枫自己,也忍不住摸了摸大汗淋漓的额头。 第188章 争风吃醋 那两道凌厉的杀气,自然是来自沈秋瞳和苏酥。 眼看着涟漪那成熟丰腴的身子几乎要贴到齐枫身上,尤其是那声娇滴滴的“小哥哥”,让二女瞬间柳眉倒竖。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连周围那紊乱的灵气都似乎被这股醋意凝结的杀气搅得更乱了。 齐枫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此刻如同烙铁一般。 他干咳一声,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臂从涟漪的怀抱中抽了出来。 急忙给涟漪和令狐婵传音:“你俩这是要置我于死敌啊!” 涟漪闻言,美眸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来回流转,小声嘟囔道:“原来这就是你那两个妾室,小哥哥眼光不错嘛。” 涟漪并未使用传音,声音虽低,但沈秋瞳和苏酥却听的一清二楚。 “妾室?” “放开你的爪子!” 沈秋瞳和苏酥俏脸含霜,美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凌厉杀气暴涨,瞬间锁定令狐婵和涟漪。 令狐婵面对这凌厉的杀气,非但不惧,反而嫣然一笑。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手臂反而挽得更紧了些:“两位妹妹何必动怒?故人相见,亲近一些不是理所应当吗?” “就是嘛,小哥哥与我们青丘渊源颇深,关系自然不一般。两位妹妹,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涟漪更是“咯咯”一笑,吐气如兰,胸前的法器几乎要贴到齐枫身上。 齐枫心中叫苦不迭,这俩狐媚子什么时候结成统一战线了? 我靠,怎么这么冷? 齐枫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沈秋瞳和苏酥那冰冷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咳咳……” 齐枫干咳两声,试图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却被令狐婵和涟漪默契地夹紧。 “那个……秋瞳,苏酥,此地人多眼杂,不如……” 齐枫心里这个苦啊,赶紧试图做和事佬,声音竟带着一丝丝颤抖。 “不如什么?” 沈秋瞳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苏酥目光锐利如刀,先扫过令狐婵,最后定格在涟漪身上,咬牙切齿的说道:“齐枫,你给我们解释清楚,这位‘姑奶奶’,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不止和这位圣女殿下交情匪浅,连这位长辈也……关系莫逆啊!” 沈秋瞳也气呼呼地附和:“怪不得上次从青丘回来,修为涨了那么多!原来是得了这样的‘大机缘’!” 两女冰雪聪明,早就怀疑齐枫和令狐婵有染。 此刻见到涟漪与齐枫这般亲昵姿态,再联想到他当初从青丘归来后修为的突飞猛进,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齐枫被两女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看着她们那又气又委屈的眼神,心知此事无法再糊弄过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尴尬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好啊!你果然……” 沈秋瞳和苏酥见状,美眸瞬间瞪大,又气又急,双双伸出纤纤玉手,精准地掐向了齐枫腰间的软肉。 这一招,她们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齐枫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运功抵抗,只能硬生生受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令狐婵和涟漪见到小情人面露痛苦,哪里肯忍。 当即秀眉一簇,周身灵力陡然爆发。 沈秋瞳和苏酥感受到喷涌而来的灵力,也不再顾忌场合,冷哼一声,剑锋出窍。 齐枫大惊,急忙将身子挡在几人中间,刚要开口劝阻,就被四人联手扒拉到一边。 就在四个女人即将战作一团的时候,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只见一只巨大的仙鹤振翅而来,李哲身穿八卦道袍,站在仙鹤背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头戴莲花冠的年轻道士。 仙鹤落下,飘然落地。 李哲快步上前,对着齐枫拱手道:“齐先生,别来无恙。” 随后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几名女子,小声说道:“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李兄!”齐枫如遇救星,一把拉住李哲的手臂,趁机摆脱了四女的包围,脸上挤出笑容,“来得正好!太是时候了!” 沈秋瞳和苏酥见有外人,尤其是还算相熟的李哲前来,只好暂时按捺下火气,狠狠剜了齐枫一眼,又用挑衅的目光瞥向令狐婵和涟漪。 令狐婵和涟漪也冷哼一声,暂时收敛了灵力,但眼神交锋依旧激烈。 这时,平台中央空间剧烈扭曲,玄黑色光芒大盛,一股深沉如渊的威压降临。 一群身穿玄黑服饰的归墟修士现身,为首的正是归墟秘境大长老吴肃,其身旁跟着的楚门正低声向他快速说着什么。 吴肃闻言,身形猛地一颤,老脸上露出惊容。 竟无视了周围纷纷抱拳行礼的各方修士,目光急切地扫视,最终锁定在齐枫身上。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快步流星地直奔而来。 “归墟吴肃,恭迎齐先生大驾光临!老朽迎接来迟,万望先生海涵!” 吴肃走到齐枫面前,竟是毫不犹豫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恭敬。 刹那间,整个平台鸦雀无声。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五大秘境,已然到齐,并且无一例外,全都对齐枫执晚辈之礼,口称“先生”! 甚至……青丘的两位核心人物似乎还在为他争风吃醋? 他哪里是没有修为?分明是修为已经到了返璞归真、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境界! “叨扰了。” 齐枫淡淡一笑,随后眼神肆意横扫全场。 看着齐枫那平静不波的目光袭来,那些之前哄笑、鄙夷的散修和小门派修士,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纷纷避开齐枫的目光,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尤其是那个花绿衬衫的年轻修士和干瘦老者,浑身抖的像是六十年代的手摇拖拉机,慌忙的就要往人群里钻。 然而,无论他们藏到哪里,总能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死死盯着他们。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似乎下定决心。 跑! 这灵界不去也罢,小命要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逃之夭夭的时候。 齐枫突然开口了。 第189章 泯灭 齐枫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直勾勾的盯着花绿衬衫和干瘦老者。 “灵界马上就要开启了,两位道友,要去哪里?” 花绿衬衫和干瘦老者身型猛的一顿,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缓缓收了回来。 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早知道这看似普通的青年有如此恐怖的背景和能量,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出言不逊啊! “你们两个,”子虚向前一步,冷着脸说道,“先生问话,为何不答!” 干瘦老者喉间滚动,颤颤巍巍的说道:“刚...刚刚收到家母消息,她老人家要生了...小人要赶紧回去一趟。” “噗!” 沈秋瞳忍不住笑出声:“原来是你家要添新丁了啊,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苏酥瞥向花绿衬衫,问道:“那你呢?是家里着火了,还是发大水了?” 花绿衬衫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我...我...我儿子要...” “行了,省点力气吧。” 没等他编出个所以然,齐枫便挥手打断了他。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走,我就送你们一程。” “前…前辈……饶命!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干瘦老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花绿修士也反应过来,涕泪横流地求饶:“前辈,小人错了!小人嘴贱!求前辈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呵呵。你在教我做事?” 齐枫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波动猛然爆发,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皆颤的恐怖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咻!”的一声脆响。 那花绿修士和干瘦老者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两人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法器,从脚到头,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挣扎。 他们就那样一点点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归墟暗蓝色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平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远处黑色海洋中漩涡吞噬海水的声音,衬托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手段震慑住了。 那是彻底的抹除!神魂俱灭!甚至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飞剑法宝,什么神通术法,在这一指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先前那些曾露出过鄙夷、嘲讽神色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们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齐枫的目光有任何接触,生怕下一个泯灭的就是自己。 沈秋瞳和苏酥也暂时忘却了方才的醋意,美眸中异彩连连。 虽然早知道齐枫厉害,但如此直观地看到他施展这等近乎“言出法随”的手段,依旧感到震撼。 五大秘境众人几乎见识过齐枫的手段,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唯有吴肃,他只听楚门描述过一二。 起初,他只以为楚门口中的齐先生,不过就是个境界略高,法宝众多的散修而已。 但当他亲眼看见,齐枫如此轻描淡写,就将两名修士泯灭,心中才猛然惊醒。 楚门是对的。 若不是他苦口婆心劝说自己,要对其尊重。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齐枫如此恭敬。 齐枫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再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再也无人敢对他身边那几位绝色女子,有半分不敬。 “还有谁,觉得齐某是来送死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整个平台之上。 无人敢应答。 “既然没有,”齐枫语气一转,对着身边的吴肃微微一笑,“吴长老,灵界入口何时稳定?” 吴肃如梦初醒,连忙躬身,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回先生,根据能量波动推算,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入口处的空间乱流便会平复到可以安全通过的程度。” “嗯。”齐枫点了点头,负手而立,“吴长老,归墟镇守此地千年,可知道灵界有何规矩。” “回先生,灵界玄奥,我归墟一脉虽镇守入口千年,但所知也仅是皮毛。 根据古籍记载与前人探索,灵界之内,有几条不成文的规矩,或者说……特性,需得谨记。” 吴肃声音不大,但在场众人无一不是修为精深之辈,皆竖耳倾听。 这可是来自镇守者千年积累的经验,珍贵无比。 “其一,灵界广袤无边,自成一方世界,其内法则与地球略有不同。 其中最显着一点,便是空间壁垒极为坚固,元婴期以下,几乎无法破开空间进行瞬移。 而且,其中有些区域空间结构诡异,甚至可能存在天然的空间迷宫或陷阱,一旦陷入,极难脱身。”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 无法瞬移,意味着逃命和赶路的手段大打折扣,危险性大增。 “其二,灵界并非善地,其中不仅有各种外界罕见甚至绝迹的天材地宝、上古遗迹,更孕育着诸多强大的本土生灵。 这些生灵形态各异,有些甚至具备极高的智慧,实力强横,不乏元婴期乃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它们视闯入者为入侵者,极具攻击性。” “什么?居然有元婴以上的生灵?而且还不少!” 听到可能存在元婴期以上的生灵,不少修士脸色都有些发白。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已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地球如今元婴已是传说,若在灵界遭遇,恐怕凶多吉少。 齐枫点点头,皱眉道:“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吴长老解惑。” 吴肃急忙应道:“先生请讲,晚辈定知无不言。” 齐枫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直通天际的光柱,皱眉道:“既然我们能进去,那灵界的人会不会从这里出来。” 吴肃恭敬道:“不瞒先生,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点。” 第190章 灵界之谜 吴肃面色凝重,叹息一声:“齐先生所虑,正是数千年前曾发生过的祸事。 据归墟古籍明确记载,当年确有一尊恐怖生灵自灵界冲出,祸乱人间。”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那生灵,各位道友都曾见过其遗骸,便是那被镇压在五大秘境的远古大魔!” “什么?那远古大魔居然来自灵界!”有人失声惊呼。 “不错。”吴肃点头,“那大魔的实力滔天,远超当时凡间所有顶尖修士。” “其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人间几成炼狱。最终,还是仙界派遣大能下凡,历经苦战,才将其镇压。” “正如众位道友所熟知,远古大魔被分为五处,归墟所镇压的就是大魔右臂。” 吴肃抬手指向平台外那无边黑暗的归墟深处。 “为维护三界平衡,防止类似灾祸再临,仙界在封印此魔的同时,也将这灵界入口一并封印于此,并设下强大禁制。” “这禁制,不仅限制了入口开启的周期,更严格限制了每次开启的持续时间。” “入口每次开启,仅有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地球时间的一天!” “众位道友务必谨记时间,一旦超时未能返回,便会被永困灵界,直至下次入口开启。” 吴肃的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平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玩意?一天?” “只有一天时间?这够做什么?” “进去探个路就得赶紧出来了吧?还寻什么机缘!” “就是!风险如此之大,时间却如此之短,这……” 质疑和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修士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退却之色。 一天时间,在一个未知而广袤的世界里,确实显得太过仓促。 若是运气不好,传送的地点跟入口相隔太远,那岂不是落地成盒?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打算放弃之时,一直慵懒靠在齐枫身侧的涟漪,忽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咯咯咯~” 涟漪美眸流转,扫过那些面露怯意的修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都听见了吧,如果害怕就不要去了,人越少,宝贝才越多嘛。就让我和小哥哥两个人进去逛逛好了,清静~” 她这话瞬间点醒众人,纷纷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向涟漪。 对啊!这位姑奶奶可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她之前肯定进去过! “姑奶奶!您老人家见多识广,定然知晓灵界内情,可否告知一二?晚辈等感激不尽!” 有反应快的修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涟漪躬身行礼。 “是啊是啊!还请姑奶奶指点迷津!” “姑奶奶肯定有灵界的地图吧!晚辈愿意花高价购买!” “对对对,姑奶奶就行行好,带带我们吧!” 众人纷纷附和,朝着涟漪一个劲的点头哈腰。 涟漪却只是掩唇轻笑,眼波瞟向吴肃:“急什么?人家吴长老话还没说完呢。听人家把话说完嘛,一点规矩都没有。” 闻听此言,众人也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吴肃身上。 吴肃朝涟漪微微颔首致意,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涟漪姑奶奶所言极是,吴某话未说完。 “这灵界,还有一桩最大的玄奥之处!” “灵界内的时间流速,与地球截然不同!” “据我归墟千年观测与古籍印证,地球一天的时间,在灵界内就是一月!”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这……这是真的吗?!” “灵界的时间流速居然这么慢!” “太好了,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时间不够用了!” 一天变三十天,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太多,足够进行一番深入的探索和寻找机缘了! 众人再次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涟漪,带着求证和无比的激动。 “姑奶奶,吴长老说的可是真的?” 涟漪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吴长老说的没错,时间流速上,确实有此差距。”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美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信息,“奴家还要补充一点哦。” “我们以往所探索的灵界,其实并非其全貌。” “这里的入口所连接的,仅仅只是其第一层罢了。” “完整的灵界,共分三层!” “听说,那第二层的时间流速更为缓慢。若以地球时间计算,在那里生活,地球一天,便是灵界第二层的……十年!” “十……十年?!” 这一次,连齐枫的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异。 沈秋瞳、苏酥等人更是掩住了小嘴,难以置信。 地球一天,灵界十年! 这是何等逆天的时间差!若能在其中修炼…… 怪不得灵界中的生灵实力如此强大,单论时间,就比咱们宽裕太多啊! 平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信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涟漪看着众人惊骇的表情,似乎很满意,她歪着头,用一种带着无尽诱惑又充满未知的语气,轻轻说道: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三层嘛……” “咯咯,奴家也不清楚具体时间流速了呢。或许是二十年?或者……一百年?” “当然,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 “正如吴长老所说,灵界的生灵实力强大,远不是我们人间修士所能媲美的。”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奴家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第一层就好,小心丢了性命。”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如同魔音灌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平台上一片沉默,但所散发出的氛围,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涟漪说的属实,那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且不说有足够的时间修炼,其中的天材地宝、远古遗迹,定然是数不胜数! 机缘当前,但风险也随之而来,可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对那未知层级的无限向往与贪婪。 齐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始终未变。 他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既然大家都决定好,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各凭本事和造化。” “时间差不多了。”齐枫的目光落在吴肃身上,“吴长老,有劳归墟众道友维持秩序。” “谨遵先生吩咐!”吴肃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声音恢弘地传遍整个平台,“所有欲入灵界者,做好准备!” “待光柱颜色由白转蓝,便是进入之时!切记,十二个时辰,无论收获如何,必须返回!” 平台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接天连地的巨大白色光柱上,屏息以待。 第191章 神秘人入侵 沈秋瞳和苏酥呼吸急促。 第一次接触修仙世界,就要前往灵界,任凭是谁也不可能不紧张。 她们一遍遍检查着储物袋里的东西,确保齐枫给的各类道具都在。 齐枫轻轻的握了握二女的小手,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白色光柱,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丝细微的蔚蓝光泽。 “要开始了!” 蔚蓝之色迅速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蓝色墨汁,很快便将整个纯白光柱渲染成一片深邃的幽蓝。 光柱内部的能量波动依旧磅礴,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那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似乎已然平息。 “入口已稳定!诸位,请!” 吴肃朗声宣布,声音传遍四方。 “走!”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们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争先恐后地射向那幽蓝色的巨大光柱,身形没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齐枫将要动身之时,涟漪却突然贴近齐枫耳边,吐气如兰。 “小哥哥,灵界第三层有个很有趣的传说呢...奴家在第三层,等着你。” 她轻笑一声,身影已如轻烟般飘向光柱。 令狐婵深深的看了齐枫一眼,传音道:“先生...妾身此行有要事在身,就不和您同行了。” 齐枫怔了怔,回道:“万事...小心!” 令狐婵点点头,脚下轻点,跟随涟漪一道涌入光柱之中。 齐枫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对身边众人说道:“一定要跟紧我!” 说罢,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下一刻便已来到光柱边缘。 沈秋瞳、苏酥、子虚紧随其后。 在进入光柱的前一刹那,齐枫猛的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藏在人群之中。 他正欲仔细探查时,神识却被无尽的蓝光吞没。 紧接着,几人的身影便骤然消失。 随着最后一批修士的身影被那幽蓝色的光柱吞噬,原本人声鼎沸的平台上瞬间变得空旷而寂静。 只留下十几名归墟的筑基弟子,肃立在光柱周围,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海渊深处特有的阴冷与黑暗似乎重新开始弥漫,唯有那缓缓旋转的幽蓝光柱,散发着稳定而神秘的光芒。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妖风打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平台的边缘。 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兜帽低垂,完全遮蔽了面容,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为首的筑基弟子修为最高,灵觉敏锐,猛地转头厉喝:“什么人?!” 其余弟子闻声瞬间警觉,纷纷祭出法器,灵光闪动,结成战阵,紧张地望向那不速之客。 黑色斗篷下的神秘人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冰冷彻骨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光柱走去,对严阵以待的归墟弟子视若无睹。 “站住!再向前格杀勿论!” 为首弟子再次警告,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鸣清越。 可神秘人依旧置若罔闻,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 “结阵!拦住他!” 为首的弟子不再犹豫,一声令下,十数名筑基弟子同时出手。 一时间,剑光、符箓、法术灵光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攻击网,朝着那神秘人笼罩而去。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凌厉攻势,神秘人丝毫不惧,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那双手掌苍白无血,手指修长,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按。 “呼!呼!呼!” 顿时狂风大作! 那些炫目的灵光尚未近身,就被这股诡异的狂风吹散, 连一丝火花都未曾激起。 “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归墟弟子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联手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你究竟是谁!胆敢擅闯归墟重地!” “速速禀告老祖!快!” 未等话音落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神秘人身上弥漫开来。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强度,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刺骨的寒意直奔众弟子灵魂深处! “呃……” “啊!” 归墟弟子们如遭重击,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灵力运转瞬间滞涩,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们僵立在原地,眼中充满了恐惧,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神秘人依旧迈着不变的步伐,从他们中间穿过,仿佛在清晨的街上穿过马路。 当他与那名为首的弟子擦肩而过的瞬间,那弟子猛然瞪大双眼。 瞳孔中倒映出的,是兜帽阴影下,一闪而逝的冰冷幽光。 然后,生命的气息便从他,以及所有筑基弟子身上迅速消散。 “噗通…噗通…” 一连串身体倒地的声音响起,十几名归墟精锐弟子,已然全部气绝身亡。 神秘人脚步不停,径直来到那幽蓝色的光柱前。 他微微停顿,思索一番后,左手便朝着那群尸体轻轻一抚。 一股黑色灵力从他掌中鱼贯而出,钻入那群散发着余温的尸体中。 下一刻,方才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归墟弟子,突然有了动静,正挣扎着,缓缓起身。 只是他们的眼中已经毫无生气,变的空洞无比。 很快,他们就像之前那般,维持在阵法周围,死气沉沉的捏着手中法器,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 神秘人看着那群被炼制成傀儡的归墟弟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嘴唇微动,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捏住那凝成实质的气息,朝着外围屈指一弹,瞬间便布下一层屏障,将整个平台都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后,神秘人才笑着将目光投向那蔚蓝色的光柱。 “灵界...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 “还有...齐枫?哼哼,我来了。” 话音未落,一步踏出,身形彻底没入光柱之中,消失不见。 而此刻,早已进入光柱的齐枫等人,对身后平台发生的剧变,还一无所知。 短暂的失重和空间置换感传来,周围是流淌的蓝色光辉,仿佛置身于时光隧道。 片刻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的蓝光骤然消散。 灵界,到了。 第192章 新世界 首先涌入感官的,并非是预想中的仙气缭绕、奇花异草。 而是满目疮痍,散发着一股股苍凉气息的暗红大陆。 他们正站在一片巨大的残破青石广场上,脚下是磨损严重的复杂纹路,依稀能看出曾是某个宏伟阵法的一部分。 广场尽头,是连绵不绝的断壁残垣,四周的宫殿荒废的只剩地基,长满了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植物。 抬头看去,天空也并非如地球一般蔚蓝,而是一种偏向暗紫色的穹顶。 没有日月,却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极高处闪烁,如同镶嵌在幕布上的钻石,洒下清冷辉光,让这片废墟世界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 “这里就是灵界?”苏酥好奇地四下张望,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看起来……好像破败了很久。” “是啊,而且灵气的浓度,似乎并不比人间浓郁多少。” 沈秋瞳细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发觉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极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浓厚。 “此地应是灵界某处古遗迹,看这规模,昔日定是了不得的宗门或城池。”子虚面色凝重,“可惜岁月无情,强如灵界之邦,亦有倾覆之时啊。” “咱们第一次来这里,万事都以安全为主。不必急于深入,先熟悉一下环境,再做打算。” 齐枫点了点头,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传送而来的人间修士似乎是随机落地,并没有统一的落脚点,和齐枫几人降落在同一地点的,也不过寥寥十几人。 那些修士们并未聚集,而是早已化作一道道遁光,朝着废墟深处不同的方向散开。 齐枫回想起进入光柱前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气息,以及涟漪和令狐婵的离去,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灵界之行,绝不会平静。 尤其是涟漪提到的灵界第三层和那个有趣的传说,更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记号。 “我们往那边走。” 齐枫指向广场一侧,那里有一条相对完整的石板路,通向一片规模稍小,但看起来结构更紧密的建筑群。 四人收敛气息,沿着石板路低空飞行。 废墟中寂静得可怕,那些散发着荧光的藤蔓在黑暗中如同鬼火,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诡谲。 约莫飞行了半日光景,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殿宇群落,虽然同样残破,但至少墙壁大多完好。 突然,齐枫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有动静。”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一座半塌的偏殿内,猛地窜出三道黑影! 那并非人类,而是三只形如猎豹,却通体覆盖着暗紫色鳞片,头生独角的怪异生物。 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口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涎液,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住了齐枫一行人。 “是蚀骨兽,灵界常见的低阶妖兽,速度极快,爪牙含有剧毒,小心!” 子虚立刻认了出来,出声提醒。 那三只蚀骨兽后腿蹬地,化作三道紫色闪电,分别扑向子虚、沈秋瞳和苏酥!速度快得惊人! 沈秋瞳和苏酥虽惊不乱,历经齐枫的特训后,她们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沈秋瞳娇叱一声,一道冰蓝色的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数道锐利冰锥,迎向其中一只。 苏酥则素手一扬,手腕上的玉镯光华大放,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光盾护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掐诀,地面骤然生出坚韧的藤蔓,缠向另一只蚀骨兽。 子虚也祭出拂尘,道道白丝如钢针般射向最后一只。 齐枫并未出手,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 子虚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修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只蚀骨兽挫骨扬灰,正当他准备助沈秋瞳和苏酥一臂之力时,齐枫却拦住了他。 “无需动手,这些蚀骨兽大约相当于筑基中后期的实力,正好可以用来磨砺她们的实战能力。” 子虚闻言,微微颔首,便退到一旁。 虽然初次面对妖兽有些手忙脚乱,但毕竟沈秋瞳和苏酥已经达到金丹期,很快便稳住了阵脚,渐渐占据上风。 只是俩人的攻击处处留手,似乎并不想伤其性命。 齐枫见此情景,只能摇头轻叹:“你们不杀它们,它们就会杀了你们。” 听到齐枫的话,二人银牙一咬,便不再犹豫。 手起刀落,齐齐斩杀那两头蚀骨兽。 就在此时,齐枫眉头微皱,目光扫向侧后方的一片阴影。 “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话音刚落,阴影中,便传来一声轻咦。 随即,三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袍袖上绣着云纹,气息凝练,实力竟都在金丹中期以上! 为首的一名青年,面容倨傲,目光在沈秋瞳和苏酥身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艳,最后落在齐枫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反应倒是不错。”倨傲青年淡淡道,“把刚才使用的符箓和那件防御法器交出来,再让这两位女伴陪陪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齐枫等人的生死已在他掌握之中。 沈秋瞳气得俏脸通红:“你们是谁?凭什么!” 苏酥也面覆寒霜,斥道:“无耻之徒。” 子虚翻了翻之前归墟发放的灵界玉简,低声说道:“是青云洲的人,一个灵界外围的小门派。” 齐枫听后,看着那倨傲青年,笑着点点头。 他笑得很平静,但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 刚刚进入灵界,还没找到任何机缘,就先遇到了杀人夺宝的戏码。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弱肉强食的法则都不会改变。 “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 “现在,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给这片废墟当肥料。” 齐枫踏前一步,周身气息依旧内敛,却让那三名青云洲弟子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倨傲青年闻言,不怒反笑。 他对自己和两位师弟的实力极为自信,在这灵界外围,三名金丹修士足以横行。 “没想到在这灵界外围,还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 “去死!” 倨傲青年冷哼一声,不再废话,抬手便祭出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化作一道匹练,直斩齐枫!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瞬间将齐枫四人笼罩。 战斗,一触即发! 第193章 灵景蜃楼 齐枫眼神一凝,面对三道凌厉攻势,竟不退反进。 他袖袍轻拂,一道无形气墙瞬间凝聚,青云洲弟子的飞剑与法术撞在上面,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什么?” 倨傲青年等人脸色骤变。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齐枫指尖已凝聚三点寒芒。 “去。” 寒芒破空,快得超越神识捕捉。 那两名金丹中期的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眉心便多了一个红点,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向后倒去。 倨傲青年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青铜小盾,身形暴退。 然而那点寒芒却没有丝毫停滞,在触及小盾的一瞬间,就将其洞穿,随后精准地点在他的丹田处。 “噗——” 倨傲青年浑身剧震,金丹破碎的痛楚让他发出凄厉惨叫,修为如潮水般消退。 “你...!我青云洲绝不会放过你!” 他瘫倒在地,面目扭曲地嘶吼。 “杀人夺宝,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齐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摘下对方的储物戒指。 “至于青云洲...” 齐枫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倨傲青年如坠冰窟。 “可笑,本大爷最擅长的就是毁尸灭迹,管你是青云洲还是黑云洲,先找到我再说。” 说罢,齐枫手腕一抓,便凭空出现一张火系符箓。 大火燃起,瞬间将这三人包裹。 沈秋瞳和苏酥看着被烧成灰烬的青云洲弟子,脸色有些发白。 虽然刚才斩杀蚀骨兽见血,但杀人...还是让她们心神震荡。 “心慈手软之人,必会招来杀身之祸,杀伐果断,才是闯荡修仙界的第一条铁律。” 齐枫看向二女,语气放缓:“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今日若我们实力不济,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苏酥也眼神逐渐坚定:“不会再犹豫了。” 四人迅速离开现场,沿着齐枫选定的方向继续前行。 约莫飞行了小半个时辰,这一路并没有再次发生意外。 只是那条看似近在咫尺、通向建筑群的石板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而重复,残破的立柱、倾颓的墙壁,似乎在不断地轮回出现。 “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苏酥停下脚步,有些不安地望向齐枫。感觉自己的方向感正在逐渐迷失。 “这片空间有古怪,我的神识感知范围被压缩了,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十分混乱。”子虚紧皱眉头,“不对,此地空间法则紊乱,似有极强的幻阵残留。” 沈秋瞳疑惑道:“但我们并未触发任何阵法啊,而且我感觉自己的方向感正在逐渐迷失。” “不是幻阵。这片废墟本身,似乎就在‘呼吸’,在改变。” 齐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他的神识比其他人更强,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扭曲着他们的感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剧变! 那片他们始终无法接近的的建筑群,连同脚下的石板路,如同被水洗去的墨画一般。 开始变得扭曲、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宏伟光影! 那是一片悬浮在遥远天际的琼楼玉宇,仙宫连绵,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晶莹的瀑布从浮空山上垂落,却不是水流,而是纯粹由灵气凝聚而成的光带! 无数珍禽异兽的虚影在云间穿梭飞舞,发出清越的鸣叫。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仿佛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舒畅。 与脚下这片死寂、破败的暗红大陆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这……这是……” “好美...是仙界吗?” 苏酥和沈秋瞳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腾空而起,想要涌入那仙境之中。 就连见多识广的子虚,此刻也无法按耐心中的冲动,想要进入其中。 “慢着!” 就在三人即将起身之时,齐枫低喝一声,清心普善咒猛的迸发。 粉色光华瞬间笼罩,在他们的灵台深处不断游走。 片刻后,三人识海内一片炸响,灵台清明不少,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子虚回神后,瞬间反应过来,朝齐枫躬身道:“多谢先生,再次救贫道于生死。” “嗯?什么意思?”沈秋瞳和苏酥涉世不深,显然不清楚齐枫的用意,双双幽怨的瞪向齐枫,“多美的景色,干嘛不让我们去。” 齐枫并未解释,只是眉头紧锁。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美轮美奂的景色并非真正的仙境。 而是一片扭曲的能量乱流,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子虚慌忙查看手中的玉简,语气中带着无比的感慨,说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景蜃楼!” “灵景蜃楼?”沈秋瞳疑惑道,“是跟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吗?” 子虚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视觉上大差不差,但这灵景蜃楼更为玄奥,是灵界古老岁月中,某处真正仙家胜景留下的烙印,若是不小心进入其中,定会被其烙印肢解,魂飞魄散。” “不错。”齐枫冷声道,“我隐隐感觉到,这仙家烙印极其强大,或许连我都不是其对手。” 齐枫话音刚落,远处天际便传来几声急促的惨叫和灵力爆裂的轰鸣! 几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几道闪烁着灵力的光华,径直撞入了那片扭曲的区域。 下一刻,他们的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碎裂,遁光瞬间黯淡,连人带法器都被那无形的空间乱流吞噬,再无半点声息。 那灵景蜃楼见没有人继续闯入,便不再散发光辉。 它就像吃饱喝足的一般,渐渐消散,如同褪色的画卷,最终彻底消失在暗紫色的天穹下。 周围又恢复了那片亘古不变的死寂与荒凉,那条原本消失的石板路,再次模糊地出现在前方。 “啊!” 这残酷的一幕,让沈秋瞳和苏酥从对仙境的憧憬中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断壁残垣,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灵界的危险,远超想象,它不仅仅来自于看得见的妖兽和敌人,更来自于这片天地本身遗留的诡异与杀机。” 齐枫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许多。 “看来那片区域,暂时不是我们能涉足的,”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暗红色的大地,又望向蜃楼消失的方向,果断做出了决定,“我们换个方向。” 沈秋瞳和苏酥用力点头,紧紧挽着齐枫手臂,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初次遭遇的灵景蜃楼,给他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中,美丽与死亡,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而灵界真正的面貌,才刚刚开始向他们揭开神秘的一角。 第194章 丹室 几人换了个方向,在断壁残垣间穿行,四周景物依旧单调重复,仿佛永无止境的迷宫。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让人心生焦躁。 “这鬼地方,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踏步。”齐枫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跟着令狐婵和涟漪了,她们俩肯定知道往哪走。” 他声音虽小,但近在咫尺的沈秋瞳和苏酥却听得一清二楚。 两女脚步同时一顿,原本挽着齐枫手臂的手不约而同地松开。 沈秋瞳美眸一横,苏酥柳眉一竖,两双带着煞气的目光瞬间钉在齐枫身上。 “哦?找你那两位小情人去啊?” 苏酥语气低沉,委屈的让人难受。 沈秋瞳更是直接伸手推了他一把,气鼓鼓地道:“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的死活!反正我们修为低微,只会拖你后腿!” 齐枫顿时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赔上笑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秋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人家一个是经验丰富的青丘圣女,一个是神秘莫测的青丘姑奶奶,自然比我们这两个累赘强得多。” “就是!哪像我们俩,不过是刚刚踏入修真界的小卡拉米!” 苏酥在一旁帮腔,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齐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手忙脚乱地安抚:“是我胡言乱语,是我错了!你们怎么会是累赘?这一路多亏了你们在我身边。 那令狐婵和涟漪老的老、妖的妖,哪有你们贴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去拉两女的手,却被她们同时甩开。 一旁的子虚看着齐枫左右为难、焦头烂额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捋着胡须,低头闷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显然忍得十分辛苦。 齐枫正愁一肚子“冤屈”无处发泄,眼见子虚偷笑,当即眼睛一瞪,就要开口骂这老道只知道看光景,不知道帮他解围。 然而,话未出口,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事! “等等!” 齐枫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也顾不上安抚还在生闷气的二女了。 在沈秋瞳和苏酥疑惑的目光中,齐枫迅速从怀中取出那三枚青云洲修士的储物戒指。 齐枫将神识沉入戒指之中,快速翻找起来。 青云洲弟子,尤其是那个领头的倨傲青年,看起来身份不低。 他们既然敢进来,身上肯定带有与此地相关的信息! 戒指空间内的东西不少,灵石、丹药、法器琳琅满目。 只不过这些东西对齐枫而言,根本毫无作用,索性全部抖了出来。 “你们挑挑,有用的就留下用。” 他自己则直接略过这些东西,一门心思的搜向那一堆不起眼的杂物。 “切,什么意思?想用这些破玩意儿糊弄过去?” 沈秋瞳和苏酥怀一脸不屑的撇撇嘴,但身体却很诚实,随后就兴高采烈的挑选起来。 “这是什么?”子虚从一堆竹简中翻出一张卷轴,皱眉道,“上面加了禁制。” “让我来。” 齐枫接过卷轴,双指一捏,轻松破开了那道禁制。 卷轴铺开,描画的正是这片废墟。 “这是地图?!” 沈秋瞳和苏酥将挑选好的东西塞进怀里,立刻凑了过来。 二人看了几眼,发现看不懂后,便又转过身继续挑选起来。 只见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简略的地形,其中一些区域被标注了奇怪的符号。 其中在西北方向的一个标记点,被特别圈出,旁边用文字标注着“丹室”二字。 “丹室?”子虚眼睛一亮,“若是炼丹之所,或许还能找到些遗留的灵丹妙药。” “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地方。” 齐枫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炼丹的地方没有半点兴趣。 废话,试问整个三界,还有比兜率宫更好的丹室? 自己摇摇猴哥,就能得到一大把无与伦比的仙丹,干嘛非得费劲巴拉的去寻什么遗留灵丹。 但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像此处这样被特殊标记的地方,其余的那些符号也全都指向了丹室位置。 “看来只能去那里了。”齐枫戳了戳还在挑选物件的沈秋瞳和苏酥,笑道,“行了,别挑了,好歹给子虚留一点。” “你以为我们像你似的,那么抠!”二女白了齐枫一眼,对子虚说道,“道长,我们都分好了,这些是给你的。” 说罢,便将其中的一枚戒指,交给了子虚。 子虚微微躬身:“多谢二位姑娘。” 刚把戒指接到手中,子虚便微微一怔。 “怎么这么多,都给我了?你们不留一些吗?” 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大堆法器、法宝赫然呈现在识海中,还有许多天材地宝,也静静的躺在戒指中。 苏酥笑了笑说道:“这些太丑,我们不喜欢。” 沈秋瞳也笑道:“是啊,我觉得这些宝物更适合道长你。” “这...” “拿着吧。”没等子虚开口,齐枫便笑道,“女人就这样,你懂得。” 说完,齐枫便朝着丹室方向走去。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默契地一左一右跟上,再次挽住他的手臂,方才那些不愉快也随之抛于脑后。 子虚看着三人瞬间和好如初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摇头失笑,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但在齐枫的刻意锻炼下,沈秋瞳和苏酥的应对越发娴熟,出手也果决了许多。 一个时辰后,他们根据地图指引,来到了一处掩映在巨型石柱群后的殿宇。 这座殿宇保存得相对完整,大门是由某种暗红色金属铸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历经岁月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灵压。 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齐枫神识探入,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推开沉重的金属大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转动,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殿内空间广阔,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足有三人高,炉身刻满了鸟兽虫鱼的图案。 四周墙壁是一排排玉架,上面摆放着无数玉瓶、木匣。 可惜绝大多数都已空空如也,或只剩下些灵性全无的残渣。 只有最里面的一排玉架,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笼罩着,上面寥寥数个玉瓶依然完好。 然而齐枫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将目光落在丹炉后方。 那里的地面上,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传送阵,阵法纹路中镶嵌的灵石已然黯淡,但结构完好。 就在齐枫打算上前查看时,殿外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第195章 子虚的心声 数道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将丹室入口堵住。 紧接着,一道粗狂的声音由殿外传来:“宵小之徒!速速前来受死!” 子虚闻言,手中拂尘一甩,周身灵力瞬间翻涌。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祭出法器,严阵以待。 齐枫却是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说道:“不用紧张,是熟人。”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便快速自门口飞入。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散修彰武。 身旁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乃是青元散人。 另一侧,则是一身黑衣,气息冷峻的魏天涯。 “是你们?” 双方照面,皆是一愣。 “齐先生?!” 彰武脸上的戒备瞬间化为惊喜,大步上前,激动道:“真是齐先生,太好了!我们还以为是那帮设伏的宵小又喊来了同伙!” 青元散人和魏天涯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上前拱手见礼,态度极为恭敬。 子虚朝三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恭喜三位道友成功结丹。”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三人的气息比之上次分别时强大了何止一筹,赫然都已踏入了结丹期。 彰武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对着齐枫深深一揖:“全仗先生赠丹之恩!若非先生,我等此生恐怕无望结丹!此恩如同再造,彰武没齿难忘!” “是啊,若不是先生的强身丹,助我们一举结丹,恐怕我们也不敢来此灵界。” 青元散人和魏天涯亦是郑重行礼,言辞恳切。 他们深知,没有齐枫,就没有他们的今天。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一份破境的恩情,比什么都重。 “三位道友不必多礼,机缘如此罢了。”齐枫摆了摆手,转而问道,“你们方才说设伏的宵小,是怎么回事?” “齐先生,你们可是被这架上的丹药吸引而来?” 魏天涯接过话头,指了指那排被金色光罩保护的玉架。 “我们偶然得到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此地,”齐枫说道,“便来碰碰运气。” 彰武冷哼一声,接口道:“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陷阱?”子虚看了眼那发光玉架,疑惑道,“此话怎讲?” 彰武继续说道:“其实这个丹室早已荒废,那光罩和里面寥寥几瓶丹药,是灵界一个名叫‘黑煞宗’的小门派故意布下的。” “他们先派人伪装探索,若有其他修士被丹药吸引,试图破开光罩取宝,他们便趁机偷袭,杀人夺宝!” “我们之前就差点着了道,反杀了他们两人,剩下一个领头的带着残部逃了。” “我们本想着他们会回去搬救兵,然后借此一举全歼了他们!便在此守株待兔,没想到,等来了齐道友你们。” 说到最后,彰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齐枫恍然,难怪他觉得这丹室布置有些奇怪,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已被取走,哪会如此明显又完好地留在这里。 齐枫顿了顿,说道:“三位道友心怀侠义,齐枫佩服。不过我也要提醒几位一下,这灵界可不比咱凡间,切记不可托大。” 魏天涯拱手道:“多谢齐先生提醒,其实我们也是躲在暗处,若是来人实力强大,我们定然不会硬刚。” “那就好。”齐枫笑了笑,目光移向丹炉后方的那隐蔽的传送阵法,问道,“先前几位,可曾注意到这个阵法?” 青云散人笑道:“不瞒先生,此阵是贫道所布,就是未雨绸缪,万一蹲来了大能,我们三人也好及时跑路。” 齐枫一怔,疑惑道:“你布置的?可我看其年久失修,似乎不像刚完成的阵法。” “先生说的没错,”青元散人说道,“原本这阵法确实已经损坏,是贫道用了些手段,将其修补而成。” “哦?”齐枫讶异道,“没想到道长对阵法的研究如此深奥,佩服佩服。” “先生谬赞了,”青元散人拱手道,“只是颇有研究罢了。” “那道长这道阵法,会传往何处?” 青元散人顿了顿,回道:“灵界的传送阵法与咱们凡间的大不相同,贫道也只能尽力修复,至于它的目的地是哪里,贫道也不知。” “这样啊?”齐枫点了点头,半开玩笑的问道,“该不会直接传回凡间吧?” 青云散人失声笑道:“那倒不会,此阵结构并不复杂,大概率还会在灵界第一层。” “哦,那就行。”齐枫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走?” 闻听此言,青元散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说道:“齐先生想护我们周全,这份好意,我们领了。” “我们清楚,先生志不在第一层,”魏天涯继续说道:“我们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跟随先生,只会拖累先生。” “而且,我们还想继续在此蹲守几日,以免那黑煞宗的宵小之徒再次害人。” 听闻此言,齐枫也没有继续邀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顺手从怀里翻了翻。 “喏,这些止息丹拿好,可瞬间恢复灵力,关键时刻能够保命。” 齐枫掏出几瓶止息丹,扔向彰武几人。 彰武三人浑身一颤,随后脸上涌出一抹喜色,急忙拱手道:“谢先生赐丹!” “谢啥谢,就当是传送阵的使用费了。”齐枫微微一笑,随后收敛笑容,郑重说道,“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说罢,齐枫便转身朝那传送阵弹出几颗灵石,启动了阵法。 站定后,齐枫发现子虚并没有走上传送阵,便开口催促道:“子虚,愣着干嘛呢?” 子虚躬身行礼道:“先生,贫道就不随您和二位姑娘一道了。” 齐枫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嫌我烦了?还是觉得她俩太啰嗦了。” 子虚急忙摆手:“呃,都不是。” 齐枫招了招手:“那就别废话,赶紧的。” “先生。”子虚躬身道,“贫道自从遇到先生以来,一直被先生所庇护,即便遇到绝境,先生也会为贫道化险为夷,子虚心中万分感激。” “但...修仙一路,旨在历练,重在绝处逢生,若我继续藏于先生身后,安于现状,恐怕会偏离大道的初衷。” “所以先生...子虚想一个人在这灵界历练一番,以求念头通达!” 说罢,子虚便对着齐枫深深一揖。 第196章 螳螂捕蝉 齐枫并未立刻回复。 趁着子虚作揖的间隙,偷偷给沈秋瞳和苏酥传音道:“这老登,总算是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了。” 沈秋瞳和苏酥微微撇嘴,回道:“子虚道长说的在理,齐枫,我们俩要不要也单独出去历练历练?” 齐枫微微皱眉:“啧,你俩添什么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们去。” “哦。” 二女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尖。 齐枫的目光重新落在深深作揖的子虚身上,看似沉默,实则嘴角暗中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岂会不知子虚心中所想? 自相识以来,子虚虽忠心追随,却也时常显露出修行之人固有的傲骨与对自身道途的焦虑。 一直庇护于他,虽是善意,却也无形中成了他心境上的枷锁。 如今子虚能主动提出独自历练,这份勇气和对大道的追求,正是修行者最珍贵的品质。 他心中赞许,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 “行了,起来吧。”齐枫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你能有此心,是好事。大道独行,确实需亲身去闯,去体悟。” “既如此,我也不拦你。”齐枫顿了顿,习惯性地伸手入怀,一边摸索一边问道,“身上的丹药可还够用?符箓呢,需不需要再补充一些?” 子虚直起身,看着齐枫那看似随意却隐含关切的动作,心头一暖。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感激的笑容,连忙摆手道:“够了,够了,先生之前所赐还有许多,足够贫道用了,先生不必再为贫道费心。” 齐枫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似客气,这才收回手,点了点头:“那好。记住,遇事莫要强求,保全自身为上。若有棘手之事,传讯与我。” “贫道谨记先生教诲。” 子虚再次躬身,这一次,腰板挺得笔直,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芒。 “去吧。” 齐枫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身踏入了已微微发光的传送阵中。 沈秋瞳与苏酥也对着子虚点头示意,紧随其后。 光华渐盛,淹没了三人的身影。 在彻底传送离开前,齐枫的传音回响在子虚耳边:手机带了吧?记着,遇上装逼的,又打不过的,记得拍照给我,本大爷替你收拾他! 子虚一愣,哑然失笑,望着空荡荡的传送阵,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内敛。 他转向彰武三人,打了个稽首:“三位道友,贫道愿与诸位一起在此对敌,待此间事了,贫道再寻去路。” 彰武几人对视一眼,心头一喜:“如此甚好!有了子虚前辈相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成!” 随后,几人便又重新藏于暗处,静静等待着黑煞宗的余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丹室的入口处传来了阵阵破空声。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丹室。 来了! 藏于暗处的四人心中同时一凛,精神高度集中。 为首是一名身着黑煞宗特有服饰的枯瘦老者,其气息赫然已是结丹后期,比之前的喽啰强了不止一筹。 他身后跟着五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逃走的那个领头修士。 此刻正指着那排玉架,对枯瘦老者低声禀报着什么,脸上带着谄媚与怨毒交织的神情。 “哼,跟本座玩黑吃黑。”枯瘦老者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按照老规矩,布‘黑煞锁灵阵’,一个不留!” “是,三长老!” 身后几名修士齐声应道,迅速散开,手中掐诀,道道黑色的煞气开始从他们掌心涌出。 “就是现在,动手!” 子虚双眼微眯,果断传音。 “呔!宵小之辈,彰武爷爷等你多时了!” 彰武最先发难,他本就性子火爆,此刻更是一声暴喝,如同晴空霹雳。 魁梧的身躯从一根巨大的石柱后猛然跃出,周身土黄色灵力狂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岩石拳头,轰向其中一名正在布阵的黑煞宗弟子。 与此同时,青元散人双手一合,道道清辉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缠向另外两名布阵弟子。 魏天涯则如同暗夜中的刺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抹冰冷的剑光已悄无声息地出现,直取三长老肋下要害。 子虚也不再留手,手中拂尘灌注了精纯的灵力,尘丝根根竖起,绽放出刺目白光,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风,卷向枯瘦老者。 突如其来的袭击,大大出乎黑煞宗众人的意料。 “不好!有埋伏!” 枯瘦老者反应极快,面对子虚和魏天涯的联手一击,他虽惊不乱,厉啸一声,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煞之气,形成一道护体屏障。 同时,他干枯的手掌拍出,一道凝练的黑色掌印迎向子虚的拂尘白光。 “轰!” 灵力剧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丹室都为之摇晃,顶部落下簌簌灰尘。 “结丹后期?还有个剑修?” 枯瘦老者挡下第一波攻击,眼神更加阴沉,他死死盯住气息最强的子虚,又瞥了一眼气息冷冽的魏天涯,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与我黑煞宗为敌!” 枯瘦老者厉声喝道,借助冲击余波,身形暴退。 “三长老!”之前那名身负重伤的领头修士急忙喊道,“就是他们!坏我们的好事!” “啰嗦!” 彰武拳风一转,狠狠的砸向那名修士。 那人本就重伤,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一声,吐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除魔卫道,何须多言!” 子虚没有多言,手中拂尘再转,连绵不绝的朝枯瘦老者攻去。 战局瞬间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枯瘦老者越打越是心惊,子虚的灵力精纯雄厚,道法玄妙,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剑法凌厉的魏天涯从旁策应,他竟完全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速去宗门禀报,快!” 枯瘦老者堪堪抵住两人合击,急忙对着一名受伤较轻的弟子喊道。 那人刚想要偷偷溜向门口,却被早已注意着他的青元散人,激出一道灵力,直接打得筋断骨折,瘫软在地。 “该死,是你们逼我的!” 枯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身前悬浮的一面黑色小幡上。 那小幡迎风便长,瞬间化为丈许大小。 幡面上黑气翻滚,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嘶嚎,一股阴邪冰冷的强大气息弥漫开来。 第197章 联合绞杀 在看到那面黑色幡旗出现的一瞬间,子虚的瞳孔骤然收缩,惊呼一声:“这是...噬魂幡?!” 魏天涯身形一闪,站在子虚身旁,咬牙道:“是万魂幡!” “万魂幡?”子虚皱眉道,“看这法器形状倒是与阴骨老魔的噬魂幡相似,但这威力...着实强大不止数倍!” “前辈有所不知,尸傀宗的噬魂幡正是他手中万魂幡的子幡。” “传闻尸傀宗的祖先,便是来自灵界。如此看来,定和这黑煞宗脱不了干系。” 此时,彰武和青元散人也解决战斗,纷纷与他们二人站成一圈。 “哼,根源不正,传承邪祟!”子虚冷哼一声,率先踏前一步,“诸位道友,联手破幡!这等肮脏龌龊的宗门,就该被夷为平地!” “妖邪鬼魅,人人得而诛之!” 彰武三人大喝一声,体内金丹急速旋转,一股股醇厚的灵力毫无保留的迎面而去。 然而,四人的激发的灵力在触碰到万魂幡的一刹那,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心!有古怪!” 四人急忙收回灵力,身形暴退。 “桀桀桀……能死在老祖赐下的万魂幡下,是你们的荣幸!” 枯瘦老者面容扭曲,七窍流血,却依旧在疯狂催动法力。 那万魂幡黑光大盛,数道凝实无比的黑色魂影如同厉鬼般扑出,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分别袭向子虚四人。 “此物能吞噬灵力,而且还是神魂攻击!”子虚大喊一声,“紧守灵台,万不可被其入侵!” 彰武等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闻声立刻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固守识海,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 然而,那万魂幡凝聚的凶魂非同小可,乃是吞噬了无数生魂炼化而成,其怨念与煞气凝练无比。 饶是四人紧守灵台,依旧感觉如同置身冰窟,神识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针尖刺扎,头晕目眩,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枯瘦老者见状,脸上表情在鲜血的浸染下越发疯狂,嘶吼道:“没用的!万魂噬心,金丹也要化为脓血!乖乖成为我这宝幡的养料吧!” 眼看四人就要在凶魂的围攻下支撑不住,神识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子虚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探手入怀,再伸出时,指间已夹着四张散发着温润平和气息的黄色符箓。 那符箓之上,朱砂绘制的符文看似简单,却隐隐蕴含着一股令人心宁神安的奇异道韵。 “紧守心神,莫要抵抗!” 子虚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四张静心符如同长了眼睛般。 “啪、啪、啪、啪”四声轻响,准准地贴在了四人后心之上。 符箓贴体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瞬间涌入四人体内,直冲识海。 那无孔不入的侵蚀之力,在这股清流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驱散! “好神奇的符箓!” “这就是齐先生的符箓吗,牛逼啊!” 四人浑身一轻,原本滞涩的灵力瞬间恢复流畅,精神为之一振! 枯瘦老者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满眼惊愕:“什么?!不可能!竟然能挡住万魂噬心?那是什么符箓?!” 子虚二话没说,趁着静心符效果仍在,凶魂攻击被大幅削弱之际,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掌心赫然多了一张通体紫色、隐隐有雷火跳跃的符箓。 “邪幡污秽,当以天雷地火涤荡!” 子虚声如雷霆,将体内恢复畅通的灵力疯狂注入雷火符中。 只见那符箓瞬间紫光大放,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紫红色霹雳。 伴随着轰鸣雷声与灼热烈焰,如同九天降下的刑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向那兀自黑气翻滚的万魂幡! “轰隆!!!” 紫红色雷火结结实实地劈在万魂幡幡面之上! “不!” 枯瘦老者神色大惊,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收回万魂幡却已来不及。 刹那间,刺目的雷光爆闪,炽热的火焰翻腾而起! 那原本嚣张跋扈的万魂幡,瞬间偃旗息鼓。 幡面上凝聚的浓稠黑气以及那些痛苦嘶嚎的魂影,在雷火之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就连万魂幡本身也开始剧烈燃烧,灵光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焦黑和裂痕! “噗!” 以自身精血所驱动的邪器遭受重创,枯瘦老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失去了万魂幡的支撑,那些围攻四人的凶魂也发出最后的哀鸣,纷纷溃散成缕缕黑烟,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片刻后,雷火余威尚存,但那股阴邪冰冷的压力已然消失无踪。 “趁他病,要他命!” 彰武大喊一声,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随后几日一拥而上,功法、法器尽出,直接将枯瘦老者捅的浑身都是窟窿,死的不能再死了。 子虚微微喘息,看着枯瘦老者消散的神魂,又看了眼那面几乎被毁的万魂幡,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结丹后期,自己与此人的实力居然相差如此之大。 若不是齐枫的符箓,今日他们四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里,子虚心中对齐枫更是感激,同时也再次坚定了要增强实力的信念。 日后,定要加倍修行,有朝一日,凭借自身实力击败敌人! 处理完黑煞宗众人的尸体,四人又将丹室内外仔细搜查了一遍,以确保没有其他黑煞宗的漏网之鱼或隐藏陷阱。 青元散人更是借助阵法造诣,将此地的空间坐标稍作扰乱,以免黑煞宗后续有人循踪而来。 “子虚前辈,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彰武问道,经过并肩一战,他对子虚已是心服口服。 子虚望着天边晚霞,目光悠远:“此间因果已了,贫道也该继续游历之路了。大道漫漫,唯勤行之。” 他转向三人,打了个稽首:“三位道友,今日并肩除魔,甚是痛快。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彰武、青元散人、魏天涯皆郑重还礼:“后会有期!” 子虚不再多言,踏上传送阵,开始了属于他自己的求道之旅。 彰武几人也在休整一番后,乘着传送阵离开了此地。 丹室内变得空空如也,只有少许杀戮的气息残留,和一杆面目全非的万魂幡。 就在众人离开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那已经被毁掉的万魂幡突然无风自动,悬于半空。 紧接着便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室外远遁而去。 灵界外围的某处山脉。 黑煞宗宗主乌柒正端坐在大殿中央,手中捏着焦黑的万魂幡,满脸死灰。 他那冰冷的双眼扫视着下方站成一排的宗内长老,阴冷的声音响起:“给我把他找出来,无论如何也要将杀死老三的凶手挫骨扬灰!” 第198章 红叶谷 齐枫三人在一阵穿梭后,光芒渐渐消散,空间波动平复下来。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荒郊野岭,反而身处一片景色秀美的山谷之外。 空气中灵气充沛而温和,远非之前废弃丹室的死寂可比。 周围绿意盎然,远处山峦叠翠,更有片片如火的枫林点缀其间,环境十分宜人。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漂亮的景色!” 沈秋瞳好奇地张望着,被眼前宁静秀美的景色所吸引。 “秋瞳,等等!”苏酥急忙出声提醒道,“小心点,你忘了上次的灵景蜃楼了?” 听到苏酥的话,沈秋瞳微微一怔,急忙收敛好奇的心态,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齐枫笑着看向二人,摇头道,“放心吧,眼前这个景象的确是真的。” “你们啊,记得多用神识观察,这样就能提前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紧张。” 听到齐枫这么说,二女才松了一口气,瞪着闪亮的大眼睛,神识一放一收,打量着四周。 三人行进了一段距离后,便来到了山谷入口。 谷口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青石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镌刻着三个大字——红叶谷。 牌坊下,此刻正排着一条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的队伍。 大多是些年纪轻轻、修为在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的少男少女,个个脸上带着紧张期待的神情。 几名身着统一制式、袖口绣有红色枫叶图案的修士正在维持秩序,查验着什么。 沈秋瞳看了一眼远处人头攒动处,疑惑道:“这些人的服饰统一,像是一个宗门。我们似乎……传送到某个宗门的势力范围了?” “红叶谷……看这架势,像是在搞入门选拔?啧啧,运气不错啊,一来就碰上热闹看了。” 齐枫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那排队的队伍和维持秩序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他话音刚落,一名负责接待的弟子便注意到了三人。 神识扫去,他竟无法看透眼前三人的修为深浅,顿时大吃一惊。 这表明,这三位不速之客的修为已经比自己筑基后期的实力,高出一阶,至少是结丹以上的修为。 那弟子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警惕的说道:“三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从何而来?莅临我红叶谷,所为何事?” 齐枫闻言,正在想该用何种理由解释,沈秋瞳却抢先一步开口:“哦,我们是到处游历的散修,见此地风景秀丽且热闹非凡,便过来看看,敢问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弟子见沈秋瞳相貌倾城,且谈吐温和,并没有敌意,便稍稍放松了警惕,不过还是悄悄捏碎了一片枫叶,似乎在向谷内高层传讯。 这一幕被齐枫尽收眼底,但他也并未阻拦,只是微微一笑,朝着那弟子轻轻点头:“我等只是恰巧路过,见如此盛景,一时好奇罢了。” 那名弟子皱眉道:“今日恰逢我红叶谷开山门招收新弟子,谷口繁忙,暂时不接纳外客,还请见谅。” 齐枫眼睛一亮,挤出一副憧憬的表情,忙拱手道:“原来此地就是红叶谷!失敬失敬!” 齐枫怎能放过凑热闹的机会,脸上表情一变,恳求道:“久闻红叶谷大名,早就想前来参观,没想到竟遇上了入门考核,还请小哥应允我等旁观。” 那弟子见齐枫态度随和,言语间对红叶谷也颇为客气,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为难。 只能皱眉道:“这个……按规矩,入门考核,非应试者及本谷人员,不得旁观,以免干扰考核公平。” “三位道友若只是想参观红叶谷,或许可等考核结束之后,由在下代为通传……” “何事喧哗?” 他话音未落,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深红色长袍的老者缓步走来,其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结丹后期的修士。 齐枫瞥了他一眼袖口的金边枫叶,猜想此人在谷中地位不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便深吸一口气,将修为刻意控制在结丹后期巅峰。 那弟子见到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禀刘长老,这三位是四处游历的散修,想旁观入门考核。” 刘长老锐利的目光在齐枫三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名男子根基颇为扎实,竟然是和自己一样的结丹后期巅峰。 而他身旁的两名女子,气息浮动不均,显然是刚突破到结丹后期不久。 他沉吟片刻,心中念头飞转。 这三人来历不明,实力不俗,贸然驱赶恐生事端。 虽然红叶谷并不惧怕,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如…… 刘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齐枫拱手道:“老夫红叶谷内门长老刘清风。三位道友远道而来,即是客。既然对我谷入门考核有兴趣,破例一次也无不可。只是……” 他话锋一转,笑道:“光是旁观未免无趣,老夫观三位道友修为精湛,远胜这些待考的年轻人。 不知可否赏脸,担任此次考核的特邀考官,从旁协助评判,也好让我谷内那些骄傲自大的弟子开开眼界,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清风此番行为,可谓是一石三鸟。 一来是顺势而为,示好于齐枫三人,避免日后冲突。 二来也是存了试探之心,想借机看看他们的根底,顺便看看其功法来源。 三来,若他们真想对红叶谷不利,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特邀考官?” 齐枫一听,乐了。 这身份可比单纯旁观有意思多了! 他本就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当即爽快答应:“哈哈,好说好说!刘长老盛情相邀,我等却之不恭。正好我们也想见识一下各类英才的风姿。”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别人家入门考试的考官了? 不过见齐枫兴致勃勃,她们也只好默认了。 刘清风见齐枫答应,心中一定,笑道:“如此甚好!三位道友,请随我来。” 于是,齐枫三人,便在众多等待考核的年轻人疑惑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红叶谷,径直朝着考核场地走去。 第199章 特邀考官 齐枫三人跟随刘清风进入红叶谷,沿途景致愈发清幽。 溪流潺潺,枫叶如火,亭台楼阁掩映其间,虽无大宗门的磅礴气象,却别有一番精致与宁静。 不少身着枫叶纹饰服装的弟子来往穿梭,见到刘清风纷纷行礼,目光好奇地掠过齐枫三人。 考核场地设在一处开阔的演武场上,场中早已布置妥当,划分出数个区域。 场边设有观礼台,已有几位红叶谷的长老和执事就座。 刘清风引着齐枫三人来到观礼台,向众人简单介绍了一番身份及特邀考官之事,便安排谷中弟子为他们落座。 齐枫本以为,会有些自以为是的老头子跳出来唱反调,便在心里准备好了回怼的说辞。 怎料,直到他们安稳落座,也没有人出来反对,齐枫反而从他们投来的目光中,看到了些许笑意。 那感觉,就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充满了温和。 齐枫不信邪,便运转九品天仙诀,悄悄将神魂运转到极致,试图在他们的身上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发现他们有些好奇的情绪波动外,并没有任何敌意。 齐枫顿时倍感诧异,要知道,一个外人空降到自家地盘,还和众位长老平起平坐,就算在凡间,都会有不开眼的跳梁小丑出来蹦跶几下,更何况是在以修仙为主的灵界。 但红叶谷,却并没有这种现象,更多的反而是尊重。 这份打心里平等对待的尊重,让齐枫心中不由得对红叶谷这个小宗门,产生了些许好感。 很快,参加考核的年轻人们被引领入场,按照指引排好队伍。 人数约有百余人,一个个屏息凝神,紧张地望向场中。 随后,一位主持考核的执事缓步上前,朗声宣布规则。 “红叶谷入门考核,共分三关!第一关,枫雾林。” “此关,主要考验尔等道心是否坚定,心性是否纯良!” “途中除了有谷中低阶灵兽出没,还会有幻境丛生,需谨守本心,分清现实与幻境。” “半个时辰内走到小路尽头,且坚持站立者,方算通过!” 他话音刚落,考场周围那片原本看似普通的枫林忽然雾气升腾。 一条蜿蜒小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路径两旁的古枫仿佛活了过来,枝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惑人心神的气息。 “考核开始!” 随着主持考核的执事一声低喝,少年少女们深吸一口气,纷纷踏入了那片迷雾枫林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外面的人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光影变幻,却看不清具体情形。 观礼台上的诸位长老、执事,包括刘清风,都将目光投向了场中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上波纹荡漾,逐渐显现出枫雾林中部分区域的景象。 “这枫雾林的妙处就在于,它并非一成不变的,”刘清风侧过身子,对齐枫说道,“它能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心境,产生不同的幻境。” 齐枫讶异道:“哦?竟然如此神奇,这岂不是相当于提前经历心魔的锤炼。” 刘清风身侧一名长须长老笑道:“齐道友所言甚是,我们红叶谷在这灵界中虽算不上大宗门,底蕴也略微单薄,但就是有很多修士慕名而来。” “其中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片枫雾林对心境的锤炼。” “任何事情,只要习以为常,便可游刃有余,修仙也是如此。” “修士们若已经习惯了被幻境侵入,等他破境之时自然会分得清何为心魔,何为现实。” “不瞒道友,我红叶谷自从创立以来,还从未听说有哪名修士,因为心魔的干扰而破境失败呢。” 长须老者抚须大笑,眼中充满了骄傲。 齐枫笑着朝他点头示意,随后便将目光重新移向水镜之上。 果然发现那些考生正经历着不同的幻境考验,有的面对金山银海的诱惑,有的遭遇恐怖妖兽的追击,有的则陷入亲情爱情的纠葛。 众生百态,尽在其中。 “可这么多人进入其中,他们的修为不同,对幻境的适用能力也不同。”苏酥突然皱眉问道,“若是有结伴而行的修士,互相提醒,岂不是等同作弊?” 沈秋瞳接过话茬,指着水境中一个正被幻象吓的瑟瑟发抖的少年,说道:“你看那个少年,明明体内灵力运转尚可,就是胆子太小,被幻象气势所慑。 这时候,若是有人在他耳边吼一嗓子‘那是假的’,说不定他就能反应过来。” 那长须长老闻言,摆手笑道:“沈道友说的不过是极个别的情况,至少,自我红叶谷成立以来,还从未...” 他话还没说完,水境中便有了变化。 正如沈秋瞳所言,果然有另外一个少年出现在那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语了一句。 下一刻,那原本瑟瑟发抖的少年,浑身猛地一颤,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咬了咬牙,竟然鼓起勇气,对着那幻象挥出了一道灵力! 虽然没能击散幻象,但他总算克服了恐惧,开始尝试反击,脚步也坚定地向前迈去。 这一幕顿时让观礼台上的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沈秋瞳,满脸的难以置信。 沈秋瞳也倍感讶异,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居然还真就应验了。 她急忙眯眼一笑,朝众长老歉意的抱了抱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哈哈哈,这还真是头一遭呢,看来这枫雾林的确需要完善一番了。” 刘清风爽朗一笑,随后便转身和众位长老商量着日后完善之法。 半个时辰转眼即逝,迷雾渐渐消散,枫雾林的出口处也逐渐显出人影。 定睛看去,原本百余人的考生,能保持站立,且到达出口的,却仅有半数左右。 主持执事再次上前:“通过第一关者,休息一炷香时间,准备第二关,测灵根,验悟性!” “至于没有通过的,便可以离开了。” 说罢,主持执事一挥手,众红叶谷弟子便进入林中,将那些被幻象侵蚀的考生抬了出去。 待休息时间结束,第二关的场地也转移到了演武场中央。 那里放置着数块晶莹剔透的“测灵石”,以及一排排玉简和几幅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道韵的古老石刻。 这一关主要是检验修士的先天资质和后天悟性。 考生们依次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灵石会根据其灵根属性和纯度绽放出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 随后,他们需要在一个时辰内,参悟玉简中记载的一门基础法术,或者从那几幅石刻中领悟一丝道韵。 听完刘清风的描述,齐枫瞬间散失了兴趣。 灵根资质在他看来并非决定性的东西,悟性倒还值得一看。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目光忽然落在了考生队伍末尾,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衣着朴素的少年身上。 第200章 杂役弟子王军军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在众多衣着光鲜的考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测试充满了恐惧。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齐枫嘴角微扬,以他如今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少年体内灵力稀薄得可怜,几乎与凡人无异。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少年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隐隐与周遭的天地灵气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齐道友可是注意到了那个孩子?”刘清风顺着齐枫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他叫王军军,是三年前拜入谷中杂役处的弟子。” “杂役弟子?”齐枫微微蹙眉,“莫非不能在谷中正常修炼?” “修炼自然是可以的。”刘清风解释道,“但他们非正式弟子,谷中的修炼资源难以倾斜。这些孩子大多进境缓慢,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红叶谷一向讲究机缘平等。杂役弟子满三年后,若道心依旧坚定,便可参与试炼。 即便最终不能成为正式弟子,至少也能获得一次进入枫雾林锤炼心境的机会。 这份经历,对他们往后的修行之路也是大有裨益的。” 齐枫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个王军军能通过第一关试炼,倒是难得。” “确实出人意料。”刘清风颔首,“这孩子平日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是……” 他轻叹一声:“以他的资质,第二关的考核怕是难以通过。这一点,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心知肚明。” 齐枫沉默片刻,目光再度投向那个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 “刘长老所言在理。不过...”齐枫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修仙之路向来变幻莫测。机缘二字,最是难料。说不定这个孩子,真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来。” 刘清风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道:“齐道友此言,倒是让我期待起来了。” 很快,考核开始。 前面的考生们依次上前测试灵根。 “火属性灵根,纯度六成,尚可。” “水属性灵根,纯度七成,不错!” “金、土双属性灵根,主金副土,纯度皆在五成以上,好!” 主持执事的声音不时响起,伴随着测灵石上绽放出的各色光芒,引起阵阵低呼。 通过第一关的考生资质大多在水准之上,偶有几个资质平庸的,也很快在悟性测试环节展现出过人之处。 或是快速掌握了玉简中的基础法术,或是从石刻中领悟到了一丝微弱的道韵。 终于轮到了王军军。 他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中,缓步走到测灵石前,颤抖着将手按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光都未曾亮起。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还真是是废灵根啊。” “早就听说杂役弟子王军军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一般。” “毫无灵力反应,连最差的伪灵根都不如,根本与大道无缘。” “唉,可惜了,能通过第一关,心性应该不错……” 负责记录的执事皱了皱眉,在本子上记下:“废灵根,资质……下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场中,还是让那少年听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头也深深地低了下去。 废灵根,几乎等同于没有灵根,这意味着灵气亲和度极低,连凝聚灵力都做不到,更别谈修行。 刘清风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皆是暗暗摇头,此子心性的确不错,但这样的资质,是断然走不了修仙的大路。 “王军军,你可还要尝试进行参悟?”执事皱眉道,“但以你的资质,别说一个时辰,即便给你一年,也无法做到。” 王军军心有不甘的说道:“张执事,我...我想试试。” “你...” 张执事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他那坚定的眼神,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想试就试吧。” 张执事挥了挥手,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剩余的考生进行测验。 王军军抿着嘴唇,默默走到参悟区域,拿起那枚记载着基础引火术的玉简,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他眼神里虽然带着失落,却依旧专注地沉浸其中,偶尔会看一眼旁边的石刻,发觉并没有任何发现后,便继续沉浸其中。 一个时辰的参悟时间很快过去。 主持执事宣布时间到,开始逐一检验成果。 大部分弟子都成功掌握了引火术,指尖或多或少能凝聚出一簇火苗,区别只在于火苗的大小、稳定程度以及其中蕴含的灵力纯度。 也有少数天资聪颖者,选择参悟那几幅古老石刻,虽未能完全领悟道韵,但也略有所得,身上气息隐隐有所变化,得到了长老们的赞许。 轮到王军军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军军站起身,显得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法诀,尝试运转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 只见他指尖颤抖,努力了半天,却连一丝火星都没能凝聚出来,只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热气扭曲了空气。 看到这一幕,场中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果然不行……” “哎,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再努力也是白费。” 主持执事微微摇头,朝王军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王军军浑身一颤,不情愿的将手中的玉简交还回去,失落的转身。 “等等。” 就在他即将离开演武场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正是齐枫。 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观礼台座位,溜达到了考核区域附近,此刻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军军。 “齐道友?” 主持执事一愣,看向齐枫,又看向观礼台上的刘清风。 刘清风也对齐枫的举动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颔首,示意稍安勿躁。 齐枫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走到那少年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在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便转身看向观礼台上的众人。 “之前考核的规则说过,红叶谷不会接纳未通过考核的弟子。”齐枫指了指王军军,问道,“既然如此,此人便与红叶谷无关了,对吧?” 刘清风一愣,随后笑道:“确实如此...” “那就行。”齐枫打断他的话,笑容越发灿烂,“你叫王军军?” 王军军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齐枫大笑道:“既然红叶谷不收你,你可愿意拜在我的门下?” 第201章 开山大弟子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齐枫和王军军身上。 那些原本带着嘲笑神情的考生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王军军更是满眼惊愕,呆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这位前辈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逗他玩。 不止是他,就连台上的众人也是难以相信,看着笑容满面的齐枫,一时摸不着头脑。 半晌,刘清风才爽朗大笑:“原来这就是齐道友所说的机缘,甚好,甚好!” “哪里好了?老刘,你莫不是傻了?还有齐道友,我们虽第一次见面,但老朽可得提醒你一句,此子虽然心性坚韧,但毕竟灵根已废,收他做弟子,可得考虑清楚啊。” 观礼台上的一名白发老者皱眉看向齐枫,眼神中满是不解。 “多谢郑长老提醒,不过我齐枫一向说话算话,吐个唾沫也是个钉,既然决定收他,便不会在意这些, 我看此子心性坚韧,于我颇为投缘,即便他将来无所成就,留在身边当个端茶送水的小厮,也是极好的。” “哈哈哈,王军军你听见了吗?齐道友可是结丹后期巅峰的大修士,能拜在他的门下可是几世修来的机缘,还不快叩头拜师?” 刘清风抚须大笑,急忙走到王军军身前,催促他行拜师之礼。 王军军被这声呵斥惊醒,巨大的惊喜与惶恐交织,让他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踉跄上前,对着齐枫毫不犹豫地“噗通”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王军军,拜见师尊!” “好,起来吧。”齐枫微微一笑,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王军军托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首徒。” 说罢,便将王军军带上观礼台,指着沈秋瞳和苏酥说道:“这是你沈师娘和苏师娘。” “弟子王军军,见过沈师娘,苏师娘。” 王军军不敢怠慢,目光迅速在两位绝色女子面上恭敬地扫过,旋即低头,躬身行礼 。 沈秋瞳与苏酥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些许无奈与诧异。 她们虽不解齐枫为何突然收徒,且收的还是一个“废人”。 但出于对他的信任,仍是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 只不过冷不丁的冒出个徒弟,着实让初入修仙界的她们有些尴尬。 齐枫此时却悄悄向王军军传音道:“咳,军军,还有两位师娘,一位姓令狐,一位名涟漪,日后有机会再为你引见。” 王军军一愣,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齐枫,心里竟泛起了嘀咕。 这位新拜的师尊,看起来年纪不大,怎的已有四位道侣? 这……师尊他,平日里莫非将不少心思都放在了这上面?是不是有些...不太靠谱... 沈秋瞳见王军军一脸疑惑,又看齐枫挤眉弄眼的,心中断定,这臭流氓又在悄悄跟新徒弟说什么荤话。 于是便冷声问道:“王军军,你师父刚刚说了什么?” 王军军涉世未深,被师娘一问,没有丝毫犹豫,脱口便要回答:“回沈师娘,师傅说还有另外两位...呜..呜!” “咳咳咳!”齐枫猛地一阵干咳,及时打断了王军军的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对着众人讪笑道:“哈哈,无事无事,我只是勉励徒儿几句。 考核尚未结束,诸位,我们继续,继续!”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再次传音给王军军:“乖徒儿,关于另外两位师娘的事,切莫在你沈师娘和苏师娘面前提起!事关为师身家性命,切记切记!” 王军军连连点头,瞬间闭口不言,只是眼底里充满了心虚。 小插曲过后,考核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场中的考生们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毕竟在他们的眼里,王军军一个废灵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浪花。 红叶谷的众长老也纷纷认定,齐枫这个弟子最终也只能沦为倒茶端水的贴身侍奉。 只有齐枫自己知道,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很快便来到了第三关的实战考核,齐枫对这等小打小闹更提不起兴趣,只是偶然安排沈秋瞳和苏酥下场指点一二,也算是尽了特邀考官的职责。 持续了大半日的考核,终于接近尾声。 通过红叶谷考核的弟子也盖棺定论,纷纷在各位师尊的带领下,正式进入红叶谷。 刘清风对齐枫三人越发客气,起初的那些疑虑也荡然无存。 让齐枫三人来做这个特邀考官,本就是怀着试探的无心之举,却没想到竟真的能让这次考核锦上添花! 他们不仅看出枫雾林的缺陷,而且还不遗余力的对新人弟子进行指导。 这番尽心相助的品行,一时让刘清风生出结交之意。 “三位道友,考核已毕,若不嫌弃,还请在谷中盘桓数日,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也好让我谷中弟子多多请教。” 齐枫与沈秋瞳和苏酥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意外传送至此,对此地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一无所知,若能借机在红叶谷停留,打探消息,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于是齐枫笑着拱手应下:“既然如此,那便叨扰刘长老了。” 深夜,月朗星稀。 齐枫三人被安置在一处清雅的客院中,正饶有兴致的围炉煮茶。 沈秋瞳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放下茶杯,看向齐枫:“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为何非要收下那王军军?我观他除了心性尚可,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齐枫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香烟,朝四周吐出一口烟雾,伸手打了个响指。 那烟雾瞬间扩散出去,在客房周围形成了一道隔绝声音的灵力壁垒。 “你们俩觉得,王军军这个孩子,如何?” 齐枫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沈秋瞳想了想:“性格挺好的,长相嘛,虽然不帅,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等长开一些后,容貌也不会差,将来能寻个好媳妇。” “咳咳!”齐枫差点被茶水噎住,笑道, “谁让你们说这个了,我是说他的资质。” “资质?不是都验过了吗?废灵根,还能有什么资质。” “不过若抛开灵根不谈,他心性坚定,不轻言放弃,懂得取舍,亦知道进退。的确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齐枫继续问道:“没了?” “还有?”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齐枫笑了笑,说道:“你们不觉得,他跟我很像吗?” 第202章 空灵圣体 “像你?”沈秋瞳撇撇嘴,“人家多有边界感啊,从你把我们介绍给他认识,他只看过我们一眼,之后这段时间,他从来没直视过我们。 哪像你,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的确如此,”苏酥赞同的说道,“而这一眼也好像是为了记住我们的容貌。” 齐枫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子:“咳,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与我,准确说是和我们三人,在根本上,有着某种共性。” 沈秋瞳和苏酥越发疑惑:“与我们都有共性?哪里?” 齐枫见她们仍未想到关键,便不再卖关子,直接点明:“这孩子是废灵根不假,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三个也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啊!” 听到此话,沈秋瞳和苏酥这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想让他用我们一样的方法,塑造灵根?” “可以你的能耐,随便找个人都可以让他修仙,也没必要收他当徒弟吧?” “是啊,修仙一途不是都讲究因果吗,你这样做,岂不是牵连更深?” “这就是重点坐在。”齐枫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其实王军军身上还隐藏着一个秘密。” “秘密?”沈秋瞳和苏酥齐齐追问,“什么秘密?” 齐枫目光扫过二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王军军的体质,并非寻常,乃是传说中,万年难遇的空灵圣体!” “空灵圣体?”沈秋瞳满脸疑惑的问道,“很厉害吗?” “很厉害?”齐枫讶然失笑,“那可是相当厉害啊。” “这种体质,拥有对灵气最本源的亲和力,会自动汲取天地之气滋养己身。只要引导得当,其修行速度与对天道的感悟,将远超寻常天才! 却由于王军军灵根已废,导致他无法将灵气留存转化。 这才无法修行,也是被检测出废灵根的原因。” 沈秋瞳和苏酥惊呼一声:“所以你是打算让他像我们一样,塑造出灵根?” “不是塑造,而是将他的废灵根修复。”齐枫摇摇头,说道,“之前测试的时候就说了,他是废灵根,而不是没有灵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军军的灵根很可能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被人摧毁了。” 苏酥皱眉道:“被毁掉了?是谁如此狠心,竟将一个天才扼杀在摇篮之中!” 沈秋瞳嘟了嘟嘴:“管他是谁,这臭流氓都能让咱们长出灵根,再给他修复不就行了。”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话虽如此,但修复空灵圣体的灵根,可不是喝几年琼浆玉露就能行的。” “首先,我不清楚他是被什么毁掉的,有可能是毒性,也有可能是外力摧毁,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如果找不到源头,就无法用对应的方法修复。” “而且,要修复一个空灵圣体的灵根,所需的丹药和仙酿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凭我现有的东西,完全不够。” “啊,这么麻烦啊。” 沈秋瞳叹了口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是丫,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苏酥歪着脑袋问道,“要不把他带回人间,慢慢来?” 齐枫摇了摇头:“人间的灵气不足以支撑他的体质,他只能待在灵界。” “时间上不用考虑,我们可以带他去第三层,以那里的时间流速,足够修补灵根了。” 齐枫继续说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得知灵根被毁的原因。” 沈秋瞳笑道:“那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齐枫苦笑道:“我都说了,他肯定是很小的时候就被毁掉了灵根,哪能知道。” 话音刚落,齐枫的识海微微一动,散布在周围的神识突然感应到有人出没。 “有人来了。” 齐枫刚要用神识查探,便听见了敲门声。 “何人?” “齐道友,是我,刘清风。” 听到来人后,齐枫打了个响指,打开了房门。 “老夫深夜来访,多有叨扰。” 刘清风走进屋内,对齐枫三人抱拳致歉。 “原来是刘长老,快请坐,苏酥,看茶。”齐枫笑着将刘清风迎了过来,“敢问刘长老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刘清风呷了一口茶,抱拳笑道:“并无何事,只是特意前来感谢三位道友,在此次考核中指点谷中弟子。” 齐枫摆手道:“刘长老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做这个特邀考官,自然要尽心尽责。” “何况刘长老肯答应我等在此观景,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哈哈哈,我们红叶谷别的不说,这漫山红枫,的确是灵界难得的景观,若是三位道友住的习惯,就在此多留几日。” “习惯,习惯。” “哈哈,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刘清风摸索着大腿,目光飘忽不定。 齐枫见状,微微一笑:“刘长老此行,怕是另有其事吧?” 刘清风呵呵一笑,尴尬的看了眼沈秋瞳和苏酥,并未开口。 齐枫知其顾忌,便说道:“秋瞳和苏酥,都是在下道侣,都是自己人,刘长老有事,不妨直说,无需顾忌。” 刘清风点点头,叹息道:“既然如此,老夫就直说了。” “其实老夫...是为王军军那孩子来的。” 齐枫讶异道:“哦?难得刘长老反悔了,不想让王军军拜我为师?” 沈秋瞳插嘴道:“刘长老,你这可有点不厚道啊,拜师礼都行了,难得你们红叶谷不肯放人?” 刘清风急忙摆手解释:“并非如此,王军军能拜齐道友为师,老夫高兴的很,只是...” 苏酥为刘清风斟满茶水,疑惑道:“刘长老,可是担心王军军会在我们这受委屈?” “怎么会,”刘清风轻点桌面,平静道,“老夫虽和三位道友认识不久,但也能看出三位皆是品行纯良之人。 军军能拜在齐道友的门下,是他的荣幸,更是他莫大的机缘。” 沈秋瞳皱眉道:“既然如此,那刘长老还有什么顾虑?” 刘清风呷了一口茶水:“老夫来,是因为内心过意不去。” 三人对视一眼,问道:“刘长老这话,从何讲起?” 刘清风沉默半晌,才叹息一声:“老夫不想欺瞒道友,所以想跟道友坦白一件事。” “一件关于,王军军的...秘事。” 第203章 王军军的身世 “想必齐道友应该清楚,灵根的资质决定境界突破的速度,但却不能决定境界的上限。” “若只是灵根资质优秀,修炼到最后,也不过是神仙境界,永远无法成圣。” “只有同时身具特殊体质的人,才有机会成就准圣,乃至圣人之资!” “而王军军的体质就是这十种特殊体质之一的...空灵圣体!” 齐枫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笑出声:“原来刘长老要说的是这个。” “齐道友不惊讶吗?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空灵圣体啊!”刘清风一愣,“难得齐道友早就看出来了?” 齐枫摇头笑道:“不然呢?你真以为我闲着没事,收一个端茶送水的小厮做首徒?” 刘清风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波涛汹涌。 他深知,以结丹后期的修为,是不可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体质的,尤其是被断了灵根的人。 但齐枫同样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却能一眼看穿,只能说明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年轻人,压制了修为,他的真正实力,恐怕早已超出结丹境界。 想到这,刘清风慌忙从凳子上弹起,拱手道:“晚辈眼拙,先前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前辈海涵。” 齐枫把他按回座位上:“刘长老不必如此,红叶谷待客随和,齐枫心中感激还来不及呢。” “不敢,不敢。”刘清风赔笑一声,“看来是晚辈多此一言了。” 齐枫笑道:“既然刘长老清楚王军军的体质,我倒是有个疑问。” “前辈请讲。” “我观军军灵根,并非天生残缺,更像是人为毁坏,刘长老可知前因后果?” “此事...说来话长。” 刘清风长叹一声,目光渐渐深远。 “王军军的父母皆是红叶谷弟子,他们是谷中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已结丹,被誉为红叶谷未来的希望。” “后来,他们结为道侣,不久后师妹便有了身孕。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师妹怀孕后,红叶谷周围的灵气便日益浓郁,甚至引来了七彩祥云盘旋于上空的异象。” 齐枫若有所思:“这是空灵圣体降世前的征兆。” “正是。”刘清风点头,“当时谷主和几位长老都看出这胎儿非同一般,推测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 为防不测,我们严密封锁消息,只说是护山大阵改良所致。” “然而,就在临产那夜,天生异象愈发明显,漫天灵气汇聚成漩涡,直指产房。 这等动静,终究是瞒不住了。” 刘清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军军出生那刻,周身灵气环绕,双目中有道纹流转,分明是传说中的空灵圣体。 可全谷上下无人欣喜,反倒忧心忡忡。 这等天赋是恩赐不假,但对于我们红叶谷这等边缘的宗门,却是祸根。” 沈秋瞳忍不住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消息走漏得比想象中还快。”刘清风苦笑,“军军出生仅三日,便有神秘人夜袭红叶谷,目标明确,就是要夺取这空灵圣体。” 苏酥倒吸一口凉气:“夺取?这种体质还能被夺取?” “修真界中有种邪法,可剥夺他人天赋体质转嫁己身。空灵圣体万年难遇,对那些卡在瓶颈多年无法突破的老怪物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刘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夜,谷中伤亡惨重,军军的父母也为保护刚出生的军军,双双战死。临终前,他们将孩子托付给我。” 齐枫目光锐利:“所以,军军的灵根是被那些袭击者毁掉的?” “不,恰恰相反。”刘清风摇头,语出惊人,“是我亲手毁掉的。” 三人皆惊:“什么?” 刘清风闭上眼睛,面露痛苦之色:“当时情况危急,袭击者已被击退,但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空灵圣体的气息太过特殊,极易被追踪。 为保住故友这唯一的血脉,我...我不得不以秘法震碎了他的灵根,掩盖了空灵圣体的气息。” 沈秋瞳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对外宣称他是杂役弟子,是为了保护他不再被人盯上。” “正是如此。”刘清风长叹一声,“我本以为待军军长大一些,再想办法修复他的灵根。” “但却低估了修补灵根的难度,这些年来,我用尽了各种方法,但都无功而返。” 齐枫点头道:“那空灵圣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寻常的办法当然不行。” 刘清风苦笑道:“是啊,是我亲手断了军军的前程,我...哎。” “刘长老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不必自责。你且告诉我,是用的那种功法断的灵根。” “是封灵断脉指。”刘清风道,“此指法用灵力暂时阻断灵脉,制造灵根已毁的假象。 但军军当时太过幼小,指力侵入过深,假伤成真,反而真正损伤了灵根本源。” 齐枫心中一喜,笑了笑:“若是用灵力激荡所致,我倒有几分把握。” 刘清风闻言,顿时大喜:“前辈,您说,您可以修复?!此话当真。” 齐枫点头道:“君无戏言。” “那,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刘清风激动的站起身,“需要晚辈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 “首先要用几种珍稀药材,你看看能不能找到。” 齐枫顿了顿,从储物袋中拿出纸笔,随手写下几味药材。 “九转还灵草?”齐枫刚写下一种,刘清风就突然喊道,“可是那叶呈九色,茎有金纹的灵草?” “莫非谷中有此物?” 齐枫一愣,笔尖悬停在半空中。 刘清风抚须笑道:“这可真是天意!三年前,军军在山中玩耍时,曾带回一株奇特的草,我见其不凡,便移植至药园精心培育,正是前辈所说的九转还灵草!” “那就好,那就好。” 齐枫嘴角一阵抽搐,他哪有什么药方,之所以写出来,不过是搪塞刘清风的借口罢了。 毕竟他真正的倚仗乃是仙丹神酿,而非什么丹方药石。 这都有?本大爷信口胡诌的药材,居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红叶谷中! 靠,你有是吧?我就不信了! 我让你有,你再给我有一个看看! 刘清风这一嗓子,吓的齐枫急忙改变思路,胡乱写上一些灵界绝无仅有的药品名称。 见第一味药材便能寻到,刘清风心中大喜过望,满怀期待地凝视着齐枫落笔。 然而,随着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药名呈现,他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期盼转为惊愕,再由惊愕化为一片死寂。 第204章 忽悠,接着忽悠 刘清风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双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身为红叶谷长老,自诩见识过不少珍奇灵植,可齐枫写下的这些,除了开头那味侥幸拥有的九转还灵草,其余的他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 “前辈...恕晚辈无知,这‘阿司匹林’...是何物?还有这‘布洛芬’、‘青霉素’、‘头孢’,晚辈...实在不认得啊!” 刘清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方才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只余下缕缕青烟和刺骨的凉意。 一旁原本安静倾听的沈秋瞳和苏酥,闻言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憋笑。 废话,这玩意可是人间的西药,灵界能有就怪了。 齐枫剑眉一紧,装作为难:“修复空灵圣体,本就是逆天而行,亦需莫大机缘。 这些并非寻常灵植,而是上古时期某些隐世丹道流派内部流传的秘药称谓,年代久远,记载早已散佚,你不认得也属正常。” 他指着药方,煞有其事地道:“譬如这‘阿司匹林’,性温,有疏经通络、缓解灵力郁结之效。 ‘布洛芬’则擅解百脉钝痛,于修复灵根过程中抵御反噬之苦,大有作用。” 说到这里,他语气特意凝重了几分,指向“头孢”二字:“而此物最为特殊,乃是一种极强的‘消炎祛毒’圣药,亦是猛毒。 它专克各种深入灵根的顽固暗毒与灵噬之伤,但其性烈,有一大禁忌。” “敢问前辈,是何禁忌。” 刘清风急忙问道,显然对齐枫的话深信不疑。 齐枫轻咳一声,暗示沈秋瞳和苏酥二人不要笑出声,随后说道:“服此药期间,万不可沾染丝毫酒气,否则药性与酒毒相冲,会引发极其凶险的,双硫仑样反应!” “呃,前辈,何为双硫仑样反应?” 齐枫皱眉道:“是一种极其凶险病灶,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神仙难救!” 当然这些药物极其难寻,想凑齐这些,我得亲自去那些上古遗迹、秘境绝地中碰碰运气了。” 刘清风听得目瞪口呆,一方面震惊于这些秘药的神奇与凶险,另一方面又为齐枫的博学与担当而深感敬佩。 他深深一揖:“修复灵根竟如此艰险,还需前辈亲身涉险,老夫...老夫实在是...” 齐枫抬手虚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妨,既然收了军军为徒,我自当尽力。谷中既有九转还灵草,已是省却了最大的功夫。其余药材,我自会设法寻来。” 刘清风感激涕零,再次深深拜下。 沈秋瞳终于忍不住悄悄掐了齐枫一下,传音道:“臭流氓,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什么双硫仑样反应,你当是给人看病呢?是不是还要挂个水?” 齐枫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笑意,传音回道:“忽悠,是一门艺术!” “刘长老,这些丹药你且收好。” 齐枫见刘清风起身,便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交予刘清风的手中。 “不不,前辈能为军军修补灵根,已是莫大的恩情,晚辈又怎能收前辈的丹药!”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空灵圣体都被我挖走了,给红叶谷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呃...这...” “行了,别墨迹了,赶紧收下吧,也不是什么好丹药,顶多能增加几年寿元。” “增加寿元?” “难道是...”刘清风猛地瞪大双眼,神识扫向手中的那个瓷瓶,惊讶道,“果然是强身丸!” “哦?”齐枫一怔,皱眉道,“刘长老知道此丹?” 刘清风用力点了点头:“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此丹第一次现世,是在灵界第二层的万豪拍卖中。” “传闻是某位神秘的修士,用来兑换千年血灵玉芝的物品。前辈,怎会有此强身丸,居然...还有这么多!”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那名修士,应该是我的一名朋友。他用来兑换血灵玉芝的强身丸,正是出自我手。” 齐枫心中了然,从时间上来看,凡间已经有人到达了第二层,而且用强身丸交易了东西。 “前辈的神通,果然无边,”刘清风看了一眼玉瓶,果断的摇了摇头,“此丹如此珍贵,晚辈更不能收了!” 齐枫笑道:“不过是几颗延寿的丹药,又不是贵重东西。” “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强身丸如今在灵界,已是声名鹊起!” 齐枫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万豪拍卖会上,这丹药初次现世,便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无人识得此丹,只觉其灵气内蕴,非同凡响。 有位丹道大家当场验丹,发现此丹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对修行根基大有裨益!” 沈秋瞳忍不住插嘴:“就这破丹药,一颗只能延寿五年,还能引起轩然大波?” 刘清风正色道:“沈道友有所不知,在灵界,能增加寿元的丹药何等珍贵!多少大能修士困在瓶颈数百年,就差那几年寿元突破。这一瓶强身丸,若拿去拍卖,怕是能换来一座灵山!” 苏酥惊讶道:“不是吧,这么夸张?” 刘清风摇了摇头:“各位莫不是忘记了灵界三层的差异?” 齐枫恍然大悟,猛的一拍大腿:“对啊,灵界三层时间流速不同,若是在第一层服下强身丸,再到第二层去修炼,这可就不是五年的时间了!更别说第三层...” 刘清风点点头:“正是如此,所以那枚强身丸一现世,各路修士就差点把万豪拍卖会掀了个底朝天!” “若不是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恐怕会是一场血战。” “嘶...好家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齐枫思忖道,“有这强身丸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们大多都已经用过了,现在手里有闲置的,也只有封大脚他们了。” 当初齐枫为了让十方快速重建,可是给了封大脚不少丹药,其中最多的就是强身丸,如此看来,那在万豪拍卖会的就是封大脚无疑了。 齐枫看了一眼刘清风,接过瓷瓶,无奈道:“如此说来,红叶谷还真保不了这强身丸。” “罢了,此物我便先收回,若刘长老有需要,可传信与我,到时候,我再来送丹,如何?” 刘清风如释重负,连忙作揖:“前辈大恩,红叶谷上下铭记于心!” 望着窗外渐明的天色,齐枫目光渐沉。 封大脚这老登,可捅了个大篓子啊,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若身上还有存货,岂不是到处被人追杀? 为了平息这场风波,看来得尽快去一趟第二层了。 第205章 碰瓷? 为了尽快前往第二层处理麻烦,齐枫三人并没有在红叶谷逗留太久。 休整了一日后,便准备出发,自然也将新收的徒弟王军军带在了身边。 由于王军军尚在练气期,无法御空飞行,齐枫在刘清风等人好奇的目光中,再次掏出了那张硕大无比的席梦思大床。 “师父……我们,坐这个飞?” 王军军看着眼前这柔软的“飞行法器”,眼睛瞪得溜圆,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咳,此乃浮云榻,看似柔软,实则稳如泰山,乃是为师亲手炼制的代步法宝,坐上来便是。” 齐枫面不改色地胡诌,率先踏了上去。 沈秋瞳和苏酥早已习惯,白了齐枫一眼,就拉着懵懂的王军军上了“浮云榻”。 在刘清风和一众红叶谷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发出微光,晃晃悠悠却速度极快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席梦思飞行器上,王军军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便发现这浮云榻外围有一层无形的护罩,将罡风隔绝在外。 内部平稳得如同平地,甚至还能躺着休息,不由对齐枫的“炼器”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路上,齐枫问了王军军许多关于灵界的问题。 起初,王军军还在奇怪。 手眼通天的师傅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清楚,但在齐枫三寸不烂之舌的“解释”下,单纯的王军军便不再多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看的沈秋瞳和苏酥直呼:这不是把军军当三岁小孩嘛! 齐枫无所谓的翘着二郎腿传音道:“谁说的,他明明已经十三岁了!” 气的沈秋瞳和苏酥就是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这一幕,又把王军军看的一愣一愣的。 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师傅不让我在两位师娘面前提另外两位师娘,原来这两位比师傅还厉害! 路上打打闹闹,几人很快便抵达了通往灵界第二层的入口。 一处被称为“界隙回廊”的时空交错处。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荒芜之地,反而因为沟通两层灵界,形成了一片奇特的繁华区域。 放眼望去,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载具停泊在空中或地面,临时搭建的坊市沿着扭曲的空间褶皱延伸,人头攒动,各族修士往来穿梭,喧闹异常。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不稳定的状态,时而能看到彩色的空间裂隙如极光般在头顶流转,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在一定范围之内。 “怎么这么多人,他们为什么都在边缘徘徊?” 齐枫操控着席梦思,在这片混乱而拥挤的区域小心穿行,寻找着进入时空乱流的稳定节点。 王军军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这些人都是来捡尸的。” “捡尸?”齐枫疑惑道,“什么意思?” 王军军解释道:“是因为这里是通往第二层的空间节点,很多运气不好的修士,在前往第二层的时候,都会被空间乱流粉碎,有的尸体便会在一定的时间后,回溯到这里。” “而他们就是在等待那些尸体,想要从中寻到一些法宝或者灵石丹药。” “嚯,没想到灵界还有这么一个行当,可真够稀奇的。” “不过我们现在没多少时间了,要不然,还真想留下来看看热闹。” 齐枫笑着摇摇头,目光再次移向那一片片璀璨的霞光。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一声厉喝:“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蓬次帮’的路!” 只见一艘形似蜈蚣、布满尖刺的黑色骨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横冲直撞,一路上的各种飞行法器见其冲来,纷纷选择避让。 而那黑色骨舟却并没有减速,朝着齐枫他们的席梦思冲了过来,显然是故意找茬。 骨舟船头,几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面露戾气的修士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这造型奇特的“浮云榻”。 齐枫摇摇头:“啧,麻烦来了。” 然而,对方在靠近的瞬间,骨舟侧舷一根尖锐的骨刺猛地弹出,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划向席梦思的边缘。 “刺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被划破的声音响起。 那骨舟上的为首一名刀疤脸修士,立刻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竟指着骨舟上那根黑刺,厉声道: “好胆!竟敢损坏我蓬次帮的巡空骨刺!此乃以千年幽冥骨鲸之椎骨炼制,价值连城!今日你们若不赔个十万上品灵石,就休想离开!” 碰瓷碰到自己头上来了?齐枫乐了。 沈秋瞳和苏酥也面面相觑,没想到在灵界也能遇到这种业务。 王军军则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齐枫身边靠了靠。 齐枫拍了拍王军军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席梦思边缘。 他俯身看了看那道划痕,又看了看对方骨舟上那根闪烁着幽光的骨刺,点了点头。 “嗯,划得是挺深的。” 他抬起头,对着那刀疤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过,道友,你确定是我的‘浮云榻’划伤了你的骨刺,而不是你的骨刺,划伤了我的‘浮云榻’?” 刀疤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齐枫这话什么意思。 齐枫脸色陡然一沉,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我这‘浮云榻’,乃是以西方庚金之精混合万年温玉髓,辅以九天云蚕丝,由三百六十名炼器宗师呕心沥血九百九十九日方炼制而成! 其上镌刻三千六百道防御阵纹,水火不侵,万法不沾!如今竟被你这破骨头划出一道印子!” 他指着那刀疤脸,气势惊人:“你说吧,怎么赔?!少一颗灵石,我今天就把你们这堆破骨头拆了当柴烧!” 齐枫这一番胡诌乱扯,气势汹汹的言论,直接把蓬次帮的几人给吼懵了。 刀疤脸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也爆发出一阵哄笑,显然这蓬次帮平日没少干这种事,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你…你胡说八道!”刀疤脸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明明是你……” “我什么我!” 齐枫打断他,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开,虽然境界未显,但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刀疤脸等人心头一凛。 “要么,现在立刻滚蛋!要么,拿出五十万上品灵石赔偿我的损失!否则……” 齐枫眼神一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刀疤脸感受着那深不可测的威压,又看了看齐枫身后气定神闲的沈秋瞳和苏酥,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惹到了硬茬子,再纠缠下去讨不到好处。 “哼!算…算你们走运!我们走!” 刀疤脸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操控着骨舟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你这张嘴真是比法宝还厉害。”沈秋瞳掩唇轻笑。 “师父好厉害!”王军军一脸崇拜。 齐枫拍了拍手,浑不在意:“小场面。跟这帮地头蛇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他们更横。”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齐枫也找到了时空乱流的稳定入口。 第206章 失联 时空乱流之中,狂暴的能量撕扯着一切。 “卧槽,我的席梦思!这该死的乱流,把本大爷的床垫子都撕碎了!” 席梦思外围的护罩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你那破床垫!”沈秋瞳和苏酥一遍抵御乱流,一遍说道,“赶紧护好军军,他修为太低,就要扛不住了!” “军军,抓紧我!”齐枫脸色微变,一把将王军军揽在身侧,用自己的灵力护住他。 这乱流的力量远超预期,王军军的修为在这里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稍有不慎便会灵根尽碎,肉身崩解。 齐枫只能全力维持着护罩,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保护王军军上。 也正因如此,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身后沈秋瞳和苏酥。 就在即将冲破乱流屏障,进入第二层世界的刹那,一股异常凶猛的空间褶皱猛地撞了上来! “小心!” 齐枫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便感觉揽住王军军的手臂一沉,整个“浮云榻”剧烈翻滚,护罩应声破碎!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视野,强大的离心力将四人狠狠抛飞出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紧随其后的两道倩影。 齐枫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可就在这一瞬,前方又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他死死拉住! 砰!砰! 两声闷响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齐枫抱着王军军重重砸落在地,即使有灵力护体,这突如其来的撞击仍让他气血翻涌。 怀里的王军军更是闷哼一声,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齐枫顾不上检查自身的伤势,立刻翻身跃起,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急速蔓延开去。 方圆十里,荒草萋萋,足有半人高。 远处古木参天,树冠如云,更远处山峦起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齐枫心中一颤,疯狂的将神识扩展到极致,但除了被他紧紧护住的王军军,并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秋瞳!苏酥!” 齐枫运足灵力高喊,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惊起林间几只形似仙鹤却生着三尾的飞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发出清越的鸣叫,消失在密林深处。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糟了!” 齐枫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悟。 灵界两层之间时间流速不同,导致这界隙回廊的时间流速也是不同! 看似同时进入,哪怕只差之毫厘,在内部混乱的时间规则下,也可能被抛向截然不同的时间点和落地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他光顾着保护修为最弱的王军军,却忽略了同样需要他照应的两位媳妇!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把她们俩也紧紧抱住……”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对对,打电话,电话呢?!” 齐枫急忙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找到沈秋瞳的号码拨了出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又尝试拨打苏酥的电话,结果同样如此。 “完了,肯定是没电了。所有的充电宝,都放在我这儿,这可咋办!” “吗的,可千万别出事啊!” 齐枫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死死攥着拳头。 “师傅,师娘她们……”王军军缓过气来,看着齐枫铁青的脸色,怯生生地开口,“应该是没事,只是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听到王军军安慰的话语,齐枫紧握的拳头稍微松了松。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她们。 “还好我让她们以纱巾蒙面,”齐枫像是在安慰王军军,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然以你俩师娘的容貌,定然会引来不少心怀不轨的人。” 这话不假,沈秋瞳的清冷出尘、苏酥的明媚动人,在任何世界都足以引起轰动。 在这陌生的土地上,美貌往往不是福气,而是祸端。 王军军攒了攒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一些:“放心吧师傅,两位师娘修为不俗,定能化险为夷!” 齐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变得温和了些:“你说的对,她们手里的底牌多着呢,就当让她们自己去历练历练吧。” 王军军的话虽然带着少年特有的天真,却也让齐枫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微微定了定神,齐枫便带着王军军向着山外飞去。 为了照顾王军军的身体状况,他飞得并不快,正好可以仔细观察这片新的土地。 约莫飞行了半炷香的时间,齐枫才真正看清眼前这片世界的面貌。 与第一层的蛮荒与奇诡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发展成熟的修真文明社会,处处透着秩序与生机。 空气中的灵气比第一层要浓郁平和许多,更适合长期修行和生灵繁衍。 这种灵气不像第一层那样狂暴难驯,而是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流淌在天地之间。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白墙黑瓦的村落点缀在山水之间,升起缕缕炊烟。 放眼望去,脚下是略显泥泞的官道,深深的车辙显示出这里经常有车马往来。 道旁是连绵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农人正弯腰劳作,他们驱使的并非普通的水牛,而是一种形似水牛但头顶独角、披着鳞甲的温顺妖兽。 那妖兽犁地的效率极高,所过之处泥土翻飞,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哞叫。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飞檐斗拱,城墙巍峨,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池,路上的人影也越来越多。 官道上时有行人商旅往来,或骑着形似马匹却生着独角的代步灵兽,或乘坐装饰简朴的马车。 齐枫注意到,所有飞行的修士都在离地十丈以下的高度飞行,且都会主动避让地面的行人,在距离城门不远处都会主动落地,步行进入城内。 “这是灵界城区的潜规则。” 王军军见齐枫面露疑惑,便主动解释道: “城区里还是以普通人居多,为了不打扰平民的日常生活,城内都是禁止飞行的,也不可以随意的动用灵力。” “如此看来,这城内还是蛮安全的,看来封大脚的安危,暂时有保障了。”齐枫点点头,话锋一转,“这么多年了,就没人坏规矩?” “每个主城都有境界高深的修士坐镇,一般没...” 王军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破空声,径直朝城中飞去,速度极快。 “呃...”王军军尴尬的看了齐枫一眼,挠头道,“也不排除...有些愣头青...” 齐枫哑然失笑,神识扫过那名破空而去的修士,说道:“走吧,有热闹看了。” 第207章 规矩 齐枫嘴角微勾,带着看好戏的神情,拉住王军军,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附近一座较高的屋脊上,视野极佳。 “师傅,咱们这样看热闹,不太好吧?” 王军军小声道,眼睛却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那道身影。 “这叫了解本地风土人情,尤其是……违规成本。” 齐枫老神在在的说道,竟从裤裆里掏出一包瓜子,悠闲的嗑了起来。 “嘿嘿,师父,我也想吃。” 王军军挠了挠头,憨笑着看向齐枫手中的瓜子。 “哈哈哈,你小子,明明也喜欢看热闹还装,不过很好,与为师性格相合,不错不错。” 齐枫递给他一袋未开封的瓜子,顺带给了一板爽歪歪。 “嘿嘿,谢谢师傅。” 这一路上,他可没少见齐枫掏出稀奇玩意,对眼前这些灵界不存在的东西,也早已见怪不怪。 熟练的打开包装后,就瞪大眼睛看向那愣头青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华贵锦袍的青年修士,驾驭着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和漫不经心,似乎对这所谓的规矩极为不屑。 眼看那青年离着城门越来越近,在其身后不远处,突然窜出一个快速奔跑的老头。 边跑边喊:“少爷,快停下!城内不能飞行啊!快停下!” 老头脚下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他的步频,只看见身后的尘土被脚掌掀起,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土墙。 青年修士嗤笑一声,并未理会老者的嘱咐,速度丝毫不减。 然而,就在他即将越过城墙的刹那。 “大胆!何人敢在青岩城放肆!” 一道蕴含雷霆之威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响彻半座城池。 “嗡!” 城池上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凭空浮现,看似薄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威压,朝着那青年修士当头拍下! 青年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面对那金色手掌丝毫不惧。 他周身灵力疯狂爆发,飞剑光华大盛,手腕一抬,便是一道剑气直劈而去。 巨掌与剑光相撞,只是略微停顿一瞬,便结结实实拍落。 青年抬头看向那即将砸下的巨掌,瞳孔微缩,张口便道:“还等什么呢!本少爷要是掉根头发,我看你怎么跟我爹交代!” 话音刚落,那青年身旁便快速升起一轮屏障。 紧接着,便看见一只硕大的拳影,直奔那巨掌而去。 出手之人,赫然是方才那急速奔跑的老头。 “轰!”的一声巨响。 拳掌相交,爆发出庞大的灵力旋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下方街道上行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被逼得连连后退。 屋脊上,王军军嘴巴微张,手里的爽歪歪都差点被风力吹掉。 “师傅,那老仆应该只是结丹后期吧,居然能硬抗元婴一击?” “那老头是个体修,估摸着快结婴了。”齐枫吐掉瓜子皮,眯眼看了过去,“而且,不是一般的体修。” 能量风暴中心,那华服青年被老仆的屏障牢牢护住,虽然毫发无伤,但脸上那倨傲的神色也收敛了几分,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空中。 只见那淡金色的光幕一阵波动,一位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浮现出身影。 他目光如电,先是扫了一眼下方安然无恙的青年,随后便落在了那气喘吁吁、刚刚稳住身形的老仆身上。 “哼,我道是谁,敢纵容小辈在青岩城撒野,原来是‘撼山拳’韩家。”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怎么?真以为这里的规矩就管不到你韩家了?” 那老仆此刻气息有些紊乱,硬接那一掌显然并不轻松。 他连忙躬身,抱拳行礼,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无奈:“不敢不敢!白城主息怒!是我家少主年少气盛,初次离家,不懂规矩,冲撞了贵城,老仆代少爷向白城主,向青岩城赔罪!” 说着,他悄悄瞪了那青年一眼:“还不快撤了飞剑,向白城主道歉!” 那青年眉头一挑,刚想说说什么,却收到了老仆的传音:“少主,别的地方都行,唯独青岩城,不好惹!”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他一向飞扬跋扈,从来不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憾山堡乃灵界巨擘,其宗门底蕴深不可测,一招绝学憾山拳更是能越境对敌。 青年正是依仗憾山堡的名头胡作非为,凡是在灵界听到这个名字的修士,都得避让三分,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声少主。 而他身边这位老仆,身份更是不简单。 老仆名唤韩莽,早在一百年前就已是半只脚踏入元婴期的存在。 传闻他早有结婴迹象,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突破,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也能和元婴初期的大能不分伯仲。 此时青年虽不情愿,但在看到韩莽闪烁的目光后,还是收敛了脾气,悻悻的收回飞剑,抱拳道:“晚辈韩子继,一时鲁莽,还请白城主海涵。” 白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主仆,沉默了片刻,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却并未撤去。 下方围观的众人也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坐镇青岩城的元婴大佬会如何处置。 “看在憾山堡的面子上,此次便饶过他。”白战缓缓开口,“但城规不可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灵石五千,禁足客栈三日,以儆效尤。若有再犯,休怪我亲临憾山堡,一并清算!” 那韩子继闻言脸色一变,刚要张口,却被韩莽一把拉住。 “多谢白城主宽宏大量!罚款我们认,禁足也认!” 韩莽连忙应下,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用法力托着,恭敬地送了过去。 “记住,青岩城的规矩,不是摆设。” 说完,白战袖袍一挥,身影消散。 威压散去,街道上的人群顿时松了一口气。 议论声嗡嗡响起,目光大多聚焦在那对主仆身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再看,本少主剐了你的皮!” 韩子继愤怒的吼了一声,作势就要提剑上前。 “少主!正事要紧啊!” 韩莽急忙拉回他,一顿苦口婆心的劝说。 好半会儿,才拉着脸色难看的韩子继,快步离开了城门区域。 “啧啧,五千灵石,足以让一个普通筑基修士倾家荡产。”齐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将最后几颗瓜子仁丢进嘴里,“不过憾山堡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东西。” 王军军也回过神来,咂咂嘴:“师傅,那小子也太狂了,要不是有个厉害的老仆,今天估计得躺半年。” “这算什么,还有更狂的呢。”齐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热闹看完了,规矩也了解了。走吧,军军,进城后你可别像那小子似的,给为师闯祸啊。” “知道了师傅,我一定乖乖的,绝不乱飞!” 王军军连连点头,急忙跟了上去。 第208章 为师很大方的 青岩城城门深邃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城门口站着两排身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他们显然对刚才城门口的骚动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严格执行着入城检查。 穿过略显昏暗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喧闹鼎沸的人声、各种奇异的气味、以及斑斓的色彩瞬间扑面而来,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卖各种法器、丹药、符箓的修真店铺,也有酒楼、茶馆、客栈等凡人营生。 更有许多修士直接在路边摆起地摊,叫卖着一些来历不明但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材料或物件。 空中并非完全禁绝飞行,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驾驭着制式的飞行法器在低空缓缓巡逻,维持着秩序。 显然,青岩城允许的飞行是受限且规范的,绝非韩子继那般张扬。 “哇!师傅,这里好热闹啊!以前只是听说过青岩城气派,亲自见过才知道,居然如此繁华。” 王军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嗯,青岩城是这方圆万里内有名的大城,连通数条重要商路,自然繁华。” 齐枫一边解释,一边将神识灌注到刚买来的地图玉简中。 “就在这住下吧,顺便打听点消息。” 他们在一家颇为豪华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呃,师傅,这里是不是太贵了些。”王军军看了眼雕梁画栋的客栈门面,小声劝说道,“刘长老给的盘缠虽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个花法呀。” “啧,”齐枫敲了敲他的脑袋,“为师还能用你的钱不成。” 说完,齐枫便拉着王军军走进了客栈。 “两间上房。” 齐枫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道。 掌柜是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闻言抬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客官,上房一天五十下品灵石,需要先付三天的定金。” 价格不菲,但齐枫眉头都没皱一下,说道:“好说,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掌柜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连忙唤来一个小厮引他们上楼。 房间布置得清雅,设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禁制。 齐枫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将灵石交给了小厮。 见齐枫痛快的交了灵石,王军军忍不住问道:“师傅,师娘说你可抠门了,怎么...” 齐枫白了他一眼:“别听你师娘们胡说,为师大方着呢。” “啊?是吗?”王军军疑惑的挠挠头,“可那爽歪歪都过期了...” “靠,过期了也没耽误你喝。”齐枫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道,“这些灵石都是不义之财,为师得尽快花掉。” “啊?不义之财!”王军军瞪大眼睛,惊恐道,“师傅,你...你该不会是灵界大盗吧!” “什么跟什么啊。”齐枫无语道,“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解释,去去去,赶紧去休息去。” “待会儿带你去尝尝本地的灵食,顺便听听这青岩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听见有好吃的,王军军兴奋的点点头,刚才的疑惑都一股脑的抛到了九霄云外。 傍晚,师徒二人坐在客栈一个靠窗的雅间。 桌上摆着几样用低阶灵植、灵兽肉烹制的菜肴,香气扑鼻。 王军军吃得津津有味,齐枫则慢条斯理地品着一壶灵茶,耳朵却捕捉着大堂内各处的议论声。 不出所料,大部分修士都在谈论下午城门口的那场风波。 “憾山堡的韩子继,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纨绔,敢在青岩城撒野,真是被他老子惯坏了!” “嘿,要不是有韩莽那个老仆在,今天怕是要被白城主一巴掌拍成肉泥!” “五千灵石,对憾山堡来说九牛一毛,关键是丢了面子。禁足三日,估计能把那小子憋坏。” “不过话说回来,白城主还是给憾山堡留了面子的,不然按规矩,起码得废掉修为……” “那是自然,憾山堡那位堡主,据说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憾山拳出,山崩地裂,白城主同为元婴后期,也要顾忌几分。” “我听说啊,韩子继这次来青岩城,好像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似乎也是为了那件事……” “嘘……慎言!那件事还没确定,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声到了这里,便低了下去,似乎涉及什么隐秘。 齐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这青岩城近期怕是有事发生,连憾山堡这种势力都被吸引来了。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一阵喧哗,只见下午刚刚吃过瘪的韩子继,带着老仆韩莽,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韩子继目光扫过大堂,看到齐枫和王军军这一桌时,稍作停顿。 他看了眼桌上那略显“朴素”的菜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哼,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住进来了。” 韩子继低声嗤笑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大多是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让他们换个地方,本少主要坐那。” “这...” 掌柜的一脸纠结,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韩莽。 韩莽眉头微皱,低声道:“少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回房吧。” “少废话!本少爷今天心情不好,就要那间!” 话音刚落,雅间的屏风被不客气地推开。 韩子继带着那老仆韩莽,以及另外两个看似护卫的壮汉,堵在了门口。 “这间雅座,本少爷看上了,你们换个地方。” 韩子继抬着下巴,语气中充满了命令的口吻。 显然是想把在城门口受的气,撒在看起来好欺负的齐枫师徒身上。 王军军小脸一绷,就要站起来,却被齐枫用眼神按住,传音道:“乖徒儿,跟我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教你点东西了,这入门第一课,可要看好、学好。” 王军军眼前一亮,小脑袋忙不迭的点了点:“嗯嗯,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齐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看都没看韩子继一眼,淡淡道:“先来后到,不懂?” 韩子继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脸色一沉,冷哼道:“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哦?” 齐枫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半晌,他突然笑道:“原来是憾山堡的韩少主。” 韩子继见齐枫认得自己,趾高气扬的说道:“既然认得本少主,那还不赶紧滚蛋!” 齐枫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刚才在城门口被罚了五千灵石的,是你吧?怎么,灵石罚得不够,还想换个地方再体验一下青岩城的规矩?” 这话一出,韩子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目精光一蹦:“找死!” 第209章 入门第一课 韩子继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力猛的翻涌起来,将桌上的菜肴掀翻在地。 就在他即将不管不顾出手的瞬间,一只枯瘦但沉稳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主,慎行!”韩莽脸色一变,上前道,“这位道友,我家少爷年少无知,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韩子继一愣,怒气冲冲的瞪着韩莽:“你这老登,什么时候这么胆小怕事了,白战也就罢了,就这么个无名小辈,你他么的还拦着我!” 韩莽皱了皱眉:“少主...” “少他妈的废话!”韩子继低喝道,“今天,本少爷就要干他!” 齐枫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韩莽,笑道:“你家少主都说了,要干我,就别拦着了。” “这可是你说的!小子,受死!” 韩子继冷哼一声,不顾韩莽的阻拦,就欲将长剑出鞘。 怎料长剑刚从剑鞘拔出寸许,就被韩莽给按了回去。 “你这老登,我...” 韩子继刚要破口大骂,但在看到韩莽那锐利的眼神后,还是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少主,若再节外生枝,引来了白战,此行的计划就全乱了。”韩莽一改往日低眉顺眼,郑重道,“老祖若是怪罪下来,堡主也保不住你。” 闻言,韩子继咬了咬牙,愤恨的看了齐枫一眼,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齐枫皱了皱眉,说道,“我这一桌子好菜,就这么糟蹋了,韩少主就打算这么走了?” 韩莽急忙赔笑道:“道友放心,这一桌,憾山堡请了。” 齐枫摇摇头,指了指王军军,说道:“光是请客还不够,你们刚才吓着我徒儿了,需要赔偿一点点精神损失费。” “我赔你大爷!” 韩子继刚要发作,就被韩莽拦了下来。 “道友说的是,你看需要多少灵石?” 齐枫撇撇嘴,笑道:“不多,五百就行。” “给你脸 了是吧!”韩子继大骂,“五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好好好,五百就五百,我们给!” 韩莽连忙一把拉住还要叫嚣的韩子继,强行将他往后拖。 “这还差不多。”齐枫掂了掂韩莽递过来的灵石袋,说道,“管好你家少爷,青岩城能治他的人,不止白战一个。” 韩莽笑着点点头,便拉着一脸不忿的韩子继离开了雅间。 齐枫见几人离去,便又吩咐掌柜的上了一桌新菜,对王军军说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师傅好厉害!徒儿懂了!” 王军军一脸兴奋,眼睛突然放光,也不知从哪儿飞快地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舔了舔笔尖,埋头就开始写。 齐枫笑着点点头,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小本本最新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大字。 “第一课:碰瓷!” 齐枫一看,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碰瓷是什么鬼!为师这叫让他赔偿点精神损失费!懂不懂? 他刚才那么嚣张,吓着你了怎么办?影响了咱们吃饭的雅兴怎么办?收他点灵石压压惊,合情合理!” “我也没咋滴啊,还有,那饭菜都吃完了。”王军军挠了挠头,“这不就是碰瓷吗。” “靠,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做人要低调,但低调不代表软弱! 该亮爪子的时候,就得适时地亮一下,展现一点实力和手段,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免得被当成软柿子随便拿捏。” “啊?是这样吗?”王军军拧着眉头问道,“可师傅刚才...好像啥也没干啊。” “谁说的,你没看见刚才为师那英姿勃发的身段吗? “那面临半步结婴修士的临危不惧,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强者气息,仅用三言两语就把憾山堡忽悠...额,吓的一愣一愣的!”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震慑!邦邦硬的震慑力!” 齐枫把筷子往桌上一扔,便开始手舞足蹈的描绘,顺便秀了秀手臂上的肌肉。 “哦!我懂了师傅!这就是师娘说的,师傅你最厉害的能力,吹牛逼!” 王军军猛的一拍大腿,就要往小本本上记。 “不是等会儿,什么,什么吹牛逼!” “我靠,你还真记啊!” “等会儿徒弟,哎哟,咋写上了,快,把这一页撕了,这算什么第一课!” 齐枫作势就要去抢,哪料王军军反应极快,小手一拿,就把小本本藏在怀里。 “不行啊师傅,这是苏师娘送给我的礼物,不能随便撕。” 齐枫翻了个白眼,咬牙道:“那就把笔给扔了,烦死了。” 王军军皱眉道:“不行啊师傅,这支笔是沈师娘送给我的礼物,不能扔。” 齐枫的嘴角一阵抽抽:“她们还送你什么了?” 王军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娘们还说了,以后我跟在师傅身边的时间长,要用这支笔和本本,记录你的一言一行,包括你在外沾花惹草的证据。” 齐枫:“……” 另一边,韩子继怒气冲冲地回到客房,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灵木桌案瞬间布满裂纹。 作为憾山堡的少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而且还是一天内两次! 白战也就罢了,毕竟人家实力在那摆着,又是在青岩城的地盘上。 但刚才那个小子,凭什么也敢站在我的头上拉屎!还他吗拉稀! “韩莽,我爹让我跟你出来,不是来受委屈的!”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过是俩乳臭未干的小子,就送出去五百灵石!憾山堡的脸都要丢尽了!” 韩子继越想越气,指着韩莽就是一顿臭骂。 “少主,小不忍则乱大谋。”韩莽拱手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夺取那幼兽,莫要被不相干的事情扰乱了计划。 ” 韩子继气呼呼的说道:“那畜生都沉寂一个多月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生!” 韩莽皱了皱眉头:“最近青岩城内的巡逻越来越频繁了,黑风山脉那边也增加了人手,想必就在这几日了。” 韩子继咬了咬牙:“好,本少主就让他们蹦跶两天。” “你们两个,”韩子继指了指门口的两名壮汉,“去把刚才那小子和他徒弟看住了,不要让他们跑了!” “等幼兽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第210章 最大的规矩 在青岩城内盘桓数日,齐枫带着王军军几乎逛遍了所有修士聚集的茶楼酒肆。 甚至连一些偏僻巷弄里的黑市都去转了转,但关于沈秋瞳和苏酥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眉目。 “师傅,我们是不是白来了?”王军军啃着一颗花果山特产仙桃,含糊不清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齐枫眉头微蹙,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深远的看向城内街道。 “军军,你发没发现,最近城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嗯,从前几天开始,客栈就已经爆满了,而且街上的巡逻队,似乎来的也更频繁了。” “看来客栈里的那群家伙说的没错,近日很有可能有大事发生啊。” “啊,青岩城本来就很热闹了,这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更挤了。” 齐枫突然笑道:“挤点好啊!人越多越好!” 王军军垮着脸:“哪里好了,好多吃的玩的,都排不上队。” 齐枫敲了他一个脑瓜崩,说道:“就知道吃,也不知道想想你那两位师娘,白疼你了。” “怎么会!”王军军拍了拍鼓囊囊的储物袋,“我早就给师娘们买好礼物了!” 齐枫似乎并没听见,只是看向络绎不绝的行人,摸了摸下巴:“这么多人...应该会传出点消息吧?” 王军军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人越多消息就越多,师傅是打算跟这些新来的人打听消息吧!” “我这就去问!我刚才看了,悦来亭那边可多人了!” 王军军说完,就要跑向城中心的悦来亭,却被齐枫一把拦下。 只见齐枫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改主意了,与其咱们大海捞针的找她们,倒不如让她们来找咱们。” 王军军疑惑道:“可她们就不是大海捞针了吗?” “嘿嘿,为师自然有绝妙的法子。” “什么法子?” “只要为师这个时候制造点动静,把名声传出去,你师娘们自然就会知道,到时候她们就会循着线索,找到咱们。” “弄出点动静?”王军军眼睛一亮,“师傅你打算怎么搞?” 齐枫笑了笑,目光投向城中心那最为宏伟的建筑群,城主府。 “军军,咱们城内都逛遍了,就剩城主府没去参观了吧。” “啊?去城主府?”王军军一愣,“我们怎么去?递拜帖吗?” “拜帖?那多麻烦。”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揉了揉王军军的脑袋,“徒儿,看好了。” 说罢,不等王军军反应,齐枫身形一晃,周身灵力微涌,整个人便已凌空而起,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数丈的半空之中,衣袂飘飘,顿时吸引了下方无数道惊愕的目光。 “师…师傅!”王军军吓得手中的仙桃都丢了出去,焦急地跳脚大喊,“规矩!青岩城的规矩!忘了韩子继那小子了吗?低空飞行都不行,快下来!” “乖徒儿,再大点声!最好把城主府的人也都喊来!” 齐枫悬浮于空,毫不在意下方瞬间聚焦而来的无数道视线,甚至还在不断的在空中盘旋。 “师傅...快下来!哎哟喂,”王军军哪敢大声说话,一个劲的传音道,“那白战城主的规矩太贵了,咱们可没有五千灵石啊!” 齐枫双手负于身后,朗声道:“徒儿,为师现在教你第二课。” “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话音未落,那道巨大的金色手掌再度显现,毫不留情的朝着齐枫头顶拍下。 怎料齐枫丝毫不惧,甚至还抽空抠了抠鼻孔,随后大笑一声:“哈哈哈!来的好!” 随后,只见齐枫将鼻屎捏于指尖,屈指一弹。 “啵!”的一声脆响。 那鼻屎瞬间洞穿而去,金色巨掌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抽走,顷刻间溃散于天地之间。 王军军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圆形。 他知道自己师傅的境界深不可测,但却不知道深不可测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元婴修士的化形一击啊!师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不止是他,方才被吸引过来的大批修士,也目瞪口呆的看向半空,吓的僵在原地。 城主府内的白战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击散,心头大惊,急忙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齐枫面前。 “喔,这位就是青岩城城主了吧?” 齐枫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向一脸严肃白战。 白战悬在齐枫前方不远处,拱手沉声道:“在下正是青岩城主,白战,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不知高姓大名?在我青岩城上空挑衅,所为何事?” “挑衅?不不不,白城主误会了。”齐枫笑道,“散修齐枫,初来宝地,听闻城主威名,特来拜访。只是苦于拜访无门,便只能出此下策,还请白城主莫要怪罪。” 怪罪?我是城主,不是蠢猪! 就这股磅礴灵压,就算是三个我,也不一定打得过吧,还敢怪罪? 白战见对方并未敌意,且言语间充满结交之意,便急忙拱手道:“齐道友客气了!道友能来我青岩城,是白某的荣幸。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道友移步城主府一叙!” “那就叨扰了。” 齐枫笑着点头,拉过还在发懵的王军军,随着白战一同飞往城主府。 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修士们早已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人是谁啊!这么牛逼!” “那可是白战的元婴一击啊,这就解决了?” “天呢,他该不会也是冲着那玩意去的吧?完了完了,咱们没戏了!” “实力就是规矩……霸气啊!韩子继跟他一比,简直是个笑话!” “等等,那个身影...怎么这么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王军军被周围这么一吵,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又掏出了那个小本本和笔,激动地写下: 第二课:实力即规矩!附:装逼技巧之凌空宣言加鼻屎震慑! 进入城主府,分宾主落座。 白战是个豪爽之人,并没有那些繁琐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的问道:“齐道友此次前来青岩城,应该不止是想见我这么简单吧?” 齐枫见白战为人直爽,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修为高深而屈尊,顿时对他生出一丝欣赏。 别人如何对自己,自己也如何对他,这是齐枫做人的准则。 齐枫索性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坦白的点点头:“不瞒白城主,我之所以闹这么一通,不为别的,只是想出出风头。” 第211章 暗影幽犬 “出风头?”白战一脸懵的问道,“以齐道友的实力,何必多此一举?” 齐枫苦笑一声:“实不相瞒,我的两位道侣与我走散了,若孤身寻找下去,无疑是大海捞针。” “我便想着制造点动静,借那些修士之口传出去,让她们知道我在这里,便能来此寻我。出此下策,实在是无奈之举啊。” 白战一愣,随后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不过齐道友,你这个办法可有点笨啊。” 齐枫耸耸肩:“笨是笨了点,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没办法?”白战疑惑道,“找人这件事,不是很简单吗?” 齐枫一怔,和王军军对视一眼,大喜道:“简单?难不成白城主有什么简单快捷方法?!” 白战皱眉道:“当然是用牵灵引啊,齐道友不会没有吧?” 齐枫看了一眼王军军,见他也露出疑惑之色,便问道:“让白城主见笑了,牵灵引...是何物?” “就是这个,”白战从袖口掏了掏,拿出了一片白色玉牌,“这玉引是一对,只需将自身和另外一人的一丝灵力,分别灌注进这两片玉引之中。” “无论相隔多远,玉引都会相互牵引,指向对方所在的大致方位!” 齐枫接过玉引,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手中的玉引正朝着一个方向,在缓缓移动,想来便是另一块玉引所在的方位。 “敢问白城主,此物在哪里可以得到。” “城内的商铺都有售卖,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白战笑着将玉引收回。 “哦?不怕白城主笑话,之前游历四方,见过的稀奇物件也不在少数,但这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 齐枫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若早有这玩意,找到沈秋瞳和苏酥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待我寻回道侣,定要为她们置办几个。” 白战哈哈一笑:“齐道友修为高深,平日里自然用不上这个,那齐道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要继续寻人吗?” 齐枫摇摇头,歉意的说道:“如今青岩城内修士众多,待他们四处散去,消息自然不胫而走,这几日,就先不走了。” 白战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如果是这样,恐怕要让齐道友失望了。” “齐道友的消息,恐怕传不出去了。” “哦?”齐枫倍感疑惑,“这是为何?” 白战长叹一声,说道:“齐道友可知,这青岩城为何会突然冒出如此多的修士,且大多数人都是结丹以上的高手。” 齐枫皱了皱眉:“我只听说最近要有大事发生,但却不知这所谓的大事是?” 白战放下茶杯,目光深远。 “青岩城外,有一处山脉,名唤黑风。” “这黑风山脉本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其中生活的也大多是些中低阶灵兽。” “青岩城和黑风山脉一向和谐,生活安定。” “但就在上个月,黑风山脉中突然来了一只暗影幽犬。” “暗影幽犬?!”王军军突然惊讶出声,“九级妖兽!这不是灵界第三层才有的妖兽吗!” “没错。”白战点点头,“此兽实力强悍,已臻九级巅峰,相当于我人族化神期修士!” “或许是为了躲避仇家,它才会下界。” 齐枫皱眉道:“躲避仇家?这妖兽向来都是至死不屈,无论实力如何都会硬刚到底,它又为何会萌生退意?” 白战苦笑道:“起初我也不知,但后来才发现,这暗影幽犬逃离的原因。” “自从它刚降临在黑风山脉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这股庞大的气息。” “一个化神期的大能莅临,而且还浑身暴戾之气,能不害怕吗?我当即就开启了护城大阵。” “但后来发现,它似乎并不打算对青岩城动手,反而安安静静的在黑风山脉住下了。” “于是我便联合了几位好友,一同上山查探。” “这才发现,原来这暗影幽犬已经身怀六甲,正是濒临生产之时!” 闻言,齐枫恍然大悟:“难怪,看来它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 “为了孩子,这九级妖兽都能放弃引以为傲的尊严。” 王军军小声嘟囔着,这一刻,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父母。 那一日,他的父母也是为了他,血战到死。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白战轻叹一声,“无论是人还是兽,母爱永远都是最伟大的。” “所以说,这层出不穷的修士,是为了暗影幽犬的幼兽而来?”齐枫问道,“胆子还真不小,化神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白战点头道:“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所以我才说,齐道友的消息,恐怕散不出去。 且不说那暗影幽犬实力之强,单单是修士们之间的内斗,就将会是一场人间炼狱。” 齐枫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的一点不错,此等机缘,足以让许多修士铤而走险了。 可就算他们有人成功得到,就不怕遭到暗影幽犬的报复?” 白战点头道:“是啊,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想让暗影幽犬活下来。” 齐枫疑惑道:“那可是化神境界,整个灵界第二层都没几个修士有那实力吧,虽然生产期间境界跌落,也不是随便能击杀的。” “这就是重点所在。”白战皱眉道,“听说那暗影幽犬本就身负重伤,此刻又是强行生产,境界会大跌至元婴初期。” “元婴初期?”齐枫点了点头,“怪不得它会选择下界,元婴初期的境界,在第三层确实容易受到针对。” 随后齐枫不解的问道:“那既然如此,白城主为何不参与一手,毕竟这也算是在你的地盘上。” 白战摇摇头:“正是因为在我的地盘上,我才不能参与。 齐道友也看到了,我身为青岩城主,需坐镇城中,维系一方安定。 如今大量高阶修士涌入,鱼龙混杂,我若离开,城中难免生乱。” “而且,各方势力在很早之前就达成过协定,元婴期境界以上的修士,不得进入低等密境。” “这黑风山脉本就是低阶灵兽出没的地方,所以我们不会插手。” 齐枫恍然道:“怪不得城内大多是结丹境界的修为。” “这其中以憾山堡的韩莽修为最高,看来这次,他们就是因为此事而来的。” “的确如此。这韩莽虽是结丹,但已经无限接近于结婴,若他不顾一切出手,说不定还真能杀死那暗影幽犬。” “师傅!”此时,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军军,突然站起身,“还请师傅救救暗影幽犬,不要让它们母子落入他人之手!” “臭小子,你这是...” 齐枫扭头看向王军军,见他双拳紧握,小脸涨的通红,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情,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朝着白战抱了抱拳:“不好意思了白城主,为了我这徒儿的心愿,在下...恐怕又要坏一次规矩了。” 第212章 打不过就跑 白战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看向一脸决然的王军军,又看了看面露苦笑的齐枫,沉吟片刻,方才缓缓放下茶杯。 “齐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白战语气凝重,“此事牵扯甚广。且不说那暗影幽犬生产在即,性情必然暴戾无常,敌友难分。 光是那些觊觎幼兽的各方势力,就绝非易与之辈。 憾山堡只是明面上的一家,暗地里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你此举,无异于与所有人为敌,更是公然破坏了各方势力默认规则。” 齐枫尚未答话,王军军却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异常坚定:“白城主!我知道这很任性,也很危险! 但是……但是那暗影幽犬只是想保护它的孩子啊! 就像……就像我爹娘当初拼了命也要保护我一样! 那些人,他们凭什么去抢它的孩子,还要杀了它?就因为它是一头妖兽吗?” 他看着齐枫,眼神里充满了恳求与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执拗:“师傅,我知道我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拖累您。 但是……但是我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试着帮帮它们?哪怕只是试着阻止一下那些人也好……” 齐枫看着徒弟那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双拳,心中轻轻一叹。 他伸手揉了揉王军军的脑袋,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语气听不出喜怒:“臭小子,就知道给为师找麻烦。” 齐枫转向白战,嘴角露出一抹平淡的微笑:“白城主的好意,齐某心领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齐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既然我这傻徒弟开了口,而此事又恰好发生在眼前,那我便不能当做没看见。 至于与多少人为敌……呵呵,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又何惧与区区几人为敌?” 齐枫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流露,让白战这位元婴后期城主都不由得心神微震。 “哈哈哈!说的好!”白战大笑一声,看向齐枫的眼神也充满了炽热与敬佩,“白某引用齐道友一句话,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哈哈哈!” “若不是白某这尊城主身份,真想跟齐道友一起,会一会这狗屁规矩!” 齐枫微微拱手,笑道:“有白城主这句话,齐枫便安心了。” 白战深深看了齐枫一眼,说道:“不过,此事我青岩城官方无法明面上给予支持,还望道友见谅。” “这是自然,白城主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齐枫点头,“城主府有城主府的立场和难处。” “不过,”白战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作为朋友,我可以给齐道友提供一些便利和信息。 首先,那暗影幽犬的具体巢穴,位于黑风山脉最深处的‘幽影涧’,那里地势险要,瘴气弥漫,易守难攻。 其次,根据我手下探子回报,最近几日,黑风山脉外围的修士活动异常频繁,尤其是憾山堡的人,似乎已经在幽影涧附近布下了眼线和初步的封锁。 看样子,距离那暗影幽犬生产的日子,不远了。” “多谢白城主。”齐枫拱手致谢,“这些信息可是至关重要啊。” “另外,”白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齐道友还需小心一人。” “韩莽?” “不错。”白战神色凝重,“此人虽是仆从身份,但一身憾山堡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尤其擅长防御与困敌, 真实战力绝不弱于一些刚入元婴的修士。 而且……我总觉得,此人身上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齐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此人的确有些神秘,我会加倍小心。” “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军军见师傅答应,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脸上满是急切。 齐枫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片刻,对白战说道:“白城主,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齐道友请讲。” “我这徒儿,修为尚浅,黑风山脉此行凶险异常,带着他恐有不便。”齐枫说着,看向王军军,“不知能否让他暂居城主府几日,由白城主代为照看?” “什么?师傅!我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王军军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齐枫的袖子。 “胡闹!”齐枫脸色一沉,“你以为这是去游玩吗?那是九级妖兽的巢穴,为师虽然不惧,但周围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结丹修士,甚至可能有元婴隐藏! 到时候真动起手来,为师未必能分心护你周全! 你且留在城主府,安全无虞,我也能放手施为。” “可是……” 王军军还想争辩,但看到齐枫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想到自己微末的修为可能真的会成为师傅的累赘,后面的话便哽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委屈地低下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白战见状,爽快应承下来:“齐道友放心,令徒在我城主府,绝不会有半点闪失,我会安排人好生照料。” “如此,便多谢白城主了。” …… 深夜,城主府一间静室内。 王军军坐在床上,闷闷不乐,连齐枫推门进来都没抬头。 齐枫走到他身边坐下,扔给他一板爽歪歪,笑道:“还在生为师的气?” 王军军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是我太没用了……” 齐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拿着。” 他取出刚买的那对牵灵引,将属于王军军的那片递给他。 王军军接过玉引,挤了一丝灵力进去。 看着手中缓缓移动的玉引,感受着其中与师傅那一丝微妙的联系,心中的委屈和不安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郑重地将玉引贴身收好,用力点了点头:“嗯!师傅,你一定要小心!打不过……打不过我们就跑!不丢人!” “你小子,平常这话都是我跟别人说。”齐枫被他这话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你师傅我的本事可厉害着呢。” “别说这灵界第二层,就算到了第三层,为师也是一方巨擘!” 王军军撅了噘嘴:“师娘们说的没错,师傅就是喜欢吹牛逼。” “靠!”齐枫弹了弹他脑门,笑骂道,“行,答应你,打不过就跑!” 第213章 我保定了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齐枫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主府。 根据白战提供的地图,身形很快没入城外莽莽山林之中。 他没有御空飞行,那样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而是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林木与山石间穿梭。 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数十丈,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黑风山脉外围尚且平静,只有一些低阶修士组队在猎杀低阶灵兽、采集药材。 越往深处,山林愈发茂密,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的气氛便越发凝重。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在接近山脉核心区域约百里时,他开始察觉到一些隐藏得极好的气息。 大多是筑基后期到结丹初期的修士,三五成群,潜伏在树冠、岩缝或简易地穴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充当着哨探和第一道防线。 从他们的服饰和灵力波动来看,分属不同的势力,彼此之间也保持着警惕和距离。 齐枫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风中的影子,从他们警戒的盲区悄无声息地穿过。 他的神识远超这些低阶修士,总能提前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并避开。 随着越发深入,周围的修士气息明显强了不少,结丹中后期的修士占了多数,而且隐隐形成了某种合围的态势。 他甚至看到了几名穿着憾山堡服饰的修士,在一名结丹后期头领的指挥下,正小心翼翼地布置着一些预警和困敌的法盘、阵旗。 “动作倒是挺快。” 齐枫心中冷笑,憾山堡果然准备充分,看来对那暗影幽犬的幼兽是志在必得。 他没有停留,身形几个闪烁,便绕过这片区域,朝着“幽影涧”的地方潜行。 终于,在穿过一片弥漫着浓郁黑色瘴气的枯木林后,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的巨大山涧,横亘在齐枫眼前。 这就是幽影涧。 涧中阴风呼啸,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妖气。 那妖气磅礴而混乱,带着一种母兽护崽特有的暴戾,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齐枫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涧壁一侧的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投向那妖气最为浓郁的涧底深处。 在那里,隐约可见一个被巨大能量笼罩的巢穴轮廓,如同一个跳动的心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而在巢穴外围数里远的地方,正隐藏着几股极为强横的气息。 其中一股,厚重如山,带着一股霸道灵力波动,正是憾山堡的韩莽! 另外几股,或阴冷,或炽烈,或飘忽不定,显然也皆是结丹巅峰的高手! 他们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巢穴中那头母兽最虚弱的时刻。 “四个……至少都是结丹巅峰,韩莽更是半步元婴。”齐枫心中暗道,“还真是看得起这头暗影幽犬。” 除了这四股最强的气息,周围还有不下二十道结丹中期、后期的气息散布着,隐隐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涧底那个黑暗巢穴上,等待着里面那头母兽最虚弱的时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幽影涧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巢穴中传出的妖气波动越来越剧烈,时而狂暴,时而哀鸣,黑暗能量翻滚不休,显然里面的暗影幽犬正在经历着生产的巨大痛苦。 齐枫的眼神微微眯起,感受着涧底那混乱而悲怆的磅礴妖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猎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突然!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却又带着一丝解脱和无限母性的低沉咆哮,猛地从涧底巢穴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整个幽影涧都微微颤抖,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向巢穴内部收缩!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气息,从巢穴中弥漫开来! 生了! 几乎就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幽影涧周围,所有蛰伏的气息骤然爆发! “动手!” “幼兽是我的!” “拦住他们!” 厉喝声、破空声、法术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山涧的死寂!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道气息炽烈的修士,他化身一道火流星,直接冲向巢穴! 夹杂着阴冷灵力的气息也从水潭中激射而出,带起漫天水箭! 还有一道飘忽的身影更是如同鬼魅,后发先至! 而韩莽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向巢穴,他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一声低吼:“憾山阵,起!” 轰隆隆! 地面剧震,四面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墙壁拔地而起! 瞬间将巢穴入口附近近百丈的范围笼罩在内,竟是想将最先冲过去的三人连同巢穴一起暂时困住! “韩莽!你找死!” 那火系修士怒吼,一拳轰在土墙上,却只让墙壁晃动了几下。 “各位,稍安勿躁,待老夫先取了幼兽,再与诸位分说!” 韩莽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身形一动,便欲穿过自己布下的阵法,直取巢穴。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再生!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巢穴的入口处,正好挡在了韩莽的前方。 来人自然是齐枫。 他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齐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看向脸色骤变的韩莽。 随后瞥了一眼其他人,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诸位,请回吧。这暗影幽犬……我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在这剑拔弩张、杀机四溢的幽影涧底,显得格外刺耳。 “是你?!” 没等韩莽开口,韩子继突然从一旁岩石后跳了出来,脸上带着狰狞和狂喜。 韩子继眼中凶光毕露,狞笑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如今在黑风山脉,没了白战护着,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受死吧!哈哈哈!” 第214章 巴掌 自从被齐枫当众羞辱,韩子继这几天可谓是吃不好,睡不足,脑子里全都是把齐枫碎尸万段的场景。 此刻见齐枫竟敢孤身出现在这高手环伺的幽影涧,他只觉得是天赐的报仇良机,拔腿就冲了上去。 “少主且慢!!” 韩莽脸色剧变,急忙出声阻止。 他比韩子继感受得更清晰,齐枫此刻虽然看起来懒散,但那种神秘莫测的感觉,绝不是装出来的! 然而,韩子继已被仇恨和自以为是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 他狞笑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齐枫面门! “给本少主跪下!” 这一爪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更是暗含憾山堡功法中“裂石”真意,便是寻常结丹后期也不敢硬接。 韩子继似乎已经看到齐枫被他一爪撕碎,或者狼狈跪地求饶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凶狠凌厉的一击,齐枫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在韩子继的利爪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就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山涧中响起。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气势汹汹扑来的韩子继,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被狠狠抽飞的破麻袋,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轰”地一声巨响,破麻袋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涧壁之上,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他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呈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鲜血狂涌,眼神涣散,周身灵力紊乱不堪,竟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被困在憾山阵中的三名高手,还是周围那些散布的结丹修士,全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嵌入石壁中不知死活的韩子继,又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正自顾自抠着鼻孔的齐枫。 一巴掌! 仅仅是一巴掌! 一个结丹修士,还是憾山堡的少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飞,生死不知?! 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动用灵力啊!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韩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齐枫刚才那一巴掌,并非只是力量大那么简单。 在接触的瞬间,韩莽清晰地感知到,韩子继周身凝聚的灵力,如同纸糊的般被轻易震散、瓦解! 不是结丹!他绝对不是结丹期! 韩莽心中大为震撼,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难道是元婴?! 不,就算是元婴后期的白战,也不可能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秒杀金丹修士! 难道他... 一想到这个可能,韩莽只觉得头皮发麻,通体冰寒。 他终于明白之前在客栈时,那股隐隐的不安和压迫感从何而来了! 也终于明白,为何对方敢如此有恃无恐!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何没有早一点察觉到对方的可怕,为何没有强行拦住冲动的韩子继! 现在,不仅夺取暗影幽犬幼兽的计划彻底泡汤,还得罪了一位恐怖存在。 别说是那该死的少主,若他真要追究,恐怕就连憾山堡也... 韩莽看着石壁里嵌着的韩子继,心沉到了谷底,脸色惨白如纸。 “前……前辈……” 韩莽喉咙干涩,之前的沉稳和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唉,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拳脚。” “现在,”齐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可以!可以!前辈恕罪!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 那火系修士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惶恐至极。 另外两人也赶紧附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韩莽脸色惨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拱手道:“不知是前辈驾临,韩莽……韩莽罪该万死!憾山堡绝不敢与前辈为敌,我等……这就退去!” 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什么九级幼兽,什么恩怨情仇,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退去?”齐枫挑了挑眉,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煞气,“一句退去就算了?” 众人心脏猛地一缩。 “前辈息怒!” 感受到齐枫身上骤然变化的气息,韩莽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对方要下杀手。 齐枫没时间跟他们废话,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韩莽:“按人头算,一人五千灵石,带上那个傻叉滚出黑风山脉。若再让本座见到憾山堡的人在此逗留,杀无赦!” 他又看向另外三人:“本座心善,五千灵石就能买一条姓名,已经很不错了吧?” “是是是!前辈大义!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那三名修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摘下自己的灵石袋。 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三道流光,拼命向山涧外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煞星留下。 韩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颤抖着解下灵石袋,发现里面数量不够,便跑向山壁中把韩子继抠了出来, 一阵摸索,这才凑够数目。 “前辈……我等这就离开黑风山脉!” 韩莽躬身说完,见齐枫没有反应,立刻转身,扛起生死不明的韩子继,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幽影涧,连自己布下的憾山阵都顾不上收了。 转眼之间,刚才还杀气腾腾、高手林立的幽影涧,便只剩下齐枫一人,以及满地狼藉的灵石。 “芜湖,这下发达了。” 齐枫吹着口哨,袖袍一卷,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 神识慢慢散入巢穴内,发现那翻滚的黑暗能量尚未平息,他便索性坐在门口,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的波动逐渐平息,一个虚弱的女性声音传入齐枫识海。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声音断断续续,显然状态极差。 “哦?居然能口吐人言?” 齐枫心中微微讶异,但很快就了然于胸。 也对,毕竟是化神境界的妖兽,说几句人话,也不是稀罕事。 可惜还没有经历雷劫,要不然也该化形了。 齐枫打了个哈欠,说道:“不用谢,我也并非圣母心泛滥,只不过是答应了我那不成气的徒弟,保你们母子平安罢了。” “是...是女孩儿。” 暗影幽犬气息微弱,但明显能听出语气中的欣喜。 “呃,生男生女都一样,不过我个人...也喜欢女孩儿,哈哈!” 齐枫笑着从袖口翻出一瓶丹药,扔进洞内:“这里是些补气养元的丹药,就当是我送给你女儿的诞生礼吧。” 暗影幽犬明显愣了一下,半晌才颤抖着说道:“……此恩……铭记五内……” “暗影...无以为报,若先生...有需要,待...待我恢复境界,定鞍...鞍前马后!” 说着,洞内便有一片小小的玉牌飘向齐枫。 齐枫惊讶道:“靠,这不是牵灵引吗?该不会整个灵界,就我不知道有这玩意吧。” 齐枫叹了口气,便随手将暗影幽犬的牵灵引收入怀中。 然而,就当齐枫伸手进怀的时候,他突然摸到那片关于王军军的牵灵引,正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第215章 护犊子 “糟糕!” 齐枫脸上的慵懒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属于王军军的牵灵引滚烫要命,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想念或轻微危机,而是遇到了性命之忧! 城主府有白战坐镇,怎会让军军陷入如此险境? 除非……来袭之敌,连白战都难以应付! “抱歉,我徒儿有难,必须立刻赶回!”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掩饰! 一股让巢穴内的暗影幽犬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直接碾碎了韩莽布下的憾山阵! “这股气息是...” 暗影幽犬大惊失色,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就欲爬出洞口,一睹救命恩人真容。 然而等它出现在洞口的时候,齐枫的身影早已不见,只能听见空中留下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 此刻的城主府已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沟壑纵横,浓烟滚滚,血腥气弥漫。 护卫们倒了一地,其中不乏一些结丹修士,场面伤亡惨重。 白战半跪在地,城主印玺悬浮在他头顶,散发出黯淡的光芒,勉强支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护罩,将他和身后的王军军护在其中。 他嘴角不断溢血,脸色忽明忽暗,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叽叽,白城主,何必负隅顽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搭上自己的性命和这青岩城的基业,值得吗?” 在他们对面,一个诡谲的身影笼罩在黑色狂风中,正发出狰狞的笑声,“交出他,本座可以承诺,放过青岩城无辜之人。” 白战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呸出一口血沫:“藏头露尾的鼠辈!想要人,除非我死!” 他身后的王军军,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片牵灵引,另一只手里捏着几张灵光氤氲的符箓,那是齐枫留给他的保命底牌。 “冥顽不灵!” 黑影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一股恐怖威压彻底爆发,让整个城主府都在颤抖! “既然如此,那便……都去死吧!” 他抬起干枯的手掌,五指张开,浓郁的死亡气息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朝着白战狠狠压落!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城主府核心区域夷为平地! 白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准备自爆元婴做最后一搏! 王军军也感受到了那股滔天魔气,手中的符箓光芒剧烈闪烁,即将被动激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划破长空的音爆,猛然炸响。 “敢动我徒弟?你——找——死!” 冰冷的声音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怒,穿透云霄而来!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陨星般从天而降,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轰然砸在城主府废墟中央! 轰——!!! 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那些残垣断壁尽数掀飞! 烟尘中,齐枫缓缓直起身,青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戏谑,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杀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即将落下的鬼爪,只是随手一挥。 “滚!” 言出法随! 那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死气的巨大鬼爪,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 笼罩在黑色狂风中的身影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周身的黑风都剧烈波动起来。 白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拼尽性命都无法抵挡的绝杀一击,竟被齐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军军则是激动得跳了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师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齐枫的神识扫过重伤的白战,还有虽然害怕却依旧坚强的徒弟,眼中的寒意更盛。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团黑色狂风。 “给我滚出来!”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团黑风随意一划。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足以侵蚀元婴修士灵识的诡异黑风,竟被这一指从中硬生生剖开! 黑风散去,露出了里面那道诡谲身影的真容。 此人身材干瘦,面容苍老,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一双眼睛完全是纯黑色,没有眼白,看上去格外渗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不断扭动的黑色心脏,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你……你是什么人?!” 黑袍老者声音沙哑,纯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齐枫,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齐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绚烂的法术(主要他现在没学会啊!),他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袍老者面前,然后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 但在黑袍老者的感知中,却仿佛是整个天地都朝着他碾压而来! 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不!万魂护体!” 老者发出绝望的咆哮,手中的白骨法杖爆发出滔天黑光,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浮现,形成一道厚重的魂墙挡在他身前。 然而,齐枫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滞。 砰!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奶酪,怨魂墙壁连一瞬都无法阻挡,在接触到拳头的刹那便发出凄厉的哀嚎,瞬间溃散! 拳头去势不减,直接印在了黑袍老者的胸膛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黑袍老者身体剧烈一震,纯黑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塌陷下去的胸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齐枫。 “你……到底是……” 话语未尽,他体内的生机已被那霸道无比的拳劲彻底碾碎,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般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位能将元婴后期的白战逼到死地的邪修,竟被齐枫,一拳秒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残破的城主府。 所有幸存下来的护卫,都如同看神明一般,敬畏地看着那道青衣身影。 白战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他现在终于明白,齐枫之前说的“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并非狂言,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师傅!” 王军军欢呼一声,扑了过来。 齐枫接住扑来的徒弟,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他只是轻伤,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好。”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黑袍老者尸体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了齐枫的眉心!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连齐枫都未能及时反应! 第216章 再进一步 “师傅!” 王军军惊叫一声。 “我曹,什么东西!” 齐枫大惊失色,刚要催动灵力将那黑色不明物体逼出体外,却猛然发现那玩意正向着自己的识海游去。 他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力量瞬间侵入他的识海,如同附骨之疽,直冲他的神魂本源! 同时,一段充满怨毒的精神信息在他脑海中炸开: “既然得不到空灵圣体,本尊就拿你做容器,也是不错的,桀桀桀!” “带本尊将你的神魂侵蚀殆尽,你小子就是本尊的了!桀桀桀!” 听到这个声音,又感受到在神魂中翻滚的黑色血珠,齐枫笑了。 这老登,用什么手段不好,非要用侵蚀神魂的手段。 齐枫正愁没有合适的际遇炼魂,你就送上门来了,这不纯纯送人头嘛。 秉承着白送的没有不要的道理,齐枫当即便促动九品天仙诀,同时打开了守在灵魂深处的闸门。 跟往常一样,他非但没有运转灵力去驱赶或抵御,反而主动放开了神魂防御。 如同张开大网的猎人,任由那充满恶念的诅咒黑气长驱直入,直冲他神魂最核心的区域!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修士看见,定然会认为他疯了! 神魂乃是修士最脆弱也最重要的根本,一旦被侵入,轻则神智受损,修为大跌,重则被夺舍,沦为他人肉体! 然而,齐枫的神魂核心,并非寻常修士的脆弱灵体,也并非可以随意夺魂的存在! 在那里,悬浮着一篇由无数细密金色符文构成的虚影,正是九品天仙诀的本源显化! 这九品天仙诀玄奥无比,威力绝伦,但修炼起来也异常艰难,尤其是对神魂的淬炼要求极高。 自从齐枫突破到第三层炼魂,他的神魂已经很久没有再进一步了。 寻常的炼魂方法已经微不足道,涟漪和令狐婵也不在身边,导致他的神魂一直处于饥渴状态。 当那蕴含源魂之力,企图夺舍的黑色血珠袭来之时,齐枫的神魂微微一颤。 那是兴奋的颤抖。 原本静静悬浮的金色篇章虚影,骤然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被看见上好的养料,瞬间活跃起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主动迎向了那股入侵的黑气! “滋!” 黑色血珠在接触到金色符文的刹那,竟发出了被分解的声响! 它贪婪地吞噬、分解着这些“杂质”,将其中的灵魂本源之力提炼出来,化作最精纯的神魂能量,反哺齐枫的神魂核心。 “呼...还真是久旱逢甘霖讷!” 齐枫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清凉舒泰、却又带着剧烈冲击感的能量洪流,猛地涌入神魂深处! “师傅……你没事吧?” 王军军看着齐枫先是皱眉,继而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担心地问道。 齐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仿佛有金色的符文在眼底深处流转沉浮。 他内视识海,发现原本有些凝滞的神魂之力,此刻如同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凝练、活跃,覆盖的范围也拓展了少许。 “聊胜于无,算是往前挪了一小步。”齐枫心下判断,“但这距离突破到炼魂中期,还差得远,这点魂力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这次吞噬也并非全无收获。 在那血珠被彻底炼化的瞬间,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融入了齐枫的感知。 这些记忆属于那老登,大部分都已支离破碎。 唯有一个名称和相关的地点信息格外清晰,源魂教,以及一个位于西北方向,名为“黑煞渊”的据点。 “源魂教……专门玩弄魂魄的邪教?”齐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不正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资粮库吗?看来,得亲自去拜访一下了。” 心思既定,他收敛了周身气息,看向一旁满脸焦急的王军军和神色凝重的白战等人。 “无妨,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齐枫语气轻松,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抛给白战和他身后几名带伤的护卫。 “多谢诸位护住我家徒儿,这是上好的疗伤丹药,尽快服下,稳固伤势。” 丹药清香扑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白战等人接过,纷纷点头致谢。 他们服下丹药,顿时感觉一股暖流化开,内腑的震荡和身上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正在快速愈合,心中对齐枫的底蕴更是惊叹。 齐枫这才将目光转向白战,郑重地拱了拱手:“白城主,方才情况危急,多谢你护住军军。这份情,我齐枫记下了。” 白战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全受此礼,诚恳道:“前辈言重了!白战既然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齐枫苦笑道:“白城主,前辈这个称呼,就不必了吧?忒别扭。” 白战闻言一愣,随后大笑道:“哈哈哈,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别扭,哈哈哈!那我就称呼...齐兄!” “白兄!” 二人抚掌大笑,随后齐枫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白兄,方才我炼化那老头的夺舍血珠时,从中得到了一部分记忆碎片,是关于什么源魂教的,白兄可知这个地方?” “不错,之前我与他对敌的时候,就发现他是源魂教的邪修。” “不是,等会儿。”白战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说什么?你刚刚炼化了那夺舍之魂!?” 齐枫点点头:“嗯,炼化了,要不然记忆碎片哪来的。” 白战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将嘴巴合上。 随后他才嘀咕了一声:“我还是叫前辈吧,兄弟这个称呼...俺可不够格。” 齐枫笑道:“白兄,我齐枫交朋友不分修为境界,分的是品行和品性,白兄搭上身家性命,只为了一句诺言,单凭这个,你这朋友,我齐枫交定了!” 白战苦笑的摇摇头:“既然齐兄不嫌弃,那我...便高攀了!” 齐枫朝他胸口锤了一拳,笑骂道:“还没告诉我关于源魂教的信息呢,这老登敢动我徒弟,本大爷定要让他灭门才能解气!” 白战双手裹在袖袍中,附和道:“对,让他灭门!”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源魂教的具体信息啊,我总不能啥也不知道,一头扎进去吧?” “我哪知道。” “你不刚才还说了,看出那老登就是源魂教的人吗?” 白战耸耸肩,指了指那尸体上的黑袍:“上面写着呢。” 齐枫顺着白战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在其衣摆处,绣着源魂教三个字。 齐枫一拍脑门,一顿无语。 他只好走上前去,看看能不能再尸体中搜出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他怀里的另外一片牵灵引,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第217章 臣服 齐枫沉默了两秒,默默掏出那块正在微微震动的玉引,看着上面闪烁的光芒,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低声骂了一句。 靠!没完了是吧?一个接一个的!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这才刚打完一架,救完徒弟,气儿都没喘匀呢,那边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又呼叫了? 这暗影幽犬是属麻烦精的吗? 王军军好奇地凑过来:“师傅,怎么了?是谁的玉引在亮?” “还能是谁,黑风山脉那位刚当妈的。” 齐枫没好气地说道,但看着玉引上传来的波动似乎并非极度的危险,更像是某种……呼唤? 他叹了口气,“走吧,去看看,免得说我们言而无信。” 他跟白战简单说明情况,又甩给他一堆丹药。 白战看着手中那数不尽的上品丹药,眼睛都直了。 在齐枫说完这些能提升修为后,更是猛的张大嘴巴,直呼不敢收。 齐枫也懒得跟他推搡,撂下一句查清源鬼教相关线索后,便拎起王军军直冲云霄。 不多时,两人便再次来到了幽影涧。 眼前的景象却让齐枫一愣。 预想中强敌环伺,血战连天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涧底依旧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再也没有其他人敢踏足一步。 暗影幽犬的生机恢复了不少,正焦急地围着巢穴入口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暗影幽犬见到齐枫去而复返,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用神念传来信息:“前……前辈,抱歉……是这小家伙调皮,惊扰了您……” “……” 齐枫凝神看向巢穴内,那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幼崽,正用它那粉嫩的小爪子,抱着齐枫给的那瓶丹药的玉瓶,用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 看见那小崽子憨态可掬的模样,齐枫也恍然大悟。 牵灵引的异常波动,应该就是这小家伙用舌头舔的吧。 “哇!师傅你看!好小!好可爱啊!” 王军军在看见小崽子的下一刻,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看着那只毛茸茸、像个小煤球似的幼崽,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抱在怀里。 齐枫看着那只还在无知无觉、欢快舔着玉瓶的小幼崽,又看了看一脸紧张和歉意的母犬,再瞥了一眼身边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满脸写着“想摸想抱”的徒弟,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看来你的境界跌落的有些厉害啊,估计连元婴都无法维持了吧?” 他摸了摸下巴,对暗影幽犬说道:“你现在这样子,别说恢复实力,随便来个结丹修士,你们母子恐怕都难以应付吧? 之前那些家伙虽然被我赶跑了,但保不齐还有别人惦记。你这幽影涧,现在可不安全。” 暗影幽犬眼神一黯,它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只是它如今实力十不存一,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幼崽,又能去哪里? 齐枫话锋一转,指了指正眼巴巴望着小幼崽的王军军,笑道:“我看我这徒弟,跟你家这小家伙挺有缘分的。 而且,你们母子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太放心。要不……商量个事儿?” 暗影幽犬抬起头,纯黑的眼眸带着疑惑看向齐枫。 “跟我走吧。”齐枫说得直接,“在我身边,至少安全无虞。” “等你实力恢复了,是去是留,随你心意。怎么样?考虑一下?” 暗影幽犬愣住了,它没想到齐枫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清楚齐枫的实力,就算是自己巅峰状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自己毕竟是九级大妖,妖族的尊严,不允许它臣服于人类。 但看着齐枫温和的眼神,又想起他之前的救命、赠药之恩,再感受一下自身糟糕的状态和幼崽的脆弱…… 它低头看了看还在玩牵灵引,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女儿,又看了看一脸开心的王军军。 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朝着齐枫,前肢微屈,低下头,以一种妖兽表示臣服和感谢的姿态,传递神念:“暗影……愿携小女,追随主人左右!感谢主人……庇护之恩!” “太好了!” 王军军第一个欢呼起来,立刻跑到巢穴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暗影幽犬毛茸茸的脑袋。 小幼崽被摸得舒服地“呜呜”叫了两声,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王军军的手指,逗得他咯咯直笑。 齐枫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微微勾起:“这场面,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呃不,一只故狗。” 随即又故意板起脸,对暗影幽犬道:“我知道你们妖兽一族极其看中自尊,更别说像你这种级别。所以,无须主仆相称,叫先生即可。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与强制你签订契约,等你想走的时候,随时可以走。” 暗影幽犬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齐枫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 “行吧,不管怎么说,你也得有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暗影幽犬吧?太麻烦了。” “嗯……你本是九级大妖,又是犬科,”齐枫凝眉想了想,“以后就叫你‘小白’好了!” 暗影幽犬:“小...白?” (内心:前辈,我好歹是九级妖兽,名字能不能稍微霸气一点……) 齐枫郑重的点点头:“对啊,你闺女就叫小黑。” “小...小黑?!可...可她是女生啊!” 王军军不满的撇撇嘴。 “哎呀,起名字太麻烦了,先这样叫着,等她们以后化形了再重新起名。” “化,化形?”暗影幽犬眼睛一亮,问道,“前辈,我们真的能化形吗?” “为什么不能。” “可化形是需要经历雷劫的,”暗影幽犬神情渐渐暗淡下来,“我如今已经九级妖兽,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经历过雷劫。” 齐枫笑了笑:“放心吧,雷劫这东西,好说。待你伤势痊愈,实力恢复巅峰,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暗影幽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言论。 什么意思?雷劫...好说?? 难道前辈的意思,是能主动引动雷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雷劫可是天道的力量,怎么可能说来就来! 就在暗影幽犬还在对齐枫的自信满满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洞内突然闪烁出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 齐枫和暗影幽犬对视一眼,大惊。 “我曹,你家小黑...和我家军军...血契!?” 第218章 血契 齐枫和暗影幽犬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猛地冲进巢穴。 只见巢穴内,王军军正抱着小煤球似的小黑,一脸茫然和无措。 而小黑的额头上,一个玄奥的、带着血色光晕的符文正在缓缓浮现,并与王军军眉心隐隐形成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灵魂链接! 那道五彩斑斓的光芒正是从这链接中散发出来的! “师傅……小白阿姨……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军军看着冲进来的一人一犬,慌张地解释道,“我刚才就是看小黑太可爱,忍不住亲了亲它的额头,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血契! 这是一种比主仆契约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也更为罕见的契约。 它并非强制奴役,而是基于双方最纯粹的情感共鸣和灵魂吸引,在某种特定契机下自然形成的共生契约! 一旦结成,双方性命相连,福祸相依,灵魂相融,比任何誓言都要牢固! 这种契约极难形成,需要双方灵魂波长高度契合,且必须在毫无戒备、充满纯粹善意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触发。 没想到,王军军对小黑的喜爱如此纯粹,而刚出生的小黑灵智初开,对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如此善意的小伙伴也毫无防备,一个情不自禁的亲昵举动,竟然引动了这传说中的血契! 暗影幽犬愣住了,看着女儿额头上那逐渐隐去的血色符文,以及它和王军军之间那坚实而温暖灵魂链接,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惊,有担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释然和……欣慰? 它之前还担心女儿的未来,担心跟随人类是否会受委屈。 但血契的形成,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个人类少年,是女儿命定的伙伴,是连天道都认可的羁绊。 齐枫也是一阵无语,他捏了捏眉心,看着一脸无辜的徒弟和在他怀里舒服打滚的小黑,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行吧,血契就血契吧,反正你这小子看起来也挺喜欢这小煤球的。以后你就多了个伴儿,也多了一份责任,可得好好照顾它,知道吗?” “嗯!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小黑好的!” 王军军用力点头,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小黑也呜呜叫着,用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亲昵无比。 暗影幽犬看着这一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它走上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王军军,传递了一道温和的神念:“照顾好她。” “我会的!小白阿姨!”王军军郑重承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齐枫袖袍一卷,那张熟悉的席梦思床垫便出现在眼前,“我们先回青岩城,让白战给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师傅...这宝贝都破成这样了,还没舍得丢啊。” 王军军看着破损的不成样的席梦思,一脸嫌弃的按了按弹射而出的弹簧。 “你懂个屁,为师这叫念旧。” 齐枫也不知从哪掏出一块胶带,将破损的地方死死缠住。 “师娘说的没错,”王军军嘀咕一声,“抠门。” 齐枫没好气的朝他屁股踹了一脚,笑骂道:“你小子不抠,刘清风给你那么多灵石,到现在一个子儿都不舍得花!”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朝齐枫做了个鬼脸。 见齐枫要伸手教训自己,便急忙抱着小黑窜上席梦思。 “臭小子,还敢跑!” 齐枫笑骂一声,作势欲追,脚下却不停,灵力催动间,那破破烂烂、缠满胶带的席梦思床垫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虽然看起来寒碜,速度却丝毫不慢。 暗影幽犬看着这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但还是顺从地被齐枫用灵力牵引着,落在床垫后方。 庞大的身躯让床垫明显往下一沉,几根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先生……这……”暗影幽犬有些迟疑地说道,担心自己把这宝贝给压坏了。 “没事没事,结实着呢!” 齐枫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一脚踏上床垫,操控着这奇葩的组合。 一个青衣修士,一个抱着幼崽的少年,一头缩小了体型依旧威猛的九级妖兽,站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床垫上缓缓升空,朝着青岩城方向飞去。 王军军抱着小黑坐在床垫前端,兴奋地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林。 小黑似乎有些怕高,把小脑袋埋进王军军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偷看外面。 “别怕别怕,小黑,你看,飞起来多好玩!” 王军军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安慰道。 似乎是血契的联系起了作用,又或者是王军军的安抚有效,小黑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尝试着伸出小爪子,去触摸飘过的云气。 齐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小黑很快适应了高空飞行,变得活泼起来。 它挣扎着从王军军怀里探出大半个身子,黑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正在操控床垫的齐枫,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鼻子,发出一个让齐枫头皮发麻的音节: “爹……爹……飞……高高……” “噗——咳咳!” 齐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操控床垫的灵力都紊乱了一下,导致床垫在空中猛地颠簸了一下,吓得王军军赶紧抱紧小黑。 “小家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齐枫哭笑不得,伸手轻轻点了点小黑的鼻尖,“我是你主人的师傅,按辈分算……顶多算你师公?呃,好像也不对劲……总之,不能叫爹爹!叫……叫老大!对,叫老大!” 小黑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的称谓,最后奶声奶气地尝试:“老……大……?” “诶!这个好!就这个!” 齐枫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把这个危险的称呼纠正过来了。 王军军在一旁捂嘴偷笑,被齐枫瞪了一眼后才赶紧收敛。 奇葩的飞行法器很快回到了青岩城上空。 此刻的青岩城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护城大阵也已关闭,但城墙上增加的巡逻守卫和城内一些地方尚未清理干净的废墟,依旧昭示着不久前那场大战的惨烈。 齐枫直接操控着席梦思床垫,在无数城民和修士目瞪口呆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降落在了城主府内的广场上。 白战早已得到通报,带着一队心腹在此等候。 当他看到那标志性的破床垫,以及上面的一人、一少年、一犬、一幼崽组合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齐兄,你把暗影幽犬拐回来了?还顺便拐了她的孩子?!” “咳咳,什么叫拐!我们不过是达成了一个协定罢了。”齐枫跳下床垫,指了指暗影幽犬,“白兄帮个忙,找个安静、灵气充沛的地方,给小白养伤。” “小白?” 白战愣了一下,看向那威风凛凛的暗影幽犬,实在无法将这名字和它联系在一起。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齐枫摆摆手,“对了,这尸体有什么发现吗?” 白战回过神,笑道:“你还别说,这老登身上,还真藏了不少秘密。” 第219章 打探消息 白战面色凝重地取出了一枚从黑袍老者身上搜出的黑色玉简。 这玉简触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黑气。 “齐兄,你猜得没错,这源魂教果然不简单。” “这是用某种阴邪禁制封印的,我耗费了不少心神才勉强打开。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源魂教的信息,看起来……非常棘手。” 白战指尖灵力吞吐,小心翼翼地解除了玉简上最后一道禁制,递给齐枫。 齐枫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带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 玉简中记载,源魂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宗门,而是一个由大量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高阶散修组成的隐秘组织。 这些修士最弱的也是金丹期,其中甚至不乏元婴乃至更高的存在。 他们不甘心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修化为尘土,于是使用了一种极为阴毒邪恶的秘法——汲魂转生术。 此术能在修士坐化前,主动将自身神魂连同大部分修为剥离出来,形成一种特殊的“源魂”。 这种“源魂”可以长时间存续,并四处游荡,寻找拥有特殊体质或者极高天赋的“容器”。 一旦找到合适的目标,便能强行夺舍,湮灭原主神魂,占据其肉身,以此重活一世,再续道途! “难怪那老东西盯着军军不放……” “军军的体质确实特殊,对于这些急于寻找优质“容器”的老怪物来说,无疑是绝佳的目标。 ” 齐枫眼中疑惑道:“可他的灵根已经断了,按理说不会被人觊觎。” 白战皱了皱眉:“像这种邪恶的功法,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能补足灵根吗?” “如果是这样,他们应该早就去过红叶谷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白战摇了摇头,“你说这源魂教会不会是最近几年才成立的?要不然,我们之前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齐枫捏了捏眉心:“不能吧?从这玉简中的信息看,这个组织已经很庞大了,这么短的时间...” “如果是...”白战皱眉道,“如果他们来自第三层呢!?” 齐枫猛然惊醒:“你说的不错,如果他们的总部在时间流速更快的第三层,那么从时间上来讲,就说的通了!” “如此说来,那个黑煞渊,极可能是他们在第二层的据点。”齐枫皱了皱眉,“想要解开疑惑,这黑煞渊是非去不可了,只是不知,这黑煞渊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派了最得力的暗哨,根据零星线索前往黑煞渊方向探查了,”白战说道,“应该再过几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多谢白兄了,目前也只能等待了。” 齐枫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对了白兄,你可知道,万豪拍卖会?” “万豪拍卖会?”白战拧着眉头,随后摇了摇头,“齐兄说的这个地方,在哪?” “就在第二层!” “哦?第二层倒是有不少拍卖会,大大小小的我几乎都去过,但齐兄所说的这个万豪拍卖会,我却从未听说过。” “连你都没听说过?”齐枫惊讶道,“可红叶谷的刘清风说的明明就是万豪拍卖会啊。” “瞧你说的,这灵界源远流长,数万年的历史,我也不过是活了百十年的小人物,不知道也正常。” 齐枫低头沉思,半晌才说道:“我与我的道侣相约在万豪拍卖会碰面,可若不存在,那岂不是...” “齐兄莫要着急。”白战安抚道,“既然刘长老这么说,那大概率是存在的,或许是更换了门厅。” “放心吧,我让下面的人到处查查,咱们青岩城有不少活了千百年的老头子,或许他们能知道。” 齐枫叹息道:“希望如此吧。” .......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过得颇为平静。 王军军彻底成了小黑的“全职保姆”加玩伴。 一娃一犬形影不离,在城主府的花园里追蝴蝶、在演武场上“帮忙”训练。 通常是帮倒忙,比如小黑突然窜出把对练的护卫绊个跟头。 甚至有一次,王军军试图教小黑识字,结果小黑一口把玉简当磨牙棒啃了,惹得齐枫又好气又好笑。 “师傅你看!小黑学会新本事了!” 这天,王军军兴奋地拉着齐枫跑到院子里。 只见小黑蹲在地上,面前摆着王军军舍不得花的几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 它歪着头,对着灵石“呜呜”叫了两声,然后伸出小爪子,笨拙地把灵石往自己怀里扒拉。 “它这是在干嘛?”齐枫挑眉。 “嘿嘿,”王军军神秘的笑道,“师傅,你看好了。” 说完,王军军就把手指放入口中,朝小黑吹了个口哨。 小黑听见哨音,四腿一蹬,就站了起来。 然后扭头看向齐枫,低声呜咽一声。 只见它扒拉着狗腿子,就朝齐枫跑来。 “咣当”一声,一头就撞向齐枫的小腿。 然后就在齐枫不明所以的注视下,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就伸出前爪,一个劲的猛搓,嘴中竟奶声奶气的喊着:“五百灵石,一个字儿都不能少!” 王军军一脸得意的看向目瞪口呆的齐枫,挑眉道:“怎么样师傅,这招碰瓷使的如何!不对,按师傅的教导,这叫劫富济贫!” 齐枫缓缓转头,看向王军军那一脸骄傲的神情,又看了眼小黑那楚楚可怜的讨钱模样,顿时一阵无语。 他本想快速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料小黑的狗爪子突然抓住了自己的裤脚,无论他如何甩,都甩不掉。 齐枫无奈,只好从兜里掏出几颗灵石,扔给了小黑。 小黑见灵石到手,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状,口中还大喊着:“铁公鸡也拔毛了!” 齐枫一脸黑线的看向王军军,嘴角一阵抽搐:“这也是你教的?”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没等齐枫伸手揍他,就赶紧抱起小黑,飞一般的溜之大吉。 “臭小子,别的没学会,逃跑的本事倒是挺厉害。”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刚想离开,便看见天空中一道流光划过,直奔议事厅。 这是...暗探的传讯符? 黑煞渊的消息,回来了! 第220章 回讯 “齐兄,你来的太是时候了,我正要派人去叫你呢。” 齐枫刚踏进议事厅,就被白战一把拉了过去。 “给你介绍一下,”白战指了指坐在客座上的一位老者,笑道,“这位是孙塘老爷子,可是咱们青岩城岁数最大的老先生,如今也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孙老,这就是齐枫。”白战拍了拍齐枫的肩膀,“是我白战的把兄弟!” 齐枫余光一瞥,便看见客座上端坐着一位老先生。 那老者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他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不见丝毫浑浊,反而透着洞悉世事的清明。 见齐枫望来,他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孙老。”齐枫拱手行礼,“晚辈齐枫有礼了。” “白兄曾跟小子说过,孙老便是这青岩城的泰山北斗,任何路过的大修士,无一不给孙老面子。” 白战有点懵,传音道:“我啥时候说了?” 齐枫白了他一眼:“你丫闭嘴,我都不知道他来干啥,拍马屁准没错。” “靠,你不是想知道万豪拍卖会吗?这老头知道。” “靠,那更得拍了!” 齐枫瞬间将脸挤成一朵花,小碎步一挪,就靠了上去。 “嘿嘿,孙老,我早就想去拜访您了,今日一见,孙老可真是...” “哎,打住。”孙塘急忙后退一步,“老夫可不吃这一套,我来就是把知道的告诉你们,说完我就走。” 齐枫挠了挠头,余光瞥见正在憋笑的白战,只能尴尬的坐上客座,把脸埋进茶杯里。 白战轻咳一声,问道:“孙老,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向您问问关于万豪拍卖会的事情。” 孙塘呷了一口热茶,说道:“嗯,我的确知道万豪拍卖会,只不过如今,万豪这个名字,早就已经弃用了。” “弃用?改名了?” 齐枫疑惑,不明所以的看向孙塘。 孙塘点点头:“嗯,由于万豪拍卖会名气日益壮大,逐渐渗透到了灵界三层之中,早就在五百年前,就改了名称。” 孙塘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在灵界三层中的称谓并不一样。” “第一层,叫无间拍卖会,第二层叫观止拍卖会,第三层叫留仙拍卖会。” “我想齐道友所听到的名字,应该是在第一层流传的,那里的时间流速较慢,消息滞后也是正常的。” 齐枫恍然道:“看来这个拍卖会还真的挺壮观。” 孙塘笑道:“不仅如此,这拍卖会极其神秘,它并非像普通商会那样固定在某个城市举办,而是每隔一年,便会更换一次地点, 行踪飘忽不定,今年可能在某个繁华大城,明年或许就设在了某个海外孤岛或是秘境之中。” “最关键的是,只有收到他们主动发出的特制请柬之人,才有资格知晓当届拍卖会的具体举办地点,并凭请柬入场。 那请柬本身便是一件特殊的法器,据说兼具传送、定位、身份认证等多种功能。 没有得到请柬,就算你侥幸得知了拍卖会大概在哪个区域,也根本找不到入口,强行闯入只会引发守护大阵的反击,下场堪忧。” 而这请柬如何发放,标准是什么,至今无人知晓,全凭拍卖会背后主办方的心意。 至少,我还从来没收到。” 白战倍感惊讶道:“孙老,连你都没收到过?” 孙塘苦笑道:“这拍卖会不看境界实力,只看机缘,有的人刚筑基便能收到请柬,而像我这样元婴的修士,没收到过的一抓一大把。” 这个消息让齐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由得对封大脚骂了一万遍,去哪不好,去什么狗屁拍卖会啊! 他唯一能找到沈秋瞳和苏酥的办法,就是万豪拍卖会。 如今看来,这拍卖会竟如此诡秘,连地点都不固定,更需要凭虚无缥缈的请柬才能入场。 沈秋瞳和苏酥虽然实力不俗,但在此界人生地不熟,如何能保证收到那该死的请柬? 自己又该去哪里弄这请柬? 齐枫叹了口气,这无疑让寻人的难度呈几何级数增长,仿佛大海捞针。 “齐兄莫急,”白战见齐枫唉声叹气,安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弟妹定会吉人天相。” “但愿如此吧。”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对了我方才看见暗探的传讯,是不是黑煞渊那边的消息也有眉目了。” 白战点点头,双眉紧锁。 回来的消息确认了黑煞渊的存在,但也带来了坏消息。 派去的精锐暗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折损了近半人手,才将情报送出。 黑煞渊,位于青岩城西北方极远之地,已接近灵界第二层已知区域的边界。 那是一片被终年不散、浓稠如墨的黑灰色煞气笼罩的巨大的深渊地带,范围极广。 弥漫的煞气不仅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肉身,更能污浊修士灵力、腐蚀神魂心志,金丹以下的修士靠近边缘便有失控疯狂的风险。 暗哨们凭借着特殊的隐匿法宝和极强的意志力,才勉强在边缘区域活动了数日。 即便如此,他们也遭遇了不止一波诡异而强大的攻击。 攻击他们的并非实体生物,而是一种种形态各异、扭曲不定的灵魂体。 这些灵魂体有的保持着模糊的人形,有的则呈现出各种狰狞的兽态。 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暴戾气息,疯狂地攻击一切蕴含生灵魂力的存在。 它们的攻击方式诡谲莫测,直击神魂,与玉简中描述的源魂特征高度吻合! 根据幸存者拼死带回的情报,黑煞渊深处煞气浓度之高,已近乎化为液态,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严重受限,超过百丈便难以感知。 而且渊内地形复杂无比,遍布天然形成的迷阵、幻阵以及危险的空间裂缝,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白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着地图上那片被特意用浓重墨色标记的区域。 “我们的人连外围都未能完全探明,更别提深入核心区域了。” 齐枫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墨色区域,眼神冰冷如刀。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走一趟。” 第221章 黑煞渊 齐枫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自信与杀意,让见多识广的孙塘,都不由得微微动容,重新审视起这个看似随性的年轻人。 白战深知齐枫脾性,知道劝阻无用,反而问道:“齐兄,你打算何时动身?需要我做何准备?” “事不宜迟,今夜便走。”齐枫回答得干脆利落,“准备就不必了,人多反而碍事,那源魂教诡异莫测,未必没有后续手段,你们护住青岩城便可。” 孙塘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符箓,符箓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晶石。 “齐小友,黑煞渊凶险,尤其针对神魂。这枚‘清心守神符’是老夫早年所得,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煞气侵扰,稳固心神,或许对你能有些许助益。” 齐枫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初次见面的老者会赠宝。 他能感觉到这符箓中蕴含的纯正平和的守护之力,绝非俗物。 虽然齐枫并不太需要此类物件,但还是郑重接过,拱手道:“多谢孙老,此情齐枫记下了。” 孙塘摆摆手,浑浊却清明的眼中带着一丝欣赏:“不必客气。铲奸除恶,护佑一方,本就是我辈应为。 小友此行,多加小心,青岩城尽管放心,老夫虽年迈,但尚有一战之力。” 月隐星稀,凉风习习。 齐枫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身来到王军军和小白暂居的院落。 王军军还没睡,正盘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着月光和灵石的光芒,对照着齐枫留给他的心得玉简,认真修炼。 小黑蜷缩在他脚边,呼吸均匀,周身有淡淡的黑暗灵气随着王军军的吐纳微微波动,血契让他们的修炼隐隐产生了共鸣。 小白则趴伏在院子的角落,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 齐枫一来,它便立刻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先生。” “师傅!” 王军军也停下了修炼,惊喜地跑过来。 齐枫看着眼神清澈、气息比之前凝实了不少的徒弟,心中微暖。 他揉了揉王军军的脑袋:“修炼切忌急躁,要循序渐进,按日期服用仙露和丹药,打好根基。” “知道啦,师傅!”王军军用力点头,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师傅,你……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齐枫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嗯,出去办点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王军军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中满是不舍。 但他知道师傅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那……师傅你要早点回来啊……我和小黑会想你的。” 脚边的小黑也似乎感应到了离别的情绪,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齐枫的裤腿,呜呜低叫。 齐枫心中微软,蹲下身,平视着王军军,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军军,为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听白城主和孙老的话,不许惹祸,更要保护好小黑,知道吗?” “我知道!师傅你放心!”王军军挺起小胸脯保证。 齐枫又看向小白:“你的伤势恢复需要时间,安心在此静养。 青岩城的灵气足够你之用。若遇强敌,不可冒进,可寻白战与孙老相助。” 小白巨大的头颅低下,神念传来,带着坚定:“先生放心前去,暗影修为已经恢复到元婴中期,必护他们周全。” 交代完毕,齐枫不再拖泥带水。 他最后看了一眼徒弟和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只暗影幽犬,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再无踪迹。 王军军望着师傅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小黑似乎感受到他的低落,跳到他怀里,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小黑,我们要快点变强才行。”王军军抱起小黑,眼神变得坚定,“不能总是让师傅保护我们!” …… 齐枫离开青岩城后,并未立刻全速赶路。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夜色下的荒原上。 齐枫的心思很乱,乱的让他完全没办法冷静思考。 沈秋瞳和苏酥,她们现在究竟在哪里?是否安全?她们知不知道拍卖会已经改名且需要请柬?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心头,让他烦躁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前往黑煞渊的决心。 不仅是为了炼魂,那里是源魂教的据点,那些老怪物灵魂活得够久,知道的消息肯定更多。 或许,能从他们那里找到关于拍卖会请柬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蛛丝马迹! 数日后,齐枫已彻底远离了青岩城势力范围,进入了人迹罕至的西北荒芜之地。 这里的灵气变得稀薄而狂暴,土地干裂,植被稀疏。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衰败与混乱气息。 越往西北,天空的颜色都仿佛变得灰暗阴沉。 远方的天际线上,一片连接天地的、如同巨兽张口般的不祥灰黑色阴影越来越清晰。 仅仅是远远望去,就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吸走的窒息感!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混乱、暴戾、充斥着无数负面情绪的灵魂波动也越发明显。 齐枫甚至能隐约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无数灵魂挣扎嘶嚎的幻听,扰人心神。 只不过这些小打小闹,已经对齐枫造不成任何威胁,神魂都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是一处污秽之地。” 齐枫眼神冰冷,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浓稠的黑暗中。 越往深处,煞气越发浓郁,从气态逐渐化为液态,粘稠得如同沼泽。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煞气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前行约莫百里,齐枫忽然停下脚步。 “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不嫌累吗?” 话音刚落,四周的煞气突然剧烈翻涌,三道模糊的身影从三个方向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黑色的烟雾凝聚而成,只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烟雾中格外醒目,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生魂......美味的生魂......” “桀桀……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个像样的容器!” “小子,千万不要试图反抗,献出你的肉身吧!” 第222章 本大爷才是邪修! 齐枫站在原地,面对这三道充满恶意的源魂,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黑雾在他周身翻涌,映得他面容明暗不定,可那双眼睛却静如深潭,古井不波。 “容器?”他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数了数,“一、二、三……就凭你们这些连形体都无法维持的残渣?” 他甚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指尖随意地点向那三缕扭曲的残魂,姿态轻蔑到了极点。 “放肆!” 正前方的源魂发出一声尖锐的精神咆哮。 四周黑雾应声剧烈翻腾,瞬息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幽暗鬼爪,挟带风雷之势,朝齐枫头顶悍然抓落!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源魂也同时发动攻击。 左侧残魂猛地爆散,化作万千细密如牛毛的黑色针雨,无声无息地罩向齐枫周身大穴,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右侧源魂则如泼墨般散开,形成一片粘稠的黑暗帷幕,从后方悄然包裹而上。 不仅隔绝了他与外界灵气的感应,更散发出混乱癫狂的精神污染,意图侵蚀他的心智。 三道魂力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狠辣刁钻,直指修士最脆弱的神魂与灵力根基。 在这等围攻之下,寻常修士恐怕连一息都支撑不住,便会神魂溃散,灵力崩解,沦为待宰羔羊。 但齐枫,又岂是寻常修士? 他甚至都懒得动弹,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就在那足以越境秒杀的神魂攻击临身之际。 嗡! 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晕,毫无征兆地以齐枫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光晕并不耀眼,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纯净气息。 光晕之中,隐约有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生灭,阐述着天地至理。 清心普善咒! 嗤! 气势汹汹的魂力在接触到淡金光晕的瞬间就被净化,连带着后方那三道源魂都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仙……仙道气息?!纯粹的仙灵之力!你到底是什么人?!下界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仙道传承?!” 三道源魂惊恐万状,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克制。 那看似温和的淡金光晕,对它们而言却比九天烈阳更可怕。 魂体如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阴影,正在飞速消散,构成它们存在的本源魂力被一种无可抗拒的力量彻底净化。 它们想逃,但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那淡淡的金光禁锢,粘稠如胶,让它们的移动变得极其艰难。 “嚯,没想到清心普善咒对付这些东西效果这么好。” 齐枫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有些懊恼地自语。 “这可不行,威力太大,要是全给净化没了,我还拿什么来炼魂?” 他心念微动,周身那淡金色的光晕倏然收敛。 紧接着,他催动体内灵力,竟主动将自己的神魂祭出。 一道散发着磅礴气息的虚影自他天灵之上一跃而出,虽是人形,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三道挣扎扭曲的源魂,轻轻一握。 “不,你在干什么!” “他的神魂,是他的神魂!” “他在用自己的神魂,吞噬我们!疯子!这是个疯子!” 在三道源魂绝望的哀嚎与尖叫声中,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现在才发现吗?晚了!” 只见悬于他头顶的神魂虚影骤然光芒大盛,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凭空产生。 那三道源魂不受控制地扭曲、压缩,所有的意识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 最终化作三缕本源魂力,缓缓没入齐枫那庞大的神魂虚影之中。 齐枫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着灵魂层面的每一丝变化。 然而,预料中魂力增长的炼魂效果并未出现。 这三缕源魂融入齐枫灵魂的瞬间,就被他那强大的魂力吞噬了。 “奇怪……”齐枫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没有变化?难道是方法不对?” 他回想起之前的那个黑袍老登,其施展邪术凝聚出的那枚诡异血珠,可是直接钻入灵魂,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莫非……需要它们主动凝聚成血珠形态,进行夺舍,才能有效触发炼魂之效?” “对啊,这炼魂本就是对抗过程,只有它们主动冲击才会有效果,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齐枫恍然大悟,随即目光投向黑煞渊更深处的黑暗。 “里面应该有不少,进去试试!” 齐枫不再停留,迈开步伐,不紧不慢地朝着煞气更浓重的前方走去。 随着他的深入,周遭传来了低沉而又密集的嘶吼与尖啸。 声音层层叠叠,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倒悬的血色星河,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疯狂。 粘稠的煞气开始疯狂涌动,咆哮着凝聚成更多、更强的源魂。 这些新出现的源魂形态各异,气息也比之前的强大不少。 有的身披残破铠甲,有的手持巨刃,有的如同百足蜈蚣与蜘蛛结合体的怪虫。 有的则完全是一团不断变幻、由无数痛苦面孔汇聚而成的怨念集合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 齐枫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那数以百计的源魂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下一瞬,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就像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便将齐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困在中心,水泄不通。 “桀桀桀!” “又有不自量力的进来了!” 邪恶刺耳的精神尖啸汇聚成一片,震得整个黑煞渊都随之微微颤抖。 “这么多,嘿嘿,本大爷来了!” 齐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堪称恐怖的阵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咦,不对啊,我这是什么思想!” “本大爷好歹也是菩提老祖的亲传弟子,仙道正统,三界唯一继承九品天仙诀的美男子!” “怎么能觊觎这些残魂!这和那令人作呕的邪修有什么区别!” 说罢,齐枫就要转身离去。 刚走了没两步,齐枫便恋恋不舍的回过身,看着那乌压压的源魂体,哈喇子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但...这炼魂的养料着实太多啊了,本大爷忍不住啊!” “再说了,谁让这该死的源魂教动我徒弟,本大爷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嘿嘿!偶尔当一回邪修也不打紧……吧?” 第223章 钓鱼执法 齐枫终究没有抵住炼魂的诱惑,搓着手向前靠了过去。 但为了缓解心中那丝丝与正义相悖的罪恶感,他还是决定使用老套路。 plan b:正当防卫! 他赶紧抿了抿嘴,迅速换上一副心力交瘁、万念俱灰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绝望:“各位前辈,晚辈遭心魔侵蚀,心境受损,前路已绝,实在是活够了! 这幅历经千锤百炼,拥有十八厘米、八块腹肌、面容俊朗的完美躯体,今日,就献给诸位了!” “但是!”齐枫顿了顿,话锋猛地一转,“我这么完美的躯体世间独此一具!而你们……却有这么多的人! 不如这样,谁能得到它,就要看谁的速度更快,手段更高明了!” 说罢,齐枫双臂大张,仰头向天,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高喊道:“来吧,全都凝聚成黑色血珠,冲向我吧!这具完美的容器,等待它的新主人!” 此话一出,周围躁动的源魂群却呈现出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预想中争先恐后、疯狂扑来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闪烁不定,像看傻子一样,看向齐枫。 “嘶...这小子的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我们又不傻,能如此轻易深入到这黑煞渊腹地,面对我等围困而面不改色,绝非等闲之辈。” “不错!看他周身那灵力护罩,凝实厚重,光华内蕴,绝非普通元婴修士所能拥有!” “嗯嗯,观其功法,应该对我们的源魂有些克制,贸然施展汲魂转生术,搞不好撞个头破血流。” “什么十八厘米,八块腹肌的,咱们可消受不起,还是让给深处那几位老大去消受吧。” “我看还是算了,咱们撤吧,除非...他能扯掉灵力,卸下防备,或许咱们还能试试。” 齐枫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魂群,脸上的悲壮表情差点没绷住,直接僵在了脸上。 他苦着脸,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催促道:“来啊!你们倒是快来啊!我都主动献祭了,还等什么?” 然而,任凭他如何劝说,那围得密不透风的源魂一脸不屑,竟隐隐有退散的趋势。 齐枫见状,脸上期待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周身上下那层凝实的灵力护罩,光芒迅速减弱,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几下,彻底消散。 紧接着脚步踉跄一下,颓然跌坐在地,低着头,一副引颈就戮、心死神灭的模样。 然而,就在他周身灵力彻底敛去,所有防护尽数消散的刹那间,异象突生。 “灵力卸了,防备全无!” “是真的放弃了!机会!” “就是现在!” “动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瞬间,成百上千道形态各异,或尖锐或磅礴的灵魂冲击, 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万千蓄势待发的弩箭齐射, 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朝着中央毫无防护的齐枫疯狂涌去! 嗡! 难以想象的庞大魂力攻击在同一时刻,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齐枫的识海深处。 那凝聚了无数源魂的精神力量,如同在他识海中引爆了一颗巨大星辰。 “呃……” 只见端坐在地的齐枫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猛地向上翻白,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音节。 随即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桀桀桀!我来也!” 一道离得最近的源魂发出尖锐的狂笑,率先行动。 它那扭曲的魂体猛地收缩、凝练,所有的怨力与意识被强行压缩,眨眼间便化作一颗流淌着粘稠黑光的血珠! 这血珠甫一成型,便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直射齐枫的眉心识海! “给我滚开!十八厘米是我的!” 另一道更为强大的源魂咆哮着,不甘示弱地凝聚成一颗更大的黑色血珠,后发先至,试图撞开前者。 “放屁!这完美的容器该为我所用!” “都闪开!老子等这天等了上千年了!” “吞噬他!重生!” 混乱的精神咆哮此起彼伏,彻底点燃了这片黑暗深渊。 成百上千的源魂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效仿。 争先恐后地将自身本源魂力与残存意识极致压缩,化作一颗颗大小不一、色泽深暗的魂力血珠。 刹那间,漫天都是破空之声! 然而,就在血珠们即将触及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本该彻底昏迷,双眼翻白的齐枫,右眼眼皮极其轻微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一道锐利如鹰隼、清明如寒星的光芒,自那眼缝中一闪而逝。 “终于...上当了!” 齐枫心底发出一阵狂笑,哪里还有半分昏迷迷惘的样子? 原来齐枫早就知道,先前在外围的动静,已经给这群源魂敲响了警钟,这群源魂不会轻易对自己夺舍。 只有当猎物放弃了所有抵抗,将最脆弱的神魂与识海完全敞开。 对它们这些渴望容器与生机的残魂而言,是根本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可下一秒,齐枫就后悔了。 当他看清楚那漫天射来的、密密麻麻、拖着黑色尾焰的魂力血珠时。 一个极其荒谬、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猛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卧槽!这画面……这阵仗…… 怎么他娘的有一股子被亿万精子疯狂冲刺、争抢着授精的既视感?! 老子躺在这里,难道像个等待受孕的卵细胞吗?! 这念头太过操蛋,让他神魂都差点为之不稳。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和膈应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几乎想立刻跳起来,把这群不知死活的“蝌蚪”全都拍飞。 失策啊失策! 光想着钓鱼执法,没想过鱼饵的体验感!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 但箭已离弦,岂能不发? 为了炼魂大计,为了夯实神魂根基,这点牺牲……忍了! “妈的,拼了!就当是洗了个灵魂桑拿,不过是劲爆了点!” 齐枫心中一发狠,强行压下了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与吐槽欲。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和心思,将自身神魂调整到最佳状态。 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一个布满无形陷阱的牢笼,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第224章 炼魂中期 齐枫强忍恶心,不再做任何抵抗,甚至连本能的神魂防御都彻底撤去,完全敞开了自己的灵魂边界。 咻!咻!咻!咻! 第一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越来越多的黑色血珠,带着源魂们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力以及最本源的魂能。 如同飞蛾扑火般,接连不断地撞入了齐枫的眉心,狠狠扎进了他那看似不设防的识海深处! 每一颗血珠的闯入,都带来一阵冰冷、粘稠、充满负面情绪的冲击。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被一颗这样的血珠侵入识海,恐怕顷刻间就会意识混乱。 神魂被污染,甚至被夺舍,正是他们的目的。 然而就在这些血珠闯入的瞬间,他那浩瀚如海、坚韧如铁的神魂之力,自发动了起来! “有戏!” 感觉到自身神魂的波动,齐枫大喜。 越发放松,任凭那群血珠在识海中冲刺。 那些闯入的黑色血珠,还没来得及扩散,释放它们的意识,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固定住。 紧接着,血珠表面流淌的粘稠黑光迅速黯淡,其内蕴含的狂暴魂力,正被齐枫的神魂迅速剥离。 就像是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察觉到外物来犯一般,毫不留情的吞噬着所有不属于自身的魂力! “不——!这是什么?!” “他的神魂……他的神魂在吞噬我们!” “陷阱!这是个陷阱!快逃!” 凄厉绝望的精神惨叫在齐枫的识海中此起彼伏,但又迅速湮灭。 那些被剥离了杂质、只剩下最精纯魂力本源的养料,则如同百川归海,悉数融合进齐枫的灵魂之中! 源源不断的魂力血珠前赴后继地涌来,又如同泥牛入海般被他吞噬炼化。 齐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实的速度,变得愈发凝练,愈发强大! “虽然过程恶心了点,但……真香!” 齐枫大为振奋,灵魂深处传来的膨胀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只不过这个声音,在外面刚进入识海的血珠来看,完全就是求饶! 为了更好地引诱后续的源魂,齐枫索性让自己的身体微微抽搐。 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痛苦挣扎之色,仿佛正在与侵入的魂体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这副模样,落在那些尚在观望或因速度稍慢而落后一步的源魂眼中,更是证实了夺舍正在激烈进行中的假象。 “他在挣扎!快!趁他病,要他命!” “别让他缓过来!一起上!” “冲啊!夺舍重生就在今朝!” “十八厘米,我来了!” 那群源魂被这惨烈的战况刺激得红了眼。 为了能成为第一个抵达终点的血珠,他们发了疯的继续冲刺。 直到他们抵达齐枫的识海深处,才发现一切都是假象! 盘桓在前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型神魂,通体鎏金,正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折返之时,已经为时已晚。 顷刻间便沦为了九品天仙诀的养料。 而齐枫心中唯一的念头,除了炼魂,就只剩下那挥之不去的吐槽。 老子真的不是卵细胞啊……这该死的既视感,下次一定要换个优雅点的战术!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缓缓睁开双眼。 一个鲤鱼打挺,猛的弹射而起。 齐枫站立在原地,衣袂在魂力激荡中无风自动。 随着一口浑浊的魂气吐出。 识海中,那被养料淬炼的神魂虚影越发凝实,五官轮廓都清晰了几分,散发出的威压愈发浩瀚。 九品天仙诀第三层,炼魂中期! …… 黑煞渊深处,一处被结界笼罩的隐秘洞穴内。 这里煞气的浓度已经高到化为黑色的液体,在洞穴的四壁和地面上缓缓流淌。 洞穴中央,是一个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而成的祭坛。 一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眼眸的身影,正站在祭坛前。 他身形干瘦,似乎只剩下一副骨架支撑着衣袍。 但周身散发出的灵魂威压,却远超外面那些源魂,已然达到了化神期的层次! 黑袍身影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数百个不同种族头骨炼制而成的诡异法镜,镜面光滑,却映照出森森鬼气。 此刻,镜中正清晰地映照出齐枫如同砍瓜切菜般净化源魂、吞噬魂力的景象。 尤其是那淡金色的护体仙光和那净化一切的金色弧光,在镜中显得格外刺眼。 “天仙诀……竟然是天仙诀!上古破灭之后,怎么可能还有人能修成完整的仙基?!”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 他那绿色魂火剧烈跳动着,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一缕漆黑的魂火跳动,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几个诡异的符文。 “菩提传人……你的到来,是危机,也是吾主千载难逢的机缘!待吾主降临,必将以你的仙魂为引,重开魔天!” 说罢,黑影身形一晃,在诡异符文的光芒中消失不见。 齐枫赶到的时候,山洞中已经空无一物。 空气中还残留着空间传送特有的细微波动,以及一股阴冷、腐朽的魂力气息。 刚才这里确实有人,或者说,有一个强大的魂体存在过。 “跑了?”齐枫察觉到那一丝丝符文的波动,“这个符箓...居然有传送功能。” 齐枫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上那正在缓缓消散的诡异符文痕迹,双眉紧锁。 “仙途商场里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仙途商场包罗万象,更是众仙家交易的不二之选,连许多上古失传的秘法残卷都有收录。 可这种类型的符箓,齐枫却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这源魂教远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齐枫站起身,扫过祭坛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怀里摸索一番,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机。 “这符箓绝非来自灵界,看来只能摇人,问问清楚了。” 这是齐枫进入灵界以来,第一次主动使用手机。 “在吗?” 打开仙途抖音,齐枫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好友。 作为整个三界最精通符箓的神仙,也只有他能给齐枫一个答案。 第225章 坑我功德点? 齐枫深知太上老君的尿性,这老倌没个把钟头是不会回复消息的。 他索性不再等候,一把火烧了祭坛后,便离开了黑煞渊。 直到快抵达青岩城,太上老君的消息才弹了出来。 齐枫索性下地步行,打开了手机。 太上老君:“不在。” 齐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回道:“哦,那算了,我就是听说你最近研制出新仙丹了,寻思来看看。” 太上老君:“(震惊的表情)那还是在的。新研发的熬夜修仙不秃头灵丹,一颗仅需三百功德点,童叟无欺!” 烧烤大仙:“三百点叫童叟无欺!?” 太上老君:“瞧你说的,别人来买当然要收他三百,小烧烤你要的话,第二颗半价!不能再低了!” 烧烤大仙:“……老君,我像是会秃头的人吗?” 太上老君:“啧,年轻人,不要立flag。当年那泼猴上天之前,发量也挺惊人,现在呢?哎!(点烟沧桑表情)” 齐枫嘴角一阵抽搐,猴哥的发量变少,纯纯是拔猴毛变身变的好不好! 烧烤大仙:“不买不买!” “真不要?” “不要!” “哦,那我不在。(抠鼻)” 齐枫咬牙齿切的看着手机屏幕,暗骂道:你这老登给我等着,等会就让猴哥给你把丹炉砸了! 但齐枫毕竟有求于他,只能低声下气的说道:“老君,您神通广大谁人不知,肯定早就算出来,小仙因何而来吧,故意逗我玩呢。” 烧烤大仙:“小仙我对您的敬仰,那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 太上老君:“停停停,少拍马屁,该收的功德点一个也不能少!” 太上老君:“一个问题五百功德点,说吧,啥事。” 烧烤大仙:“嘿嘿,小仙我在您的商城可没少消费,能不能打个折?” 太上老君:“不能!” 说完,还没等齐枫进行下一步的砍价话术,手机屏幕里就弹出一个收款码。 太上老君:“刚才的问题算一个,扫吧。” 烧烤大仙:“.......坑爹呢这是!” 太上老君:“哟呵!小烧烤你最近脾气见长啊,敢跟我大呼小叫的!” 齐枫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谄媚道:“错了错了,小仙知道错了!五百就五百!” 太上老君:“(叼烟的霸气表情)切,这还差不多。” 齐枫咬着牙扫了五百功德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始打字。 “老君,您可曾炼制过传送符箓?” 太上老君:“传送符?谁练那玩意,鸡肋的要命。” 烧烤大仙:“呃?鸡肋?此话怎讲?” 太上老君:“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先扫码。” 齐枫一阵头大,但为了寻找真相,也只能忍气吞声。 太上老君见功德点到账,便打字说道:“你是不是傻,传送符是干啥的,传送的呗,咱们神仙谁没有瞬移的本事,要那玩意干嘛,炼了也卖不出去啊。” “而且这传送符虽然鸡肋,但炼制起来却十分耗费精力,自从上一次清完库存,我就没练过。” 齐枫双眉一皱,急忙问道:“那也就是说,您曾经卖过传送符?” 齐枫心中迫切,索性没等太上老君发话,就主动将功德点扫了过去。 太上老君:“嘿嘿,还挺自觉,不错错。” 太上老君:“卖是卖过,不过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烧烤大仙:“那你还记得是谁买的吗?” 太上老君:“靠,这都多久了,我哪记得,不过需要这玩意儿的,大概率都是修为低下的小仙,你问这干嘛?想买啊?” 太上老君:“哟哟哟,小烧烤,你该不会就是我口中那修为低下的小仙吧?” 烧烤大仙:“什么跟什么啊,本仙虽然没有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本事,但瞬息几千里还是做得到的!” 烧烤大仙:“我就闲着没事,随便问问。” 太上老君:“哇,不愧是小烧烤,就是有功德点,闲着没事就花,早知道收你一千了。” 齐枫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不过气归气,总算还是知道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正如太上老君所言,在人均瞬移的仙界,传送符这个东西确实鸡肋。 源魂教能买这东西,足以证明他们的头儿实力并不出众。 虽然齐枫不确定能不能与之一战,但总算不用面对未知的敌人。 退一万步说,自己还有许多底牌没有亮出,实在不行,把大圣猴毛一吹,一棒子砸下去,完事! 不过,归根结底,实力才是硬道理,还是要尽快炼魂啊! 只要突破这炼魂境界,就算面对大罗金仙,本大爷也不放在眼里。 “最关键的是,到那时候,我就会瞬移了!省的还得遭这老倌冷眼。” “靠,想起这老倌坑我的功德点就生气。” “不行,本大爷必须想办法找补回来!” 齐枫眼睛提溜一转,打开了孙悟空的聊天界面。 “猴哥,有没有兴趣逛一逛兜率宫?”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听说那老倌炼了些新品种,俺老孙刚想去瞅瞅。” 烧烤大仙:“嘿嘿,那太好了,这样猴哥,你去的时候,顺便把那老登的香烟顺走。” 花果山第一美猴:“香烟?你还缺那个?” 烧烤大仙:“不是不是,这老登刚才坑了我好几千的功德点,我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哦哦哦,俺老孙懂了!你是想让这老烟枪没得抽,再从你这买回去!” 烧烤大仙:“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我现在就把烟草全都下架,让他一根也没得抽!”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好说好说,俺老孙这就去,这就去!” 烧烤大仙:“那老弟就静候佳音了,嘿嘿!” 说完,齐枫便甩了几箱大绿棒子过去,关掉了屏幕。 “坑本大爷的功德点,看我不让你双倍还回来!” “刚好缺点趁手的法宝,看我不叫你吐吐血!” 齐枫刚骂完,天际就划过几道流光,落在他身前不远处。 定睛一看,竟是白战几人。 “齐兄!”白战上来就是一个熊抱,“你可回来了,还以为你死在黑煞渊了,这正要去给你收尸呢!” “靠!”齐枫毫不留情的竖了竖中指。 “师傅!”王军军抱着小黑,泪眼汪汪的看向齐枫,“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你小子,这才多一会儿,怎么就哭哭唧唧的了。” 齐枫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伸手逗了逗小黑毛茸茸的下巴。 “师傅,这都一个多月了!再不回来,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一个月?”齐枫一愣,“这么久了?我还以为就几个时辰呢。” “可不是嘛,我们...” “等等...”齐枫打断王军军,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拍卖会?什么拍卖会?” “哈哈哈,当然是观止拍卖会。”孙塘接过话茬,笑道,“也就是齐小友想去的,万豪拍卖会!” 第226章 请柬 齐枫闻言,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孙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孙老,您说什么?查到万豪,呃不,观止拍卖会的消息了?” 白战猛的拍了拍齐枫的肩膀,哈哈大笑一声:“齐兄,何止是有消息,孙老可是连请柬都搞到了哦。” 齐枫大喜:“请柬也有了!?我这才出去几天...孙老,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塘抚须一笑,脸上带着几分高深莫测:“说来话长,此处不是讲话之所,先回城主府,容老夫慢慢道来。” 齐枫心中如同被猫抓一般,但也知道孙塘所言有理。 拍卖会事关重大,请柬更是可遇而不可求,若被有心之人觊觎,难免遭人嫉妒。 虽说几人的实力在这青岩城已经无出其右,但免不了一些宵小之徒前来骚扰,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齐枫也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一行人化作流光,迅速返回青岩城城主府。 刚落座,齐枫便迫不及待地追问:“孙老,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从何处得来的请柬?” 白战哈哈一笑,接过话头:“齐兄,你有所不知,你进入黑煞渊不久后,青岩城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那人自称是观止拍卖会的巡风使,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元婴后期。他直接找到了孙老,留下了一枚请柬。” “巡风使?”齐枫眉头紧皱,“会不会……有诈?” 白战一愣,疑惑道:“齐兄的意思是,这请柬有可能是假的?” 齐枫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来自灵界第三层神秘拍卖会,下属的巡风使仅仅是元婴后期,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白战张了张嘴巴,惊讶道:“仅仅?齐兄,你是不是对元婴后期的实力...有什么误会?” 齐枫挠头道:“元婴后期...很强吗?” 白战无语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苦笑道:“齐兄,就算是灵界第三层,化神期以上的大能也不是随处可见啊。” 齐枫撇撇嘴:“那你上回还被人家揍的那么惨。” 白战:“……行行行,你厉害,靠!” “齐小友大可放心,这请柬我曾有幸见到过一次,应该做不了假。” 孙塘笑着摇摇头,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并非想象中的华丽玉简或卷轴,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边缘刻着繁复的云水纹路,正面只有一个龙飞凤舞、道韵天生的“观”字。 背面则是一片空白,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便是那巡风使留下的请柬。”孙塘将令牌放在桌上,“至于他为何找上老夫……据他所说,并非因为老夫的修为或名望。” 他看向齐枫,目光深邃:“那位巡风使言明,他是感应到了‘缘法’而至。 他说,青岩城内,近期有异数降临,搅动风云,其命格轨迹与拍卖会产生了某种微妙的交汇。 故而,送来一枚请柬,结个善缘。” 齐枫闻言,心中巨震,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来自地球,又身负手机仙缘,修炼的又是上古仙诀九品天仙诀。 若论“异数”,恐怕整个灵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符合的了! “异数?”齐枫顿了顿,故作疑惑的说道,“哪里有什么异数。” 白战拍了拍齐枫的肩膀,笑道:“齐兄,我看那巡风使口中的异数,八成就是你小子!你一来,我们这青岩城可是热闹了不少。” 孙塘点点头,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巡风使还透露,此次观止拍卖会的举办地点,位于流风之崖,时间是三个月后。 而且,凭借此令牌,最多可携带三人同行。” “这流风之崖,在何处?”齐枫皱了皱眉,“白兄可知?” 白战摇了摇头:“闻所未闻。我已派人查阅了青岩城所有古籍舆图,均无此地记载。” 孙塘接口道:“此地大概率是主办方开辟的一处秘境,我们无需多虑。” “那巡风使留下令牌时曾说,待到拍卖会开始前七日,令牌背面的流光会凝聚成指引,持有者凭此指引,方可找到流风之崖的入口。” “流风之崖……” 齐枫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看着桌上那枚古朴的黑色令牌,长呼一口气。 这么久了,总算有了进入拍卖会的入场券。 从那巡风使的话语中不难推断,他就是奔着凡人修士来的! 毕竟之前封大脚在拍卖会上一鸣惊人,他们也肯定想要从中得到更多。 若真如自己所想,那沈秋瞳和苏酥定然也会得到请柬。 不止他们,恐怕在灵界中闯出名堂的凡间修士们,都会得到这张请柬。 如今看来,他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与这神秘拍卖会相关的旋涡之中。 至于那拍卖会的最终目的...也只有当日才能见分晓了。 “异数么……”齐枫心中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当这个异数,看看这观止拍卖会,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抬头看向白战和孙塘,郑重道:“白兄,孙老,此次拍卖会的名额……” 白战大手一挥,打断他:“这还用说?我和孙老商量过了,你肯定得去,孙老年事已高,不宜远行。” “我呢,虽然也很想去,但毕竟守着青岩城这么一大家子,着实不太方便。所以这三个名额,你就自己分配吧。” 齐枫苦笑道:“你们...都不去啊,孙老上年纪了我理解,白兄你就不用了吧?这青岩城,让孙老帮你照看几日不就行了。” 孙塘闻言,急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夫我可不想管这档子事儿。” 白战无奈的耸耸肩,意思已经再明确不过。 齐枫挠了挠头,皱眉道:“这可是三个名额啊,就这么浪费了?” 白战笑道:“怎么会,这上面只说了三个名额,又没说不让带妖兽,你完全可以带上暗影幽犬嘛。” 白战急忙又补充道:“哦,一定得带你徒弟去啊,这会儿正是见世面的时候,还有那小黑,一起去,一起去!” 齐枫见白战急头白脸的样子,心中顿时猜到了几分。 于是他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王军军,挑眉道:“你小子,又给白城主惹祸了?!”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小手指向小黑:“是小黑!都是小黑干的!” 小黑闻言,没等齐枫质问,就“咯吱”一声,顺势躺在地上。 四脚朝天,“不省人事”。 “这死狗,装死倒是有一套,还真有点某狗的意思。” 齐枫笑骂着,作势要踢,袖中手机的震动却让他动作一顿。 第227章 告别 齐枫谎称去上厕所,刚到茅房,就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孙悟空那顶着个猴头,龇牙咧嘴的自拍头像。 “嘿嘿,老弟,事儿办妥了!”孙悟空发来一条消息,“那老倌儿的存货,全让俺老孙给打包带回来啦!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脸色,啧啧!”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赶紧敞开口袋,俺老孙这就发给你!” 烧烤大仙:“猴哥,香烟你自己留着吃,给老弟点仙丹就行!嘿嘿!” 花果山第一美猴:“那俺老孙可就不客气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红包。 齐枫眼睛一亮,赶紧点开。 好家伙!这次仙丹的数量比上次还多。 齐枫用来装丹药的瓶子都不够用了,最后只能掏出几瓶矿泉水,将里面的水倒掉,才勉强装满! “猴哥威武!这次可发达了,哈哈!”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赶巧了,那老倌刚起了几锅新丹,还没来得及分装呢,就让俺老孙一锅端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就是这些丹药品质不咋地,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估摸着好丹药都让那老倌偷摸藏起来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等下次,俺老孙再去一趟,说什么也得整几锅好的!” 烧烤大仙:“这就足够了,老弟我正好缺点小零食,拿来解解馋也不错,嘿嘿!” 齐枫美滋滋地收起手机,心情大好。 回到议事厅的时候,连看地上那“装死”的小黑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师傅,啥事这么高兴?” 王军军好奇地凑过来。 “没啥,坑了个老抠门一把。”齐枫摆摆手,“不对,应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先不说这个,”齐枫看白战和孙塘,“白兄,孙老,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就不再强求了。 这段时间承蒙二位照顾,我也该动身了。” 闻言,白战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忙问道:“齐兄,你这是要走了?何时?” “明日吧。”齐枫点点头:“毕竟我去拍卖会也是为了寻找失散的道侣,可如今这拍卖会并非随意进入,我也不确定她们是否得到了请柬。” “所以,我还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再去寻一寻。” “寻得到最好,若是寻不到,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三月后的拍卖会了。” “这……我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齐兄这么快就走, 还真有些不舍。” 白战双眉紧皱,脸上满是不舍。 “我白战自认朋友不在少数,但如齐兄这般真性情的兄弟,恐怕再也遇不到了,如果可能,齐兄……唉!” 白战深知齐枫有要事在身,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挽留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齐枫长舒一口气,陷入沉默。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白战是他进入灵界后,第一个交心的朋友,尤其是为了一句诺言,拼死守护王军军的举动,足以让齐枫对他另眼相看。 冷不丁的离开,还真有些难以割舍。 但沈秋瞳和苏酥至今下落不明,他也决不能在此多留。 屋内顿时陷入了一阵寂静,只能听得见几人止不住的叹息。 最终还是由孙塘打破了沉默。 “齐小友既然决定要提前离开,老夫便再次祝你一帆风顺。” 随后便看见他从袖口中掏了掏。 “老夫也没有什么像样法宝,这件金甲衣便送给军军,就当是是临别礼物吧。” 孙塘不愧是活了千年的大修士,人情世故这一块,拿捏的刚刚好。 他清楚齐枫一定不会接受自己的东西,所以便直接将东西交给了王军军。 王军军看了一眼齐枫,似乎有些犹豫。 “这是孙老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军军见齐枫点头,便接过金甲衣,朝着孙塘深深一鞠。 齐枫见一旁的白战有些郁闷,索性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白兄,人家孙老都送军军这么贵重的金甲衣了,你就不意思意思?” 白战深知齐枫此话的目的就是让他心情舒畅一些,随后便朝齐枫伸了个中指,没好气的说道:“我抠的很,没有。” 但随后他目光看向王军军和暗影幽犬,皱了皱眉:“我看你那什么浮云塌都破损的不成样子了,不如……” 王军军眼睛一亮,抢话道:“白叔叔,你是想送我们飞行法器吗?太好了!终于不用坐师傅的那破床垫子了!” 白战尴尬一笑:“那什么,我认识个手法不错的炼器师,或许可以把你的浮云塌修补修补。” 齐枫挑眉道:“傻玩意?” 白战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便补充道:“大不了,修补的费用,我出一半,这总行了吧!” 齐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骂道:“白战啊白战,你丫比我还抠啊!” “那咋了!”白战苦哈哈的说道,“能给你补贴一半就不错了,瞧我这城主府都成啥了,修补不要灵石啊。” “行行行,谢谢了!” 齐枫笑着摇摇头,顺便递给了孙塘一个瓷瓶,“孙老,这瓶丹药,你且收下。” 丹药乍一入手,孙塘便是浑身一颤。 以他的实力,怎会察觉不到那丹药散发出的奇异药力。 即便他纵横灵界数千年,也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丹药,还是整整一瓶! “这丹药……灵力居然如此浑厚!这,这太贵重了!齐小友,老夫万万不能收啊!” 孙塘慌忙的将玉瓶推回去,连连摇头。 “孙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我齐枫做人的准则,”齐枫郑重道,“若没有孙老,这请柬恐怕还遥遥无期,您还是收下吧。” “这……” 孙塘还想推辞,却被白战一把拉住:“孙老,齐兄财大气粗,好东西多着呢,你就收下吧!” 随后他话锋一转,边搓着手边朝齐枫眨眼:“齐兄,这丹药闻起来就很不错,我有吗。” 齐枫故意逗他:“你?没有。” 白战笑容一僵,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抠!” “再抠还能抠过你?”齐枫扑哧一笑,“逗你的,喏,这是你的。” 见玉瓶向自己飘来,白战乐呵呵的就抓到手里,放在鼻尖闻了又闻,笑道:“这到底是什么丹药,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齐枫微微一笑,双手负于身后。 “此丹,名为聚神!” 第228章 聚神 听到“聚神”二字,孙塘捏着玉瓶的手猛地一颤。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手中的瓷瓶,声音都变了调:“聚……聚神丹?!齐小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说着,他便颤抖着拔开瓶塞。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沁人的异香弥漫整个议事厅。 只是轻轻一嗅,便觉神魂清明,体内沉寂多年的魂力竟隐隐有活跃奔腾之势! “错不了!错不了!” “古籍记载,聚神丹异香扑鼻,闻之可宁心静神,助长神魂! “这灵力波动……竟然,竟然真的是聚神丹!” 孙塘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捧着玉瓶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白战疑惑的看向孙塘,问道:“孙老,你听说过这类丹药?” 孙塘狠狠咽了口唾沫,缓缓说道:“白城主,你刚到元婴后期,有很多事情,还不清楚。” “你可知灵界近五百年为何再无新的化神修士?” 见白战疑惑摇头,孙塘便深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化神修士之所以强大,除了灵力浑厚外,最重要的,就是神魂。可这神魂一道,着实太难精进!” 白战疑惑道:“神魂?难不成神魂还能拦着进阶?” “化神之难,难在神,不在气。”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元婴修士的神魂,仍困于识海,如池中游鱼。而化神之境,神魂却可离体遨游,一念之间,覆盖千里。” “元婴到化神,看似只隔一阶,实则是要将神魂从‘附于肉身’炼到‘离体不灭’,这一步需得神魂足够凝练,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这些年,我亲眼见过几位老友在神魂一道中道心崩溃,元婴消散,千年苦修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将玉瓶举到眼前,透过瓷壁看向里面圆润的丹丸,声音都带着颤。 “老夫这些年寻遍天材地宝,试过无数凝神之法,可神魂始终像蒙着一层雾,浑浑噩噩难有寸进。 可这聚神丹…… 方才只闻了一口,便觉那层雾散了大半,若能服下,说不定……” 白战听得眼睛都直了,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玉瓶,跟捧着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捂紧:“这么厉害?那这丹药在得值多少灵石?” “灵石?” 孙塘苦笑一声,“便是把整个青岩城卖了,也换不来一颗聚神丹!” “早在千年前,聚神丹丹方就已失传,最后一炉聚神丹还是当年灵界第一丹师飞升仙界之前炼制的。” “如今那些丹药所剩无几,要么在大宗门手里当镇派之宝,要么早就随着老修士坐化消散了。齐小友这一瓶…… 简直是传世之宝啊!” 白战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手里的玉瓶重逾千斤,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齐枫:“齐兄,我之前还说你抠…… 这、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啊。” “是啊,若把这聚神丹纳入拍卖会,别说是咱们第二层,就算是第三层,也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啊!” 齐枫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是些丹药罢了,你们帮我寻请柬、护着军军,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再说这聚神丹对我而言,也没那么金贵。” 他这话可不是谦虚, 孙悟空从太上老君那儿搬来的丹药里,聚神丹只能算是炼制其他丹药的材料。 他本以为不过跟强身丹一个品阶的“糖丸”,没想到这东西在灵界如此稀缺。 孙塘却听得心头发颤,能把聚神丹当普通丹药送人的,要么是背景深不可测,要么是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机缘,这齐小友果然不简单。 他心中不由得惊呼,这观止拍卖的请柬,还真是发对了地方。 当晚,青岩城城主府摆了饯行宴,虽无山珍海味,却胜在气氛真挚。 白战拉着齐枫喝了不少酒,话比平日多了一倍。 一会儿说以后若到了他的地盘定要好好招待,一会儿又叮嘱齐枫寻道侣时若遇麻烦,只管传讯来。 他白战虽然没有高深的修为,但敢于赴死的态度,着实让齐枫好一个感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城主府外已停着一架荷叶状的飞行法器。 白战终究还是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为齐枫几人购买了一架像模像样的飞行法器。 孙塘也来了,除了再次叮嘱齐枫多加小心,还塞给王军军一枚玉牌:“这是老夫的传讯玉牌,若遇危险,捏碎它老夫便能感知到方位,虽不能立刻赶到,却也能帮你们挡一挡追兵。” 王军军牵着小黑,眼圈红红的:“白叔叔,孙爷爷,我们会回来找你们的!” 齐枫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泛起暖意,他抱了抱拳:“孙老,白兄,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齐枫定不推辞。” 随着齐枫一声 “出发,荷舟缓缓升空,朝着城外飞去。 约莫飞行了小半日,齐枫袖口中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察觉到那断断续续的震动感,齐枫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很显然,这短而急促的消息,正式太上老君兴师问罪来了。 太上老君:“(一连串喷火暴怒的表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太上老君:“是不是你唆使那泼猴来偷丹,还把本尊的香烟也顺走了!” 太上老君:“(一把滴血的菜刀)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太上老君:“(抓狂的表情)出来!!!” 看到太上老君那暴跳如雷的质问,齐枫别提有多开心,随意的在屏幕上敲击几下。 烧烤大仙:“(无辜眨眼的表情)老君,您这是从何说起啊?” 烧烤大仙:“大圣何等人物,岂是我这小仙能使唤动的。” 太上老君:“真不是你?” 烧烤大仙:“天地良心!我怎么能干那么缺德的事!” 太上老君:“那行吧,等改天再找那泼猴算账!” 太上老君:“那什么,你商城的香烟卖没了,快上架。” 齐枫见太上老君说到了点子上,嘴角微微一扯。 烧烤大仙:“哎呀,那可得等等了,这边货源出现了点问题。” 太上老君:“等多久?” 烧烤大仙:“短则半天,长则半年。” 太上老君:“半年!?你就没有点存货?” 烧烤大仙:“哦,存货倒是有,不过那都是应急的,不能上架。” 太上老君:“哎呦喂,本座现在就是急的时候啊!那你单独卖给我两盒呗?” 烧烤大仙:“老君你这是咋了,这么着急?” 太上老君:“靠,明知故问!烟瘾犯了呗!赶快啊!” “哼哼,坑我功德点,看本大爷今日就把你拿下!” 齐枫贱歪歪的笑着,将香烟标好价格,发了过去。 第229章 套路老君 太上老君:“嗯?怎么是塔山?” 烧烤大仙:“塔山咋了,我自个儿就抽这个。” 太上老君:“我要华子,抽别的咳嗽。” 烧烤大仙:“爱要不要,都说了是应急品,有的抽就不错了!你要不买,我撤回了?” 太上老君:“要要要!” 太上老君无奈,只好点开了购买界面。 然而刚准备付功德点,他就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价格标签,胡子一个劲的乱飞。 太上老君:“这也太贵了!五百功德点!你怎么不去抢!” 齐枫已经笑的合不拢嘴,继续打字:“哪里贵了?你平时就是太懒散,多去赚点功德不就行了?跑我这嫌贵,那你去别家买去!” 太上老君一愣,看着屏幕中的文字,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只是当下烟瘾发作,考虑不了那么多,只能继续砍价:“小烧烤,打个折呗,五百一盒实在有点太高了,别忘了,它只是一盒塔子啊。” 烧烤大仙:“不不不,老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五百一盒?这可是专供加特急的塔子!五百,一根哦。” 太上老君:“坑爹呢这是!你丫疯了!” 烧烤大仙:“呀呀呀呀,老君好大的脾气呢。” 烧烤大仙:“哎呀,大圣也找我买烟呢,可我的存货也所剩不多了呢。” 说完,齐枫便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正是孙悟空正在抽烟的场景。 这可真是把太上老君给馋坏了! 太上老君:“算你狠!先给我来一根!” “叮咚!” 太上老君支付五百功德点,购买香烟一根。 齐枫邪笑着看着到账记录,自语道:“嘿嘿,3、2、1。” 齐枫刚数完,太上老君的付款信息就又来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太上老君支付1500功德点,购买香烟3根。 太上老君:“这下你满意了吧!赚你点功德点,都还回去了!” 烧烤大仙:“呀,原来老君知道小仙的意思啊。” 太上老君:“老道一把年纪了,赚点功德点容易吗,你这抠门烧烤!赶紧给我华子!上架上架!” 烧烤大仙:“嘿嘿,老君,咱俩谁跟谁,还上啥架,真喜欢抽,我送你不就完了。” 齐枫说完,就直接给太上老君发了一整条的华子。 太上老君看见出现在眼前的华子,顿时一喜,刚想准备接收,却猛的一怔。 “不对,这小子这么大方?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于是便打字说道:“你小子肯定没安好心!我才不要,还是拿功德点买的安心。” 烧烤大仙:“啧,老君这是什么话,做晚辈的还不能孝敬孝敬您了?” 太上老君:“我呸!你小子第一次进我直播间,就要举报我,还能这么好心的孝敬我?” 烧烤大仙:“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没举报嘛,再说了,老君您是什么人物,怎么会在意这些细节。” 太上老君:“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烧烤大仙:“(搓手的表情)嘿嘿,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 太上老君:“瞅瞅,瞅瞅,我说对了吧,你小子果然没憋好屁!想用华子换我仙丹?没门!” 烧烤大仙:“老君误会了,小仙我从来不吃收费的仙丹啊。” 太上老君:“你大爷的!我就说那泼猴给你有一腿!” 烧烤大仙:“嘿嘿,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大圣那边咱先不聊,咱们聊点我们俩的事情。” 太上老君:“没什么好聊的,华子上架了没有,我要去买华子!” 烧烤大仙:“老君啊,花功德点买的华子,哪有免费的好抽!再说了,你真不想抽永久免费的华子?” 太上老君看见“永久免费”几个字,眼睛都直了。 他强行压下立刻答应的冲动,警惕地回复:“免费?不是陷阱就是坑!说吧,你小子到底想要什么?先说好,太过分的要求,门都没有!” 烧烤大仙:“(憨笑表情)老君您看您,把我想得太复杂了。我就是最近吧,总觉得缺个趁手的家伙事儿……” 太上老君:“打住!想要法宝?行啊,我这八卦炉里正好缺柴火,你来添添火,我心情好了,没准儿赏你件边角料。” 烧烤大仙:“哎哟,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靠近您的八卦炉。小仙就是借用借用您那芭蕉扇……” 太上老君:“想都别想!那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就两把,阴阳各一,概不外送!” 烧烤大仙:“概不外送?那铁扇公主那一把是怎么个事?” 太上老君:“别听那些八卦神仙乱说,这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烧烤大仙:“老君呐,小仙当然知道其中缘由,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 太上老君:“……” 齐枫见他无言以对,也不打算戳他心巴,索性就说道:“这样吧,您在给我炼一把,不就行了?” 太上老君见齐枫并没有拿这事开涮,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看见齐枫发来的消息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解释道:“想啥呢,且不说芭蕉扇本是先天灵宝,难以炼制,而且本座炼宝,向来追求独一无二,从不炼制相同的法宝。” 齐枫一看,这老君原则性还挺强,硬要芭蕉扇看来是没戏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烧烤大仙:“明白明白,老君的原则,小仙必须尊重!那这样,芭蕉扇我不要了。 您就……看着给我打造个小玩意儿? 不拘是什么样式,功能您自由发挥,只要够独特,够拉风,适合我这种年轻俊杰使用就行!这总行了吧?” 太上老君看着这条消息,捋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自由发挥?这倒是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平日里炼制的法宝多是应天庭要求或者仙友所托,规矩繁多,许久没随心所欲地炼制点新奇玩意儿了。 这小子虽然奸猾,但眼光倒是不差,知道老夫的手艺…… 太上老君:“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材料费、手工费……” 烧烤大仙:“诶!谈钱多伤感情!永久免费的华子都有了,还能少得了别的?看上小仙商场的什么玩意,尽管开口!” “这可是你说的哦。” 太上老君看着那整条华子,烟瘾一阵阵往上顶。 尤其是在齐枫说可以随便挑选的时候,更是一下子把他的心理防线击溃。 太上老君:“……罢了罢了,看在你小子还算有孝心的份上,老道我就破例为你开炉一次! 不过事先说好,炼出什么来,你可不能挑剔!” 烧烤大仙:“绝不挑剔!老君出品,必属精品!(竖大拇指表情)” 搞定法宝一事,齐枫心思又活络起来。 烧烤大仙:“对了老君,还有个小事儿。” 第230章 捡着宝贝了 太上老君刚把华子收起来,美滋滋地准备点上一根,看到这条消息,好心情顿时去了一半。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吃亏,但想了想以后能免费抽华子、喝茅子,便一阵舒坦。 太上老君:“你小子,还真不吃亏,说吧!” 烧烤大仙:“嘿嘿,您那儿有没有那种,能让妖兽开启灵智,加速化形的丹药?给我来几瓶呗。” 太上老君:“化形丹?还几瓶?你当那是糖豆啊!那丹药炼制不易,药材稀罕,我……” 他打字打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脸色一僵,有些尴尬地继续写道:“咳……实话告诉你吧,前阵子我新炼的一炉上品化形丹,刚出炉还没捂热乎,就被哮天犬那孽畜给偷摸叼走了! 气得我差点没把杨戬那南天门给拆了!现在是一颗都没剩,你想要,找那癞皮狗要去!” 太上老君:“行了,先这样,快活去喽!” 齐枫一看,乐了。 好嘛,原来是被那死狗叼走了,那这不太好办了嘛! 齐枫关掉和太上老君的对话框,啧了一声,转头就去戳哮天犬的头像。 烧烤大仙:“狗子,在不在?” 烧烤大仙:“听说最近从太上老君那整了不少化形丹?给我两颗。” 消息发出去,竟出乎意料的石沉大海,连个“正在输入”的泡泡都没冒一下。 齐枫挑了挑眉,自语道:“这死狗,平时要东西的时候,恨不得把手机都撸冒烟,这会本大爷给它要点破丹,就在这装失踪?” 不回是吧?行,你别后悔。 齐枫嘿嘿一笑,熟门熟路的找到七仙女的直播间,果然在里面发现了那个熟悉的Id。 直播间里,小七和小六正衣袂飘飘,舞姿曼妙。 弹幕刷得飞起,其中哮天犬的弹幕格外醒目,还带着炫酷的特效。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仙子看我!我这有新到的顶级肉骨头,嘎嘣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仙子仙子,我给你刷个大宫殿!” “靠,这死狗,上来就整大宫殿,功德点都败光了!” 齐枫看着那骚包的Id,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打开摄像头,对着正趴在荷舟闭目养神的暗影幽犬,拍了一张照片。 随便找个了软件p了p,返回直播间内,将这张照片直接甩进了直播间的公共聊天区,一个文字都没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在疯狂刷弹幕、喊着要给仙子刷礼物的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瞬间哑火。 不到三秒钟,齐枫的聊天窗口就像中了病毒一样,开始疯狂闪烁、抖动。 哮天犬的消息如同暴雨倾盆而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靠靠靠!枫哥!枫爹!是您吗枫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刚才狗弟没看信息,您老千万别见怪!”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您从哪儿弄来的?!我的亲娘嘞!小母狗!真的是小母狗,正儿八经的小母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我的好枫爷!您是我亲爷!快告诉小的,这宝贝您在哪儿见的?有联系方式不?能引荐一下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枫爷,有啥吩咐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哮天犬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配当狗!” 看着聊天框里那一连串毫无节操的“枫爷”和跪舔之词,齐枫慢悠悠地抽了口烟,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 烧烤大仙:“哦?现在有空了?不看仙子跳舞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哎哟我的枫爷呦!还看什么仙子啊!跟这小母狗比起来,仙子那就是红粉骷髅!” 烧烤大仙:“眼神不错嘛,一眼就能看出是公是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必须的啊枫爷,狗弟我都饥渴了多少年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快说说,到底啥情况?你刚才管我要化形丹,是这小母狗要化形吗?!几级了?能飞升仙界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抗造不?” 烧烤大仙:“啧啧,就你这环保标兵狗,还问人家抗不抗造?你自己也不知道害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好一个单押,等会,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本狗虽然时间短,但次数多啊!” 齐枫看着屏幕上哮天犬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发言,差点被烟呛到,笑骂着摇了摇头。 烧烤大仙:“行行行,你厉害。说正事,你把太上老君的化形丹都叼走了?给我两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给给给!必须给!别说几颗化形丹,就是要我狗窝里的珍藏版磨牙棒,我也绝无二话!” 烧烤大仙:“滚谷子,谁稀罕你那磨牙棒,赶紧的。” 话音刚落,齐枫便收到了哮天犬的红包。 齐枫点开一看,好家伙,不是两颗,而是整整五颗化形丹。 烧烤大仙:“你这死狗,为了终身大事,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你说的,这不是为了确保成功率嘛,万一到时候化出个丑妞,也能来得及补救不是?” 烧烤大仙:“等会,你刚才说什么?这玩意还有成功率?”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对啊,你以为随便吃上一颗就能完整化形了?再说了,一看这小母狗就没经历过天劫历练,五颗化形丹能成功,还得看运气!” 烧烤大仙:“行啊狗哥,光凭一张照片就能看出经没经历天劫?”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还不简单,你看它这体型,明显是只超大型妖犬,一看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凡是被天劫洗礼的妖兽,哪一个还敢保留这么大的体型!” 烧烤大仙:“靠,你tm不是也没经历过天劫嘛?体型也不大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的表情)本狗是神兽,天生的。再说了,凡间灵气稀薄,本狗的真身根本无法显化,只不过看起来像一只哈士奇罢了。” 烧烤大仙:“行吧,那这化形丹要不就先等等?”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最好是天劫过后在服用,效果更好。” 烧烤大仙:“对了,说起天劫,这暗影幽犬已经是化神修为了,按理说应该早就历经天劫了才是,可它却从未引动过,这是怎么回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等会,你说啥?化神修为还没引动天劫?” 烧烤大仙:“对啊,有什么说法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勒个去,枫子,你小子可捡着宝贝了啊!” 第231章 赤云府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一连串震惊到模糊的表情包)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烧烤大仙:“别卖关子,赶紧说!意味着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意味着这只小母狗,它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噬道者’或者‘天弃之兽’的后裔啊! 这类妖兽血脉特殊,天生蒙蔽天机,在成长到某个临界点之前,天道都很难直接锁定它降下天劫!” 烧烤大仙:“噬道者?天弃之兽?听起来很牛逼,但具体有啥好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好处大了去了我的爷!这意味着它可以毫无瓶颈地积累实力! 寻常妖兽,每到一个大境界就要渡一次天劫,九死一生,实力提升艰难。 而这只小母狗,可以一直苟着修炼,直到它的血脉潜力再也无法遮掩天机为止! 到那时候降下的天劫,虽然威力会恐怖得没边,但一旦渡过,那就是一步登天,直接成就妖仙之体都有可能!而且……” 哮天犬的语气变得更加兴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而且因为它前期没有经历天劫洗礼,根基无比扎实,妖力纯净无比,化形后的潜力和底蕴,远超同级!” 齐枫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荷舟上那睡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暗影幽犬,摸了摸下巴。 好家伙,本以为捡了只实力不错的看门狗,没想到还是个未来可期的超级潜力股? 烧烤大仙:“原来如此……那照你这么说,这化形丹现在不能用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对对对!千万别用!等它自然引动天劫,或者实在压制不住,天道强行降下天劫之时,再给它服用效果最佳! 不仅可以抵挡一部分天劫余威,还能助其直接化形! 到时候渡劫成功,绝对是个惊天动地的大美……咳咳,大高手!” 烧烤大仙:“我答应它帮它化形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等很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好说啊,你把它扫给本狗,本狗用神兽之力与它双修,境界提升事半功倍!” 烧烤大仙:“滚蛋!你丫该不会是忽悠我,好让你享受享受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啧,本狗可是正经狗!虽然……也动过这么一丢丢念头,嘿嘿!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烧烤大仙:“靠,管你真的假的,再等等吧,886。”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诶诶诶!别急着拜啊!正事谈完了,咱是不是该聊聊,咳咳。你懂得。” 烧烤大仙:“我不懂。”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哎呦喂,枫爷,就给俺拍点小视频就行,图片再多来几张!”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狗弟我这颗沉寂了千百年的春心,可是为它怦然心动了啊!” 烧烤大仙:“你丫恶不恶心,就这玩意也能让你喷出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呃,已经那什么一会儿,来啊,快来啊!” 齐枫一脸黑线,应付式的随便拍了几张暗影幽犬的照片发了过去。 手机那头的哮天犬在收到照片后,便没了音讯,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货干嘛去了。 “噬道者……天弃之兽……听起来就很麻烦,但也真的很强啊。”齐枫摩挲着下巴,苦笑道,“但毕竟已经答应过它,是走是留,还得看它自己。” …… 荷舟在云层中平稳穿梭,下方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展开。 王军军好奇地趴在舟尾,看着飞速倒退的云海,时不时发出惊叹。 齐枫盘坐舟头,将从哮天犬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一讲给了暗影幽犬。 “还是那句话,怎么选择都由你,如果有答案了,随时告诉我。” 齐枫耸耸肩,并没有强迫它做出选择。 暗影幽犬轻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王军军怀中的小黑,陷入深思。 数个时辰后,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这座城邦与青岩城大不相同,城墙并非常见的青灰砖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巨大岩石垒砌而成。 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得格外坚固且带有几分粗犷。 城墙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流动的痕迹,显然布置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闹声即使在高空中也能隐约听见。 “师傅,这就是赤云府吗?好热闹啊!” 王军军兴奋地指着下方。 齐枫点了点头,操控荷舟缓缓降落在城外一处僻静之地。 “嗯,根据地图所示,就是这里了。” “白战说过,这赤云府内炼器师云集,是个炼器的好地方。” 王军军疑惑的点点头:“师傅是要来炼器吗?可你之前不是说过,看不上灵界的法器吗?” “谁说我是来炼器的,咱们是来赚灵石的。”齐枫晃了晃鼓囊囊的储物袋,笑道,“之前去黑煞渊可是得了不少物件,留着也没用。” 收起荷舟,一行人步行向城门走去。 缴纳了入城费用,走进城内,一股热浪混合着金属敲击、火焰燃烧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炼器铺和材料店,炉火熊熊,锤击声不绝于耳。 “哇!” 王军军看着一个铁匠铺里,壮汉抡动灵锤,火星四溅地锻造一柄长剑,眼睛发亮。 齐枫笑了笑,正准备找家客栈落脚,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支车队正艰难地穿过人群,车队护卫个个气息彪悍,护送的马车辎重上,都覆盖着印有某家商会徽记的帆布。 吸引齐枫注意的,并非是车队本身,而是被围在车队中央的一只异兽。 那是一只通体覆盖着赤红色鳞甲、形如骏马的妖兽。 名唤赤炎驹。 这是一种颇为稀有的火属性妖兽,耐力极强,日行千里,且能踏火而行,是许多大势力梦寐以求的坐骑。 然而此刻,这只赤炎驹却显得焦躁不安,鼻孔喷吐着灼热的火星,蹄子不断刨地,发出低沉的嘶鸣,任凭驯兽师如何安抚拉扯,都不肯再前进半步。 它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惊惧,望向了齐枫他们这个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望向了齐枫身后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暗影幽犬。 暗影幽犬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动静,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异色瞳中闪过一丝幽光。 “唏律律——!” 就是这一眼,那匹赤炎驹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差点将背上的驯兽师掀飞出去。 只见它周身赤色鳞片都炸立起来,火焰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溢出。 第232章 土狗一条 “怎么回事?!” 车队中,一个管事模样、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急忙上前,脸色难看地呵斥驯兽师。 “快让它安静下来!堵在城门口,成何体统!” “管事,赤焰它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受惊了,安抚不住啊!” 那驯兽师死死拽着缰绳,额头冒汗,身上灵力涌动,试图压制赤炎驹。 但那赤炎驹并不买账,四蹄乱蹬,火焰灼烧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引得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暗影幽犬被这动静吵得有些不耐烦,眼眸瞪出一道精光,直指赤炎驹。 “呜……” 霎时间,赤炎驹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躁动和火焰瞬间熄灭。 四肢一软,“噗通”一声竟直接瘫跪在地,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脑袋深深埋下,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整个城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狂躁不已、此刻却温顺如绵羊的赤炎驹。 “这……” 管事和驯兽师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小白啊小白,咱们初到此地,就不能温顺点吗。”齐枫无奈的手扶额头,“我好不容易给你遮掩了灵力和样貌,要是被人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咱们岂不是又有麻烦了。” “先生,小白知错了。” 暗影幽犬垂下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齐枫摇摇头,不动声色地绕过车队,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齐枫回头,只见车队中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下来。 他目光锐利,先是看了一眼瘫软的赤炎驹,随后便落在了齐枫……身后的暗影幽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在下赤云府万宝商会,许不语。”青年拱手,“方才我这赤炎驹突然失控,惊扰了道友,还望海涵。” “无妨。” 齐枫淡淡回了一句,不欲多言。 许不语却似乎对暗影幽犬极为感兴趣,试探着问道:“道友这灵犬……颇为神异啊。不知是何品种? 许某自问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兽,却从未见过如此……威严内敛的犬类。” 齐枫摆摆手,敷衍道:“乡下土狗罢了,不值一提。” 许不语嘴角微抽,乡下土狗? 能一个眼神就吓瘫以桀骜着称的赤炎驹?骗鬼呢!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黑犬绝非凡品,其主人也定然不简单。 心思电转间,脸上笑容更盛:“道友谦虚了。看道友面生,是初来赤云府吧?若是需要向导或是落脚之处,我万宝商会在此地还算有些产业,或许能帮上忙。” “多谢好意,心领了。” 齐枫依旧拒绝,带着王军军和暗影幽犬转身便走,很快没入熙攘的人流中。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许不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对身边的管事低声道:“去查查,这几个人什么来头,尤其是那只白狗。” “是,少主。” …… 齐枫在城内寻了一间名为“云客来”的客栈住下。 稍作安顿后,他便带着王军军出门,打算先去了解一下这赤云府的行情。 街道上人来人往,除了本地居民和修士,还能看到许多身着统一服饰。 显然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子弟,他们大多神情倨傲,谈论着关于炼器、材料之类的话题。 “师傅,我们现在去哪?” 王军军好奇地东张西望。 “找个地方,把咱们用不上的东西处理掉。”齐枫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最后落在了一家门面气派、挂着“百炼阁”牌匾的大型商铺上。 走进百炼阁,一股混杂着各种金属、矿物和灵草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店内空间极大,分为数个区域,有售卖成品法器的,有收购各种材料的,甚至还有提供炼器炉租借服务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齐枫想了想,便首先走向标着材料收购的柜台。 柜台后的伙计见齐枫衣着普通,带着个小孩,起初并没太在意,懒洋洋地问道:“客官要出售什么材料?” 齐枫也不废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在黑煞渊收获的“赃物”。 几块泛着幽光的矿石,几株阴属性灵草,还有几颗能量驳杂的妖核。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品质一般,但在灵界也算是不错的资源了。 那伙计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清这几样东西后,顿时一亮,态度恭敬了不少。 “客官稍等,这几样东西价值不菲,小的需要请掌柜的来定价。” 不多时,一位胖乎乎、笑容可掬的掌柜快步走了出来。 他仔细查验了齐枫拿出的材料,尤其是那几块幽光矿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道友,这些‘幽冥铁’和‘阴魂草’品质上佳,妖核能量也颇为充沛,看来道友是刚从险地归来,收获颇丰啊。” 胖掌柜笑眯眯地说道:“这些材料,本店愿意出……八百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齐枫虽然对灵界物价不算特别了解,但凭借神识感知和之前与白战的交流,也大致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胖掌柜给的价格,偏低了些。 他正要开口抬价,旁边却传来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 “哼,王胖子,你又在这里坑蒙外乡人了?这几块幽冥铁杂质极少,阴魂草年份足,妖核个头也不小,加起来至少值一千二百灵石!你才给八百,心可真黑啊!” 齐枫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邋遢道袍、头发乱糟糟如同鸡窝的中年人,正提着一个酒葫芦,斜倚在旁边的柜台上,醉眼朦胧地看着这边。 那被称作王胖子的掌柜脸色顿时一僵,怒道:“酒疯子!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坏我生意!” “嗝……老子说的可是实话。”邋遢男子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瞥向齐枫,“小子,听我的,别卖给他。” 王胖子气得脸色通红,但又似乎对这“酒疯子”有些忌惮,不敢发作。 齐枫看了看那邋遢男子,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王胖子,心中了然。 他对王胖子淡淡道:“既然价格谈不拢,那便算了。” 说罢,收起材料,转身就往店外走。 “诶!道友留步!价格好商量!一千一!一千一百灵石如何?” 王胖子急忙喊道。 齐枫脚步不停,直接走出了百炼阁。 那邋遢中年人嘿嘿一笑,晃了晃酒葫芦,也跟了出来,凑到齐枫身边,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子,看你面生,刚来的?身上好东西不少嘛。” 中年人眯着眼,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安静跟在齐枫脚边的暗影幽犬,又看了看王军军怀里的小黑。 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齐枫停下脚步,看着这主动凑上来的古怪男人,微微一笑:“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中年人灌了一口酒,“看你像是要处理一批货?老道对这赤云府熟得很,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免得被那些奸商坑了。” “哦?那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齐枫可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嘛……”中年人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请老道我喝顿好酒,再……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两条狗,怎么样?” 第233章 酒疯子 齐枫目光微动,这邋遢道士看似疯癫,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小白和小黑,带着一丝探究。 虽然齐枫对自己遮蔽气机的手段很自信,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拱手道:“一顿好酒自是应当,至于这两只犬儿,乃是晚辈的伙伴,性子怕生,恐怕不便让前辈细观。” “嘿嘿,无妨无妨,远观即可,老道我啊,就是喜欢这些灵性十足的小家伙。” 酒疯子也不强求,晃了晃酒葫芦,“走吧,小子,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说着,他便摇摇晃晃地在前面带路。 齐枫示意王军军跟上,暗影幽犬沉默地跟在身侧。 王军军则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黑,小黑似乎对那酒疯子有些好奇,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乱糟糟的背影。 三人两犬穿过几条喧嚣的街道,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一家名为“奇物斋”的店铺坐落于此。 与百炼阁的气派不同,这家店铺门面不大,装饰古朴,隐隐透着一股沉静气息。 “老酒鬼,你又带什么客人来了?” 店内,一个正在擦拭一柄短剑的老者头也不抬地说道。 老者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手指粗糙有力。 “嘿嘿,于老头,这次可是条‘大鱼’,有好东西,你给个实诚价,别学王胖子那套。” 酒疯子大大咧咧地往门槛上一坐,又灌了一口酒。 被称为于老头的店主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齐枫,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顿一瞬。 最后落在他脚边的小白和王军军怀里的小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客人要出售何物?” 于老头放下短剑,走向柜台。 齐枫顿了顿,细细打量了老者一番,便再次取出那几样材料。 于老头仔细查验片刻后,点点头:“幽冥铁、阴魂草品质上乘,妖核灵力充沛,确是好东西。一千三百下品灵石,这是市场公道价。” 这个价格比酒疯子说的还高了一百,齐枫心中满意,点头道:“可。” 交易完成,灵石入手。 齐枫又顺势询问了一些赤云府的情况,特别是关于近期是否有什么大型活动或者秘境开启的消息。 于老头倒是知无不言,提到近期赤云府因为临近十年一次的“百炼大会”,各方势力云集,确实比往常热闹许多,各种资源交易也频繁起来。 “多谢掌柜。” 齐枫得到想要的信息,便准备告辞。 “且慢。”在齐枫转身之际,于老头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猜道友手中不止此类材料吧?难道就不想一同出售?” “哦?”齐枫略微讶异,疑惑道,“店主如何得知?” 于老头笑着摸了摸胡须,重新拿起那柄短剑,说道:“不瞒道友,老夫这柄短剑虽是凡物,却有一个很奇妙的功能。” “凡是兵器、法宝,接近此短剑一丈之内,都会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的确是件很独特的玩意。”齐枫点点头,随即说道,“不过在下现在并没有出售的打算,告辞。” 于老头微笑致意:“如果道友以后有出售的打算,随时欢迎,老夫定会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 齐枫朝他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那酒疯子就坐在门槛上喝酒,眯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只是在齐枫转身欲走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小子,你这两条狗……有点意思啊。 白的这只,神华内蕴,隐有王者之气,黑的这只,灵光虽弱,却生机勃勃,应该是母女吧?” 齐枫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酒疯子,眼神平静:“前辈慧眼,只是它们确实是在下的伙伴,并无特别。” “伙伴好啊,重情义是好事。”酒疯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过小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小心点吧。” 说完,他也不等齐枫回应,提着酒葫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于老头在柜台后淡淡道:“酒疯子虽然疯癫,但看东西极少走眼,他的话,客人最好放在心上。” 齐枫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开,对于老头拱手:“多谢掌柜提醒。” 离开奇物斋,回到云客来客栈房间。 齐枫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师傅,那个酒鬼前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看出小白阿姨和小黑的来历了吗?” 王军军有些担忧地摸着怀里的小黑狗。 “无妨,他即便看出些许端倪,也未必能尽数知晓。此人看似疯癫,实则心思难测,目前看来,并无明显恶意。” 齐枫分析道,随即看向安静趴伏在一旁的暗影幽犬:“小白,日后若非必要,尽量收敛。” “是,先生。” 暗影幽犬低应一声,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威严气息又淡去了几分。 看起来更像一只体型稍大的普通白犬。 齐枫沉吟片刻。 万宝商会、神秘的酒疯子、即将到来的百炼大会…… 这赤云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倒不怕麻烦,但带着军军和小白小黑,行事需更加谨慎。 夜色渐深,赤云府华灯初上。 另一处,万宝商会驻地内,许不语正听着管事的汇报。 “少主,查到了,那人名叫齐枫,带着一个小孩,住在城西的云客来客栈。 据伙计说,他们下午去了百炼阁,似乎想出售材料,但被酒疯子搅局,后来跟着酒疯子去了奇物斋,应该是成功出售了。” “酒疯子?”许不语手指轻敲桌面,“他怎么掺和进来了?奇物斋的于老头……倒是个实在人。” 他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两只狗呢?有什么特别?” “白色的那只一直很安静,黑色的被那小孩抱着,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幼犬,并无甚特别。只是……” 管事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有人听酒疯子说了什么,好像说他那两只狗,并不一般。” 许不语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眼神就吓瘫了赤炎驹,当然不简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次赤云府,来了位有趣的客人。继续留意,但不要轻举妄动。” “是,少主。” 待管事退下,许不语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喃喃自语:“能让暗影幽犬如此顺从,甚至甘愿遮掩形貌……齐枫,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234章 纳妖囊 翌日清晨,齐枫在房中取出一张得自黑煞渊战利品中的“千幻面符”。 此符颇为神妙,激发后不仅能改变面容骨骼,更能模拟出不同的灵力波动,非修为高深或精通符箓者难以看穿。 齐枫将符箓往脸上一拍,一阵微光闪烁。 下一瞬,他已变成一位面色蜡黄、神情冷峻的中年汉子,周身散发着与原先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 “师傅,你这个样子好丑哦。”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看向面貌丑陋的齐枫,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靠,我也不想啊,主要也没有其他的符箓了。”齐枫嘟囔道,“看来还是得早点破镜,起码能随意变幻样貌。” “你们在客栈等我,不要出门。”齐枫嘱咐道,“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是,先生。” 小白点点头,抬起前爪在门口划了个圈。 齐枫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破绽后,便再次来到那条僻静的巷子,走进了奇物斋。 店内,于老头依旧在擦拭着器物,感受到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目光在齐枫这张陌生面孔上停留一瞬,便又低下头,淡淡道:“客人需要什么?” 齐枫刻意改变了声线,声音沙哑:“看看。” 他目光在店内扫过,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开。 昨日他便注意到,这于老头腰间悬挂的那个灰扑扑的储物囊,看似普通,但其上隐隐有空间阵法波动,而且并非单纯的死物空间,竟带有一丝微弱的生灵气息残留。 这绝非寻常储物袋,极有可能是能容纳活物,甚至妖兽的特殊储物法器。 齐枫早就想要一件此类的储物空间,毕竟暗影幽犬体型不小,长期暴露在外终究不便。 若能有一个可以容纳它的储物法器,行事会方便许多。 齐枫踱步到武器架前,对着自己的储物袋佯装挑选。 最终从中拿起一柄通体漆黑、刃口隐有血槽的短刃。 这短刃是他从黑煞渊一名源魂手中所得,名为“蚀灵刃”,品阶不低,能侵蚀对手灵力,颇为阴毒。 “掌柜的,此刃如何作价?” 齐枫将短刃放在柜台上。 于老头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蚀灵刃仔细端详,手指拂过刃口,感受着那股隐晦的侵蚀之力。 “这是蚀灵刃?倒是少见。此刃虽是利器,但煞气略重,灵力属性偏阴邪……客官确定要出售?” “嗯。”齐枫惜字如金,生怕多说一句,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老头沉吟片刻:“此刃品质上乘,虽属性偏门,但自有其价值。本店可出两千下品灵石,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枫:“客官亦可选择以物易物,店内物品,只要价值相当,皆可商量。” 齐枫略感讶异,没想到于老头居然把自己的台词抢先说了出来。 他索性不再拘谨,目光再次扫过店内。 最后状似无意地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那里随意摆放着几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和几个类似灵兽袋的物件。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看起来陈旧、颜色暗沉的皮质囊袋。 这囊袋入手微凉,上面铭刻的符文比普通储物袋复杂数倍,而且隐隐构成一个微型的聚灵与空间封锁复合阵法。 “此物何用?作价几何?” 齐枫问道,语气平淡。 于老头看到齐枫拿起那个皮质囊袋,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纳妖囊,上古炼器手法所制,内蕴十丈方圆空间,可容纳妖兽活物,具有微弱聚灵效果,能保证妖兽在其中生存,不至立刻萎靡。 不过,此囊有些残损,对收纳妖兽的境界和停留时间有所限制,过高境界或停留过久,恐有空间不稳之虞。售价……一千五百灵石。” 可容纳活物!果然! “敢问掌柜的,这所谓的过高境界是指?” “化神以下皆可,至于停留时间。”于老头笑道,“约莫一月。” 时间上倒是可以,但化神境界,是不是有点低了。 虽然符合现在暗影幽犬现在的境界,但一旦他伤势复原,岂不是就不能在里面待了? 齐枫本想问问有没有更高境界的纳妖囊,但转念一想。 若就这样说出口,岂不是让别人知道了自己有如此高境界的妖兽? 这对一向低调行事的齐枫而言,并不是好事。 于是他心中一定,将蚀灵刃往前一推:“以此刃,换此囊。” 于老头看了看蚀灵刃,又看了看齐枫手中的纳妖囊,略一思忖,点头:“可。蚀灵刃作价两千,纳妖囊一千五,本店再补道友五百下品灵石。” 齐枫点点头,将那份量不轻的五百灵石和纳妖囊收入怀中,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待齐枫离开后,奇物斋的内间帘子一动,酒疯子提着酒葫芦晃了出来,看着齐枫消失的方向,嘿嘿一笑。 “于老头,这笔买卖做得不亏吧?那蚀灵刃可是好东西,稍微处理一下煞气,转手卖给那些修炼阴毒功法的家伙,能赚不少。” 于老头摩挲着蚀灵刃,淡淡道:“你故意引他来我这儿,就为了卖这把破刀子?” “哪能啊,这小子身上,可不止这一把刀。” 酒疯子灌了口酒,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 “暗影幽犬出现在此界,本就不符合逻辑,而且此子修为不高,竟能让如此强大的妖兽俯首帖耳,确实有点意思。” “帮他一把,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于老头盯着手掌的短刃,面无表情:“你也看到了,那暗影幽犬受了重伤,实力十不存一,或许是他趁机与其签订了契约吧。” 酒疯子打了个饱嗝,笑道:“重伤?我可不这么认为啊,九级妖兽,就算濒死、境界大跌,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搞不好这其中缘由,在那幼兽和那小孩身上。” 于老头闻言,罕见的皱了皱眉头,思忖道:“如果真是这样,他换纳妖囊,看来是真打算把那两条妖兽藏起来了。” “藏起来好啊,”酒疯子意味深长地道,“有些东西,露出来就是麻烦。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捂得住了。” 第235章 钉子 回到客栈房间,齐枫立刻解除易容,恢复了本来面貌。 那蜡黄阴冷的中年汉子形象消散,他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师傅,你回来啦!” 王军军迎了上来。 怀中的小黑似乎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息,一个箭步跳了下来,在齐枫的小腿一个劲的拱着。 “你这小家伙,鼻子还挺灵。” 齐枫笑了笑,取出那枚灰扑扑的纳妖囊。 囊袋入手,那股微凉的空间波动感愈发清晰。 “先生,此物难道是纳妖囊?” 小白站起身,深邃的眼眸看向纳妖囊。 “不错,的确是纳妖囊,内有十丈空间,带有微末聚灵之效。”齐枫解释道,“于老头说此囊有些残损,化神境以下可容纳,时限约一月。对你目前而言,应当足够。” 小白走上前,鼻子轻轻嗅了嗅纳妖囊,沉吟片刻:“空间结构尚算稳固,聚灵效果虽弱,但短时间内确无大碍。有劳先生费心。” “试试看?” 齐枫看向小白,他需要确认这纳妖囊是否真如于老头所说,以及小白进入其中的感受。 小白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齐枫将灵力注入纳妖囊,那灰扑扑的囊口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微光。 朝小白点头示意后,齐枫便把囊口对准了它的身躯。 紧接着,暗影幽犬那庞大身影便如同被水波卷入一般,轻柔地化作一道流白光晕,被吸入了囊中。 为了确保其中没有陷阱,齐枫的神识立刻紧随而入。 纳妖囊内的空间并非他想象中昏暗,也并非绝对静止。 暗影幽犬甫一进入,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奇特的氛围。 光线是恒定不变的昏黄色调,如同永恒的薄暮时分,既不刺眼,也不让人觉得压抑。 空气微微流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荒原的苍茫气息。 这或许就是那微弱聚灵效果带来的生机。 空间确实有十丈方圆,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某种凝实的、类似暗色沙土的能量构成,踩上去略有实感。 四周的“壁障”是朦胧的、流动的灰色能量,界定了这片小小天地的边界。 小白进入后,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纯白的身躯在昏黄光线下仿佛自身散发着柔和微光。 抬眼望去,周围寂寥一片,并没有树木、花草等生机之物,也没有任何建筑。 它踱了几步,爪子落在暗色沙土上,没有发出声音,却留下浅浅的印记,随即又被流动的能量抚平。 小白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这里的灵气。 稀薄,非常稀薄,对于它这等存在而言,几乎如同滴水之于瀚海。 但确实存在,丝丝缕缕地融入它的毛发。 虽然对恢复伤势杯水车薪,但至少不会让它感到窒息或力量流失加速。 小白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内妖力,一股晦涩的波动在囊内空间荡开,引得四周的灰色壁障泛起更明显的涟漪。 它立刻停了下来,通过神识向齐枫传递:“先生,此地空间尚算稳固,短时间内存身无碍。 只是……调动力量似会受到些许压制,且可能引起空间波动。” 齐枫回应道:“嗯,此地安静,或许对你恢复境界有所帮助。” 小白点点头,缓缓走到空间中央,安静地趴伏下来,闭上眼睛。 在这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里,它反而能更专注地内视,梳理体内混乱的妖力和受损的本源。 那微弱的灵气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让它不必分心对抗外界的不适。 对此刻的小白而言,一个安全的、不受打扰的栖身之所,比浓郁的灵气更重要。 齐枫能“看”到小白逐渐进入一种类似调息的状态,气息变得越发悠长内敛,仿佛与这片昏黄的微小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心中稍安,这纳妖囊确实有用。 “感觉如何?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告知我。” “无妨,比预想中好些。”小白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平静,“只是此地寂寥,有些寂寞。” 它终究不是死物,长时间的绝对孤独对它也是一种煎熬。 “我明白,若无聊了便传讯与我,出来逛逛。” 齐枫承诺道。 他又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并无陷阱,便小心地将神识退出。 将纳妖囊收起,刚要说话,敏锐的神识就捕捉到客栈窗外的异动。 有人窥探! 齐枫眼神瞬间一凝,神识猛的张扬而去,随后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无异样。 但齐枫确信,自己并没有感应错,除非那人有隐匿踪迹的手段,而且品阶似乎还不低。 齐枫双眼微眯,神识再度扩散一分。 看来,城门口暗影幽犬的那一眼威慑,以及酒疯子的特别关注,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是万宝商会的人? 还是……其他势力? “看来这赤云府,果然不是清净之地。”齐枫沉声道,“军军,收拾一下,我们可能要换个地方住了。” 既然已经被盯上,这云客来客栈便不再安全。 王军军见齐枫神色严肃,立刻懂事地点头,开始整理他们不多的行李。 齐枫摩挲着手中的纳妖囊,眼神微冷。 王军军的灵根正在恢复中,空灵圣体已经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 再加上还有一个来自上界的大妖跟在身边,这也让他们更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关注。 若是放在一月前,齐枫定会毫不犹豫的大发雷霆,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钉子连根拔出。 只不过观止拍卖会开启在即,他只想低调行事,暗中打探沈秋瞳和苏酥的消息,并不愿节外生枝。 但麻烦似乎总是不请自来。 不过,他齐枫也并非怕事之人。 若有人以为他可随意拿捏,那便大错特错了。 “敢来偷窥本大爷?这笔账先记上,让他们再嘚瑟一会儿,我们走吧。” 齐枫身形一晃,带着王军军从客栈后窗悄无声息地掠出,融入下方熙攘的人流之中,几个转折,便消失不见。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齐枫原先房间的窗外。 向内窥探,只见屋内空无一人,早已人去楼空。 那身影顿了顿,迅速隐没在阴影里,向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236章 狗皮膏药 齐枫带着王军军拐进三条窄巷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了脚。 这客栈门面陈旧,木门上的漆皮都翘了边,门口只挂着两盏昏黄的纸灯,与周围热闹的商铺格格不入,反倒透着股隐蔽的安全感。 “就这儿吧。” 齐枫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柴烟和淡酒气的暖风吹来。 店内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低头扒着碗里的灵米。 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眼神却都带着几分警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人显然是来此避风头的主儿。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拨着算盘,抬头瞥了齐枫一眼:“住店?几间?” “一间上房。” “十枚灵石一天。” “先住三天。”齐枫递过三十块下品灵石,说道:“想清静些,就要最里面的吧。” 老掌柜接过灵石,扔来一串铜钥匙,指了指一楼拐角:“最里头那间,带小院,规矩懂吧?” 没等齐枫说话,王军军便按耐不住,好像触发了某个指令一般,张开小嘴就大喊:“规矩?实力就是最大……” 齐枫慌忙捂住他的嘴巴,瞪了他一眼,随后朝掌柜的笑道:“还请掌柜告知。” 那老掌柜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禁大声喧哗,禁斗法。睡觉的时候,妖兽记得收进纳妖囊,不要乱跑。” “好的好的。” 齐枫接过钥匙,领着王军军拐了进去。 房间果然僻静,推开后窗便是个窄小的院子,院里堆着些干柴,角落里还种着几株不起眼的驱蚊草。 齐枫布下两层隔音结界,又在窗沿下贴了两张隐匿符,对着王军军就是一记脑瓜崩:“你小子别的没学会,装逼倒是学的挺溜。” 王军军揉了揉生疼的脑门,撇嘴道:“我这不是帮师傅闹点儿动静嘛,方便师娘们听到消息。” “我替你师娘们谢谢你!”齐枫道,“在这搞事情有什么用,要搞,就在百炼大会上搞。” 王军军恍然大悟:“对哦,那时候人肯定多,消息传的也快!” “军军啊,”齐枫摸索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疑惑道,“我发现你自从跟小黑绑定了血契,脑子也变傻了,咋了,跟小黑共用一个狗脑子了?” “呃,有吗?”王军军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小黑,挠了挠头,“我也没少吃核桃啊。” “靠。” 齐枫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小白,出来透透气。” 齐枫神识一动,将纳妖囊取出来。 白光一闪,暗影幽犬的身影落在院中,用力伸了伸躯干。 “先生,我刚才在大街上隐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哦?” 齐枫眉头一挑,“认识?” “也不算认识,” 小白点了点头,“应该是之前在青岩城的时候,围攻我的那群修士中的人,不过这人修为不高,并没有进入到洞穴附近。” 齐枫哦了一声:“估计也是来赤云府凑百炼大会的热闹的,无碍,让他去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试探的意味:“客官,掌柜让送壶热水来。” 齐枫给小白递了个眼神,小白立刻藏到树丛后,遮蔽了气息。 随后才让王军军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伙计,手里提着个铜壶,眼神却不老实,飞快地扫过屋内。 尤其在王军军和小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客官,您这小狗挺可爱,是灵犬吧?” “乡下捡的土狗,不懂什么灵犬。” 齐枫示意让他进来,目光不停的在他身上闪动。 这伙计的灵力波动看似普通,指节却有常年握剑的厚茧,眼神里的精光也绝非普通伙计该有。 伙计倒热水时,故意将铜壶晃了晃,几滴热水溅向王军军怀里的小黑。 小黑 “嗷” 地叫了一声,爪子一抬,一道微弱的黑气闪过,将热水挡了回去,黑气落在地上,竟让青砖泛起一丝焦痕。 伙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开口。 齐枫突然上前一步,手搭在他肩上,看似随意,指尖却已抵住他的灵脉:“伙计,倒个水而已,这么不小心?我这土狗胆子小,吓着它,我可不依。” 那伙计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刚要运功反抗,却发现灵力像是被冻住般,半点也调动不起来。 他这才惊觉,眼前这看似普通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客…… 客官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 伙计额头冒出汗,声音都发颤,“我这就走,这就走!” 齐枫松开手,眼神冰冷:“告诉派你来的人,别白费心思。我只是来赤云府凑个热闹,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伙计如蒙大赦,拎着铜壶跌跌撞撞地跑了。 王军军抱着小黑,小声问:“师傅,他是谁派来的?万宝商会吗?” “不好说。” 齐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那伙计拐进巷口,跟一个穿青袍的修士说了几句,两人又朝客栈的方向瞥了一眼,才匆匆离去。 “不过不管是谁,都得小心。” 齐枫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蹭了蹭他的手心,突然对着空气叫了两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齐枫心中一动,神识悄然扩散。 “这群人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这客栈周围,竟藏着至少三道隐晦的气息,都在盯着他们这房间! “看来咱们是被盯上了。” 齐枫冷笑一声,“瞧见了吗,不用咱们搞事情,就有麻烦找上门了。” “师傅,那我们要去教训教训他们吗?” 王军军歪着头,撸了撸袖子。 齐枫看见王军军那一脸亢奋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哟,你个连筑基都费劲的小屁孩,还要打头阵?” 王军军拎着小黑的脖颈,笑道:“嘿嘿,让小黑上,我给它加油助威!” 说完,小黑就“哦呜”一声,挣脱王军军的小手,四肢紧紧伏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不用,”齐枫掏出一罐可乐,灌了一口,说道,“敌不动,我不动。” “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几日后的百炼大会上,自然就会见分晓。” 第237章 不速之客 夜色渐深,赤云府的喧嚣渐渐沉淀下去,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齐枫在房间内盘膝调息,王军军则抱着早已呼呼大睡的小黑,在里间的榻上进入了梦乡。 院外那几道隐匿的气息依旧存在,如同附骨之疽。 但在齐枫布下的隔音和隐匿结界作用下,倒也相安无事。 突然,一阵浓郁的酒气混杂着晚风,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结界,飘入房中。 这酒气醇烈却不令人反感,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 齐枫猛地睁开眼,看向小院。 只见院中那棵老树的阴影下,靠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红漆酒葫芦,正仰头“咕咚咕咚”地灌着酒。 不是酒疯子又是谁? 齐枫微微蹙眉,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嗝~” 酒疯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醉眼朦胧地瞥了齐枫一眼,嘿嘿笑道:“小子,你这地方……风水不错啊,挺热闹的。” 齐枫在他对面随意坐下,也笑了笑:“比不上前辈逍遥,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逸致来小子这里闻风赏景?” 酒疯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被醉意覆盖。 他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手指看似随意地往四周虚点了三下,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嘛!这风景……嗝……分三处看,才够味!” 他先是朝着客栈斜对面那棵大槐树的方向努了努嘴:“瞧见没?那边树杈子上,蹲着只‘寻宝鼠’,鼻子灵得很,专闻稀罕的妖兽味儿。 万宝商会许家那小娃娃派来的,对你身边那头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可是惦记得紧呐! 青岩城的旧账,人家可没忘!” 齐枫眼神微动,皱眉道:“前辈,也清楚青岩城发生的事情?” 酒疯子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晃晃悠悠地指向客栈屋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再看那儿,藏了只‘窥天雀’” “千锻坊的几个小崽子,知道你在奇物斋出手的宝贝,心痒难耐,估摸着想用些不花灵石的法子,从你身上捞点好处。” “还有天机阁的那几个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窥视你的原因,但这几个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阁下知道的可真不少呢。” 齐枫双眉皱的更深,看向酒疯子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这灵界就这么大,屁大点事,一壶酒的功夫就传开了。” 酒疯子感受到齐枫那灼热的目光,并未在意。 “是吗?那前辈此行,是为了什么?” “我?”酒疯子指了指自己,笑道,“都不是,只不过听说你身上有灵界不曾见过的好酒,特来讨一口喝。” “哦?”齐枫嘴角微微一勾,冷笑道,“阁下又是如何知道我身上有什么物件。” “哟,称呼都变了?”酒疯子醒了醒鼻子:“我这鼻子灵得很,凡是有酒香溢出,一嗅便知。” “笑话,”齐枫向前踏出一步,单手一伸,“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若阁下不说实话,就休要怪我不念引路之情了。” “哟,小伙子脾气还不小。”酒疯子怪叫一声,“想在这里动手吗?这赤云府的规矩,怕是还了解的不够。” 酒疯子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房门就被踹开。 只见王军军光着上身,立在门槛处,扯着嗓子喊道:“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滚回去睡觉!” 齐枫转头骂了一声,一脚给王军军踹回了屋内。 “哈哈哈!你这小徒弟倒是有趣,”酒疯子缓缓站起身,“好一个实力就是规矩!” “只听闻齐枫的大名在青岩城响亮的很,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酒疯子抬手一挥,打出几道浑浊却又雄厚的灵力,将整个小院完全包裹在内。 别说是肉眼,就连周围的那些探查的神识,都被通通隔绝。 “何必这么麻烦,苍蝇而已,拍死不就行了。” 齐枫眯眼一笑,五指成爪,虚空一抓! “咻、砰!” 刹那间,那浑浊的灵力墙瞬间破碎,紧接着便见几道身影,重重的跌落在齐枫脚下。 赫然是在周围窥视的几名暗探。 “好手段。” 酒疯子一惊,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我本想低调行事,奈何你们这赤云府总是咄咄逼人,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心狠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灵力瞬间大涨。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酒疯子,地面上的尘土碎石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 酒疯子瞳孔骤缩,浑身的醉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面对齐枫那如同巍峨巨山般倾轧而来的灵压,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酒疯子拼命催动体内灵力,周身泛起浑浊的光晕试图抵抗。 但那光晕在齐枫的灵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动不了,身体完全动不了! 这不对啊!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 老子好歹也是半只脚踏入化神境界的高人,为什么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这小子已经远超化神了? 这几日他都在刻意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 怪不得! 怪不得九级大妖心甘情愿的鞍前马后! 怪不得他敢带着空灵圣体,堂而皇之地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怪不得那小屁孩要说什么实力就是规矩! 我去你大爷的! 我就想试探试探,看看他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没让你把我往死里整啊! 酒疯子大惊失色,内心狂吼,眼看着一副巨大的灵力手掌就要从天灵盖落下,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等…等等!” 酒疯子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死手,快动啊!” 就在齐枫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即将拍落的前一刹那。 酒疯子用尽浑身力量,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强大的符箓,而是一枚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玄色腰牌。 齐枫双眉一凝,手掌在距离酒疯子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那狂暴如海啸般的灵压也随之一滞。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枚玄色腰牌上。 这腰牌,他认得。 第238章 客卿信钱 齐枫单手虚空一抓,酒疯子手中的腰牌便被他摄入掌心。 腰牌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 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战”字,背后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浮雕。 此腰牌正是青岩城城主,白战的随身信物! “白战的腰牌,为何会在你手上!” 齐枫双指摩擦着那个“战”字,目光凝实着瞪向酒疯子。 酒疯子见齐枫停手,如蒙大赦。 在灵压脱离身体的一瞬间,便虚脱般大口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他邋遢的衣袍。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齐枫那依旧冰冷的脸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开口。 “咳咳……齐、齐小友……手下留情!是……是白战那老小子让我来的!” “我要的是实话,你把白战如何了,说!” “哎呀,真……真的是他让我来。” 齐枫冷哼一声,魂力猛的迸发而出,随着酒疯子说话的间隙,直击酒疯子神魂深处。 探查一番后,发现他并没有说谎,这才缓缓收回魂力,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灵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盯着酒疯子,眼神锐利如刀:“他让你来找我,所为何事?你和他什么关系?” 酒疯子瘫坐在地,擦了把冷汗,苦笑道:“白战与我乃是生死之交。” “他通过牵灵引的方向,判断你已经到了赤云府,昨日刚传讯与我,让我照看一二。” “这腰牌是他给我的信物,说若有必要,可凭此物取信于你。” 酒疯子苦着脸,继续说道:“白战说你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远在我俩之上,我不服,所以……” “那现在可服了?”齐枫皱了皱眉:“若不是这腰牌,你已经是一摊肉泥了。” “服,当然服了!”酒疯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嘿嘿笑了起来,“嘿嘿……白战那老小子果然没骗我,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现在,能请我好好喝一口酒了吗?刚才可真是吓死俺了,得压压惊。” 他舔着脸,再次看向齐枫,眼神里充满了对美酒的渴望。 “此事保密,我不想暴露身份。” 齐枫轻轻呼出一口气,扔给酒疯子一瓶茅子,连将腰牌也还给了他。 “嘿嘿,知道知道。” 酒疯子连忙打开瓶盖,拱着鼻子闻了闻,发出一声赞叹。 “嘶~好酒啊!” 他走到院墙边,抬头灌了几口,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冲齐枫挤了挤眼:“对了,百炼大会的时间提前了,后天就要举行了。” “如果你想去,拿着这个行事方便一些。” 说罢,酒疯子便从怀中掏了掏,丢给齐枫一枚金色铜钱。 齐枫接过那枚金色铜钱,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并非凡铁。 铜钱外圆内方,正面刻着“百炼”二字,背面则是一柄小巧的锤子与火焰交织的图案,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赤云府的客卿信钱?” 齐枫挑眉,他在城中闲逛时听说过这东西。 持有者相当于赤云府的贵宾,在许多场合都有特权,尤其是在百炼大会期间,能省去不少麻烦。 为了避免仿制,客卿信钱并非由单一的势力打造,而是由百炼大会三个主办方共同打造而成。 钱身是万宝商会的金字铜钱,金光内敛,价值不菲,传闻一枚金字铜钱便可买下万宝商会的一座商铺。 正反两面的精细打造工艺则出自千锻坊之手,其中每一条纹理,每一个凸起和凹陷,都并非简单的装饰。 而是遵循着千锻坊独有的“生机阵法”,使得这枚信钱仿佛拥有生命般,隐隐与天地灵气共鸣。 在这生机阵法的核心脉络中,灌注了一丝纯净而玄奥的灵力,那独特的韵味,正是天机阁追踪情报的独门印记。 “不错。”酒疯子美滋滋地又灌了一口茅子,咂咂嘴道,“这玩意每十年才会发行一枚,金贵的很呢。” “没想到你一个老酒鬼,还有这玩意儿。”齐枫笑道,“怪不得那王胖子那么怕你。” 酒疯子打了个酒嗝,摇头晃脑的说道:“寻常修士想弄到这令牌,要么是各大炼器宗门或世家推荐,要么得通过层层考核。老夫嘛,在这赤云府混迹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齐枫摩挲着那枚精致铜钱,摇了摇头道:“还是还给你吧,我此行不想高调,拿着这玩意儿,岂不是会引来许多目光。” “再说了,我又不会锻造之法,这百炼大会不过是我探寻消息的平台罢了。” 说完,他就要将铜钱丢还给酒疯子。 酒疯子将铜钱定在空中,随后推回给齐枫:“那你更得拿着了。” “为何?”齐枫皱眉道。 酒疯子拍了拍已经喝了一半的酒瓶,笑道:“知道赤云府除了炼器,还有什么最出名吗?” 齐枫略微沉思道:“经过这几日的打探,我只知道千锻坊是众多炼器宗门的魁首,万宝商会富甲天下。 而那天机阁却神秘的很,并没有太多的信息。” 齐枫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摇头道:“本来想着问问这些眼睛,但刚才怒气上头,手劲大了些。” 酒疯子缓缓起身,打了个哈欠:“天机阁嘛,顾名思义,本事就是消息的发源地。” “哦?”齐枫眼前一亮,问道,“说来听听。” “这天机阁群揽天下奇人异士,”酒疯子顿了顿,继续说道,“里面鱼龙混杂,三道九流,什么人都有,尤其是擅长追踪和打探情报的修士,几乎占据了天机阁的一大半。”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上至皇朝更迭,下至市井流言,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连皇帝老儿昨夜翻的是哪位妃子的牌子,他们都能给你查个一清二楚。” 齐枫若有所思:“这么说,他们是靠贩卖消息立足?” “也不全是,除了贩卖消息,他们还……说媒。” “说媒?没想到还干着媒婆的行当。” “这个煤婆,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酒疯子顿了顿,皱眉道,“他们牵的,是阴间的媒。” 第239章 阴媒说亲 酒疯子将最后一口茅子饮尽,长呼一声好酒。 “阴媒说亲,说的不是活人的姻缘。”他声音压低,“他们专为那些被负心汉折磨的女子...讨个公道。” 齐枫瞳孔微缩:“讨公道?” “正是。”酒疯子将空酒瓶随手一抛,那酒瓶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天机阁有一支队伍,专司此道。” “但凡有男子负心薄幸,他们便会出手。” “如何出手?” “方法不一。”酒疯子眼中闪过冷光,“有时是让那负心汉夜夜梦见亡妻索命,直至疯癫;有时是令其仕途尽毁,众叛亲离;若是罪大恶极者...” 他顿了顿,“便直接取了性命,送去阴间与亡妻团圆。” 齐枫若有所思:“所以这阴媒,实则是替天行道?” “可以这么说。”酒疯子点头,“三十年前,赤云府一名结丹修士续弦后,原配道侣莫名暴毙。不出三月,那修士便被人发现悬梁自尽,手中还攥着原配的遗书。” “不止是修士,就连普通百姓,他们也会毫不留情。” “二十年前,镇远将军宠妾灭妻,逼得正室投井。 不久后,将军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将军本人则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亡妻故乡,对着枯井日夜叩拜,直至力竭而亡。” “这些,都是天机阁的手笔。” 齐枫皱眉问道:“他们居然不顾仙凡之别,插手普通百姓的生活?” “动手的并不是修士,而是普通人。”酒疯子摇头道,“修士有修士的惩戒,普通人自然也有普通人的手段。” “这些与我无关,我只想打听点消息。”齐枫皱眉道,“这客卿信钱你还是拿回去吧,省的王胖子找你麻烦。” “不,正是因为你要买消息,才要带着它。” “什么意思?没这玩意儿,天机阁就不卖消息了?” “当然不是,”酒疯子笑道,“只不过你现在的状况不同。”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咋了?” 酒疯子指了指地上,那几名天机阁弟子的尸体,说道:“天机阁的人一般不会主动监视别人,除非他们受到买家的指示。” “你的意思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监视我?” 酒疯子点了点头,眼神意味深长:“而且,能请动天机阁进行长期监视的,价钱不菲,目的也绝不简单。 寻常的跟踪探查,可用不着动用这群擅长摆弄人心、制造意外的好手。” 他踢了踢脚边一名天机阁弟子的尸体,从其腰间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牌,上面刻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丝线纹路。 “瞧见没?‘红线标记’。这说明他们接的活儿,多少跟‘阴媒说亲’那套规矩沾点边。 或者,雇主是想借用他们的这种名头来达成某种目的。” 齐枫接过那黑色小牌,触手冰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息缠绕其上。 “有人想用对付负心汉的那套来对付我?”他觉得有些荒谬,“我一没家暴,二没欺凌妇女,对付我作甚?” “未必是真要给你说阴亲,”酒疯子分析道,“但雇主很可能想利用他们的特长,制造幻象、扰乱你的心神。” “或者……在你身边编织一个局,让你陷入某种‘负心’或‘不义’的境地,再借题发挥。 毕竟,被阴媒盯上并惩戒的人,在旁人看来,多半是自身德行有亏,死了也活该。” 齐枫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可能的敌人。 万宝商会?手段更直接,倾向于强抢。 千锻坊?目的明确,为了法器。 似乎都不太像会用这种迂回阴损手段的。 “会不会是观止拍卖行的对头?因为我拿着他们的请柬?” “也有可能,”酒疯子摸着下巴,“观止拍卖行背景深厚,树敌不少。 有人不想看到任何可能增强他们实力的‘变数’出现,提前剪除,合情合理。 既然你人在赤云府,那么用天机阁的手段,既隐蔽,又能坏你名声,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看着齐枫手中的客卿信钱,正色道:“所以,你现在去天机阁买消息,情况就复杂了。 你若没有这信钱,他们是绝对不会把消息出售给监察下的当事人的,甚至还会故意卖些假消息,坑你一把。” “但如果你带着这信钱去,意义就不同了。”酒疯子指了指那枚古钱,“这代表你与赤云府有极深的渊源。” “三大势力任何一方,别说动你,就算是说谎,都需要掂量一下。” “尤其是天机阁。” “天机阁近几年发展的越发壮大,但同时内部的隐患也暴露无疑。” “为了一个雇主,得罪一个身怀客卿信钱的敌人是否值得,是他们内部势力需要仔细考量的。” 齐枫轻笑道:“听你这意思,这客卿信钱的背景还挺大。” 酒疯子晃了晃脑袋:“不是说过了嘛,十年才发行一枚。” 齐枫疑惑道:“那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呃,”酒疯子用脏兮兮的衣摆抹了把脸,“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哦?”齐枫饶有兴趣的看向他,“我这人就对八卦感兴趣,展开讲讲。” 酒疯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什么,他们看我修为高深,实力强大,就送我了呗。” “你?实力强大?”齐枫挑着眉,一脸不屑的说道,“鬼才信。” “兄弟,你这话丧良心不?” “是,这客卿信钱的确不是因为我厉害才得到的,但你说我实力不强,我是不服的。” “对,我是打不过你,但我好歹也是个半只脚踏进化神境界的大修士了,这还不叫强大?” 齐枫抠了抠鼻孔,鄙视一句:“非一合之敌,也叫强大?” “靠,我能跟你比吗?怪物!” 酒疯子一愣,眼眶下的肌肉一个劲的抽抽。 “哈哈,开玩笑的,何必当真呢。”齐枫继续问道,“真不跟我说说,当年的往事?不用说别的,就说这铜钱怎么来的就行!” “不说!” “真不说?”齐枫晃荡着两瓶茅子,笑道,“那这两瓶酒,就留给白战好了。” 酒疯子鼻头一动,哈喇子瞬间流了下来:“说说说,都给我都给我!” “哈哈,果然嗜酒如命。” 齐枫笑着把茅子递到他手中。 然而,酒疯子刚将茅子抱紧,眼神往屋内一瓢,喊了一声:“咦,你徒弟怎么梦游了?” 齐枫闻言,便转头看去。 “好机会!” 酒疯子嘿嘿一笑,趁着齐枫转身的功夫,双脚一踏。 “咻”的一声就消失在了原地。 “哈哈,消息带到,酒也赚到了,我去也!” 齐枫一愣,随即苦笑一声:“这酒疯子,心眼倒不少。” 行吧,看来这趟天机阁,是非去不可了。 第240章 天机阁 感谢大家的支持,加更一章!!! 天机阁在赤云府并非隐秘之所,恰恰相反,它坐落于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是一座气派非凡的双层塔楼。 塔身由黑曜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门前车水马龙,人影络绎不绝。 齐枫带着王军军踏入塔内,一股混杂着檀香和旧纸张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极为宽敞,摆放着许多书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卷宗、玉简。 这里几乎都是凡人,并没有修士。 他们正在低声与身着统一灰袍的天机阁执事交谈。 内容大多是打听自家丢失的宠物,心爱之人的喜好之类的凡俗信息。 齐枫看向竖立在大厅中央的告示,这才知道,一层是专门为普通人服务的大厅。 二层才是为修士们提供消息的场所。 因此,齐枫并没有在一层停留,而是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阁下留步。” 楼梯口站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请先卸掉随身储物袋,方可前往。” “之前并没有这一环节吧?”齐枫双眉一皱,疑惑道:“两位小哥,莫不是欺负我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门道?” 那两位守卫指了指旁边的告示,解释道:“明日就是百炼大会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今日所有前往二楼的修士,都需卸掉随身行头。” “若阁下不愿,可等百炼大会结束后再来。” 王军军拽了拽齐枫的袖子,小声说道:“师傅,那老酒鬼不是给了你一个什么东西吗?要不试试?” “靠,这么早就亮出来?怎么感觉有点不得劲啊。” 齐枫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将手伸向怀里。 若真有沈秋瞳和苏酥的消息,他是一刻也不想等的。 “看看这个。” 齐枫掌心一翻,那枚古朴的客卿信钱出现躺在手中。 “贵客请!是在下眼拙,不知是信钱持有者亲临,万望海涵!” 两名守卫看到信钱,瞳孔骤然收缩,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立刻侧身让开道路。 齐枫微微讶异,信步走上楼梯。 这客卿信钱的作用,果然很不错呢。 二层与一层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被分隔成一个个静谧的雅间,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名身着紫袍,面容精干的中年人早已得到通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在下姓墨,是这二层的管事。不知阁下持信钱而来,所为何事?” 墨管事将齐枫引入一间最为僻静的雅间,亲自奉上灵茶。 齐枫没有碰那杯茶,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没有其他事情,不过是想打听些消息。” 墨管事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随后很快恢复笑容,说道:“贵客说笑了,若只是打听消息,何须出示客卿信钱。” “莫不是贵客嫌在下职务低下,不愿如实相告?” 齐枫摆手说道:“绝无此意,我真是来买消息的。”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齐枫,管事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齐枫吹了吹茶水飘起的热气,挑了挑眉。 墨管事微微一愣,显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看了眼站在齐枫身后的王军军,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齐枫见他有些犹豫,心中便做实了红线组对他的监视,微笑道:“管事不必紧张,天机阁的条例我懂,我身为天机阁监察下的当事人,自然没有权利购买消息。” “但这客卿信钱……” 齐枫话音未落,墨管事便起身拱手道:“敢问贵客想要买何消息。” “两件事。”齐枫比了个yeah,缓缓说道,“第一,昨夜派去监视我的那几名‘红线标记’的弟子,是受何人指使?” “第二,我需要打听两个人的行踪。” 墨掌事面露难色:“贵客,您应当知晓我们天机阁的规矩……” 然而,没等墨掌事说完,齐枫一旁正在东张西望的王军军突然转过头,像是触发了某个被动一般,张口就喊:“规矩?实力就……呜……呜!” “我这徒儿不懂事,让掌事的看笑话了,你继续说。” 齐枫一脸黑线,连忙捂住王军军的嘴巴。 墨掌事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继续说道:“保护雇主信息,乃是天机阁立身之本。即便您持有客卿信钱,我们也无法透露雇主身份,这关乎信誉。” 齐枫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枚客卿信钱在他指间若隐若现:“墨掌事,我并非不通情理。但此事已非简单的信息买卖。 有人试图借用贵阁阴媒说亲的名头,对我设局。 若此事闹大,外界会如何看待天机阁? 是你们天机阁授意对我这持有客卿信钱的人下手? 还是你们管理不善,任由手下弟子滥用职权,甚至可能……是你们内部有人,假公济私?” 齐枫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字一句都戳在墨掌事的软肋上。 客卿信钱代表的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身份和潜在的势力背景。 若真如齐枫所说,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从普通的雇主委托,上升到了可能影响天机阁声誉和内部稳定的层面。 墨掌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先前就已经料到,齐枫会有此一问,本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辞。 但真正面对齐枫时,还是被他那压迫感十足的气质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先前的话术早就抛之脑后。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随后墨掌事便朝齐枫拱了拱手,缓缓说道:“此事的确是我天机阁所为。” “雇主提出的要求,并非简单的监视,而是希望我们的人,留意您与任何女性修士或凡人女子的接触,并评估……制造某种‘情感纠葛’局面的可能性。” “在下只能告知这么多,至于雇主的姓名,属于天机阁机密,确实无法相告。” 果然是想用“负心”的罪名来做文章! 齐枫心中冷笑,这手段真是够下作的。 但同时齐枫心中又有了另外一个疑问。 能想到这个办法的人肯定对齐枫的感情生活有所了解,但灵界之中知道此事的人少之又少。 与自己有过节的都死了,没有过节的更不会去做,那这个雇主到底是谁? 齐枫见墨掌事浑身冒汗,也甚至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先将此事按下。 “罢了,这雇主我早晚会知道,”齐枫品了一口灵茶,“帮我查一下两个人的线索。” 墨管事见齐枫不再追问,顿时松了口气,忙说道:“还请贵客告知姓名。” 齐枫顿了顿,说道:“沈秋瞳,苏酥。” 墨掌事刚要吩咐下去,查询这两人的线索,屋内便响起一个声音。 “让他上来吧。” 第241章 女人,漂亮的女人 齐枫闻言,眉头微挑,看向墨管事。 只见墨管事此刻神情肃穆,先前的紧张与为难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方向行了一礼,应道:“是,阁主。” 齐枫心中一动,天机阁的阁主亲自相邀?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至少要费些周折,才能接触到更高层的人物。 没想到这枚客卿信钱和方才的质询,竟直接引出了此间主人。 随后,墨管事对齐枫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阁主有请,请随我上三层。” “还有三层?”王军军疑惑道,“楼梯在哪?” 墨管事神秘一笑,并未作声,只是引着齐枫二人来到了二层中央。 只见墨管事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佩,弯下腰,对着地面某处不起眼的纹路轻轻一按。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 齐枫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繁复的阵纹如同苏醒的藤蔓般迅速蔓延、交织,将他与王军军包裹其中。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雅间、夜明珠的光芒都融化成一片流动的光彩。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又瞬间消失。 “电梯?” 齐枫讶异失笑。 “师傅,什么叫电梯?” 王军军死死抓着齐枫的袖口,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 齐枫快速搜索了一下脑海中的知识储存,解释道:“呃,就是一种垂直升降的交通工具,主要用在楼宇之间,通过电力驱动,用于把人或物品从一个楼层运送到另一个楼层。” “电力驱动?”王军军又问,“是用灵力制造的雷电吗?” “这个跟灵力没关系,是尼古拉·特斯拉研究出来的一种人工交流电。” “尼古拉·特斯拉又是谁?”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齐枫翻了个白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王军军嘟了嘟嘴,朝着墨管事递去了求知的眼神:“墨管事,天机阁群揽天下消息,肯定知道吧?” 墨管事愣了愣,摇头道:“抱歉,天机阁里还真没有此人的消息。” 王军军再问:“那我师傅说的电梯总知道吧?” “这个……在下并不知道贵客所说的电梯是何物,这不过是我天机阁的一处小小阵法,可以互相连通。” 墨管事有些尴尬,急忙补充道:“不过贵客所说的还真是天机阁的空缺,回头定要安排人搜罗这方面的信息。” 齐枫心中好笑:“行,你就慢慢收集吧,在灵界,找一辈子也别想查出来。” 当齐枫的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不在二层那昏暗的大厅中。 三层的光线比二层更为幽暗。 视野所及,并非如齐枫所猜测的行政办公场所那般排列着众多房间,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整体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穹顶却仿佛是一片真实的夜空,点点星辰闪烁,柔和清冷的星辉洒落,照亮了下方。 空间的中央,并非桌椅,而是一座精致的微缩景观。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栩栩如生。 细看之下,其上山川走势、城池方位,竟与赤云府及其周边地域一般无二。 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光点在模型中移动,仿佛代表着世间生灵。 一名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立于那微缩景观之旁,仰头望着那片人造的星空。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窈窕修长的背影。 如墨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随意。 “阁主,贵客到了。” 墨管事躬身禀报,语气恭谨。 “你下去吧。” 女子开口,声音却不似方才在二层那般雄浑,而是犹如一股清流,又如琉璃击水。 “是。” 墨管事不再多言,随着法阵没入地板。 女子缓缓转过身。 一张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遮住了她鼻梁以下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以及光洁的额头和如远山般的黛眉。 她的眼眸很美,瞳孔颜色偏浅,像是浸了霜雪的琉璃,深邃、平静,不带丝毫烟火气。 仅仅半张面容就让齐枫看呆了,饶是沈秋瞳那倾城绝色,也与之稍逊半筹。 直到听见王军军在那嘟囔着什么,这才堪堪回神。 齐枫转头看向王军军,只见这小子正拿出小本本,快速的记录着。 “师傅见到天机阁的阁主,表情十分精彩,食指大动!” 齐枫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毛笔,“威胁”道:“把这段删了,不然为师把你扔猪圈里!”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忿的收起小本本。 “坐。” 女子的目光落在齐枫身上,轻轻抬手,指向旁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紫檀木茶几和两个蒲团。 茶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齐枫也不客气,依言坐下:“阁主相邀,想必不是请齐某来喝茶观星的吧?” 女子并未立刻回答,她优雅地在齐枫对面坐下,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亲自执壶,为齐枫斟了一杯茶。 茶水呈琥珀色,灵气氤氲,竟隐隐有道韵流转。 “齐枫。”她放下茶壶,浅色的眼眸透过面纱,直视着齐枫,“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哦?”齐枫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那阁主是否可以解答我的疑惑?” 女阁主轻轻摇头,面纱微动:“墨管事方才已经给与答复了,即便是我,也不能坏了天机阁的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齐枫笑道,“阁下作为天机阁的主人,就不能变通变通?” 女阁主缓缓放下手中茶壶,黛眉微蹙:“不瞒你说,这赤云府的天机阁,只是一个分舵而已,而我,也只是一个分舵的舵主罢了。” “分舵?” 齐枫双眼微眯。 “不错。”女阁主微微颔首,浅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真正的天机阁总部,位于灵界第三层,俯瞰天下风云。” “我等分舵,虽也掌一方消息,却受诸多限制。” “所以即便我有心告知,也不可违背天机阁的祖训。” 齐枫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还是说说另一件事吧。”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知道沈秋瞳和苏酥的任何线索。” “必须要!” 第242章 她叫云梦璃 她顿了顿,看着齐枫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缓缓道:“我的确知道。” 齐枫心脏猛地一跳,强压下立刻追问的冲动,沉声道:“开个价吧。” 女人轻抿一口热茶,眼神古井无波:“不要钱。” “不要钱?”齐枫食指缓缓滑过杯沿,随后摇头笑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机阁更不是善堂。 阁主亲自出面,又直言知晓,必然有所图谋。 女人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不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不仅告诉你她们二人所有消息,连同酒疯子的这枚客卿信钱的故事,我都可以一并告知。” “阁主还真是无所不知呢,连我想问这信钱的事情都一清二楚。”齐枫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说吧,何事?” 女人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了中央那微缩景观中,赤云府城中央,那座象征着百炼大会会场的宏伟建筑模型。 “这次的百炼大会的魁首奖励很特别,我很需要那个东西。” “我要你,参加明日开始的百炼大会,并且……”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拿下魁首之位。” 齐枫愣住了。 百炼大会?魁首? “阁主莫非是在说笑?”齐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蒲团上,双手一摊,“实不相瞒,我对炼器一道,可谓是一窍不通。 “让我去参加百炼大会,怕是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更遑论夺魁了。天机阁消息灵通,难道不知此事?” 齐枫想不通,天机阁既然能监察他,知道他那么多事,没道理不清楚他根本不会炼器。 女阁主的眼眸中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说。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茶杯边缘,语气平静无波:“我自然知晓。” “那阁主此举是何意?千锻坊的炼器高手多的是,为什么不找他们,反而找我。”齐枫眉头皱起,“消遣齐某?” “并非消遣。”女阁主摇了摇头,“我需要的,并非一个传统的炼器师魁首。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我?”齐枫轻笑一声,“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帅?” “平平无奇。”女阁主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齐枫,给予评价。 齐枫耸耸肩,刚想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按耐下去,安静的听着。 她眼神深邃,继续说道:“百炼大会,考验的并不仅仅是传统的炼器手法与火焰操控。 其最终环节,‘陨星火窟’内的考验,更看重的是修士的悟性、心性,以及对道的理解。 有时,一个从未受过传统炼器束缚,却拥有独特视角和惊人潜力的人,反而能创造出奇迹。”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观察你许久。你行事看似不羁,实则心有丘壑,更难得的是,你身上有一种……打破常规的特质。” “你说的那是最后一关,我之前说了,我对炼器一窍不通,别说最后一关,第一关都够呛。” 齐枫双手一摊,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 “你可不是轻易被困难阻拦的人。”女子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靠,我自己都不信。” 齐枫嘟囔了一句。 “更何况,”她话锋一转,“你若想尽快找到那两位姑娘,赢得百炼大会,获取我的全力相助,是你目前最快,也可能是最有效的途径。” 齐枫的心脏因她的话语而收紧。 沈秋瞳和苏酥的线索近在咫尺,背后的隐情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暴露实力与尽快获得关键信息的天平,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他看着眼前这位美到令人发指的女阁主,对方虽然言辞恳切,但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更复杂的图谋。 “阁主真是好算计。”齐枫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决然,“将我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你天机阁却能隐于幕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女阁主并未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不过……”齐枫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如同淬火的精钢,“为了她们,这亏,我吃了!这魁首,我也争了!”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仿佛利剑出鞘。 齐枫伸出一根手指:“但我有个条件。” “讲。” “在我参加大会期间,确保我徒弟王军军的绝对安全。并且,我要你以天机阁,不,以你个人的名义立誓。” “事成之后,不得有任何隐瞒和拖延,必须将你所知的关于沈秋瞳、苏酥,以及这枚客卿信钱的一切,和盘托出!” 女阁主看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落入一颗微尘。 她同样起身,与齐枫对视。 “可。”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缕纯净的灵光,按在自己心口。 “我,云梦璃,以赤云府天机阁分舵舵主之名,立下心魔大誓:百炼大会期间,我必倾尽所能,护其徒安全。 若齐枫夺得魁首,必告知其一切所求之秘,若有违逆,道基尽毁,永堕轮回!” 清冷的声音在星辰穹顶下回荡,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力量。 立誓的灵光没入她体内,誓言成立。 云梦璃…… 齐枫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终于得知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如梦似幻。 “云阁主,既然如此,齐某告辞。”他拱了拱手,“明日百炼大会,我自会前往。至于这炼器……”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来时阵法消失的位置。 王军军赶紧跟上,小声嘀咕:“师傅,你真要参加啊?咱们连个锤子都没有……” 齐枫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云梦璃,摆了摆手,姿态潇洒不羁。 看着齐枫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云梦璃独立于星空微缩景观之旁。 面纱下的容颜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映照着穹顶的星辰,深邃难明。 “齐枫……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她的低语,融入清冷的星辉,悄然散去。 而齐枫,在踏出天机阁,重新感受到赤云府喧嚣空气的刹那,心中已有了决断。 炼器?不会可以学,更何况,他齐枫可是有外挂的男人。 为了沈秋瞳和苏酥,别说一个百炼大会魁首,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第243章 外挂失效了 阳光有些刺眼,齐枫顺手从手机乾坤袋中掏出两副墨镜。 “师傅,就不能给我一个小点的嘛,这也太大了。” 王军军对这些稀奇的玩意已经见怪不怪,他自然的接过墨镜,戴上后却显得极为不协调。 “为师买的时候没考虑小孩,有就不错了,爱戴不戴。” 齐枫掏了掏乾坤袋,顺手又给他和自己喷了喷防晒。 王军军甩了甩本就不多的短发,问道:“师傅,云阁主所求之物,究竟是什么?竟值得她以心魔立誓?” 齐枫耸耸肩:“管他是什么,东西到手自然会有分晓。” 王军军小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师傅,咱们真要去参加那个什么百炼大会啊?” “不然呢?你没听她说吗,只有夺得魁首,才会把你师娘们的消息给我。” “可您连个最低阶的飞剑都搓不出来,上去不是给人当笑话看吗?到时候别说魁首了,怕不是第一轮就要被轰下台……” “就你话多!为师自有妙计!”齐枫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个爆栗:“此地不宜久留,走,先回客栈。” 说罢,他便拉着捂着脑袋的王军军回到了客栈。 齐枫让王军军在小院儿里遛一遛小白和小黑,自己则将屋内用灵力覆盖住。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跟老君要炼器心得要紧。 要论炼器,还有谁能比得过这老登? 只要他能把炼器心得分享给自己,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够在这百炼大会上夺魁了。 “关键时刻,还得靠‘上面’有人啊……” 说干就干,齐枫刚一躺下就划到了太上老君的个仙信息。 二话没说,先甩了一条华子。 太上老君见有华子上门,也没有墨迹,快速的回复道:“催催催,催什么催。你那法器还差点火候,再等等。” 烧烤大仙:“嘿嘿,老君误会了,小仙是有别的事有求于你。” 太上老君:“凸,没空!” 烧烤大仙:“啧,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吗?” 太上老君:“你一来,准没好事!除非……” 齐枫翻了个白眼,又发了一条雨花石给他。 “给你条这个尝尝,新品,还没上商城哦,能帮忙了不?” 太上老君:“(流口水)的表情,早就听那泼猴说你细支香烟,看来就是这个吧?本尊先尝尝。” 烧烤大仙:“等会再抽,先说正事。” 太上老君:“行吧,说来听听。” 齐枫一喜,连忙打字道:“您看,能不能……传我一本炼器心得?不用太高级,能速成,能随便炼制点手把件就行!” 屏幕那头,太上老君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吹胡子瞪眼:“啥?炼器心得?还速成? 太上老君:“小子,你当炼器是过家家呢?那是需要经年累月的感悟、操控、与道相合!” 太上老君:“老夫炼丹炼器无数元会,尚且不敢说尽窥门径,你还想速成?” 烧烤大仙:“呃,你就说给不给吧。” 太上老君:“给也行,不过先说好,自己看不懂可别怪本尊。” 烧烤大仙:“靠,你也忒小瞧我了吧。” 消息刚发出,齐枫便收到了来自太上老君的文件。 “叮咚!” 收到太上老君的炼器心得一份。 “叮咚!”“叮咚!” 收到太上老君的炼丹心得、符箓心得一份。 齐枫大喜,这老登连炼丹和炼制符箓的心得也一并发过来了? 太好了,连套路他的理由都省了! 学习! 齐枫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点击了学习按钮。 然而这一次,意外出现了。 随着一条灰扑扑的丝线滑过识海,他的意识中出现了四个大字。 “学习失败!” 我曹!失败? 齐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识海中的那几个字。 他不信邪,又接连点向炼丹和符箓的心得。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 统统都是学习失败! 他又试着尝试了几次,仍旧弹出失败的提示。 齐枫懵了,呆呆的看向手机屏幕。 自从他仙途抖音外挂加身,学习失败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出现。 “难道是卡了?” 齐枫疑惑的摇摇头,从乾坤袋里随便找了一本说明书,发给哮天犬,让他再传回来。 “叮咚!” “学习成功!” 齐枫点开那本说明书,成功的字体赫然出现,脑海中也出现了关于说明书的内容。 他赶紧回头点击太上老君的心得体会。 然而,学习失败四个大字再次在脑海里冒泡。 “我尼玛!真学不了?!” 齐枫气的直拍脑门。 “擦,那不成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可这时间也来不及啊,不管了,先留存,以后再想办法。” 齐枫心中暗骂一声,只能将那基本心得体会收到手中。 然后用手机一页一页的拍照后,又将原件给太上老君还了回去。 太上老君:“哟,这么快就看完了,速度挺快啊。” 烧烤大仙:“(鄙视)擦,看不懂,我放弃了。” 太上老君:“切,早就告诉你了,你还不信,这下服了吧。” 烧烤大仙:“……” 太上老君:“说话啊,小烧烤,你不是牛逼吗,咋了,让老夫的体会心得干沉默了?” 齐枫哪还有心思跟他抬杠,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才能搞定百炼大会这个大麻烦。 虽然自己的成品法器不少,但总不能真的跟个木头一样,往那一杵,啥也不干,最后掏出个法器来吧? 那评委们又不是瞎子! 就算作假,也起码让他们看到自己在正儿八经的炼器才行啊。 正当齐枫长吁短叹,为明日的炼器比试发愁的时候,一道灵光突然在脑中闪过。 等会…… 看到……炼器? “卧槽!本大爷真是太聪明了!” 齐枫心中狂喜,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划拉:“老君老君,这心得小仙的确看不懂,就不看了,能不能再帮个小忙?” 太上老君:“冒烟呢,没空。” 烧烤大仙:“别啊,就个小忙,只需老君赠我两张符箓就行。” 太上老君:“呸,想得美,自己去我商场买去。” 烧烤大仙:“我刚刚看过了,你的商城里没有。” 太上老君:“没有?屁!老夫的符箓包罗万象,不可能没有,你说来听听,若真没有,老夫现在就炼了送你!” 烧烤大仙:“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太上老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等等,之前你说的那个传送符箓不算啊!” 烧烤大仙:“不是传送符,我要的符箓就是……” 第244章 百炼大会 “啥玩意?幻象符箓?”太上老君疑惑道,“那玩意比传送符还鸡肋,我肯定没炼啊。” 烧烤大仙:“嘿嘿,甭管鸡肋不鸡肋,你商城里是不是没有吧,赶紧现在炼几张给我发过来。” 太上老君:“靠,你这小烧烤是不是脑子不好,都是神仙,随便耍点法力就能制造幻象,要那玩意干嘛?吃灰啊!” 烧烤大仙:“瞧你说的,动用法力不还得耗蓝条嘛,用符箓多省事。” 太上老君:“你有打字这功夫,早就制造无数幻象了!炼那玩意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烧烤大仙:“你甭管,给不给吧,咋滴,言而无信?” 太上老君:“靠,给给给,但得等下一炉了。” 烧烤大仙:“下一炉?你干啥了!” 太上老君:“你个小烧烤,年纪不大,脑子还不好使?还不是给某个不要脸的炼法器!” 烧烤大仙:“(害羞的表情)多谢老君,那敢问老君,还有多久呢。” 太上老君:“(不耐烦的表情)等这些材料融合,再滚上三滚,就差不多了。” 齐枫嘀咕一声,靠,正当是煮饺子呢,还滚三滚。 但他还是谄媚的说道:“人家着急用呢。” 太上老君:“急什么急!放心,答应你的事,老夫自然不会忘。好了,丹炉要炸了!没事别烦我!” 说罢,太上老君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齐枫看着黑掉的聊天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登,竟然直接下线了! “你大爷的……” 齐枫刚想开骂,门外就传来了王军军的呼喊声。 “师傅,小黑把粑粑拉你储物袋里了!!” “师傅,小黑好像吃坏肚子了,又拉了一坨,这次直接喷射了!” “师傅,小黑的粑粑喷在我衣服上了!快来帮我……” “不用了师傅,小黑把我衣服上的粑粑舔干净了……” 齐枫:“……”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赤云府最高的建筑时,整座城市已然沸腾。 百炼大会,乃是赤云府乃至周边区域数一数二的盛事,吸引了无数炼器师、修士。 不仅有各大炼器宗门的弟子,还有各路精通炼器的散修。 这场盛会自然吸引了许多势力、宗门前来观礼,同时也为了招揽人才。 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城西的“千锤广场”。 广场面积极为广大,以巨大的青罡石铺就,坚固无比,足以承受高强度炼器产生的能量冲击。 广场中央,早已搭建起上百座规格统一的炼器台。 每座台子都铭刻着基础的聚灵阵和隔热阵,旁边摆放着标准的制式炼器炉和一些基础工具。 更外围,则是呈环形阶梯式升起的观礼台,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各色旌旗飘扬,代表着不同的宗门、家族和商会。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多是源于那些早已迫不及待、开始预热炉火或摩挲工具的炼器师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和昂扬战意。 齐枫带着王军军,凭借着天机阁弄到的参赛令牌,顺利通过了入口处的检查,进入了参赛者区域。 他环顾四周,只见参赛者形形色色。 有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有意气风发、身着华丽炼器师长袍的年轻子弟,身旁甚至还跟着伺候的童子。 也有像他这样穿着普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散修。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斗志,对即将到来的大会充满期待。 王军军紧张地抓着齐枫的衣角:“师傅,好多人啊……咱们能行吗?” 齐枫表面镇定,心里也在打鼓:太上老君这家伙,到底能不能行,这都要开始了,还不把东西给我! 但为了不让人发现异常,他嘴上却道:“慌什么?为师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王军军撇撇嘴:“打架斗法的实力我当然认可,可这炼器……师傅,你昨晚研究了一晚上,炸了五口炉,十七柄剑胚,只炼了个小糖豆,还让小白阿姨一爪子拍碎了。” “你……你确定能行?” “咳咳。”齐枫尴尬一笑,“为师是考试型选手,平时的表现不做数。” “师傅,一会儿记得给我身上打几道防护灵力,”王军军缩了缩脑袋,“我怕待会炉子炸了,给我蹦飞喽。” “靠!”齐枫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闭上你的乌鸦嘴。” 就在这时,一阵恢弘的钟声响彻广场,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只见广场正北方的高台上,数道强横的气息降临。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暗金色云纹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开阖间精光流转,不怒自威。 正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富可敌国的万宝商会会长,许南山。 在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面容略显稚嫩,但眼神沉静,腰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正是万宝商会少主许不语。 他虽年轻,却沉稳地扫视着下方浩瀚人海,尤其是目光落在齐枫身上之时,脸上生出一丝讶异之色,偷偷向许南山耳语了几句。 紧接着,一股灼热而充满力量感的气息轰然降临。 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如花岗岩般的中年大汉踏前一步。 他穿着简单的皮质围裙,裸露的古铜色臂膀上疤痕交错,仿佛铭刻着无数次锻打的痕迹。 此人便是千锻坊坊主石破天,一手锻造之术出神入化,据说曾引动天雷淬火,锻造无上神兵,是无数修士巴结的对象。 而这时他的目光也恰好落在场中,齐枫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但仅仅片刻,便将目光收回。 低头朝身边人说了什么,然后便落入座中。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气息,却缥缈难寻,仿佛自九天之外垂落一缕云烟。 香风袭过,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悄然浮现。 云梦璃身着月白色流仙裙,裙摆缀满细碎的星辉,随着她的步履摇曳,恍若将整条星河披在了身上。 青丝如瀑,依旧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挽住,即使隐藏在面纱下,依旧可以瞧见那娇容清丽绝俗。 眉眼间似有烟霞笼罩,让人看不真切,却又忍不住沉醉于那份朦胧之美。 她只是浅浅立在那里,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已将在场所有男性的目光牢牢吸住。 云梦璃眼波流转,看了一眼许南山和石破天,见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齐枫身上,心中顿时了然。 她朱唇轻启,声音空灵若梦:“看来,今次大会,倒是有趣得紧呢。” 第245章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赤云府的三位巨头立于高台,代表着财富、力量与智慧。 尤其是云梦璃一出现,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嚯,这次大会可真不得了啊,连天机阁那从不露面的女阁主都来了!” “我的天,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绝美啊!” “要是能把云梦璃……” “想什么呢,你连天机阁的三层楼都上不去。” “靠,想想还不行吗!” “你丫成天就知道意淫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练练挥臂!” “就是,老子单身几百年,这麒麟臂,瞅瞅!” “切,练有用吗?这次场面这么大,肯定提前就内定好了魁首,我看咱们也不用费力气了!” “内定了?不能吧?” “你没看见吗?赤云府的财富,力量和智慧的代表都来了,唯独没有炼器师公会的烬大师!” “我曹!你不说我还没注意,烬大师呢?” “是啊,烬大师可是公平的象征啊!他不在,这百炼大会该不会真的已经内定了吧!” “你的意思是,这三大势力打算瓜分此次百炼大会的前三甲?” “什么?那让咱们这些散修怎么办?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尼玛,老子不参加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场面几近失控之际,一道略显狼狈却又坚定无比的身影,出现在了观礼台的入口处。 “等等,你们看,那个身影是不是烬大师!” 众人看向观礼台,只见一位面含笑意的老者正跌跌撞撞的走来。 只不过老者那一身火红长袍却沾满了炉灰,脸上黑乎乎一片,活脱脱一个从煤矿里刚爬上来的矿工。 “烬老兄,你这是怎么了……” 石破天见烬大师脏兮兮的样子,一脸诧异的问道。 许南天也打趣道:“大师这是刚从锅炉里爬出来?” 唯独云梦璃轻笑一声,挥出一道净化灵力,将其洗涤干净。 烬大师摸了摸布满褶皱的脸,尴尬笑道:“跟某人打了个赌,输了。” “打赌?” 石破天还欲追问,却被烬大师挥手打断。 “对不住了各位,老夫来迟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参赛者,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倒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 齐枫也随声看去,双眼骤然一眯。 “烬大师?于烬?原来是他。” 这传闻中炼器公会的烬大师,竟是那奇物斋的掌柜,于店主。 于烬上前一步,声若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欢迎来到赤云府,参加本届百炼大会!” “炼器之道,乃夺天地造化,凝五行精华,铸不朽之基!” “今日,尔等齐聚于此,便要以手中之锤,炉中之火,一较高下,印证尔等之道!” “此届大会规模空前宏大,相信也有不少人心中猜测,会不会有失公允。” “请大家放心,我于烬作为炼器师工会的会长,绝不允许任何人走旁门左道!” “我向你们保证,大会期间一定会做到三件事。” “第一就是公平,第二也是公平,第三还是公平!”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修士高声应和:“烬大师说得好!” “有烬大师在,我们就放心了!” 一时间,试炼场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先前各路修士们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于烬作为享誉灵界的炼器师公会会长,最出名,也是最得人心的招牌,就是公平公正! 在场不少年长的修士,都还记得百年前那场震惊整个灵界的“天外陨铁案”。 当时三大宗门联手,试图在炼器大比中作弊,将唯一一块能够炼制神器的天外陨铁内定给自家弟子。 是于烬不顾三大宗门的威胁,当众揭穿了这场阴谋,甚至不惜与三大宗门的长老当场翻脸。 “炼器之道,容不得半点虚假!” 当年于烬的这句话,至今仍在灵界流传。 更令人钦佩的是,事后于烬不仅没有受到报复,反而凭借过人的炼器技艺和正直品格,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 三大宗门最终也不得不公开道歉,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在炼器大比中耍手段。 另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发生在三十年前。 当时一位出身寒门的年轻炼器师,在大会上凭借独创的“九转凝火法”一举夺魁。 几个大势力见状,纷纷想要招揽,甚至有人想要强取豪夺那独特的炼器法门。 是于烬力排众议,不仅保护了那位年轻炼器师,还将他的炼器法门在炼器师公会备案,确保其独创性得到保护。 “炼器师的心血,不容亵渎!” 于烬当时的话语,激励了无数寒门修士。 如今那位年轻炼器师已成为一方宗师,开创了自己的炼器流派。 但他始终铭记于烬的恩情,每逢百炼大会,都会派门下最优秀的弟子前来参加,以示对于烬的敬意。 于烬双手一抚,示意安静,随后开口道: “本届大会的规则和往常一样,实行积分制。” “每一关的积分按名次递减,第一名10分,第二名9分,依此类推,十名开外的炼器师只积1分!” “最后陨星火窟的试炼,按旧历,每获得一份炼器材料,可得一分,最后总分最高者,为本届魁首。” “但由于参与人员比以往多出不少,所以增加了一项初试,名为‘辨材凝火’!” “所有参赛者,需在限定时间内,从百种混杂的炼器材料中,准确辨识出指定的十种,并以自身灵火,将其熔炼提纯,达到标准纯度者,方可进入下一轮!” “事不宜迟,百炼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于烬大师一声令下,广场上空绽放出绚丽的法诀光芒。 所有炼器台同时被激活,防护光膜升起,将参赛者与外界暂时隔开。 在场的所有炼器师,在听到于烬的话后,纷纷一脸振奋,干劲十足。 唯有齐枫,懵逼了。 他站在属于自己的那座炼器台前,看着台上那堆形状各异、灵气波动混乱的材料。 又看了看旁边那尊冰冷的制式炼器炉,以及台面上列出的十种需要辨识提纯的材料名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靠,上来就这么硬核?”他低声骂了一句,“没人告诉我有这一趴啊!” “什么狗屁材料,本大爷……完全不懂啊!” 齐枫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那堆材料,心中暗自叫苦。 赤炎晶、寒铁木、流金沙......这些名字他倒是听说过,可真正摆在面前,他却完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更麻烦的是,这百种材料中,有不少外形相似、灵气波动相近的。 若没有扎实的炼器基础,根本难以准确辨识。 “这下可完犊子了......” 齐枫嘴角不停的抽搐,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 第246章 你懂不懂 整个试炼场地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其他参赛者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拣材料,不同流派的炼器师手法尽出,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齐枫看向左手边的那名炼器师,上身穿着印有“太巨宗”字符的青色长袍,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 他双目微闭,仅凭指尖拂过材料表面,便能精准地分辨出每一种材料。 随即掌心腾起一簇青色火焰,开始熔炼提纯,动作流畅,功底深厚。 右手边一位来自百裂剑宗的壮汉,则是另一种风格。 其双掌泛起土黄色光芒,直接按在那堆材料上,竟是以自身土属性灵力进行感应筛选。 此法效率极高,挑选出的材料被他随手抛入炼器炉,随即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的真火,炉膛瞬间通红,热浪逼人。 最夸张的当属千锻坊的那名女修。 她竟直接祭出本命法宝,利用法宝与材料之间的灵力共鸣来进行筛选。 整个广场上灵气涌动,各色真火明灭不定,俨然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唯独齐枫像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对着面前那堆形状各异的石块、金属和灵木发愣。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矿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这鹤立鸡群的“淡定”模样,立刻引来了观礼台上几位大佬的注意。 千锻坊石破天粗犷的眉毛一挑,声若洪钟:“许会长,你看那小子,别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他倒好,在那儿相面呢?该不会连最基础的辨材都不会吧?” 万宝商会许南山捋着胡须轻笑:“此子不像是不学无术之辈。或许……是另有打算?” 就连一直淡雅出尘的云梦璃,美眸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落在齐枫身上,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台下一些注意到齐枫状况的修士,更是毫不客气地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啧,刚才看他还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 “连材料都认不全,跑来参加百炼大会,这不是浪费名额吗?” “估计是哪家塞进来见世面的公子哥吧,哈哈!” “这下好,有人垫底了,俺终于不用被老祖宗拿鞭子抽了。” 这些议论虽轻,但齐枫神魂强大,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竟破天荒的一阵发烫。 他强作镇定,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军军,你在红叶谷的时候应该学过这些玩意儿吧,要不你来?” 王军军哭丧着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师傅,这个玩笑不好笑。” 得,指望不上。 这可咋办,平时里坐享其成惯了,冷不丁的自己努力,还真有些做不来。 早知道就提前在街上买些相关的书籍看看了,现在可好,一个也不认识!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总得想点招不是。 齐枫心一横,暗自运转神识。 一道细微凝练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越过炼器台的防护光膜,精准地朝着观礼台上云梦璃的方向探去。 “你好啊,美女。” 这道神念传音落入云梦璃脑海的瞬间,她的黛眉猛的一竖,回到:“登徒子!鬼鬼祟祟的作甚,出来!” “靠,叫你声美女都不行啊。”齐枫急忙解释道:“是我,齐枫。救命啊!这堆破石头烂木头都叫什么,怎么分?给提点提点?” 云梦璃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连材料都分不出来吧?” 齐枫急到:“废话,我都说过了,本大爷对炼器一窍不通,你非要让我参加这破百炼大会。” 云梦璃皱了皱眉:“昨日我还看你挺有信心的,怎么这会儿……” “靠,那还不是装出来的!”齐枫顿了顿,说道,“不过说实话,要是让我直接锻造,我还有点小手段,但谁知道他第一轮来个材料辨认!” “什么狗屁材料,本大爷是真不懂啊,别啰嗦了,时间不多了,快跟我说说,怎么弄。” “抱歉,其实我对炼器……也不懂。”云梦璃有些尴尬的说道,“要不然你问问别人?” 云梦璃刚说完,就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你……” 云梦璃端坐的身姿猛的一僵,那双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美眸骤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被困在光膜内的齐枫。 这炼器台乃是炼器师公会特制,布有强大的禁制,专门锁住内部神魂波动,隔绝任何形式的灵力与神识传递,以防作弊。 别说传音,就连神识都休想探出分毫! 即便是化神期修士,想要强行突破也绝非易事,而且必然会引发禁制剧烈反应。 可齐枫这道传音,来得如此清晰、稳定,周围的防护光膜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云梦璃压下心中惊涛,以神念回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齐枫?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炼器台的禁制,就算化神修为也无法无声无息突破!” “就算能强行传音出来,也定然会被人察觉!为什么你能……” 齐枫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光顾着求助,忘了这茬了! 他一时语塞,支吾道:“这个……呃,可能……可能我这人比较特别?” 总不能直接说本大爷神魂本质超乎你们想象,这破禁制跟纸糊的差不多吧? 就在齐枫不知该如何解释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嘿嘿,他呀,秘密可多着呢,多到你们天机阁那点家底,也未必能看透十之一二。” 不知何时,酒疯子那邋遢的身影已经靠在了观礼台边缘的栏杆上,手里拎着他那个永不离身的酒葫芦,惬意地灌了一口,还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酒疯子?”云梦璃目光缓缓移了过去,传音道,“你可知发生了什么!” 酒疯子舔了舔嘴唇,浑浊的眼睛似乎无意地扫过云梦璃和下方齐枫的方向:“从你那震惊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收到了齐枫的传音吧。” 云梦璃眸光一闪,瞬间恢复冷静,生怕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她不着痕迹地以眼神示意了一下酒疯子的方向,传音齐枫:“待大会结束后,再找你算账,关于炼器的事情问他。” “啊?问他,老酒鬼?” 齐枫一愣,满脸不信的看向酒疯子。 第247章 炼器天才 齐枫正疑惑这老酒鬼能懂什么高深的炼器材料学,酒疯子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行了,别瞅了。就你这水平,瞅上一天一夜也找不出来。” 没等齐枫回怼,酒疯子便继续说道:“灰不拉几带着银星的那个,是星沉砂,用三分文火慢煨,剔除表面灰壳,核心自显。” “那截像枯树枝的,是百年寒铁,须以猛火灼烧其根部八寸,逼出内部寒髓,可做器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块半紫半红的碎石,那是紫血石,可以灵力贯穿出空洞,淬以内焰之火,可做法器灵力之眼。” “还有……” 酒疯子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地将十种所需材料的特征、位置以及初步提纯的关键要点说了一遍,甚至比台上列出的名称还要详细几分。 齐枫听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对酒疯子点赞,就下意识地按照指示行动起来。 他一边挑选着材料,一边忍不住又用神念问酒疯子,语气有些讪讪:“老酒鬼,咱这算不算作弊啊?于店主,呃,烬大师刚才可是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要公平公平再公平的,我这样……是不是太无耻了些?” 酒疯子闻言,口中的酒顿时呛到了嗓子眼,传音道:“放心吧,作弊?老夫之前跟于老儿打了个赌,他输了。” “赌注就是,在这初试里,可以帮你一次,但也仅此一次。 所以,你这不叫作弊,这叫合理利用赌约成果,是他于烬自己认栽。” 齐枫恍然大悟,顿时心安理得起来,腰杆也挺直了不少,心中暗道:“于老头,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打赌输给了这老酒鬼……” “oK!材料挑选完毕,军军,开火!” “啊?”不知道发生什么的王军军一脸疑惑的看向齐枫,“师傅?你确定?” “少啰嗦,赶紧的。”齐枫催促道。 “哦。”王军军瘪瘪嘴,便将炼器炉的开关拧开。 “来吧哥们,让本大爷看看怎么个事!” 齐枫撸起袖子,拿起铁钳就夹住了星沉砂。 同时右手一翻,仔细控住灵力,向炉中涌去。 然而,他这被灵力控住的炉火刚一冒出,观礼台上的某位老修士就“啧”了一声:“这火……虚浮不定,根基浅薄,这小子,是在点灯芯吗?” 齐枫老脸一红。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散的极少,之所以不敢输出,怕的就是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这炉火窜的太高,烧了整个场地。 只是这控制炉火和自身灵火相差甚远,以齐枫这从未操作过炼器炉的雏鸟,着实无法精准做到。 “师傅,要不要……再输出些灵力啊。” 王军军捏着小拇指比划着,眼中充满了对师傅的鄙视。 “你小子那是什么表情,不就是控火嘛,瞧好了!” 说罢,齐枫便暗自提气,将灵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然而。 “呼啦!”一声。 炉中之火瞬间腾升,火苗足足窜出数丈之高! “哇!”王军军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师傅好厉害!快,快烤!” 齐枫挑眉一笑,便将那星沉砂包裹进炉火之中。 他刚向观礼台上的酒疯子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就发现那老酒鬼正气急败坏的左右横跳。 齐枫忙将神念附了过去,就听见酒疯子的传音:“停!三分文火!文火!不是让你把它当柴烧啊!收敛心神,意守丹田,将火力控制得如同春风拂面!” 齐枫尴尬的挠挠头,手忙脚乱地试图收敛。 但那火焰在他手中却像脱缰的野马,时而微弱得即将熄灭,时而又“呼”地一下窜起老高,将那星沉砂烤得噼啪作响,表面瞬间焦黑了一片,内里的银光都黯淡了几分。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台下有识货的老炼器师痛心疾首,“那块星沉砂品相本属上乘,竟被他如此糟蹋!” 眼见怎么也做不到酒疯子所说的三分文火,齐枫嘴角一阵抽搐,索性将星沉砂扯了下来。 他想起酒疯子说过,百年寒铁要以猛火炙烤,索性就夹了起来伸向了大火熊熊的炉中。 “对对对,算你懂得的变通。” 酒疯子刚打算松口气,但目光看清后,顿时又急了起来。 “别那样烤!别全伸进去啊!灼其根部八寸!” 齐枫心里暗骂:我tm一个现代人,啥时候用寸做过计量单位!再说了,八寸等于26.6667厘米,我能看的那么准吗! 齐枫无奈,只好一点点的往外扯,同时注意酒疯子的提示。 “对对对,就是那!火力渗透!” “等会!不是让你把它点着!你当是烤羊肉串吗!” “灭了灭了!换,再换一种!” “流金沙!需以绵柔水力浸润其性,再辅以金灵之气剥离杂质……你用猛火干烧是想让它直接汽化吗?!” “青玉髓!小心!它性脆……哎哟我操!碎了!” “百年雷击木……别直接用雷法去引动!它内部残存的是天雷道韵,不是让你给它充电!” “我……” 酒疯子眼皮直跳,张大了嘴巴再也发不出声。 没办法,齐枫这货简直就是个炼器bug。 每指导一种材料,齐枫就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搞出点新花样。 他的控火手法简直是一场灾难,时大时小,时疾时徐,毫无章法可言,对材料特性的理解更是近乎于零。 好好的灵材在他手中,不是被烧过头就是被力道震坏,看得周围一众炼器师连连摇头,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此子究竟是何人门下?简直是在侮辱炼器二字!” “看他那手法,怕是连炼器学徒都不如!” “浪费!太浪费了!这些材料给我,我能炼制三件法器了!” 酒疯子从一开始的焦急,到后来的无奈,最后几乎陷入了绝望。 他教得口干舌燥,恨不得亲自上手,偏偏齐枫像个不开窍的顽石,无论他怎么拆解步骤,怎么详细描述火力感受,齐枫做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老子……老子真想一酒葫芦砸醒你!” 酒疯子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在此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齐枫也被搞得满头大汗,心烦意乱。 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酒疯子恨铁不成钢的咆哮,以及自己手中这团怎么也不听使唤的破火,让他憋屈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到面前那十种材料,经过他一番“锤炼”,个个灵光黯淡,伤痕累累,虽然勉强看出了本体特征,但品相比最初差了不止一筹。 “妈的!本大爷不伺候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齐枫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抓起台上那些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材料,也不分什么先后顺序、属性相克了,一股脑地,像扔垃圾一样,“噗通噗通”全数扔进了面前那尊制式炼器炉里! “我曹!” “他干什么!” “疯了!彻底疯了!” “属性相冲的材料直接混熔?他想炸炉吗?!” “快拦住他!” 第248章 大力出奇迹 齐枫用强大的灵力包裹住炼器炉,不至于炸裂,同时也误打误撞的将材料炼化。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 观礼台上,石破天霍然起身;许南山目瞪口呆;连一直淡然的云梦璃也微微睁大了美眸。 台下的惊呼声、斥责声更是响成一片。 这已不是技艺不精的问题,这简直是胡闹,是对炼器之道的亵渎! 酒疯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彻底没了言语。 那尊看似普通的炼器炉,在所有材料投入后,炉身猛地一震。 内部传来一阵“滋啦、咔嚓”的混乱声响,各色混乱的灵光透过炉壁缝隙疯狂闪烁,仿佛有无数能量在剧烈冲突、撕扯。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必将炸炉,等着看齐枫笑话。 就连王军军都双手抱头,眼泪汪汪的看向齐枫:“师傅,要炸了!咱快跑啊!” 齐枫皱了皱眉,看着不断膨胀的炼器炉,嘴角一扯,笑道:“想炸?先问问本大爷再说!” 说罢,一股极其强横的灵力瞬间释放,紧紧的包裹住那即将爆炸的炼器炉。 这一幕,更是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他……他居然用灵力硬压?” “这算什么炼器法?蛮力镇压法?” “简直是闻所未闻!此子……此子思路清奇啊!” “他想多了吧,这炉火之力岂是蛮力能镇住的?我看这炼器炉,早晚得炸。” 酒疯子已经不忍直视了,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嘴里念念有词:“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滋啦——轰!砰!” 炼器炉内,仿佛上演了一场小型的元素战争。 水火相激的爆鸣,金木交击的锐响,土石崩裂的闷响…… 各种混乱不堪的声音被厚厚的灵力护罩闷在里面,显得沉闷而压抑。 然而众人预想中的爆炸场景,却并没有发生。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炉内的混乱声响和灵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骤然停止了。 一切突兀地归于平静。 那种极动到极静的转变,显得格外诡异。 炉身的震动渐渐平息,混乱的灵光也在几声无力的闪烁后,诡异地趋于平衡。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嗡”! 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嗡鸣,自炼器炉内传出。 炉盖上方,缓缓逸散出一缕混合着多种颜色、显得有些浑浊的灵气烟雾。 一名公会执事硬着头皮,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上前,用鉴灵镜隔着齐枫的灵力护罩,艰难地探查炉内情况。 片刻后,他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生吞了只苍蝇般的复杂表情,高声宣布: “参赛者齐枫,十种材料……提纯完成。纯度……呃,刚达合格标准。通过初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齐枫自己。 那样胡来一通,属性冲突的材料大乱炖,靠着蛮力硬压着没炸炉,最后居然……还他妈成了? 虽然纯度低得可怜,只是勉强踩在及格线上,但规则就是规则,达标就是通过。 这他妈是什么狗屎运?! 酒疯子放下手,看着那尊冒着浑浊、驳杂,但确确实实是提纯后材料精华烟雾的炼器炉,又看了看一脸劫后余生兼莫名其妙得意的齐枫,最终仰天长叹。 “娘的……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老子今天算是开眼了……” 齐枫摸了摸鼻子,看着那冒着浑浊烟雾的炼器炉,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干咳一声,挺了挺胸膛,努力挺直腰板,背负双手,做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姿态。 “嗯,看来,大力……果然能出奇迹。 初试的结果很快统计完毕,近三成的参赛者因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辨材凝火”而被淘汰,广场上的炼器台顿时空出了一大片。 剩余之人,虽神色各异,或自信从容,或心有余悸,但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之上。 于烬上前一步,浑厚的声音压下场中残余的骚动:“恭喜通过初试者。炼器之道,识材辨性仅为基石,真正的精髓,在于化腐朽为神奇,在于百炼成钢!” 他目光扫过台下众多炼器师,继续道:“故,百炼大会第二轮——名为千锤百炼!” “此轮,不限器物品类,不限炼制手法!尔等需在十二个时辰内,运用你们面前炼器台下的基础材料,以及你们自身携带的灵材,倾尽所能,炼制出一件你们所能达到的最高品阶的法器、灵器,乃至……更高!” “最终,将由老夫,以及诸位,”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许南山、石破天、云梦璃,甚至包括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一旁喝酒的酒疯子,“共同品评,决出优劣!前二十名,方可进入最终轮!”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不限品类,不限手法,看似自由,实则难度倍增! 这考验的不仅是炼器师的基本功,更是其创造力、对材料的统筹能力,以及自身炼器理念的体现! 而且评审阵容如此豪华,标准必然极高。 最重要的是,以现在尚存百余名炼器师的第二轮,只能从中决出前二十名,这其中的难度无疑成倍增加! “现在,第二轮,开始!” 随着于烬一声令下,通过初试的炼器师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广场再次被各种灵火光芒与材料辉映所笼罩,气氛比之初试时,更多了几分凝重与紧张。 齐枫这次学聪明了,他不再单纯的呆若木鸡,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炼器台下提供的材料。 然后又学着其他炼器师的模样,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些准备的天材地宝。 只是齐枫并没有提前进行准备,实在掏不出什么像样的材料。 他这一番“寒酸”的准备,与周围那些动不动就拿出霞光缭绕、灵气逼人的稀有材料的炼器师们相比,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注意到他这边情况的人,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来初试真是运气,你看他拿出的都是些什么破烂?” “就凭这些,还想炼制高品阶法器?做梦吧!” “我赌他连法器胚子都凝炼不出来!” 就连观礼台上的于烬,看到齐枫台面上那点东西,都忍不住摇了摇头:“他是真穷,还是不懂?用这些材料,能炼出个锄头都算他手艺好了。” 求书评~~~谢谢大家么么哒~~ 第249章 缩头乌龟? 做完了这一切,齐枫又无事可干。 只好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喝起了茶。 这番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品茶的做派,在周围一片热火朝天的炼器景象中,简直如同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那小子……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别人争分夺秒,他倒好,直接品上茶了?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那点本事不行,装模作样罢了!” “初试走了狗屎运,第二轮可没那么多便宜给他捡了!”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不断钻进齐枫的耳朵。 他表面装作浑不在意,甚至还故意咂咂嘴,仿佛在品味灵茶的余香,心里却早已把太上老君念叨了无数遍。 “老倌儿!老君!道祖!说好的成品法器和幻象符呢?这都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天都黑了!快递也该到了吧?再不来,本大爷真要当场表演一个‘炼器失败,羞愧自尽’了!” 时间就在齐枫焦灼的内心戏和外人不断的吐槽中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广场四周亮起了柔和的照明晶石,将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拉得老长。 大部分炼器师都沉浸在自身的世界中,或凝神控火,或刻画阵纹,或小心融合材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唯有齐枫和王军军这一对师徒,画风清奇。 王军军起初还紧张地东张西望,后来见自家师傅如此“镇定”,加之白天初试的惊吓与折腾,竟也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靠在炼器台旁,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而齐枫,等着等着,竟也不知不觉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呼……呼……” 均匀的呼吸声在相对安静的夜色中略显突兀。 观礼台上,几位大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齐齐懵逼。 他们参加了数届百炼大会,还第一次看见有炼器师睡着! 这小子,到底把百炼大会当成什么了! 石破天额头青筋跳了跳,压低声音对于烬道:“于老兄,这届大会……还真是包容万象啊。” 许南山以手扶额,哭笑不得:“此子……心是真大。” 云梦璃眸光流转,落在齐枫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上,以手扶额。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错了人,竟然将夺得魁首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一个……白痴! 台下注意到这一幕的修士们,更是哗然。 “我靠!睡着了?!真睡着了!” “这是百炼大会啊!不是他家炕头!” “我服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种种议论,如潮水般向齐枫所在的位置涌来,但却丝毫影响不了齐枫和王军军的好梦。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距离第二轮结束仅剩最后三个时辰! 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不少炼器师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疲惫却亢奋,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王军军幽幽转醒,伸了伸懒腰,刚要走下炼器台嘘嘘,却突然想起什么。 他猛然转身看向依旧在呼呼大睡的齐枫,惊叫一声:“师傅!快起来!” 齐枫咂了咂嘴,没有丝毫反应。 王军军大急,刚想上前晃醒他,识海中便响起一阵传音:“别嚷嚷,为师自有分寸。” 王军军苦笑一声:“师傅,咱可啥也没干啊,你看看人家,都快完成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为师知道,再等等。” 齐枫当然清楚现在的情况,但他也无可奈何。 一整晚的时间,齐枫看似呼呼大睡,实际上他的手一直藏在怀中,捏着手机。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太上老君的法器和符箓。 “师傅啊,只剩下三个时辰了!就算是烧个器胚也来不及了啊!” 王军军并不清楚其中缘故,满脸焦急的原地打转。 齐枫让他转的有些心烦,刚想出声训斥,却察觉到手机振动。 “来了!” 齐枫一喜,一个鲤鱼打挺就弹了起来。 他本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看,在发现根本无处可躲后,便慌忙蹲下。 将头缩进宽大的袍子中,打开手机。 观礼台中的众人被齐枫这一突然的举动整的有些忍俊不禁,嗤笑声不绝如缕。 “哈哈哈!你看那个傻子,在干嘛呢。” “他啊,这是知道自己没戏了,当起了缩头乌龟吧!” “真丢人啊,赶紧收拾收拾下来吧!” 然而齐枫丝毫不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袍子中的脸露出一阵阵大笑。 太上老君发来一个红包,附带一条消息。 “小烧烤,算你走运!这次老道我心情好,用的都是压箱底的好材料,还融了一丝混沌之气进去!” “这宝贝名曰‘万象天罗扇’,能大能小,能扇风能点火能降雨还能……嘿嘿,你自己摸索去吧!保证比那单一的芭蕉扇好玩多了!” 齐枫迫不及待地点开红包,只见一道混沌光芒闪过,一柄造型古朴、颜色深邃,扇面上仿佛有星辰流转的宝扇出现在手中。 他稍微感应了一下,顿时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诸多妙用,心中大喜过望! 烧烤大仙:“多谢老君!这十箱华子拿去抽,不够了再跟我要!” 太上老君:“这还差不多,嘿嘿。” 烧烤大仙:“对了老君,那幻象符咋样了?” 太上老君:“那玩意好说,你等着,3,2,1,好了。” 说完,齐枫便再次收到了一个红包。 齐枫点开一看,果然是幻象符! 烧烤大仙:“我靠,这么快?” 太上老君:“这玩意再简单不过了,当然快了。不过我看你着急,也没加什么图案,你要是想用什么图案,就自己用灵力构建一个模型,直接灌注就行了。” 烧烤大仙:“那最好了,嘿嘿!” 烧烤大仙:“对了,这幻象符应该不容易被识破吧?需不需要我用些什么手段?” 太上老君:“开什么玩笑,这幻象符虽然垃圾,但好歹出自本尊之手!哪有那么容易看穿!” 烧烤大仙:“哈哈,那小仙就放心了!” 说罢,齐枫便长舒一口气,把头从衣袍中伸了出来。 他挺直腰板,双目射出自信的精光。 第250章 炼器大宗师? “师傅,你咋了。” 王军军见齐枫傻呵呵的乐着,有些摸不着头脑,急忙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军军,这场比试,为师赢定了!” 齐枫嘿嘿一笑,朝王军军比了个yeah。 “师傅,实在不行咱退赛吧,没必要硬撑。”王军军翻了个白眼,小声对他说道,“咱们趁这会儿,赶紧跑路,他们忙于炼器肯定没工夫搭理咱!” “说什么呢。”齐枫正色道,“为师这叫绝对的自信,自信,懂不?” “师傅啊!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了,就算炼个痒痒挠的时间都不够啊!” “那咋了,为师是谁,那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两个时辰足够了!” “可是……” “啧,可是什么可是, 点炉。” “哦。” 王军军瘪瘪嘴,只好慢腾腾的引燃了炼器炉。 他这突然的举动,又把周围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见齐枫一副刚睡醒、两眼放光的样子,众人更是鄙夷。 “等会,他在干什么,他怎么点燃炼器炉了?” “哟?不当缩头乌龟了,想明白了?赶紧下来吧!” “不是吧,现在开始炼器了?都什么时候了,黄花菜都凉了!” “只剩不到两个时辰,能炼出什么?烧火棍吗?”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准备随便糊弄一下了。” “靠,这不是闹着玩嘛。” 就连观礼台上的酒疯子,也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对齐枫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然而齐枫只是抠了抠耳朵,把他们的话当做耳屎,甩到了炼器炉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先是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台面上那些“寒酸”的材料,然后,手指看似随意地一弹,实则精准地将那枚幻象符激发! 无声无息间,一道无形的波动以齐枫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所有人眼中,齐枫的炼器台周围景象骤然一变! 只见他手法陡然变得眼花缭乱,快得带起道道残影! 那原本普通的地火,在他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缠绕材料,时而如凤凰展翅高歌,火候控制得妙到毫巅! 各种材料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投入炼器炉的时机、顺序都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至理! 炉内更是传来阵阵悦耳的嗡鸣,隐隐有霞光透出!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法……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高明?!” “好快的速度!好精妙的控火!”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惊呆了,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与之前那个控火如自杀、睡觉流口水的形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炼器师失声惊呼,“这小子难不成故意隐藏实力?” “那又如何,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间了,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出全新的法器。” “不错,先不说火候的控制,就连最基本的捶打锻形,这点时间都不够。” “可是这小子的动作太快了啊,而且他的手法,我从来都没见过!” “难道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法?” “是啊,你看那招笔走龙蛇般的锤炼!简直比我们普通的捶打要便捷数倍!” “照他这个速度下去,搞不好……” 观礼台上,诸位大佬也齐齐动容。 石破天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见鬼了!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许南山眼神锐利如鹰,试图看穿齐枫的动作:“不对啊,难道这小子睡了一觉,突然觉醒了炼器的天赋?” 云梦璃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如初,心中顿时对齐枫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齐枫……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云梦璃唇角微张,目不转睛的看向在炼器台上“上下翻飞”的齐枫。 于烬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齐枫的每一个动作,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以他的眼力,一时竟也看不出其中缘由。 只觉得齐枫此刻展现出的“技艺”,已然达到了宗师水准!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他本想问一问对齐枫较为了解的酒疯子,哪料看见酒疯子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后,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难不成睡觉的时候,被某位炼器大师夺舍了?!” 于烬和酒疯子默契的脱口而出,除了这个原因,他们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齐枫一夜之间变成一个身经百战的炼器宗师。 除了齐枫,也只有王军军清楚此刻的真相了。 “师傅,你这……搞什么飞机啊!” 王军军实在想不明白,齐枫为什么要激发一道毫无作用的幻象符。 把那娴熟的炼器画像投放给众人,而他自己却悠哉悠哉的品着茶,吹着口哨! 齐枫朝他笑道:“炼器嘛,当然要让他们看看,你师傅我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为师一会交差的时候,只有结果,没有过程,岂不是被人质疑。” “交差?拿什么交差?” 王军军的话一出口,他就恍然大悟。 果然,齐枫从怀中掏出了一柄成品法器。 “我靠!”王军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师傅,这也太假了吧!拿成品当作品,开什么灵界玩笑!” 齐枫耸耸肩:“那咋了?” 王军军苦着脸:“师傅啊,那些炼器大家们不是傻子,是不是刚炼制的法器,人家一看便知啊。” “谁说这不是刚炼的?诺,你瞅瞅。” 齐枫嘴角一扯,便把手中的万象天罗扇放在了王军军手中。 一股灼热的感觉瞬间传来,紧接着王军军便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法器刚出炉,尚未消散的各种材料的气味。 王军军大惊:“师傅,这真是刚炼的?!谁炼的?你,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齐枫摆摆手:“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说了你也无法理解,哦对了,一会儿查验的时候,你可得闭嘴啊。” 王军军拿起万象天罗扇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道:“咱这不是作弊嘛。” 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军军呐,为师也是没办法,为了你师娘们的消息,只能这样了啊!再说了,抓着了那叫作弊,没抓着就叫实力!” 王军军不情愿的点点头,但小手竟然条件反射的伸向怀中,拿出来那个小本本。 抬手就要记录:“抓着了叫作弊,没抓着就是实力,徒儿懂了。” 齐枫赶紧抢了过去,尴尬的说道:“这个别记,权宜之计,嘿嘿。” 王军军撇撇嘴,哦了一声。 “咳咳,”齐枫轻咳一声,笑道,“倒茶去,为师渴了。等喝完这盏茶,咱们就去亮瞎他们的狗眼!” 第251章 万象天罗扇 时间在齐枫卖力的“表演”中飞速流逝。 那由幻象符营造出的景象实在过于逼真,以至于让众多围观者对齐枫的看法都有了极大的改观。 “难道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此子竟是深藏不露的炼器天才?” “这手法,这火候……没有数百年浸淫绝无可能!可他明明如此年轻!” “莫非是某位炼器宗师的转世?或者得到了逆天传承?” “难道之前的懈怠是他故意的?他是觉得自己的水平太高,先让别人几个时辰?” “哎呀呀,那这可了不得啊,此子不但技艺高超,居然还能做到如此公平公正,实属难得,难得啊!” 炼器台上的齐枫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群家伙是属墙头草的吧? 刚才还一个劲的口诛笔伐,现在见本大爷这么“厉害”就开始站队了? 还公平公正,公个毛啊!哪里公平了! 本大爷要不是有要事在身,早就把你们这群心口不一的老家伙扔井里去了! 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了。 方才只顾着“炼器”了,还没来得及看看,老君给本大爷炼制的法器呢。 齐枫缓缓将手伸进袖口,摸索着手机。 名称:万象天罗扇 品阶:中品仙器。 功能:不祥。 属性:金。 注意事项:太上老君最新炼制的仙器,具体作用未知,欢迎用户进行补充。 “嚯,中品仙器!” 对于太上老君亲手炼制的玩意儿,其品阶之高,齐枫心中早有准备。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老倌居然如此厉害,随随便便用了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就能炼制出如此仙器。 足足比之前玉兔给的嫦娥肚兜还高了一个等阶! “不愧是三界第一炼器师啊!一出手就是仙器。”齐枫咂咂嘴,自语道,“只是这功能不祥是什么鬼?难道还没有收录?” 也对,毕竟是新出品的仙器,仙途抖音再牛,也不可能知道一个刚出现的东西所具备的作用。 要想知道它的功能,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幸亏太上老君跟自己说过一些关于这万象天罗扇的功能,要不然一会儿验证法器的时候,还真不知道怎么用。 就在齐枫洋洋自得的时候,“嗡”的一声钟鸣。 “时间到!全体熄火!” 齐枫听见声音,急忙站起身,扯掉幻象符的前一秒,将万象天罗扇丢进炉中。 完事,还不忘大声喘息着,一副精疲力尽的颓废姿态。 “开炉!” 随着于烬一声大喝,众炼器师纷纷打开炼器炉。 顿时,一阵阵五颜六色的光华,从四面八方升起,甚至还有些炼器高手的炉中,传来了阵阵轻鸣。 显然是灵器出世的征兆。 “我靠!是器鸣,还有这光华,千锻坊的无垢大师炼出了灵器!” “琉璃宗的吹雪仙子也练出了灵器!快看,好像是一把长鞭!” “还有断刀门的常驻客卿,王浪!他也成了!” 一时间,场下惊呼声不断,纷纷看向那一件件悬浮在半空中,刚出炉的灵器。 “不错,”于烬眯着眼笑道,“看来本届的百炼大会,的确人才济济,没想到竟然同时出现了这么多的灵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哥几个,那咱还等什么,赶紧上前观摩一二吧!” 石破天大笑一声,率先踏入炼器场地。 “等等。” 许南山皱了皱眉。 “还有人没有开炉呢。” 众人随着许南山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齐枫眼前的炼器炉并没有开启。 于烬脸色一沉,大喊道:“9527号参赛选手,速速开炉!” “师傅,烬大师喊咱们开炉呢,快开吧。” 王军军刚想上前开炉,却被齐枫悄悄拦下。 “等等,你先拖延一会儿。” “啊?哦。” 王军军虽不明状况,但还是按照齐枫的意思,拖延起了时间。 只不过王军军的演技确实不敢恭维,这小子,别的方法不用,居然搞起了慢动作这一套。 那家伙,走路的速度恨不得比蜗牛还慢。 如此明显的拖延时间,瞬间引发了众人不满。 “这小子搞什么鬼?火都灭了,不开炉干嘛呢?” “切,肯定是锻烧的时间不够,故意拖延时间呗。” “他以为是在做饭吗?闷一闷熟的更透?” 于烬脸色不悦,呵斥道:“9527,给你三息时间,若不开炉,淘汰出局!三……” 齐枫心里苦啊,他这是第一次看到炼器开炉的场景,哪知道灵器以上品质的法器,会有异象发生! 万象天罗扇可是仙器啊,若开炉的时候不引动天地异象,肯定会被人一眼看穿并非当场所炼,那自己这精心策划的作弊手段,岂不公布于众? 所以他必须让王军军拖延时间,自己则暗暗用灵力在幻象符上刻画着一会儿将会出现的场景。 “二……一!” 就在于烬倒数结束的一瞬间,齐枫终于完成了符箓的刻画,悄悄信手一拍,紧接着打开炼器炉。 “呲 ——” “轰!” 炼器炉剧烈一震,炉盖冲天而起。 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千锤广场映照得如梦似幻!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件造型古朴、符文流转的器物虚影沉浮不定,发出剧烈的嗡鸣! 整个千锤广场陡然一静,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居然也是灵器?” “三个时辰!他只用了三个时辰!不,应该是只有两个时辰!” 此时的齐枫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后则“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扶着炼器台,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于烬等人在见到这幅场面后,均是瞳孔骤缩。 许不语突然从许南山的身后冒出,小声道:“没想到他还真的能成,看来这个叫齐枫的小子,秘密不少啊。” 许南山皱了皱眉:“就是他炼的这个物件……” 石破天大笑:“扇子?用来乘凉吗?哈哈哈!” “管他是什么。”酒疯子喝了口酒,笑道,“这百炼大会又没规定炼什么,只要能达到要求,就算是一坨狗屎,也该有他的位置。” “老酒鬼说的没错。”于烬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各位,上前评判吧。” 第252章 你们懂个毛 于烬话音落下,几位评审巨头互相对视一眼,身形微动,便已出现在炼器场地之中。 按照大会赛制,按照出炉时间进行查看,最后开炉的齐枫自然被放在了最后一位。 不过这对齐枫而言,也算是好事。 这样一来,他便有充分的理由,解释这炳“刚出炉”的法器。 千锻坊的无垢大师,炼制出的是一柄“灵剑”,命名无尘。 剑身澄澈如秋水,灵光内敛,挥舞间自带净尘祛邪之效,锋锐无匹,得到了众人的高度认可。 “无垢这小子,技艺又精进了,此剑沉稳大气,老石,你们千锻坊还是依旧如此稳健呢!” 琉璃宗吹雪仙子的“流云惊鸿鞭”,以柔克刚。 鞭影挥洒间如流云变幻,灵巧非凡,末端更镶嵌着一颗能增幅水属灵力的“凝冰珠”。 “巧思妙想,刚柔并济,吹雪仙子于鞭道之上,确有独到之处。” 断刀门王浪的“裂风霸刀”,则是走的刚猛无俦的路子。 刀出如虎啸,霸气凛然,刀身隐有风雷纹路,显然融入了风系材料,速度与力量兼备。 “此刀,霸气外露,却又暗藏灵动,实乃杀伐利器。” 除了这几位,还有数位炼器师也成功炼制出了下品或中品灵器,引得几位评审频频点头,场下惊呼不断。 然而,所有人的心中,都还惦记着那最后开炉,却引发了最惊人异象的齐枫,以及他那把不起眼的“蒲扇”。 终于,几位大佬的脚步,停在了齐枫的炼器台前。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聚焦于此。 喧闹的广场竟再次变得落针可闻。 于烬、石破天、许南山、云梦璃,四位代表着赤云府炼器界顶峰的存在,目光同时落在了齐枫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甚至有些不起眼蒲扇上。 石破天性子最急,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小子,你这扇子……刚才那动静不小,拿来给老子仔细瞧瞧!” 齐枫耸耸肩,满不在乎的将扇子递了过去。 石破天接过扇子,入手微沉。 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却并没有任何变幻。 “这?”石破天疑惑道,“这蒲扇的确是灵器以上的级别不假,但为何却无法催动灵力呢?” 许南山闻言,接过扇子仔细查看一番。 “此扇似乎……并无其他明显灵效?无法增幅灵力,无法施展法术,甚至连最基本的御风都做不到?” 他眉头微蹙:“恕老夫眼拙,此扇……除了内蕴一股极强的庚金锐气外,似乎……功能颇为单一?不知其具体妙用为何?” 云梦璃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扇子,并未贸然注入灵力,而是以神识细细感知。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此扇的确并非凡品,应该是上品灵器,理应入围。” “上品灵器?”石破天惊呼一声,“云阁主,这把扇子可完全无法激发灵气啊,这就让他入围?” “我方才也试过了,的确如老石所说。” 许南山也摇了摇头,明显不想让齐枫入围。 石破天大手一挥:“现在是两票对一票,烬大师,你觉得呢?” 于烬双眉紧皱,看了眼那柄蒲扇,缓缓说道:“酒疯子说的对,大会并没有规定一定要炼制出武器,这炳扇子品质上佳,的确符合条件。” “那就是平票了?这怎么算?我看,这名额也够了,倒不如淘……” “你们这群老家伙,就不能让9527说两句?” 石破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酒疯子打断。 于烬点点头:“也对,毕竟这扇子是齐枫炼制的,且听他如何解释。” 齐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妈的,让我说话了?早干嘛去了! 你们在那叽叽歪歪半天,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就打算把本大爷淘汰? 齐枫从于烬手中拿回扇子,朗声道:“各位,此乃万象天罗扇!” “噗——” 听到这话,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出了声。 “名头倒是吓人,可惜跟人一样,中看不中用呢。” “哈哈哈哈!我他妈……我他妈差点就信了!” “搞了半天,雷声大雨点小?不,是光打雷不下雨!” “我就说嘛,这么短的时间,又用了些垃圾材料,能炼出个屁!” “这破破扇子,街边的杂货铺十个灵石能买仨!” 听见那群修士的嗤笑声,齐枫挑了挑眉,二话没说,便将灵力灌注其中。 嗡! 扇身轻颤了一下,原本古朴且毫无特色的扇面忽然散出光华,隐隐有符文在其中流转。 紧接着,那些流转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瞬,扇面竟猛的涨大一倍有余,灵力光华猛的涌出。 “变大了!什么情况!”石破天忍不住惊呼一声,“好强大的灵力!这扇子真能激发灵力!?” 许不语和许南山对视一眼,疑惑道:“那为何方才我们拿着的时候,无法使用?” 废话,这可是仙器,就凭你们一群连化神修为都够不到的老登,能用明白就怪了! 但齐枫总不能告诉他们,你们修为不够,根本驾驭不了吧? 于是他眼睛一转,胡扯道:“实不相瞒,此扇是我为自己打造的专属法器。” “专属?”于烬恍然道,“难不成是结合了自身灵力运转的路线?” 齐枫解释道:“不错,只有我的灵力才能激发,其他人拿着就跟普通的蒲扇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 “那别人岂不是用不了?” “可这样,这炳灵器就毫无价值了啊。” “百炼大会又没规定炼制的法器一定要给别人使用,9527这炳万象天罗扇,足以入围了。” 云梦璃及时补了一句,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观礼台。 于烬点了点头,看向石破天和许南山,说道:“二位可还有不同意见?” 石破天和许南山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多说什么,只能任由齐枫入围。 “好,现在,老夫宣布,获得进入最终轮‘陨星火窟’资格的二十位炼器师是……” “前两轮结束,目前积分前三甲分别是,千锻坊无垢,18分。” “短刀们王浪,16分。” “琉璃宗吹雪,15分。” “其余之人,若想夺得魁首,就要在最后一关的陨星火窟中,加倍努力了。” 于烬目光扫过入选的二十人,声音陡然变得肃穆: “陨星火窟,乃我赤云府之根本,内蕴天外陨星坠落所携之异火,以及无数前辈炼器宗师留下的道韵印记!其内机遇无穷,亦危险重重!” “尔等需进入火窟深处,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或引异火淬炼己身法器,或感悟前辈道痕提升境界,或收集火窟特有之灵材……最终,以尔等在火窟中之收获与提升,决出本届百炼大会最终魁首!” “休整一日,明日午时,于此地集合,开启陨星火窟!” 第253章 图谋 于烬宣布完毕,广场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入围者自是欣喜若狂,落选者则难免垂头丧气,但更多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齐枫身上。 这个以最低调方式入场,却用最张扬异象震惊全场,最后又拿出一件颇具争议法器的家伙,无疑成了本届百炼大会最大的变数。 齐枫对周遭的目光浑不在意,领着王军军晃晃悠悠离开了场地。 石破天盯着齐枫的背影看了几眼,哼了一声,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许南山则是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和许不语低声说着话,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回到客栈,王军军刚要关上房门,却被齐枫制止。 “军军,门就不用关了,沏茶。” 王军军嘟囔道:“都喝了一整天了,还喝啊。” 齐枫给了他一脚:“叫你去就去,没看见有客人来了吗?” 王军军疑惑的转身,这才发现云梦璃那婀娜的身姿,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云……云阁主?” 王军军看了眼云梦璃,小脑袋瓜囫囵一转,瞥向齐枫,“师傅,可别忘了师娘们的嘱咐哦。” 齐枫不耐烦的翻了他一眼:“你这逆徒,胡说八道什么实话,人家云阁主倾国倾城,能看得上你师傅我?” “哎,”王军军像大人模样叹息一声,“就怕有些人把持不住,霸王硬上弓!” “臭小子,讨打!” 齐枫作势就要踹,却被王军军滑溜溜的躲了过去,顺势溜之大吉。 王军军虽然看起来傻,实际上一点也不聪明。 这小子还果真沏好了茶,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屋内。 齐枫瞪了他一眼,传音给他:让你沏茶的意思是给我们俩独处的空间!这都不懂,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王军军撇撇嘴:“徒儿当然知道,这不是进来看着你别乱搞嘛。” “你大爷!没完了是吧!” 齐枫无奈,只好任由王军军进屋倒茶。 “云阁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齐枫一屁股坐在床边,半躺了下去,开门见山的问道。 “阁下的待客之道,还真是放荡不羁。” 云梦璃稳稳坐下,面纱后朱唇轻启,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咱俩这关系,还分什么主客。”齐枫打了个哈欠,说道,“云阁主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累了,有点困。” “困?”云梦璃抿嘴轻笑,“不是刚醒吗?” “呃。”齐枫一时无语,摆手道,“如果你是来问我如何炼器的,我只能告诉你,无可奉告。” “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成功炼出灵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云梦璃点头道,“那就是,我找对了人。” 齐枫大笑道:“这倒是没错,我齐枫办事一向靠谱。” “所以……”齐枫顿了顿,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你想要的是什么了吧。” 云梦璃一怔,随后恢复如常,说道:“之前已经说过了,是魁首的奖励,不是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实话吗?”齐枫眯着眼,问道,“你要的那件东西,应该就在这陨星火窟之中吧?” 齐枫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许南山和石破天他们俩,也是为了这件东西吧。” 云梦璃感兴趣的点头:“哦?说说看。” 齐枫笑道:“从我进城那一刻起,暗影幽犬所展现的实力,就已经被万宝商会和千锻坊盯上了。” “派来监视我的人没有回去,他们却并没有动作,说明这些人本就是炮灰,故意来试探我真实实力的。” “而且在百炼大会上,他们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是在阻止我入围,为的就是将我这个,他们捉摸不透的人挡在陨星火窟之外。” “还有一点,那个许不语在此期间一直在观察你,不过我可不认为他是被你的美貌吸引,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应该生不出什么情愫。” “他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跟我一伙的而已。毕竟我曾经到过天机阁的第三层。” “由此我便可以笃定,你所求的东西,应该和他们一样,都在这陨星火窟之中。” 云梦璃微微一笑,缓缓起身:“酒疯子说的没错,你齐枫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 “我所需要的东西,的确在陨星火窟,也确实是千锻坊和万宝商会的眼中之物。” “还有那魁首的奖励,也是我需要的。”云梦璃的手指摸索着茶杯,说道,“这两者合二为一,才是完整的。” 齐枫越发疑惑道:“那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等你看见了,自然就明白了。”云梦璃缓缓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对了,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齐枫笑道:“但闻其详。” 云梦璃脚步未停,声音传来:“天机阁探到消息,明日,石破天和许南山会针对你,大概就是不让带侍从和灵宠,届时你的暗影幽犬可能帮不上你,入窟之后,只能靠你自己了,还有你徒弟……也要多加小心。”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齐枫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只需准备好我要的消息便可。” “静候佳音。” 云梦璃的声音渐行渐远。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赤云城中心广场再次人山人海。 二十位入围的炼器师齐聚高台之下,人人面色肃穆,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就在于烬要宣布开启陨星火窟之时,许南山忽然上前一步,面带看似关切的笑容,开口道: “于兄,且慢。依老夫看,为保公平与安全,是否应限制外力协助?譬如……某些并非自身炼制的护身法器,或是……灵宠之流?” 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齐枫,其意指再明显不过。 石破天立刻声若洪钟地附和:“许会长所言极是!炼器大会,比的乃是自身炼器修为与心性!依靠外物,甚至驱使异兽,岂是正道?若人人都带些乱七八糟的帮手,这火窟岂不成了集市?”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到了齐枫身上。 谁都听得出来,他们是在针对齐枫。 毕竟他的灵宠曾在城门口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尤其在万宝商会的宣传下,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于烬大师眉头微皱,看向齐枫,又看了看许南山和石破天,沉吟道:“二位所言,不无道理。炼器师确当以自身为本,那……” 齐枫不等他说完,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于烬的话。 第254章 陨星火窟 齐枫的轻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不语脸色一沉,冷哼道:“怎么,离了那畜生,你就没底气了?” “不语,休得放肆。”许南山假意训斥,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齐小友,莫非觉得老夫与石坊主的提议不妥?” “这也是为了大会的公平着想,若有不同意见,你大可放弃进入陨星火窟。” 石破天冷笑着捏了捏肱二头肌,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齐枫不答应,就是他石破天秀肌肉的时刻。 他们笃定,以齐枫在青岩城所表现出的脾气,绝不会轻易服从,届时若是引发冲突,他们这么多元婴后期在场,就算齐枫再厉害,也绝对招架不住。 齐枫掏了掏耳朵,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许南山和石破天:“万宝商会和千锻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石破天和许南山闻言,身型微动,大有蓄势待发之意。 于烬见情况不妙,急忙出来打圆场:“齐小友,可是有什么不同见解?” “见解不敢当,”齐枫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位前辈说得太有道理了!依靠外物,确实非正道所为!” 这话一出,不仅许南山和石破天愣住了,连围观的众人和于烬也感到意外。 这齐枫,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可以不带,”齐枫看了眼于烬,说道,“但我需要烬大师答应我一件事。” 没等于烬开口,许不语便冷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和烬大师讲条件。” 于烬摆摆手,对齐枫说道:“小友请说,若在老夫能力范围内,可。” 齐枫点头道:“很简单,在我回到此地之前,请烬大师护我徒弟周全。” 于烬一愣,看向一旁埋头喝酒的酒疯子,又看了眼端庄大方的云梦璃,微微皱起眉头。 倒不是不想答应,只是他想不通,齐枫为何选择自己? 论修为,此处酒疯子的修为最高,且和齐枫之间夹着一个白战的关系,自然是最佳人选。 论势力,天机阁无孔不入,且和齐枫之间定然存在不为人知的交易,云梦璃也是上选。 但齐枫为何偏偏选择了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仅仅有着虚名的炼器会会长? 渊源?他们也只不过在奇物斋交易过几次,说不上熟悉。 至于信任,更无从谈起。 难道他是故意想将我这个中立之人拉入水中,以此来制衡千锻坊和万宝商会? 可他又怎么能笃定我不会临时变卦呢? 思虑再三,于烬还是开口问道:“齐小友为何选择老夫?” 齐枫微微一笑,特意提高嗓音:“晚辈之前在奇物斋购买的纳妖囊,前辈可还记得。” 见于烬点头,齐枫便继续说道:“前辈曾告诉我,这纳妖囊是前辈亲手炼制,且使用方法不同其他,我买的这一个,除了我,也只有前辈知道如何开启。” “我只需前辈答应我一件事。”齐枫顿了顿,说道,“若我徒儿有难,请前辈将纳妖囊开启,我的灵宠自会护其安全。” 说罢,齐枫便解下腰间纳妖囊,递给了于烬。 “原来如此,齐小友放心,我于烬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令徒受到一丝伤害!” 闻言,于烬恍然大悟。 他自己炼制的纳妖囊,自己能不清楚? 哪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法,这一切,不过是齐枫故意说出来,让他们听见而已。 其目的就是让其他人相信,就算抢走了纳妖囊,他们也得不到暗影幽犬。 “如此,晚辈多谢。” 齐枫拱手道谢,不再多言。 于烬点头示意,转身问道:“齐小友已然同意,那各位可还有其他要说的?” 石破天和许南山默契的别过头,冷哼一声。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各位道友,我们也是时候联手开窟了。” 于烬上前一步,率先将灵力催动到极致,其余三人几人对视一眼,旋即开始结印。 磅礴的灵力汇聚成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轰击在广场中央一处巨大的圆形阵纹上。 嗡! 阵纹剧烈闪烁,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光芒渐敛,一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火焰旋涡,出现在众人面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高温。 “陨星火窟入口已开!时限三日!三日后的此刻,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循着指引玉符返回出口,否则一旦入口关闭,将永困其中,被火毒焚身,神魂俱灭!” 于烬声如洪钟,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在,入窟!” 话音落下,早已迫不及待的炼器师们纷纷扬起辟火灵盾,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入那火焰旋涡之中。 王浪、无垢、吹雪仙子等人一马当先,瞬间消失。 齐枫不紧不慢,走在最后。 在经过入口时,他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对上高台上云梦璃那双仿佛蕴着烟雨的眸子。 云梦璃见他望来,并未移开视线,只是用手比划出一个“二”字。 “呃,这是在嘲笑我,只得了2分吗?” 齐枫苦笑摇头,随即一步踏入火焰旋涡。 眼前光影变幻,片刻之后,脚下一实,已然置身于一个全新的天地。 这是一片赤红色的洞窟。 周围大多数的石壁都是暗红色的,头顶处有少许日光渗入洞中,被石壁反射在石窟中,倒也不显昏暗。 大地干裂,遍布焦黑的岩石和流淌的岩浆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和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吸入口鼻都带着灼痛感。 远处,是一座座喷发着浓烟和火焰的山峰,更深处,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先他一步进来的人早已不见踪影,想必都已朝着自认为有机缘的方向探索而去。 齐枫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缓缓铺开。 片刻后,他睁开眼。 将万象天罗扇拿在手中,轻轻摇动,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正前方行去。 第255章 这么快就杀人夺宝? 齐枫看似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踏出,都巧妙地避开了地面上隐现的裂缝和偶尔喷发的细小地火,身形在灼热的气浪中,显得异常从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侧前方一片翻涌着气泡的岩浆池。 “有意思,藏得还挺深。” 他轻笑一声,手腕一翻,万象天罗扇对着岩浆池轻轻一扇。 那片岩浆池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翻滚的气泡瞬间平息,表面的高温也诡异地下降了许多。 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从略显粘稠的岩浆中激射而出,直扑齐枫面门! 那是一只形如蜥蜴,通体覆盖着赤红晶石的小兽,只有巴掌大小,双目却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口中喷吐着足以融化精铁的热息。 “火精蜥?还是变异品种?” 齐枫眼睛一亮,不惊反喜。 这东西乃是火系灵材中的极品,尤其对提升火属性法宝灵性有奇效,外界早已绝迹,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 要问齐枫为何知晓? 那还不是他因为之前在煅烧材料这一关上,因为不认识炼器材料而出了糗。 于是连夜搬空了城内各大书店,利用仙途抖音这个外挂一顿“恶补”。 现在的齐枫不仅对这各类炼器材料了如指掌,更是对灵界所有事物都了如指掌,称之为灵界行走的百科全书也不为过。 那火精蜥速度快得惊人,但齐枫的动作更快。 他并未躲闪,只是将万象天罗扇在身前一横。 火精蜥撞在扇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灼热力量,却被扇子轻易吸收。 火精蜥明显一愣,随即周身晶石光芒大放,温度骤升。 然而齐枫却伸出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弹在了火精蜥的额头上。 “唧——” 火精蜥如遭重击,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豆豆眼中的金色火焰也微弱下去,惊惧的看向齐枫。 齐枫轻笑一声,顺手将其捞起,塞进了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3分了,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玉盒收起,继续向前溜达。 齐枫并不着急寻找灵材,而是借助这个时机仔细研究起了万象天罗扇。 借助太上老君的简单说明,很快,他便完全掌握了万象天罗扇。 “变!” 齐枫心念一动,朝着扇中灌入一股灵力。 紧接着,那原本蒲扇形状的扇面,骤然变幻,光华一闪,竟变成了一柄金木折扇。 “哈哈哈,这还够帅气嘛。” 手指一搓,扇面快速排开,发出一声玉石之音。 还未等齐枫从喜悦中回神,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道肃穆之音。 “诸位,夜幕已至,火窟阴火之气上涌,会滋生大量‘火煞妖灵’。 此物实力虽普遍只在筑基至金丹初期,但在此地火环境之中,近乎不死不灭,极难彻底斩杀,只会徒耗灵力与心神。 诸位切莫贪功冒进,速寻可隔绝火煞之气的岩洞或天然阵法庇护,静待天明!” 声音在空旷的火窟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杀不死的妖灵?倒是麻烦。” 齐枫挑了挑眉,神识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处远处的岩壁。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波动,能有效隔绝外界气息。 身形一晃,齐枫便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裂缝内部别有洞天,是一个数丈见方的干燥石室,似乎是天然形成。 岩壁上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将外界的火煞之气阻挡在外。 “倒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齐枫找了个平整的地方,袖袍一挥,扔出了那张“久经沙场”的席梦思床垫。 随便找了个张毯子铺了上去,齐枫便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火窟内光线复明,那股躁动的气息也随之平复。 齐枫走出庇护所,继续向前走着。 然而,没走多远,他的神识便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哦?有好戏看!” 齐枫心念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一片遍布焦黑石林的区域,他看到了交战双方。 “擦,不讲武德啊,几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 齐枫掏出瓜子,边磕边看,似乎并没有想插手的意思。 被围攻的,正是琉璃阁那位气质清冷如雪的吹雪仙子。 她此刻鬓发微乱,雪白的衣裙上沾染了些许焦黑与尘土,周身环绕的冰晶飞剑舞得密不透风,但剑光却时明时暗,显然以一敌三消耗巨大,有些力不从心。 围攻她的,是三名身着统一褐色劲装的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中期左右。 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使用的法器也颇为精良,刀光剑影间,不断消磨着吹雪仙子的护身剑罡和灵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修炼了某种合击阵法,能引动周围的地火之力,形成一道道火蛇、火箭,从旁骚扰,让吹雪仙子疲于应付。 “许南山的人?” 齐枫从那统一的服饰和功法路数上,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云梦璃的消息没有错,万宝商会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他们目标明显,显然是那些落单的、或者可能构成威胁的竞争者身上的收获。 “凌吹雪,识相的就交出你在火窟所得,再自封灵力,我等可饶你一命!” 为首的一名马脸修士阴恻恻地笑道,攻势愈发猛烈。 “做梦!” 吹雪仙子银牙紧咬,眼神冰冷依旧,却掩不住那一丝力不从心的苍白。 “原来她叫凌吹雪。冰属性功法,在这火窟环境中本就受到压制,面对三名同阶且有备而来的对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可惜了这副漂亮脸蛋。” 齐枫吐掉瓜子皮,点评论足道。 就在马脸那一道炽热的刀罡即将破开她最后一道剑幕时。 一道粗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万宝商会的人,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气劲后发先至,撞在那道刀罡之上。 “嘭!” 刀罡猛的一滞,凌吹雪也趁机抽身,脚下一点,向后飘去。 “什么人?!”马脸修士怒吼一声,“敢坏我们的好事!” “好家伙,还有英雄救美的戏码?” 齐枫大喜,赶紧从乾坤袋中掏出啤酒,兴致大发。 第256章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大步流星地从石林另一端走来。 他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刀,脸上带着豪迈的笑容。 细看之下,这汉子体格虽然魁梧,却长了一张俊逸的娃娃脸。 那明显比正常人小一号的脑袋,被硕大的躯体一衬托,显得极不协调。 像极了……金刚芭比。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金刚芭比那反差的嗓音一吼,手中开山刀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刀风,“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要不要脸!” “吹雪仙子,你先好生调息,让俺老朱来会会他们!” 见有人前来相助,凌吹雪心间一喜,抬手服下一颗丹药,快速调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齐枫差点笑出声。 那汉子看似威猛,实则修为不过结丹初期,刀法也稀松平常,哪里是三名结丹中期的对手。 马脸修士只是随手一刀,就震得他虎口开裂,开山刀差点脱手。 “不自量力!” 马脸修士冷笑,反手一刀劈出。 汉子慌忙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另外两名万宝商会修士趁机出手,一道火绳术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正在调息的吹雪仙子一惊,刚要出手,却被刀片架在了脖颈。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英雄救美?” 马脸修士一脚踩在汉子胸口,刀背狠狠拍了拍汉子的脸。 “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 汉子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的看向马脸修士。 “哟,还有靠山?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让你换一种死法。” “我呸!爷爷的名字说出来,怕吓死你!” “是嘛?”马脸修士以刀杵地,眯着眼看向他,“那就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能不能吓死老子。”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汉子拱了拱脖子,“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高家庄朱二龙是也!” “高家庄?朱二龙!?” “哼,现在知道怕了?赶紧把爷爷我放了!” 马脸修士皱了皱眉,转身问向身旁的同伴:“你们听过?” 见那二人纷纷摇头,马脸冷笑一声,把刀架在朱二龙的脖子上:“我也没听过。” 朱二龙骂道:“你们是耳朵瞎了,还是眼睛聋了!爷爷我是朱二龙!大名鼎鼎的高家庄,朱家!” “大哥,赶紧宰了他。”马脸身侧,那名驴脸修士冷哼一声,“长成这副浑身不协调的模样,看了就恶心。” 马脸修士嘴角一勾:“听见了吗?我兄弟不耐烦了,管你是一龙八龙的,去跟阎王说去!” “等等!”见马脸杀气更胜,刀尖已经划破皮肤,朱二龙顿时有些慌了神,“我再说一遍,是高家庄啊,高家庄!就是赤云府三百里外的高家庄朱家,祖上飞升仙界的朱家!” “你可别叭叭了,虎了吧唧的!”就连琉璃阁的吹雪仙子都忍不住吐槽,“银家都说了,不印识不印识,老娘也妹听说过,不就是死吗?放马过来!” 藏在暗处的齐枫一愣。 好家伙,这吹雪仙子居然是东北那旮沓的,长了一张俏脸却一股子东北大渣子味,还别说,跟那金刚芭比真是绝配啊! 齐枫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尤其是凌吹雪那脱口而出的东北腔,愣是让齐枫虎躯一震,肩膀微微颤抖,极力憋笑,手指下意识的扣住了易拉罐的拉环。 “嗤——” 啤酒罐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火窟中格外清晰。 马脸修士听到声音,刀头一松,猛地转头:“谁在那里?!” 齐枫动作一僵,暗骂自己大意。 在数道目光注视下,他只得无奈地扔下啤酒,从藏身处走出。 “诸位继续,不用管我。”他讪讪一笑,“我就是个路过的。” 马脸修士眯起眼睛:“齐枫?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哟,没想到我的名头比你响亮多了。” 齐枫看向金刚芭比,再也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三名万宝商会修士抓住机会,迅速包抄,已经呈合围之势。 齐枫眼神一动,见他们蓄势待发,这才堪堪止住笑声,说道:“我说,我真的只是路过,你们信吗?” 马脸修士冷笑道:“不管你是不是路过,既然撞见了,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 齐枫无奈地摇头:“本来只想看个热闹,这下好了...都怪你们,太招笑了。” 马脸修士不再废话,一刀劈来。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封住齐枫所有退路。 “道友小心!” 金刚芭比眼睛一瞪,大喊一声。 齐枫则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惧。 只见齐枫手腕一翻,万象天罗扇出现在手中。 扇面一抖,马脸三人面前的空气骤然压缩。 那三道即将扫向齐枫的攻击诡异地偏转方向,互相碰撞在一起,炸成一团火花。 马脸修士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妖法?这扇子果然邪门!” 齐枫悠闲地摇着扇子:“怎么,许南山和许不语没告诉你们,不要惹我吗?” “装神弄鬼!” 马脸修士怒吼,再次催动刀罡,这一次威力更胜先前。 齐枫叹了口气,扇面一转,对着马脸修士轻轻一扇。 马脸修士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撞在一堵无形墙壁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另外两名修士大惊,还不及反应,齐枫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扇子在他们后颈各敲一记。 “砰、砰”两声,两人应声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凌吹雪和朱二龙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嚯,打架的时候有武器,还真是方便不少。” 齐枫笑着走到二人身边,扇子轻轻一点,束缚他们的火绳应声而断。 “多、多谢齐道友相救!”朱二龙爬起来,满脸羞愧,“俺还以为...” “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软柿子?” 齐枫似笑非笑。 朱二龙挠头憨笑,这娃娃脸表情,配上那魁梧的身材,看的齐枫不忍直视。 凌吹雪走上前来,郑重一礼:“多谢齐道友出手相救。” 齐枫摆摆手,走到昏迷的马脸修士身边,在他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储物袋。 “总不能白出手不是?哟,东西不少呢,这得十几分吧!” 他笑嘻嘻地将储物袋收起,又给另外两人补了几扇子。 朱二龙看得目瞪口呆,凌吹雪也微微蹙眉。 “怎么?觉得我趁火打劫?”齐枫理直气壮,“他们先动手的,我这叫正当防卫!” 说着,他看向朱二龙:“至于你...实力不济还学人英雄救美,今天要不是我,你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朱二龙羞愧地低下头:“俺、俺就是看不得他们欺负人...” “有侠义心肠是好事,”齐枫拍拍他肩膀,“但也要量力而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今天就当给你上一课,学费就免了。” “至于这几人是活还是死……”齐枫看了眼凌吹雪,笑道,“交给吹雪仙子了。” 凌吹雪犹豫片刻,看了眼地上昏迷的三人,缓缓走上前去。 她抽出刚刚炼制的流云惊鸿鞭,灵力一起,朝着那几人光溜溜的身上就是一顿划拉。 齐枫看着那鲜血四溅的场面,一阵恶寒。 果然,女人不好惹啊! 他转过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朱二龙,笑道:“我倒是有点好奇,阁下祖上飞升仙界的那位,姓谁名谁?” 第257章 地心火莲 朱二龙一听齐枫问起先祖,顿时挺直了腰板,那张娃娃脸上满是自豪:“俺祖上那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朱......” 他话还没说出口,凌吹雪已经处理完那三个万宝商会的人,提着仍在滴血的鞭子走回来,冷冷地打断。 “你俩搁这儿唠啥呢?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呗!” 她那一口纯正的东北大碴子,配上清冷的面容,形成了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 齐枫强忍笑意,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三人:“都处理完了?” 凌吹雪随手将鞭子收起,满不在乎地拍拍手:“完事儿了,给他们留了条裤衩,能不能活看他们造化。” 朱二龙看着凌吹雪,又看看齐枫,忽然凑近齐枫耳边小声道:“齐道友,这仙子说话咋这个味儿呢?” 齐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地域特色,地域特色。” 凌吹雪挑眉看向二人:“你俩嘀嘀咕咕叭叭啥呢?大老爷们儿咋这么磨叽!” “没什么没什么,”齐枫连忙摆手,重新看向朱二龙,“你刚才说祖上那位是?” 朱二龙清了清嗓子,正要再次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三人同时神色一凛。 “是金丹后期的火蛟!”凌吹雪脸色微变,“听这动静,应该是有人惊动了守护地心火莲的那几条。” 齐枫眼睛一亮:“地心火莲?那可是好东西啊!” 朱二龙也兴奋起来:“俺听说地心火莲是炼制元婴丹的主药之一,一片花瓣就价值连城!” “走,去看看热闹。”齐枫率先朝声音来源处走去,“说不定能捡个便宜。” 凌吹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朱二龙自然不甘落后,快步追上。 三人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炽热的石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片巨大的岩浆湖中央,一朵赤金色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纯净的火焰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在火莲周围,三条体型庞大的火蛟正在盘旋游弋,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金丹后期! 齐枫神识猛的扩散。 岩浆湖对岸,无垢正带着十余名千锻坊修士严阵以待。 其他方向,也隐约有气息强大的修士潜伏。 “好家伙,这是要上演夺宝大战啊。” 齐枫咂咂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又掏出了那包没吃完的瓜子。 凌吹雪无奈地看着他:“齐道友,你这看戏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齐枫笑眯眯地分给她一把瓜子,“来,边吃边看。” 朱二龙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瓜子。 齐枫叹了口气,又抓了一把给他:“你说你,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要不现在也上去试试?” 朱二龙憨笑:“刚才那不是有美人在场,得装装样子嘛,可早知仙子的声线如此富有特色,打死我也不上啊。” 凌吹雪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信不信老娘把你踹进岩浆湖里?” 齐枫笑着打圆场:“你小子,长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还嫌人家吹雪仙子?” 朱二龙瘪嘴噤声,专心嗑着瓜子。 就在这时,无垢那边有了动作。 他指挥着千锻坊的修士结成一个玄奥的阵法,一道金光直射湖心火莲。 三条火蛟顿时暴怒,同时喷出炽热的火焰,与金光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其他方向的修士也趁机出手,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在岩浆湖上空交织,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齐枫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评几句:“无垢这阵法有点意思,可惜火蛟属性相克,怕是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过片刻,千锻坊的阵法就开始摇摇欲坠。 凌吹雪皱眉道:“我们要出手吗?地心火莲若是落入无垢手中......” 齐枫摆摆手:“不急,好戏才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一条火蛟突然脱离战团,径直朝他们藏身的方向冲来! 朱二龙吓得手中的瓜子都掉了:“它、它怎么朝我们来了?” 齐枫眼神一凝,看向朱二龙腰间:“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朱二龙一愣,慌忙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俺娘给的护身玉瓶,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话没说完,玉瓶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红光,与湖心地心火莲的光芒相互呼应。 齐枫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这护身符是用地心火莲的莲子制成的,所以火蛟才会被吸引过来!” 凌吹雪已经祭出飞剑:“别废话了,准备迎敌!” 朱二龙手忙脚乱地想要收起玉瓶,却为时已晚。 那条火蛟已经冲到近前,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 “小心!” 齐枫一把推开朱二龙,万象天罗扇瞬间展开,将火焰尽数挡下。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朱二龙震得连连后退。 另外两条火蛟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齐齐转头看来。 顿时,三条金丹后期的火蛟同时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 “完了完了,”朱二龙面如土色,“这下闯大祸了!” 凌吹雪也是脸色发白,三条金丹后期的火蛟,绝无胜算。 唯有齐枫,一脸神态自若。 他转头看向朱二龙:“你刚才说,你祖上那位叫什么来着?” 朱二龙一愣,不明白他为何此时问这个:“齐道友,这都什么时候了!快想办法啊!” “办法?”齐枫眼睛提溜一转,笑道,“还能有什么办法,跑!” 说完,他便当仁不让,拔腿就跑。 朱二龙和凌吹雪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风从耳边刮过,于是也不再犹豫,跟着齐枫就向外跑去。 三人三蛟,就这样绕着岩浆湖一个劲的转圈,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多谢几位帮忙引开火蛟,这地心火莲是我的了!” 无垢见状大喜,趁机钻入岩浆湖,伸手抓向那朵火莲。 “咻!砰!” 眼看就要得手,一杆银色长枪破空而来,直直钉向无垢面门。 无垢一惊,慌忙翻身躲避,怒道:“何人!” 第258章 万宝商会的算计 此时,观礼台上。 “军军呐,走,再陪老夫去一趟。” 于烬捂着肚子,表情极不自然的说。 “烬大师,我能不去了嘛,您今日已经跑了六次厕所了,实在是太臭了。” 王军军捂着鼻子,有些嫌弃的挪了挪步子。 “你以为我想啊,这不是答应你师傅,要对你寸步不离,”于烬哆哆嗦嗦的说道,“走走走,要来了!” 说完,于烬便急忙拉着王军军向厕所跑去。 厕所门口,酒疯子正倚在墙外,笑眯眯的看向于烬。 “酒前辈,你咋在这喝酒,这味道……能受得了?” 王军军顿时一阵恶寒,上下瞟了瞟酒疯子的酒葫芦,喉咙间一阵翻涌。 “哈哈哈,老夫的鼻子只对酒香管用,其他的味道,闻不到。” 酒疯子抬头就是一口烈酒,顺便打了个充满复杂味道的酒嗝。 看见酒疯子等在此地,于烬跺了跺微麻的脚,神识扩散出去,发现并无外人后,才问道:“老酒鬼,她到底什么意思?” 酒疯子摇头晃脑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再拉一次?” “拉你大爷,早上一共吃了那么一点,早就拉没了!赶紧把解药给我!” “我可没有,应该在她那。” “那她人呢?” “快来了吧。” 王军军听的一头雾水,问道:“两位前辈,你们这是?” 王军军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婉转的声线。 “久等了。” 云梦璃莲步轻摇,在距离男厕十丈外站定。 “云阁主?”王军军讶异道,“你也来上厕所?女厕在对面。” 云梦璃浅笑一声,并未作答。屈指一弹,将一颗药丸射向于烬。 于烬脸上一喜,赶紧吞了下去。 片刻后,腹部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那隐隐躁动的肠胃,也平息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王军军挠挠头,眼神不停的在三人身上流转。 云梦璃抬手挂出一股灵力,将几人笼罩在内,这才说道:“烬大师,让你腹泻都是齐枫的主意,要怪,就怪他吧。” 于烬愣道:“齐小子?他想干嘛?” 酒疯子看了眼王军军,说道:“应该是想测试测试,你会不会把他徒弟带在身边吧。” 于烬跳脚大骂道:“老夫一向一诺千金,这小子何必多此一举!再说了,换个别的方式不行吗?非要给老夫吃什么泻火丹!还骗我说是增寿用的!我一把年纪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王军军憋住笑,小声嘀咕道:“这就是师傅常说的,把人当日本人整吧?” 直到于烬骂的筋疲力尽,云梦璃才说道:“就在刚刚,我和酒疯子同时收到了齐枫的传音。” 于烬大惊道:“什么?收到了他的传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陨星火窟隔绝内外,就算是化神境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酒疯子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于烬的肩膀:“你啊,对齐枫了解的不够。” “什么意思?”于烬疑惑。 云梦璃摇头道:“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这道传音极短,只说了一句就断了。” “他说,他在陨星火窟看见了许不语。” “许不语?”于烬双眉紧锁,疑惑道,“他不是好好的待在许南山的身边吗?怎么可能跑到里面去,再说了,他也没资格进去啊。” 酒疯子接过话茬:“准确的说,他不是看见,而是感应到的,齐枫说他察觉到火窟内有一人,灵力涌动跟许不语极其相似,虽然那人并非许不语的样子,但他确定,就是许不语本人。” 于烬一愣,脑中快速思索着:“你的意思,许不语在进入火窟之前,和万宝商会的其他人对换了身份?” “齐枫的神魂异于常人,应该不会出错。”酒疯子正色道,“他们应该互相换了面皮。” 王军军挠头道:“可就算是许不语进去,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毕竟只有结丹初期的修为。” “不,情况将完全不同。”于烬长呼一口气,“许不语跟其他人不同,他在阵法上有着极其出色的造诣。” “若许不语从进入火窟那一刻起,就开始布阵,后果将不堪想想。” “不仅如此。”云梦璃说道,“天机阁得到消息,万宝商会在几日前花大价钱收购了一块阵盘。” “从那阵盘的属性来看,应该是十方杀绝大阵。” “十方杀绝阵?”酒疯子将酒葫芦放回腰间,神识凝重道,“看来他们也知道齐枫并非寻常修士,居然动用了足以秒杀化神境修士的杀阵。” 于烬大急道:“那还等什么呢,他们分明就是针对齐小子,赶紧把他们弄回来!” “怎么,难道你烬大师,要为了齐枫改变原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话虽如此,但我们无凭无据,贸然行事肯定会引起众人不满,若到时无法现场抓住许不语更换面皮的把柄,此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断。” “这……好一个万宝商会,耍花招耍到老夫头上来了!” 于烬双眉紧锁,急的来回踱步。 王军军举了举小手,小声道:“几位前辈,你们刚才说,那什么绝杀阵很强吗?” 云梦璃点了点头,叹道:“化神以下皆为灰飞,即便是化神后期的大能,也九死一生。” …… 陨星火窟,岩浆湖畔。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独臂男子飘然落在岩浆湖畔,那杆银色长枪如有灵性般飞回他手中。 他面容冷峻,左袖空空荡荡,唯有右臂持枪,气势却丝毫不减。 “王浪?!”无垢脸色铁青,“断刀门何时也干起这等趁火打劫的勾当?” 独臂男子枪尖遥指无垢:“无垢大师说笑了,你们千锻坊与万宝商会明争暗斗多年,今日这地心火莲,就当是断刀门送给许会长的一份薄礼。” 无垢闻言,紧皱的双眉一松,笑道:“王兄,你莫不是搞错了,我千锻坊和万宝商会早就达成共识,在这陨星火窟一同寻这地心火莲,如今火莲现世,无论是千锻坊还是万宝商会,都会分的一杯羹。” “是吗?”王浪嘴角一扯,摇头道,“无垢大师何必自欺欺人,你们千锻坊的心思,许会长早就猜透了。” 无垢眼神闪烁,冷冷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王浪大笑道,“你又何必装傻,咱们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石破天不可能不告诉你。” “这地心火莲是上好的炼器灵材不假,但真正的……” “王浪!”无垢及时出口打断王浪的话,似乎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中秘密。 “怎么?无垢大师怕走漏消息?”王浪邪笑一声,“放心好了,今日,没有任何人能走得出陨星火窟!” “哼,大言不惭!” 无垢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从腰间祭出一柄流星锤,直奔王浪而去。 第259章 夺宝大战 王浪冷笑不语,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直指无垢。 与此同时,四周又冒出数名修士,虽衣着并不一样,但明显都是和王浪一丘之貉,很快便将千锻坊的人团团围住。 远处,齐枫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见状不由轻笑:“不愧是富可敌国的万宝商会,居然收买了这么多人。” 齐枫突然想起什么,朝身边的朱二龙和凌吹雪问道:“他们怎么没收买你俩?” 凌吹雪淡淡说道:“聊过,没答应。” 朱二龙一怔,疑惑道:“他们怎么没找我?” 凌吹雪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朱二龙边跑边看向齐枫:“齐道友,她这声哼,是什么意思?” 齐枫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明显是人家万宝商会看不上你,觉得你修为低下,翻不起什么风浪。” “靠!瞧不起谁呢!”朱二龙气急,“老子这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小瞧朱大爷的下场!” 说罢,朱二龙便猛的停下脚步,转身就欲朝那三条火蛟攻去。 然而,仅仅打了一个照面,朱二龙就狠狠咽了口唾沫,掉头就跑。 “呀,这不是朱二龙朱大爷么,怎么又回来了?”齐枫故作惊讶道。 “那,那什么,本大爷决定了,先让这几条小虫子嘚瑟一会儿。” 齐枫只是笑笑,并没有拆穿他,只是不停的领着火蛟转圈,游走在岩浆湖周围。 时间一长,朱二龙明显体力不足,气喘吁吁地说道:“齐、齐道友,咱们还要跑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齐枫悠闲地调整了下方向,引着火蛟往战团边缘跑,“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凌吹雪似乎看出了什么,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故意引火蛟过来的?” “故意的?”朱二龙疑惑的掏出小瓶子,问道,“这么说,他们不是冲着我的护身瓶来的?” “你是真虎啊。”凌吹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真是你那破瓶子惹的祸,刚才就被它们吃了!” 朱二龙一怔,一拍大腿:“那咱俩还跟着跑啥,藏起来不就行了。” 凌吹雪也是愣了愣,苦笑道:“也对。” “哈哈哈!” 齐枫笑而不语,只是脚下步伐越发飘忽,带着三条火蛟在战场边缘游走,时不时还顺手给断刀门或者千锻坊的修士制造点麻烦。 “砰!” 一条火蛟喷出的火焰误伤了断刀门两名修士,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王浪见状大怒:“小子,你找死!” 他长枪一抖,一道凌厉的枪芒直射齐枫后背。 齐枫头也不回,抬手一挥,枪芒竟被反弹回去,险些伤到王浪自己。 “什么?”王浪脸色微变。 此时无垢也看出了端倪,高声道:“王浪,这小子实力不深不可测,如果这样打下去,最后得利的只能是他,不如我们联手先宰了他,再公平竞争如何?” 齐枫哈哈大笑:“无垢大师,你这算盘打得忒响,我在岩浆湖对岸都听到了!” 他话音未落,突然身形一转,引着火蛟直冲而来。 就在齐枫即将撞上二人时,他一个急停,一个华丽的漂移,直接将火蛟甩向无垢和王浪。 “不好!” 王浪和无垢同时惊呼,却已来不及躲闪,只能尽最大的力量,撑起一道灵力,硬生生的抗住火蛟那庞大身躯的冲击。 那火蛟的体重着实太大,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受重击,二人齐齐被撞飞出去。 齐枫趁机落地,拿出万象天罗扇对着湖面轻轻一扇。 刹那间,岩浆湖面竟然分开一条通道,地心火莲便暴露在那通道之中。 齐枫眼睛一亮,抬脚就要走上前去。 “休想!”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寒气的珠子。 只见他信手一扬,珠子四散而出,夹杂着森森寒气,直奔齐枫面门。 齐枫侧身一闪,抬脚跳出岩浆湖那条通道,紧接着,那条通道便再次被岩浆覆盖。 齐枫扇身轻抚,嘴角一扯,笑道:“许少主,你可算现身了。” 许不语脸色一变:“你早知道我在这里?” “从你溜进火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齐枫慢悠悠地说,“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要不是我故意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舍不得出来吧?” 许不语冷哼一声:“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齐枫耸耸肩,说的:“相貌能骗人,可神魂却骗不了人。” “神魂?”许不语双眼微眯,“你果然不简单,居然修炼了神魂之力。” 齐枫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的问题我已经解答了,不如许少主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许不语,不要跟他废话,我们一起宰了他,一切事宜事后在商讨!” 齐枫话音刚落,无垢和王浪的声音便同时传了过来。 只是此时的他们正合力抵抗着三条火蛟吐息,无暇分身。 许不语抬手撕下面皮,冷笑一声:“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告诉他也无妨。” “真的是许不语!” “他怎么也进来了?” “我靠,他好像并没有参加百炼大会吧?这是走后门了?” 朱二龙和凌吹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不语丝毫没理会他们二人的冷言冷语,指了指那地心火莲,说道:“实话跟你说吧,这地心火莲不过是个诱饵罢了。” “陨星火窟真正的秘密,藏在在火莲之下。” 说罢,许不语双手一叠,指法芬芳。 突然,一道充满寒气的光柱从地心火莲正上方出现,狠狠的贯穿而下。 紧接着,那地心火莲周围的岩浆尽数褪去,仅仅片刻,便暴露在空气中。 而那火莲之下,逐渐显现出一个黑色的阴影。 “那是什么?” 凌吹雪忍不住问道。 朱二龙挠头:“看起来像块普通的黑石头啊。” “普通?这可是‘地心源石’,地心火莲不过是它逸散的能量孕育出来的附属品罢了。” 此话一出,除了王浪和无垢等少数知情的人外,全场哗然。 许不语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哦?没想到你居然认识。” “碰巧识得而已。”齐枫皱了皱眉,“怪不得云梦璃说,来了就会知道,想必你们所求之物,都是这地心源石吧?” 若是放在几天前,他还真不认识,但现在的他已经借助外挂恶补了大量知识,只需一眼便可辨认。 “哈哈哈,你还真说对了。”许不语大笑一声, “可惜啊,你也只能看一看了。” 朱二龙实在看不惯许不语那狂妄至极的小人作态,当即就从岩石后跳了出来,举着开山刀就冲了过去,满脸自信的叫嚣着:“不过是个结丹初期的小子,看你朱爷爷教训教训你!” 怎料许不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仅仅从怀中掏出一面阵旗。 阵旗一挥。 顿时,以许不语自身为圆点,周遭冰芒大涨。 “砰!”的一声。 没等朱二龙近身,便身子一软,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第260章 十方杀绝阵 “起阵!” 许不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杆幽蓝阵旗再挥。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冰原的嗡鸣响彻洞窟。 这种声音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渗透灵魂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悸。 刹那间,以许不语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环急速扩张,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岩浆湖区域! 淡蓝色光环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无数繁复冰晶符文的巨大光罩,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内。 光罩之外,岩浆依旧翻滚,光罩之内,却已是截然不同的极寒世界。 那三条火蛟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嘶吼一声,便快速的想要逃离阵圈。 哪料蛟身刚动,无数冰锥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向火蛟。 那三头火蛟的身躯直接被冰锥洞穿,紧接着便被寒冰覆盖,齐齐从半空中摔落在地,跌的粉碎! 结丹后期的妖兽,在此阵之下,被瞬间秒杀! 众人心神大惊,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难以置信的看了眼粉碎的冰渣,又惊恐的扭头看向手持阵旗、一脸傲然的许不语。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朱二龙刚服下丹药,脸色才恢复一丝红润,看到此景,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声音都带着颤:“我……我的娘诶……这……这还怎么打?” 他之前还敢叫嚣,现在只剩下后怕。 凌吹雪亦是俏脸煞白,紧握长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修炼的也是冰系功法,但感受着光罩内那精纯而狂暴的极致寒意,她只觉得自己的寒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渺小得可怜。 王浪和无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一丝庆幸。 庆幸的是,他们都和万宝商会穿一条裤子,之前就合计好共同对付齐枫。 恐惧的是,他们各怀鬼胎却又互相心知肚明,万一许不语翻脸不认人,到时候别说地心源石,恐怕自己的下场只能和那三头火蛟一模一样。 “哈哈哈!此乃十方杀绝大阵,别说你们,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今日也难逃一死!” 许不语将众人的惊恐尽收眼底,不由放声大笑,笑声在冰冷的阵法空间内回荡,更添几分森然。 “齐枫,我知道你修为高深,或许早已结婴,但现在,你还怀疑本少主取这地心源石的决心?还敢拦我的路?!” 许不语将目光落在齐枫身上,眼底得意之色尽显。 修仙一途,想要跨境界杀人,无非有以下几种情况。 要么是自身灵气底蕴深厚,远超同阶甚至高阶修士,要么就是有不为人知的法宝、神通和阵法。 其中以阵法最为玄奥,获取的方式也较其他几种简单,但同样存在着致命缺陷。 如若敌对一方看穿阵法布局,寻到针眼破阵,那阵法便相当于一个摆设,起不到任何作用。 故齐枫陷入此阵中时,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不停的扩出神识,探寻阵眼所在,同时脑海中也在寻找此阵来源,和应对之法。 他总觉得这所谓的十方杀绝大阵有些似曾相识的地方,但一时半会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此时齐枫有一丝丝后悔,不为别的,只是后悔自己利用外挂学了太多庞杂的知识,此时要用的时候,竟然还得慢慢从脑海中扒拉着。 “齐枫,你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害怕了吧?”许不语阴冷一笑,“不如这样,你跪下求饶,献上你的神魂印记,本少主或可饶你不死,收你做个阵前奴仆!” 齐枫双目微眯,刚要怼他,脑中便灵光一闪。 十方...杀..绝阵,十……绝阵? 对,十绝阵! 他再次看向许不语手中的阵旗,又看了眼自己脚下,方才许不语射来的寒冰珠,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当年金鳌岛十天君之一袁角的寒冰阵嘛! 准确的说,是寒冰阵的低配版。 这寒冰珠看似射向自己,其实是整个大阵的一环。 看清阵法玄奥后,齐枫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并不知道该如何破阵,但至少明白,这阵法,还不足以将自己秒杀。 毕竟当年袁角那完整的寒冰阵尚且威力不足,更何况如今的一个残阵? 若动用那件法宝,定可安然无虞。 只是齐枫心中仍有顾虑,那本是最后的保命手段,若此时祭出,未尝是一件好事。 再三思虑后,他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许不语,区区一个低配版的寒冰阵,就妄想取本大爷性命?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自己了?还是说,你小瞧了我?” “这残阵威力是不小,但缺陷就在于它只能锁定行动之人,并不能主动攻击,我说的对吧,许少主?” 齐枫微微一笑,毫无畏惧之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脚步落在坚冰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齐枫头顶骤然浮现数根冰锥,蓄势待发。 “齐枫!”许不语声音转冷,“你能认出此阵根脚,也算有些见识。但认出又如何?想让你动,本少主有的是办法!就算大罗金仙来了,在绝对力量面前也得俯首称臣!” “噗!” 齐枫突然笑出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哈哈哈,许不语,我发现你小子比我还狂,哈哈哈!”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齐枫摸了摸眼角的水渍,笑道,“当年袁角把自己这套阵法吹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就是用些冰块砸人的把戏,再说了,他自己尚且不敢说能杀大罗金仙,你一个残阵还敢在此妄言?” 许不语眯着眼,脑中迅速思忖,说道:“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倒是动一下试试。” “急什么。”齐枫重新起身,看了一眼地心源石的方向,笑道,“让我猜猜,你之所以如此想要这地心源石,恐怕也是跟这十方杀绝阵有关吧?” 见许不语严肃不语,齐枫继续说道:“再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学了个烈焰阵?这地心源石大概就是烈焰阵所需的阵眼吧?” 许不语冷哼一声:“你猜对了,这种阵法足足有十个,待本少主将它们所需全部集齐,便是我万宝商会一统灵界之时!” “啧啧,口气不小啊,还妄想一统灵界?你以为你是浦饭幽助?有主角光环?” “什么浦饭幽助,什么主角,齐枫,本少主耐心有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俯首称臣,还是神魂具散!” “哎呀,这可两样我都不想选呢。”齐枫笑着摇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的阵眼在哪,也无法破阵。” “但……”齐枫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我修炼了神魂之力方面的功法,你说,我若是用神魂攻击你,会怎样?” 第261章 心里博弈 齐枫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利剑,瞬间刺入了许不语的心底,让他脸上的狂傲之色骤然凝固。 神魂攻击,诡秘莫测,专伤修士根本,防不胜防! 许不语深知,他需要全神贯注操控“十方杀绝阵”这等复杂阵法的时候,神魂更是处于高度集中且相对脆弱的状态。 若齐枫真发动神魂攻击,直接冲击他的识海,那他根本无力维持这复杂的寒冰阵,瞬间就会溃败! 然而齐枫自己却知道,如今自己炼魂中期的水准,还做不到以魂力伤人,顶多对其心神有些影响。 但齐枫赌的就是许不语心虚,只要他心神有一丝松动,便可抓住时机。 果然,他赌对了。 “你敢!” 许不语色厉内荏地喝道,手中阵旗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 “你看我敢不敢?” 齐枫嘴角那抹笑意骤然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同星空。 许不语对上那双眼眸,脸色骤变,握着阵旗的手猛地一颤,那幽蓝的阵旗险些脱手! 就是现在! 趁许不语心神剧震、阵法出现一丝极其细微凝滞的刹那,齐枫动了! 快得留下残影。 但他并非攻击许不语,而是直奔凌吹雪和朱二龙。 “走你!” 齐枫双手一手一个,双臂运足巧劲,如同抛掷沙包一般,将两人朝着寒冰阵光罩之外的岸边奋力掷去! “咻!咻!” 朱二龙和凌吹雪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散开些许的光罩飞出,重重摔落在阵法之外的地面上。 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总算是脱离了那致命的极寒领域。 “呵呵呵,妇人之仁。”许不语突然冷笑一声,“为了救那两个废物,丧失了如此大好时机,齐枫,你可后悔!” “后悔?不不不。”齐枫洒脱一笑,指了指许不语那冰光涌动的头顶,“我若前去降服你,恐怕此时已经冻成冰棍了吧?” 许不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原来就在齐枫的魂力乍一袭来之时,许不语的确感到心神俱震,但仅仅片刻他便有所察觉,齐枫的魂力并不能对他的神魂造成伤害。 他索性将计就计,悄悄将四周大阵全部调用到周身三尺之内,就等齐枫上钩,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只不过齐枫早就料到许不语的心思,索性趁着他把寒冰阵收缩的瞬间,将二人救出。 许不语眯眼道:“齐枫,既然你已识破我的陷阱,却选择待在阵内,哼,我该说你聪明还是傻呢?”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齐枫指了指尚在阵中的地心源石,笑道,“这地心源石,我可没得到呢。” “笑话,”许不语冷笑道,“在这大阵之中,我就是无敌的!地心源石,我要定了!” “啧啧,说你狂你还不服,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着急下结论?” “如今你那所谓的魂力攻击已被我识破,你小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这还不简单。”齐枫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了那包尚未吃完的瓜子,“只要我不动,你这阵法便奈何不了我。” “这寒冰阵的运转,耗费不少灵石吧?你万宝商会虽然不缺灵石,但你总不能把全部家当都搬来吧?本大爷就在这等,等你的灵石耗光,咱们再分胜负。” “哈哈哈!”许不语突然大笑道,“你以为你不动,我就没办法了吗?” “王浪!本少主现在放开对你的限制,给我上!宰了他!”许不语厉声下令,“只要他动起来,寒冰阵自会将他碾成冰粉!” 话音刚落,王浪身上那股无形的束缚感果然消失了。 他稍稍活动了几下,发现确实没有冰锥凝聚后,神色大喜。 刚要上前对付齐枫,便听见后者一阵大笑。 “王兄,你还没看出来吗?许少主这哪里是放开限制让你杀敌,分明是逼你和我一起送死啊!” 他指着头顶那些悬浮的、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冰锥。 “我若不动,这些玩意儿暂时还不会落下。可你一旦对我动手,我必然要闪躲反击,只要在这阵内一动,嘿嘿……你猜,这些冰锥是只砸我一个,还是把我们一起罩进去?” 王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齐枫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许不语此举,确实没安好心! 齐枫的实力远在他之上,若单凭灵力远程攻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掉齐枫的护体灵盾。 唯一能快速逼他行动的,只能是近身肉搏。 但同样的,与齐枫距离太近,那些冰锥也肯定会波及到自己。 “少主……” 王浪皱眉望去,刚想说什么,却被许不语厉声打断。 “少废话!”许不语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语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别忘了你的身份和承诺!要么动手,要么……现在就陪他一起变成冰渣!别忘了,断刀门的前途,可都攥在我万宝商会手里!” 此话一出,王浪内心顿时天人交战。 一边是宗门的利益和许不语的直接威胁,另一边是眼前显而易见的死亡陷阱。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没有退路可言。 就在王浪难以抉择之际,无垢的声音突然传来。 “许少主,他王浪不敢,我千锻坊愿助你一臂之力!” “你?”许不语冷哼道,“我信不过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那吧,待我取得地心源石,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许少主大可放心,我无垢有自知之明,这地心源石,千锻坊不要了,但……”无垢顿了顿,说道,“那地心火莲可否……” “成交!”许不语冷哼道,“我许不语说到做到,只要杀了齐枫,这地心火莲便归你!” 说罢,许不语便将锁定无垢的那道气息也一并解除。 “多谢!” 无垢身形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直奔齐枫而来。 眼见无垢就要抢攻,王浪心中一定,不再犹豫,双目凶光一闪,断臂处的袖袍无风自动。 “齐枫,受死吧!” 王浪低吼一声,右手中的长枪之上灵力汇聚,和无垢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与此同时,之前被火蛟冲散、浑身带伤的那几名万宝商会修士,此刻也勉强集结起来,冲到了阵法边缘。 他们虽然无法进入寒冰阵核心区域,但却在外围形成了包围,虎视眈眈,切断了齐枫任何可能从阵法薄弱处突围的路径。 内有杀阵威胁,外有强敌环伺,齐枫的处境,似乎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第262章 冰龙 面对王浪凌厉的枪芒与无垢沉重的流星锤,齐枫瞳孔微缩,却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闪躲或硬撼。 他竟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疯了?!” 朱二龙在阵外看得心胆俱裂。 “齐道友,干哈呢!” 凌吹雪也屏住了呼吸,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齐枫动了。 但不是大幅度的移动,而是脚下如同生根,上身以一个极其诡异、几乎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摆动! “嗖!” 王浪的枪尖擦着他的肋下而过,凌厉的枪风撕裂了他的衣袍,却未伤及皮肉。 “嗡!” 无垢的流星锤势大力沉,但也仅仅贴着他的头皮横扫而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未能击中实处。 与此同时,齐枫的双手快如闪电,并未直接格挡两人的兵器,而是屈指连弹! “叮!叮!” 两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灵力精准地击中在枪杆与流星锤的发力点上! 王浪和无垢只觉得兵器上传来一股巧妙的震荡之力,原本凝聚的攻势微微一偏。 更加要命的是,两人收势不及,被这细微的力道一带,攻击轨迹竟不由自主地朝着对方偏转而去! “不好!” “混账!”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手中武器险些砸在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狼狈不堪地强行收招,气血一阵翻涌,看向齐枫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这家伙,竟然在方寸之间,以如此精妙的手法,引导了他们的攻击,险些让他们自相残杀! 而且,他刚才那诡异的身法,似乎并未引动头顶蓄势待发的冰锥! “怎么可能?!” 许不语也看得目瞪口呆。 寒冰阵对“移动”的判定极其敏感,但凡有明显的位移,冰锥便会无情落下。 可齐枫刚才那近乎原地不动的闪避和反击,竟然巧妙地规避了阵法的触发机制?! 这需要对身体何等惊人的控制力,对阵法原理何等深刻的理解? “没什么不可能。” 齐枫缓缓站直身体,掸了掸衣袍上的冰屑,语气依旧从容,“许少主,看来你这寒冰阵,也没那么智能嘛。还是说,你学艺不精,连阵法的触发条件都设置得如此粗糙?” 他这话既是嘲讽许不语,也是在点拨离间王浪和无垢:“二位,看到了吗?他这阵法漏洞百出,连我这种小幅度的动作都无法有效识别。你们真以为帮他杀了我,他就会遵守承诺?只怕到时候,为了保守这阵法的秘密,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们!” 王浪和无垢脸色阴晴不定,齐枫的话像毒蛇一样钻入他们心中。 许不语的狠辣和这阵法的不可控,他们都亲眼所见。 继续动手,未必能拿下齐枫,还可能被阵法误伤。 不动手,许不语那边又无法交代…… “休要听他挑拨离间!”许不语见两人犹豫,心中大急,厉声喝道,“他不过是仗着身法奇特侥幸躲过一击!全力出手,上下左右攻击,看他还能不能躲!”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催动阵旗,并非直接攻击齐枫,而是操控寒气,在王浪和无垢周围凝聚出几面冰墙,隐隐封住了他们后退的路线,逼迫他们只能向前,全力攻击齐枫! “妈的,拼了!” 王浪被逼到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长枪一震,无数枪影爆射而出,覆盖了齐枫身前大片区域! 无垢也知道没有退路,手中流星锤轮动变幻,带着镇压之力,朝着齐枫当头罩下! 这一次,几乎封锁了齐枫所有原地闪避的空间!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齐枫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不再原地不动,而是身形猛地向后一滑,速度极快,但方向却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绕开了头顶几根最具威胁的冰锥的锁定范围,同时—— “万象天罗,引风归流!” 齐枫掏出万象天罗扇,对着那覆盖而来的枪影和流星锤猛地一扇! 并非硬抗,而是一股强大的、带着旋转之力的旋风凭空生出,卷起那些攻击,如同引导洪水一般,将其引偏了方向,狠狠地撞向了许不语刚刚凝聚出的那些冰墙之上,以及更后方,那几个在外围虎视眈眈的修士! “轰!!!” 枪影、流星锤与冰墙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墙瞬间爆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那几个猝不及防的外围修士! “噗啊!” 几声惨叫响起,那几名本就带伤的修士被这混合了王浪、无垢以及阵法寒冰之力的冲击波直接掀飞,鲜血狂喷,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而齐枫,在引偏攻击的瞬间,早已借助反冲之力,如同一片轻羽般飘向了另一个方向,再次稳稳站定,毫发无伤。 那锁定气息的冰锥也在齐枫站定后,停在了他头顶三寸之外。 他不仅化解了围攻,还借力打力,重创了外围的敌人,更巧妙地利用了阵法本身的力量! 整个寒冰阵内,一片狼藉。 王浪和无垢因为全力出手被引偏,灵力反噬,脸色都有些发白,看着齐枫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 “芜湖,好险。” 齐枫右手指点了点头顶近在咫尺的冰锥,笑容满面。 若是再晚停一步,这冰锥定会直接落在天灵盖上。 许不语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齐枫如此难缠,不仅实力强横,心智更是狡诈如狐! “好好好!齐枫,这是你逼我的!” 许不语眼神彻底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幽蓝阵旗之上! “十方杀绝,玄冰龙舞!给我凝!” 阵旗吸收了精血,幽蓝光芒大盛,整个寒冰阵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空中,那无数的冰晶、寒气疯狂汇聚,不再是无序的冰锥,而是开始凝聚成一条庞大无比的、完全由玄冰构成的巨龙轮廓! 那冰龙栩栩如生,鳞爪狰狞,散发着远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的毁灭气息! 许不语这是不惜损耗本源,要强行催动寒冰阵的最强变化! 玄冰巨龙缓缓睁开那对由极致寒冰凝聚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齐枫。 齐枫的神色也终于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了。 第263章 混元伞 南天门。 魔家四将正圈坐在一起,酣战正酣。 “九条!” 广目天王魔礼红声如洪钟,蒲扇般的大手将一张竹骨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碰!” 增长天王魔礼青眯着眼,慢悠悠的吐了口烟圈。 “还碰?你丫要单吊啊。” 魔礼红瞥了一眼对面仅剩一张的麻将牌,手指在桌面不停的敲击。 “管得着吗,幺鸡。”魔礼青咬着烟嘴,“听牌。” “二哥,就剩你没听牌了,可得小心哦。” 持国天王魔礼寿摸了摸脚边的花狐貂,跟着魔礼青扔出一张幺鸡。 “吃,少废话,老子打出这一张,也听牌!” “二万!” 就在魔礼红喜滋滋的打出二万,准备听牌之时。 “噗、噗、噗”三声闷响。 “胡了!” 兄弟三人齐齐将牌面按在桌上。 “一炮三响!二哥,真有你的!” “哈哈哈!老二,赶紧转功德点,快点快点!” “多谢二哥仗义点炮,一会又能去烧烤那买几盒华子喽。” 听着几人的嘲讽,魔礼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来,把手中麻将一摊,骂道:“他娘娘的,这是什么狗屎牌运。” 老大魔礼青丢给几人一人一根塔尖,笑道:“老二是真菜,自打这麻将在天庭传开,你丫就没胡过吧?哈哈哈!” 魔礼红气鼓鼓的说道:“靠,老子不服,再来!” 魔礼寿挑了挑眉:“二哥,还有功德呢?要不算了,改天在玩?” 魔礼红嘴角一勾,笑道:“不就是功德吗,有的是!” 三兄弟面面相觑,疑惑道:“还没到发薪水的日子吧?你哪来的?” 魔礼红嘿嘿一笑:“不知是哪个白痴,租了老子的混元伞一直没用,就在刚刚,触发了,功德点自然就到账了。行了,赶紧洗牌,这次一定要翻本!” …… 许不语精血喷涌,阵旗幽光大盛,那玄冰巨龙彻底凝聚成形! 它盘踞在半空,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阵法空间,通体晶莹剔透,折射着幽蓝寒光,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散发着冻结万物的恐怖气息。 巨龙俯首,那双毫无感情的冰晶眼眸死死锁定齐枫,张开的巨口中,极致寒气汇聚,形成一团令人心悸的深蓝色能量旋涡! 许不语之前所说,大罗金仙也逃不出去,的确有些夸大其词了。 但并不代表这个寒冰残阵对齐枫造不成威胁。 起初,齐枫对自己肉身强度很是自信,毕竟以九品天仙诀铸就的肉身并非凡胎。 就在刚才,他也尝试过用肉身碰触那些冰锥,虽然没有像那三条火蛟般被洞穿,但也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刺痛。 那种刺痛,齐枫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尤其是许不语以自身精血祭旗,将寒冰阵凝聚到极致之时。 他发现,即便是自己单纯的呼吸,也能够被那满目冰芒的巨龙察觉,朝自己射来一道极寒冰气。 齐枫知道,是时候喊出那句话了。 “给我带上小雨伞!” 饶是情况危急,在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枫还是老脸一红,有些羞耻。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齐枫头顶上方丈许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撕开了现实的帷幕。 “嗡!” 一股苍茫、古老、承载着诸天星辰重量的气息,如同沉眠的洪荒巨兽苏醒,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是如此浩大、如此磅礴,瞬间将寒冰阵的极致寒意、地心源石的狂暴火能,乃至在场所有修士的气息,都压得黯淡无光! 在所有人震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扭曲的空间中心,一道珠光宝气、瑞彩千条的华盖缓缓浮现、展开。 那是一把伞。 一把难以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威严的伞。 伞骨非金非玉,似有龙纹凤篆隐现,流转着混沌气息。 伞面不知由何种神料织就,其上日月星辰、大地山河的图案并非绘制,而是真实世界的投影在缓缓运转。 伞沿垂落万千璎珞,每一颗都如同缩小的星辰,闪烁着永恒不灭的光辉。 伞柄处祥云缭绕,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此伞一出,仿佛自成一方世界,将齐枫周身方圆数丈的空间彻底笼罩、隔绝。 伞骨一开,昏天暗地,日月无光! 毫不夸张! “这就是……混元伞么?” 饶是齐枫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第一次看见那“装载乾坤”四字之时,还是心神荡漾,神魂俱颤。 “这……这是什么法宝?!” 王浪失声惊呼,手中的长枪几乎握不稳。 他从那伞上感受到的,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与压迫。 无垢更是瞠目结舌,流星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本就是炼器宗师,自然看得出此物绝非凡品,就算千锻坊那镇族之宝在这巨伞面前也黯淡无光。 朱二龙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喃喃道:“我……我靠……齐道友……不,齐大爷他……到底什么来头?” 凌吹雪美眸中异彩连连,紧紧盯着那把伞和伞下那个淡然的身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许不语手拿阵旗的手狠狠一颤,他勉强抬起头,看到那把伞的瞬间,瞳孔骤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绝望:“不……不可能……这是什么……仙器吗?!” 而那条由许不语精血和寒冰阵全力凝聚的玄冰巨龙,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不安的咆哮,那双冰晶眼眸中的锁定之意更加疯狂! “吼!” 深蓝色的玄冰龙息,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带着冻结时空的寂灭之力,悍然喷发! 与此同时,空中那无数悬浮的冰锥,也如同得到了号令,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攒射而下! 顿时,整个寒冰阵内全部被冰息覆盖,毫无死角,对除了许不语之外的人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几乎是瞬间,王浪和无垢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被冰息洞穿,顷刻间化作块块冰渣,死无全尸。 而伞下的齐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右手稳稳握住那看似虚幻、却又真实存在的混元伞伞柄,将伞面稍稍向前倾斜。 那狂暴的玄冰龙息,在接触到混元伞垂落的璎珞宝光之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极致寒气,被伞面上流转的日月星辰图案轻易吞噬、化解,连一丝冰屑都没能溅射到齐枫身上。 而那漫天爆射而下的密集冰锥,在进入混元伞笼罩的范围后,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无法触及齐枫分毫。 任他外界冰封万里、攻击如潮,伞下的一方空间,风平浪静,安然无恙。 齐枫头顶混元伞,步履从容,闲庭信步,一步步朝着满脸绝望和不敢置信的许不语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窟中清晰可闻,像是每一步都踏在许不语的心尖上。 “许少主,”齐枫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压迫感,“你这寒冰阵,看来连我这把‘小雨伞’都破不了啊。” “现在,你还觉得能取我性命吗?” 混元伞华光流转,映照着他淡然的面容,宛如神只临凡。 第264章 魁首稳了 齐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的许不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此人手段狠辣,心思歹毒,更是布下杀阵欲置他于死地,甚至连自己的同伴都痛下杀手,若是放任他回去必将后患无穷。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汇聚,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正在成形,目标直指许不语的眉心。 这一击,便要彻底了结这位万宝商会少主的性命。 许不语感受到那锁定自己的致命杀机,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或是咒骂,却极度的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齐枫指尖剑气即将迸发而出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许不语的脖颈处传来。 只见他贴身佩戴的一条看似普通的银色项链,其中一颗米粒大小、毫不起眼的吊坠,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化作一捧飞灰! 紧接着,一股玄奥异常的空间波动以许不语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 “嗯?” 齐枫眉头一皱,反应极快,指尖剑气毫不犹豫地激射而出! “嗤!” 剑气穿透了许不语残留的虚影,将他身后坚硬的冰壁洞穿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而许不语的本体,就在那空间波动出现的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随即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原地些许空间涟漪缓缓平复,以及那捧项链化作的飞灰徐徐飘落。 “传送符?” 齐枫瞬间明悟,收回手指,眼神微冷。 他倒是小瞧了这许不语的保命底牌,更没想到的是,之前在黑煞渊看到的传送符痕迹,竟然出现在了许不语的身上。 “看来这万宝商会也和源魂教有所勾结。”齐枫狠狠攥了攥拳头,“早知道就该先搜他魂了。” “逃了?!”朱二龙瞪大了眼睛,咋舌道,“这龟孙子,跑得倒快!” 凌吹雪松了口气,却又微微蹙眉:“让他跑了,后患无穷。万宝商会势力庞大,许不语今日在此吃了如此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齐枫摇头道,“许不语是个聪明人,恐怕回到陆地的第一时间,就会拉着他老爹跑路。” “呃。”朱二龙咽了口唾沫,看向如天神奖励般的齐枫,小声问道,“敢问齐……齐兄,您这伞……” 齐枫耸耸肩,解释道:“哦这个啊,是我借一位隐世大仙的,到时候还得还给人家。” 朱二龙讪笑着挠挠头,不再说话。 齐枫倒是没有说谎,虽然花了不少功德点,但也只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等时间一到,混元伞自然会破空而去。 只不过让齐枫不解的是,一炷香的时间早就到了,这混元伞依旧被他握在手中,并没有消散的痕迹。 起初齐枫还以为因为仙界和灵界的互相隔绝的原因,但既然能从仙界到自己手中,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限制。 “对了,若这一炷香是按照仙界的时间流速换算,那在灵界,岂不是可以使用很久?” 意识到此中时间流速的不同后,齐枫心情大好,撑着混元伞便向着地心源石走去。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岩浆湖偶尔冒泡的咕嘟声,以及齐枫稳定的脚步声。 齐枫看着手中散发着磅礴能量与诱人光泽的地心源石,咂了咂嘴:“这玩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他又看了眼那地心火莲,转身对朱二龙和凌吹雪说道:“这地心火莲我不需要,你们俩谁要?” 朱二龙和凌吹雪皆是一愣,然后对视一眼,自然看出来各自眼神中的渴望。 但碍于某种原因,俩人迟迟没有出声。 齐枫见状,心中了然,笑道:“这样吧,石头剪刀布,赢了的拿地心火莲,输了的搜刮战利品,如何?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确保我本人是此次大会的魁首,所以,搜刮战利品的那位不能比我的积分多,可以吗?” “这主意不错,我接受。” “我也接受。” 朱二龙和凌吹雪点点头,便开始“决一胜负”。 那些侥幸存活的修士们瞪大双眼,一方面感叹他们毫无底线的“分赃”方式,一方面又受制于齐枫的威慑,只能乖乖的将在火窟中获取的灵材上交。 齐枫见众人十分自觉,索性也没有赶尽杀绝,训斥了几句后,便放任他们离去。 由于此前排行榜前三的无垢、王浪和一名万宝商会的修士皆已身死,齐枫再得到十几样灵材后,便顺理成章的来到了魁首的位置。 凌吹雪输掉了与朱二龙的“对决”,屈居第二。 朱二龙的排名虽然没有垫底,但也在倒数之列,即便如此,得到地心火莲的金刚芭比此刻也正欢呼雀跃。 用一种极其晦涩难懂的方言,小声嘀咕着:“没想到啊没想到,朱大爷我果真是天选之子,要什么有什么,这下好了,有了这地心火莲,那柄钉耙总算能修复了!” “他嘀咕啥呢?”齐枫皱眉。 凌吹雪摇了摇头:“不造,有可能是他们高家庄的官话。” “高家庄?”齐枫双眉更紧,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老朱,你还没告诉我,你祖上那位飞升的仙人姓谁名谁?” 朱二龙仿佛并未听见齐枫的询问,仍是捧着地心火莲一个劲的傻笑。 直到凌吹雪走过去踢了踢他盘坐在地的大腿根,才堪堪回神,说道:“哦,我说,这地心火莲真是我需要的,回头回老家就可以将那柄损坏的法器重新炼制了!” “谁问你介个了,”凌吹雪拧着两道秀眉,朝齐枫的方向努了努嘴,“齐道友问你,你那老祖。” “哦哦哦。” 朱二龙憨笑着挠挠头,将地心火莲收入储物囊。 只见他缓缓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 双脚分立,遥感笔挺,一脸正色的清了清嗓子。 “你能不能快点,大男人家的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凌吹雪抬脚就踹向他那翘挺的大腚,将刚掸干净的屁股又印了一个脚印。 “啧。”朱二龙正色道,“好歹也是我朱家老祖的名讳,容我整衣除尘不是。” 齐枫翻了个白眼:“就说个名字而已,用不着如此正式吧?再说了,我们认不认识都不一定。” 朱二龙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在他那极不协调的身体比例下更让人忍俊不禁。 随后他又重新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朱家飞升仙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姓朱,名刚烈!” 第265章 反噬 齐枫并未接受朱二龙同行的提议,休整片刻后,三人互道珍重,各自离去。 望着金刚芭比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齐枫眼神微动。 “朱刚烈……钉耙?还有那隐约感知到的、迥异于常人的血脉气息……莫非真是那呆子的后人?他口中的高家庄,想必就是当年的高老庄了。” “没想到,那高翠兰竟真的为八戒留下了血脉香火……” 齐枫摇头失笑,心中暗道:“这头肥猪,平日里看着憨傻,没想到藏得还挺深。” “也不知道这事在仙界是不是秘密,若八戒没有将此事公开的话……” “嘿嘿,那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啊,或许本大爷可以趁机敲他一笔,叫他成天管我要这要那!” 齐枫环顾四周,在用神识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便掏出手机。 将那威能无匹的混元伞收回手机自带的乾坤袋中后,刚准备点开猪八戒的聊天框,便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混元伞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乾坤袋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之力,如同蓄势已久的洪荒猛兽,沿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悍然冲向齐枫的识海! 这力量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不容轻易驱使的至高威严,仿佛在告诫使用者,动用此等仙器,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哼!” 齐枫闷哼一声,脸色瞬间一白,身形微微晃动。 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又似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与震荡。 这正是强行使用混元伞所带来的神魂反噬! 以他目前的修为,驾驭这等仙器,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若是寻常修士,即便飞升成仙,也难以抵抗这突然起来的魂力拉扯。 轻则神魂受创,境界跌落,重则可能直接魂飞魄散,变成一具空壳! 但齐枫,面对这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闻风丧胆的神魂反噬,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掠过一抹惊喜之色!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正愁缺少外力淬炼神魂,助我突破瓶颈!” “只是天助我也!” “来得好!此等精纯霸道的神魂冲击,是最好不过的磨刀石!”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非但不做抵抗,反而主动放开识海屏障,引导那狂暴的反噬之力涌入! 同时,体内九品天仙诀疯狂运转,第三层“炼魂”篇的心法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心神中回荡。 “嗡!” 他的识海之中、灵魂深处,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来自混元伞的反噬之力,化作无数柄无形利刃,疯狂地切割、锤炼着他的神魂本源。 剧烈的痛楚远超肉身承受的极限,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瞬间崩溃。 但齐枫的道心坚如磐石,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紧守灵台一丝清明,以天仙诀无上玄妙,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那霸道的神魂反噬之力,此刻在齐枫有意识的引导下,不再是纯粹的破坏者,反而化作了最猛烈、最纯粹的淬炼之火! 如同铁匠锻打精钢,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自己的神魂! 碎而后立,破而后成!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锤炼中,那原本就已达到第三层中期的神魂境界,瓶颈猛的松动。 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凝实、纯粹、强大! 灵台之上,识海中央,那神魂之光愈发璀璨,识海空间也在不断扩张、稳固! …… 陨星火窟之外。 于烬、石破天、云梦璃和酒疯子,正聚集在入口附近,默默注视着那几名侥幸存活并提前出来的修士。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或多或少的布满伤痕,气氛十分凝重。 原本进入火窟的二十名修士,此刻站在这里的,算上之前被凌吹雪脱光衣服的几人,也仅仅只有八人! 如此恐怖的折损率,远超往届大会,这让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石破天。 无垢乃是千锻坊百年难得一见的炼器天才,虽境界不高,但炼器一途早已无出其右,假以时日,必将受万人敬仰,千门所拜! 但凌吹雪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他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把万宝商会的幸存者剥筋刮骨。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凌吹雪拱手道,“我与朱道友亲眼所见,无垢和王浪等人皆死在许不语的寒冰阵下。” “好,好,好!”石破天连说三个好字,钢牙紧咬,“说好了联合行动,没想到你万宝商会临时反水,做出如此无耻之事,好你个许南山,怪不得急匆匆的离开,看来早就知道!你给我等着!” 于烬没有理会石破天的愤怒致辞,而是眉头紧锁,目光不断扫向那逐渐变得不稳定、光芒开始闪烁的火窟入口。 “时间到了……” 酒疯子仰头灌了一口酒,却掩不住眼中的担忧。 “齐道友……该不会迷路了吧?” “按理说应该出来了才是,为何还没动静。” 朱二龙和凌吹雪也眼巴巴的望向入口处,一脸焦急。 唯有王军军笑脸依旧,和小黑玩的不亦乐乎。 “入口已经关闭了,你师傅……” 云梦璃看着已经完全闭合的入口,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王军军摇了摇头:“我相信师傅,一定没问题!” 他晃了晃手中的牵灵引,说道:“我师傅是谁,那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喏,我这牵灵引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烬大师,火窟已闭,开始积分结算吧。” 石破天看了眼幸存的千锻坊弟子,努力压下心中火气,目光却死死钉在万宝商会那群人的身上。 “急什么。”酒疯子皱眉道,“离午时尚且还差半个时辰。” “酒疯子说的没错,按百炼大会的惯例,午时才是积分清算之时。” 于烬点头附和,但心里却还是一直打鼓。 他自然知道王军军手中牵灵引尚未发出信号,但也知道,这火窟一旦关闭,想要再出来就难了,除非再等十年。 但火窟内资源匮乏,莫说十年,就是一个月,也难以维持生计。 “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石破天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观礼台坐定,“老夫就等半个时辰!” 第266章 炼魂后期 与此同时,齐枫也到了最后的关头。 “咔嚓!” 瓶颈被打破的轻响自灵魂深处传来。 那狂暴的神魂反噬之力,终于被彻底炼化、吸收殆尽! 齐枫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显得愈发深邃。 他感受着识海中那澎湃浩大、凝练如汞的神魂之力,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终于突破了中期的瓶颈,直到九品天仙诀第三层“炼魂”后期! 神魂力量暴涨,连带着他对于自身灵力的掌控,对于周遭环境的感知,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混元伞,果然是好东西!不仅功能强大,这反噬之力也是淬炼神魂的大补之物!功德点花的值!” 齐枫心中欣喜,却又有些失望。 混元伞的反噬之力能淬炼神魂不假,但也只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而且,若以后想要利用其他高等仙器的反噬效果炼魂,也会事倍功半。 下次再想“依葫芦画瓢”,就行不通了,毕竟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炼魂的效果定然下降一大截。 就在齐枫思考下次用什么方法炼魂的时候,心头忽然一动。 “我曹,过了多久了,该不会出不去了吧!?” 齐枫茫然的看向黑压压的四周,心中大急。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那陨星火窟依旧毫无动静。 “时辰已到,开始吧。” 石破天大手一甩,盖棺定论。 于烬看了眼酒疯子和云梦璃,又看了眼正抱着小黑,蜷缩在椅子上早已睡起午觉的王军军,微微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刚要开口宣布。 “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彻底闭合的入口处,被一股极强的灵力波动炸开。 “咻——!” 一道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流光,从烟雾弥漫中激射而出。 光芒散去,露出一席青衫。 他凌空而立,额前留海随风飘荡,衣衫虽尽显凌乱,气息却沉凝如山。 正是齐枫!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爆发出惊喜之色,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酒疯子更是哈哈一笑,将酒葫芦抛了过去:“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交代在里面!” 齐枫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火辣的酒液入喉,精神大振。 他剑眉猛的一凝,朗声道:“许南山,出来受死!” 这一声,凝聚了强大魂力,顿时将在场的所有人震的神魂一颤。 唯独王军军不受影响,只是微微咂了咂嘴,呓语一声:“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然而,他目光扫视全场,却并未发现万宝商会会长许南山的身影,只有几个商会管事模样的人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于烬见状,沉声开口道:“齐小友,不必寻了。就在火窟关闭前,许南山借口商会有要事处理,先行离开了。” 齐枫神色一怒,丝毫不顾及于烬的面子,质问道:“于会长!你可知许不语在陨星火窟内做了何等罪孽深重之事,就这样放任他老子离开?!” 于烬叹息道:“是老夫大意了,我们本看他心神不宁,便放任其离去了,直到朱小友和凌姑娘出来,这才得知许不语的恶行。” “不过齐小友放心,我们商讨过了,这次的百炼大会将会取消万宝商会的所有成绩。” “仅仅是取消成绩,莫不是太便宜了他们!”齐枫眉头一皱,瞥向万宝商会那几名管事时,眼中寒光一闪:“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城中万宝商会的驻地。 然而,等齐枫到达之时,此地已是人去楼空。 重要的物资、典籍已被卷走,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和几个不明所以的低阶执事。 许南山行事果然老辣果决,见势不妙,立刻舍弃基业,保全自身。 齐枫寻着神识返回来的痕迹,走进宅后一片空地。 “果然是传送符,好你个万宝商会,还有源魂教,这梁子,结下了!” 齐枫冷哼一声,并未过多纠缠,转身返回广场。 仇怨既已结下,日后自有清算之时。 此刻,广场上的焦点,重新回到了本次百炼大会之上。 齐枫将乾坤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数量之多,令在场所有人都一阵咂舌。 不出所料,齐枫毫无疑问的拔得头筹,凌吹雪次之。 “有请魁首上前领奖!” 于烬大手一挥,身旁的一名侍女司仪便托着一个玉盘,走了上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于烬亲手将一枚镌刻着“百炼魁首”四字、蕴含着特殊灵韵的令牌授予齐枫。 于烬笑眯眯的说着:“这令牌不仅是荣誉的象征,更是在整个赤云府都享有诸多便利的信物。” 齐枫接过令牌,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压低声音,问道:“这玩意比客卿信钱如何?” 于烬一愣, 随后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嘛,虽比不上客卿信钱的适用范围广,但拿着这令牌,在赤云府亦可畅通无阻,且各种炼器材料享有五折。” 齐枫撇撇嘴,嘀咕道:“也没啥用嘛。” 于烬闻言一脸黑线,刚想继续颁奖,便听齐枫话锋一转:“对了,酒疯子那客卿信钱到底哪来的?” “哦,是……” “咳咳!” 于烬刚想开口,便被酒疯子的咳嗽声打断,见酒疯子并不想告知,于烬也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将一件流光溢彩的护身软甲,递给了齐枫。 “此乃玄鳞内甲,防御力极强。可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齐枫翻了酒疯子一个白眼,骂道:“行,藏着掖着是吧,本大爷还不信了,这瓜还吃不着?” 随后他接过软甲,看了一眼后便仍向还在酣睡的王军军,笑骂道:“你这逆徒,为师都回来这么久了,还睡,也不知道迎接一下。” 王军军被从天而降的软甲砸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咧嘴一笑:“谢谢师傅。” 齐枫抬脚就踹:“谁说给你了,为师让你替我收着。” 王军军也不含糊,扣了扣耳朵,权当没听见,顺手将将软件穿在身上。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问道:“敢为于会长,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有些乏了。” “哦,可以了。”于烬转身对着围观的众人说道,“百炼大会到此结束,诸位可以离去了。” 说完后,他便转过身,想对齐枫说些什么,哪料后者早已不见了踪影,就连王军军和小黑也一同消失在了视线里。 唯有一道传音,在云梦璃的耳边响起:“今日子时,我去寻你。” 第267章 隐私 回到那间带有独立小院的客栈,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后,齐枫总算得了片刻清闲。 “是得找那呆子聊聊了,这肥猪,瞒得挺严实。” 齐枫嘀咕着,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那神秘的手机之中。 刚点开与猪八戒的聊天界面,却发现这厮竟然正在直播带货。 齐枫好奇地点了进去。 云遮雾绕的仙家果园。 肥头大耳、袒胸露乳的猪八戒,正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他那标志性的大鼻子和蒲扇耳格外醒目。 此刻,他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纹路清晰的翡翠西瓜。 “嗝~”猪八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对着镜头嘿嘿笑道,“老铁们!看好了啊,这瓜,可是俺老猪刚从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旁边的西瓜地里顺来的,啊不,是摘来的!” 他用油腻的大手拍了拍西瓜,发出“嘭嘭”的闷响。 “俺老猪就给家人们先打个样,表演一个三口一只瓜!” 说完,他也不等弹幕反应,手刀一开,西瓜应声裂开,然后深吸一口气,那颗硕大的猪头猛地往下一扎,整个脸几乎都埋进了西瓜里! “吭哧!吭哧!吭哧!” 一阵风卷残云后,只见那大西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红色的瓜瓤飞快消失,只剩下绿色的瓜皮。 不过眨眼功夫,偌大的西瓜,只剩下薄薄一层瓜皮和零星几点红瓤! 猪八戒抬起头,脸上、鼻子上、甚至耳朵眼里都沾着西瓜籽和汁水。 他满足地拍了拍滚圆的肚子,得意洋洋:“咋样?家人们,俺老猪这绝活够劲不?说三口就三口!” “嗝~这瓜真给力,今天不要998,也不要98,咱们也不按斤卖,直接十个功德点一只瓜,保准每个都跟俺老猪刚吃的那个一样大,一样甜!” 弹幕不停,纷纷飘过。 太白金星:“666!” 牛魔王王:“八戒牛逼,俺老牛预定一百只瓜,给小弟们尝尝鲜!” 赤脚大仙:“天蓬,你这瓜保熟吗?” 猪八戒鼻子一拱,掐着腰说道:“你这老登,俺老猪好歹也是带货主播头部,还能卖你生瓜单子不成?” 赤脚大仙:“(抠鼻)那可不好说,谁知道你们这些带货的,会不会掺假。” 我奶哪吒三太子:“@赤脚大仙,几个意思?小爷的龙筋不好吃?” 东海龙王:“@我奶哪吒三太子,(愤怒)那他么的是你的龙筋吗?” 我奶哪吒三太子:“@东海龙王,呀,这还有个漏网之龙,小爷我这就去处理。” 东海龙王:“@托塔天王,管管那逆子!要不然我就去玉帝那告状!” 托塔天王:“……要不还是直接去找玉帝吧,我先撤了……” 齐枫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又好气又好笑。 他摇了摇头,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私信给了猪八戒。 直播画面里,正准备卖货链接的猪八戒,目光扫过这条私信,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张沾满西瓜汁的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唰”地就冒了出来。 然后匆匆对着镜头说了句:“家人们,老猪有点事,今日直播到此结束,溜了溜了!” 话音刚落,主播间便突然关闭,紧接着,齐枫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天蓬元帅哥:“烧烤老弟!你……你在哪儿听说的?那……那朱二龙长啥样?修为如何?他……他过得咋样?” 看着猪八戒这做贼心虚、惊慌失措的文字,齐枫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也不着急回答他,而是慢悠悠的说道:“猪哥,最近带货事业不错嘛,没少赚吧?” 猪八戒哪能听不懂这弦外之音,二话没说,直接转了一万功德点。 天蓬元帅哥:“老弟,这是我最近带货赚的,全给你!你快给俺讲讲。” 齐枫看着到账的功德点,顿时懵了。 这老猪,平时比昴日星官还抠搜,这会自己啥也没说,就这么大方了? 就算是老祖宗的隔代亲,也不至于这么痛快吧?再说了,这都隔了几十代了,要说感情也早就没了。 除非……这里面有故事,天大的故事! 烧烤大仙:“咳咳,那朱二龙嘛,长的还挺帅气,随你。为人也挺讲义气,就是修为低了点。” 猪八戒连连打字道:“好兄弟!亲兄弟!我知道你到处游历,见识不凡,你告诉我,是在哪碰见的,俺老猪要亲自去一趟!” “擦。这可咋说。”齐枫有些懵,只能半推半就的说道,“那什么,猪哥,我也是道听途说,这人嘛,我也没见过。” “不可能!”猪八戒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事我老猪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猴哥都不知道!你肯定见着了对不对!” 齐枫顿时一阵头大,早知道就不找这头死猪了。 这下好,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难不成真的要告诉他,自己在灵界? 就在齐枫犹豫不决的时候,八戒又发来了信息。 “老弟,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放心,我老猪一向守口如瓶,此事,我绝不会对第三个人说!” 猪八戒似乎怕齐枫不放心,补充道:“俺老猪平时大嘴巴叭叭,是守不住小秘密,但在大事上绝不含糊!三千年了,朱二龙的事情没人知道,就凭这点,老弟你放一万个心!” “这……”齐枫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一阵后,说道:“猪哥,这朱二龙不过是你一个后代而已,干嘛这么上心?难不成……” 天蓬元帅哥:“(叹息的表情)老弟,为了让你相信我,俺老猪就跟你实话实说了!” 天蓬元帅哥:“俺老猪当年英姿飒爽,那高老庄多少年轻靓女都慕名而来,可俺老猪只对翠兰倾心。” 烧烤大仙:“猪哥,咱能不吹么?说重点!” 天蓬元帅哥:“呃,不好意思,习惯了,嘿嘿!敢问老弟,朱二龙是否身材壮硕,脑袋却如同儿童般大小?” 齐枫一愣,连忙回道:“的确如此。” 天蓬元帅哥:“如此说来,那就对了,且听俺老猪,细细道来。” 第268章 灵卵仙胎 天蓬元帅哥:“唉……此事说来话长,乃是俺老猪心中埋藏最深的痛处……” 天蓬元帅哥:“当年翠兰十月怀胎,谁曾想,诞下的并非寻常婴孩,而是一枚仙胎灵卵。 更奇的是,这灵卵乃是一卵双生。” 天蓬元帅哥:“可天意弄人……老大在出世那一刻,便已经夭折,唯有一缕残魂徘徊于世,不肯离去。 而老二,虽是活了下来,却是天生缺少魂魄,浑浑噩噩,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不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与行尸走肉无异……” 齐枫看到这里,心中一震,收起了玩笑之意。 他没想到,这看似滑稽的猪八戒,竟还有如此伤心往事。 烧烤大仙:“竟有此事……” 天蓬元帅哥:“俺老猪与翠兰悲痛欲绝,眼见两个孩儿一死一残,心如刀绞。最终,俺狠下心来,为了保住老二,便与翠兰商定,行那逆天之法。” “将老大那缕不甘的残魂,灌注到老二体内!” 天蓬元帅哥:“那一夜,俺老猪施展神通,遮蔽了高老庄的天机,让地府无法察觉。 又以无上秘法,强引那游荡在世间的老大残魂,硬生生将其与老二残缺的魂魄糅合在了一起……” 天蓬元帅哥:“但此法有违天道,代价极大。魂魄虽勉强补全,他却也因此陷入数千年的昏睡,如同活死人。 为了不让天庭察觉俺老猪在凡间留有如此血脉,引来祸端,俺只能忍痛将其封印在高老庄的一处隐秘之地,设下禁制,等待时机成熟,再回去将他唤醒。” 天蓬元帅哥:“可谁曾想,后来三界动荡,通道被隔绝,俺老猪便再也不能下界…… 三千年了!俺本以为此事将永藏心底,随着岁月腐烂,再无人知,更无望见到我那苦命的孩儿…… 没想到,没想到老弟你……你竟然发现了他的踪迹!” 看到这里,齐枫彻底明白了。 原来这朱二龙根本不是什么隔了无数代的后裔,竟是猪八戒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 怪不得他如此紧张,甚至不惜倾尽所有。 齐枫心中暗叹,这老猪平日里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倒也是个情深义重的。 他不再犹豫,把心一横,决定不再隐瞒。 烧烤大仙:“猪哥,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我现在,在灵界!” 手机那头,猪八戒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半晌没有回音。 过了好一会儿,信息才再次发来,字里行间充满了难以置信。 天蓬元帅哥:“灵界?!老弟你……你竟然在灵界?!可你为何……如何能……” 齐枫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打断道。 烧烤大仙:“猪哥,个中缘由极为复杂,恕我不能细说。但此事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你务必死守秘密,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天蓬元帅哥:“老弟放心!俺老猪在此对天道起誓,若泄露此事半句,修为永世不得精进,永远吃不上热乎饭! 况且二龙那孩子……他现在还在你手上,俺老猪怎能不顾他的安危?” 猪八戒发了个毒誓,随即又急切地问道: 天蓬元帅哥:“只是……老猪我有一事不明。当年俺设下的封印,虽非绝世大阵,但也绝非下界凡人能解。这封印是如何解除的?” “难不成……是三千年前三界动荡之时,凡间板块挪移,高老庄所在的那处地方被割裂了出去,划归到了灵界范围内,导致那封印自行吸收了灵界的异种灵气,产生了未知变化,才自动解开的?” 齐枫看着猪八戒的推测,觉得大有道理。 烧烤大仙:“猪哥所言极是,很有可能便是如此。看来这朱二龙……不,你这儿子,是机缘巧合下被高老庄的故人收养的,这才让他误以为,自己的你传承的后代。 不过这都不打紧,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便去找他问问具体情况,一切便可知晓。” 天蓬元帅哥:“好好好!有劳老弟了!功德点不够尽管开口,俺老猪最近带货赚了些!务必保他周全!俺老猪……俺老猪谢谢你了!” “叮咚!” 猪八戒发来一个专属红包。 齐枫疑惑的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打了个问号。 天蓬元帅哥:“老弟,俺老猪还有一事相求。” 烧烤大仙:“猪哥,你这是做什么,猴哥之前给俺的仙丹还有很多呢,有什么事老弟帮你办就行。” 天蓬元帅哥:“老弟,猴哥是猴哥,俺老猪是俺老猪,你若不收下,就是瞧不上俺。” 烧烤大仙:“……行吧,那我也不推辞了,啥事你说。” 天蓬元帅哥:“这里面有一颗九转造化丹,乃是俺老猪本命神通所凝练而成。如果老弟确认了朱二龙的身份,请务必让其服下,届时,他便会恢复所有记忆,也同时会唤醒他那仙胎体质。” 烧烤大仙:“猪哥,不是老弟埋汰大侄子,以他现在的结丹修为,若是成就仙胎,肯定会被人盯上的,到时候没等他飞升仙界去见你,估计就被人家大卸八块了。” 天蓬元帅哥:“嘿嘿,所以俺老猪还有一事相求。” 看见猪八戒这充满献媚的文字,齐枫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他要说什么,索性直接给他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天蓬元帅哥:“嘿嘿老弟你想啊,你二龙大侄子要是拜你为师,那咱可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再说了,这小子可是灵卵仙胎,以后的成就肯定比俺老猪强!” 天蓬元帅哥:“咱们总得把目光放长远不是,到时候二龙成就金仙乃至圣人之体,老弟你也能出去吹个大牛逼,那谁谁谁是俺烧烤大仙的徒弟!嘿嘿,你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齐枫一阵无语。 不过猪八戒所说,话糙理不糙,当初收下王军军,一来是因为他品性纯良,二来便是他那空灵圣体的资质,如今要再来一个灵卵仙胎,自己这个做师傅的,确实有面儿。 况且朱二龙这个大侄子,性格似乎也不错。 “事先说好了,老弟我穷的叮当响,可没什么好的拜师礼给他。” 天蓬元帅哥:“瞧你说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让他吃点苦头是好事。再说了,俺老猪当时在高老庄留下一柄九齿钉耙的子耙,虽然比不得仙家利器,但让他用到大乘期不是问题。” 烧烤大仙:“行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九转造化丹还是等他结婴以后再吃吧,至少有实力自保。” 天蓬元帅哥:“听老弟的,嘿嘿!” 天蓬元帅哥:“哦对了,老弟,那九转造化丹可一定放好了,别随便拿出来,你也不行。” 齐枫嘴角一抽:“我也不行?看看也不行?” 天蓬元帅哥:“嘿嘿,老弟不是俺老猪吝啬,主要这玩意儿吧……是用俺老猪的心头血为材料,只能作用于俺老猪的血脉,若是旁人吃了会直接暴毙,甚至连摸一摸也……” “咋?摸一摸还收费?” “嘿嘿,倒是不收费,不过嘛,一旦有外人摸到,便会……淫性大发!” “那家伙,好比吃了三百斤的春药,五百头猪都满足不了啊,不对,别说是猪了,就算是大象……” 齐枫“……” 猪八戒后来发过来的消息,齐枫已经看不清了。 他右手里正把玩着的那颗九转造化丹,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69章 春天到了 那颗圆滚滚、散发着氤氲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呃,猪骚味的九转造化丹,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两圈,停在了齐枫的脚边。 空气仿佛凝固了。 猪八戒后面那几句描述如同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我曹,我tm手贱,盘它作甚!”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把玩过丹药的右手,那不是手,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嗡”的一声,齐枫脑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触碰过丹药的右手掌心猛地窜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 这热流并非灼痛,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躁动,所过之处,经脉酥麻,气血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 就连眼前景象都蒙上了一层粉色的薄雾。 “该死!” 齐枫心中警铃大作,低吼一声,几乎是凭借着仅存的理智,疯狂的运转灵力,试图压制那排山倒海而来的原始冲动。 然而,这由天蓬元帅心头血炼制的丹药,其蕴含的“特性”岂是等闲? 尽管齐枫灵力雄厚无比,但在这股热流面前,简直如同溪流试图阻挡海啸,不仅未能压制,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那股躁动变得更加猛烈!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如牛,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子。 眼前的事物开始微微扭曲,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光怪陆离、旖旎香艳的画面…… “狗改不了吃屎,猪改不了拱白菜!猪!八!戒!我操你二大爷!!!” 齐枫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绝望而愤怒的低吼。 这死肥猪,坑爹坑到兄弟头上了! 如今沈秋瞳、苏酥、令狐婵和涟漪都不在身边,这让我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的要去大街上寻上几百头母猪方肯罢休?! 本大爷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就这么交代在畜生裆下,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定然成为修仙界的耻辱! 说不定连整个天下的青楼骚客也会在闲暇之余笑话两声:你知道吗?那个齐枫大仙何等风流?当年可是连母猪都不放过,那场面,啧啧! 他妈的,想想就想一头扎进井里! 等等,青楼,对! 赤云府的烟雨街有青楼! 虽然那些女子并非纯良,但总比一群畜生好过太多! 去,无论如何也要去! “咚咚咚!” 就在齐枫紧绷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去青楼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门外传来王军军的声音:“师傅!云……云阁主来了!” 齐枫此刻心神激荡,闻言更是魂飞魄散,嘶哑着低吼道:“谁让她来的?!不是说了子时我去找她吗!让她走!快让她走!”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见云梦璃那个级别的绝色,就是见到一头臭水沟里的老母猪,恐怕都觉得眉清目秀! 王军军一愣,刚要回头揽客,却发现云梦璃已经站在了门槛处。 王军军只能尴尬一笑,说道:“师傅……她……进来了。” “什么?!” 齐枫猛地回头,只见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天机阁人多眼杂,我想了想,还是来你这里交易,比较合适。怎么?不欢迎?” 一袭白衣,清冷如仙的云梦璃,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冷静!齐枫!你他妈给我冷静!” 齐枫狠狠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并没有直接回复云梦璃,而是立刻紧守灵台,双手结印,清心普善咒喷涌而出。 自从上次齐枫被清心普善咒反噬,大圣分身就曾警告过齐枫,在九品天仙诀练就第八层之前,千万不要再次用魂力引动,否则定会再次被其吞噬。 虽然齐枫的名字已经在生死簿上消失,但保不齐会出现魂飞魄散的意外。 可齐枫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若再不动手,恐怕…… 然而,就在清心普善咒即将完全施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云梦璃环视四周,一眼就看见了那滚落在地,散发着奇特光芒的九转造化丹。 “这是什么?也是陨星火窟所得吗?天机阁纵览天下消息,也不曾见过如此氤氲的气息呢。” 女人天生的好奇心,以及那丹药对她产生的某种莫名吸引力,让她下意识地俯下身,伸出那纤纤玉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滚烫的九转造化丹。 “别碰!!!” 齐枫的警告迟了半步。 就在云梦璃指尖触及丹药的瞬间,她娇躯猛地一颤,原本清冷明澈的美眸瞬间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面纱之下,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惊心动魄的红霞。 一股与她平日气质截然相反的、炽烈如火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嘤咛”一声,云梦璃身体瞬间发软,扑进了齐枫的怀里。 她抬起头,眼神迷蒙而炽热地看向齐枫,那目光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那从未主动揭开的面纱也缓缓脱落。 沉鱼之姿,羞花之貌。 朱唇皓齿,如芙蕖出绿波。 眼底一点朱砂痣,颊侧有梨涡。 齐枫双目微微颤抖,手中法印猛的一滞。 那无往不利的清心普善咒,此刻,前功尽弃。 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地一声,彻底断裂。 “呼……” 一阵延绵悠长的粗重喘息,自齐枫丹田窜出。 大手一环,紧紧拦住云梦璃那纤细的腰肢。 在齐枫的理智彻底陷入混沌前,他信手一挥,将王军军和小黑收进了纳妖囊,而后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覆盖一张灵力大网。 只可惜齐枫灵力大为混乱,仅仅隔绝了视觉上的窥探。 下一刻,天雷勾动地火,干柴遇上烈焰。 王军军一屁股蹲坐在纳妖囊中的沙地中,刚想开口质问师傅,却听到了一阵阵响亮的“咯吱”声。 他挠了挠头,嘟囔道:“不对啊,客栈的床板应该没有坏吧?” 随后他瞪着疑惑的大眼睛,看向暗影幽犬:“小白阿姨,你知道这是什么动静吗?” 暗影幽犬狗头一低,竟泛起一抹微红,小声说道:“神仙打架,床板遭殃。” 第270章 烟盒 起初,只是些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低吟,若有若无,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销魂。 到了第二日,那声音便逐渐清晰起来。 床榻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绵不绝,或夹杂着女子难以自抑的婉转娇啼与男子低沉的喘息,如同最热烈的合奏,穿透了毫无隔音限制的屏障,在客栈静谧的回廊中隐隐回荡。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住在隔壁的一位中年修士。 他本是打坐调息,却被那持续不断、暧昧至极的声响扰得心烦意乱,气血都有些浮躁。 他皱着眉头出门探查,循声来到齐枫房外,却只见房门紧闭,门前似乎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内里情形,唯有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不断传出。 “岂有此理!是何人在此……在此行此苟且之事,竟不知设下隔音结界吗!” 中年修士面红耳赤地低斥一声,却又不敢强行破门,只得悻悻然回房,默默加固了自己房间的隔音禁制。 只是那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如同余音绕梁般回荡在这个单身修士的耳畔,致使他无心打坐。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从怀中摸索着掏出一本泛黄的小人书,确定除了那声音外,再无他人后,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甲字三号房那边,动静大得很呐!” “何止是大!这都第三天了,就没停过!就算是合体双修也不能毫无底线,不歇不休吧?” “我的天,里面是哪路神仙?这般……龙精虎猛?” “谁知道呢,只听声音,不见其人,邪门得很!” “啧啧,这女方也是蛮厉害的,要多少给多少?”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被耕坏的地!” “好家伙,那他这牛可是够威猛的。” “你还别说,我倒是有点想看看这二人的真面目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是这等香艳又持久的“奇事”,更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客栈,甚至引来了不少客栈外的修士。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齐枫的客房门外,回廊里,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起一些“慕名而来”的听众。 他们或假装路过,或倚栏闲聊,实则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捕捉着门内传出的每一丝声响。 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啧啧称奇,更有甚者,暗暗掐算时间,惊叹于那每次持续的耐力,以及那毫不间断的次数。 “嘿,今天这声音,似乎比昨日更急促了些?” “非也非也,依老夫看,是那女声愈发高亢了,妙啊!” “可这都第七日了吧?乖乖,便是体修也没这般能耐吧?莫非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仙丹?” “也是奇了怪了,客栈老板就任凭他们毫无底线的继续下去?” “靠,你懂啥,难道你没发现,最近这客栈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吗?商人重利,能为他吸引客源,他为啥要拦着呢。” 正如这位络腮胡炼器师所言,店小二曾经试图驱散了几次,却收效甚微。 这些修士们修为不等,脸皮厚度更是惊人,赶是赶不走的。 掌柜的见状,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事,便由他们去了。 毕竟,因为这“奇景”,他这客栈的生意倒是比往日火爆了不少,不少人专门前来“打卡”听声。 甲字三号房,俨然成了赤云府这家客栈最神秘的“网红打卡点”。 纳妖囊内,王军军早已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麻木。 他捂着耳朵,对着暗影幽犬抱怨:“小白阿姨,这架还没打完吗?这床板声、还有……那些声音,听得我道心都不稳了!” 暗影幽犬用爪子捂住狗眼,瓮声瓮气地道:“小孩子别问!凝神静气,就当是修炼定力了!” 这纷纷扰扰的“听觉盛宴”,持续了整整七日。 客房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旖旎未散的气息。 齐枫率先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仿佛被一万头太古蛮牛践踏过,但体内灵力却莫名充盈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身旁仍在沉睡的云梦璃,女子衣衫不整,云鬓散乱,露出的肌肤上残留着点点暧昧的痕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疲惫与一丝满足后的慵懒。 他扶住依旧有些眩晕的额头,看了眼已经被他趁机收入乾坤袋的九转造化丹,又看了看身旁这位阴差阳错之下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的天机阁阁主,嘴角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 “猪哥啊猪哥……你这丹药……可真是……坑死老弟了……” “本想在灵界好好修行,这下好,又多了一位。” 就在齐枫摇头叹息的时候,神识突然一动。 早已塌陷的床板上,云梦璃正悠悠转醒。 “该来的总归要来,长痛不如短痛。” 齐枫小声嘀咕了一声,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短刀,放在身侧。 “对不住了云阁主,若是觉得憋屈,”齐枫指了指那柄短刀,苦笑道,“悉听尊便。” 出乎意料的是,等了许久,云梦璃也没有动作,齐枫耳中只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齐枫倍感好奇,转身望去,顿时瞳孔骤缩。 云梦璃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烟,双指一捻,御火点燃。 从烟嘴的外包装上看得出,那根烟正是来自人间的煊赫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我都清楚,一切都是命运使然,造化弄人,怪不得你。” 云梦璃朱唇轻启,熟门熟路的吐出一个烟圈,看着一脸呆滞的齐枫,皱眉道:“没让你负责,也不用如此惊讶吧。” 齐枫摇摇头,盯着那根煊赫门刚想发问,却又觉得不妥,便挑眉问道:“这是何物?” 云梦璃掸了掸烟灰,突然笑道:“少装蒜,你会不知道?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这句话是这么讲的,没错吧?” 齐枫默不作声,直直盯着云梦璃。 天机阁的绝美阁主见他神色凛然,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丢给他一根,缓缓说道:“所以我说,天机阁知道沈秋瞳和苏酥的下落,现在,你该信了吧?” 齐枫脑中一沉,似是想起什么,慌忙夺过云梦璃手中的烟盒。 煊赫门烟盒的翻盖处,清清楚楚的刻着两个英文字母。 “SS” 第271章 姊妹情深 齐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那烟盒,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齐枫送给苏酥的生日礼物。 他知道苏酥喜欢抽煊赫门,便特意花大价钱联系了烟草公司,为苏酥定制了一批香烟。 烟盒上的暗纹是他自己亲手设计的,尤其是翻盖处那代表苏酥拼音缩写的“SS”,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件事情除了沈秋瞳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平时苏酥也极少拿出来抽,只有和齐枫在一起的时候才会点燃几根。故而也从来没有把这批煊赫门给任何人抽过,更别说将一整盒送人。 难道是云梦璃夺取了苏酥的储物囊? 不对,应该不是。 齐枫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毕竟灵界的人不可能会抽烟,而且她动作有些僵硬,一看便知是新晋烟民。 尤其是从她那食指跟中指第一阶夹烟的手势,几乎跟苏酥如出一辙。 那只有一种可能,云梦璃是跟苏酥学的。 而且是照葫芦画瓢。 “你果然没有骗我,说吧,她们在哪?” 齐枫把玩着手中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又放了回去,拿出自己的塔尖。 “苏酥说的没错,你只要看见这个,就会信了。”云梦璃顿了顿,将指尖的烟蒂轻轻摁灭在早已碎裂的床沿上,说道,“地心源石给我,我告诉你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齐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地心源石抛给了她。 云梦璃放在掌心瞧了几眼,确认无误后才收入储物袋。 “咱们俩好歹也同床七日,我还能骗你不成。” 齐枫点燃塔尖,深吸一口。 对于齐枫的荒唐提示,云梦璃并没有生气,反倒微微一笑,说了句:“小心驶得万年船。” “从始至终,沈秋瞳和苏酥的消息,还有天机阁的红线组,其实是一回事。” 云梦璃轻飘飘的说着,眼神看向齐枫, 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何意?” 齐枫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雾缭绕中,他眯起眼睛看向云梦璃,等着她的下文。 云梦璃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凝神静听的模样,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们了解到天机阁的红线组后,便委托我将其安插在你身边,用来监视你。” 风姿绝世的女阁主顿了顿,观察着齐枫瞬间变得精彩无比的脸色,轻笑出声:“她们的原话是——若是发现你齐枫在灵界沾花惹草,跟别的女子勾三搭四,不必留情,直接出手‘干掉’你。当然,‘干掉’是她们的说法。” 齐枫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是了,这确实是沈秋瞳和苏酥能干出来的事! 那股子熟悉的、带着嗔怪和霸道的关心方式,让他心头一时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和酸楚。 她们……果然一直都在惦记着他,甚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主权和存在。 “这是谋杀亲夫啊。”齐枫讶然失笑,“就不怕你们天机阁真的给我说个阴媒?” “起初我是有所顾虑的,也曾劝阻过,毕竟我天机阁可不是省油的灯,红线组那群家伙更是一个个视死如归,若真把你……” 云梦璃比了个抹脖的手势,但随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们说,你这人命硬得很,寻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你。见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她们说的不假。” 齐枫叹息着点点头:“看来她们俩也在寻我,连这种极端的手段都用上了。” “是啊,刚听说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当然,这也是她们对你的信任。而且她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你知道她们在灵界很安全,并且有能力‘监控’你。” “可惜啊,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们所委托的人,竟爬上了自家夫君的床。”齐枫双手抱头,斜靠在倒塌的床架上,笑容玩味,“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监守自盗?”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还不是怪你那颗破珠子。” 云梦璃柔软的双颊迅速飞上一抹红晕,眼神躲闪。 “那云阁主,我有一事不明,你说,咱俩现在这结果,算不算是触犯了你们红线组的铁律?或者说,违反了雇主的意愿?” 齐枫俯身向前,刚毅的脸庞距离那绝美只隔一线。 云梦璃并没有躲闪,反倒迎了上去。 就在齐枫话音刚落的时候,便一口咬上了那双厚唇。 虽然声音很轻,但齐枫却听的结结实实。 两位妹妹说了,若发觉齐枫对其他女子有企图,姐姐我,可先下手为强,取而代之。 而且齐枫这厮,对姐姐这等国色天香的女子,定然毫无抵抗之力…… 齐枫猛的一怔,随即释然。 秉承着来者不拒,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的道理,大手一挥。 那张“久经沙场”的席梦思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齐枫有足够的精力布下结界,隔绝了一切因素。 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齐枫搂过身侧香肩,将她揽入怀中。 女阁主只是微微抵抗,便顺其自然,只是口中还念叨着:“你不要误会,余毒未拔,情不自禁而已。” 齐枫轻笑道:“知道云阁主清冷自爱,你不过是被我的强大所魅惑,仅此而已。” “真能吹。”云梦璃别过头,闭目养神。 齐枫轻抚女子秀发,问道:“她们现在人在哪里?既然安全,为何不直接来见我?” 云梦璃向齐枫胸前靠了靠,说道:“她们并不在赤云府。” “而且我也是在你来了赤云府之后,才确定青岩城的齐枫是她们所寻的齐枫。” “我用玉简传讯与她们,她们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约你在观止拍卖会见面。” “重要的事?”齐枫纳闷道,“她们俩还有什么事情,比回到夫君身边更重要?” 云梦璃破天荒的翻了个白眼:“怎么,女人就不配有自己的事业?”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她们刚来这里,应该不会认识其他人吧?更别说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什么叫刚来。”云梦璃疑惑道,“我们仨可是在摩崖郡相处了足足三年,姊妹情深的很,要不然苏酥能把煊赫门给我?” “多少?三年?”齐枫一惊,慌忙坐起身,“我到第二层连一年的时间都不到,她们和你在一起三年?” “我知道了,”齐枫恍然大悟,“是时间流速搞的鬼。” 云梦璃听后,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对了,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们俩似乎刚经历了一场空间乱流,有些狼狈。” 第272章 三个女人 当沈秋瞳和苏酥从扭曲的空间乱流中踉跄跌出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灵界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带来的压迫感。 苏酥几乎本能地将还有些晕眩的沈秋瞳护在身后,强撑着打量四周,目光警惕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位白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气质清冷绝尘,宛如冰雕雪塑,正是云梦璃。 她平静地注视着这两个突兀出现的、修为低微却眼神清亮的女子,并未多言,只出手帮她们稳住了体内紊乱的气息。 简单的指点后,她便留下些许灵石和一份简图,如同来时一般飘然离去。 苏酥缓过气来,习惯性地摸出煊赫门,点燃一根,烟雾缭绕中蹙着眉说道:“这女子……为何如此好心?” 沈秋瞳看了一眼女子离去的背影,撇撇嘴:“长的怪好看的,要是让齐枫看见了,估计又挪不动腿了。” 说着她摸索着储物囊中的手机,笑道:“给他发个定位,让她来看美女。” 刚拿出手机,屏幕就闪了一下,然后便关机了。 “坏了,我的没电了,苏酥,你呢?” 苏酥扔掉烟,急忙掏出手机,发现也已经关机。 她用力点了点开机键,毫无反应。 “糟了,充电宝都放在齐枫那,这可怎么办。” “先找个落脚点吧,他知道我们不在,肯定会寻过来。” 这一等便是一年。 再次碰见云梦璃的时候,便是在摩崖郡了。 双方都有些意外,沈秋瞳和苏酥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清冷如冰山的女人。 云梦璃更是有些震惊,倒不是惊讶世界如此之小,而是震惊这二女修为增长之快。 短短一年,她们便已经结婴,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修士。 而且她们眼神中那种初来时的惶恐已然褪去,多了几分在灵界磨砺出的坚韧。 这次重逢,气氛融洽了许多,有句老话说的好,越是漂亮的女人,便越能互相吸引。 三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生出些许好感,像极了许久未见的故友。 茶楼闲谈间,云梦璃知晓了她们这一年多的经历,而她们也得知了云梦璃天机阁阁主的身份。 言谈中,云梦璃的目光屡次落在沈秋瞳随身把玩的那块无名木质令牌上。 那是沈秋瞳在一处古修洞府废墟里捡到的,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质地奇异,触手温润,苏酥说拿着安心,她就一直带在身边。 云梦璃的目光在木牌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沈秋瞳和苏酥都察觉到了异常。 “姐姐喜欢?” 沈秋瞳晃了晃手中的木牌,二话没说就递给了冰冷美人。 云梦璃明显一愣,有些讶异的看向沈秋瞳,又看了眼同样堆满笑容的苏酥。 她犹豫了一阵,随后说道:“真给我?你们可知道这木牌价值不菲?”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皆是一笑:“身外之物而已,姐姐若是需要,拿去便是。” 苏酥也说道:“是啊,这木头疙瘩在我们这儿也是闲着,能帮上你就最好啦,就当谢你当初在落霞坡援手。” 云梦璃握着那方温润的木牌,看着眼前两张不带丝毫算计、唯有真诚笑意的脸庞,那颗常年如冰雪覆盖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清晰的暖意。 “不瞒两位妹妹,我此次出阁,就是为了寻找这方木牌。”云梦璃笑着摇摇头,“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没想到……” 沈秋瞳打断她,笑道:“说明这木牌跟姐姐有缘,我们俩和姐姐更有缘。” 云梦璃沉默不语,许久,才开怀一笑。 自此之后,三人便在摩崖郡时常相聚,除了姐妹情深,她们也在等齐枫的消息。 云梦璃将灵界的诸多秘辛、生存法则倾囊相授,引导着两位妹妹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 而沈秋瞳和苏酥,除了与她分享奇闻轶事,依旧在描述着那些关于齐枫的画面。 苏酥甚至教会了云梦璃抽烟,尽管后者最初被呛得轻咳,但那努力维持清冷姿态的模样,总惹得苏酥哈哈大笑。 但无所不知的天机阁好似丧失了情报能力,一直没能寻到齐枫的下落。 期间也曾找到过几名名为齐枫的修士,但沈秋瞳和苏酥在看过画像后纷纷摇头。 这一等就是三年。 某个午后,沈秋瞳和苏酥收到了一份请柬。 观止拍卖会的请柬。 二人一拍即合,既然找不到他,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在拍卖会上重逢。 于是在和云梦璃商量过后,三人决定这期间外出游历,并同去拍卖会。 云梦璃欣然答应,他也想看看,两位妹妹口中的那名“奇男子”究竟是何人。 就在几人准备动身的时候,赤云府那边传来了百炼大会提前的消息。 云梦璃不得不放弃跟姐妹们同行的计划,毕竟那魁首的令牌和陨星火窟的地心源石,是她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于是三人便只能约定,在拍卖会见面。 临行前,沈秋瞳灵机一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提出了一个请求。 “云姐,帮个忙呗?要是发现齐枫那家伙在灵界不老实,沾花惹草,就让你手下的红线组去‘做掉’他!吓唬吓唬就行,让他知道,咱们姐妹可都盯着呢!” 沈秋瞳眨着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苏酥也在一旁抿嘴轻笑,补充道:“他命硬,无妨。主要是让他知晓,我们安好,并且……‘关心’着他。” 云梦璃看着她们眼中闪烁的狡黠与深藏的思念,心中了然。 她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把他说的那么厉害,万一到时候他不讲道理,把我的天机阁都拆了,那可如何是好。” 苏酥将那盒刻着“SS”字样的特供煊赫门郑重地送给云梦璃,说道:“云姐,这烟上有我的印记,若以后寻到齐枫,把这个给他,他就会相信你。” 云梦璃点点头,忽然笑道:“你们俩跟我说了那么多他的事情,搞的我都有些好奇了,就不怕我把齐枫拐跑了?” 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笑:“如果是云姐姐,那我们让你做大。” …… 画面拉回到席梦思上,云梦璃缩在齐枫的怀里。 “我回到赤云府的时候,青岩城那边恰好传来你的消息。不过之前错误的情报太多,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向她们传递消息。” “不久,你就来到了赤云府,在经过评估以后,又结合秋瞳和苏酥的描述,我才确定,你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男人。” 齐枫长舒一口气,悬在心中那颗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当初我们仅仅只差了一个身位,居然会相隔这么久。” 云梦璃笑道:“是啊,我那个时候还以为天机阁的办事能力下降了呢,怎么也寻不到你,原来是你压根没来到第二层。” 齐枫摇头笑道:“所以她们俩到底去干嘛了?” 云梦璃拿出那枚消息玉简:“说是遇到了大机缘,在一处秘境中,听苏酥的语气,她们还想在冲击结婴后期。” “都要结婴后期了?”齐枫瞪大眼睛,挠头道,“这也太快了吧!难道她们俩都是修仙天才??” 第273章 钥匙 齐枫本打算使一招老汉推车,再与云梦璃大战一番,但就当他有所动作的时候,纳妖囊里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师傅!我要憋死了!” 齐枫这才记起王军军被自己扔进了纳妖囊里,无奈的叹息一声,便和云梦璃收拾残局。 “哎哟妈呀,总算出来了!”王军军刚一出来,就哭丧着脸,“师傅,这几天你们在练什么功法,怎么这么久,要不要传授传授徒儿?” 暗影幽犬则给了齐枫一个“我懂”的眼神,看的齐枫尴尬挠头:“那个军军啊,此等功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等你长大了,自然就学会了。” 王军军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清冷仙女,疑惑道:“云阁主,你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 云梦璃被王军军这天真的问题问得耳根更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迅速恢复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波流转间,偶尔掠过齐枫时,会带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柔软。 “无事。”她淡淡应了一句,随即对齐枫正色道,“既然你已知道前因后果,有些事就不瞒你们了,跟我来。” 齐枫见她神色郑重,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便随云梦璃来到了天机阁。 再次坐着“电梯”来到三层,中央的微缩景观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网。 一张类似蛛网的大网,铺在房间中央。 而那张蛛网的中心,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简陋的很,除了有几处凹槽外,并没有其他异样。 云梦璃信步走到石台前,衣袖一挥,地心源石便凭空出现,悬浮于石台上方。 紧接着便是一块木牌,同样在上面悬停。 “把魁首令牌放在这。” 云梦璃指了指石台左侧的凹槽,说道。 齐枫点点头,将令牌推了过去。 期间,齐枫看到那块木牌后,明显一愣,疑惑道:“这木牌就是秋瞳给你的那块?怎么跟酒疯子给我的客卿信钱如此相似。” 云梦璃笑道:“当然相似,因为这木牌就是客卿信钱。” 齐枫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既然是客卿信钱,你又为何要跑那么远去找,直接管酒疯子要不就行了?” 云梦璃并没有直接回答齐枫的问题,反而问道:“酒疯子应该告诉过你,从古至今,赤云府一共发出过十枚客卿信钱吧?” 齐枫点点头,等待下文。 “那你可知,为何现在只剩这两块了?” 齐枫揉了揉眉心,目光看向石台上闪闪发光的三件物品,疑惑道:“难道这三样东西,都是消耗品?”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对。” 云梦璃莞尔一笑,在石台侧边用力一敲。 只见石台突然变的通红,仿佛内部生出火焰。 而那三样东西,也迅速的嵌入石台,没入其中。 “哇,这石台难道是一个特制的炼器炉?” 王军军兴奋的瞪大眼睛,小嘴张的滚圆。 “焚天炉,是赤云府独有的炼器炉。”云梦璃缓缓说道,“只有这鼎炉子,在蛛丝阵的配合下,才能将客卿信钱和百炼令牌的杂质溶解,当然,必须要借助地心源石的火力。” “半个时辰后,客卿信钱和百炼令牌会形成一个崭新的令牌,也可是说是……钥匙。” “令牌类的钥匙?什么钥匙?”齐枫问道。 “坐。”云梦璃带着两人来到茶山前。 “灵界第三层和第二层之间,存在这极其强大的空间壁垒。” “正常情况下,除非得到上层接引,否则根本无法突破壁垒,强行闯关只会被空间之力撕碎。” “当然,如果你修为足够高,肉身足够硬,也是可以的。但那也是合体期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灵界第三层的人几乎不会轻易下界,毕竟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云梦璃看了一眼齐枫腰间的纳妖囊,摇头道:“我想暗影幽犬也肯定是迫不得已才下界,但想要回去,就难了。” 齐枫眉头微挑:“所以,你所说的钥匙就是通往三层的关键?” “不错。”云梦璃点头,“上古时期,有大能者另辟蹊径,留下了数种隐秘的偷渡之法,只要在壁垒薄弱的地方设下特殊阵法,便可偷渡到第三层,且不受空间之力影响。而这把钥匙,就是开启阵法的关键。” 云梦璃顿了顿,说道:“现在,还需要我来回答你那个问题吗?” 齐枫摇了摇头,皱眉道:“酒疯子距离化神境界仅差一步之遥,看来他是想在突破化神后,用客卿信钱前往第三层,那他又从哪弄这地心源石跟令牌呢?” 云梦璃黛眉微咒:“你是不是忘了,百炼大会第一关的材料辨别是谁教你的?” 齐枫恍然大悟:“我去,这糟老头子该不会是曾经的百炼大会魁首吧!” “如假包换。”云梦璃伸出三根手指,“而且是连续三届。” “地心源石产自陨星火窟,每隔百年便会重新长出。但同样会在产出后的三天内消失,这就是百炼大会提前的原因,若再晚几天,这地心源石便会变成一颗烂石头,毫无作用。” “那酒疯子的客卿信钱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三连庄魁首的特殊奖励?” 云梦璃摇头:“不是,他的这枚和秋瞳给我的这一枚,实际是一对。” “一对?”齐枫更加疑惑了,“这客卿信钱还分公母不成?” 云梦璃被他这古怪的说法逗得唇角微弯,但随即又收敛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并非分公母,而是它们本就同源,出自同一块‘虚空木’的核心。” “这块虚空木极为特殊,内蕴的空间道韵足以承载两次单向的破界传送。当年炼制成功后,便成了两枚客卿信钱。” “它们分别赠予了对赤云府有极大贡献的两人,一个是酒疯子,另外一个,是酒疯子的道侣。” “而酒疯子的道侣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不幸身死,那块客卿信钱也流落在外,机缘巧合之下,被秋瞳得到。” “自那之后,本名谢武的中年人便沉溺于酗酒,终日浑浑噩噩,成为了人人讨厌的酒疯子。” 齐枫恍然,叹息一声:“怪不得酒疯子一直不愿意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陈年旧事,他不提便就是未曾忘却。”云梦璃摇了摇头,“也对,毕竟曾经是一对刻骨铭心的金童玉女。” “或许他想去第三层,也是为了忘记吧。”齐枫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话锋一转,“那你呢,为何要去第三层,或者说,为什么要着急去?” 第274章 不共戴天 云梦璃被他这话问得指尖一颤,杯中清茶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沉默着,良久,才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抬起眼时,那清冷的眸子里重新凝上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天机阁的总部在第三层,”齐枫看着她,语气平和,“作为第二层的阁主,按理说,迟早会接到上界的指引吧?” 阁内寂静无声,只有焚天炉内隐约传来的能量嗡鸣。 王军军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抱着暗影幽犬,眨巴着眼没有出声,只是耳朵竖的高高的,生怕错过一个字。 云梦璃的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她垂下眼帘,避开齐枫探究的目光,久久不语。 齐枫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是吧,咱俩都这关系了,你也不打算告诉我?” “什么关系?”王军军准确捕捉到关键词,好奇心瞬间压倒了对气氛的感知,唰地一下掏出他那宝贝小本本,拿起笔就质问,“师傅,云阁主,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一边玩去!”齐枫没好气地挥挥手,“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打听。” “那不成,我答应师娘了,要是发现师傅你有一丝丝歪心思,就一定要阻止你!”王军军掐着腰,假模假式的端起架子,“云阁主这么好看,我看师傅早就按耐不住了,哼,这事儿我必须记上一笔!” 齐枫没好气的说道:“再废话,信不信我还把你收紧纳妖囊,反正那里安安静静,正好适合你这个小话痨。” 王军军缩了缩脖子,悄悄退后两步,小声嘀咕道:“那我不记本子上,我记脑子里。” 云梦璃被他这直白又带着几分无赖的话弄得耳根微热,但那份沉重终究压过了羞意。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决然的清冽。 “我表面上执掌此界天机阁,风光无限,”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刻骨的寒意,“实际上,我与天机阁……有不共戴天之仇!” 齐枫瞳孔微缩,却没有刨根问底。 只是看着云梦璃那双骤然变得冰冷而决绝的眸子,平静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云梦璃微微一怔。 她看着齐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认真和支持。 她心中的坚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漾开圈圈涟漪。 她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不必。这份仇,我必须亲自去讨。有些债,需亲手了结。” 齐枫点了点头,洒脱一笑:“成,那你到时候别跟我客气。打不过记得喊我,咱俩可以一起跑路。” 这混不吝的话让云梦璃紧绷的心弦一松,忍不住莞尔,方才那凝重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只不过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即便计划失败,也定要不死不休。 “行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你现在也没有找到壁垒薄弱到能偷渡的地方,不如跟我去观止拍卖会吧,正好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齐枫见她神色微变,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索性转移话题。 云梦璃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沈秋瞳和苏酥的话,又回想起那几日疯狂的颠龙倒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苦笑道:“是啊,总归要给她们俩一个交代。” “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齐枫拍了拍胸脯,义正言辞道,“我齐枫一人做事一人当,做了就是做了,怕啥?” 云梦璃看齐枫看慷慨激昂的模样,憋住笑,说道:“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你紧张个啥,再说了,溶解了秋瞳的木牌,抽完了苏酥的烟,跟你有什么关系?” 齐枫闻言一愣,急忙轻咳掩饰尴尬:“那什么,没什么,这个家我说了算,这点小事,就不用报备了。” “你说了算?”云梦璃皱了皱黛眉,又看了眼王军军,突然笑道,“我看啊,你徒弟的话都比你的好使。” “胡说!本大爷好歹也是一家之主!” “是吗?那还能让军军的小本子吓成这样?怎么,难道那本子是记录历史的史书?” 王军军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小本子”三个字却听得真切,立刻警惕地捂住自己胸口藏本子的位置,瞪着齐枫:“师傅!你休想毁尸灭迹!” 齐枫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举手投降:“行行行,你们厉害,我说不过你们。”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那枚悬浮在焚天炉上,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破界”令牌,随机说道:“钥匙成了,看起来也很普通嘛。” 云梦璃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说明壁垒薄弱之处并不在附近,天机阁古籍中有几处记载,二层与三层由于时间流速不同,灵气浓郁差异,也会导致那壁垒随时移动,若这钥匙身处薄弱之处,自然会有所感应。” 齐枫点点头,突然问道:“对了,这次的观止拍卖会在流风之崖,你可知到底在何处?” 云梦璃心中盘算了一番,微微摇头:“天机阁的信息中没有这个名字,按照观止拍卖会的作风,大概会在开始前传递位置才对,你急什么。” 齐枫叹息道:“我答应了一个朋友,要去一趟高家庄办点事,但这拍卖会在即,我怕万一路程相差太远,赶不及。” “高家庄?”云梦璃皱了皱眉,“去高家庄作甚?” 齐枫想了想,说道:“那什么,朱二龙,非要让我去趟高家庄,帮他们朱家修复一柄什么法器。” “你?修复法器?” 云梦璃带着充满怀疑的目光撇撇嘴。 “那咋了。”齐枫拍了拍胸脯,骄傲道,“本大爷好歹是这届百炼大会的魁首!” 云梦璃和王军军同时嗤笑一声:“算了吧,你可别把人家的炼器炉给炸了。” “这是什么话,”齐枫翻了个白眼,随即有些心虚的说道,“那只能说明,他们高家庄的炼器炉质量不行。” 王军军咋舌道:“师傅啊,论打架,徒儿承认你厉害,但这炼器……” 齐枫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却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热。 “是观止拍卖会的请柬?” 齐枫急忙把请柬从储物袋中拿出,顿时一惊。 只见那请柬之上,正缓缓的生出几根弯弯曲曲的白芒,互相勾勒着,逐渐变成了一张小型地图。 第275章 动身 只见那请柬之上,原本空白的区域,正被几道纤细灵动的白芒勾勒填充,不过眨眼功夫,便形成了一幅微缩但清晰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城镇路径,皆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一处闪烁,标明着他们当前所在的天机阁位置。 而在地图的东北方向,一个醒目的金色标记熠熠生辉,旁边标注着四个古朴小字——流风之崖。 “嘿!运气不错嘛!”他指着地图,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瞧见没?流风之崖就在流云城东边不远处的裂谷里,而高家庄,正好在赤云府通往流云城的官道旁侧,几乎是顺路!” 云梦璃闻言,也仔细看了看地图,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 若真是路途遥远、时间紧迫,她少不得要费些唇舌劝这行事跳脱的家伙以大局为重,如今倒是省了这番功夫。 王军军更是欢呼一声:“太好了师傅!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那么着急赶路了?听说官道两旁的集市可热闹了!” “想得美!”齐枫屈指弹了一下小徒弟的脑门,“正事要紧!先去高家庄,把朱家那档子事解决了再说。不过……” 他话锋一转,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若是路上遇到什么特色小吃,顺便尝尝也不是不行。” “师傅万岁!” 王军军立刻眉开眼笑。 小黑也配合地“呜嗷”了一声,尾巴摇了摇,显然对“特色小吃”同样充满期待。 云梦璃看着这对活宝师徒,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并未出言反对。 她转身,衣袖轻拂,将那枚已炼制完成、光华内敛的“破界”令牌小心收起,随后道:“既然路径顺畅,事不宜迟,我们明日便出发。高家庄虽不算远,但此去流云城也需数日行程。” “没问题!”齐枫爽快应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云梦璃,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那这一路上……云阁主可还要继续‘贴身’监督,防止我‘行为不端’?” 云梦璃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向楼下走去,只留下一句清冷中带着一丝慌乱的话随风传来:“自行约束!若敢惹是生非,红线组的刀……可不认人!” 齐枫看着她略带仓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冰山美人害羞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王军军凑过来,好奇地问:“师傅,云阁主说的红线组是啥?很厉害吗?” 齐枫高深莫测地一笑,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小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组织……专治你师傅我这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奇男子!” …… 齐枫本想继续掏出席梦思作为飞行法器,却被云梦璃一口回绝。 无他,只因云梦璃一看见那席梦思,脑海中就忍不住回忆起那些羞耻的画面,耳根一阵发红。 倒是王军军一个劲的欢呼:终于不用做师傅的破床垫了!太好了! 齐枫拗不过,只能乘坐着云梦璃安排的、带有天机阁徽记的华丽飞舟,平稳地驶离赤云府,沿着官道向流云城方向进发。 飞舟内部空间宽敞,布置典雅,设有静室、茶室。 云梦璃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打坐调息,或是处理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天机阁事务。 齐枫则闲不住,时而跑到舟首俯瞰大地山河,时而拉着王军军和暗影幽犬在舟内“探险”。 偶尔也会凑到云梦璃身边,试图用他那套插科打诨的本事撬开她的嘴,亲上两口。 但每次都被云梦璃用冰冷的眼神或简洁的话语挡了回去。 “我说云阁主,咱这关系都突飞猛进了,你还跟我见外?” 再次尝试失败后,齐枫斜倚在茶室门框上,不死心地问道。 云梦璃抬眸,目光清冽如泉:“若你实在闲得发慌,不如想想到了高家庄,如何修复那法器。莫要砸了你百炼魁首的招牌。” 齐枫碰了个软钉子,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不就是修个法器嘛,能有多难?再说了,不是还有朱二龙嘛,他老朱家自己的东西,他总该知道点门道吧。” 齐枫心里门清,此行哪是修复什么法器,不过是想尽快把朱二龙弄到身边护着,省的老猪成天烦他。 再说了,如果真要修复什么法器,以那呆子当年在天庭掌管天河的水平,他家用得上的法器,恐怕也不是凡品。 自己这个靠着“作弊”和几分机智夺得百炼魁首的半吊子,真能搞定吗?就算是于烬和酒疯子,借助地心火莲的作用恐怕也办不到。 “师傅,你说朱师兄家的法器,会不会是那种……金光闪闪,一拿出来就能晃瞎人眼的那种?” 王军军在一旁,一边给暗影幽犬顺毛,一边充满想象力地猜测。 “去去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喜欢暴发户风格?”齐枫撇嘴,“依我看啊,八成是跟他那九齿钉耙有点关系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钉耙的仿制品或者配件什么的。毕竟是他老朱家的根脚。” 暗影幽犬抬起头,呜呜两声,似乎在表达不同意见。 “小白阿姨说,也可能是用来耕地的犁耙,毕竟高老庄以前是庄户人家。” 王军军认真地翻译道。 齐枫:“……小白,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数日后,飞舟缓缓降落在官道旁一处岔路口。 顺着一条青石板路向前望去,一片依山傍水、炊烟袅袅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村口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大字——高家庄。 与想象中仙家府邸或豪门大宅不同,眼前的高家庄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甚至有些朴素的凡间村落。 土坯房、篱笆院、鸡犬相闻,田间还有农夫在劳作,充满了田园气息。 唯有村落深处,隐约能感到几缕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示着此地并非全然凡俗。 “这里就是高家庄?看起来……挺朴实的嘛。” 王军军眨巴着眼,有些意外。 “猪八戒的后代,就住这地方?” 齐枫也挑了挑眉,跟他想象中天蓬元帅子孙该有的排场差距有点大。 “朱前辈虽然飞升,但时间太过久远,即便家底雄厚,也早已经消磨殆尽。毕竟三界壁垒早已封死,几千年的时间,没人能保证自己子孙后代安然无虞,大多都像高家庄这般,靠自己的本事,起起落落。” 云梦璃感叹一声,随后又说道:“不过朱二龙能在这种环境下有此修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至少天赋不差,若能加以教导,前途无量。” 这话明显是说给齐枫听的,后者也微微一怔,心想,这妮子不愧是掌管天机阁的主儿,是不是猜到了我的想法?或者看出了什么? 第276章 凡人村落 三人两狗刚下飞舟,早已接到传讯的朱二龙便屁颠屁颠地从村里跑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身材壮硕、脑袋显小的独特模样,脸上带着憨厚而焦急的神色。 “齐大哥!云阁主!你们可算来了!” 朱二龙见到几人,尤其是齐枫,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行礼,语气急切。 “二龙兄弟,别急别急,慢慢说。”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挑眉笑道,“到底要修什么法器?看把你急的。” 于此同时,齐枫急忙传音给他:“老朱,配合一下,就说我此行,是受你所托来帮忙修法器的。” 朱二龙明显愣了愣,杵在原地歪着小脑袋:“为什么?” 齐枫拧了他一下:“哪那么多为什么,让你配合就好好配合!要不然我大嘴巴抽你。”、 朱二龙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嘀咕道:“不对啊,你这趟来不就是帮我来修法器的嘛,干嘛还要配合?配合啥?” 齐枫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赞道:“哟呵,好小子,入戏挺快,是个好演员,不错不错。” “啊?什么演员?!” 朱二龙仍旧听不懂齐枫话中含义,索性不再多想,引着几人向村里走去,边走边压低声音。 “齐大哥,要修复的,并非寻常法器,而是我朱家的‘祖祠阵眼’的核心——一件传承古器!” “祖祠阵眼?传承古器?” 齐枫配合地露出讶异神色,心中却暗道,猪八戒这儿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编起理由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是的。”朱二龙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与他憨厚外貌相符的凝重,“据族老们说,此器关乎此地安宁,更是……更是祖上留下的念想。 只是年代久远,近来灵光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失效了!族老们心急如焚,幸好齐大哥你来了!” 云梦璃静静地跟在后面,清冷的目光扫过村庄。 天机阁的线报无误,这高家庄,除了眼前这个身材比例略显奇特的朱二龙身具结丹修为外,其余皆是凡人。 村落宁静,鸡犬相闻,田间有农夫耕作,屋前有妇孺嬉戏,一切都透着凡俗烟火气,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齐枫想起来了自己在凡间的日子,顿时有些怀念,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 “高家庄…真的只有你一个修行者了?”云梦璃突然脱口而出。 “嗯。”朱二龙回身笑了笑,“族老们说,高家庄的人只有朱家出过修行者,其余姓氏的人家都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那朱家的人呢?”王军军问道,“怎么也没发现其他人?” “我啊。”朱二龙指了指自己。 “朱家就剩你自己了?”齐枫笑道,“那你还在陨星火窟鼓吹,高家庄朱家多么多么厉害,人家能知道才怪。” “嘿嘿。”朱二龙挠头笑道,“高家庄的老人们说,我祖上的老神仙可是名满天下的大能,只要爆出名号,肯定会有人知晓的。” “就是时间有些太久了,估计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吧。我当时也是随口一说,没打算真把他们吓跑。” 齐枫点点头,想起和猪八戒的对话,心中了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朱二龙带着他们来到村尾一处看起来最为古老、也最为朴素的宅院前。 院门上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朱氏宗祠”四个大字。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和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宗祠内部打扫得十分干净,正堂中央供奉着许多牌位,香火缭绕。 只不过牌位上大多是高姓人士,不见一名朱姓族人。 而在牌位下方,一个古朴的石台上,赫然平放着一件物事。 那物事长约丈许,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奇特,前端有九根如同利齿般的突起,虽然灵光黯淡,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甚至有几处明显的缺损,但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潜藏的、沉重而凶悍的气息。 齐枫一看,眼皮就跳了一下。 这造型……虽然比正版的小了好几号,也简陋了许多,但这分明就是九齿钉耙的缩小仿制版! 猪八戒口中的“子耙”! 王军军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哇!这耙子……好威风啊!就是看起来快散架了。” 云梦璃眸光一凝,她虽未见过真正的九齿钉耙,但此物造型独特,气息虽弱却源远流长,绝非寻常法器,其炼制手法更是她闻所未闻。 朱二龙走到石台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钉耙的杆身,脸上满是痛惜:“齐大哥,就是它了。族老们说,唯有修复它,才能稳住祖祠阵眼,保高家庄平安。可我……我学艺不精,尝试了多次,非但没能修复,反而差点让它彻底崩毁。” 他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齐枫一愣,心中暗骂道:不是吧,还真坏了?还真让我修复?敢情你刚才不是装的?难道本大爷来的这么巧? 关键是本大爷这炼器功夫…… 靠,又是考验演技的时候。 齐枫走到近前,装模作样地仔细打量着这柄子耙。 入手一片冰凉,神念探入,能感觉到内部结构复杂无比,无数细密的符文和能量回路因为破损而断裂、堵塞,如同一个濒临崩溃的精密仪器。 更麻烦的是,炼制这子耙的材料极其特殊,以他的见识,竟然完全认不出来,只觉得坚韧无比,却又因为岁月和损伤变得极其脆弱。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修复难度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他那个百炼魁首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门儿清,真正的炼器功底,别说修复这种上古流传的仙家兵器子体,就是炼制一件像样的灵器都够呛。 “咳咳,”齐枫清了清嗓子,面上不动声色,对朱二龙和云梦璃道,“此物确实非同小可,损伤也极为复杂。修复过程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打扰。二龙兄弟,云阁主,还有军军,你们先到外面等候,容我仔细探查一番,再定修复方案。” 朱二龙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好好,一切都听齐大哥的!” 说着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可别砸了百炼大会魁首的招牌哟。” 云梦璃深深地看了齐枫一眼,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第277章 换一把 祠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齐枫和那柄残破的子耙。 齐枫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绕着石台走了两圈,越看越是头大。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他能搞定的! “净给老子出难题!”齐枫低声骂了一句,无奈之下,只能掏出手机,打字道,“老猪老猪,快显灵!” 天蓬元帅哥:“烧烤老弟,啥事啊这么急?俺老猪正跟嫦娥仙子连麦pK呢,差点就赢了……” 烧烤大仙:“赢你个猪头!我现在就在朱二龙这。” 天蓬元帅哥:“真的嘛!太好了老弟,确认了吗?” 烧烤大仙:“确认了,整个高老庄现在就剩他一个姓朱的,而且其他人都没有灵根。” 天蓬元帅哥:“那肯定就对了!快快快,拍张照片让俺老猪看看,想死俺老猪了啊!” 烧烤大仙:“先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齐枫把摄像头对准石台上那柄残破的子耙,照片发了过去。 “看看!看看你老朱家的传家宝,也不知道你那好大儿是怎么整的,都快碎成渣了。” 猪八戒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小眼睛猛地瞪圆,整张猪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打字道:“俺的耙子!俺的亲儿子耙!” 他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这灵纹断得七七八八,天河星砂都快感应不到了,核心阵法跟风中残烛似的……虽然只是个子耙,但也不能嚯嚯成这副德行吧!” 齐枫没好气地打断他:“别嚎了!赶紧说,怎么修?我时间有限,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猪八戒急忙把已经输入的文字删掉,发给了齐枫一个玉简。 齐枫点开玉简,信息瞬间灌注到识海中。 “以自身精纯灵力,温养耙身三日,唤醒其内部沉睡的天河星砂灵性。然后采集朝阳紫气、月华精粹、地脉龙息,寻万年寒铁、首山赤铜、星辰泪金……” 老猪你逗我呢?这些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还有用三昧真火淬炼,我tm连丹炉的火候都控制不好,你让我控制三昧真火炼器? 齐枫越看脸越黑,他忍不住发信息过去:“猪哥!你这方案太高端了!有没有简单点的?比如……用胶水粘粘?” 天蓬元帅哥:“(一个猪头愤怒的表情)俺老猪的子耙岂是凡物?用胶水?亏你想得出来!” 烧烤大仙:“……猪哥,现实点,我现在在灵界,还是个穷光蛋,你这些材料把我卖了都凑不齐!” 天蓬元帅哥:“那咋办,你说咋办!我这子耙一共才九把,这一把虽然坏了,但也不是不能修,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太可惜了啊!好歹也是上品仙器啊!” 烧烤大仙:“不是你等会,你说一共几把子耙?” 天蓬元帅哥:“九把啊,咋了?” 烧烤大仙:“那你现在手里有几把?” 天蓬元帅哥:“八把啊,咋了。” 烧烤大仙:“……” 烧烤大仙:“(爆粗口的表情)你还真是个猪脑子,那还修个鸡毛啊,你重新给我发一把,我把这个坏的发给你不就行了?自己修去!” 天蓬元帅哥:“哎呀呀,老弟聪明啊!俺老猪怎么没想到!嘿嘿!” 烧烤大仙:“少废话,赶紧的。” 天蓬元帅哥:“给给给,嘿嘿!对了对了,别忘了拍一张二龙的照片给我啊。” 烧烤大仙:“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齐枫刚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袍,祠堂大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朱二龙那颗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齐大哥……怎么样了?有……有办法吗?” 齐枫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高深与疲惫的神情,侧身让开了视线。 当朱二龙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柄焕然一新、灵光四溢的钉耙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这……”他指着钉耙,手指颤抖,结结巴巴,最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修……修好了?!齐大哥!你……你太神了!这才多久?!您真是炼器宗师!不!您是炼器之神!”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扑到石台前,想摸又不敢摸,围着子耙转圈,嘴里不住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祖传的宝贝保住了!” 门外的云梦璃和王军军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云梦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柄全新的钉耙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清冷的面容上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柄子耙不仅完好如初,其蕴含的灵性与力量,甚至远超她之前感知到的那残破状态时的巅峰! 这绝不仅仅是修复,这简直是……脱胎换骨!重生! 这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于烬在此,面对如此破损的古器,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完美的修复,甚至更胜往昔! 她猛地看向齐枫,美眸中充满了探究与难以置信。 明明之前还是连材料都认识不全的新手,明明是用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获得的魁首,怎么这会儿竟然真的修复了一柄法器? 难道这家伙之前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王军军更是直接“哇”出了声,小跑过去,看着那威风凛凛的子耙,满眼都是小星星:“师傅!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快就修好了?跟新的一模一样。” 齐枫轻咳一声,享受着几人震惊的目光,尤其是云梦璃那冰山融化般的讶异,让他心里暗爽不已。 他负手而立,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淡淡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此耙灵性未泯,根基尚存,我不过是用了些非常手段,激发其潜能,助其重塑灵躯罢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是自己炼的,也没否认,逼格瞬间拉满。 朱二龙此刻对齐枫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激动道:“齐大哥!您对我朱家,对我朱二龙恩同再造!我……我无以为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齐枫看着跪在地上的朱二龙,刚要伸手将他扶起,却突然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笑。 好机会! 第278章 师徒 猪八戒把这儿子托付给自己,虽然嘴上说是拜师,但自己一直没正式应承。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而且看朱二龙这憨直重义的性格,收下他也不亏。 更何况,他这特殊的身份和血脉,将来必有成就。 齐枫笑着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二龙兄弟,快快请起。你我相识即是有缘,我帮你,也是看在咱们投缘的份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云梦璃和王军军,正色道:“我观你根骨奇特,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材。只是留在这高家庄,终究是埋没了。你既然称我一声大哥,我便问你,可愿拜入我门下,随我修行,去看看这灵界更广阔的天地?” 这话一出,朱二龙直接愣住了。 兄弟?师傅?徒弟? “到底是兄弟……还是师徒?” 但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齐枫的本事他可是亲眼所见。 当初在陨星火窟天神下凡一般的英勇身姿,始终还在他眼前飘荡。 如今更能随随便便修复家传钉耙,这等炼器手段,怎么能不让人拜服! 能拜这等高人为师,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噗通跪地。 这次是标准的拜师礼,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弟子朱二龙,拜见师傅!弟子愿意!弟子一万个愿意!” 齐枫满意地点点头,受了这拜师礼,然后看向云梦璃和王军军:“军军,以后你和二龙就是师兄弟了。云阁主,你也做个见证。” 王军军挠了挠后脑,虽然并不理解师傅为什么突然收徒,还是个“造型独特”的家伙,但还是点了点头。 朱二龙扭头看了眼小孩模样的王军军,咧嘴笑道:“军军师弟!” “师弟?!”王军军指了指自己,小嘴一撅,“我才是师傅的开山大弟子,你该管我叫师兄才是!” 朱二龙抠了抠鼻子,抱着胳膊的说道:“修仙界以实力为尊,我修为比你高,年纪比你大,理应做大师兄!” 王军军不服气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我看你的年纪比师傅还大,那怎么还当师傅的徒弟!” 朱二龙拱了拱脖子:“师傅那是真有实力,实力懂不懂,我心甘情愿!” “我怎么不懂!实力嘛,规矩!” 王军军掏出小本本,作势就要给朱二龙展示笔记成果。 朱二龙见状大笑道:“哈哈哈,果然是个小屁孩,还跟私塾的学生一样,记笔记呢,哈哈哈!” 王军军顿时小脸通红,攥着小拳头怒道:“这可是师娘给我的礼物!哼,你没有!” “师娘?” 听到这个称呼,朱二龙顿时眼前一亮,蹲下身轻轻撞了撞王军军的肩头,眉头一挑,问道:“咱师娘长啥样?带劲不?” 王军军骄傲的抬起下巴:“那当然,师娘们可是倾城绝色!” “当真?”朱二龙将手捂在嘴边,凑近王军军的耳边,“比云阁主,如何?” 王军军偷偷瞄了一眼云梦璃,自信说道:“平分秋色。” “哇!” 朱二龙一听,噌的就跳了起来,一个滑跪就来到齐枫脚下,抱着齐枫大腿就喊:“师傅,你也甭给徒儿什么拜师礼了,就让师娘给俺介绍个姐姐就行!” 齐枫挣脱开来,骂道:“滚滚滚,哪来的姐姐给你。” 朱二龙不死心,又贴了上去,委屈道:“俺村的那些老光棍们说了,好看的人,身边的闺蜜肯定也好看,师娘那么美,她身边的朋友肯定也美,师傅,你就行行好,让师娘给俺介绍一个姐姐认识认识吧!” “擦,凌吹雪长的也不赖啊,当初在陨星火窟的时候,也没见你这般精虫上脑。” 齐枫使劲挣脱了几下,发现这厮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腿上,索性也不再挣扎。 “凌吹雪?她不行,口音太重。”朱二龙使劲摇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满脸憧憬,“不过,要是做个哑巴新娘也不错。” “没空跟你在这扯皮,赶紧起来,我们要走了。” 齐枫顿时一脸黑线,一脚就将他踹飞。 那呆子的基因果然强大,连色坯子属性都毫无保留的遗传了下来,只是这外貌协会加声控,到底随了谁? 随老猪?那不能,那色猪还分什么好不好看?恐怕只要是个女施主就会往上贴! 高翠兰?更不可能,若高翠兰是个外貌协会,那八戒压根没机会爬上她的床! 朱二龙悻悻的爬起身,撇撇嘴道:“那师傅不给介绍小姐姐,就给点拜师礼吧,我也不嫌弃,上品灵器就行。” “滚犊子!”齐枫作势就要起脚,“上次不给了你地心火莲了嘛,那玩意还不行?” “那能一样吗,上次咱们是兄弟,那是兄弟礼,这会儿,俺不是成您徒弟了嘛,嘿嘿!” “呀呵,好你个朱二龙,跟为师趁火打劫呢?行!”齐枫笑着点点头道,“拜师礼不是没有,那为师给你修钉耙这事,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咱先不说用到的各种珍贵材料,就拿为师的手工费,五千灵石!一个字儿也不能少!” 朱二龙一听,急忙笑呵呵的说道:“算了,算了,嘿嘿。” 齐枫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将石台上那柄崭新的子耙拿起,入手沉甸甸,灵性十足。 “这耙子你好生收着,既是祖传之物,也是你今后的兵器。” 齐枫将其递给朱二龙,转身离开。 朱二龙喜滋滋的接过钉耙,但几人离开祠堂后,他便朝着祠堂叩了再叩。 不一会儿,朱二龙便追上大部队,跟在王军军的后头,向飞舟停留的空地走去。 王军军见朱二龙跟了上来,悄悄拉了拉他,小声说道:“朱师弟,你这么喜欢美女,怎么不考虑考虑云阁主?这活生生的大美人就在眼前,你不赶紧表现表现?” 朱二龙疑惑的看了眼他,说道:“王师弟,你真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啧,我才是师兄!” “好的师弟,云阁主和咱师傅那眼神明显不对劲,搞不好啊,用不了几天,咱们就得改口,叫云师娘了!” “那不能,这一点你师兄我还是很确信的。”王军军扬了扬手中的小本本,一脸自信的说道,“师娘们早就下了死命令,要是师傅再敢拈花惹草,定要断了他第三条腿!喏,你师兄我手中的小本本,就是记录咱师傅言谈举止的丹书铁券!” 朱二龙嫌弃的撇撇嘴:“哎,师弟啊,你太单纯了,被师傅糊弄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咱师娘们怎么想的,让你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看着师傅,能不被骗嘛!” 朱二龙刚说完,就愣住了。 他一把扯住刚要登上飞舟的王军军,瞪大眼睛:“师弟,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师娘们?咱有几个师娘!” 王军军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才是大师兄!” “好好好,师兄,你快说。” 见朱二龙松嘴,王军军满意的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但很快就变成了四根:“不对不对,师娘们说,还有两个狐狸精在外头,我还没见过,总体来说,现在应该是四个。” 听闻此言,朱二龙张大嘴巴,如遭雷击。 直到齐枫喊他登舟,他才回过神。 嘴唇哆哆嗦嗦的嘀咕着:“四,四个?不对,加上云梦璃……五个了!” “怪不得我让他劝师娘,介绍身边的小姐姐,他发脾气,原来是自己个都占了啊!” “我了个天老爷啊,师傅打架厉害不说,炼器也是宗师级别的,就连泡妞的本事也……” “我去,这师傅拜的值啊!” 朱二龙狠狠咽了口唾沫,突然咧开大嘴,扭动着壮硕的身躯跳上飞舟:“师傅,入门第一课,能否先教床帏之术!” 然而话音未落,脚未曾踏上飞舟。 “砰”的一声,就被齐枫踹飞八丈。 第279章 教导 一行人离开高家庄,再次登上云梦璃那艘华丽的飞舟。 朱二龙背着那柄焕然一新的九齿钉耙子耙,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时不时就要摸上一把。 王军军凑到金刚芭比身边,好奇地戳了戳那暗金色的耙身:“二龙师弟啊,都摸一路了,小心掉色。” 朱二龙翻了个白眼,“小师弟你不懂了吧,这叫养器!多跟自己的法器亲近亲近,以后用起来就能更加得心应手!” 王军军摇摇头,叹息道:“这耙子现在这么厉害,你会用吗?” 朱二龙挠了挠他的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族老们留下的典籍里有几式耙法,但我以前灵力不够,耙子也快坏了,一直没怎么练熟……现在应该可以试试了!” 齐枫闻言,挑了挑眉:“哦?还有配套的耙法?来来来,施展两下让为师瞧瞧,也好指点指点你。” 朱二龙有些腼腆,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飞舟前端较为宽敞的甲板上。 他握紧钉耙,回忆着脑海中那些生涩的招式,体内结丹期的灵力缓缓灌注其中。 嗡! 钉耙微微一颤,九根利齿上流转过一层水波般的光华。 “第一式!翻江……搅海!” 朱二龙低喝一声,双臂用力,将钉耙向前猛地一抡! 预想中江河倒卷、海浪滔天的景象并未出现,只有一道略显笨拙的暗金色耙影划过半空,带起一阵不算猛烈的罡风,将飞舟下方的云气吹散了些许。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王军军眨了眨眼:“你这翻江搅海……是给云彩挠痒痒吗?” 暗影幽犬撇过头,不忍直视。 就连一向清冷的云梦璃,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朱二龙脸涨得通红,默不作声。 齐枫看着朱二龙那别扭的姿势和生涩的灵力运转,一眼就看出了至少七八处谬误。 这哪里是耙法,分明是瞎抡! 他走过去,拍了拍朱二龙的肩膀,语重心长:“二龙啊,你这基础……有点差啊。看来为师得从最基本的灵力运转和发力技巧教起了。” 接过朱二龙手中的钉耙,入手一沉,暗道这玩意儿分量真不轻。 回忆着猪八戒偶尔吹牛时透露的只言片语,结合自己打架的经验,开始信口胡诌……哦不,是悉心指导: “灵力要走丹田,过经脉,意随耙走,气与力合!不是让你用死力气瞎抡!想着……想着天河之水奔腾不息的气势!对!耙出如龙,力贯耙梢!腰马合一懂不懂?” “你这招翻江搅海,精髓不在‘翻’和‘搅’,在于一个‘势’!要有那种一耙下去,管你什么江河湖海都得给我乖乖听话的霸气!来,再试一次!” “师傅偏心!”王军军小嘴一撅,顿时有些嫉妒,“这么久了师傅也没正经教过我,现在对二龙师弟这么上心,这才多久,就要教他本事了!” 齐枫白了他一眼,“等你先把灵根养好再说吧,看那你急的。” 朱二龙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师傅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连王军军对他师弟的称呼也没有回怼。 只是默默的凝神静气,努力按照齐枫的“指点”调整灵力。 这一次,耙影挥出,虽然依旧谈不上精妙,但罡风明显凌厉了几分,隐约带起了一丝低沉的呼啸声。 “有进步!”齐枫满意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给予鼓励,“记住这种感觉!勤加练习!以后咱们这一脉的耙法,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朱二龙备受鼓舞,用力点头:“是!师傅!弟子一定努力!” 齐枫双手负于身后,煞有其事的说道:“还有,这钉耙不是凡品,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驾驭,的确有些难度,依我看,平时里稍稍练习招式即可,真要上前跟人比划,还得靠你手里那把开山刀。” 云梦璃在一旁看着齐枫那半桶水指导半桶水的场面,心中又是好笑,又觉得这画面莫名有种……和谐的滑稽感。 或许,这就是齐枫的魅力。 她发现,只要跟齐枫待在一起,似乎再严肃沉重的氛围,都能被他带偏,而自己苦心孤诣经营起的高冷人设,似乎正慢慢回暖。 飞舟一路向东北方向的流云城疾驰。 数日后,下方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平原渐少,山峦增多,空气中的灵气也似乎更加活跃了几分。 这一日,飞舟正行驶在一片苍茫山脉的上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和几声怒喝。 “前方有争斗。”云梦璃站在舟首,目光微凝。 齐枫也凑了过来,只见前方数里外的山谷中,光华闪耀,显然有修士正在交手,而且动静不小。 “军军,整点瓜子果盘。” 齐枫爱看热闹的品行不减,煞有其事的搓了搓手。 云梦璃无奈摇头,正要操控飞舟转向高空,想要获取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 却忽然轻“咦”一声,目光锁定在那交战区域边缘一道狼狈逃窜的纤细身影上。 那女子衣衫有几处破损,嘴角带血,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长条状的玉盒,正拼命向着飞舟的方向飞来,其身后,三道遁光紧追不舍,杀气腾腾。 “是她?”云梦璃眉头微蹙,似乎认出了那逃窜的女子。 “谁?”齐枫好奇。 “流云城‘百草阁’的管事,李婉清。”云梦璃快速说道,“百草阁与我天机阁素有生意往来,此女为人虽八面玲珑,但口碑尚可。” 就在两人说话间,那名为李婉清的女子也看到了这艘显眼的天机阁飞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高呼:“前方可是天机阁的朋友?救命!他们欲夺我百草阁为观止拍卖会准备的压轴之物!” “观止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齐枫眼睛瞬间亮了。 能被百草阁当作压轴,还被人大动干戈抢夺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朱二龙的眼睛也亮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李婉清的容貌。 虽不能说是倾国倾城之姿,但也是生的云光水华,婀娜多姿,一点也不逊色凌吹雪。 最主要的是,她那声音好听啊,比之满口大碴子味的凌吹雪要清纯不少。 “师傅?咱帮忙不?” 朱二龙刚要冲上去,便猛的一滞,看向齐枫的眼神中充满了询问。 齐枫笑了笑,“哟,这次知道隐忍了,不错不错。” “不过嘛,咱不急,先看看情况。” 第280章 压轴 王军军手脚麻利地不知从哪儿真摸出一把瓜子,还贴心地把果盘摆在齐枫手边。 暗影幽犬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用爪子扒拉着,跟小黑俩狗也啃了起来,虽说动作不如哮天犬熟练,但好歹也知道吐皮,看的云梦璃一脸震惊。 飞舟高度拔升,悬停于战场斜上方,这个位置恰好能将下方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那李婉清已是强弩之末,遁光涣散,身后三道身着黑衣的遁光却是越追越近,其中一人抬手打出一道乌光,直取李婉清后心! “师傅!”朱二龙握紧了钉耙,看向齐枫。 齐枫嗑着瓜子,眯眼打量着下方,慢悠悠道:“急什么,再看看。英雄救美……也得讲究个时机不是?太早了显不出恩情,太晚了……哦,好像不能再晚了。” 眼看乌光即将及体,李婉清面露绝望。 齐枫这才不紧不慢地吐出瓜子皮,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声音如同滚雷般传向下方的山谷: “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还要不要脸了?识相的,赶紧滚蛋,别脏了你齐爷爷的眼!” 朱二龙挠了挠头,总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看向齐枫那挑眉的表情,他这才想起,自己曾在陨星火窟说过这话,几乎一字不差。 只是此话从齐枫口中说出,着实比自己的更有威慑力。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山谷回响。 下方追逃的双方都是一顿。 李婉清绝处逢生,惊喜地望向飞舟。 那三名黑衣人则警惕地停下遁光,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 他抬头看向华丽的飞舟,特别是舟身上天机阁的标记,眼神一凝,沉声道:“天机阁的朋友?此事与贵阁无关,乃是我泗曳楼与百草阁的私怨,还请行个方便,莫要自误!” “泗曳楼?没听过。”齐枫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这闲事,你齐爷爷我今天还就管定了!二龙,军军,下去活动活动筋骨!记住,咱们是文明人,先礼后兵!” “得令!”王军军早就跃跃欲试,虽然他灵力不济,但凑热闹的心是火热的。 朱二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九齿钉耙,又看了看腰间的开山刀,犹豫了一下,便纵身跃下飞舟。 王军军紧随其后,动作倒是颇为灵巧。 两人落在李婉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李婉清看着前面一个背着夸张钉耙、身材敦实却脑袋极小的青年,和一个看起来灵气微弱、更像是来看热闹的俊俏小子,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又熄灭了大半,“两位少侠,他们三人都是结丹期修为,为首那人更是结丹后期,不可力敌啊!” 朱二龙闻言,小腿肚子微微哆嗦了一下,但想起师傅的“教诲”,还是强自镇定,将钉耙横在身前,努力模仿着齐枫那种混不吝的语气:“怕什么!有我老朱在!” 三名黑衣人看清来人修为,顿时松了口气,那阴鸷汉子嗤笑道:“我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一个结丹初期的傻大个和一个炼气期都没圆满的废物!天机阁是没人了吗?派你们来送死?” 王军军一听“废物”二字,小脸一垮,转头就对飞舟喊道:“师傅!他们骂我!还骂天机阁!” 齐枫在飞舟上翘着二郎腿,挥挥手:“那就骂回去!动手之前,气势不能输!” 王军军得了指令,立刻叉腰,指着那阴鸷汉子骂道:“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瞧你们那黑不溜秋的样,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还敢学人拦路抢劫?我呸!” 这一通骂,毫无修士风范,却气得那阴鸷汉子脸色发黑:“牙尖嘴利的小子!找死!” 他不再废话,挥手示意身后两人:“杀了他们,夺回玉盒!” 两名结丹中期的黑衣人应声而出,一人祭出一杆长枪,如毒蛇般攻向朱二龙;另一人则手持一对淬毒短刺,身形如鬼魅,绕向侧方,目标直指王军军和李婉清怀中的玉盒。 “师弟小心!”朱二龙见状,下意识就抡起钉耙,回忆着齐枫“指导”的发力技巧,体内灵力奔涌,大喝一声:“翻江搅海!” 这一次,钉耙挥出,暗金色的耙影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带着一股莽荒般的气势,九齿之上水波光华大盛,竟真卷起一道汹涌的灵力浪潮,迎向那枪影! 耙影与枪气悍然相撞!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看似凶戾的黑色枪影,在接触到耙影的瞬间,便迅速消融! 黑衣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中枪芒黯淡,显然灵性大损。 “什么?!”另一名持短刺的黑衣人攻势一滞,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朱二龙自己都愣住了,看着手中嗡鸣作响、光华流转的钉耙,又惊又喜:“这……这么厉害?” 飞舟上,齐枫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嘀咕道:“哟呵?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还是这耙子真这么顶?” 云梦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看向那柄钉耙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那阴鸷汉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小子!仗着法器之利!看我亲自拿你!”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越过数十丈距离,一只鬼气森森的利爪直抓朱二龙头顶!结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朱二龙只觉得周身一紧,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面对那快如闪电的利爪,根本来不及反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装过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淡的金光,如同涟漪般以朱二龙为中心荡开。 那阴鸷汉子的利爪抓在金光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再也无法寸进! 齐枫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从飞舟上传来:“我说,你们什么泗曳楼的人,是不是眼神都不太好?没看见我这么大个师父在这儿坐着呢?当着我的面打我徒弟,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阴鸷汉子惊骇后退,看向飞舟上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年轻人,心中终于涌起强烈的不安。 “阁下究竟是谁?” 阴鸷汉子沉声问道,语气已然没了之前的嚣张。 齐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一步踏出,便从飞舟上来到了朱二龙身边,动作潇洒写意。 他看了一眼朱二龙,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招‘翻江搅海’有点意思了,回头师傅再教你点更厉害的。”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阴鸷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好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机阁齐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戏谑:“另外,你们刚才想抢的那个压轴玉盒……现在我看上了。” 第281章 苍蝇腿也是肉 阴鸷汉子听到齐枫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阁下是真要与我泗曳楼不死不休了?” 齐枫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不死不休?你们也配?” 他目光扫过三名黑衣人,最后定格在阴鸷汉子身上,“赶紧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连同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惊吓费,还有我们出手的劳务费,一并交出来,然后滚蛋。不然……” 他掂了掂手里最后几颗瓜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就把你们留在这儿,给这片山脉的花花草草当肥料。” “狂妄!”阴鸷汉子怒极反笑,“结阵!” 他一声令下,另外两名黑衣人迅速靠拢,三人呈三角之势站定,手掐法诀,周身灵气汹涌而出。 这些灵气并非灵力化气所成,而是一种独特的阵法所产生的一种,带着粘稠、腐蚀的特性,迅速交织成一片暗沉沉的雾瘴,将三人身形笼罩。 雾瘴之中,隐约有嘶嘶的异响,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污浊起来。 “泗水毒瘴阵!”李婉清惊呼道,“道友小心!这是泗曳楼的成名阵法,此阵毒瘴极为难缠,能腐蚀灵力,污秽法器,吸入体内更是会侵蚀经脉!” 朱二龙和王军军感受到那雾瘴带来的压抑和淡淡的腥甜气息,不由得屏住呼吸,快速的略到齐枫周边。 齐枫却是眼睛一亮,顺手把最后几颗瓜子丢进嘴里:“哟,换套路了?还第一次碰见玩毒的。” 他嘎嘣嘎嘣地嚼着瓜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弥漫开来的暗沉毒瘴,点评道:“颜色不太正,气味也差点意思,一看就是劣质毒烟。” 毒瘴之中,传来阴鸷汉子阴冷的声音:“大言不惭!此毒瘴乃我泗曳楼秘制,沾之即溃,闻之即腐!现在后悔,跪地求饶,交出玉盒,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话音未落,暗沉毒瘴如同潮水般向齐枫涌来,所过之处,地上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显示出极强的毒性。 “师傅!”朱二龙忍不住喊道,下意识想挥动钉耙,却又怕这宝贝法器被毒瘴污染,便又收起钉耙,拿出那柄常用的开山刀。 “靠,你小子还真是投鼠忌器,这钉耙好歹也是上品……算了算了,你以后就明白了。” 齐枫不慌不忙,将嘴里的瓜子壳轻轻一吐。 那几片轻飘飘的瓜子壳,看似随意地飞出,却在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迹,精准地没入汹涌而来的毒瘴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气势汹汹、腐蚀性极强的暗沉毒瘴,猛的一颤。 接触瓜子壳的区域猛地向内塌陷,然后以那几点为中心,迅速变得澄清、透明! 不过呼吸之间,那令人心悸的泗水毒瘴阵,便如同被净化了一般,烟消云散,重新露出了里面三个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黑衣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毒阵,竟然被人……用几片瓜子壳给破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阴鸷汉子看着齐枫,如同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齐枫拍了拍手,掸掉身上的瓜子屑,笑眯眯地走上前:“都说了,天机阁齐枫。记性这么差?” 他每向前一步,三名黑衣人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恐惧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齐枫叹了口气,似乎很遗憾,“现在嘛……打劫!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储物袋、法器、丹药、灵石……值钱的都交出来!军军,二龙,去收货!仔细点,别漏了!” “好嘞师傅!” 王军军兴奋地应了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朱二龙也反应过来,虽然还有些懵,但也虎着脸跟了上去。 那三名黑衣人早已被齐枫鬼神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连阵法都被人家用瓜子壳随手破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之心,乖乖地解下自己的储物袋,脱下身上的法器法袍,连发簪之类的配饰都没敢留。 王军军一边收东西,一边还嫌弃地嘟囔:“这法袍料子一般啊……这飞剑灵光黯淡,二手市场都卖不上价……” 听得三名黑衣人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反驳。 很快,三人就只剩下贴身的单薄衣物,在微风中瑟瑟发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滚吧。”齐枫挥挥手,像是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三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踉踉跄跄地架起黯淡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云梦璃看着逃窜的身影,又看了眼继续嗑瓜子的齐枫,“你故意说是天机阁的人,又不灭口,想来是要将火引到天机阁身上吧。” 齐枫点点头,眯眼笑道:“咋了,心疼了?” “心疼算不上,就是有些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既然决定去复仇,该舍弃的就要舍弃,省的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第二层的基业对总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谈不上什么损失。” “苍蝇腿也是肉。”齐枫耸耸肩,“积少成多嘛。” 王军军和朱二龙捧着好几个储物袋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法器,喜滋滋地跑了回来。 “师傅,这下真发财了!”王军军眼睛都在放光,虽然嘴上嫌弃,但收获着实不少。 齐枫接过储物袋,神识随意一扫,撇撇嘴:“果然是一帮穷酸。” 随手将储物袋丢给王军军,“拿去,跟二龙分分,当零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惊魂甫定,但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玉盒的李婉清身上。 李婉清接触到齐枫的目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玉盒抱得更紧。 这位齐道友行事……太过出人意料,亦正亦邪,她实在摸不透。 齐枫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李管事,受惊了。你看,我们这救命之恩,再加上帮你打跑了劫匪,保住了这‘压轴之物’……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第282章 流云城 暗影幽犬和小黑停止了啃瓜子,两双狗眼齐刷刷看着齐枫,似乎在吐槽他的厚脸皮。 李婉清闻言,反而松了口气。 对方有所图,总比无所图要好。她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感激:“多谢道友,多谢天机阁诸位仗义相助!此恩此情,婉清没齿难忘,百草阁也必有厚报!只是这玉盒中之物,关乎我百草阁的声誉,实在不便……” 云梦璃轻轻拍了拍李婉清的肩头,笑道:“别听他胡说,我们对这玉盒中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李婉清略微迟疑了一下,“这里有一张我百草阁的贵宾玉牌,持此玉牌,在我百草阁及旗下任何商铺购买宝物,皆可享受八折优惠。” “八折?”齐枫撇撇嘴,“比我还抠门。” 李婉清闻声略显尴尬,手拿玉牌的手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置。 “他就这样,李管事莫怪。” 云梦璃轻笑一声,从后者手中接过玉牌,为她缓解了窘迫。 李婉清咬了咬嘴唇,向云梦璃拱了拱手,便盘坐调息。 ……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中,流云城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那是一座依山傍水、气势恢宏的巨城,远远便能感受到其繁华与磅礴的灵气。 李婉清经过调息,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她走到齐枫面前,再次郑重一礼:“齐道友,大恩不言谢。前方便是流云城,我需立刻返回百草阁复命,并将此次遇袭之事禀明阁主。诸位救命之恩,百草阁定有厚报。” 她顿了顿,又取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递给齐枫:“这是百草阁的传讯玉符,齐道友在流云城期间若有任何需要,或是遇到麻烦,均可凭此符联系百草阁,我们定当尽力相助。” 齐枫也不客气,接过玉符,“李管事太客气了,那我们就不远送了,回见。” 李婉清再次道谢,这才驾驭起一道略显急促的遁光,朝着流云城中心区域疾驰而去,显然归心似箭。 送走李婉清,齐枫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下方越来越近的宏伟城池,脸上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笑容:“流云城,看着挺热闹啊!收拾收拾,咱们进城!” 王军军早就迫不及待,扒在飞舟边缘往下看,嘴里啧啧称奇:“师傅,这城比咱们之前路过的那些小坊市气派多了!你看那城墙,怕是有百丈高吧!” 云梦璃操控飞舟在城外指定的降落区域缓缓停下,收起飞舟,语气清冷依旧,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流云城借了观止拍卖会的光,导致规矩颇多,我们先找一处落脚之地,再做打算。” “规矩多才好玩嘛。” 齐枫浑不在意,按住被触发关键词的王军军,一马当先,朝着那巨大的城门走去。 城门口人流如织,有驾驭法器的修士,也有乘坐异兽的骑士,更有许多看似普通却气息内敛的行人。 守城的卫兵身着制式灵甲,修为竟都有筑基期,为首的小队长更是结丹修为,可见流云城实力不凡。 缴纳了入城灵石,一行人顺利进城。 城内更是热闹非凡,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灵兽苑……各式各样的商铺让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灵材的清香以及各种美食的香气,交织成独属于修真大城的繁华气息。 但流云城明显更注重丹药、灵草一类的需求,每隔几步便会有一所药材或者灵材铺子。 由于此类铺子着实太多,竟有许多商人站在门口揽客,一时之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凝气丹,瓶瓶精品!” “刚从万妖山脉猎得的火狐妖核,还热乎着呢,识货的道友可别错过!” “祖传寻宝罗盘,探寻灵丹妙药的不二之选,只要九九八!” 王军军看得两眼放光,要不是齐枫拉着,差点就被一个吹得天花乱坠的“祖传罗盘”给骗走了灵石。 “师傅,咱们现在去哪?” 朱二龙丝毫不理会周围怪异的目光,毕竟他从小到大因为这幅身躯遭受过太多嘲笑,如今也早已经习惯。 齐枫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上扫过:“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嘛……自然是去咱们的李大管事友情赞助的百草阁逛逛!” 凭借李婉清给的贵宾玉牌,齐枫很容易就在城中一家颇为雅致的客栈——“云来居”订下了一个带独立小院的上房。 小院内房间不少,刚好够四人分住。 云梦璃独自一人前往城中某处,据说是要跟安插在流云城的天机阁成员交代些事情。 齐枫也并没有阻拦,虽然他和云梦璃已经做好了跟天机阁总部撕破脸的准备,但有些心腹,还是要妥善安置的。 稍微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后,齐枫便带着两个徒弟,直奔百草阁。 百草阁位于流云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五层楼阁,雕梁画栋,气势不凡。 门口站着两位气息沉稳的护卫,竟都是结丹中期修为。 齐枫亮出紫色贵宾玉牌,护卫立刻神色恭敬,躬身将他们请了进去。 阁内更是别有洞天,空间运用了阵法拓展,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数倍。 一排排由灵玉打造的柜台错落有致,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灵草、丹药、灵材,宝光莹莹,药香扑鼻。 不少衣着华贵的修士在其中流连,低声交谈。 一名容貌俏丽、举止得体的侍女迎了上来,看到齐枫手中的紫色玉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态度愈发恭敬:“贵客光临,不知有何需要?” 齐枫大手一挥,颇有暴发户的气质:“把你们这儿的好东西,丹药、灵草、炼器材料,有什么拿手的,都给爷介绍一下!” 侍女并未因他略显粗俗的言语而轻视,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引着他们向内部走去:“贵客请随我来,一层多为常见丹药灵草,二楼是精品区,三楼则是珍品和定制服务区。” 就在他们准备上楼时,旁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传来。 “嗤——哪里来的乡巴佬,暴发户做派,也配来百草阁撒野?还拿着紫色贵宾玉牌?” “这玉牌能打折是不假,但若是偷来的,恐怕就要被百草阁把腿打折咯,哈哈哈!” 齐枫眉头一挑,按住已经将九齿钉耙祭出的朱二龙,循声望去。 第283章 真流氓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正搂着一个妖艳女修,面带不屑地看着他们。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不弱的随从,都有结丹后期的修为。 那公子哥目光扫过朱二龙背着的九齿钉耙,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还背着个耙子?这是哪个灵田里刚干完活跑出来的农夫?百草阁现在是什么档次的人都能进了吗?” 朱二龙脸色一涨,握着钉耙的手紧了紧,但想起齐枫的“教导”和城内的规矩,强忍着没有发作。 王军军可忍不了,小脸一绷,就要开口怼回去。 齐枫却伸手拦住了他,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却让熟悉他的人觉得有些危险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那公子哥,慢悠悠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没断奶的娃儿。出门在外,你爹妈没教过你要低调吗?穿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兜里有几个子儿?” 那公子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你爹?”齐枫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难道你娘没告诉你?” “你!”公子哥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他身边的妖艳女修连忙帮他顺气,娇声道:“刘少爷,何必跟这种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平白失了身份。” 那被称为刘少爷的公子哥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齐枫:“好!很好!牙尖嘴利!本少爷记住你了!在这流云城,得罪我刘芒的人,还没几个有好下场!我们走着瞧!” 撂下狠话,刘芒似乎也不想在百草阁内动手,冷哼一声,带着女修和随从拂袖而去。 侍女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低声道:“贵客,那是流云城刘家的少爷,刘芒。刘家是本地大族,势力不小,您……” 齐枫摆摆手,浑不在意:“没事,一个名字都这么‘流氓’的家伙,能有多大出息。”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兴致勃勃地逛起了百草阁,只留下那侍女一脸钦佩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位贵客,心态是真的好。 朱二龙凑到齐枫身边,小声道:“师傅,那家伙看起来不好惹啊,咱们刚来就惹上地头蛇了?” 齐枫嗤笑一声:“地头蛇?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可惜,你师傅我……”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是过江龙。” 朱二龙在一旁默默点头,虽然不太明白“过江龙”是啥,但觉得师傅说得肯定对。 在百草阁侍女愈发恭敬的引领下,齐枫一行人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的环境果然与下面截然不同,空间更为开阔雅致,一个个独立的雅间由半透明的灵玉屏风隔开,私密性极好。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和药香也更为浓郁精纯,光是呼吸几口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陈列的宝物数量虽不及楼下,但品质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玉盒中封存的灵草至少也是数百年份,宝光内蕴。丹药更是颗颗圆润,丹晕流转,皆是上品乃至极品,还有一些奇特的矿石、灵骨、兽卵,无不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贵客,这边请。”侍女将三人引入一个雅间,奉上灵茶,然后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三楼部分珍品的名录和图鉴,您可慢慢浏览。若有特别需求,也可告知奴婢。” 齐枫接过玉简,神识沉入,里面罗列着各种天材地宝的信息,后面标注的价格让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啧啧,这百草阁,是真黑啊……” 他一边浏览,一边啧啧称奇。 王军军和朱二龙也好奇地凑过来看,当看到那些动辄数万甚至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时,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军军更是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刚分到的那点“零花钱”,发现连最便宜的一株“凝玉草”都买不起,顿时蔫了。 他压低声音,悄悄在齐枫耳边说道:“师傅,要不咱走吧,这玩意也太贵了。” 齐枫摆摆手,笑道:“那咋了,看看又不花钱。再说了……” 齐枫瞥了眼退到一旁的侍女,传音给二人,“这三层的灵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浓郁,并且还混合着各类珍稀灵药,你们俩多闻闻气味,对修为有帮助。” 朱二龙和王军军对视一眼,随后咧嘴一笑。 然后就看见俩人像是半年没呼吸似的,疯狂的吸着气,再吐出。 那家伙,像极了戒烟半年又复吸的老烟枪,把一旁的侍女看的一愣一愣的,还以为他们俩受了什么刺激,就要窒息了。 齐枫轻咳一声,对那侍女说道:“那什么,我想找点高级一些的丹药,还有没有更好的了?” “丹药?”侍女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贵客见谅,犹豫观止拍卖会开启在即,我们百草阁最顶级的丹药都已经封存了,只能在拍卖会上才能买得到。” “这样啊……”齐枫顿了顿,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些要拍卖的丹药,都是什么吗?” “这……小女子身份低微,并不知晓。” “哦。”齐枫点点头,看着侍女的眼睛,问道,“那你可知,有没有能增加寿元的丹药?” 闻听此言,那侍女瞳孔猛的一缩,慌忙低下头,微微摇头。 齐枫双眼一眯,敏锐的捕捉到那侍女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 “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齐枫伸了伸懒腰,拍了拍朱二龙和王军军,“差不多行了,别吸了,该走了。” “哦哦。” 二人回过神,跟在齐枫身后,走出了百草阁。 刚出大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那几位灵田耕夫吗?在百草阁买了什么好东西啊?让本少爷开开眼?” 只见那刘芒刘少爷,带着戏谑和挑衅的笑容,带着他那妖艳女修和两个随从,正靠在不远处一个茶楼的栏杆上,显然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齐枫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芒:“我说,你是不是闲得慌?还是你们刘家已经落魄到需要你这位少爷亲自出来碰瓷创收了?” 刘芒脸色一沉:“少废话!本少爷看你很不爽!识相的,把你在百草阁买的东西,还有你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包括那小子背的破耙子,都交出来,再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本少爷心情好,或许可以放你们一马。” 他身后的两名结丹后期随从上前一步,强大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锁定齐枫三人,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但看到是刘家少爷,都敢怒不敢言,迅速避开。 第284章 名师出高徒 朱二龙和王军军顿时感到压力大增,纷纷严阵以待。 齐枫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灵压一般,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王军军:“军军,你听到有狗在叫吗?这流云城治安不太行啊,怎么还有疯狗当街乱吠的?” 王军军立刻会意,大声道:“师傅,我也听到了!叫得可难听了!估计是没拴好跑出来的!” “你们找死!”刘芒彻底被激怒,厉声道,“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把东西抢过来!” 两名随从应声而动,一人身形如电,五指成爪,另一人则祭出一柄飞剑,剑光森寒。 齐枫眼神微冷,正要有所动作。 突然,一道清冷的喝声传来: “住手!流云城内,禁止私斗!”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闪过,瞬间出现在双方之间。 蓝芒散去,露出一位身着流云城执法队服饰的女子。 她面容秀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周身灵力鼓荡,已然是结婴修士气息。 英气勃发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柄制式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但那股冰冷的剑意却让两名刘家随从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林……林队长?” 刘芒看到来人,脸色微变。 林队长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刘芒身上,语气冰冷:“刘芒,又是你当街生事?真当流云城的法制是摆设吗?” 刘芒强自镇定,指着齐枫道:“林队长,是这几个乡巴佬先出言不逊,侮辱于我!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哦?”林队长看向齐枫,目光中带着审视。 “好一个自卫,居然抢了我的台词。” 齐枫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位仙子明鉴,我们好好地从百草阁出来,这位刘少爷就带着人堵住我们,非要我们交出身上的东西,还要我们跪下磕头。” “我们不过是反驳了几句,他就要动手打人抢东西。周围这么多道友都看着呢,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周围确实有不少围观者,虽然不敢明着指证刘芒,但看向刘芒那鄙夷和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队长心中了然,这刘芒是什么德行她很清楚。 她冷声对刘芒道:“刘芒,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若再让我发现你当街寻衅,按城规处置,绝不姑息!” 刘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瞪了齐枫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说完,带着女修和随从,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走了。 林队长这才转向齐枫,语气稍缓:“几位受惊了。流云城欢迎各方道友,但也请遵守城内规矩。若有麻烦,可寻执法队相助。” 齐枫笑着拱手:“多谢林队长主持公道。” 林队长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师傅,这林队长……你要不?你要不要,我能要不?” 朱二龙眼巴巴的看着英气女子消失的方向,哈喇子忍不住溢出嘴角。 “什么话什么话,”齐枫翻了个白眼,“为师我是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男人吗!?” 王军军伸出食指,抠了抠侧脸的酒窝,一本正经的说道:“难说,要是按这个林队长的资质,嗯,应该刚好卡在师傅对女子容貌要求的及格线上。” “至于身材嘛,啧啧,这个林队长太过板正了一些,前不凸后不翘,没有可取之处。” “你大爷的。”齐枫伸手敲了他一个脑瓜崩,“干啥啥不行,相面第一名,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王军军摸了摸生疼的脑袋,苦着脸道:“名师出高徒。” …… 云梦璃依旧没有回来,齐枫一行人索性便在流云城中闲逛,熟悉环境,顺便打听关于拍卖会的消息。 此次的观止拍卖会,地点设在流云城东边不远处的裂谷里,是以法阵开辟的一处小秘境,取名流风之崖。 因为距离流云城不远,自打消息一经传出,城内便修士云集。 虽然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资格进入其中,但其引发的连锁效应却空前宏大,周边区域出现不少珍稀宝物,许多都自称是观止拍卖会的拍品,当然,对于能进入其中的人来讲,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只不过对于那些修为平平的修士们,这些天材地宝也足够他们争先抢购。 实际上真正的幕后之人,是那个神秘的主事,只不过这人从来不亲自露面,拍卖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手下的四名巡风使负责。 之前去青岩城给孙塘送请柬的那位巡风使,便是其一。 齐枫虽然没有见过那人,但听孙塘和白战的描述,这巡风使的修为不低,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其实比起拍卖会,齐枫更加对那名神秘的主事感兴趣,毕竟能让四个元婴后期的高手心甘情愿的做事,这位主事定然不可小觑。 “师傅,云阁主的消息来了,这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据说有三件,具体是什么保密得很严,但传闻其中一项内容与上古秘境有关,听说那秘境是化神修士陨落之地,其中保留着不少机缘,至于怎么才能拍得进入秘境的资格,一点风声都没漏。” 朱二龙手中捏着云梦璃托人送来的玉简,一一汇报。 齐枫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上古秘境?听起来都不错……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如果你们能进去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不少好处,就是估计抢的人不少,得想想办法。” “她还说什么了吗?” “哦。”朱二龙掏出另外一份玉简,说道,“云阁主说,让你多准备些灵石,拍卖会中有一些东西需要拍得,是进入灵界三层所需要的。另外就是,她说她先不回来了,直接在拍卖会汇合。” “灵石嘛……” 齐枫掂量了一下自己剩下的灵石,虽然从泗曳楼那三个倒霉蛋和之前各种“收获”中攒了不少,但想要在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上竞争压轴之物,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看来,得搞点快钱才行……” 齐枫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搞钱?”王军军眼睛一亮,财迷般的搓搓手,“师傅,怎么搞?去哪搞?” 齐枫打了个哈欠,眉头一弯,“这流云城最有钱的人是谁?” “我擦!”朱二龙瞪大眼睛,“师傅,你该不会要……不可不可,打家劫舍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啧。为师这叫劫富济贫!” “啊?可是这流云城的条条框框可不少,这么做,会不会坏了规矩。” “规矩?”齐枫眯眼一笑,“军军,告诉他。” 触发了关键词的王军军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咳咳,朱师弟,听好了!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第285章 小心眼 流云城作为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修真城池,势力盘根错节。 除了城主府维持明面上的秩序外,主要有四大家族势力最大,分别是刘家、崔家、裴家和林家。 此次拍卖会表面上便是由流云城城主府牵头,联合四大家族共同举办,但懂得人都懂,他们不过是一群有钱的赞助商而已。 其中四大家族中,以刘家财力最为雄厚,其下产业众多,几乎囊括了整个流云城的交易市场。 那日在百草阁门口遇到的刘芒,便是刘家家主的嫡孙,因其家族与城主府有些姻亲关系,加之本身天赋尚可,平日里在城中嚣张跋扈,是出了名的纨绔。 此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凡是跟他有过节的人,无一不遭报复,轻则道基不保,重则横尸街头。 此番在齐枫身上吃了不小的亏,他自然不肯就此罢手。 本想着在百草阁外进行围追堵截,报仇雪恨,怎料碰上了那英姿飒爽的女队长。 那女子修行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已经结婴,成为了流云城执法队最年轻的队长。 倒不是因为他刘芒对她有多么忌惮,主要是那林家与刘家在生意上来往密切,不宜结怨。况且家主还在极力撮合他和林家的联姻,故而这才灰溜溜的离去,避免伤了和气。 不过林小舟的出现倒是给刘芒提了个醒。 那手持钉耙的怪异男人和那小孩的确实力低下,但那名口出狂言的男子似乎有些道行,尤其是在面临结丹后期修士的威压时,显得从容不迫。 这让刘芒打定主意,要寻两个更厉害的帮手,对他进行“凌辱”。 于是在返回刘家的第一时间,他就满脸悲愤,哭天喊地的冲进了祖宗祠堂,看得正在议事的家族长老们一阵心疼。 在他将此前所遭遇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后,便眼巴巴的想要让家中长老为其出气。 刘家家主本不想为了件小事,动用元婴修士,但确实是太心疼这位嫡长孙,加上他实在不依不饶,便默许了他的过分要求。 刘芒“奸计得逞”,趁着夜色便带上两名元婴中期的长老,走出刘府大门。 只不过前脚刚踏出门槛,便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 刘芒刚想跳脚大骂,在看清眼前站定的人影后,却又大笑起来。 “是你小子?哈哈哈,找死找上门来了,也罢,省得本少爷到处寻你,”刘芒趾高气扬的点了点齐枫,“二爷,四叔,就是这小子!弄死他!” 然而半晌,刘芒也没发现他身后的两位长辈有任何动静。 他转头看去,满脸疑惑。 只见那二人正满头大汗,如临大敌。 要知道,刘府内高手如云,光是平时在此坐镇的元婴修士便高达四位,他们的神识早已遍布流云城,即便是只苍蝇从刘府门前飞过,也必定会有所感知。 而眼前这个人,避开了他们所有人的神识探查,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足以说明此人的修为高深。 面对这样一名深不可测的敌人,尤其是脸上还挂满了微笑的年轻人,他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二爷,四叔,你们还愣着干嘛?干他啊!”刘芒神色高傲的说道,“这可是在刘家!” 然而二人并没有理会刘芒的催促,眼神始终不敢离开眼前年轻人身上半寸,“敢问阁下,意欲何为。” 齐枫洒然一笑,食指划过鼻尖,指了指眼前跳脚大怒的纨绔子弟,“刘大少不是说了嘛,我是来送死的。” 略微年长的老者沉声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齐枫摇头:“没有。” “如此,便来吧!” …… 这一夜,刘府之内,灵光冲天,轰鸣不断,凄厉的惨叫声时而划破夜空,但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一定范围内,并未过多惊扰城中的其他区域。 有胆大的修士远远窥探,只看到刘府上空阵法光芒明灭不定,随后彻底崩碎,府邸之内,似乎有恐怖的气机在流转,让人神魂皆颤。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悄然散去。 当黎明来临,阳光再次普照流云城时,才有巡城执法队的修士战战兢兢地靠近刘府。 昔日繁华鼎盛、门庭若市的刘家府邸,此刻朱红大门破碎,围墙倒塌,内部一片死寂。 浓烈的血腥气即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 踏入府内,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尸横遍地,从炼气期的护卫到元婴期的长老,无一活口,所有尸体上都只有一道致命的伤口,干净利落。 府库、藏宝阁、丹房……所有可能存放财物的地方,都被洗劫一空,连地砖都被撬走了不少,真正做到了“洗劫一空”。 而当人们循着一些异样的指点,抬头望向流云城那高达数十丈的城门楼时,更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 只见刘家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嫡长孙刘芒,被一根不知名的兽筋绳索捆着脚踝,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城楼的飞檐之下。 他全身赤裸,只在关键部位留着一条脏兮兮的裤衩,身上用某种红色颜料写满了“我是纨绔”、“我该死”、“我小心眼”等字样。 他眼神涣散,口水顺着倒垂的头发滴落,嘴里反复念叨着:“魔鬼……他是魔鬼……” 显然已经神志不清,彻底疯了。 “刘家……被灭族了?!” “是谁干的?太狠了!四大家族之一的刘家啊,一夜之间就没了!” “难道是城主府动手了?不对啊,没听说有什么征兆……” “神秘人!绝对是神秘强者所为!没看到刘芒都被挂在这了吗?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 “会不会是巡风使所为?毕竟那几个人看起来就不好惹,刘家惹怒了他们,才惨遭灭门!” “活该!刘家平日里仗势欺人,尤其是这刘芒,作恶多端,踢到铁板了吧!” 流云城彻底沸腾了,各种猜测、恐惧、幸灾乐祸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城主府和其余三大家族更是第一时间封闭府门,高层紧急议事,人人自危。 一个能悄无声息灭掉刘家满门的恐怖存在,其威胁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流云城的天空,仿佛在这一夜之后,变得阴沉了许多。 而那个始作俑者,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只留下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家族,一个被挂在城头、疯疯癫癫的纨绔,以及一个让所有势力都寝食难安的恐怖传说。 城门口,那位英姿飒爽的执法队女队长林小舟,听着属下的汇报,夹杂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再抬头看着那个不堪入目的身影,陷入沉思。 第286章 流风之崖 刘家覆灭的阴影如同厚重的乌云,笼罩在流云城上空。 按理说,像刘家这般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倒塌,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中定然会牵制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无论其他势力是否收到牵连,都会对此事深究到底。 若是能寻出始作俑者最好,若不能,也可以维护流云城的安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包括城主府与三大家族在内,并没有人对此事进行调查,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 有人说是他们都忌惮那个覆灭刘家的神秘势力,也有说是为了让即将到来的观止拍卖会正常进行,不得不先将此事按下。 这件足以震惊全城的“入室烧杀抢掠”事件,仿佛不曾发生过,除了街头巷角偶尔谈论起,其他人都置若罔闻。 观止拍卖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拍卖会的地点并不在流云城内,而是在城外百里处的一处天然裂谷。 裂谷深处,常年罡风肆虐,寻常修士难以靠近,正是利用这天然的险峻环境,拍卖会的举办方动用上古遗留的大阵,在其中开辟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小型秘境,名为“流风之崖”。 这日,裂谷外围已是人影绰绰。 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或驾驭遁光,或乘坐飞舟、异兽,汇聚于此,只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并没有进入流风之崖的资格,更多的不过是闻风而来,凑个热闹。 观止拍卖会的请柬发放并没有规律,并非是像一些其他大拍卖会场那般,邀请一方豪强或者身怀巨富之辈。 相反的,其中有半数手持请柬的人都是不知名的散修,更有甚者,只有筑基期的修为。 然而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却并没有遭到大修士的抢掠,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发放请柬的巡风使曾亲自放话。 若持请柬之人并非观止邀请之人,神魂俱散。 无人质疑这句话的含金量,也无人敢忽视巡风使的威胁。毕竟一个元婴后期的大能,足以单枪匹马毁掉任何势力。 如此看来,刘家的覆灭似乎早已经盖棺定论。 说不定就是刘家抢夺了他人请柬,才招来祸事。 裂谷入口处,设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玉石平台,数名气息渊深、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在此核验请柬。 唯有手持特制请柬,并以其上独有的灵力印记激活入口阵法,方能穿过那层无形的空间壁垒,进入真正的“流风之崖”。 齐枫、王军军和朱二龙三人,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向入口。 朱二龙满脸堆笑,故意扛着他那标志性的九齿钉耙,仿佛在向周围人宣告,自己手中的兵器品质足以进入观止拍卖会。 王军军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周围奇形怪状的修士和坐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齐枫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那场震惊全城的灭门惨案与他毫无干系。 “请出示请柬。” 一名负责核验的结丹修士拦住了他们,目光尤其在朱二龙的钉耙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 齐枫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份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那个道韵天生的“观”字,正散发着耀眼的白芒。 那修士接过请柬,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又看了看齐枫身后的两人,眉头微皱:“按规定,一份请柬最多三人。你们正好三人,进去吧。记住,流风之崖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他让开道路,指向平台后方那道微微扭曲、闪烁着水波般光泽的空间门户。 “有劳。” 齐枫点了点头,带着王军军和朱二龙,一步踏入了那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瞬间,仿佛跨越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外面是荒芜险峻的裂谷,内部却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崖壁平台,平台边缘云雾缭绕,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隐约有凌厉的罡风呼啸声传来,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在外。 平台之上,亭台楼阁林立,中央是一座宏伟的圆形拍卖大殿,宝光隐隐,气派非凡。 已经有不少修士先一步抵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齐枫三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能来到这里的,谁没有点秘密和古怪?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寻个位置稍作休息时,一个略带惊疑和复杂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是你们?” 齐枫转头望去,只见一身执法队轻甲,满脸英气的林小舟正站在不远处。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面容儒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林家长老。 那中年男子目光扫过齐枫三人,尤其是在齐枫脸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带着探究之意。 开口的正是林小舟。 她看着齐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城头刘芒那疯癫的模样和刘家府邸的惨状,心情极为复杂。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对方甚至没有展现出实力,但仅凭直觉,她就可以肯定,刘家的覆灭与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青年脱不了干系。 齐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拱了拱手:“林队长,别来无恙。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三位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自然,如此盛会,岂能错过?”齐枫笑道,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林小舟身旁的中年男子,“这位想必就是林家主吧?幸会。”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阁下客气了。此前小女在百草阁外的鲁莽,还望海涵。” “林家主言重了,一点小误会而已。” 齐枫笑容不变。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崔家和裴家的人也相继抵达。 崔家家主面色阴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林家这边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家那位美妇家主则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但眼神深处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刘家刚灭,剩下的三大家族在此聚首,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的观止拍卖会,恐怕不会太平静。 刘家留下的权力和财富真空,以及那个神秘灭门凶手的阴影,都让这次拍卖会充满了变数。 齐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流风之崖,暗流涌动。 第287章 拍卖会开始 齐枫带着王军军和朱二龙,寻了一处靠近拍卖大殿边缘的僻静位置坐下,安静地等待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朱二龙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钉耙齿缝,王军军则好奇地打量着拍卖大殿内部华丽的装饰和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修士,小声嘀咕:“看起来也没有多厉害的人物嘛。” 齐枫打了个哈欠,敲了敲他的额头,笑道:“毕竟是人家主办方主动邀请的人,若真有不可控的大人物出现在这里,你让他们怎么收手?” “再说了,你小子本事不大,眼眶子还不低,那你说说,什么叫做厉害的人物。” 王军军托着腮帮子,眨巴着大眼睛,撇嘴道:“至少也得跟师傅你一样厉害才行吧。” “跟我一样厉害?”齐枫故意问道,“那你就不怕那家伙对你们不利,为师保护不了你们?” 王军军拧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怕是怕,不过我更想让师傅跟他打一场。” “你小子是生怕为师缺架打啊。”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之前那些臭鱼烂虾太低端,师傅打他们都不费吹灰之力,对您的境界提升帮助不大,连我这个旁观者看着,都看腻了。” 齐枫讶然失笑:“哟,还知道关心起为师来了,先把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齐枫耸耸肩,继续说道:“至于为师的境界提升,跟你们不一样,不在与人对敌,而是跟自己有关,打的架再多,也没有意义。” 王军军挠了挠头,似懂非懂的说道:“那至少也能给师傅制造些危机感不是,省的师傅你整日游手好闲,我都从来没见你修炼过。” “小王八蛋,还教育起老子来了。”齐枫忍俊不禁,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哎,那样的人,恐怕没有咯,至少这灵界第二层,没有。”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附近几位修士闻言,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切,大言不惭,你怎么不说自己三界无敌?”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一个结丹初期的愣头青,你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还敢如此放肆。” 齐枫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在发现几人结丹境修为后,便没了怼回去的兴致,可能真像王军军说的那样,臭鱼烂虾已经不足以让他提起半分力气。 不过朱二龙倒是不以为然,手中钉耙猛的往地上一杵,“打一架试试?!” 齐枫刚想让他收敛收敛,便发现这小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小舟的身上,顿时了然。 感情这小子是想在美女面前逞英雄啊,只不过鉴于陨星火窟那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齐枫还是给他传音:“赶紧把钉耙收起来了吧,想秀肌肉可以,等为师帮你结婴后,你愿意跟谁打,就跟谁打。” 朱二龙愤愤哼了一声,朝那几个碎嘴子吐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灵光汇聚,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莫老!” “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是他亲自主持!” 台下响起一阵低呼,显然这老者的身份极不一般。 那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和煦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清澈明亮,周身气息圆融内敛,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 莫老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流风之崖,参加本次观止拍卖会。老规矩,价高者得,灵石不足者,可用等值天材地宝、法宝丹药抵押。拍卖期间,禁止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他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掠过全场,让所有人都心神一凛。 这是警告,也是实力的展示。 “废话不多说,拍卖开始。”莫老袖袍一挥,第一件拍品出现在展台上。 那是一柄氤氲着寒气的飞剑,剑身如秋水,灵光逼人。 “第一件,上品灵器‘秋水剑’,取自北海寒铁精英,蕴含一丝冰系法则碎片,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拍卖会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叫价声此起彼伏,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上品灵器已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齐枫对此毫无兴趣,闭目养神。 王军军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虽然自己现在还无法驾驭此等灵气,但能看上几眼也是好的。 朱二龙打了个哈欠,似乎快睡着了,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兵器能比得上他手中的钉耙了,当然,这是有道理的,别说那什么飞剑,就算放眼整个灵界,也拿不出第二件可以媲美九齿钉耙的法器。 随后的几件拍品,有丹药、有功法、有珍稀材料,品阶越来越高,价格也愈发惊人,引得大厅内惊呼不断。 三大家族也陆续出手,竞拍了一些有助于提升家族实力的资源,彼此间虽无言语冲突,但竞价时的火药味却浓烈起来。 王军军似乎被眼花缭乱的物件晃的有些累眼睛,索性学着齐枫的样子,闭目养神。 只是偶尔开口抱怨几句,“师傅,师娘们怎么还没出现,不是说好了在这里见面吗,我都要想死她们了, 还有云阁主,她也没有了动静,哎,女人啊,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说一样做一样,永远也摸不着她们的心思,还是咱们男人好,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多自在。” 齐枫笑着对他说:“这话敢在你师娘们面前说?还是敢当着云梦璃的面子说。” 王军军嘴巴一撅:“那咋了,童言无忌。” “哈哈,那你就想多了,”齐枫摸了摸鼻尖,“云梦璃我不清楚,你苏师娘也大概率会说一句,你还是个孩子,但是你沈师娘嘛,就难说了,搞不好会把你吊起来,给你屁股来上几巴掌。” “才不会呢,沈师娘对我也可好了,总买好吃的给我吃。” “切,一点好吃的就把你收买了?你可是我的徒弟。” 王军军嘀咕一声:“那你也没给我买过好吃的。” 齐枫笑骂道:“你个小王八蛋,为师为了给你修复灵根,可是连家底都掀出来了,还不知足,哦,你师娘给你点小恩小惠,腿肚子就转筋了?” “哼,那我还是想念我师娘们。” 齐枫一阵无语,“好好好,想吧,反正一会就见面了。” 王军军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齐枫没好气的说着,但还是笑了笑,指着那即将上台的一件拍品,说道,“喏,这不来了嘛。” 第288章 暗流涌动 齐枫话音未落,高台之上,莫老已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 “想必大家已经经过各方打探,得知此次观止拍卖会有三件压轴拍品,而下面这一件,便是其中之一。” 莫姓老者淡然一笑,缓缓拔开瓶塞。 并未有冲天的宝光或异象,反而是一股极其内敛、却让在场所有修士肉身隐隐产生共鸣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渴望。 “拍品,”莫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强身丹’三枚。此丹功效奇特,结丹之下可直接提升修为,结婴之上亦可强化元婴,且对淬炼肉身,夯实根基有着莫大功效。 服之可易筋锻骨,增强气血,对体修而言乃是无上圣品,对法修而言,亦能弥补肉身短板,增强渡劫把握。 经观止楼鉴定,此丹药力纯粹,品阶极高,炼制手法闻所未闻,疑似出自某位隐世丹道大家之手。”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不少人倒吸凉气价格:“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这个价格,对于功效单一的肉身丹药而言,堪称天价! 然而,那股引动血肉共鸣的药香,以及观止楼的鉴定背书,让所有人都明白,此丹绝非寻常。 更重要的是,此丹对结婴有莫大裨益,若是拍下此丹,就意味着多了三个元婴修士,此等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势力都是莫大的助力,足以成为傲视群雄的存在! 王军军猛地睁开了眼睛,小鼻子使劲嗅了嗅,惊喜地低呼:“师傅!” “嘘。”齐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着就好。” 齐枫表面上依旧平静,但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拍卖大殿。 他看似在关注竞拍,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场修士对“强身丹”的反应上。 果然,当莫老介绍完丹药功效,并报出起拍价后,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便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以及……几处难以掩饰的异常波动。 三大家族中,林家似乎兴趣不大,并未表示。 裴家家主美目流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而崔家家主,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贪婪,但他掩饰得很好,更像是对宝物本身的渴望。 然而,在拍卖大殿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以及二楼某个独立的包厢内,齐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几缕极其细微,却带着震惊、贪婪,甚至是一丝慌乱的灵魂波动。 其中,以二楼那个包厢内的反应最为剧烈。 虽然包厢有隔绝神识的阵法,但齐枫的神识何其强大,依旧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灵力涟漪。 “呵,暗流涌动呢。” 齐枫嘴角那抹懒散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微动。 在刚进入会场的时候,齐枫就察觉到了强身丹的存在,同时也清楚感受到了沈秋瞳和苏酥的灵力波动。 他沿着二人的灵力波动,以神魂传音,却并没有收到回复。 就在齐枫疑惑之际,他看到了会场中央的那个小型阵法。 那是个可以窥视修士之间互相传音的法阵,就是为了避免在拍卖会中各家势力临时联合。 当然,这个法阵只对化神以下修为的人管用,对齐枫而言,就是个摆设。 所以齐枫才能肆无忌惮的传音,而不受监控。 但沈秋瞳她们却不行。 齐枫从沈苏二人身体所发出的细微反应中感知到,她们的确收到了自己的传音,却迟迟没有向齐枫的方向靠拢。 这让齐枫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们有其他的意图。 选择在拍卖会上抛出这独一无二的“强身丹”,就是要让当初对封大脚下手的势力自己跳出来。 当初封大脚的强身丸都能招来杀身之祸,这更为精妙的强身丹自然也能。 她们故意不与自己汇合,就是担心那群人看不透齐枫的修为,不敢贸然行动。 所以便打算以自身为饵,钓上那些藏在水底的鲨鱼。 “十一万!” 终于有人开始出价,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体修。 “十二万!” “十五万!” 价格开始缓慢攀升,主要是几位财力雄厚的散修,和裴、崔两家的竞争。 而齐枫重点关注的那几处异常波动的主人,却始终按兵不动,似乎在等待时机,或者是在确认着什么。 当价格被崔家喊到二十五万时,便不再攀升。 最终,这三枚“强身丹”被崔家拍走。 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被交在了一名侍女的手里。 侍女略微查看后,便拿着储物袋向后台走去。 就在此时,二楼那个包厢中,有人动了。 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侍女身后,目的很明显,他要跟着那名侍女,找到拍品的主人。 “果然有所图谋,这架势一看就是老手了,看来围剿封大脚的人就是他们了。” 齐枫散出一部分神识,牢牢锁定了那个黑影,也锁定了二楼包厢中的所有人。 与此同时,齐枫的神识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急忙锁定此人,果然发现同一时间,二楼包厢中的一道道神识也朝着此人的位置射来。 “没事就好。”齐枫顺着那灵力波动传音过去,“算你聪明,知道在这儿等我。这会儿散出灵力,是想告诉我,对你下手的,就是神识锁定你的那群人吧?” 角落里那名身着斗篷的修士听到传音后,猛的一震,神色大喜,轻轻的点了点头。 齐枫一阵头大,苦笑的摇摇头,向那两个方向传音: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怎么就知道那自己当诱饵,我已经发现他们了,现在迅速向我靠拢,放心,他们跑不掉。 齐枫传音刚落,两个不同方向便冒出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向齐枫的位置走来。 王军军扯了扯齐枫的衣袖,小声道:“师傅,这不是我天天吃的玩意嘛,这么值钱?” 齐枫翻了他一眼,“你以为呢,现在知道为师对你下了多少血本了吧?” “嘿嘿!”王军军挠了挠头,刚想赞美师傅几句,眼角便瞥见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第289章 故友 身姿曼妙,轻纱遮面,是云梦璃无疑。 齐枫眉头微挑,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几人笼罩在内,“怎么就你一个?秋瞳和酥酥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跟她们在一起?”云梦璃淡淡笑着,“难不成有什么心灵感应?” “很难猜吗?”齐枫苦着脸,“她们俩是有多么不想念我啊,真伤心。” 云梦璃美眸扫过齐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她们两个,执意要亲自做饵,此刻怕是已经带着丹药所得的灵石,在流风之崖某处‘显眼’地等着鱼儿上钩呢。” 她顿了顿,看向齐枫:“我说了,让你来了再定夺,她们不听。秋瞳觉得,只有她们现身,当初对封大脚下手的人才会真正放松警惕,咬死鱼钩。现在看来,鱼是闻着味了,但还没完全咬钩。” 齐枫揉了揉眉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两个傻女人……” 就在这时,那名身着斗篷的修士也快步走了过来,进入结界后,他一把扯下斗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面几道狰狞的新生伤疤格外显眼,正是许久不见的封大脚! “齐先生!” 封大脚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齐枫点了点头,对云梦璃和封大脚说道:“这位是我的故友,封大脚,封道友,这位风华绝代的女仙子是天机阁的阁主,云梦璃。” 二人微微点头示意,也算是认识了。 齐枫看着封大脚脸上的伤疤和眼中尚未完全消退的惊悸,叹了口气:“封老头,你这又是何苦?拍卖什么不好,非要把强身丸拿出来招摇?怎么,这段时间逃命的本事练得还行?” 封大脚老脸一红,随即露出苦涩而决然的表情:“让齐先生笑话了。不过老夫并非不知强身丸在灵界的贵重,而是故意为之!” “哦?”齐枫眼神微凝,“该不会是给我看的吧?直接打电话不行吗?费那么大劲干嘛。” 封大脚尴尬的说道:“不瞒齐先生,老夫带来的充电宝都用没电了,所以……哎,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我寻摸着你听到消息就会赶来的,但没想到,那个时候的你,还没进入第二层,所以……就只能逃命了,嘿嘿。” 齐枫无语的摇摇头:“所以,你这次又给观止提供了强身丸?该不会就是压轴拍品中的一件吧?” 封大脚尴尬的点点头:“如若不这样,我也得不到进入这里的请柬。” 齐枫笑道:“那你就不怕我还没来?” 封大脚正了正神色,“那就继续跑,再等下次。” “你这家伙,”齐枫叹了口气,“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找我,肯定不是小事。说吧,怎么回事?” 封大脚脸色顿时变得沉重无比,急声道:“齐先生,是封无忌,呃,子虚,子虚他出事了!” 齐枫双眉一紧:“怎么回事?详细说。” 封大脚说道:“其实加上这次,我已经参加了三次观止拍卖了,第一次的时候,刚好碰见子虚。” “子虚那会儿正在被一伙叫做黑煞宗的组织追杀,虽然他没说因为什么,但从他的伤势来看,定然是不死不休。” “我本欲帮他,哪料对方竟是元婴修士,而我们两人那会实力不济,不敢硬刚,便被堵在了拍卖会中。” “索幸我没有暴露和他的关系,便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些人的举动。” 齐枫双眉更深:“那个时候你们手机应该有电吧,怎么不联系我?” 封大脚叹息道:“我问过他,但他似乎并不想给你添麻烦,为了不连累我,他便用一张符箓拍得了进入秘境的机会。” “可那群人似乎并不想放过他,上交了数百万灵石,也跟着子虚一同进去了。” “我本想等他出来,可其他那些人也不肯离开,一直蹲守在秘境的出口。” “但过了好几年也不见动静,我心中着急,又怕不敌,便在第二次观止拍卖会的时候,提交了强身丸,想借助这个消息把你喊过来。” “没想到强身丸的出现竟然吸引了那群人的目光,他们的矛头便转向了我。” 齐枫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二楼,“看来这群人也是因为子虚身上的丹药,才这般紧追不舍。” “等等。”云梦璃突然说道,“你刚才说的秘境,和这次的秘籍是同一个?” 封大脚点了点头:“不错,按理说,每个人只有一次参加拍卖会的资格,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是老顾客了,那紫巡风使允诺我,若能多起拍一些强身丸,便准许我再次进入,参加过几次后,我也顺便知晓了一个秘密。” “秘密?”齐枫问道,“关于这个秘境的?” “嗯,”封大脚继续说道,“观止拍卖会最后的压轴拍品是不变的,那就是进入凤眼秘境的名额。” “但从子虚进入那次起,进入秘境的人足足不下二十人,可无一例外,都没有出来。” “哦?”齐枫摸了摸下巴,皱眉道,“看来这个秘境有些古怪啊,如此,更要进去看一看了。” 与此同时,二楼那个包厢内。 几名黑袍人围坐,气氛压抑。 为首者是一个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干瘦老者,他刚刚试图用神识探查那个突然聚集了数人的角落,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轻易弹回,连对方的深浅都未能探知。 “长老,我们的神识被挡住了!那禁制……很强!” 一名黑袍人低声汇报,声音带着一丝惊惧。 干瘦老者沉默不语,隐藏在阴影下的脸色变幻不定。 对方能轻易挡住他的神识,至少也是化神期修为,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人! 那个拍下强身丹的崔家不足为惧,但这个突然出现、深浅不明的团体,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 “我们可能暴露了。”另一名黑袍人沉声道,“那个拿出强身丹的女人,还有那个封大脚,都聚到了那里。他们是一伙的!” “计划有变。”干瘦老者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放弃追踪丹药来源,放弃所有后续行动。等拍卖会结束,出口一开,我们立刻离开流云城,返回总坛!” “那……秘境里的……”有人迟疑。 “顾不上了!”干瘦老者打断道,“保住性命要紧!那群人……很危险!” 他们已经萌生退意,只求能安全脱身。 然而,他们想逃,却有人不答应。 齐枫的神识一直牢牢锁定着这个包厢,他们之间的传音和情绪波动,在齐枫感知中如同暗夜中的灯火般清晰。 “想逃?”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万年寒冰,“动了老子的人,还想全身而退?下辈子吧!” 第290章 十面楚歌? 齐枫心中杀意凛然,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目光扫过拍卖高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那个古朴的“风引罗盘”正被莫老托在手中。 “此乃‘风引罗盘’,能感应风眼附近的空间波动,是探寻那未知机缘的唯一指引。起拍价,一块下品灵石。” 莫老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底下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起拍价居然只有一块灵石?” “什么情况,那个秘境不是化身修士陨落之处吗?应该有很多机缘才对,怎么会这么低。” “对,肯定有猫腻!我们静观其变!” “擦,管他什么猫腻,先拍了再说!” 此时,已经有人开始举牌,只不过他的叫价还没传出,莫老便打断了他。 “诸位,我知道你们对这个价格有所争议,老夫在这里做个声明。” “只有得到此罗盘的人,才可以进入秘境,当然,要进多少人,是这罗盘主人的决定,我们也不会强求。” 莫老扶了扶胡须,淡淡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互相认识,互有恩怨,也有很多人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来到这里。” “观止拍卖会虽然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庇护所,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没必要处处为你们着想。” “所以,在有人拍得这块罗盘后,这流风之崖小秘境便会自动解除,届时,此地也不会有法阵束缚,观止拍卖也不会对任何人的行为进行限制,你们有恩的报恩,有怨报怨,都不关我的事。” “好了,废话我就说这么多,至于你们谁想要接这个烫手山芋,成为最后那个幸运者,进入凤眼秘境,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寂静。 每个人都在拨动自己内心的那个小算盘,权衡利弊。 莫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罗盘一旦拍出,秘境便会消失。 而只有手持罗盘的人才能进入凤眼秘境,那这个人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此一来,拍与不拍已经无关紧要,反正在交易结束后,那些想要进入秘境的人,都会一股脑的冲上去,夺取罗盘。 此时,就连那些个势力庞大的家族,也不敢轻易叫价,毕竟谁也不愿为了一个未知的秘境以身犯险。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死寂的时候,齐枫开口了。 齐枫打了个响指,将全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一块灵石。” 在敲定后,罗盘轻飘飘地飞入齐枫手中,触手冰凉,上面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裂谷深处。 与此同时,大殿尽头的光门迅速稳定下来,所有的结界骤然消失。 人群开始骚动,修士们纷纷起身。 实力低下的、对秘境没有欲望的修士一个个都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整个会场中便剩下了不到一半的人。 他们的修为普遍在结丹后期以上,其中也不乏元婴期的修士。 流云城的崔、裴、林和城主府,都留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齐枫坐在的方向。 “爹,怎么办?” 林小舟握了握腰间的佩剑,英眉紧皱。 “静观其变。” 林啸天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移向崔家和裴家的方向,过程中接触到城主府的人的对视。 但那人只是眯了眯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显然对接下来的事情没有兴趣。 而崔裴两家,也选择了按兵不动,暂时没有对齐枫下手的意思。 齐枫感受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灼热目光,非得不惧,反而轻笑着将手中的罗盘高高抛起,又落入手中。 循环往复,玩的不亦乐乎。 “师傅,好多人在看我们。” 王军军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用管他们。”齐枫扭头说道,“二楼包厢那几个人动了,云阁主,麻烦你和封老头去秋瞳和苏酥那里,堵住他们后路。” “你自己小心。” 云梦璃点点头,带上朱二龙和王军军,和封大脚向着场外走去。 会场内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忌惮的修士们,见齐枫身边的两名元婴修士全都离开,贪婪和侥幸心理彻底压过了理智。 “抢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刹那间,数十道身影灵力鼓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齐枫猛扑过来! 剑光、法术、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其中以结丹期修士为主,但也夹杂着数名元婴初期修士的凌厉攻击。 他们眼中只有那枚罗盘,至于齐枫是死是活,根本无人关心。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齐枫却只是微微摇头。 他依旧背对着大部分攻击,低头看着手中再次落下的罗盘,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第一波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以齐枫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厚重如太古山岳般的灵力壁垒骤然浮现! 那些冲在最前面,面目狰狞的结丹修士,他们的飞剑、法术,在接触到这无形壁垒的瞬间,就像是鸡蛋撞上了磐石!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冲过来的修士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鲜血狂喷,灵力涣散,手中的法器更是寸寸断裂! 那些身形如同下饺子一般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哀嚎遍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那几名元婴初期修士的攻击稍晚一步到达,他们凝聚的灵力巨掌、凌厉剑罡撞击在无形壁垒上,也只是让壁垒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让他们气血翻腾,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数步,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 “灵力壁垒?怎么可能如此坚固!” “他的灵力波动明明只是元婴期,为什么这么强!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仅仅是一个照面,数十名结丹修士重伤倒地,数名元婴修士被轻易震退! 整个会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准备第二波冲上去的修士,此刻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僵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分毫。 他们看着场中央那个依旧在低头把玩罗盘,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 崔家家主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瞳孔骤缩。 裴家家主掩住了红唇,美眸中异彩连连,更多的是凝重。 林啸天和林小舟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一刻,流云城中的人们终于明白,为何刘家会在一夜之间覆灭! 齐枫终于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横七竖八躺倒的修士和那些面带惊恐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杀人夺宝?” 他收起罗盘,双指一拢,打了个响指。 第291章 激战正酣 清脆的响指声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如同某种宣告。 随着响指声落,那层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悄然消散。 然而,那些幸存修士心中的恐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齐枫缓缓抬起头,眼神凌厉。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颤栗。 “你们太磨叽了,”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海、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平静,而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带着睥睨天下的威势,瞬间笼罩了整个流风之崖! 空气凝固,灵气停止流动,连远处裂谷中呼啸的罡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化……化神?” 一名元婴中期的散修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众所周知,元婴与化神虽是一境之差,但实力的差距却如同隔着一道天堑。 所谓元婴,便是指在紫府识海中凝聚出由自身精气神熔炼而成的“婴儿”,是元神的雏形,但依然脆弱,不能长时间脱离肉身,本质上还是“凡人”的范畴。 当元婴成长为元神,便完成了一个实质性的蜕变。 “婴儿”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思考和行动能力的“神灵”,灵力更加浑厚精纯,能够调动和驾驭更强大的天地灵气,施展威力巨大的神通,更有甚者可以初步触碰到法则的力量。 试想一下,一个神明面对一群人类,会是何种场景。 这也是为什么当化神期的莫老出现在流风之崖时,众人无敢造次的原因。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齐枫现在所展现出的化神修为,不过是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已。 而他体内没有呼出的气,足足还有九口。 崔家家主和裴家家主同时色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之前猜测齐枫可能是化神,但此刻感受到的这股气息,远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化神修士都要深邃、恐怖! 林啸天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将林小舟护在身后,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齐枫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直接看向三大家族的方向,给了一个你们自行体会的眼神,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试图混在人群中、正悄悄向出口挪动的黑袍人身上! 紧接着,齐枫一步踏出,缩地成寸,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几名黑袍人的正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几名黑袍人骇然止步,为首的干瘦老人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嘶声传音:“结鬼煞阵!拼死一搏!为他们争取时间!” 齐枫看着这垂死挣扎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烦。” 他只吐出一个字,随即并指如刀,随意地向下一划。 没有耀眼的灵光,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切割开空间本源的透明波动,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闪而逝。 那凝聚了四名元婴修士毕生修为和精血的煞气鬼脸,被这道透明波动,无声无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鬼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轰然溃散,消散于无形。 “噗!” 黑袍人同时身体剧震,仰天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随手一指,四名结阵的元婴修士,瞬杀!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 拍卖会场外,一片空旷的石坪上,战斗正酣。 封大脚的修为已经来到了元婴后期,手中的法器也换成了一杆古朴的青头旱烟杆。 旱烟杆光华涌动,品质最少也是中品灵器,正是他之前在观止拍卖上所得之物。 此时他对面的一名黑袍修士正阴森森的游离在四周,与他周旋。 “嘿嘿,封大脚,几年不见,没想到已经破镜了呢,怎样,脸上的伤疤还疼吗?” 封大脚老眼微眯,怒道:“卑鄙小人,今日,我便报这一刀之仇!” 封大脚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射出,手中旱烟杆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直点黑袍人周身大穴。 那黑袍人身法诡异,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在间不容发之际总能堪堪避开,同时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不时袭向封大脚的要害,口中更是污言秽语不断,试图激怒对方。 “老东西,当年你像条狗一样逃窜,今日也不过是来送死!” 封大脚眼中怒火更盛,但出手却愈发沉稳。 他深知此人狡诈,修为比自己只高不低,且专攻下三路,那短刃之毒极为难缠。 旱烟杆与短刃交击,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都是以力打力,身影在石坪上交错闪烁,灵力碰撞的余波将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另一边,朱二龙的情况则不容乐观。 他面对的体修似乎只是个跑腿的喽啰,显然只有金丹境界。 但其功法特殊,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开山刀落在对方身上,竟发出砰砰的闷响,却难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那体修,每一拳都势大力沉,震得朱二龙气血翻腾,手臂发麻,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已受了内伤。 王军军压根就帮不上忙,只能躲在树丛后扯着嗓子喊:“朱师弟,别吝啬你那钉耙了,放心吧,师傅说了,你那钉耙硬的很,掉不了齿!” 朱二龙边退边骂:“你以为我不想用啊,关键是这家伙速度太快,我又驾驭不了钉耙,现在祭出也只能被动挨打!” 他堪堪躲过一记肘击,“还有,老子是大师兄!” “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个。”王军军抠了抠鼻孔,“你小心,我要去给云阁主助威了!” 云梦璃水袖舞动,湛蓝灵力化作层层波涛。 几人中她的修为最高,但同时却遭到了两名元婴中期修士的围攻,已是守多攻少,无暇他顾。 “你们是黑煞宗的人!” 云梦璃侧身一闪,向后蹬了一大步。 “哼哼,云阁主好眼力。”干枯中年人阴冷笑道,“不过,老夫很是好奇,天机阁什么时候也开始掺和灵界的争斗了?” “本阁主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云梦璃手腕一抖,一根金色小剑脱手而出,直击那中年人眉心。 就在金色小剑即将戳进他眉心之时,“铛!”的一声脆响。 一杆漆黑的长枪破口而来,挡下金色小剑。 “她交给我,你们俩,先去帮小四解决那个头体不协调的莽汉,还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筑基小子,最后生擒封大脚。” 来人长枪托地,一身黑色劲装,头戴帷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容。 “是!” 中年人和另一名身材臃肿的黑袍人恭敬的点头,朝着朱二龙和王军军便掠了过去。 云梦璃秀眉一皱,刚想上前,黑枪便横扫而至。 她慌忙以双手架住,却抵不住那势大力沉的攻击,被撞飞数丈。 “糟了!”云梦璃大惊,眼见朱二龙和王军军的头顶各自冒出一只灵力大掌。 元婴修士一击,足以将金丹境的朱二龙拍成齑粉,更别说只有筑基期的王军军! 就在那两道巨掌即将落下之际。 突然,两道寒芒凭空炸现,一左一右,顷刻间搅碎了那巨掌。 王军军扭头望去,咧嘴大笑。 “师娘!” 第292章 砥砺修行 短短数年不见,两女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祸国殃民的姿色依旧,只是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的沉稳与锐利。 她们周身灵力澎湃,赫然已是结婴中期的修为!这等修炼速度,堪称惊世骇俗,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 当然,这背后离不开齐枫那近乎“败家”式的培养。 之前齐枫几乎将能用的丹药和仙水都留给了她们俩,琼浆玉露自不必说,什么九转金丹、五行灵髓…… 别说人间和灵界的修行者,就连仙界大部分神仙都求而不得的仙丹灵药,齐枫几乎是当糖豆一般供给她们。 除了修为增长,真正让二人蜕变的,其实正是齐枫不在的这段日子。 那几年颠沛流离、步步惊心的岁月,是沈秋瞳和苏酥心底最深沉的记忆。 当初与齐枫在空间传送中意外失散,两人坠落在灵界一片陌生的荒原时,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们。 她们疯狂的给齐枫打电话,发视频,但回应的只有一阵阵忙音,直到手中的充电宝全部用完。 她们慌了。 从人间界的世家明珠,骤然落入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灵界,身边还失去了那座最强的靠山,巨大的落差让两个女孩几乎窒息。 最初的几天,她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凭借着微弱的感应和渺茫的希望,疯狂地寻找着齐枫的踪迹。 她们穿越过毒瘴弥漫的沼泽,躲避过成群结队的凶残妖兽,也曾因为不熟悉灵界的规则,险些被看似和善的散修坑骗,落入陷阱。 她们的美貌实在太过惹人注意,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若是单纯的追求还好说,怕的就是那些心怀不轨的邪修,更怕的是,比她们修为高出一大截的不正经邪修! 逃、躲,拼死相搏! 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她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残酷。 “苏酥,齐枫他……会不会……” 沈秋瞳躲入山洞后,忍不住带着哭腔问道。 苏酥擦去脸上的污迹,紧紧握住沈秋瞳冰凉的手,虽然自己心中也充满了不安,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他那么厉害,肯定没事。我猜……可能是因为两层时间流速不同,他或许还没找到正确的时间节点进入这一层灵界。” 这个猜测,让她们既失落,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失落的是,短期内恐怕无法依靠齐枫,希望的是,他并非遭遇不测。 “哼,等找到他,本小姐一定要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 沈秋瞳擦干眼泪,气鼓鼓又有些虚弱的咬了咬银牙。 “事已至此,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苏酥看着山洞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在找到他之前,我们必须先活下去,而且要变得更强,不能再成为他的拖累!” 从那一刻起,两个女孩真正开始了在灵界的独立求生。 她们收敛起所有的娇气与天真,不惜弄脏自己的脸,带上面巾,像两只警惕的幼兽,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们不敢进入大型城镇,只在边缘地带的散修聚集点活动,用身上仅存的一些来自人间的、在灵界看来颇为奇特的材料,换取最基础的情报和修炼资源。 她们学习灵界的语言,了解各方势力分布,辨认常见的灵草和妖兽,研究最基本的保命法术和伪装技巧。 夜晚,两人轮流守夜,不敢有丝毫懈怠。白天,则寻找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刻苦修炼齐枫传授给她们的功法。 她们深知,在这片土地上,修为是唯一的硬道理。 那段日子无比艰辛,却也极大地磨砺了她们的心志。 转机出现在她们遇到云梦璃的那一天。 当时她们正被一伙觊觎她们美貌的散修纠缠,是云梦璃出手解围。 许是看出了两女根基不凡却处境窘迫,又或许是缘分使然,这位天机阁分阁主对她们颇为照拂,不仅指点了一些修行上的疑惑,临别时更是赠予了她们两枚天机阁的令牌。 “持此令牌,在外行走可省去许多麻烦。若遇难处,可来天机阁寻求庇护。” 云梦璃的话言简意赅,却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令牌成了她们的护身符,代表着她们与最牛逼的情报机构天机阁有了一丝关联,足以让许多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她们终于可以稍微挺直腰板,进入一些较大的城池,接触更广阔的信息。 也正是在一座名为摩崖郡的古城里,运气似乎开始眷顾她们。 苏酥在一个不起眼的杂物摊上,淘到了一份材质古老、却残缺不全的兽皮地图。 而没过几天,他们在一处早已被遗弃的秘境中,被一块布满污垢的布片吸引了目光,清理之后,赫然是另一张与苏酥手中残图严丝合缝的地图碎片! 其中被残图包裹的,正是之后沈秋瞳送给云梦璃的那枚客卿信钱。 当两份残图拼凑完整,一幅指向某处隐秘洞府秘境的路线图清晰地呈现在她们面前时,两女知道,这是她们必须抓住的机缘。 与云梦璃短暂重逢后,她们将寻找齐枫消息的事情拜托给了云梦璃,随后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秘境探险之路。 那处洞府危机四伏,机关重重,但也充满了机遇。她们依靠数年来磨练出的默契、谨慎以及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相互扶持,闯过了一道道关卡。 在其中,她们找到了适合自身灵根的古老传承,获得了精纯的灵力灌顶,也采集到了外界罕见的灵药。 历经九死一生,当她们最终从那洞府秘境中走出时,不仅周身气息浑厚了数倍,丹田之中,元婴凝实,光华内蕴,已然成功跻身元婴中期! 如今的沈秋瞳与苏酥,早已不是当年那两个需要躲在齐枫羽翼下瑟瑟发抖的少女。 她们是真正能够在灵界独当一面,凭借自身实力与智慧闯出一片天的元婴修士。 那段相依为命、砥砺前行的岁月,成为了她们道心上最坚实的基石,也让她们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充满了底气与期待。 第293章 神秘人 “师娘!两位师娘!你们可算来了!”王军军喜滋滋的从树后跑出来,“军军想死你们了!” “小军军,长个儿了呢。”苏酥揉了揉王军军的脑袋,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朱二龙,问道,“这位就是你师傅刚收的徒弟?” “嗯,师弟他叫朱二龙,听师傅说,他是朱刚烈的后人。” “哦?难不成是……”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二龙见过两位师娘。”朱二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沈秋瞳和苏酥行了一礼,随后瞥了一眼王军军,“我才是大师兄。” “哼,朱师弟对本师兄说话要客气点。” “滚蛋,明明是王师弟你不尊重我!” “我是师兄!” “我才是!” 二人也不顾上大敌当前,一高一矮就这么顶着脑袋,呲牙咧嘴的争论不休。 “喂喂喂,”干枯中年人明显有些不耐烦,挑了挑眉冷哼道,“别以为来了两个丫头,就可以放任而为了,想要叙旧,等到了地府再说吧!” 说罢, 他便双手舞动,周身灵力大涨。 身旁那名身材臃肿的黑袍修士不敢落后,一道灵力从手中急射而出。 “军军,躲远些,别让这些邪修的血溅在身上。” 沈秋瞳声音清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剔透的长剑。 剑身周围寒气弥漫,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苏酥则巧笑嫣然,指尖把玩着一枚翠绿欲滴的种子,那种子在她灵力催动下,正迅速生根发芽,化作一条灵活扭动的荆棘长鞭。 “哼,两个刚刚结婴中期的丫头,也敢大言不惭!” “今天,就让本大爷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差距!” 中年人压下心中惊疑,祭出一面鬼头盾牌,另一个臃肿黑袍人则双手结印,地面涌动,数条岩石巨蟒破土而出,扑向两女。 沈秋瞳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名为凝霜的长剑挽出一道冰冷弧线。 “冰封,千里。” 一股极寒的剑意席卷而出,那几条咆哮的岩石巨蟒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动作骤然迟缓,体表迅速覆盖上厚厚的冰层,眨眼间便化作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连它们周围的地面也被冻结,蔓延开一片冰原。 与此同时,苏酥手腕一抖,刻有青藤二字的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电射而出,并非抽向敌人,而是钻入地下。 下一刻,在中年人和臃肿黑袍人脚下,无数粗壮的荆棘破土而出,如同牢笼般瞬间将两人缠绕、束缚! 短短几个照面,两名老牌元婴中期修士的合力一击,竟被沈秋瞳和苏酥短暂压制。 战场一时之间焦灼万分,唯有一处,二人皆没有动作。 云梦璃美眸流转,看了眼身前三丈的黑色长枪,又细细打量着那劲装神秘人。 此人修为不凡,可以说是元婴后期巅峰中的佼佼者。 灵界二层中,这等修为的高手屈指可数,且无论修为何种,都在天机阁的档案中。 可云梦璃寻遍一切信息,依旧还是找到和这人匹配的元婴后期巅峰的修士。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此人为了不露马脚,特意压制了境界。 “阁下究竟是何人。” 云梦璃不敢大意,悄悄握住腰间软剑。 “你无需知道。”劲装男子依旧低着头,帷帽之下看不清面容,声音也似乎做过处理,“看来天机阁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不需要。”云梦璃冷声道。 “哦?”男人歪了歪头,“既然如此,那就莫要怪我无情了。” 话音刚落,黑色长枪浑身一颤,枪尖如龙,直奔云梦璃而来。 这看似简单的一枪,实则霸气磅礴,枪杆周身将空气搅动如同旋涡,夹杂着风雷之势,呼啸而过。 云梦璃猛的一怔,没等反应,枪尖已经临身。 缠绕在她腰间的软剑尚未抽出,便已经被枪势击中,脱手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云梦璃的胸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 “云姐!” “云阁主!”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大惊。 云梦璃虽不太擅长打斗,但好歹也是元婴后期的佼佼者,此时却被那神秘人一击击飞,着实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那劲装神秘人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身形一闪,切入其他战场。 那杆漆黑长枪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枪影过处,并非简单的穿刺,而是带着一种震荡、崩解的力量。 沈秋瞳的凝霜剑刚刚荡开中年人后续的法术,枪尖已至侧面,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长剑嗡鸣,几乎脱手,沈秋瞳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冰封的剑意瞬间溃散。 苏酥更是被枪杆顺势一带,缠绞之力还未完全发出,长鞭便不受控制地反向弹回,反噬之力让她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脚下的荆棘牢笼也随之瓦解。 封大脚本想硬撼,却被枪尖轻飘飘一点,一股诡异的震颤之力顺着旱烟杆直达双臂,震得他双臂酸麻,“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朱二龙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黑光一闪,胸口像是被狂奔的犀牛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仅仅一次切入,神秘人便以绝对的武力,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将沈秋瞳等人彻底压制! 云梦璃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满是骇然。 此人枪法霸道绝伦,灵力质量更是远超寻常元婴巅峰,那举重若轻、震荡空间的威力,绝非元婴修士能做到。 她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不断的查看那人周身灵气,企图知道到底是哪个化神高手隐藏至此! 神秘人持枪而立,帷帽下的目光冷冷扫过挣扎起身的众人,最后落在气息萎靡的云梦璃身上,声音依旧经过处理,“天机阁的面子,只给一次。再阻我事,杀无赦。” “拿下他们。” 神秘人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干枯中年人和臃肿黑袍人领命,眼中凶光毕露,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丝毫保留,誓要一举擒获目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瞬间。 “吼!” 一声巨吼,响彻天地。 一只庞然大物如同奔雷,从天而降。 第294章 重逢 大地剧烈震颤,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待烟尘稍散,众人这才看清来物。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山、形似巨犬却更加狰狞可怖的妖兽! 它通体覆盖着雪白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暗紫色的幽光。 四爪如钩,深深嵌入岩层。 “小白阿姨!”王军军大喜,使劲抬头看向暗影幽犬,“原来小白阿姨的真身这么大呀。” “吼——!!” 暗影幽犬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无形的音波混杂着阴影之力扩散开来。 那干枯中年人和臃肿黑袍人首当其冲,只觉神魂仿佛被冰冷的阴影刺穿,体内灵力运转陡然一滞,刚刚凝聚起的攻势瞬间溃散大半,两人脸色同时一白,惊骇地望向这突然出现的恐怖妖兽。 唯有那劲装神秘人,不动声色,眯着眼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还真在这。”神秘人压了压帷帽,“只不过这头妖兽,仿佛并不像传闻那般厉害呢,看着架势,怎么才元婴后期。” 王军军抱着胳膊,怒视这劲装男人,“哼,小白阿姨不过是受伤了,实力还没有恢复,如果是小白阿姨化神时期,收拾你们不过就是收拾一堆烂泥!” 朱二龙翻了个白眼:“师弟啊,临阵对敌,哪有把家底都泄露给对手的!” 王军军朝他做了个鬼脸,“放心吧朱师弟,小白阿姨的实力已经恢复到元婴巅峰了,妖兽一族本就强于人族修士,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哼哼。”劲装男子冷哼一声,“小子,你好像很自信?” 王军军小嘴一撇:“那咋了?” 劲装男子微微摇了摇头,手中黑色长枪抬起,往地上一杵。 “那么,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差距!” 话音刚落,神秘人猛的吐出一口气,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原本元婴后期巅峰的灵力突然大涨,直接破开瓶颈,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居然是化神!”封大脚惊叫出声,“不可能,化神期的人不可能进来!就算进来,也绝不可能逃脱莫来的法眼!” “没什么不可能的。” 小白,暂时不用你出手了,护着她们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吧。” 封大脚刚说完,一个带着几分不耐和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啧,我才离开多大一会儿,你们就被欺负成这样了?” 声音响起的方位,正是那劲装神秘人的身后! 神秘人帷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长枪下意识地反手向后一记凌厉的横扫,枪风撕裂空气! 然而,这一枪扫了个空。 齐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侧前方三丈处,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杆漆黑长枪。 “这杆黑色长枪倒是个好东西,军军,送你做法器可好?” “师傅!”王军军和朱二龙惊喜大叫。 沈秋瞳和苏酥几乎同时僵在了原地。 那声线,那语气,还有那副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即便隔了悠长的岁月,依旧熟悉得让她们心尖发颤。 “齐枫……” 沈秋瞳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声音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她的指尖在袖中不受控制地微微蜷起,攥紧了冰冷的衣料。 隔着人弥漫的硝烟,她看见那道身影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渊渟岳峙,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点散漫笑意的青年重叠,却又分明……不同了。 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下了更深不可测的东西,也划下了清晰的距离。 苏酥则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闷得发慌。 是惊喜吗?当然是,在绝境中看到他如神兵天降,那瞬间冲上头顶的热流做不得假。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汹涌的酸涩与恍惚。 这么多年了……她曾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或许在某个春花烂漫的街角,或许在一次寻常的任务途中,却从未料到会是在这样危机四伏、生死一线的时刻,他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闯入她们的绝境。 可当那视线转向她们这边时,沈秋瞳和苏酥却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想要避开的下意识冲动。 不是不想见。 是此刻的境况太狼狈,狼狈到不愿以这般姿态落入他眼中。 自从了解到了修仙界的世间险恶,她们就曾暗暗许诺,再次相见的时候,她们一定要成为他身边最可靠的人,一定不再做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弱女子。 惊喜与委屈,思念与生疏,还有无数未曾言明、早已随时间发酵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成一团乱麻。 最终,千言万语,也只化作紧紧抿住的唇,和一双瞬也不瞬、映着他身影的复杂眼眸。 他好像还是他,可她们,却已不是当年能毫无顾忌站在他身旁的自己了。 “看来,我来得还挺是时候。” 齐枫又怎会不想念,对他而言虽然只有短短一载,但日月变换,星辰挪移,他无时无刻都在挂念着。 沈秋瞳,苏酥。 这两个名字在舌尖无声滚过,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陌生重量,又撬开了尘封记忆的锁。 他曾想象过重逢,在更从容、更合适的时机,或许带着调侃的笑,问一句“别来无恙”。而非此刻,在刀兵相接、危机四伏的境地,看见她们明显力竭却强撑的紧绷。 她们的目光扫过来时,齐枫看似专注地在打量敌人和那杆枪,实则全身的感知都敏锐地捕捉着她们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那下意识的低喃,那攥紧的手指,那欲言又止最终抿住的唇。 齐枫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仿佛被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短暂而清晰的钝痛。 纵使有千言万语,此时也堵在了心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浅浅的微笑,“亲爱的,来抱抱。”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一怔,随后好气又委屈的笑骂道:“抱你个大头鬼,没看见大敌当前吗?” “嗯?大敌?”齐枫挑眉看向那群黑袍邪修,“就这些臭鱼烂虾?” 云梦璃见齐枫一脸轻松,忍不住提醒道:“此人实力极强,恐已是化神期修为,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齐枫对她们的提醒恍若未闻,只是看着那持枪的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枪不错,人……藏头露尾的,差点意思。” 第295章 阴谋 神秘人沉默了一瞬,帷帽微微抬起,似乎也在审视齐枫。 齐枫身上气息依旧只是元婴波动,但刚才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以及此刻面对他威压时那份漫不经心的态度,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对不是元婴修为能散发出的气势,他很可能跟自己一样压制了修为,而且比自己只高不低! “又来一个?”神秘人的声音透过处理,更显低沉,“留下封大脚和这俩小子,其他人我可以不追究。” “哦?”齐枫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条件听起来……挺宽厚?”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黑袍元婴,又落回神秘人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 “可惜,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替我安排。” “尤其是……”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动了我的人,还想跟我谈条件?”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石坪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 神秘人帷帽下的眼神急剧变幻。 眼前这人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气息,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他神魂感到刺痛。 “你……究竟是谁?” “连我你都不知道?”齐枫指了指自己,突然笑道,“看来本大爷的名号,还不足够响亮呢。” 齐枫掸了掸衣袖,朝王军军笑了笑:“徒儿,告诉他。” 王军军晃了晃脑袋,双手一掐腰,咧嘴道:“我师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打遍灵界无敌手,逢人杀人,遇鬼捉鬼,见仙调戏仙,阅女无数的席梦思战神,齐枫是也!” “靠。”齐枫以手扶额,“你师傅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称号了,还有,那个席梦思战神是什么鬼!” 王军军用手指抠着鼻孔,“这可是天机阁的最新信息,再说了,谁让你有事没事都掏出席梦思床垫来的。” “罢了罢了。”齐枫挥了挥手,看向眼前的神秘帷帽人,“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你,也该露出真面目了吧?” 神秘人并没有回话,脚步微微挪动了几寸,抬手压了压帷帽,似乎并不想摘下。 见对方没有坦诚的想法,齐枫轻轻点了点头,不徐不缓的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一二。” 齐枫伸手指了指封大脚,“封大脚给我说过,观止拍卖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请柬只会发送给同一个人一次,也就是说,只要曾经进入过观止拍卖会的人员,便再也没有机会收到请柬。” “但封大脚是个例外,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之前所兜售的强身丸。” “强身丸这个东西,在灵界可是宝贝。毕竟这灵界三层时间流速差别太大了,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如何将其价值最大化。” “观止拍卖会知道,想要获得此等神丹,只能找封大脚,毕竟他是唯一有这个东西的人。” “当然,他的仇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杀他。” “不过呢,我很好奇一件事。” 齐枫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袍修士,继续说道:“作为追杀封大脚的黑煞宗众人,又是如何再次进入观止拍卖会的呢?” 神秘人辩解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能进来,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哦?”齐枫微微一笑,“是你们有办法,还是说……你们压根就是一伙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什么?观止拍卖会的人跟黑煞宗有勾结!”封大脚怒道,“狼狈为奸的东西!” “不不不。”齐枫摇摇头,“与其说他们沆瀣一气,倒不如说,这观止拍卖会就是黑煞宗的人搞的,也不对,准确的说,你们不应该叫黑煞宗,现在的名字,应该是源魂教吧?” 那几个黑袍修士明显浑身一颤,显然被齐枫说到了点子上。 神秘人紧了紧手中的黑枪,冷笑道:“你还挺聪明,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齐枫摊了摊手,“你说巧不巧,前段时间我正好去了一趟黑煞渊,那里应该是源魂教在灵界二层的据地吧?” “二楼宝箱那几个倒霉蛋已经被我灭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他们与黑煞渊中的那几个修士同出一脉,甚至连法器都带着浓重的魂气。” “而你们又和他们穿了同样的衣服,我又不瞎,这都猜不出来岂不是成傻子了。” “不对啊,”封大脚有些疑惑道,“之前他们好像没有这么多人吧,这几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封老头,你是越来越糊涂了。”齐枫眯着眼笑道,“你忘了,这拍卖会中还有几个人,是我们一直没见到的。” 云梦璃恍然大悟,说道:“是那四个巡风使!” 齐枫点头,“不错,就是他们。” “还是不对啊。”封大脚说道,“那四个巡风使可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这几个根本不够看啊。” “不不不,这第二层中元婴后期的高手凤毛麟角,突然冒出四个,本就是不合理的。”齐枫点了点那四人中修为最高的黑袍,“巡风使有四人不假,但给人送请柬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参加拍卖会的人清楚,这场拍卖会的安保实力很强,其他人想要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 “那他是谁?”沈秋瞳剑尖指向神秘人。 “他?化神境界的人,还能是谁。”齐枫嘴角一扯,“你说呢,莫老。” “莫……莫老?” 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个一身劲装,头戴帷帽的神秘人。 “哼哼,好一个齐枫,不光实力深不可测,没想到连脑子也这么好使。” 神秘人冷笑一声,缓缓摘下帷帽。 面容露出,赫然是之前主持拍卖的化神期高手,莫老。 莫老扭了扭有些发紧的脖子,冷声道:“即便让你猜到,那又如何。” 齐枫耸耸肩,“也没什么,你们源魂教做了不该做的事,惹了不该惹的我,既然今日碰上了,杀了便是。” “不过呢。”齐枫话锋一转,“我对你们源魂教倒是有些好奇,之前碰见的那几个小喽啰估计也掌握不了什么信息,可现在你出现就不一定了。” “化神期的高手,怎么着也是你们源魂教内部的高层吧?脑子里肯定有不少秘密,我齐枫宅心仁厚,你要是乖乖配合,从头说来,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若不配合……那我就只能生擒你,搜你的魂了。” 莫老阴沉着脸,却并没有有所动作,而是平淡的说道:“齐枫,我知道你很强,但老夫好歹也是个化神,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老夫这里浪费时间,你们那个叫子虚的朋友,现在可不好过。” 齐枫冷笑,“化神?很强吗?收拾你,几个呼吸足够了。” “大言不惭!”莫老双眼一眯,冷哼道:“强不强,打过便知!” 第296章 一个字 话音未落,莫老手中那杆漆黑长枪骤然爆发出滔天黑芒,原本只是古朴的枪身瞬间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暗红色符文,一股阴冷、邪恶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这才是他这柄本命法宝阎罗枪的真正形态! 面对深不可测的齐枫,他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保留! “魂狱!” 莫老厉喝一声,长枪舞动,不再是简单的刺击,而是搅动起一片粘稠如墨的黑暗领域。 领域中,无数凄厉的哀嚎响起,一道道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强烈怨念与灵魂波动的鬼影从中扑出,张牙舞爪,仿佛要将人的神魂拖入无尽的魂狱之中。 这些鬼影并非虚幻,而是他多年来以阎罗枪吞噬、炼化的修士残魂与煞气所化,专攻神魂,阴毒无比。 既然已经被识破,那就没必要再隐藏了。 枪影隐藏在百鬼之后,如同毒蛇吐信,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招的威力,足以让同阶化神修士都感到棘手,最主要的是,需要耗费心神抵御神魂冲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无往不利的神魂攻击,对齐枫却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莫老心中大惊。 源魂教不止一次的跟齐枫交手,从之前的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齐枫绝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 且不说手段极多,单单是那令人无法捉摸的修为就让他们一顿头大。 齐枫的深不可测,早就在源魂教传开了。 尤其是当齐枫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种如临深渊的恐怖越发强烈。 可即便如此,莫老也没有想要立刻逃走的打算。 因为他有自己的底牌。 源魂教中的化身修士屈指可数,莫老便是其中之一。 若论修为,化神中期并不算高。但若论对敌杀力,他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倒不是因为他法宝众多,也不是因为他的功法品阶多高,而是因为,他所注重的是神魂的修行。 莫老的神魂之力已经超出同阶太多,加上莫老手中那柄本命阎罗枪,就算是化神巅峰的修士站在眼前,他也自信可以一战。 他相信,只要出其不意的攻击其神魂,定能将他重创。 可是如今齐枫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自己那些鱼贯而出的魂力,都如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鬼影魂啸和隐匿的杀机,齐枫却只是挑了挑眉,“跟本大爷玩魂力?花里胡哨。” “若是以前,或许还能给我当炼魂的养料,但现在,啧啧,太弱了。” 齐枫轻轻一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那汹涌而来的黑暗魂狱和百鬼夜行,轻轻一握。 “来!” 一声轻描淡写的敕令。 这一个“来”字出口的瞬间,弥漫的邪恶魂气便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属性涤荡一空,那些凄厉的鬼影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带着整个魂狱领域,化作缕缕青烟,疯狂的涌入齐枫周身大穴。 隐藏其中的阎罗枪本体暴露出来,枪尖距离齐枫的掌心依旧有数尺之遥,却如同陷入了琥珀的蚊虫,再也无法前进半分,枪身上的暗红符文疯狂闪烁,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莫老瞳孔缩成了针尖,心神剧震,几乎要吐血。 他这压箱底的神通,竟然被对方一个字就破得干干净净?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本质的碾压! “就这点本事?”齐枫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那你也接我一招试试。” 他虚握的右手并未收回,只是屈指,对着那被定住的阎罗枪枪尖,轻轻一弹。 “铛——!!!”的一声。 如同洪钟大吕轰然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以枪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全场。 离得近的云梦璃、沈秋瞳等人只觉耳膜嗡嗡作响,气血一阵翻腾,急忙运功抵御。 而作为本命法宝主人的莫老,则感觉一股无可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狂暴地反噬回来! “噗——!” 他狂喷一大口鲜血,握住枪杆的双臂传来密集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深深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 仅仅一个弹指! 化神中期的莫老,本命法宝受创,自身重伤倒飞!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尤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齐枫真正出手的云梦璃。 她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知道齐枫很强,可能比莫老还强,但绝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那是化神期啊!不是什么元婴大能,更不是什么结丹小辈!! 竟然……竟然被他一指弹飞?这,他,到底,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神魂战栗的一幕,紧接着发生了。 那几个原本在一旁掠阵、准备伺机而动的黑袍修士,见到莫老被一击重创,惊骇欲绝之余,竟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或是想为主上争取逃跑时间,或是觉得自己人多可以搏一把,竟同时嘶吼着,催动全部灵力,祭出各自法宝,从不同方向朝着看似“背对他们”的齐枫发动了偷袭! 光芒四溢,法宝齐飞的四道攻击,包含一名元婴后期,两名元婴中期,一名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瞬间淹没了齐枫所在的位置。 齐枫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他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苍蝇般的骚扰感到不悦。 然后,他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不是拳,不是掌,就是那么漫不经心地一挥。 但就在他挥手的瞬间,那四名黑袍修士所在的方圆十丈空间,骤然坍缩! 不是比喻,是真的坍缩! 那片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大手攥紧的透明薄膜,连同薄膜中的四个人、他们的法宝、他们发出的攻击、甚至他们周围的空气和灵气,都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向着中心一点,狠狠挤压、揉碎! “不——!!!” 凄厉短促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哪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爆炸,哪有什么恶心的血肉横飞。 只有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就像玻璃被敲碎的“嚓嚓”声。 以及瞬间弥漫开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和灵魂溃散的波动。 当齐枫的手挥过,那片坍缩的空间恢复原状时,原地只剩下四团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血肉与法宝碎片混合物,均匀地涂抹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形痕迹。 三名元婴修士,一名金丹修士,连同他们的法宝……被齐枫随手一挥,彻底抹杀,神魂俱灭! 第297章 没有下次 “嘶——!” 这一次,连见多识广的云梦璃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捏碎!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捏碎! 不是击败,不是斩杀,是像凡人捏死蚂蚁一样,将包括元婴后期在内的四名修士,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捏碎了! 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化神期能做到这一点吗? 不,不会的,那个结丹修士被捏碎还可以理解, 可元婴被瞬间泯灭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已经结婴啊,即便身死也可以借助元婴远遁,可齐枫却连他们的元婴也一并毁灭! 云梦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看向齐枫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这绝对超越了普通化神!甚至……更高! 云梦璃突然想起,齐枫之前说自己只是“吐出一口气”,恐怕并非虚言! 王军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王军军甚至忘了抠鼻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突然觉得,先前说什么要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给师傅,完全是天方夜谭,或许真像师傅所说,这灵界,已经早已没有了对手。 朱二龙已经喜极而泣。 本大爷这是找了个神仙当师傅啊! 唯有来自人间的封大脚、沈秋瞳和苏酥还算镇定。 毕竟齐枫早就在人间的时候,就曾这样干过,对于秒杀元婴高手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嵌入山壁的莫老,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看到了这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幕。 最后一丝侥幸和战意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逃生的本能! “怪物……这是个怪物!” 他心中疯狂呐喊,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莫老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伸进腰间,摸到了那张符箓。 齐枫神识一动,猛的发觉有些异常,下一瞬便出现在他身前。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嗡!” 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从莫老身上爆发,灿烂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嗯?” 齐枫立刻察觉,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向光芒中的莫老!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齐枫的手穿透了正在淡化的虚影,只抓到了一缕逸散的空间能量和几片破碎的衣角。 光芒彻底消失,莫老的气息也随之无影无踪。 “又是传送符!” 齐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想起了之前在黑煞渊那个密室中,又想起了在陨星火窟中的许不语。 现在居然又在自己眼皮底下,让这个明显知道更多内情的化神期莫老跑了! “我曹尼玛!!!” 齐枫怒骂一声,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流风之崖都在颤抖。 他再也不想压制心头的暴怒,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直冲云霄,瞬间突破了流风之崖上空的云层,屹立于罡风凛冽的高天之上。 “给我出来!” 齐枫双目之中仿佛有星辰幻灭。 浩瀚如海、凝练如实质的神识之力,如同狂潮般以他为中心,轰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神识所过之处,云层翻卷,罡风退避,下方的山川河流、森林城池,一切生灵的气息,无论强弱,无论隐藏得多深,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神之中。 千里、万里……他的神识疯狂蔓延,仔细搜索着每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每一缕属于莫老或者那种传送符的残留气息。 势必将传送而逃的莫老揪出来。 王军军被齐枫突然起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自从跟随齐枫,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师傅,即便上次自己遇险,师傅也没有表现的如此暴跳如雷。 “苏师娘,沈师娘,师傅这是怎么了?” 王军军有些担忧的看向沈秋瞳和苏酥,弱弱问道。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我们这就去看看。云姐姐,封老,麻烦你们照看一下军军和二龙。” 云梦璃点点头,说道:“嗯,去吧。” 沈秋瞳和苏酥快速升空,停在了脸色越发难看的齐枫身边。 “怎么了?”沈秋瞳撇撇嘴,“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似的。” 齐枫重重叹了口气,将传送符的事情告诉了二女。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源魂教还真不简单。”苏酥凝了凝眉头,“这个传送符真的可以做到这般无解,就一点气息也没有吗?” “没有!”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圆数万里内,他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属于莫老的有效踪迹! 那股传送之力仿佛石沉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可供追踪的轨迹都没留下! “没关系,跑了一个莫老,但线索并未完全断掉。”沈秋瞳说道,“至少,凤眼秘境中肯定会有其他源魂教的人。” “嗯,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凤眼秘境的入口,救出子虚。” 齐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随后他看向沈秋瞳和苏酥,脸上划开一个极大的笑容,“现在,可以抱……” 没等齐枫说完,沈秋瞳和苏酥便齐齐倒入他的怀抱。 听见怀中二女微微的抽泣,齐枫麻了。 无数悔恨、内疚的情绪在脑中轰然炸开,他紧紧的环住二人,想要将她们揉进自己的怀中,再也不愿分开。 “对不起,都怪我。” 待二女呜咽声渐渐停息,齐枫才充满诚意的说道,“我齐枫保证,以后再也不让离开你们半步。” 沈秋瞳和苏酥闻言,同时抬起头,泪水还在眼眶中打转。 苏酥率先开口:“其实独自历练也挺好的,你看,我们这不是变强了嘛。” 沈秋瞳点头道:“嗯,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还是要出去历练的。” “还有!” 二女话锋同时一转,齐齐出声:“云姐姐可是我们俩认定的姐姐,你也不能辜负了她!” 齐枫一愣,轻咳一声:“什么,什么辜负的,我,我听不懂。” “还装蒜?!”沈秋瞳瞪了他一眼,“云姐姐都告诉我们了!” “呃。”齐枫尴尬的挠挠头,“那什么,这你们可真怨我夫君我了啊,当时那情况吧……我真不是故意的!若你们在身边,我肯定就让你们俩帮我那啥了,哪还轮得到她啊。” “你还怪上我们了?”苏酥噘嘴道,“你脑子想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云姐姐那么漂亮,你恐怕早就对她有想法了吧?” 齐枫苦哈哈的说道:“有贼心没贼胆啊。” 沈秋瞳挥了挥拳头,“哼,这次就饶你了,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齐枫见二女并未真的生气,咧开嘴笑道:“嘿嘿,还是你俩最好,那什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二女同时说道。 “你看,咱们仨这么久没见,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 “嘿嘿。” 齐枫挑了挑眉,手掌一伸。 那张“饱经风霜”的席梦思便悬停在半空。 第298章 想不通 王军军看向半空,虽然距离足足万米,丝毫看不见人影,但他还是不停的抬头张望,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果然,在齐枫掏出席梦思的瞬间,王军军就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怎么了?” 云梦璃疑惑的看向这个时不时冒出惊人语录的小屁孩,总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语句。 果然,王军军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席梦思战神,上线了!” “啊?” “几个意思?” 听到他这话,朱二龙和封大脚皆是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王军军。 只有云梦璃,瞬间羞红了脸。 毕竟,她自己也曾跟那个席梦思战神一起在上面奋战过。 还别说,柔软的床面比坚定的木板床舒服多了,那感觉…… 半空中。 “饱经风霜”的席梦思终究没有再次承受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在沈秋瞳和苏酥带着羞恼与笑意的双重捶打下,齐枫悻悻地收起了那张具有传奇色彩的席梦思。 三人整理好衣衫(主要是齐枫被要求整理好他那颗躁动的心),身影一晃,便回到了流风之崖的地面。 王军军看到他们下来,尤其是师傅脸上那略显遗憾又强作正经的表情,以及两位师娘微红未褪的脸颊,小眼珠转了转,刚想发出灵魂拷问,就被云梦璃轻轻拍了下后脑勺,“小孩子别瞎问。” 王军军疑惑的挠挠头,想不通云阁主此言何意。 实在是想不通。 “师傅,下一步咱们咋办?” 朱二龙凑上来,满眼都是对接下来冒险的期待。 亲眼目睹了齐枫捏碎元婴如捏蝼蚁的恐怖实力后,他现在只觉得灵界虽大,却无处不可去。 齐枫环视众人,随即沉声道:“休整片刻,然后,进凤眼秘境。” 云梦璃闻言,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美眸中带着凝重:“齐枫,这秘境,九成九是个针对你的陷阱!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闯吗?” 齐枫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向流风之崖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空间波动入口方向,缓缓道:“我知道是陷阱。从听到子虚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很可能是个局。”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子虚在里面。只要有一丝可能他还活着,我就必须去,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而且,”齐枫眼中寒光一闪,“那里既然有源魂教的人,就一定有关于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的线索!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他们轻易跑掉!这秘境,既是他们的陷阱,也是我揪出他们尾巴的猎场!” 云梦璃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那份担忧未减,却莫名生出一股信服与悸动。 她轻叹一声,不再劝阻,只是道:“既如此,那便去。” 沈秋瞳和苏酥、封大脚自然毫无异议,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王军军和朱二龙更是摩拳擦掌。 就在众人计议已定,准备向秘境入口进发时,远处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由远及近,速度不慢,转眼便落在流风之崖外围,显露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三人,气度不凡,修为均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身后跟着的,也都是金丹好手,服饰统一,显然分属不同势力。 “流云城林家,林啸天,见过诸位道友。” “流云城崔家,崔元化,打扰了。” “流云城裴家,裴轻舞,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三人依次开口,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方才那场短暂而恐怖的交战,被齐枫以神识和灵力遮蔽了大部分天机与动静,除非距离极近或修为极高,否则难以感知全貌。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个化神期的莫老已经被齐枫吓跑,只不过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和之前在拍卖会中被齐枫秒杀的修士们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黑袍修士修为明显比会场中的那些人高出一大截,但齐枫依旧好似没事人一般,一脸平淡的负手而立。 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似乎在讨论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使出。 不过最让他们庆幸的莫过于对此前局势的判定。 本来他们就是奔着凤眼秘境来的,三大家族各怀鬼胎,都想独占这份机缘,压根就没有什么互相合作。 但莫老的那一席话,让他们陷入了两难境地。 就在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竞拍的时候,齐枫便已经以一块灵石的价格拍下了风引罗盘。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里,杀人夺宝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只不过前几日刘家的覆灭,让他们不得不细细考量,尤其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所以在齐枫被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他们默契的选择了隔岸观火,做那个后来的黄雀。 然而当他们见识到齐枫的雷霆手段后,所有的假设、计划,都全盘摧毁。 水火不容的三家家主,竟出奇一致的商量起对策。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讨论,三家家主达成一致。 与其效仿那些不知死的修士夺宝,还不如向齐枫示好,换取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于是,他们便寻着齐枫的踪迹,找到了这里。 由于林小舟之前和齐枫的交集,林啸天算是和齐枫比较熟的了,至少他齐枫知道自己的姓名。 他拱了拱手,客气道:“方才似乎此地有些动静,不知是不是那些觊觎风引罗盘的修士再次胡闹。齐道友若是不嫌弃,我林家可助一臂之力。” 齐枫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眼神飘忽的林小舟,淡淡说道:“一些宵小而已,已经解决了。” 崔元化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笑眯眯地接话:“原来如此,方才老夫在会场中便观小友气度不凡,不知小友……” “少废话。”齐枫心情本就不太好,打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进秘境么,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 崔元化脸色一僵,随后赔笑道:“小友说的是,的确,崔家确有此意,不知小友可否行个方便。” 齐枫挑了挑眉,突然冷哼道:“方便?之前袖手旁观的时候,怎么不给我行个方便?” “咯咯。” 齐枫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声酥麻的娇笑。 裴家的那名美妇人家主,摇着丰臀,缓缓用胸靠上了齐枫的手臂,“小哥哥修为通天,哪里用得上我们呢。” 齐枫转过身,看向裴轻舞。 那是一双媚眼如丝的双眸,双峰高耸,胯宽臀丰。 然而,还没等齐枫仔细“观摩”一番,两道凌厉的杀气便瞬息而至。 紧接着,一颗风韵头颅便高高抛起。 第299章 威慑 “啊——!” 凄厉的尖叫被斩断在半途,裴轻舞那颗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表情的美艳头颅高高飞起,脖颈处血如泉涌。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林啸天和崔元化都来不及反应。 凝霜和青藤同时收回,剑身与长鞭却是滴血未沾。 二女并肩而立,面色如霜,眼神冷冽地瞥了齐枫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清楚了?” 齐枫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脊背莫名发凉。 他确实多看了那裴轻舞两眼不假,但……罪不至死吧?两位娘子这醋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然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裴轻舞无头的尸身尚未倒地,一道寸许高的淡粉色元婴便自其丹田处惊慌失措地遁出,欲要破空逃窜。那元婴小脸上满是怨毒与恐惧,直扑齐枫方向,“救……” 话音未落。 一只素白纤手自旁侧轻描淡写地探出,五指微张,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那粉色元婴。 是云梦璃。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几步,此刻玉手虚握,裴轻舞的元婴便被牢牢禁锢在她掌心三寸之处,徒劳挣扎,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云梦璃绝美的脸庞上依旧带着平日的温婉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瞥了一眼手中惊惶失措的元婴,又轻轻扫过齐枫,柔声道:“此女心术不正,临阵犹存魅惑挑拨之念,留之恐生后患。齐枫,你觉得呢?” 齐枫:“……” 我觉得?我觉得我敢有别的觉得吗! 他干咳一声,正色道:“云阁主明鉴,处置得当。” 心里却是一阵哀嚎:完了完了,云梦璃怎么也站到统一战线去了?这以后的日子…… 云梦璃微微颔首,五指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微的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淡粉色元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云梦璃掌心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直到此时,裴轻舞的无头尸身才“噗通”一声倒地,鲜血染红了一片崖石。 全场死寂。 林啸天和崔元化瞳孔紧缩,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细密冷汗。他们身后的家族子弟更是噤若寒蝉,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一言不合就杀人! 杀的还是流云城三大家族之一裴家的家主,元婴中期的裴轻舞! 而且不是简单的斩杀,是连元婴都一并彻底抹除!这手段,这狠辣,这毫不拖泥带水的果决…… 林啸天和崔元化心脏狂跳,目光惊惧地扫过沈秋瞳、苏酥,最后落在依旧面带温婉笑容的云梦璃身上,又迅速移开,根本不敢多看。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群人,尤其是这三个女子,绝非他们能招惹甚至揣度的存在。齐枫固然深不可测,他身边这些看似娇美的女子,怎么看都是比齐枫还恐怖的煞星! 至于为裴轻舞报仇?开什么玩笑!没看到人家杀元婴如宰鸡吗?没看到齐枫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吗?此刻,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恐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恭敬笑容,对着沈秋瞳、苏酥和云梦璃分别躬身:“三位仙子……处置得是!裴轻舞不知礼数,冒犯齐道友及诸位,实属咎由自取!我林家绝无异议!” 崔元化也赶忙跟上,白胡子都在抖:“崔家附议!附议!裴家之事,与我等绝无干系!我等此番前来,纯属诚意合作,绝无二心!若有冒犯,任凭处置!” 两家子弟更是齐刷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至于跟随裴轻舞而来的裴家子弟,早已连滚带爬的逃离此地。 秘境?去他娘的秘境!家主都没了,还待在这干什么,保不齐那三个女子再起杀心,赶紧跑路为妙! 沈秋瞳和苏酥冷哼一声,收剑入鞘,算是接受了这份惶恐的表态。 她们此举固然有醋意和警告齐枫的成分,但更深层的目的,也是要在进入秘境前,彻底震慑这些可能心怀鬼胎的“合作者”,省得进去后还要防备来自“盟友”的暗箭。 齐枫在一旁,终于悄悄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凉意还没完全散去。 他偷偷瞄了三位女子一眼,发现沈秋瞳和苏酥虽然面色稍缓,但眼神偶尔扫过来时依旧带着“秋后算账”的意味,云梦璃则笑意盈盈,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他心里发毛。 “那个……” 齐枫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将话题引回正轨,“这凤眼秘境,大概率是一个陷阱,里面危险程度,或许远超寻常秘境。而且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是不是真的有大机缘,可不好说,你们确定要进去?” 齐枫的话让林、崔两家的人都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 陷阱?远超寻常秘境? 林小舟犹豫了一下,柳眉微蹙:“齐道友何出此言?这秘境波动做不得假,我们也经过多方证实,确实是化神大能的洞府。” 齐枫刚想看向林小舟,但一想到方才裴轻舞的下场,便收回了目光,只好传音给朱二龙,让他代言。 朱二龙一愣,随后脸上溢出喜色。 师傅对我可真好啊!他肯定是看出来我对林小舟有意思,特意给我机会让我搭话!嘿嘿,俺老朱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朱二龙使劲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风范,正色道:“林小姐所言并不全对。” 林小舟将目光投向朱二龙,问道:“何解?” 朱二龙摇头晃腚的说道:“这秘境波动的确存在,但这里并不是入口,需要风引罗盘牵引才能寻到,而且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人从中得到过什么物件?或者说,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吗?” 林小舟黛眉更拳,反问道:“这秘境本来就不为人知,恐怕都没人进去过,又怎么会传出得到机缘的消息,道友若不想让我们去,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话来搪塞。” 此话一出,可把林啸天吓了一跳,急忙拉了拉自家闺女,让她谨言慎行,但林小舟中气十足,非但没有退后,反而直视几人,一副“我不怕你们”的模样。 倒是朱二龙被她看的一阵发毛,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自家师傅。 齐枫心里暗骂一声不争气的徒弟,转而让封大脚解释。 封大脚上前一步,说道:“不瞒几位,上次的拍卖会我也参加过,这凤眼秘境也作为压轴拍品出现过,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进入里面的人,都不曾出来。” “而且。”封大脚看了眼齐枫,见后者点头示意,便继续说道,“我们的朋友也被困在其中,这也是我们要进入秘境的原因。” “这……” 此话一出,林、崔两家的人顿时犯了难,刚想商量一番,却见林小舟再次站了出来。 第300章 巾帼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 林小舟的话语铿锵有力,气势十足。 齐枫微微挑眉,不自禁的转头看向这个英气勃发的女子,似乎对她的胆气有些意外。 沈秋瞳三女也破天荒的露出讶异,并没有因为齐枫的眼神而再次动手。 在她们毫无理由的斩杀裴轻舞的前提下,此女还能如此不卑不亢,着实让三女钦佩。 要知道,就连他的父亲和崔元化也是大气不敢喘,而这个英姿勃发的女人,还能保持如此骄傲的本心,实属难得。 她们内心深处竟然也被林小舟这种丝毫不亚于男人的魄力给震撼了。 朱二龙更是看的一愣一愣的,心里更是对林小舟爱慕的不得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巾帼不让须眉”。 “信不信由你们。”齐枫懒得详细解释源魂教之事,只是再次提醒,“我只是告诉你们实情。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商量,若执意要进,风险自负。” 林啸天与崔元化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挣扎与惊疑。若秘境真是陷阱,恐怕有去无回。 但家族为此次秘境之行,耗费巨大,更寄托了突破瓶颈、更进一步的希望…… “父亲,崔世伯。”林小舟却再次开口,声音清朗,目光扫过面色凝重的族人与崔家众人,“修炼之途,何时不是与天争命?既知可能是陷阱,便更需谨慎,但若因可能存在的危险便放弃探寻求索之心,道途之上,又能走多远?” 她转向齐枫,抱拳一礼,目光坦然:“齐道友坦诚相告,小舟感激。然我辈修士,逢机缘若因畏难而退,道心必生裂痕。林家愿入秘境,但求齐道友应允一事——若在秘境之中,我林家愿以齐道友马首是瞻,同进同退,所得机缘,齐道友与诸位仙子可先行取用,林家只求一份历练与残羹即可。” 她顿了顿,补充道,“自然,生死各安天命,绝不怨怼。”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决心和态度,又放低了姿态,将主动权甚至大部分利益拱手相让,只求一个入场券和相对安全的跟随位。 崔元化闻言,老眼一亮,暗赞林小舟机敏,连忙也跟着表态:“崔家亦是此意!愿听齐道友调遣,绝无二心!” 林啸天看着女儿,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一丝骄傲,最终重重点头。 齐枫深深看了林小舟一眼。此女不仅胆气过人,审时度势、权衡利弊的能力也远超其父。 这份果断与能屈能伸的心性,在修行路上往往比天赋更重要。 沈秋瞳三女也微微动容。 苏酥撇撇嘴,嘀咕:“倒是个明白人。” 沈秋瞳眼中寒意稍减,云梦璃则依旧含笑,但看向林小舟的目光多了几分淡淡的欣赏。 “既然你们决定了……” 齐枫不再劝阻,翻手取出了那面古朴的风引罗盘。 罗盘甫一出现,其上铭刻的凤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指针开始自行缓缓转动,最终指向悬崖外某处虚空,颤动不休。 “秘境入口,应该需以罗盘之力配合特定时辰方能显化。” 齐枫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缓缓西斜,“再等一刻钟,便是今日空间波动最薄弱之时。” 一刻钟的时间,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崖顶只有风声呼啸,夹杂着隐约的血腥气。 林、崔两家的人紧张地注视着齐枫手中的罗盘,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再出变故。 沈秋瞳、苏酥一左一右站在齐枫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气机隐隐笼罩全场。云梦璃则立于稍远处,衣袂飘飘,望着云海,神色莫测。 朱二龙趁机蹭到林小舟附近,搓着手,压低声音道:“林…林姑娘,进去后你跟着我…我师傅他们后面,安全些。俺老朱虽然本事不如师傅和师娘们,但皮糙肉厚,关键时候也能挡一挡……” 他脸有些红,说得磕磕巴巴。 林小舟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恳切担忧,并无轻浮之意,略一沉吟,轻轻点头:“多谢朱道友。” 朱二龙顿时咧嘴笑了,感觉浑身是劲。 齐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朱二龙,调笑道:“哟,这不是朱大侠嘛,泡妞呢。” 朱二龙猛的一怔,急忙伸手捂住齐枫嘴巴,眼神慌张的看向林小舟,“师傅,你,你,你说啥呢!俺老朱,俺老朱……” 所幸林小舟好似并没有听见齐枫的话,正跟林啸天和崔元化商讨着进入秘境之后的对策,朱二龙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掌。 齐枫见他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传音道:“就这本事还学为师泡妞呢?看来改天为师要亲自传授你几招才行。” “真的?!”朱二龙脸色一喜,咧嘴笑道,“师傅,我给你揉揉腿,嘿嘿!” “滚滚滚,看你那浑身是血的,别脏了为师的新袍子。”齐枫笑骂着丢给他一颗止息丹,“赶紧疗伤,要不然怎么替人家挡刀。” 朱二龙憨笑着挠了挠头,不自禁的看向一旁与父亲交谈的林小舟,那满眼星星的模样,跟猪八戒如出一辙。 终于,日影偏移到某个特定角度。 “有反应了。”齐枫眼神一凝,低喝,“就是现在!” 齐枫将灵力注入风印罗盘之中,罗盘顿时金光大盛,那凤纹虚影竟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双翼一展,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其口中喷吐而出,射向罗盘指针所指的虚空。 紧接着,那风引罗盘便渐渐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嗡!” 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金光所及之处,空间缓缓向内塌陷、旋转,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晕的旋涡通道。 通道内部幽深不见底,散发出古老苍凉的气息,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不祥征兆。 “入口已开,维持不了太久,走!” 齐枫朝众人点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旋涡之中。 沈秋瞳、苏酥毫不迟疑,紧随其后。云梦璃对林、崔两家的人微一颔首,拉着王军军翩然没入。 “跟上!” 林小舟一咬银牙,对自家人下令,第二个冲了进去。 林啸天、崔元化见状,也硬着头皮,带领核心子弟鱼贯而入。 朱二龙和封大脚断后,眼看所有人都进入后,两人也一头扎进旋涡。 第301章 活物? 秘境之内,景象骤变。 齐枫脚踏实地,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仙家洞府、亭台楼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却死寂无声的巨大溶洞。 说它是秘境,还不如说是某种生物的腹腔内部。 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缓缓蠕动着的肉壁,表面覆盖着粘腻的、散发微光的薄膜,血管般的脉络在其中隐隐流动。 脚下是某种富有弹性的、类似生物组织的“地面”,同样布满脉络。 四周的“墙壁”也是类似的肉质结构,向前后延伸出诸多岔路通道,如同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灵气异常浓郁,却驳杂不纯,隐隐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侵蚀感。 更诡异的是,光线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肉壁和地面自身散发出的、变幻不定的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是……什么地方?” 随后进来的沈秋瞳蹙起秀眉,握紧了凝霜剑。 云梦璃轻嗅了一下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地灵气有异,掺杂着魂煞之气与……某种古老生物的血肉精气。大家小心,勿要轻易吸纳此地灵气修炼。” 林、崔两家的人陆续出现,看到眼前这超乎想象、诡异莫名的景象,许多人忍不住发出惊呼,面色苍白。 这哪里像化神洞府?分明像是某个巨兽的体内! 林小舟虽然也心惊,但强自镇定,迅速约束族人聚拢,并看向齐枫。 齐枫闭目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迷宫般的深处:“感应到了,他们残留的气息在那个方向,很微弱,而且……分散了。此地空间结构不稳定,且有扰乱感知的力量。” 他指了指左前方一条较为宽阔的肉质通道。 “看来,这‘凤眼秘境’,果然名不副实。” 云梦璃轻声道,“倒更像是一座……活着的囚笼,或祭坛。” “走吧,既然来了,总要探个明白,找到人。” 齐枫不再犹豫,当先朝那通道走去,步伐沉稳。 沈秋瞳和苏酥立刻跟上,一左一右,神识外放,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 云梦璃则悄然落在队伍偏后位置,素手笼在袖中,指间已有细微的灵光流转,似是准备了什么阵法或护身手段。 林小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示意族人跟上。 朱二龙悄悄凑到她身边,为了不让林小舟厌烦,还特意拉上王军军同行。 “你泡妞,拉上我干嘛。” 王军军甩了甩手臂,却没有挣脱开。 “军军师弟啊,你就帮帮师兄吧,师兄单身了真么多年,可算碰见个可心的人儿了,怎么着也得把握住机会!” 朱二龙小心翼翼的传音道。 “嗯?你叫我什么?”王军军拧了拧眉头,作势就要喊,却被朱二龙一把捂住嘴巴。 “得得得,你是师兄,大师兄!帮帮你师弟我吧!” 王军军得意的翘起嘴唇,“这还差不多,只要你承认我是大师兄,本师兄就做你最强的僚机!” “真的?” “那还有假?你以为我在师傅身边这么久是白待的?就咱师傅那泡妞的手法,师兄我早就学会了!” “你一小屁孩还懂这个?” “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附耳过来,为兄指点你几句!” 朱二龙半信半疑的弯下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王军军在朱二龙耳边低语了几句,朱二龙脸色红了又白,最终狠狠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他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沉稳的姿态,迈步朝林小舟那边靠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便被齐枫伸手打断。 “停。” 众人立刻止步,凝神戒备。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的肉质墙壁上,布满了更加粗大、搏动更明显的“血管”,地面上也多了许多湿滑的、半透明的粘液,散发出更浓的腐朽气味。 沈秋瞳剑尖微抬,指向墙壁某处:“看那里。” 只见一块微微凸起的肉壁上,镶嵌着几件东西。 半截断裂的飞剑,一片焦黑的法袍碎片,还有几块黯淡无光、灵气尽失的灵石。 它们像是被这“肉壁”缓慢吞噬、消化,正在逐渐融入其中。 “有打斗的痕迹。”苏酥皱眉道,“看这些衣料,好像跟刚才那些人穿的差不多。” 齐枫走到近前,并未用手触碰,而是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沉声道:“有挣扎和法术爆发的痕迹,但很快被压制、吸收。这些东西上残留的气息……正在被这‘秘境’本身的力量同化。” “齐道友的意思是,这秘境是活物……?” 崔家一位长老骇然道。 “并非完全意义上的活物。” 云梦璃缓步上前,指尖灵光轻点那半截飞剑,蹙眉感应,“更像是一种……基于古老生物残骸与庞大怨念、地脉煞气结合形成的特殊‘场域’或者说‘结界’。它拥有类似生物的部分特性,会本能地吞噬闯入者的灵力、法宝,甚至……生命精气。”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沉。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待得越久,消耗越大,就越危险?” 沈秋瞳总结道。 “不错,而且此地迷宫般的结构,以及扰乱感知的力量,恐怕也是在诱导我们深入,最终成为它的‘养料’。” 云梦璃点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暂且不论,这些斗法痕迹倒是说明。”齐枫眯了眯眼,“子虚不在这里,不过……” “不过什么?”沈秋瞳问道。 齐枫说道:“方才我的神识扩散出去,但很快就碰到了边界,说明这个地方并不大。而且也没有碰上什么可疑的东西。” 齐枫又指了指前方分散出的数十条分叉路口,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里应该还没到凤眼秘境,这块地方应该是一个入口。而那些迷宫一样的通道,应该只有一条可以通向真正的秘境。” 林小舟看向那密密麻麻的蛹道,攥了攥手中的剑柄,“可真么多,我们怎么知道是哪一条。” “要不然分头行动?”崔元化小声的提了提意见,“我们人数应该足够,每个人选择一条线路,若有人发现是正确的,便传讯通知,如何?” “不可。”林啸天立即否定了这个方法,解释道,“这通道看起来很深,万一走错了回不来怎么办?再说了,我们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万一有危险,救援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那要不然,我们一起走,一条一条的试?” “不行,这样太浪费时间,恐怕还没找到出口,我们就得被耗死在这。”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崔元化顿时有些无奈,也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想把怒气发泄在手下身上,他随手指向一个自家的结丹修士,说道:“你,去探探路。” 第302章 别闹 那修士有些胆寒,但迫于崔元化的威慑,还是咬牙点了点头,然后便选择了最左侧的通道,扎了进去。 就在众人打算继续商量对策的时候,异象突生。 方才那名结丹修士闯入的左侧通道,毫无征兆地喷射出大股暗绿色粘液,夹杂着刺鼻的恶臭劈头盖脸朝众人罩来! 与此同时,右侧通道的肉壁猛地裂开数道缝隙,数条布满吸盘、末端尖锐如矛的肉质触手闪电般刺出,直取队伍前段的几名修士! “小心!” 齐枫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只见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罡横扫而出,并非斩向粘液或触手,而是斩在众人前方的地面上! “嗤啦!” 坚韧的肉质地面被划开一道深深的沟壑,剑气余波震荡,形成一道短暂的气墙,将那泼天的粘液略微阻了一阻。 封大脚紧接着祭出一张灰色网片,手掐法诀,口中默念几声,那小巧网片骤然化作成一张布满灵力的大网,将众人头顶牢牢覆盖。 就在这瞬息之间,凝霜剑已化作一道冰蓝长虹,剑气森寒,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最前面的两条触手上!剑锋过处,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洒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落地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然而断裂的触手竟仿佛拥有独立生命,依旧扭曲着刺来! 苏酥身影一晃,指间数道金色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燃烧,化为层层金光屏障,挡在几名惊骇欲绝的崔家修士身前。 触手刺在光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屏剧烈晃动,但终究挡住了。 云梦璃素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十点晶莹星光,并非攻敌,而是没入四周肉壁与地面。 朱二龙怪叫一声:“我的亲娘!这什么鬼东西!” 却动作不慢,强壮的身躯异常灵活地躲开一道溅射的粘液,反手掏出九齿钉耙,用力一敲! “哐!” 那些扭曲的触手动作明显一滞,表面的吸盘都萎缩了些许。 王军军则趁机甩出几颗黑乎乎的弹丸,精准地扔进左侧喷射粘液的通道深处。 “嘭!嘭!嘭!” 几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爆开大团浓郁的、辛辣刺鼻的黄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那粘液的喷射源头笼罩。 “咳咳……军军你扔的什么?” 朱二龙被飘过来的一点烟雾呛得眼泪直流。 “师傅上次炼器时的产物。” 王军军捏着鼻子,得意道,“没想到居然还有奇效。” 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很快结束。 粘液不再喷射,剩余的触手也迅速缩回肉壁裂缝,裂缝蠕动合拢。 林啸天和崔元化的脸色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突然起来的变故,而是因为自家子弟的毫无作为。 他们扫了一眼惊魂未定自家修士,除了胆识过人的林小舟严阵以待,其他人多是腿脚发软,冷汗涔涔。 反观齐枫一方,出手果断,就连筑基期的王军军都临危不乱。 这让他们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些人平时依仗家族声势,作威作福惯了,修炼一事更是十分懈怠,更别说有什么淬炼自身的历练,若是平时里互相切磋倒也能展现出不俗的实力,可一旦碰上生死关头的危难,这些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别迅速萎靡下去。 林小舟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但现在并不是指责他们的时候,她看向先前崔家人的尸体,脸色凝重,“看来只要选错了路线,就会触发一些机关,这样一来,还真不好办了呢。” “是啊,这些肮脏的东西看起来好对付,实则无孔不入,若再选错,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时间紧迫,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只能退出去了。” 众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纷纷集思广益,商讨着接下来的办法。 就在短暂的寂静过后,王军军碰了碰朱二龙的手肘,朝他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朱二龙一脸疑惑:“干嘛?别闹。” 话音还没落下,王军军突然惊讶的喊了一句:“朱师弟说,他有办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朱二龙那张奇怪的娃娃脸上。 朱二龙表情一僵,嘴巴半张,不知所措的指了指自己。 他下意识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冲他挑眉的王军军。 王军军反而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师兄给你创造机会呢,快上!” 紧接着便大声道:“朱师弟刚才悄悄跟我说了,我认为他那个办法可行,朱师弟,你快跟大伙讲讲。” 朱二龙张了张嘴巴,笑的比哭还难看,心中把王军军骂了一万遍。 “我tm能有什么办法?!你丫想让我出风头,让林小舟对我刮目相看我知道,但也不能这么玩我吧?!” 朱二龙此时恨不得把王军军揪过来爆捶一顿,但这小子早已经溜到齐枫身后,笑眯眯的挑了挑眉,那欠揍的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了机够不够高级? “呃……这个……我……” 朱二龙支支吾吾,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自家师傅齐枫,带着求救的信号。 朱二龙正左右摇摆,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识海。“你就说,直接劈开。” 朱二龙一愣,下意识传音回去:“劈开?师傅啊,我哪有那本事啊!这鬼地方肉乎乎的,看着就韧得很!” “靠,你尽管动手,其他的为师帮你搞定。” “啊?能行吗?” “少废话,你大爷的,自己泡妞,还得为师出手,” “泡妞?啥跟啥啊,我没有啊。” “行了,军军刚才跟我说了,说你想在林小舟面前表现表现,让她对你刮目相看。” “啊?这,没有,我没……” “行了行了,为师都懂,去吧去吧,你只管吹牛逼,其他的交给为师,放心,保准做的滴水不漏!” “呃,行吧,那我直接动手?还是先吹一会儿?” “你大爷的,当然是先吹一会了,要不谁知道你要干嘛。” “哦哦。知道了,这就吹。” 有了齐枫这定心丸,朱二龙腰板瞬间就挺直了几分,脸上的尴尬也化作了高深莫测。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众人,目光尤其在林小舟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朗声道:“诸位,依我看,这迷宫处处是陷阱,选哪条路都可能中招。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咱们给它来个另辟蹊径!” 第303章 好大一个窟窿 “另辟蹊径?” 林啸天皱眉。 “不错!” 朱二龙底气足了,指了指脚下和四周的肉质墙壁,“这些墙壁地面,看着唬人,但终究是活物所化,或是阵法催生。咱们可以强行破开一条通路,不走它安排的路,直捣黄龙!方才的战斗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玩意儿虽然诡异,但并非坚不可摧!” 崔元化质疑道:“强行破开?说得轻巧!此地结构不明,若是引发更大变故,或者触动了什么核心禁制,岂不是更危险?而且,这肉壁恢复力似乎不弱。” 众人闻言,也纷纷露出疑虑之色。 这法子听起来实在有些莽撞,朱二龙心里也在打鼓,但戏已开场,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他按照齐枫之前的暗中嘱咐,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危险?留在这里慢慢绕迷宫,被各个击破就不危险了?方才那探路的道友,选错了路,立刻触发攻击,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鬼地方在逼我们按它的规则走!我们偏不!” 他顿了顿,看向齐枫,恭敬道:“师傅,您方才探查过残留的粘液和触手,可曾发现什么?弟子觉得,这肉质结构的‘活性’有限,更多的是依赖某种能量流转维持。若能以强力瞬间打断局部能量循环,或许就能打开缺口,且不至于引发全面反噬。” 齐枫适时地微微颔首,面沉如水,接过话头:“二龙所言,不无道理。方才交手时,我确实以神识探查过,这些肉质通道虽似活物,但其内部能量流转有固定的节点和相对薄弱的脉络。若能精准破坏节点,确实可能打开通路,且因其结构相对独立,未必会牵动全局。” 他目光扫过林啸天和崔元化,语气沉稳:“当然,风险犹存。但比起在未知迷宫中盲目乱撞,被动承受袭击,主动开辟一条可控的路径,或许不失为一个选择。诸位意下如何?” 齐枫的威信显然比朱二龙高得多,他这一开口,众人脸上的疑虑便消减了不少。 林啸天和崔元化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自家那些仍有些惶然的子弟,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齐道友也觉得可行,那便一试。” 林啸天道。 “只是,由谁来动手?又该如何动手?” 崔元化看向朱二龙,显然想看看他这提出者有何具体章程,当然也想借机看看朱二龙的笑话。 虽然他有个深不可测的好师傅,但你朱二龙区区一个结丹修士,也敢在我们这老一辈面前指手画脚,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朱二龙心中大定,虽不知崔元化其中深意,但却知道齐枫已经把场子暖好了,接下来就该他“表演”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膛:“既然法子是咱老朱提的,这第一下,自然由我来!我修行的功法有些特殊,最擅攻坚破障!师傅,还请为我压阵!” 齐枫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袍袖下的手指已然掐起一个极其隐晦的法诀。 齐枫此举,虽然表面上是帮助朱二龙“泡妞”,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他们一行人中,以朱二龙和王军军的实力最弱,这群人相识不久,保不齐会生出什么花花肠子,王军军只有筑基期,自己必须要护着他,但精力有限,并不能完全顾及朱二龙。 索性,他便借助这个机会,让朱二龙展现展现“实力”,让这群人知道知道,即便是结丹修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朱二龙身上。 只见他低吼一声,周身灵光暴涨,本就硕大的肌肉越加鼓胀,将那浑身衣物撑得紧绷。 还别说,若不看他那娇小的娃娃脸,这身双开门的腱子肉还真蛮有欣赏性的。 只见他双手紧握那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九齿钉耙,将其高高举起。 钉耙的九根齿尖开始嗡鸣,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周围的灵气似乎受到牵引,缓缓朝着钉耙汇聚而来,气势竟在不断攀升! 林小舟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场中那气势陡然变得凶悍起来的胖子,心中惊疑不定:这朱二龙,平时看起来……傻不愣登,没想到认真起来,竟有如此威势?这灵力波动……真的只是金丹期? 朱二龙自己心里也纳闷,他只觉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巨力不知从何处涌入自己四肢百骸,汇入钉耙之中,让他有种能一耙子敲碎山岳的错觉。细想之下,这肯定是师傅的手笔。 “给我——开!” 随着一声暴喝,朱二龙用尽全身力气,将汇聚了恐怖灵力的九齿钉耙,朝着正前方那看似厚重无比的肉质墙壁,狠狠砸下!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空间内炸开,整个通道都仿佛剧烈震颤了一下! 钉耙落处,刺目的黄白光芒骤然爆发,只见那坚韧无比的肉质墙壁,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边缘的肉质疯狂蠕动着想要合拢,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死死阻隔,根本无法闭合。 “通了!” 光芒散去,朱二龙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微微喘息,看着自己这一击造成的“成果”,也是目瞪口呆。 他知道师傅会帮忙,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夸张! 整个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林啸天和崔元化这两位元婴家主。 他们自忖,即使自己全力出手,或许也能破开这肉壁,但绝不可能像朱二龙这样,显得如此……举重若轻,声势浩大,而且造成的缺口如此难以愈合! 林小舟更是檀口微张,感受着从窟窿后面倒灌进来的强烈气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难道这朱二龙一直在隐藏实力?他到底是什么境界?看他刚才的灵力爆发,似乎又有些奇特…… 朱二龙缓缓收回钉耙,感受着四周投来的震惊、敬畏、探究的目光,尤其是林小舟那带着惊诧和重新审视的眼神,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比吃了十斤蜜还甜。 第304章 凤眼秘境 朱二龙努力绷着脸,做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表情,随后朝齐枫的方向投去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又偷偷对已经溜回他身边的王军军竖了个大拇指,传音道,“军军呐,不,大师兄!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师兄!最强僚机,名不虚传!” 王军军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小意思,记得以后我长大了,给我当僚机就行!” 齐枫看着那黑黝黝的洞口,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走上前,神识向洞内探去,片刻后,回头对众人道:“看来二龙这法子,歪打正着了。” 他看向朱二龙,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干得不错。” 朱二龙嘿嘿傻笑,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林啸天和崔元化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朱二龙的目光已然不同。 林家与崔家的修士们更是交头接耳,满是敬畏。 “齐道友门下,果然藏龙卧虎。” 林啸天叹道,这话倒是多了几分真心。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便从这缺口进入吧。” 崔元化压下心中复杂情绪,提议道。 队伍再次集结,这一次,朱二龙自然而然地被簇拥到了更靠近中心的位置,他偷偷瞄了一眼林小舟,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朱二龙心头一跳,赶紧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自己“深藏不露高手”的形象,当先朝着那被自己一耙子劈出来的窟窿走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众人便从那条被强行开辟出的、略显扭曲的通道中走出。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先前那令人窒息的肉质迷宫判若云泥,就连空气中那甜腻腐朽的气息也为之一清。 “这……这才是真正的凤眼秘境?” 有人忍不住喃喃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远,并非肉壁,而是天然形成的、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的岩层,宛如夜空星辰,将整个空间照耀得明亮而不刺眼。 地面是平整坚实的玉石般的地板,光可鉴人,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云纹凤篆,隐隐有灵光流转。四周立着数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支撑着穹顶,柱身同样雕琢着百鸟朝凤、仙鹤祥云等图案,虽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气象庄严,灵韵未失。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平和的天地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周身舒坦,与之前那驳杂侵蚀的灵气截然不同。 远处,似乎有亭台楼阁的轮廓隐现于淡淡的灵雾之中,仙气缭绕,一派仙家洞府的景象。 众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 “果然别有洞天!” 林啸天抚须赞叹,眼中露出炙热之色,崔元化也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不少。 朱二龙更是东张西望,啧啧称奇:“乖乖,这才像话嘛!刚才那是什么鬼地方,差点把俺老朱隔夜饭都恶心出来。” 王军军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但足以让附近的林小舟听到:“二龙师弟啊,刚才多亏了你那惊天一耙,不然咱们还困在那鬼肚子里呢!” 朱二龙闻言,立刻又挺了挺胸,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诶,师兄过奖了,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林小舟。 林小舟此刻也正打量着这真正的秘境,听闻王军军的话,目光转向朱二龙,眼中的惊诧已化为复杂,唇瓣微动,似乎想道谢,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颔首,便移开了视线。 但这细微的动作,已让朱二龙心头一阵狂跳,觉得方才那“冒险”值了。 齐枫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站在原地,缓缓转身,望向众人来时的方向。 只见他们走出的那个“窟窿”,并非开在墙壁上,而是位于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平台边缘。 这平台呈现出一种失去光泽的金属质感,表面有着如同羽毛般的纹理。 他释放出更加强大的神识,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同时示意众人:“看那边。”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和神识感应望去,渐渐看清了全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刚才走出来的,哪里是什么肉质迷宫的墙壁? 那分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形似鸟类生物的雕塑或遗骸的侧腹部! 这“生物”通体呈暗金与赤红交织的颜色,如今已黯淡斑驳,匍匐在这片广阔空间的一侧,其体型之巨,堪比一座小山。 它保持着一种昂首向前的姿态,头颅微微低垂,双目紧闭,尖喙锋利,尾羽虽已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华美绚烂。 细看之下,整体造型,赫然正是一只展翅欲飞、却又力竭陨落的凤凰! 而他们先前所经历的那个布满肉质通道、血管脉络、诡异粘液和触手的迷宫,仔细用神识感应,其大致轮廓,正好填充在这只巨大凤凰遗骸的胸腹之间! 就像……就像这只凤凰陨落后,其残存的躯壳与精气,混合了地脉煞气、怨念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演化孕育出了那样一个诡异凶险的里层空间! “我们刚才……是在一只凤凰的肚子里?” 沈秋瞳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恐怕是的。” 云梦璃走上前,凝视着那巨大的凤凰遗骸,美眸中异彩连连,“而且并非真正的血肉凤凰。这遗骸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件强大无比的法宝,或者某种传承载体,在漫长岁月中发生了我们不理解的异变。” “凤眼秘境……原来‘凤眼’并非指地形,而是指这凤凰遗骸本身?” 封大脚恍然。 齐枫点头:“看来,那诡异的腹腔迷宫,是秘境真正的第一道,也是最危险的一道关卡。要么按它的规则,在迷宫中寻找渺茫的生路,要么……” 他看了一眼朱二龙,“就像二龙做的那样,以力破巧,强行打穿这屏障,才能抵达这真正的传承之地。” 他这么一说,众人看向朱二龙的目光又有了变化。 之前或许觉得他莽撞,但现在看来,那或许反而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只是……他那一下的威力,着实骇人。 朱二龙感受着四周的目光,心里美滋滋,脸上却努力保持着风轻云淡,只有微微抖动的眉毛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这风头出的,舒坦! 他刚想偷偷传音给齐枫,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光亮。 那凤凰遗骸紧闭的双眼位置,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极其微弱的、跳动的赤金色光芒,仿佛沉眠的巨兽,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皮。 第305章 又tm分开了? 突然间,一股浩瀚、古老、虽已残破却依旧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轻风拂过水面,微微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颤,修为稍低的更是脸色一白。 齐枫急忙打出一道灵力壁垒,将众人护住,双眉紧皱的看向那双“眼睛”。 所幸那两点赤金光芒只亮了一瞬,便再次暗淡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一瞬间的悸动,却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中。 这真正的凤眼秘境,似乎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宁静祥和。 “看来,这位‘凤凰前辈’,即便已然陨落,依旧留有不甘的意志或残存的守护之力。” 齐枫目光微凝,“走吧,小心行事。” 队伍再次前进,朝着那仙气缥缈的楼阁方向行去。 这一次,就连最为跳脱的朱二龙和王军军,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神秘的凤凰遗骸静静匍匐在身后,宛若一个巨大的谜团与背景,注视着这群闯入它漫长沉眠之地的后来者。 众人沿着镌刻凤篆云纹的玉石大道,朝着灵雾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亭台楼阁行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精纯灵气的源头似乎就在那片建筑群中。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雕塑,多是仙禽异兽,也有少数人形,但皆面容模糊,似被岁月或某种力量刻意磨去了细节。 这些雕塑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内里却隐隐有微光流转,显然并非凡品,只是此刻无人有暇仔细探究。 朱二龙走在队伍靠前位置,经历了方才的“高光时刻”,他虽努力端着架子,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轻快了些,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身侧不远处的林小舟。 林小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侧过脸,几缕发丝垂落,在莹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朱二龙心头一热,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搭句话,展现一下自己“深藏不露”之外的“细心体贴”。 走在最前方的齐枫忽然再次停下脚步。 “怎么了?” 苏酥见齐枫双眉紧锁,问道。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石板。 那玉板上镌刻的凤纹,其中一处羽毛的纹理,色泽似乎比旁边略深一丝,若非他神识敏锐过人,几乎无法察觉。 “有阵法被触发过的痕迹,很微弱,而且……不止一处。” 齐枫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看似平静的道路和远处的楼阁,“这真正的秘境,也并非毫无防备。方才我们穿过那凤凰遗骸的屏障,恐怕已经引起了某种连锁反应。” “难不成又有什么机关?” 沈秋瞳的话音未落,异象突生。 前方百米外,道路正中央的地面,一块块玉石板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 并非整齐划一,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隐含玄奥规律的方式次第闪烁,勾勒出一个覆盖了整条道路及两侧部分区域的巨大光阵图案。 光芒不算刺眼,却带着一种空间扭曲的波动。 “后退!” 齐枫低喝。 众人反应迅速,立刻向后疾退。 然而,那光阵亮起的速度超乎想象,眨眼间便已完全成型。 光芒骤然变得强烈,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神魂印记与周身灵力场上! “是传送阵法!随机传送!” 云梦璃惊呼一声,素手疾挥,数十道星光飞向身边几人,试图构筑一个临时的连接锚点,抵挡空间之力的分割。 但阵法之力显然极为古老强横,云梦璃仓促间布下的星光连接在强烈的空间波动中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断裂。 “不要抵抗!聚拢!” 齐枫当机立断,他知道强行对抗这种级别的空间阵法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伤害甚至流落到未知的空间乱流中。 他周身剑意勃发,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散开,试图将离自己最近的沈秋瞳和苏酥拉倒一起,这才刚刚重逢,他可不想再次分别。 林啸天和崔元化也几乎同时做出了类似的选择,各自爆发出灵力,卷向自家的子弟。 然而,阵法光芒在达到顶点的瞬间,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耀眼的白光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激流漩涡之中。 “抓紧!” 齐枫的声音在混乱中传来。 朱二龙下意识地伸手乱抓,似乎抓住了一截柔软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死死拽住了身边不知是谁的衣襟。 “嗡。” 仿佛只是短短一瞬,又像是过了许久。 光芒散尽,空间撕扯感消失。 朱二龙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手中还紧紧抓着那截手腕。 他定睛一看,心头顿时凉了半截——被他抓住的,哪里是林小舟,分明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想要抽回手的沈秋瞳! 而另一边,被他扯住道袍、勒得直翻白眼的,正是王军军。 “师娘,对不起!” 朱二龙将你松开手掌,躬身道歉。 “没事,倒是军军,你都要把他勒死了。” 朱二龙看着即将口吐白沫的王军军,急忙松手,环顾四周,心里有些发急。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王军军凑过来,小声安慰兼调侃:“二龙,别愁眉苦脸的。分开是机会啊!等咱们找到了好东西,或者解决了这边的麻烦,再‘巧合’地遇到林姑娘,来个英雄救美……哦不,是重逢相助,那效果,不比一直黏在一起强?” 朱二龙眼睛一亮:“有道理啊!还是大师兄你看得远!” “那是!” 王军军得意一笑。 他们此刻身处一片陌生的园林之中。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小花。 不远处有假山流水,亭台水榭,建筑风格古朴雅致,与之前看到的远处楼阁一致。 天空依旧是镶嵌发光晶石的岩层,光线柔和。 环境静谧得有些过分,除了潺潺水声,再无其他声响。 最重要的是,在场只有他们四人,封大脚,沈秋瞳、他自己,还有正在整理道袍的王军军。 另一边,苏酥、云梦璃和林小舟被传送到一起。 崔家修士一波,林家修士一波,纷纷被打乱,传送到了不同的区域。 但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众人依旧还处于凤眼秘境当中,只是仅凭神识却并不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王军军掏出随身携带的牵灵引,松了口气:“牵灵引还能用,师傅在我们右前方。” “等会。”王军军突然说道,“师傅怎么又跑到左后方了?” “不对,又到正前方了!” 朱二龙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你这牵灵引不会坏了吧?” 沈秋瞳闻言,掏出方才和齐枫重逢时,他赠予的那枚牵灵引,摇头到:“应该不是,我这边也显示,他在乱动。” “啊?这是为啥?” 沈秋瞳苦笑一声:“估计你师傅也正拿着牵灵引到处找我们呢,只是以他的性格,从来不肯厚此薄彼,估计这会正在想,先去谁那边好呢。” 沈秋瞳不愧是最了解齐枫的,正如她所说,齐枫此刻正拿着好几块牵灵引,苦着脸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飞来飞去最终又回到了原地,指着头顶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的!老子刚跟媳妇温存一小会儿,又分开了!你丫给我等着!老子这就一拳轰烂你这jb秘境!” 说罢,齐枫双脚猛的一踏,笔直的冲向天空,怒气冲冲的俯瞰着整个秘境。 第306章 天凤的意志 齐枫正准备蓄势,一拳轰下,腰间的纳妖囊便传来了暗影幽犬的声音。 “先生不可。” 齐枫一愣,便将暗影幽犬和小黑放了出来,“为何?” 暗影幽犬驮着小黑,低声道:“天凤是故意将他们分开的,它有事求你。” “天凤?求我?”齐枫双眉紧皱,疑惑道,“你等会,谁是天凤?” 暗影幽犬抬起前爪,指了指那匍匐如山的巨大凤凰遗骸,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与同病相怜的悲悯:“先生,就是那尊遗骸。” “天凤是远古时期拥有凤凰血脉的大妖尊称,与真龙、麒麟等并列,是妖族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这位……看来是在漫长岁月前陨落于此,身躯化为秘境核心,残存的意志与力量演化出了内外两层空间。” “方才那瞬间的‘注视’,其实是在尝试与我沟通,只是力量太弱,直到您动怒欲毁秘境,它才竭力传递出清晰的意念。” 小黑趴在暗影幽犬背上,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补充:“狗狗说,那个大鸟姐姐,好可怜,好孤单,一直在睡觉,但又睡不安稳。” “她有事求我?” 齐枫收敛了怒气,眉头却皱得更紧,“你能听得见?确定不是别人的障眼法吗?” 能让一位陨落不知多少岁月、仅存意志的天凤主动“求助”,事情绝不简单,而且必然伴随着巨大的因果和风险。 暗影幽犬点了点头,将头颅贴近地面,仿佛在倾听什么无形的传音。 片刻后,它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光芒:“同为大妖,虽血脉不同,但在这寂灭之地,她的残念更容易与我沟通。她说……” 暗影幽犬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她说……她的陨落并非天劫或自然寿尽,而是远古一场涉及天道、神魔、人妖的大劫,她身受无法逆转的道伤,神魂将散。 “在最后时刻,她以本命真炎与天赋神通,结合此地特殊地脉,将自身残躯与部分真灵封印,演化此境,并非为了传承或宝藏,而是了等待一线渺茫的涅盘之机。” “涅盘?” 齐枫心中一动,凤凰涅盘,浴火重生,乃是传说中的大神通。 “是,但并非完整涅盘。” 暗影幽犬继续道,“她的道伤太重,真灵残破,仅凭自身意志和此地布置,根本无法完成。 无数年来,她的意志越来越微弱,演化出的外层腹腔迷宫逐渐被地脉煞气和她陨落时的不甘怨念侵蚀异化,变得凶险污秽,与她本性背道而驰。 她感应到外层屏障被强行破开,感应到先生您……您身上有种独特的气息,让她那死寂的残念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她判断,您或许有能力,为她引动一丝真正的‘涅盘火种’,哪怕不能让她重生,也能净化此地的污秽,让她残存的真灵得以安息,甚至……有机会将一丝最纯净的凤凰本源,传承下去,不至彻底湮灭于时光。” 齐枫沉默。 凤凰本源,哪怕是残存的一丝,也是无上至宝,对于修士,尤其是火属性、风属性或者拥有特殊体质血脉者,堪称逆天机缘。 但同时,引动涅盘火种,必然要触及这位天凤残存的根本力量,其中凶险未知,而且必定会引发此地禁制的剧烈反应。 “她要我如何做?我又能得到什么?” 齐枫直接问道。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泛滥的圣母行,与这天凤素无交情,冒险行事,必须有足够的理由和把握。 “她说,您只需要前往秘境最核心的真炎殿,那里有她陨落前保留的最后一点本命真炎核心。 您只需要以某种特殊力量触及核心,她的意志会引导残留的力量进行一次伪涅盘。成功的话,外层污秽空间会被净化,秘境恢复部分真正祥和,她的真灵得以解脱。 作为回报,真炎殿内封存的一缕最精纯的天凤本源之气,以及她生前部分关于火焰、空间、生命大道的感悟碎片,都将赠予您。 此外……她还感应到,之前有几批闯入者,其中一些人被困在了秘境几个不同的险地,包括您似乎在寻找的一位同伴,气息与您有联系,被困在翎羽囚笼。 她可以为您指引最短、最安全的路径前去救援。” 子虚! 齐枫眼神一凝。果然被困住了! “翎羽囚笼在何处?子虚情况如何?” “在秘境东侧,一座由她脱落的本命翎羽结合阵法形成的囚困之地,原本是为了困杀入侵者,但现在能量不稳,时强时弱。 您的那位同伴……情况不太好,且周围有几个坏人虎视眈眈,他是自己故意进入翎羽囚笼,将自己困住,以此来隔绝那几个人的追杀。但以天凤现在的能力,无法接触领域囚笼,它会告诉您方法,需要您自己接触禁制。” “好,我答应她。” 齐枫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在我行动期间,必须保证我其他同伴的安全,至少不能再让他们被秘境禁制攻击或传送到更危险的地方。第二,立刻给我指明路径,我要先去救子虚。” 暗影幽犬将齐枫的条件传达。 片刻后,它点了点头:“她同意了。她说会尽力稳定其他区域的禁制,但无法完全保证,因为她的控制力已很微弱。路径信息,她会直接通过我与您共享。” 话音刚落,齐枫便感到一股温热的、带着高贵与沧桑气息的意念流,通过暗影幽犬作为桥梁,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副简略却清晰的地图,标注了他当前位置、翎羽囚笼、真炎殿,以及……沈秋瞳、苏酥她们几个队伍大致所在的区域方位,甚至还有几条相对安全的通道标记。 这天凤意志,果然对秘境内部了如指掌。 “秋瞳她们那边暂时似乎没有太大危险,都在相对平和的区域。” 齐枫略一查看,稍微放心,“先去救子虚!” 他立刻拿出手机,向沈秋瞳和苏酥传去简短信息:“有要事需先处理,会尽快与你们汇合。原地探索,务必小心,勿要触碰疑似禁制之物,保持联络。” 他没有提及天凤和子虚的具体情况,以免他们担心或贸然行动。 “事不宜迟,走!” 齐枫不再犹豫,按照识海中的地图指引,身化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翎羽囚笼”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07章 包的 沿途景色飞快倒退,那些看似祥和的亭台水榭、奇花异草,在齐枫敏锐的感知中,确实隐隐有阵法灵光蛰伏,但此刻都显得异常安静,仿佛陷入了沉睡。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齐枫穿过一片散发星辉的竹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座孤零零的殿宇。 殿宇不大,风格古朴,甚至有些残破,瓦片脱落,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的奇异藤蔓。 殿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大半的赤金色符箓,符箓上的纹路隐约构成一只闭目的凤凰图案。 殿宇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一种沉凝的、令人压抑的气息弥漫。 齐枫能清晰感觉到,子虚那微弱却熟悉的气息,就在这殿门之后! “就是这里。”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不下三名元婴修士,和数名结丹修士的灵力波动。 齐枫隐匿气息,藏身于竹林边缘的阴影中,神识如无形的水波悄然蔓延出去,仔细探查殿宇周围的情况。 殿宇正门前,盘坐着三名修士,呈三角之势将殿门隐隐封锁。 其中两人身着样式相似的墨绿色劲装,胸前绣着一只狰狞的鬼爪图案,气息阴冷,修为约在元婴中期。 另一人则是个穿着锦袍、面皮白净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看似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赫然是元婴后期修为。 在他们身后稍远处,还站着四名结丹期的弟子,同样身着鬼爪服饰,警惕地守卫着。 “果然是源魂教的气息。”齐枫低语道,“看那名锦袍修士,似乎地位挺高。” “现在上吗?”暗影幽犬传音道,“先生,这些人我自己就可以搞定,您可以把精力放在破除翎羽囚笼上。” “不急。”齐枫摇了摇头,“之前莫老说过,这里有进无回,但他们还敢进来,肯定有出去的手段。” 齐枫双眼微眯:“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身上定然有传送符。” “传送符?”暗影幽犬问道,“是之前那个残留气息的符箓?” “嗯。”齐枫点头,“我得想个办法,不让这东西触发,要不然,就算是我,也无法阻止他们逃走。” 说完,齐枫心念一动,掏出了手机。 “老君,急事,别装没看见。”齐枫顺手发了一条华子。 太上老君:“(抠鼻)。” 烧烤大仙:“老君,记得我上回问你的那个传送符吗?” 太上老君:“那咋了?” 烧烤大仙:“……多大年纪了,还玩小学生的梗!” 太上老君:“你管我?没事撤了,本座忙着呢。” 烧烤大仙:“有事有事,就是想问问,当初那些传送符一共被买走了多少。” 太上老君:“靠,我哪记得,那玩意本来就没什么用,我也从来不记账。” 烧烤大仙:“那大概的数目总有吧?” 太上来君:“大概?嗯~加上之前售卖其他符箓送的,千八百张吧。” 烧烤大仙:“这么多?!” 太上老君:“那咋了?还有事吗?溜了溜了。” 烧烤大仙:“别别别,是这样,你可有办法,能阻止或干扰此类传送?或者,如何在其发动后,还能锁定传送终点?” 太上老君:“传送终点倒是锁定不了,这东西一般都是固定的坐标,只要提前设置好就无法改变,要不说他鸡肋呢。至于干扰嘛,还真有办法。” 齐枫一喜,急忙问道:“果真吗?什么办法?” 太上老君:“(搓手的表情)” 齐枫一看就心知肚明,但也顾不得在心里咒骂他,只能又发了一条华子。 太上老君喜滋滋的打字道:“简单的很,这传送符说白了就是一个神魂构建的小型阵法,只要用神魂之力将其中的魂力小阵瓦解,就可以摧毁这张符箓。” 齐枫一愣,心瞬间凉了一半,打字道:“靠,说了跟没说一样!这符是你炼制的,神魂之力自然来源于你,整个三界中有谁能瓦解你的魂力,你这不是逗我玩呢么!” 太上老君:“这话说的,本座只灌注了一丢丢而已,没那么麻烦,一般的金仙修为都可以做到。” 齐枫一阵无语,说的轻巧,关键我现在没有那个实力啊! 虽然九品天仙诀的神魂之力足够强大,但他自己心里有数,在没突破炼魂第三层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达到金仙的神魂水平! 嘴上骂了一通后,齐枫编造了一个理由,说道:“不瞒老君,小仙我最近神魂受损,还没有完全恢复,可能还无法外放,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比如法器之类的外力干扰?” 太上老君:“有啊,你手上就有。” 齐枫一愣,“我?现在就有?什么东西?” 太上老君:“你小子不是租借了混元伞嘛?那东西撑开,就可以阻止一切传送法力,包括符箓。” “混元伞?”齐枫微微皱眉,问道,“老君……怎么知道。” 太上老君:“哦,前段时间魔礼红来兜率宫打麻将,自称有个傻子租赁了他的混元伞,赚了点外快。我看了眼他的交易信息就知道了,原来是小烧烤这个大傻子,哈哈哈!” 齐枫一脸黑线,但随后念头一转,想到了当初在陨星石窟时,自己撑开混元伞的场景,但那个时候许不语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传送走了,顿时倍感疑惑。 于是打字问道:“不对啊,之前我的确用过混元伞,但那个时候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作用。” 太上老君:“切,混元伞的功能多了去了,魔礼红那小子估计没给你开,你找他给你开开,就行了。” 烧烤大仙:“呃,真能行?” 太上老君:“包的。” 结束了和太上老君的聊天,齐枫半信半疑的找到了魔礼红,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哪料这个魔礼红居然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三万功德点的手续费,气的齐枫在心里把他四兄弟都骂了个遍。 但事出紧急,齐枫也不想在他这浪费时间,索性手头的功德点最近收入不少,便直接支付了这笔昂贵的手续费。 齐枫只觉得乾坤袋中的混元伞一阵抖动,一股神念传进识海。 “混元伞结界已开启,请注意查收。” 齐枫骂骂咧咧的点击查收,便将混元伞取出,放在储物袋中备用。 做完这一切,齐枫这才长舒一口气,眼神玩味的看向大殿内,“这次,我看你往哪逃,源魂教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308章 救人 与此同时,大殿内的那些源魂教修士,正在商量着对付子虚的对策。 只听那锦袍修士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对着殿门说道:“子虚道友,何必如此固执?这凤翎囚笼虽能暂时护你周全,但能量时断时续,又能撑到几时? 只要你交出丹药和那些诡异的符箓,我保证,黑煞宗的人绝不会动你一根汗毛,甚至本座还可以引荐你加入源魂教,保你前程,岂不比在此坐困愁城、最终灵力耗尽被这囚笼吞噬强得多?”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子虚越发微弱的气息波动传来,显然他在全力抵抗囚笼的侵蚀,同时警惕着外面的敌人。 另一名元婴中期修士沙哑着嗓子冷笑道:“罗长老,何必跟他废话!等这囚笼下一次能量衰弱,咱们联手攻进去,搜魂炼魄,不仅可以获得那些东西,还能知道它们的来源,岂不美哉。” 被称作罗长老的锦袍修士摇了摇头:“不可,这丹药和符箓太过神奇,而且他自己也说过,似乎与他的神魂相连,若不是主动切断联系,恐怕丹药和符箓都会自行销毁。” “他的一面之词而已,说知道是不是故意骗我们的把戏。”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可我们等不起!方才那空间震动,分明有大批人马进入了秘境核心区域!万一被其他人发现此地……” 罗长老折扇一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这倒是个麻烦。这样吧,再等半个时辰,若他还冥顽不灵,说不得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看着殿内那群“蝼蚁”,齐枫甚至懒得想对策,当即就要将他们灭杀。 就在齐枫即将抬手之际,识海中那股温热的意念再次传来:“不可,需将禁制解除,方可动用灵力,不然你的朋友便会灰飞湮灭。” 齐枫皱了皱眉,“怎么做。” “三十息后,符箓左上角凤喙处,灵光会有一丝极细微的迟滞,是此阵运转周天的小隙,也是它与吾最后一点本源联系的薄弱点,持续不足半息。聚力击之,可开一瞬门户,若错过这个时间接,便会引动囚笼反噬,需……谨慎。” 天凤意志的声音越发微弱断续,显然指引这一点,对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只有半息么,足够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至巅峰状态,剑意引而不发。 他给暗影幽犬传音:“待我动手,小白你隐匿接近,伺机用暗影之力干扰他们,那些杂鱼灭杀即可,重点是那个拿扇子的,留他一命,但不能让他跑了。” 暗影幽犬低低应了一声,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更深的阴影,小黑顺势藏进纳妖囊中,不给齐枫添乱。 齐枫数着时间,目光死死锁定那符箓左上角。 殿外,源魂教的罗长老似乎有些不耐,再次开口:“子虚道友,时间不多了。我数三声,若再不出声,便当你拒绝了本长老的好意。一……” 就在他“一”字出口的刹那,殿门上那赤金符箓左上角,那勾勒成凤喙的纹路,光芒极其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比周围的灵光慢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 就是现在! “二……” 罗长老的“二”字还未完全吐出。 一道刺目的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竹林阴影中暴起! 快!快到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 剑光并非直接斩向任何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向符箓左上角那微不可查的迟滞光点! “什么人?!” “敌袭!” 源魂教几名修士大惊失色,罗长老更是反应迅速,手中玉骨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上墨色山水仿佛活了过来,涌出滔天黑气,卷向那道剑光,同时身形急退! 但齐枫蓄势已久的一击,速度何等惊人?岂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万幸的是,那道剑气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 “嗤!” 一声轻响。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那迟滞的光点上! 赤金符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殿宇都剧烈震动起来! 紧闭的囚笼“嘎吱”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边缘赤金光芒与墨绿色的囚禁之力疯狂交织、湮灭! “是我,齐枫!” 齐枫边传音边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去,一把抓住了气息萎靡的子虚。 刹那间,一股极强的反噬之力从中传来,仅差一丝一毫就侵蚀道了子虚的身躯,所幸齐枫的速度够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拽了出来。 “拦住他!” 罗长老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保留,折扇全力挥出,一道凝练如墨玉的鬼爪虚影后发先至,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修士全力出手,法宝齐出,要将子虚和那不速之客一起吞没!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响起,凝练如实质的幽暗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两名元婴中期修士被这声兽吼震慑的猛然一僵,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诡异力量骤然爆发,让他们气血逆冲,灵力运转瞬间紊乱,原本要发出的攻击顿时一滞! 那些金丹修士更是无力抵挡,瞬间七窍流血,摇摇欲坠。 唯有锦袍罗长老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暗影幽犬?!”他双目一凝,死死盯住那道庞大身影,“它怎么会在这里!” 罗长老大惊,但很快便发现此时的暗影幽犬似乎并不在巅峰状态,于是他稳住身型,对众人说道:“莫慌,这头暗影幽犬受伤了,现在实力不过是元婴期,我们合力将其击杀!” 就在他们转变矛头,想要先解决暗影幽犬的时候,这庞然大物却突然消失在原地。 赫然化作一抹黑烟,被齐枫收进了纳妖囊。 “先生……你,你来了。” 子虚虚弱的想要起身,却被齐枫按坐在地。 “好好调息,这里交给我。” 说罢,齐枫便取出一枚强身丹和一颗止息丹,递给了子虚。 “强身丹!” 罗长老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齐枫手中的那枚丹药。 随后他突然抚掌大笑:“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子虚果然有同伙,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了,兄弟们,拿下他们,向教主请功!” “请功?”齐枫缓缓转过身,冷冷说道,“是么?” 话音未落。 一股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第309章 搜魂 罗长老脸上笑容瞬间僵住,化作无边的惊恐。 他发现自己元婴后期的灵力竟然如同陷入泥沼,运转迟滞了数倍!就连手中的玉骨折扇“咔嚓”一声,扇骨上出现细密裂痕! 那四名结丹弟子更是直接“噗通”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当场暴毙! 另外两名元婴中期修士仅仅多坚持了半晌,便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护体灵光剧烈颤抖,紧接着便打算以元婴出窍逃出生天,然而没等那几个元婴冒出,便被一股恐怖的灵力瞬间捏碎,魂飞魄散! “你,你究竟是谁!?” 罗长老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我?”齐枫摇摇头,“你们源魂教有没有说过,见到我后,一定要跑。” 罗长老猛的一怔,“你,你是齐枫!” 话音刚落,他便快速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符,“啪叽”一声被捏碎。 正是传送符。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无往不利的传送符,此刻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枚玉符也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罗长老目瞪口呆的盯着地面上的粉末,“怎么……怎么回事,我的传送符,为什么没有触发!” “哼!”齐枫冷哼道,“这次,我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逃跑!” 原来早在罗长老有所动作之前,齐枫便已经撑开了混元伞,一张隐秘的结界大网悄然铺开,笼罩着整个大殿。 这个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隔绝,任何形式的传送、遁术、空间波动,都被强行镇压、抚平! 齐枫身形一闪,便来到了罗长老的眼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幽邃如星空的光芒,轻轻点向罗长老的眉心。 “不!你不能搜魂!我源魂教教主乃是……” 罗长老魂飞魄散,想要搬出靠山威胁,却连完整的神念都无法传递出去。 指尖触及眉心。 “搜。” 幽光一闪而没。 罗长老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瞬间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所有的记忆如同被暴力打开的库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齐枫的神识之下。 齐枫闭目,快速浏览、筛选着庞杂的信息碎片。 齐枫的指尖幽光正盛,罗锦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流般涌来。 起初尽是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比如掳掠了某家倾国倾城的仙子,甚至为他诞下子嗣。 可能是作恶多端的缘故,或者曾被人诅咒,这罗长老的子嗣全部夭折,没有一个能活着长大,这也成为了他心中的恶念,若发想要延续后代。 只不过齐枫并没有在这些无用信息上停留太久,他的目标明确,直指源魂教最深沉的阴影。 不出所料,源魂教的总坛果然在第三层,而万豪拍卖会不过是源魂教的用来筛选和吸纳的陷阱。 他们在灵界三层分别设立拍卖会,假借光华璀璨的外表,以利益为饵,专门诱捕那些有实力却无依靠的散修,或早已道心蒙尘、与源魂教臭味相投的宗门修士,逐步编织其势力网络。 同时齐枫也了解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之前逃走的那个莫老,并不是众人对他的尊称,而是这人本来就姓莫,名老,是二层观止拍卖会的最高领袖,是罗锦的顶头上司。 罗锦本来被安排到第一层,招编黑煞宗。 本来任务完成,他只需等待上级指引便可,但这个时候却又收到了两个特殊任务。 第一个就是活捉拥有空灵圣体的王军军,第二个便是关于“强身丹”与“强身丸”的探查命令。 同时收到的还有一条最高警示,且这道警示不容质疑,无论是谁,凡是在外执行任务者,一旦遇见齐枫,即可遁走,关键时刻即使触发传送符,也必须要逃走! “哼,看来这个源魂教还挺忌惮我。”齐枫微微凝眉,“难道是因为之前在黑煞渊我所做的事情?” “这该死的源魂教,到底是谁创建的?” 齐枫咬了咬牙,神识再次深入罗锦的神魂之中,想要进一步探知。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角即将碰触到一段被重重迷雾封锁的记忆核心时,异变陡生! “嗡!” 罗锦神魂最深处,一点漆黑如墨、复杂到极致的符纹骤然浮现,仿佛沉眠的毒蛇被惊醒,爆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阴冷波动。 就在齐枫的神识刚一触碰到的时候,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引爆! “砰!” 并非实质声响,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闷爆。 罗锦残存的神魂,连同那段关键的记忆核心,在这股恶毒的禁制力量下,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碾磨,刹那间化作最细微的虚无光点,彻底消散。 “呃……不!”罗锦的肉身最后抽搐一下,眼中最后一点灵光彻底寂灭,身体软倒下去,再无生机。 魂飞魄散,连转世重修的一丝可能都被抹去。 齐枫收回手指,指尖幽光散去,眉头紧锁。 他看着地上迅速失去光泽的尸身,眼神锐利如刀。 灵魂禁制……而且如此决绝、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设下。 这源魂教不仅组织严密,手段狠辣,其对核心秘密的保护,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宁可让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彻底陨灭,也绝不泄露分毫。 “倒是够狠。” 齐枫低声自语,袖袍一挥,地上几具尸身连同痕迹尽数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大殿内,混元伞撑开的无形结界缓缓收敛,那股镇压一切空间波动的力量悄然褪去,只留下空旷与死寂。 虽然齐枫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线索,但至少也为他指明了方向。 之前和子虚有过节的黑煞宗已成走狗,第二层的触角已被斩断,那么所有的答案,所有的源头,都指向那更深、更暗的第三层。 齐枫目光穿透大殿穹顶,仿佛看向了那未知的、更危险的深渊地域。 “看来,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齐枫深呼一口气,看向已经渐渐好转的子虚。 “先生。” 子虚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便欲起身行礼。 “咱们之间无需此番。”齐枫将他扶起,指了指地上那两名元婴中期的黑袍人,“这两个就是黑煞宗的乌柒和麻黑吧。” 子虚点了点头,气息仍有些虚弱:“自从上次在丹室分别,没过多久黑煞宗的人就找来了。” “而且……”子虚顿了顿,脸色有些哀伤,说道,“彰武几人,已经被他们……” 齐枫叹了口气,随后神色一凛:“方才我从罗锦的记忆里,知道了一些情况,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彰武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这源魂教,我端定了!” 第310章 求一些传承 解决了源魂教的威胁,并安置好子虚后,齐枫不再耽搁,按照天凤意志的指引,身形几个闪烁,便来到了一座由赤红琉璃与金色纹路构筑而成的宏伟殿宇前。 殿宇并无匾额,但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波动,正从紧闭的殿门后隐隐传出。 这里,便是秘境真正的核心——真炎殿。 齐枫并未立刻推门而入,而是站在殿前广场上,闭目凝神,通过暗影幽犬与天凤意志的微弱联系,传递过去自己的意念。 “我有一点始终没有想通,为何你觉得我可以帮你涅盘。” 似乎是因为靠近真炎殿核心,天凤意志所传递的信息较之前清晰了许多:“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一种可以治愈一切的力量,虽然不知道能否助我涅盘,但……至少可以帮我洗涤真灵。” 清心普善咒? 齐枫微微皱眉,从天凤所描述的来看,确定无疑了。 可是自从上次魂力被清空,齐枫就一直不太敢使用清心普善咒,就连最低级的绦洗都不曾用过,毕竟之前那种即将魂飞魄散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孙悟空不止一次的告诫过自己,在炼魂境界没有突破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再用,尤其是治疗功能。 更别说此刻身处灵界,万一出了差池,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发觉,搞不好就会鱼贯而出,趁火打劫。 天凤似乎察觉到齐枫的犹豫,缓缓叹息道:“如若道友有所顾虑,我也不会强求,只希望道友能将我尽早解脱,不要再受煞气侵蚀之苦。” 天凤的声音把齐枫从天人交战中拉了回来,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色,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废墟。 唯有寥寥几处,尚且散发着较为干净的灵气,那些地方应该就是天凤最后的净土。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齐枫突然大笑一声:“修行一路,讲究的便是念头通达,我齐枫既然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若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原因,就对你失言,那我以后的心境还谈什么念头通达。” “放心吧,虽然我没有把握助你涅盘,但洗涤煞气还是做得到的。”齐枫站起身,说道,“不过在开始之前,有件事需与天凤前辈商量。” 天凤微微迟疑,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用意念感受着齐枫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决绝后,点头道:“请讲。” “第一,与我一同进入秘境的同伴,以及林、崔两家的修士,他们与此地渊源不深,亦无意冒犯前辈。此番秘境之行,于他们而言亦是机缘。 前辈可否在能力范围内,稍加引导,让他们在离开前,各有所获?无论是些许灵气灌体、残存道韵感悟,或是某些无伤大雅的遗宝皆可。 之后,便请前辈将他们安全传送出秘境。 当然,我两位道侣所在的队伍,以及我那位受伤的兄弟,暂且留下,我需与他们交代些事情,之后也会送他们离开。” 齐枫提出这个要求,既是顾及沈秋瞳、苏酥等人的安全,不愿他们卷入后续可能的风险,也是存了为同伴谋些好处的心思。 林、崔两家与自己虽无瓜葛,但毕竟同行一场,若空手而归甚至折损人手,也非他所愿。 尤其还有一个朱二龙心意的林小舟,若自己真出了意外,能撮合撮合他们或许是一件不错的功德。 至于留下秋瞳、苏酥和子虚等人,则是必要的交代和安排。 天凤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 对她而言,维持意志、引导伪涅盘已极为勉强,再分心他顾,消耗不小。 但齐枫的提议合情合理,且她如今有求于人,更感知到齐枫即将付出不小的代价,便也没有拒绝。 “可。吾会调动秘境残留的温和灵力与散落的传承碎片,给予他们相应的馈赠。但能获得多少,看其自身缘法与心性。之后,会将他们传送出安全地带。” “多谢前辈。” 齐枫继续道,“如此,可以开始了。” “没了?” 天凤有些疑惑,它本以为齐枫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到头来,却都是为他人所求,他齐枫自己,甚至没有要求任何一件事。 “没了,就这些。” 齐枫洒然一笑,将暗影幽犬从纳妖囊中放了出来,对它说道,“一会我助天凤涅盘,你亦可细细感受,搞不好这一次,便可将你的伤势彻底修复,重回巅峰。” 暗影幽犬微微点头,目不转睛的看向笑容温煦的齐枫。 可这笑容,在暗影幽犬看来,竟然有些慷慨赴死的感觉,它低声呜咽着,似乎想劝齐枫再考虑考虑。 但齐枫仍旧笑着,使劲摇了摇头:“放心吧,军军不是说了嘛,我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屎不了。” 天凤意志缓缓平复下来,对齐枫的信任似乎增加了几分:“如此,有劳了。” 达成共识后,齐枫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柔和却宏大的力量,开始在整个秘境核心区悄然运转。 那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拂过封大脚、沈秋瞳、朱二龙、王军军所在的静谧园林,拂过苏酥、云梦璃、林小舟探索的古朴经阁,也拂过林家、崔家修士们分散的各处…… 园林中,封大脚正教导王军军辨识一株罕见的星辉兰草,朱二龙则在不远处看似笨拙实则认真地练习着控土之术。 忽然间,周遭灵气变得异常活跃精纯,丝丝缕缕地主动汇入他们体内,更有一道温和的意念拂过沈秋瞳的凝霜剑,留下了一缕关于古老剑意感悟碎片。 朱二龙脚下土地微微发光,一段关于“戊土之精”运用的小窍门涌入脑海。 王军军则感到神识清明,对草木灵气感知敏锐了数倍。 经阁内,苏酥正研究着一排残缺的玉简,云梦璃在感悟墙壁上残留的阵纹,林小舟则对着一幅模糊的百鸟朝凤壁画出神。 灵气灌体同样降临,同时,苏酥手中的一枚玉简忽然亮起微光,显露出一段关于上古符箓“凤鸣破煞符”的炼制法门。 云梦璃面前的阵纹似乎“活”了过来,向她展示了一种精妙的空间折叠阵法原理。 林小舟则从壁画中,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纯正的风系灵力运转轨迹。 林家与崔家的修士们,也各自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或是发现了一处灵气浓郁的泉眼,或是捡到了几块品质上乘的炼器材料,或是在打坐时意外进入了短暂的悟道状态……虽然收获大小不一,但几乎人人都有所得。 大约半个时辰后,正当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机缘中时,柔和的空间波动再次笼罩了他们。 光芒闪烁间,林、崔两家修士,已然出现在了最初进入秘境时的流风之崖。 外界熟悉的空气与光线传来,恍如隔世。 第311章 久违 “我们……出来了?” “刚才那是……传承灌顶?” “快看看得到了什么!” 短暂的惊愕后,便是阵阵惊喜的喧哗。 林啸天和崔元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复杂。 待林小舟也从中传送出现后,她第一时间便跑向了林啸天。 “父亲。”林小舟银牙紧咬,“这传承……” “不必多说了,我们知道。” 林啸天和崔元化苦笑摇头。 他们心知肚明,这突如其来的馈赠与安全送出,必然与那位深不可测的齐枫有关。此人情义与手段,当真令人叹服。 “刘家覆灭,裴家如今也是一摊散沙,这流云城只剩下我们两家了,”崔元化叹息一声,“就是不知道城主府那边在得知了这些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哎,这齐枫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绝对不可招惹啊,以后的日子,得小心为妙了。” 林啸天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老友,突然苦笑一声,“你说说,咱们争了那么多年,斗了那么久,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就连这凤眼秘境的机缘,都……算了,不说了,都是眼泪啊。” “是啊,不过最后,你老林还是胜我一筹啊,哈哈哈!”崔元化看了眼英气勃发,修为更深的林小舟,笑道,“以后啊,就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林啸天同样看向自己的女儿,思忖再三,还是说道:“小舟啊,既然齐道友的徒弟对你有意,不如……” “爹!” 没等林啸天说完,林小舟就打断了他,转过身去,耳畔已经发红。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男女之事,你自己决定便是。”林啸天猜出她的心意,便没有继续几个话题,转身对崔元化说道,“城主府那边估计早就看透了形势,不想招惹齐枫,这才没有觊觎凤眼秘境。” “是啊。”崔元化轻捋胡须,点头道,“只是没想到人家齐道友并非恶人,反而送了我们一场造化,这次城主府可是亏大了。” 林小舟闻言,突然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这么认为。” “哦?小舟侄女怎么看?” 林小舟顿了顿,抬手打出一道隔音壁垒,说道:“我在城主府任职,多说知道些事情。” “其实早在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城主府就有些不正常,这次进入秘境,我才发现一些端倪。” “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 “城主府前段时间多了许多黑袍修士,虽然并没有修为高深的人,但数量不少。”林小舟继续说道,“之前我跟随云阁主,她跟我说了一些关于源魂教的事情。” “源魂教?”崔元化皱眉道,“是那个祸乱灵界的邪教?” “不错,”林小舟点头道,“齐枫和源魂教似乎恩怨颇深,城主府估计早就和他们沆瀣一气了。” “如果是这样……”林啸天猛然惊醒道,“那现在的流云城岂不是已经沦为源魂教的腹地了?走,我们赶紧回去!” “放心吧爹。”林小舟拦住他,说道,“我出来之前,齐枫让朱二龙带话,源魂教的人一旦知道他现身,定会逃窜,现在的城主府恐怕也已经人去楼空了,齐枫的意思是让你林家和崔家,共同入驻城主府,以维持流云城的安定。” “原来如此,既然是齐道友的意思,那我们也不好推辞了。” 崔元化和林啸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约束族人,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决定回去后从长计议,并严令不得泄露秘境中关于齐枫等人的细节。 秘境内,众人再次齐聚在一起,齐枫的身影也出现在正中央的一处平台中。 “齐枫!” “师傅!” “齐先生!” “子虚也回来了!” 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齐枫看着他们,目光柔和:“机缘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 朱二龙嘿嘿直笑,挠着头,“师傅,刚才那是……” “当然是秘境的馈赠。” 齐枫没有解释,只是说道,“秘境核心有些变故,我需要留下处理。你们和子虚,稍后也会被安全送出秘境。” “变故?危险吗?” 沈秋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美眸中泛起担忧。 “无妨,我能应对。” 齐枫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子虚受伤不轻,需要静养,你们多照看。” “师傅放心!包在我身上!” 朱二龙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小心地问,“那……林姑娘她们……” “也安全出去了。” 齐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出去后,你自己看着办。” 朱二龙老脸一红,讪笑着不说话了。 王军军则眨巴着眼睛:“师傅,你要留多久?我们去哪儿等你?” “时间不定。” 齐枫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先回流云城,二龙直接去找林小舟,按照我之前跟你说的做。” “真没事?” 苏酥凑了上来,有些怀疑的看着齐枫。 “我能有什么事?”齐枫呵呵笑着,“我觉得瓶颈有些松动,打算在这里突破,有小白给我护法,没问题的。” 齐枫挑了挑眉,搂过沈秋瞳和苏酥,小声道:“回去洗洗,等我哦。” “嘶……” 一阵久违的舒爽感从腰间的软肉传来,疼的齐枫呲牙咧嘴。 一切安排妥当。 无形的波动掠过众人,众人只来得及向齐枫投去关切与信任的目光,便被柔和的光芒包裹,传送出了秘境。 偌大的秘境核心区,此刻只剩下齐枫,以及被他重新放出、守在殿外的暗影幽犬。 原本因多人存在而略显“热闹”的空间,骤然变得无比空旷寂静。 只有真炎殿内传来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灼热波动,以及头顶岩层晶石散发的恒定微光。 “小白,替我护法。” 齐枫对暗影幽犬说道,目光沉静地望向那扇仿佛流淌着熔岩纹路的殿门,“无论殿内发生什么,绝不可闯入。” “机会来之不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闻言,暗影幽犬想要说什么,但在看到齐枫那决绝的眼神后,只能低吼一声,双目轻轻颤抖。 齐枫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真炎殿那沉重而古老的殿门。 “轰……” 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悠远,仿佛开启了尘封万古的时光。 炽热无比、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赤金色光芒,伴随着精纯到极致的火焰灵力,如同潮水般从门内涌出,瞬间将齐枫的身影淹没。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第312章 涅盘之火 殿门在身后彻底合拢的刹那,外界的声光与气息被完全隔绝。 真炎殿内,是另一个世界。 齐枫立于殿中,仿佛置身于赤金火焰构成的海洋核心。 穹顶高远,无数流火如同星辰明灭,四壁并非实质,而是由跃动的、蕴含大道的火焰符文交织而成。 殿宇中央,悬浮着一团最为炽烈、最为纯粹的金红色火焰核心,正是天凤的本命真炎。 它只有人头大小,却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恐怖高温与磅礴生机。 火焰核心内部,隐约可见一只微小的、闭目蜷缩的凤凰虚影,姿态安详,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悲戚。 火焰外围,却缠绕着一缕缕难以察觉的、如同附骨之疽的灰黑色气息,散发着怨憎、不甘与毁灭的意味。 那便是漫长岁月侵蚀下,天凤残魂与陨落时的不甘怨念融合异化而成的“怨煞”。 而在火焰核心的正下方,晶石地面上,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赤红晶体,这便是天凤残留的“本源之气”,也是她承诺的报酬所在。 “你来了。” 天凤意志的声音直接从本命真炎中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吾的时间……不多了。这‘怨煞’已开始侵蚀最后的真灵印记。一旦真灵被彻底污染,吾将彻底化为只知毁灭的怨魂,此地也将沦为绝地。” 齐枫能清晰感受到那灰黑气息的顽固与恶意。 他点点头,没有多言,直接盘膝坐于本命真炎之前,闭目凝神,不停的调整呼吸,将九品天仙诀调整到极致。 待魂力充盈,他才着手默念那个久违的咒诀,随后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齐枫周身气息逐渐变得空灵、悠远,与这火焰世界的狂暴炽热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抚慰万物的宁静。 “清心普善,渡厄往生……” 低沉而清晰的咒文,开始从齐枫口中缓缓诵出。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重量,引动着四周的火焰微微摇曳。 上一次齐枫动用此咒,救的是被自己射杀的凡俗老鹰,饶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魂力也迟迟没有恢复。 而此刻,他要净化的,是一位远古天凤残留的本命之源,其难度与反噬,何止万倍! 但齐枫眼神坚定,咒文之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宏大,逐渐充斥整个真炎殿。 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光芒,与殿内的赤金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这白光纯粹而温暖,仿佛能照进灵魂深处。 随着咒文推进,齐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他的眉心处,一点璀璨如星辰、代表着神魂本源的光点,正在缓缓旋转,并随着咒文的每一个音节,分离出一丝丝、一缕缕最精粹的魂力,融入诵出的咒文之中,化作一个个闪烁着白光的古朴符文,如同翩翩蝴蝶,飞向那团赤金火焰核心。 “唵……阿……尾……啰……佉……” 随着真言齐出,齐枫的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又被高温蒸发。 那飞出的白色符文越来越多,渐渐在火焰核心外围形成了一圈旋转的、由纯净魂力构成的符咒光环。 当第一个白色符文接触到火焰核心外围的灰黑怨煞之气时。 “嗤!” 灰黑气息剧烈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抵抗着白色符文。 但清心普善咒的力量专克此物,白色符文虽然也在消融,却坚定不移地净化着灰黑气息,使其一点点变得稀薄、淡化。 然而,每净化一丝怨煞,就有一份反噬之力顺着那冥冥中的联系,狠狠冲击在齐枫的神魂之上!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反复敲击! 九品天仙诀疯狂运转,企图弥补损耗的魂力,但那神魂抽离的太快,就变炼魂后期的齐枫,也无法跟得上丢失的步伐。 齐枫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诵念咒文的声音却更加宏大、更加坚定,没有丝毫停顿。 随着更多的白色符文前赴后继。 那核心内部蜷缩的凤凰虚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殿外,守护的暗影幽犬敏锐地感知到殿内传来的奇异波动,以及齐枫那飞速衰弱下去的气息。 它焦躁地低吼着,爪子深深抓入地面,却牢记齐枫的嘱咐,不敢闯入。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核心外围最后一缕顽固的灰黑怨煞,在数十个白色符文同时绽放的光芒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彻底消散! 于此同时,齐枫的魂力已然见底。 他眉心那点璀璨的光点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连维持盘坐的姿态都显得无比艰难。 齐枫万万没想到,单单是净化本源之火的煞气,就消耗了他如此巨大的魂力。 然而,清心普善咒的净化,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涅盘重生最关键的时候,也是动用清心普善咒最终奥义的生死关头。 “引涅盘之火……” 天凤虚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传来,带着决绝与新生的渴望,但它似乎感受到了齐枫的虚弱,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齐枫并没有停止,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死死盯着那微弱燃烧的本源之火。 “来吧。” 齐枫嘴角露出淡淡的浅笑,大袖飘摇。 “嗡!” “轰!” 只见以齐枫为中心,从他的头顶处突然窜出一根通天光柱,并且正在不断的加粗、扩大! 那光柱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温润如晨曦、清澈如泉涌的生命辉光。 它穿透真炎殿的穹顶,无视空间阻隔,浩浩荡荡漫过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光柱所过之处,生机勃发。 那些枯萎的草木花草如同焕发新生,嫩芽破土而出,花蕊齐齐绽放。 枯败的古木抽出翡翠般的新枝,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甘冽的灵泉,焦黑的土地被茵茵绿草与斑斓野花覆盖,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岁月尘埃与残余煞气,也被涤荡一清,化为沁人心脾的灵蕴清风。 暗影幽犬看到那缓缓扩散的光柱,突然想起齐枫的嘱托。 它深深的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双目突然泛起泪花,紧接着便同样被光芒笼罩。 “吼!” “吼!” 暗影幽犬发出一声不舍的痛苦、却又夹杂着难以置信狂喜的嘶吼! 它只感到一股温暖、纯净、蕴含着至高生机的力量,涌入它的妖躯与神魂! 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它体内的损伤,驱散沉疴的暗疾,滋养血脉本源。 这不啻于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它的身躯在幽光中膨胀,气息节节攀升,原本因伤势而跌落到元婴期的实力,正疯狂向着它曾经的巅峰化神期迈进! 第313章 重生 睡迷糊了,漏发一章,现在补上。 然而,这宛若神迹的生机勃发,其源头却正在飞速枯竭。 齐枫端坐于光柱的起始点,身躯已微微佝偻。 他头顶那原本璀璨如星辰的神魂光点,此刻已黯淡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七窍渗出的血丝愈发明显,在苍白的脸颊上划过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的意识仿佛飘摇在无边黑暗的边缘,仅凭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维系着最后的手印与唇间那微弱却未曾断绝的咒文余韵。 他燃烧的已不仅是魂力,更是本源,是寿元,是存在之基。 “唉……” 一声悠长、古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叹息,从赤金火焰核心中响起。 那团人头大小的本命真炎,在清除了所有怨煞之后,原本略显暗淡,此刻却因灌注而来的磅礴生命辉光而重新明亮。 火焰核心内部,那只微小的、蜷缩的凤凰虚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 初时还带着亘古的疲惫与迷茫,但瞬息间,便被纯粹的金红色烈焰充斥,继而迸发出俯瞰九天、统御万火的至高威严! “唳!!!” 清越穿云、震荡寰宇的凤鸣,第一次真正响彻在真炎殿内,甚至穿透殿宇,在整个复苏的秘境中回荡! 火焰核心轰然暴涨! 不再是缓慢燃烧,而是如同沉眠的火山彻底苏醒,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完全由精纯烈焰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凤凰法相! 凤凰法相的翼展虽不过数丈,却散发着令天地为之俯首的古老尊贵气息。 每一片翎羽都由最本源的大道火焰符文凝结,尾羽流转着七彩的霞光,双眸燃烧着洞彻虚实的智慧之火。 天凤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烈焰凤凰法相低头,目光落在下方那个已然油尽灯枯、却依然保持着施法姿态的人类修士身上。 那目光中的威严迅速敛去,化为无尽的复杂与……一丝动容。 它看到了齐枫燃烧的本源,看到了那支撑起这复苏神迹的、正在消散的生命之火。 “人类……汝名齐枫。” 天凤的声音直接在齐枫近乎寂灭的心神中响起,不再虚弱,带着恢弘的力量,却异常平和,“汝以微末之躯,行逆天之举,燃自身之道,为吾续接涅盘之路。此恩……吾记下了。” 话音落下,烈焰凤凰法相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鸣叫,双翼猛然一振! 不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敛! 滔天的烈焰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下方那枚镶嵌在地面的本源之气中。 与此同时,殿内弥漫的磅礴生命辉光,以及秘境中因复苏而焕发出的浩瀚生机,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道道流光,汇入那赤红晶体。 赤红晶体光芒大盛,体积却开始收缩、凝练,质地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火焰在流动,中心一点,隐约形成了一个微缩的、振翅欲飞的凤凰形态。 而随着所有火焰与生机的收敛,那庞大的烈焰凤凰法相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道流光,同样没入那蜕变的本源之气中。 真炎殿内,炽热稍减,多了一份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灵韵。 殿宇中央,只剩下一枚鸽卵大小、宛如世间最完美红宝石的晶体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内敛的永恒之光。 这便是凤凰血脉独有的神通——涅盘! 齐枫最后的一丝意识察觉到了,那凝聚而成的“涅盘凤晶”,便再也坚持不住,盘坐的身影晃了晃,向前缓缓倾倒。 他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使命的淡淡笑意,但周身气息已微弱到近乎于无,皮肤透明得能看到下方淡青的血管,眉心那点魂光已彻底熄灭。 他的神魂之力被彻底抽空,肉身生机也近乎枯竭,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殿外,刚刚完成蜕变、气息浩瀚如渊、已然恢复到化神期巅峰的暗影幽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巨大的头颅,眼眸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哀恸淹没。 它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怆的低吼。 炽烈的涅盘之火已然熄灭,新生已然诞生。 但为之点燃火种、几乎燃尽一切的那个人,却静静地躺在余烬之中。 生死不知。 …… 三界之外,方寸之地。 一名头顶莲花冠的老道士悄然睁开双眼,他笑眯眯的注视着身前,缓缓开口:“万家灯火,独守一方本心,生死之择,只求念头通达,这个关门弟子,还不错嘛。” 话音未落,老道士拂尘一扫,拇指与中指缓缓捏合,凝合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神曦。 那一点金色光华浮于指尖,细如发丝,却炫丽的不像话。 老道士微微一笑,屈指一弹,金色神曦瞬息而出。 几乎超脱了光速,仅仅数个呼吸间,那金色神曦便出现在凤眼秘境上空。 它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破开秘境禁制,穿过大半个秘境,直接洞穿真炎殿的大门,悬停在齐枫和那枚涅盘凤晶之前。 金色神曦调皮的在涅盘凤晶周围转了几圈,才轻柔地没入齐枫的眉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殿外的暗影幽犬没有丝毫察觉,只觉得殿内属于天凤的气息,越来越浓厚。 突然间,涅盘凤晶表面的光华褪去,开始急速膨胀。 当晶体膨胀到一米多高时便停止,其表面同时产生了丝丝裂痕。 火红的光芒从晶体的裂缝中渗出,逐渐照亮了整个大殿,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声碎裂的声音。 随着晶体全部脱离,一个皮肤火红,蜷缩身躯的“女人”,一丝不挂的赫然呈现在眼前。 又过了一会儿,那“女人”皮肤上的红色渐渐变的白皙,四肢缓缓张开。 火焰在她脚下聚拢,凝成一件流霞般摇曳的金红羽衣,轻轻覆在她周身。 她赤足踏过冰凉的地面,每一步都在玉石上留下浅浅的光晕。 她走到齐枫身边,跪坐下来,指尖轻颤着抚上他已无血色的脸颊,触手冰凉,唯眉心灵台处尚存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那是老道士弹指送来的金色神曦,正护住他最后一缕未曾彻底散去的命魂。 泪水自天凤眼中滚落,未及脸颊便化作细小的赤金火星,消散空中。 “痴儿……”她低语,声音带着初生的微哑与亘古的苍凉,“本座涅盘,何需你以命来换?” 她凝视齐枫片刻,眼中迷茫褪去,化为决然。 “以涅盘之火为灯,照汝归途。” 她俯身,额头轻轻抵在齐枫冰凉的额前。 眉心相触的刹那,那缕被金色神曦护住的残魂,轻轻一颤。 第314章 涅盘之契 地府,森罗殿。 万载玄冰为砖,九幽寒铁为柱,殿内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冥雾与淡淡的彼岸花香。 巨大的轮回盘虚影在殿顶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嗡鸣,映照着下方堆积如山的文牒与那本悬浮在半空、暗沉如夜的《生死簿》。 掌管万物生灵寿夭生死,我们的老朋友秦广王,今日的眉头拧的格外像麻绳。 他身着黑底金纹的帝王衮服,头戴冕旒,只是此刻冕旒有些歪斜,像是被他烦躁的心情击歪。 “麻绳”下那双能洞彻幽冥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生死簿》的某一页。 纸张无风自动,幽光流转间,一个名字正以暗淡的灰白色浮现出来,后面跟着清晰的小字批注:阳寿已尽,魂当归地府。 那名字是:齐枫。 “齐枫……齐枫?” 秦广王低语,声如闷雷在殿中滚动。 他伸出手指,沿着书页上方的虚空缓缓划过,无数名字的光影飞速倒流,最终定格在许久之前的一页。 那里,“齐枫”二字赫然在列,但却被一道朱红笔迹狠狠划去,细看之下,正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 “大圣分身那日前来,好像就是让本王划掉了这个名字。” 秦广王眼角微跳。 按律,这等被“特殊关照”过的名字,除非其魂自然消散于天地,否则地府阴司绝不会、也不能再去勾取。 可如今,这名字怎么又自己冒出来了?还显示“阳寿已尽”? “黑白无常!” 秦广王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冥雾翻涌,两道凝实的身影瞬息出现在殿中,一黑一白,高帽长舌,手持哭丧棒与锁魂链,正是地府勾魂使者首领,黑无常范无救,白无常谢必安。 “陛下。” 二者躬身行礼,周身散发着森冷鬼气。 “这齐枫之名再现生死簿,显示当死。你二人可曾收到勾魂令?可曾前往勾取?” 秦广王指着书页,目光如电。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白无常上前一步,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敬畏:“回禀陛下,关于此齐枫,我兄弟二人并未收到任何明确的勾魂敕令。只是……” 秦广王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无常点头道:“约莫半日前,生死簿异动,此名显现死兆时,我二人手中拘魂索与招魂牌确曾自行感应,指向某处下界秘境。” “哦?” 秦广王眼神一凝,“既已感应,为何不将其魂魄拘来?” 黑无常接口:“我二人正待动身,那感应却骤然中断!并非魂飞魄散的那种断绝,而是……仿佛有一股至阳至圣、沛莫能御的力量横插进来,硬生生将其即将离体的‘命魂’锁住,吊回了肉身之中!” “还有这事?难不成是什么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可曾问过天庭那边?” “回陛下,并非是丹药,而是人为。” “何人所为?下界还有人有这等手段!?” 秦广王身体微微前倾,本就歪斜的冕旒越发倒塌。 白无常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太快了,陛下。那力量呈现一缕金红色神曦,虽细如发丝,却煌煌如大日初升,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涅盘生机。它出现得毫无征兆,消失得也无影无踪。 我兄弟二人连其轨迹都未能捕捉清晰,只觉眼前一花,感应便断了。看其速度与威势……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大能出手!” 秦广王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案几,陷入沉思。 能干扰生死簿判定,强行吊住将死之人的命魂,这绝非寻常手段,别说是下界,就算放眼仙界,也没有几个人能无声无息的做到。 就在殿内一片寂静,唯有轮回盘虚影缓缓转动之声时。 异变陡生! 那生死簿上,“齐枫”两个灰白色的字,突然毫无征兆地燃了起来! 不是幽冥鬼火,不是凡俗烈焰,而是一种纯净、高贵、充满无尽生机与威严的金红色火焰! 火焰凭空自名字的笔画中涌现,熊熊燃烧,将那“阳寿已尽”的批注连同名字本身,一并包裹! “这……这是?!” 黑白无常骇然退后半步,手中的哭丧棒与锁魂链发出不安的轻鸣。 秦广王更是猛地从巨大的冥玉宝座上站起,威严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那团焚烧名字的火焰,感受着其中让他灵魂感到灼热与压迫的古老气息。 “凤凰真炎……涅盘之火!” 秦广王一字一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唯有与凤凰一脉神兽签订最为古老神圣的‘涅盘之契’,其名讳才会在生死簿上显化此象!焚尽旧死之兆,烙印新生之机……这、这契约不是早已随凤凰一脉的灭绝,数万年不曾现世了吗?!” 金红色的火焰跳跃着,仿佛有微弱的凤鸣从中传出。 它灼烧得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几个呼吸间,“齐枫”二字及其死兆批注,便被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那处的书页,恢复平整,仿佛从未写过这个名字,只有一丝极淡的、温暖的生命气息残留,与地府的阴冷格格不入。 火焰熄灭。 森罗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秦广王缓缓坐回宝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扶手,他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深深的疑惑与凝重取代。 前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强行划名,后有不知来历的大罗金仙以神曦吊命,如今……竟连几乎成为传说的凤凰一脉,都与其签订了万载未现的“涅盘之契”! 这个叫齐枫的……他的身上,究竟缠绕着何等惊人、何等复杂的因果?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秦广王的目光投向殿外无垠的幽冥黑暗,仿佛要穿透三界壁垒,看清那遥远下界秘境中,正在沉睡的身影。 “传令下去,” 良久,秦广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自即日起,地府上下,对此人之名,讳莫如深。非有本王之亲令,不得探查,不得干涉,不得记录。其一切因果,暂列幽冥地府最高机密。” “遵旨!” 黑白无常心头凛然,躬身领命,身影缓缓融入冥雾之中。 “多事之秋啊……这平静了许久的三界,莫非又要因这变数,再起波澜?” 秦广王隐隐觉得,这个齐枫的出现,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异常那么简单。 大圣的旧缘、神秘大能的插手、凤凰的契约……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的,恐怕是一个连他都无法窥测全貌的巨大漩涡。 秦广王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望着生死簿上那处空白,良久,才幽幽叹出一口浊气。 “蒜鸟蒜鸟,不想了,三界塌了,自然有个高的顶着,本王还是不费那心思了,吃个小龙虾压压惊吧。” 说完,他便摘下挂着肩头的冕旒,拿出手机去烧烤大仙的商铺购买了一份麻辣小龙虾。 边吃边吧唧嘴:“啧啧,就是这个味,真香!” 第315章 女人和狗 暗影幽犬终究是耐不住担忧,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推开并未锁死的殿门,挤了进来。 它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齐枫,而是……一个女子。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背对着殿门,立于齐枫身侧不远处,身无寸缕。 肌肤在周围火焰符文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细腻的光泽,又隐隐透出一种蕴含火焰活力的淡金色。身段修长而完美,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曲线起伏惊心动魄,每一寸都仿佛是大自然最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暗影幽犬愣住,狗眼里闪过一丝愕然。 随即,它鼻尖微动,从那女子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又无比尊贵的气息。 是天凤!她竟直接涅盘重生了? 她不是说只是伪涅盘,只能存留魂魄吗?此刻,怎么连肉身都有了,而且……如此秀色可餐?甚至同为女性的暗影幽犬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察觉到暗影幽犬的到来,女子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确描绘的绝美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五官组合在一起,既有惊心动魄的明艳,又带着一种俯瞰岁月的淡然与疏离。银白色的长发如流淌的月光,披散至腰际,发梢却隐隐跃动着金红色的火星。 她的瞳孔是奇异的竖瞳,深处仿佛有浓缩的恒星在燃烧,顾盼间,威严自生。 “汝便是那守护在外的小犬?” 天凤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但语气还算平和。 暗影幽犬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显得有些局促。 它猛地想起什么,神识探入齐枫腰间挂着的纳妖囊,一阵翻找,叼出两件衣物。 那是王军军之前去纳妖囊玩耍是留下的备用衣物,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一条同样质地的束脚裤。 对于小孩王军军来说算是合身,但对于天凤化形后这高挑修长、比例完美的身躯而言略显局促了些。 天凤接过衣物,微微蹙眉,显然从未接触过如此“简陋”的东西。但她还是依着本能穿上了。 短褂紧绷在她胸前,扣子勉强系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紧实的腰腹,裤子更是短了一大截,变成七分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 绝美神圣的容颜,与这身不合体、甚至有些滑稽的粗布衣服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连暗影幽犬都看得呆了呆,随即低下头,狗嘴似乎咧了咧,强忍住某种情绪。 天凤低头看了看自己,竖瞳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恢复平静。她走到齐枫另一边,学着暗影幽犬的样子,席地而坐,只是坐姿依旧带着天生的优雅。 一犬一凤,就这样一左一右,守着昏迷不醒的齐枫。 “你与他,结了涅盘之契。” 暗影幽犬沉默良久,通过神识传递意念。 作为远古大妖,它自然见识不凡,认出了那种灵魂层面的特殊联系。 “为什么?凤凰血脉……很高贵。” 在暗影幽犬的记忆里,凤凰是仅次于龙族的顶尖神兽,骄傲无比,涅盘之契更是平等乃至略微偏向凤凰一方的古老契约,非有大因果、大机缘不可得。 天凤望着齐枫苍白却渐有血色的脸,缓缓道:“高贵?不过是往昔云烟。若非他舍命燃魂,施展那奇咒,吾之真灵早已被怨煞吞噬,灰飞烟灭,谈何高贵?他予吾新生之机,吾还他一缕本源精粹,护其真灵,补其根基,结此契约,因果相连,福祸相依,公平交易罢了。” 她转头,竖瞳看向暗影幽犬,目光似乎能洞穿其血脉本源,“倒是汝,远古‘天弃之兽’的血脉,成长起来足以吞噬星辰,搅乱阴阳。如今却甘心伏低做小,为他守门护法?” “若当时,你进入此殿,见昏迷的他,吃掉他,汲取他体内残存的真元与那奇异咒文之力,或许能让你血脉更进一步,甚至突破瓶颈。你为何不这么做?” 暗影幽犬耳朵动了动,并不意外对方能看穿自己血脉。 “他救过我。” “哦?” 天凤似乎有了点兴趣,“大妖也讲人情世故?” 暗影幽犬沉默些许,将它和齐枫的事情一一讲来。 “你那幼崽居然能和人类结成血契。”天凤轻笑道,“还真是一大奇闻,那你呢,我之前与之缔造涅盘之契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另外一个契约,你们似乎没有任何联系。” 暗影幽犬点点头:“他没有用契约束缚我,甚至答应过我帮我化形,让我随时可以离开。” 天凤的表情变的有些古怪,似乎在说,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没跟妖兽结契就罢了,还这么放心的养在身边,就不怕有一天被吃了? 暗影幽犬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不会的,我们暗影一族虽比不上你们凤凰一脉尊贵,但也是讲信用的。” “更何况。”暗影幽犬苦笑道,“你也应该发现了,齐枫的实力深不见底,底牌数之不尽,即便我如今实力恢复,他也能一只手灭杀我。他能对我一视同仁,已经很看得起我了。”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天风点头道,“我与之结契之时,便发觉了他所修功法之特殊。” “虽然万年来不曾见识过这功法,但只看一眼就知道很强。而且他所用灵力几乎不借助任何媒介,仅仅依仗神魂和肉体的力量就可以做到。” “是啊,跟他这么久了,我到现在都没见到过他使用任何法术。” 暗影幽犬和天凤相视一眼,突然同时说道:“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其他的术法?” “呃。” “呵呵。” 女人和狗同时发出一阵苦笑,随后便不再交谈,只是静静的守在齐枫的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沉睡的齐枫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直到某一刻。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 齐枫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磅礴到令整个真炎殿内火焰符文都为之凝滞的神魂波动,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嗡!” 虚空震颤! 他周身毛孔似乎都在瞬间张开,疯狂吞吐着殿内浓郁的灵机与涅盘晶体散发的生命精气。 眉心处,那原本黯淡如风中残烛的光点,猛地爆发出刺目光华! 第316章 神仙 九品天仙诀在齐枫体内疯狂自主运转,速度之快,难以用语言形容! 原本只是被金色神曦吊住的命魂、干涸见底的魂力海,如同被九天银河倾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被疯狂填满! 仅仅几个呼吸间便达到炼魂后期所需的魂力极限,并且毫无停顿,继续向上飙升! “要突破了!” 天凤眸光一凝,通过涅盘之契她能清晰感受到,齐枫神魂深处那狂暴增长、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正在狠狠冲击着炼魂境的壁垒! 瓶颈? 在这股融合了清心普善咒残余道韵、老道士赠予的护命金色神曦、以及她涅盘本源精粹的浩瀚魂力面前,那层曾经坚固无比的壁垒,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破!” 冥冥中,响起一声道喝。 齐枫身躯再震,眉心光华大放,隐约有一尊与他面貌相似、略显虚幻的“阴神”影子一闪而逝! 炼魂境屏障,轰然破碎! 神魂本质跃迁,顷刻间踏入九品天仙诀第四层——翻云境! 此境阴神初成,可短暂离体,神游太虚,洞察入微,神魂之力如云海翻腾,浩瀚莫测! 然而,这还没完! 那枚一直沉寂于他丹田深处、得自仙途抖音的九品天仙诀感悟,终于被这突破的契机彻底引动,猛然化开,融入他奔流的神魂与真元之中! 翻云境初阶、中阶、高阶、圆满! “再破!” 阴神凝实,由虚转阳,一缕纯阳气息自神魂本源中诞生!阴中之阳,是为阳神初兆! 第五层覆雨境,成! 此境阳神初蕴,神魂之力可干涉现实,呼风唤雨,驱雷策电,一念动而天地变,如大雨覆地,无所不至! 继续再来! 齐枫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周身开始缭绕氤氲的霞光,头顶隐约有庆云汇聚,体内传来江河奔涌、星辰运转般的宏大响声! 覆雨境初阶、中阶…… 天凤已经站了起来,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活了无尽岁月,见识过无数天才突破,但从未见过如此迅猛、如此霸道、如此接连不断的破境!这简直违背常理! “他的功法……有古怪!还有那冥冥中的推演之力……” 天凤竖瞳收缩,她感受到齐枫体内功法运行轨迹在瞬息万变,越来越优化,越来越契合天道,将涌入的力量利用率提升到了极致! 终于,当所有力量被压缩、提炼、融汇到巅峰—。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的一声巨响在齐枫神魂深处炸开! 阳神彻底稳固,阴阳交汇,神魂之力无限延伸,仿佛要撑开一方天地,遮蔽苍穹! 第六层遮天境,成! 连破三境!从炼魂后期,直入遮天大圆满! 齐枫悬浮在半空,双眸依然紧闭,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仙灵之气!超凡脱俗,凌驾凡尘!生命层次的跃迁已然完成! 从今日起,齐枫正式踏入了仙人的行列!不再是凡俗修士,而是真正拥有漫长寿元、可追寻长生大道的仙人! 什么元婴修士、化神大能,什么合体大乘。若论境界,现在的齐枫已然达到了地仙之列! 霞光渐敛,瑞气归拢。 齐枫周身那磅礴外放的仙灵之气缓缓内敛,最终稳固在一种深邃而晦暗的玄奥状态。 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齐枫,天凤的竖瞳中,震撼之色渐渐被思索与明悟取代。 她感受到了,齐枫此刻的境界气息,确实已超凡脱俗,踏入“仙”的领域,但这“仙”……与寻常认知中的“飞升仙人”似乎有所不同。 没有接引仙光,没有洗仙池的涤荡,更没有经历那令无数大乘巅峰修士谈之色变的九重天劫! 在天凤漫长的认知中,凡人修真,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强己身。 及至大乘巅峰,肉身、神魂、法力皆打磨至凡俗极致,便会引动天地感应,降下雷劫。渡劫成功,则褪去凡胎,飞升上界,是为“地仙”。此乃天道规则,亦是飞升必经之“天堑”。 然而齐枫的九品天仙诀却大不相同,前三境淬炼肉身和魂魄根基,中三境前两境,翻云修术法、覆雨习神通。 唯有遮天一境界并无其他功效,当时齐枫在修习之时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作为第六层的遮天境却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齐枫自己达到这一层时才明白,所谓遮天,其实便是遮蔽天机。 此境之核心,并非仅仅是神魂强大到足以干涉现实,呼风唤雨。其更深层的奥秘,在于“遮天”二字! 以自身圆满无漏、阴阳交汇、已达仙人层次的神魂与初步仙化的肉身为核心,构筑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自我之天”! 这层“自我之天”,并非与外界天地隔绝,而是以一种更精微、更本源的频率与之共鸣、交融,却又能巧妙地遮蔽掉自身生命层次跃迁时,对外界天道产生的、足以引发雷劫的那种剧烈扰动! 简而言之,不是天道没发现齐枫达到了仙的层次,而是齐枫自身形成的内景天地或自我之道域,将他突破时的因果线、气息波动、等关键引劫要素给暂时遮蔽了! 天道至公,亦至繁。 它并非全知全能地时刻审视每一个生灵,更多是依据天地法则自动运转、响应。当某个生灵的存在状态触发特定“阈值”,便会自动引发雷劫机制。 而九品天仙诀的遮天境,便是让修炼者在达到甚至超越那个“阈值”时,骗过天地法则的自动感应! 但遮蔽,并非消除。这庞大的力量与因果依旧存在,只是被巧妙地延迟了。 一旦他继续突破,达到九品天仙诀的第七层金身境时,需要将初步仙化的肉身,彻底淬炼成不朽不坏、万法难侵的金身之体。 这一过程,需要引动至阳至刚的天地法则之力进行最深层次的锻打与融合,届时,那层“遮天”之幕将再也无法掩盖! 积压的因果、被延迟的天道感应、以及金身境突破本身引动的至阳法则,所有这些将会叠加,化作一场远超寻常飞升雷劫、恐怖到极点的金身大劫! 渡得过,则金身成就,从此仙基稳固,位列仙班,前途不可限量。 渡不过,则在那煌煌天威之下,仙基崩溃,金身未成反遭反噬,肉身多半灰飞烟灭,神魂能否保住转世重修都是未知之数。 因此,在肉身强度被淬炼到足以承受金身劫的恐怖威能之前,齐枫绝不会、也不能轻易去冲击那个境界,更不会主动暴露全部气息去招惹“天妒”。 他的修炼之路,看似跳过了大乘期和飞升雷劫,一步登仙,实则是将那份凶险与考验,累积并推迟到了未来一个更加关键、更加可怕的节点上! 第317章 化形 齐枫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并无刺目神光,反而是一片温润深邃的平静,仿佛蕴藏着无垠星空与浩瀚云海。 他轻轻落地,周身那股玄奥的“遮天”意境也随之收拢,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出众、却并无多少法力波动的普通人。 唯有偶尔流转的眼波深处,才能窥见一丝属于“神仙”的沧桑与智慧。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沉凝如星核的全新力量,神魂一动,方圆百里秘境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尽在感应之中,纤毫毕现。心念微动,殿内一缕游离的火灵气便随之起舞,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灵雀,绕着他指尖翩跹。 “本大爷终于成了。”齐枫的嘴角从微微张开,逐渐变成咧嘴大笑,“老子终于成神仙了!哈哈哈!” “恭喜,一步登仙。” 天凤率先开口。 涅盘之契的存在,让她与齐枫之间不再有神兽与凡人的隔阂,更像是踏上同一条艰险大道的盟友。 暗影幽犬也兴奋地低吼着,用大脑袋蹭了蹭齐枫的腿,它能清晰感觉到齐枫变得无比强大,却又更加亲近自然,那种威压内敛,让它感觉更加舒适。 齐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身着滑稽不合身衣物、却难掩绝世风华的天凤,以及恢复巅峰实力的暗影幽犬,脸上露出一丝恍如隔世的笑意。 “原来天凤化形之后长这样。” 齐枫笑了笑,心念在储物袋中一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套崭新的月白色银丝旗袍,用料讲究,剪裁得体,自带清尘与些许防护阵法。 “别嫌弃,这是我道侣备着的衣服,还未曾上过身。看身形,你们倒是差不多。” 天凤接过那件旗袍,入手丝滑冰凉,触感与粗布天壤之别。身上那套紧绷的粗布衣瞬间化为飞灰,月白色旗袍如有灵性般自动附体,银丝暗纹流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领口袖边严谨合度,既不过分暴露,又将那份高贵清冷衬托得淋漓尽致。 比起刚才的滑稽,此刻的她,才真正有了几分远古神兽化形后的绝世风华,只是眉眼间的淡漠疏离依旧。 “尚可。” 天凤淡淡评价了一句,算是认可。 齐枫又将目光转向暗影幽犬,伸手揉了揉它愈发油光水滑、隐有暗影流淌的毛发,感受着它体内澎湃的远古妖力,叹道:“小白,抱歉了。答应帮你化形的事,看来又要往后推一推了。” 他解释道:“你血脉非凡,一旦引动化形天劫,必然声势浩大。以我如今这‘遮天’之境,若是贸然插手,遮蔽之力很可能被天劫撕裂,届时天道注视降临,我这点刚刚仙化的肉身,怕是扛不住叠加的劫雷,纯属找死。” 这不是推脱,而是现实。 帮妖类化形,尤其是暗影幽犬这等天弃之兽,干扰天劫,等于与天道规则正面碰撞,他现在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暗影幽犬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传递着理解与毫不在意的意念。 一旁的天凤却忽然开口:“化形?若只是要一具类人的形体行走世间,未必需要硬抗天劫。” 齐枫和暗影幽犬皆是一愣,看向天凤。 “并非真正的生命形态转化,而是一种高明的障眼法。” 天凤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一缕金红色凤炎跳跃,演化出几个玄奥的符文,“我凤凰一脉,有秘传神通幻形涅盘术。可模拟化形之态,形神兼备,寻常修士乃至普通仙人都难以看破。吾此刻这具躯体,便是以此术维持。否则,以吾刚刚涅盘、仅相当于尔等化神期的修为根基,岂能真正化形?” 齐枫恍然。他就觉得天凤化形后气息与修为似乎有些不协调的圆融,原来是神通所化。 他皱眉:“类似化形丹那种?那种东西有隐患,可能损及根基。” “非也。” 天凤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属于神兽传承的傲然,“化形丹是强行扭曲妖躯妖魂,粗劣不堪。幻形涅盘术是以涅盘之力为引,模拟构造一具临时化身,与本体神魂相连,如同穿戴一件极其精密的外衣,可随时收回,并不伤及本体根本,也无碍修行。只是维持此化身,需持续消耗些许神魂之力与涅盘之气。” 她看向暗影幽犬:“你血脉强横,妖力充沛,这些消耗的魂力可以忽略不计,吾可分出一缕涅盘真炎为引,教你此法根基,再辅以一些此地残存的涅盘之气,应可助你凝聚一具稳固的幻形之体。只要不过度战斗损耗,维持个百年不成为题。待你日后修为足够,或寻得其他机缘,再行真正化形便是。” 这倒是个折中的好办法,既能以人类形态方便行动,又不影响根本,还避免了提前渡劫的风险。 齐枫看向暗影幽犬:“小白,你觉得呢?” 暗影幽犬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思索,随即点了点头。 天凤也不多言,指尖那缕凤炎分离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金红火星,飘向暗影幽犬的眉心。 同时,她双手结印,引动涅盘之气汇聚而来,口中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凤语咒文。 暗影幽犬闭目凝神,接受那缕涅盘真炎印记与咒文传承。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见那只威猛的大黑狗,而是站着一名女子。 她身高与齐枫相仿,穿着一套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白色劲装,勾勒出极其夸张的曲线。 容貌算不上绝美,只能说是清秀,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暗影幽犬原本的冷冽与野性,嘴唇略显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极其火爆的身材,劲装紧绷,峰峦叠嶂,腰肢却意外地纤细,形成惊人的对比。 暗影幽犬似乎还不太习惯用双脚站立和双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她看向齐枫,尝试开口,声音略带沙哑,却有种独特的磁性:“先……先生。” 齐枫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啧啧”两声,摸了摸下巴:“小白……嗯,这模样,还挺……别致。” 他好歹是见过世面的“渣男”,道心也算稳固,只是这反差着实有点大。 谁能想到威猛狰狞的暗影幽犬,幻形后竟是这么个……嗯,身材犯规的主。 “低头不见脚尖,已是人间绝色,原来是这样。哈哈!” 齐枫看着暗影幽犬,突然想起某位小说家的名言,失声大笑。 “行了,约定互相完成,此地事了,我也该告辞了。” 齐枫拍拍手,看向天凤,“涅盘之契虽在,但齐某并无意以此约束。你可在此秘境安心恢复,亦可遨游天地,悉听尊便。” 第318章 夜辰与赤璇 天凤低头不语,黛眉紧蹙,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动向。 齐枫也不着急,又看向暗影幽犬化形的白衣女子,说道:“小白,你也是。如今你恢复实力,又得此幻形之法,天下大可去得。还是那句话,若想离开,自去便是,你我缘分一场,好聚好散。” 暗影幽犬所化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齐枫:“我不走。这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事。跟着你,有意思。而且,小黑还跟着军军,怎么着也得等它长大些。” 她顿了顿,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齐枫心中微暖,点点头:“行吧,随你心意。不过呢……” 齐枫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暗影幽犬,猜出她心中所想,笑道:“既然已经化成人形,就不能再叫你小白了。” 暗影幽犬眼睛一亮,情不自禁的上下蹦了两下,胸前那两座小山似乎活了过来。 “就叫大白吧。”齐枫不动声色的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刚有些兴奋的暗影幽犬瞬间萎靡,就连那两座小山都跟着下垂了两寸。 “哈哈!开玩笑的,”齐枫抚掌大笑,视线却一直没舍得离开那两座山峰,突然说道,“要不叫大胸?” “先生……” 暗影幽犬轻咬嘴唇,脸颊绯红。 “不好意思,情难自禁,情难自禁啊。”齐枫讪讪一笑,“那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齐枫如临大敌,使劲的挠着头皮。 本大爷的学问虽然不错,但起名字这档子事着实有些难啊,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就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好不容想出了一个满意的名字,结果却是被人占用,光是盯着那起名字的界面便已经是耗尽了大量网费。 所以齐枫以后再玩任何游戏,就绝对不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周旋,就像初次认识暗影幽犬一样,直接按照它的身体特征起名。 就在齐枫苦思冥想之际,暗影幽犬小声说道:“其实……我有名字的。” “有名字?”齐枫疑惑道,“叫什么。” “嗯……夜辰。”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之前没有化形,所以也不在意。” 齐枫单手摩挲着下巴,双眼微眯,依旧停留在那双惊心动魄的山峰之上,小声嘀咕道:“夜辰……可是真的很白啊。” 暗影幽犬最终还是被他看的有些尴尬,索性转过身,大口吸着气,使劲把胸前的衣物挤压,试图勒紧那对巨兔。 然而不出所料,那两座山峰似乎忍受不了“屈辱”,还没被推平几秒,就猛的窜了出来,力道之大,胸前的衣料都差点不堪重负,发出“刺啦”的一声响。 齐枫见此场景,只能咂咂嘴,惊呼一声:“壮哉。” 一旁沉默不语的天凤被这突然起来的声音惊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过这复苏却依旧空旷寂寥的秘境,又看了看齐枫和夜辰。 漫长的沉睡与孤寂,刚刚涅盘重生的迷茫……天地虽大,但属于她的时代似乎早已过去。 “涅盘之契,并非束缚,亦是因果指引。” 天凤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独自游历,亦无不可,但吾沉睡太久,世间已变。” “什么意思,小红,你也不走?” “小红?”天凤愣了愣,不明所以的看向一旁偷笑的暗影幽犬,心中了然。 她指了指自己,皱眉道:“你刚刚的小红,是在叫我?” “昂,不然还有谁。” 齐枫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为什么是小红?”天凤抱着双臂,发出灵魂拷问,“先是小白和小黑,现在又是小红,你取名字就这么草率的吗?” “草率吗?你看你本就是红色的凤凰,化成人形后虽然皮肤不红,但你头发的发梢火红火红的,不叫你小红叫什么?”齐枫眨眨眼,撇嘴道,“我觉得挺好,多有辨识度啊。” 紧接着,齐枫好似想到了什么,以拳击掌,笑道:“对对对,我该给你一套红色的衣服,这样才配!” 说完他便将神识探入储物囊,掏出一件火红的……性感内衣?! 齐枫尬笑一声,慌忙收回,轻咳一声:“咳咳,那什么,你先穿这身,等回去以后给你买一件合身的。” 天凤没有理会,率先走出大殿,说道:“吾名赤璇,在吾恢复足够力量或找到想去之处前,可暂随你同行。” 齐枫翻了个白眼:“赤不就是红嘛,不如小红,是吧,小白?” 暗影幽犬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看来小白这个名字,他是改不了口了,随后也随着天凤的步伐,来到真炎殿外,独留齐枫一个人在殿内凌乱。 一个恢复了远古大妖实力、幻形成劲爆身材女子的暗影幽犬夜辰,一个虽实力未复但位格极高、化形后倾国倾城的远古天凤赤璇。 这要是带回去,该怎么跟那三位姑奶奶开口呢? 令狐婵和涟漪的事情还没有个结果,现在又来了两位,她们不得把本大爷的俊俏皮囊给扒了啊! 等等,不对啊,我跟她们也没发生什么啊! 再说了,她们俩一个大妖,一个神兽,我再变态也不至于搞人兽恋吧? 靠,主要她俩身材太好了,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不搞的话,是不是有点对不起粉丝? 不过现在已经化形了,应该也算是人了吧?或者是仙?还别说,修仙这么久了,本大爷还没跟仙女儿玩过呢……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走吧。不过事先说好,跟我回去,可能要委屈二位适应一下凡俗生活,还有……我家里,还有两位道侣,她们俩的脾气可是……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赤璇淡漠点头,对她而言,道侣不过是人类的关系称谓,并无概念。夜辰则是早就知道,并不在意。 齐枫走出大殿,不再多言,席梦思自袖口中飘摇而出,拔地而起。 归心似箭。 一路无话,夜辰在席梦思上努力适应新身体和人类行走方式,赤璇则沉默地用神识观察着地面上的事物,这个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越发靠近流云城,齐枫心里的小鼓就敲的越发激烈,他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但心里又确实有点暗爽和成就感。 他定了定神,嘟囔道: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也得扛着。 第319章 回家 沈秋瞳她们一行人回到流云城的时候,城主府早已经人去楼空,昔日威严显赫的府邸,如今显得有些空旷寂寥。只有几个小厮和丫鬟模样的下人在洒扫院落,修剪花木。 苏酥上前,拦住一个正在擦拭廊柱的丫鬟询问。 那丫鬟认得她们是家主交代过的贵客,连忙行礼,恭敬答道:“回禀仙子,城主大人月前便举家迁往中州述职了。如今府内暂由我林家打理。齐枫先生是家主的至交,家主吩咐了,齐先生及其家眷友人在流云城期间,可随意使用此府邸,一应所需,皆由林家供应。” 苏酥心中了然,消息自然是林家或者崔家的人散布出去的。 城主府一瞬之间人去楼空,裴家元气大伤,再加上之前刘家的覆灭。这些事情对百姓们造成了不小的恐慌,为了普通人的生活安定,他们只能想尽办法安抚群众。 虽然理由蹩脚,但好在林崔两家在城中的威望不小,百姓们也足够信任。 苏酥转身和沈秋瞳对视一眼,随后跟云梦璃说道:“暂住城主府?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一城之主府邸。” “有什么不好的。” 沈秋瞳倒是洒脱,打量着四周亭台楼阁,“说是城主府,现在正主儿也没了,空着也是空着。” 她转头对云梦璃和众人道,“就当是一处……嗯,五星级酒店好了。” 云梦璃早已习惯她们姐妹口中不时蹦出的新奇词语,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赞同。 她又向那丫鬟询问了些细节,确认并无不妥,也无人打扰后,一行人便安心在这座堪比小型宫殿的府邸中暂住了下来。 林家仆役极有眼力,将她们安置在最舒适宽敞的东苑,伺候得无微不至。 日子似乎平静下来,但担忧并未远离。齐枫未出秘境,杳无音讯,虽有牵灵引显示性命无虞,但总让人挂心。 这天,王军军正练着拳,突然胸口一烫,他脸色大变,慌忙掏出那枚齐枫给他的牵灵引玉牌。只见玉牌此刻竟隐隐发红,温度灼人! “师娘!师娘!师娘!不好了!师傅的牵灵引发烫得厉害!” 王军军捧着玉牌,慌慌张张跑进东苑正厅,声音都变了调。 厅内,沈秋瞳正在与云梦璃对弈,苏酥则在旁边泡茶。 闻声,三女霍然站起,围拢过来。 只见那枚温润的玉牌,此刻红光流转,触手滚烫,显示着另一枚母牌持有者正处于某种剧烈的状态中。 “难道齐枫出事了?!” 苏酥小脸煞白,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 云梦璃也是心头一紧,但强行镇定,急忙拿出自己的那枚牵灵引,但仅仅片刻,她便脸色大变,惊呼一声:“陨落之兆……而且是魂飞魄散的危险!” 沈秋瞳和苏酥心神俱颤,也拿出属于齐枫的牵灵引,果然也发现一阵阵的红光流转,当即咬牙道:“快,去找他!” 说罢,几人便顾不上手中事物,就要出门。 然而,就在几人忧心如焚,准备不顾一切前往秘境方向查探时,那玉牌上的红光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温度也迅速恢复正常,重新变得温凉莹润。 “师娘们,快看……恢复了?” 王军军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几人低头看向手中的牵灵引,果然也同时恢复了正常,这让众人松了口气,但同时却产生了一阵疑惑。 云梦璃再次凝神感应,皱眉道:“波动平息了,而且……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强盛稳固?难不成突破了?” “刚刚会不会是他突破的征兆,我记得齐枫说过,他的功法比较特殊,每次突破都会游走在生死边缘。” “那就对了!这家伙,真不让人省心。” 虚惊一场。 但齐枫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讯息传来。 牵灵引再无异常,表明他性命无忧,状态似乎还不错,可这人就是不露面。 这一等,便是月余。 流云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少了城主。 崔家和林家暂且轮流管理,由于齐枫的威慑,他们比以往行事越发低调,却有效,将城池打理得井井有条。 朱二龙这家伙,倒是趁着这段空闲,三天两头往林家跑,美其名曰“替师傅照看盟友关系”,实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冲着林家那位英姿飒爽的大小姐林小舟去的。 还别说,在朱二龙那堪比城墙拐角的厚脸皮、以及死缠烂打却又时不时流露出真诚的猛烈攻势下,竟真让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王军军这架可靠的僚机,这小子凭着自己年龄小的“优势”,应是把林小舟和朱二龙撮合到了一起。 这天,林小舟终于拗不过朱二龙的软磨硬泡,红着脸答应带他来见见他的师娘们,也算是正式将他介绍给自己亲近的朋友圈。 东苑花厅内,沈秋瞳、苏酥、云梦璃三人听闻此事,倒是颇觉有趣。 沈秋瞳打趣道:“二龙这小子,平时看着不靠谱,追姑娘倒是有一套。” 苏酥也笑着点头:“小舟性子好,配二龙……嗯,也算互补。” 云梦璃则吩咐厨房多备些精致菜肴。 时近正午,阳光明媚。 花厅内摆开一桌丰盛却不奢靡的家常菜,香气四溢。 沈秋瞳三人,加上特意喊来的封大脚、子虚作陪。 林小舟带了些礼物,跟在朱二龙身侧,走了进来。 林小舟今日明显精心打扮过,舍弃了那身时常伴随左右的黑色劲装,改穿一身粉裙,只是她那英气的面容难以遮盖,显得这一身打扮不伦不类。 由于本就相熟,林小舟并没有太多的拘谨,落落大方地向沈秋瞳她们行礼:“秋瞳姐姐,苏酥姐姐,云姐姐。” 朱二龙更是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稳重的样子,跟着行礼:“二龙见过师娘。” 只是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得意。 云梦璃忍着笑,招呼他们入座:“行了,别拘礼了,都快坐吧。二龙,算你有本事。” 苏酥也笑着给林小舟夹菜:“小舟啊,尝尝这个,厨房新学的点心……呃,好吧是你家的厨子,咯咯。” 沈秋瞳打趣道:“还叫姐姐呢?” 林小舟闻言,脸色突然飞起一抹红晕,显然明白了沈秋瞳的话中含义,眼神不自禁的飘向朱二龙,竟然破天荒的有些羞涩。 “嘻嘻!开玩笑的。”沈秋瞳笑道,“我们可没那么多规矩,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林小舟哦了一声,展颜一笑。 气氛融洽,众人围坐,刚要动筷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个他们思念了月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更带着归家的轻松与喜悦,高声传来: “我回来了!” 第320章 容我解释解释 花厅内,云梦璃、沈秋瞳和苏酥在听到那声音的第一个字时,便已如同触电般,丢下筷子,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法抑制的惊喜、激动,像三只归巢的乳燕,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子虚、封大脚、王军军等人也是惊喜交加,纷纷起身。 然而,冲在最前的沈秋瞳和苏酥,在踏出花厅门口,视线捕捉到院门外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的下一秒。 笑容,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凝固在她们姣好的面容上。 齐枫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满脸笑容地站在那儿。 齐枫身后,仅仅一步之遥。 左边,是一位身着银丝旗袍、身姿高挑完美、容颜清冷绝伦、气质高贵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女子。 她正淡淡地扫视着院落,眼神漠然,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她无关。 右边,则是一位身着紧身白色劲装、容貌清秀却眉眼冷冽、身材火爆到令人咋舌的陌生女子。 她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齐枫背上,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沈秋瞳和苏酥骤然冰冷、继而燃起熊熊怒火与委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齐枫,以及他身后那两位“不速之客”。 齐枫刚要张开怀抱,但在看见她们充满杀气的眼神后,便悻悻的收起了双臂,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避免冲突,没等沈秋瞳长剑出鞘,齐枫就上前按住凝霜的剑柄,笑道:“你们先别着急生气,听我解释,她们是……” “解释?” 沈秋瞳美眸含煞,柳眉倒竖,“好你个齐枫!几个月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牵灵引也时断时续,害我们担心得要死!原来是……原来是去‘招蜂引蝶’了?!还一带带回来俩?!” 就连一直温柔贤淑的苏酥也是气鼓鼓的,眼圈都有些红了,指着赤璇和夜辰:“你、你太过分了!居然把我的衣服给她穿!” 苏酥一眼就看出了赤璇身上的旗袍,正是齐枫当初给自己买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穿,但现在,它却极其贴身的穿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件旗袍究竟是不是给她买的。 “不是,你们误会了!她们是……” 齐枫头皮发麻,试图上前。 “误会什么误会!你看她们看你的眼神!” 沈秋瞳根本不听,上前一步,玉手带着怒气直接推向齐枫胸口。 齐枫哪敢运功抵抗,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倒退出了院门。 苏酥也气呼呼地“砰”一声把院门关上,还从里面传来了门闩落下的声音。 “齐枫!我跟你没完!今晚你就在外面待着吧!好好想清楚怎么交代!” 沈秋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委屈。 紧接着,院内传来压低声音却依旧清晰的对话: “我们进去!别理那个花心大萝卜!” “师娘,可是师傅他……”是王军军的声音。 “可是什么可是!你看那两个女人,一个冷冰冰的像个冰山女神,一个……哼,身材好了不起啊!肯定是他出去招惹的!” “可是师娘,小黑说它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什么熟悉,难不成外面那俩才是你们师娘?赶紧回去!” “……” 齐枫站在紧闭的朱红大门外,听着院内隐约传来的气恼对话和自家徒弟微弱的辩解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对两扇冰冷的门板,一时竟有些无措。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 赤璇依旧一脸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家庭伦理剧与她无关,甚至还略带疑惑地微微偏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那两个人类女性如此激动。 夜辰则抱着胳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得,这俩是指望不上了。” 齐枫以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齐枫抓耳挠腮,想着是不是该直接翻墙进去时,吱呀一声轻响,旁边的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云梦璃的身影悄然而出,并顺手将侧门虚掩上。 她今日未带面纱,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容颜温婉,气质如兰。 她此刻脸上并无沈秋瞳与苏酥那般明显的怒意,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的齐枫,以及他身后那两位容貌气质皆极为出众的女子。 齐枫见云梦璃缓缓走来,嘴角一扯,嘀咕道:“云阁主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梦璃并未理会他,而是对着赤璇和夜辰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既不热络也不失礼,倒是看的齐枫一脸疑惑。 随后她这才转向齐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的笑意:“被关在外面了?” 齐枫见她并没有生气,先是一愣,随后便想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苦着脸道:“梦璃,你可得信我!事情真不是她们想的那样!这两位……” 他侧身示意,“这位赤璇姑娘,是我在秘境中遇到的……一位前辈,助我良多,如今暂无去处,暂随我同行。这位夜辰姑娘,其实就是小白!暗影幽犬!它得了机缘,以秘法暂时化形,方便行动而已!绝非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他语速极快,生怕云梦璃也转身进去把门关上,只是并没有告知赤璇的真正身份,毕竟在大街上人多眼杂。 云梦璃静静听着,目光在赤璇那身明显不合凡俗气质的身上略作停留,又在夜辰那与气质反差极大的火爆身材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见识广博,对妖兽化形、神兽显迹乃至修士间的各种复杂关系,接受度远比凡俗女子要高。 在灵界,强者拥有多位道侣侍妾,或者收服各类灵兽异族为仆从伙伴,实属寻常。她虽与沈秋瞳、苏酥情同姐妹,但在看待此事上,角度略有不同。 她并未如齐枫担心的那样生气或质问,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原来如此。” 她又对两女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见礼,“齐枫行事有时跳脱,但品性不坏。此番想来是机缘巧合,二位莫要见怪院内姐妹的失礼,她们只是……关心则乱。” 赤璇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夜辰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一副我认识他的时间可比你长的无所谓模样。 云梦璃又看向焦急的齐枫,温声道:“你莫急,我进去与秋瞳、苏酥说说。她们正在气头上,你此刻进去,反倒火上浇油。” 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只是,齐枫,你这一去数月,音讯稀少,归来时身边又多了两位……如此出色的女子,也难怪她们误会。稍后进去,好生赔礼才是。” 齐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全靠你了!等晚上一定让你多爽几次!” 云梦璃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推开侧门,闪身进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第321章 撒谎不打草稿 齐枫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侧耳倾听院内的动静,可惜什么也听不到,刚想用神识探听,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一个神兽一个大妖似乎也对里面的谈话不感兴趣,赤璇不知从何处摄来一片灵光流转的叶子,指尖把玩,仿佛在研究其中脉络。 夜辰干脆靠在了门边的石狮子上,闭目养神。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功夫,但对门口的齐枫而言却无比漫长。 终于。 “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然后越来越大,直至完全洞开。 院内,沈秋瞳和苏酥并肩站在影壁前,脸上的怒气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依旧绷着脸,尤其是沈秋瞳,一双美眸还瞪着齐枫,只是少了之前的熊熊火焰,多了些委屈。 苏酥则抿着嘴,目光先是在赤璇身上那件旗袍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夜辰,然后迅速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角。 云梦璃站在她们身旁,对着门外的齐枫轻轻点头,眼神示意他可以进来了。 齐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诚恳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赤璇和夜辰也无声地跟了进来。 “秋瞳,苏酥,我回来了。” 齐枫走到两女面前,声音放得轻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次秘境之行,确实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至于赤璇前辈和夜辰……小白的事情,梦璃应该跟你们解释过了吧?绝非你们想的那样。” 沈秋瞳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没再说什么赶人的话。 苏酥抬起头,质问道:“那件旗袍……真是你给我的那件吗?” 齐枫立刻摇头,谎话顺口就来:“绝对不是!那是二龙买给他心上人的,我给你买的那件在这儿呢!” 说着,齐枫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崭新的旗袍,样式差不多,鹅黄色的碎花点缀其中。 “是吧二龙?” 齐枫朝朱二龙挤眉弄眼,心中还有些暗喜,多亏自己机灵,提前在成衣铺多买了两件,这才能把谎话圆成。 只是还没等齐枫高兴,身后便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还有其他的心上人?”林小舟从朱二龙身后闪出来,看了眼赤璇身上的衣物,又凝眉看向朱二龙,袖手掐向他的腰间,咬牙切齿道,“我的身材可没那么好,从实招来!” “疼疼疼,别听师傅瞎说!我只有你一个啊!” 朱二龙吃痛,哪还顾得上齐枫的暗示,张口就出卖了师傅。 “我擦,林小舟怎么在这?”齐枫一愣,随后脑瓜子疯狂运转,找补说,“那什么,我说错了,是军军,军军买给……” “呸!”沈秋瞳一把揪住齐枫耳朵,骂道,“军军这么小,你就让他帮你撒谎!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错了错了,真错了。” 齐枫呲牙咧嘴。 看见齐枫那快要挤到一起的五官,苏酥“噗嗤”笑出了声:“行了,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好,不就是件衣服嘛,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齐枫急忙逃脱沈秋瞳的魔掌,嘿嘿笑着。 “你真是小黑的……” 苏酥看向夜辰,刚要发问,就看见一道黑影“咻”的窜了过来,直接钻进了夜辰的怀里。 赫然是小黑,正亲昵的拱着自己的“餐具”。 夜辰一脸疼惜的摸着小黑的脑袋,一边对众人说道:“是我。” 随后她将小黑放在脚边,信念一动,便化作了暗影幽犬原来的模样。 “你……真的化形了?”云梦璃惊异一声,“齐枫不是说过,还不到化形的时机吗?” 暗影幽犬头颅微动,又化作了夜辰的模样,朝着赤璇微微一拜,对众人解释道:“是天……是赤璇前辈帮忙,这才得以提前化形,只是不能在战斗中维持太久,不过我已经很满意了。” “原来如此。” 众人微微点头,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默不作声、依旧在把玩树叶的赤璇,心中逐渐对其充满了好奇。 连齐枫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女人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她到底是谁?齐枫这家伙肯定没说实话,搞不好她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沈秋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番,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缓和了许多:“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真的胡来。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晚的碗筷归你洗!还有,罚你……罚你把我们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清楚!一点都不许漏!” 齐枫连忙应下:“好好好!洗碗!说故事!一定说清楚!” 然后他又悄悄传音给她,猥琐笑道:“说不清楚就在床上说,便做便说。” 沈秋瞳和苏酥剐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掐那腰间软肉,却被齐枫一晃给躲了过去。 云梦璃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这一笑,如同春风化雨,院中原本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弛下来。 朱二龙见气氛缓和,也刚好趁机躲开林小舟的“惩罚”,连忙打圆场:“师傅回来是大喜事!师娘,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先进去边吃边听师傅讲吧?” 沈秋瞳白了齐枫一眼,终于松口:“走吧,进去。让厨房再加几个菜。” 她说着,目光又扫过赤璇和夜辰,顿了顿,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赤璇……前辈,夜辰,也一起吧。” 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至少接纳的姿态是做出来了。 赤璇对此并无所谓,淡淡点头。 夜辰则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稍显尖锐的虎牙,冲沈秋瞳和苏酥点了点头。 一行人重新回到花厅,各自落座。 饭菜重新摆上,虽因刚才的插曲有些凉了,但气氛却渐渐热闹起来。 齐枫坐在主位,左边是已靠过来的苏酥,右边是时不时瞪他一眼的沈秋瞳,对面是温柔含笑的云梦璃。 赤璇和夜辰被安排在了稍远些的位置,与王军军他们坐在一起。 王军军时不时看向刚刚化形的暗影幽犬,明显有些不自在。 夜辰看出来小屁孩的别扭,笑着问道:“这是咋了?” 王军军将下巴抵在桌上,神情有些颓废,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此话一出,齐枫几个大男人刚喝进口中的酒水便喷了一地。 王军军的原话是:“小白阿姨,以前你没化形的时候,总是带着我到处跑,到处玩,但现在你化形了,我想问问,我还能骑你吗?” 第322章 最新消息 接下来几日,齐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致志地“抚慰”自家三位因担忧和些许醋意而心绪起伏的道侣。沈秋瞳、苏酥乃至性情温婉的云梦璃,这次也难得地“同仇敌忾”,硬是将齐枫“拴”在了东苑最深处那间布置得极为舒适的暖阁之内,连闺房门都鲜少踏出。 一场旷日持久的“家庭内部交流”就此展开。 尤其是分别许久的沈秋瞳和苏酥,也不知是不是太过于想念,竟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接二连三的将齐枫死死压制,起不了身。 初次加入团战的云梦璃,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羞涩,但在沈秋瞳用齐枫身上那颗成就她和齐枫好事的丹药“威胁”后,便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讨伐齐枫的大军当中。 三女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齐枫这个花心大萝卜再也无力沾花惹草! 饶是齐枫如今已踏入遮天境,肉身初步仙化,生命力与耐力远超寻常修士,也架不住三位心意相通、轮番上阵、且打定主意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的佳人。 单枪匹马,来回冲杀不同“阵地”,纵有通天修为,也难敌那柔情蜜意与“严刑逼供”交织的旖旎攻势。 一连数日,直到自诩肾功能早已在九品天仙诀锤炼下“无可匹敌”的齐枫,走出暖阁时双腿都止不住有些打摆子,面色隐隐发虚,这场“大战”才在三人一声声满足的轻哼中宣告终止。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一声不吭消失那么久,还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沈秋瞳脸颊微红,嘴上却不饶人。 苏酥和云梦璃也是眼波流转,含羞带嗔,但眉眼间的郁结总算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别重逢后的浓浓情意与彻底放心后的慵懒。 齐枫扶着腰,连连告饶,心里却是一片暖融。他知道,这一关,总算是平安渡过了,虽然过程有些损耗元气。 温馨的惩戒时光结束,正事也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天机阁的暗探悄然送来密讯,直接呈给了云梦璃。 讯息内容,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通往灵界第三层的一处相对稳定的壁垒薄弱点所在,位于灵界二层极北的“霜寂冰原”深处,一处被称为“虚空裂隙”的古老遗迹附近。 众人齐聚商议。 云梦璃是必须要去的,她和天机阁的仇总该有个了解,她看向齐枫,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换,“如今已经团圆,你其实可以不用冒险的。” 没等齐枫开口,沈秋瞳便抢先说道:“云姐姐可不许这么说,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就算没有齐枫和你的事情,就凭咱们姐妹的关系,我和苏酥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苏酥笑着点头:“是啊,如今我们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两个任人宰割的小女生了,定能帮上你的。” 云梦璃本想拒绝,她不想让自己最好的姐妹跟她一起冒险,但看到沈秋瞳和苏酥递来的眼神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齐枫摊了摊手,接过话茬:“放心吧,以我们现在这个阵容,别说报仇了,就算这第三层开宗立派都没问题。” 王军军举了举小手,咧嘴笑道:“那我岂不是会是很多人的大师兄了?” 反倒是朱二龙有些不开心,时不时的看向齐枫,欲言又止。 齐枫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咋?舍不得你家小舟啊?” 朱二龙挠了挠头,嗯了一声,“师傅,俺老朱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没上岸呢,这就分开了。” “你小子。”齐枫笑道,“你师娘已经跟小舟说过了,她也想去,这会儿估计正在林家跟林啸天说这事儿呢。” 朱二龙眼睛一亮,喜道:“真的吗师傅,她也跟我们一起吗?” “不然呢,徒弟的道侣,我这个当师傅的总不能不管吧?” “嘿嘿,多谢师傅,俺现在就去林家接她!” 话音刚落,朱二龙就飞一般的跑出了大门。 由于朱二龙常往林家来往,门口的侍卫和管事都已经认识他,对于这位未来的姑爷倒是十分客气,林啸天也特意叮嘱过,只要朱二龙来林家,就当回自个儿家一样,畅通无阻。 朱二龙乐不可支的来到林小舟的闺房,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呵斥。 “胡闹!灵界三层那是何等地方?化神多如狗,炼虚遍地走!合体大能也不少见!你这点微末修为,脾气又倔,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老怪物,你怎么办?” “爹!夜辰都说了,三层没有那么多高手,化神境的大能是不少,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悬,再说了,那些炼虚、合体的仙人怎么会管我这种小喽啰。” “那也不行!反正你就是不能去!” 听到这,朱二龙的笑容瞬间凝固,想要敲门的手指收了回来,叹息一声便准备离开。 “谁!” 林啸天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声叹息,怒气冲冲的喊道。 朱二龙一怔,只好无奈的推开门:“林伯伯,是我。” “哦,二龙啊。”林啸天脸色有些好转,笑道,“来找小舟啊,正好正好,这妮子非要去什么灵界三层历练,你快帮我说说她,让他趁着死了这条心。” 朱二龙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苦笑道:“林伯伯,其实我来……就是想说这个事情的,师傅说,过几天就要动身去灵界三层了,让我来跟小舟……道个别。” “啊?你们也要去第三层?” 父女二人同时惊呼。 林小舟一把挽住朱二龙的胳膊,笑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 朱二龙挠了挠头,“可我刚才都听见了,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别惹林伯伯生气。” “刚才?”林啸天轻咳一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啊?”朱二龙疑惑的看向林啸天,一脸疑惑。 “既然二龙跟齐先生也去,那小舟你,就一起去吧,年轻人嘛,就该多出去闯荡闯荡!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有齐先生和二龙照应,爹也放心!” 林啸天忽然哈哈一笑,态度转变之快,让林小舟和朱二龙都有些猝不及防。 “爹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咳咳,那什么,你刚才也没说要跟齐先生和二龙一起去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林啸天略一迟疑,转头看向朱二龙,问道,“齐先生可说过……要护着……小,你们吗?” 朱二龙嘴角一咧,笑道:“嗯!师傅说了,他徒弟的道侣就是他的徒弟!” “真的!”林啸天大喜,“听见了吗小舟!还不赶紧跟二龙走!” “现在?” “不然呢!” “可是还有好几天呢。” “可是什么可是,正好准备准备吃穿用度,缺什么就跟家里说,快去快去!” “啊?” 林小舟还要说话,却被林啸天将她连同朱二龙一起推出门外,她狐疑的看了父亲一眼,总感觉这老爹心里有点赶紧想把自己嫁出去的意思。 第323章 不回去了! 在讨论前往三层的时候,封大脚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呆呆的在做那里,似乎满是心事。 直到众人散去,封大脚这才缓过神,向门外走去。 “有心事?”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封大脚抬头看了眼齐枫,又看了看沈秋瞳和苏酥,欲言又止。 齐枫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心中了然,于是便传音说道:“是关于凡间的事情吗?” 封大脚沉闷的点点头。 “行吧,晚上再聊。” 齐枫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便没有继续问他。 夜幕降临,齐枫带着沈秋瞳和苏酥来到了封大脚的客房,见子虚早已经在屋内喝茶,便问道:“什么情况?” 封大脚捋着胡须,面色有些凝重:“齐先生,前些时日,我收到了来自归墟那边同道的一点模糊讯息。据说,灵界与原先那处凡间的入口通道,近来波动异常,按照推算,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按照如今灵界第二层的时间流速换算,短则数月,长则一年,便会彻底关闭,届时再想回去,就要等人间的百年时光了。” 他看向齐枫:“齐先生是如何打算?若要回去,需得早做决断。” 齐枫愣了愣,他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只不过他自从打算来灵界那天起,就没有要回凡间的打算。 但是他不得不为沈秋瞳和苏酥考虑,毕竟他们俩不像自己,本就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亲情可言,唯一的几个兄弟,也早早为他们安排好了后路。 “你想回去吗?” 齐枫看了眼子虚。 子虚笑着摇摇头:“贫道早就没了牵挂,倒不如在灵界过的充实,我就不回去了。” 齐枫又看向苏酥和沈秋瞳,问了同样的话。 苏酥闻言,咬住了下唇,眼中流露出思念与挣扎。 她想起了还在凡间的妹妹苏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叫着“姐姐”的小丫头,虽然她现在已经可以独自处理餐饮公司的事务,只要找个可心的对象,以后的日子不用她这个当姐姐的操心。 但毕竟血浓于水,她们俩又是从小相依为命,说彻底放下是不可能的,若是能回去看上一眼,或许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反倒是沈秋瞳并没有表露出想家的念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来的时候,爷爷就跟我说过,让我不要担心家里面,好好跟着你,要是哪天有出息了,再腾云驾雾的回家看看。” “只不过……”沈秋瞳说起沈邦国,原本轻松的脸上瞬间变得的愁容满面。 “你是想说,错过这次机会就要等百年时间吧?” 齐枫替她说道。 两女都有些动摇,欲言又止。 齐枫握住她们的手,温声道:“我知你们牵挂家人。不过,有件事或许能宽慰你们。” 他顿了顿,“此地,也就是灵界第二层,时间流速与凡间已有差异,但还不算太大。可若我们能进入灵界第三层……据我所知,那里的时间法则更为玄妙。饶是在第三层待上百年,凡间或许也不过流逝数个小时。” “当真?” 沈秋瞳和苏酥眼睛一亮,“早就听说灵界三层时间流速有所差别,没想到会差距如此之大。” “应当不假。” 齐枫点头,“所以,我们并非要与凡间永隔。待我们在灵界有所成就,再回去时,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分别了一段不长的日子。” 苏酥急切道:“可入口不是快要关闭了吗?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第三层了,毕竟我们要先去第一层,但一层的时间流速可不是如今这个样子,说不定等我们找到交界口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秋瞳也蹙紧秀眉,这确实是个难题。 齐枫笑道:“谁说我们要现在回去了?” 封大脚疑惑道:“齐先生的意思是打算等下一次,归墟秘境开启的时候?” “可是归墟下次开启就是人间的百年时间了,她们怎么可能还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齐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赤璇的真正身份,你们已知晓。乃是上古天凤,神兽之尊。” “三界壁垒,对于寻常修士、仙人乃至妖魔,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但据我所知,这个限制,对于某些位格极高、或拥有特殊天赋的上古神兽而言,并非无法跨越。” 齐枫缓缓道,想起了哮天犬的只言片语,“赤璇与我签订了‘涅盘之契’,命运相连。只要她恢复部分力量,凭借其天生掌控空间与涅盘之火的权能,携带我们穿梭于灵界与凡间这等相近位面之间,并非不可能之事。我们若想回去,并非毫无希望。” 这话一出,不仅沈秋瞳和苏酥,连子虚和封大脚都瞪大了眼睛。 无视位面壁垒?这就是上古神兽的威能?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么说来,以后想回凡间探亲,还真得……仰仗这位冰山美人了? “所以……” 苏酥有些别扭地小声道,“我们还得好好……巴结她?” 齐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道:“目前来看……友好相处,肯定是有益无害的。” 沈秋瞳也吐了吐舌头,叹息道:“哎,冷的跟一座冰山似的,好像谁都欠了她几百万,怎么友好相处。” 齐枫愣了愣,讶然失笑。 “你笑什么?”沈秋瞳轻轻捶了他一下,嘟着嘴。 “没什么。”齐枫摇摇头,“就是想起来,当年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好像也一个冷冰冰的高冷美女,在本大爷的调教下,你那心头的冰渣子已经融化干净了。” “臭流氓……” 沈秋瞳娇嗔一声,作势要掐向齐枫腰间,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几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多是关于那些和他们一起来灵界的凡间修士的近况,只是当初他们除了手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联系渠道,如今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大多数人都已经是关机状态,也就无法联系了。 封大脚还是决定先行回到凡间,虽然灵界更适合修行,但他毕竟是十方的大家长,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 “也不知李哲那小子最近如何了。”齐枫突然想起蓬莱福地的李哲,顿时有些怀念,“若你见他还活着,给我来个信。” “嗯。”封大脚点点头,“事不宜迟,我连夜出发。齐先生,小老儿……走了!” 齐枫扔给他一个储物袋,笑道:“这些东西你拿着。” “先生……” “别跟我瞎客气,等我们回到凡间,还得仰仗你封大宗主呢。” 闻言,封大脚不再推辞,深深鞠了一躬后,便转身离去。 齐枫看着天空中逐渐消失的身影,叹道:“不早了,明日就该为偷渡做准备了。” 第324章 买买买 流云城最大的坊市内,齐枫又恢复了他那“斤斤计较”的本色,带着子虚、朱二龙,在各大摊位和店铺间穿梭,专挑那些价格低廉、但实用性也不知道高不高的物品下手。 疗伤止血的廉价但量大的回春散?买!能维持数日不饿、味道一般的行军粮?多来点!刻画了基础防护、清洁法阵的粗布法衣?来一打!至于那些华而不实、价格昂贵的法宝、丹药、奢侈品?齐枫看都不看一眼。 “师傅,咱现在好歹也算家底丰厚了,从刘家那儿弄来的灵石够花很久了,不用这么……抠吧?” 朱二龙看着齐枫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捂脸。 子虚倒是乐呵呵的,他深谙“行走江湖,财不露白”以及“实用至上”的道理,对齐枫的做法颇为赞同。 但跟着一起出来的沈秋瞳、苏酥、云梦璃、林小舟,以及被硬拉来“见识世面”的赤璇和夜辰,还有非要黏着师娘们的小尾巴王军军,可就受不了了。 “齐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秋瞳看着齐枫拿起一个雕刻粗糙、仅能散发出微弱香气的低阶宁神香囊,认真询问能否“买十送一”时,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他拽到一边,咬牙切齿,“我们是要去灵界三层冒险,不是去荒野求生!买点好东西防身怎么了?” 苏酥也附和:“有些必备的丹药和符箓,还是品质好一些更安全。” 云梦璃笑而不语,但眼神也透露出赞同。 赤璇更是直接,以她的眼光,那些齐枫讨价还价的“破烂”,根本入不了眼,连评价的兴趣都没有。 “你们懂什么!” 齐枫振振有词,“钱要花在刀刃上!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关键时刻屁用没有!真正的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在坊市买到?都得靠机缘!现在省下的灵石,到了三层说不定能换到真正有用的……” “再说了……”齐枫小声传音道,“这些看起来很好的丹药符箓,还能比得上我手中的那些?” 一番“节俭论”说得众人无言以对,但实在不想跟着他继续“丢人现眼”。 于是,女人们集体“罢工”了。 沈秋瞳、苏酥、云梦璃、林小舟,加上被强行拉入“购物团”的赤璇和夜辰,以及蹦蹦跳跳的王军军,组成了“女子(及小孩)购物天团”,决定自己去逛。 她们的目的很简单:购置一些舒适实用的衣物、可口的灵食点心、以及女子日常所需的物品。 至于齐枫念叨的那些战略物资,她们决定象征性买一点,主要还是享受购物的乐趣。 “你们自己逛吧!我们走!” 沈秋瞳玉手一挥,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和一个小孩,浩浩荡荡杀向那些装潢精美、货物琳琅的商铺,留下齐枫、子虚、朱二龙三个大老爷们杵在原地。 齐枫张了张嘴,但一想起她们许久没有正儿八经逛过街,最终只能无奈同意。 他倒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夜辰如今恢复化神实力,幻形后战力不减,赤璇虽未恢复巅峰,但也是实打实的化神修为,且有神兽本源与天赋神通。 有这两位在身边,别说灵界二层,就算真到了三层,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顶尖存在,自保绰绰有余。 果然,女子们的购物能力是恐怖的。 尤其当她们拿着齐枫从刘家缴来的丰厚“不义之财”时,更是有种“替天行道、尽快散财”的豪气。 “这个流云锦的料子好舒服,给云姐姐做件新裙子!” “苏酥,快看这盒百花凝脂膏,据说用了能让肌肤更水灵!” “梦璃姐姐,这支青鸾逐月簪子好配你!” “小舟,这双疾风靴适合你,跑得快!” “夜辰,这件暗纹劲装肯定适合你,试试!” “赤璇,这盒凤凰翎模样的点心,您尝尝?” “军军,这个会自己动的木头小马喜不喜欢?” 一时间,各种衣裙、首饰、胭脂水粉、零食点心、稀奇玩物被她们扫入囊中。 除了林小舟还牢记冒险初衷,悄悄买了一些实用的解毒丹、隐匿符等物,其他人简直像是“狼入羊群”,尽情挥霍。 用沈秋瞳的话说:“不义之财,留之无益,尽早花光,心里踏实!” 结果就是,她们买回了一大堆在齐枫看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堆满了小半个房间。 齐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嘴角抽搐,心疼得直抽抽,但面对自家道侣们满足的笑脸,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 好在,他自己这边,倒是淘到了一件极为关键的好东西。 在一家不起眼的、专卖古旧杂货和破损法器的地摊上,齐枫凭借遮天境强大的神魂感应,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刻满了模糊空间符文的残破玉盘。 据摊主说,这是从某个古修洞府废墟里捡到的,但早已损坏,无法激活。 齐枫花了极低的价钱将其买下。 回去后,他尝试用仙灵之力与神魂温养,居然成功将其核心处一道未完全损毁的“定位共鸣”符文激活了! 这玉盘,竟是一件古时修士用于群体短距离虚空挪移或进入不稳定空间节点时,防止同伴失散的共位盘! 只要在启动前,让所有同行者将一丝气息或神魂印记留在玉盘共鸣区内,在通过空间通道时,便能最大程度上保证众人落在同一片区域,避免被随机分散到不同地点。 这正是他们偷渡灵界三层时最需要的! 毕竟,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初入灵界二层时那种失散各地、互相寻觅的窘境。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流云城外,千里之遥的一处荒僻山谷中,齐枫一行人集结完毕。 齐枫、沈秋瞳、苏酥、云梦璃、赤璇、夜辰、子虚、朱二龙、林小舟、王军军,共计十人,外加一只藏在纳妖囊里的小黑。 齐枫取出那枚激活后的“共位盘”,让每人注入一丝气息。 灰扑扑的玉盘亮起微光,将众人气息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无形的共鸣场。 “目标,霜寂冰原,虚空裂隙。” 齐枫收起玉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北方天际,“出发!” 十余道遁光腾空而起,站定在天机阁的飞舟之上,向着灵界二层极北的苦寒之地,疾驰而去。 第325章 偷渡 霜寂冰原,名副其实。 目光所及,尽是茫茫无垠的灰白色。 冻土坚硬如铁,覆着永不消融的寒霜,零星几簇被称为“冰魄苔”的墨绿色植物,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异色。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刮过,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这里的冷,能冻僵灵气,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特殊防护,待上半个时辰便有根基受损之虞。 齐枫一行人的遁光在这片苍白背景上,显得格外渺小。 几人早早穿上了厚实的御寒法衣,依旧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赤璇看了眼她们瑟瑟发抖的身躯,微微皱眉,抬手打出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晕,将寒意隔绝在外。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 朱二龙缩了缩脖子,朝手心哈了口白气,那点热气瞬间就被寒风卷走,“那什么虚空裂隙,真在这种地方?” 云梦璃取出天机阁暗探提供的古朴兽皮地图,仔细比对了一番,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区别的冰原:“按图所示,就在前面那片冰蚀谷地深处。大家小心,此地虽荒凉,却偶有‘冰魈’出没,那东西无形无质,且喜群居,防不胜防。” 众人闻言,精神都是一凛,各自将神识收敛几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又飞遁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地形陡然下陷,出现一道巨大蜿蜒的冰川峡谷。 谷内寒风更烈,冰壁上凝结着千万年不化的玄冰,折射出幽幽蓝光。 在峡谷最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景象却诡异起来。 那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水波状的扭曲。 肉眼望去,冰面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景物模糊变形。 偶尔,会有细碎的电火花般的空间裂缝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更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黑暗区域,那里便是所谓的“虚空裂隙”,灵界二层与三层之间壁垒最薄弱处。 然而,此刻这裂隙附近,却并不平静。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骸散落在冰面上,冻得僵硬,从服饰碎片看,分明是不久前试图穿越此地的修士。 他们有的像是被巨力撕扯开,有的则浑身覆盖着诡异的冰晶,就像是从内部被冻结。 而在裂隙前方,一团直径丈许、不断扭曲翻滚的半透明胶质状怪物,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伸出触手般的冰刺,时而又化作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正是云梦璃之前提到的“冰魈”! 看其气息波动,这头冰魈的实力,恐怕堪比化神初期修士! 冰魈们似乎刚刚“进食”完毕,正在慵懒地消化那几个倒霉鬼残留的精气神魂,察觉到齐枫等人的靠近,它那无形的视线立刻锁定了这群新鲜的血食,发出无声的、直刺灵魂的贪婪尖啸。 “晦气!” 齐枫低骂一声,没想到临门一脚遇到这玩意儿。 他倒不是怕,但不想节外生枝。 “这些冰魈其实也就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云梦璃凝眉解释,“只不过这霜寂冰原乃是它们的老巢,无论与天时还是地利,都对它们有着极大的帮助,就像是在自己的小天地中,与外人对敌,境界自然要高上不少。” “居然能高出一阶修为!” “数量可不少啊,那咱们把他们拉出去打?” 众人凝眉看向那群冰魈,纷纷挤出法宝兵器,严阵以待。 “不用那么麻烦,我来。” 一直沉默的赤璇忽然踏前一步。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冰魈一眼,只是对着那团扭曲的胶质物,屈指一弹。 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火星,飘然而出。 那火星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即至。 在触及冰魈身体的刹那。 “嗤!” 那团令化神修士都头疼的冰魈,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缕火星点燃! 金红色的火焰由内而外爆发,顷刻间将其焚烧成一团迅速缩小的青烟,连同那刺骨的阴寒气息一起,消散在凛冽寒风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其他的冰魈似乎有些头脑,见同伴被轻而易举的焚烧殆尽,便头也不回的向冰原深处逃窜。 朱二龙张大了嘴,林小舟和王军军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赤璇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弹指间灰飞烟灭? 这感觉之前只在齐枫的身上察觉到过,但现在,师傅带回来的这个女子,居然也恐怖到了如此境地! 怪不得老一辈的人总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来像师傅这般的怪物,身边也都是怪物啊!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云梦璃也是眸光微动,对上古神兽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其实倒不是因为天凤的实力太过强大。 若论境界,那冰魈在占据了天时地利后,修为已经和天凤不相上下,但天凤乃是神兽,还是凤凰这类纯火至阳的血脉,可以说是天克冰魈,用现代人的话来说,这就是食物链中的天敌。 赤璇收回手指,淡淡道:“至阳涅盘火,恰是这等阴秽之物的克星。抓紧时间,此地空间不稳,那裂隙状态并非恒定。” 不用她提醒,齐枫已经感受到前方那虚空裂隙传来的、愈发强烈的空间波动,时而剧烈,时而平缓,像是一个不稳定的呼吸。 “就是现在!” 云梦璃紧盯着裂隙,忽然低喝,“波动进入短暂平稳期!快!” 齐枫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那枚灰扑扑的“共位盘”。 玉盘在仙灵之力注入下,骤然亮起温润白光,形成一个将所有人尽数笼罩其中的光罩。 光罩上,浮现出十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光点,对应着每个人的气息。 “走!” 齐枫一马当先,冲向那片扭曲的黑暗裂隙。 众人紧随其后,在共位盘光罩的包裹下,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没入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之中。 失重感骤然袭来! 周围不再是冰原的酷寒,而是一种空无一物的虚无冰冷。 黑暗并非纯粹的暗,其中流淌着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色彩碎片,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在混沌中旋转。 耳边是混乱的空间风暴嘶吼,却又诡异地感觉寂静无声。 身体仿佛在被无形的大手拉扯、挤压,若非共位盘的光罩牢牢将众人气息锁在一起,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狂暴的空间乱流冲散。 “稳住心神!别去看那些碎片!” 齐枫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全力维持着共位盘,遮天境的神魂之力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锚定着光罩的稳定。 时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忽然,前方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并迅速扩大。 一股迥异于灵界二层的、更加浓郁、也更加“沉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第326章 荒原边缘 灵界第三层,到了。 刺目的阳光让习惯了黑暗的众人微微眯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 一种饱满、蕴含着生命源泉的暖意。 空气吸入口鼻,沉甸甸的,每一口都能嚼出灵气的味道,比二层浓郁了数倍不止! 但同时也更“重”,像是无形的压力落在肩头,让朱二龙和王军军这些修为稍低的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紧接着,是景象。 他们落在一片广阔的、绿意盎然的草原边缘。 草长得异常茂盛,几乎齐腰深,叶片宽大肥厚,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 远处,山峦起伏的线条更加柔和圆润,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巍峨之感,仿佛那不是山,而是沉睡的巨兽。 天空呈现出一种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湛蓝色,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毫无阻滞地洒落,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明亮的光晕。 最奇特的是,极目远眺,天地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些悬浮的倒影,那是更高层级的灵界空间,或者某些大能道场的投影,如同海市蜃楼,却又真实不虚。 “那个地方……是当时在第一层看到的灵景蜃楼!” 沈秋瞳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瀑布,它就像是真正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 “呼,恐怕这次是真的了。” 子虚微微惊呼一声,情不自禁的大口吸纳着周身灵气。 “乖乖,这地方……灵气浓得都快滴出水了。” 朱二龙咋舌,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顿时觉得效率比在二层时快了近倍,且仅仅这一口气,他隐约就有些突破的迹象。 齐枫到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有些惋惜的看着手中已经华为齑粉的共位盘,“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是消耗品,可惜。” 他大手一扬,随后看向远处的灵气瀑布,笑道:“夜辰,你来自灵界三层,敢问我们可是已经到了?” “没错了。”夜辰环顾四周,“此地灵气与法则,确是三层无疑。” “此地木灵之气尤为浓郁,生机勃勃,应非险恶之地。远处……有城池的气息,不过颇为遥远。” 夜辰则伏低身子,使劲按了按碍事的双峰,将鼻尖靠近地面,仔细嗅着,片刻后抬头:“有淡淡的妖气,很淡,应该只是路过。还有……人的味道,从那个方向来的。”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极远处,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看身形,似乎是人类修士。 “城……城池?有多远?” 王军军踮起脚,顺着夜辰望的方向使劲瞅,除了茫茫草原与更远处朦胧的山影,啥也看不见。 赤璇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说了你也不知道。 夜辰补充道:“步行的话,以寻常金丹修士的速度,怕是要走十天半月。而且……” 她指了指那条小径延伸的方向,“那些人的味道,就是从城池方向来的,正在靠近,速度不慢。” 正说着,远处那几个黑点已迅速放大,显露出清晰轮廓。 那是四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背负长剑的修士,脚踏一种形似梭舟的低阶飞行法器,贴着草尖疾驰而来。 看其遁光凝实程度与速度,为首一人约有元婴中期修为,其余三人皆是金丹后期或圆满。 这四人也显然发现了草原边缘突然多出的这一群“不速之客”,遁光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警惕,但略作观察后,还是朝着这边飞来,在不远处按下法器,落在地面。 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男子,眼神颇为锐利。 他扫视齐枫一行人,目光尤其在气息晦涩的齐枫、以及容貌气质迥异于常人的赤璇和夜辰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和谨慎。 另外三名年轻修士则带着好奇,打量着这群服饰各异、甚至还有个半大孩子的队伍。 “诸位道友有礼。” 中年男子上前几步,拱手开口,声音还算客气,带着灵界第三层修士常见的、略显疏离的礼节性,“在下青岚宗外执事,周清。不知诸位从何而来,在此荒原驻足,可有需要帮忙之处?” 青岚宗?齐枫与子虚交换了一个眼色,都未曾听闻。 显然,这是灵界三层本土的宗门势力。 齐枫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青岚宗的周执事,失敬。我等来自远方小界,因空间风暴意外流落至此,正茫然不知身处何地,欲寻一处修士聚集之地打探消息,休整一番。敢问周执事,此处是?” 周清闻言,眼中警惕之色稍减,但并未完全消散。 意外流落? 这理由在灵界三层并不罕见,各种小界面、秘境乃至下层位面偶尔会有修士因各种原因上来,但像眼前这伙人,老幼妇孺齐全,还有两位气息让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女子,阵容着实有些奇怪。 “此地乃东华神洲南部,临近万莽荒原边缘。” 周清介绍道,“往前约八千里,便是万马城,乃我青岚宗与附近几家势力共同管辖的一处修士城池,也算一方枢纽。诸位若要打探消息、交易物资,去那里最为便宜。” 东华神洲?万莽荒原?万马城?一个个陌生的地名让齐枫等人对灵界三层的广袤有了初步概念。 “多谢周执事指点。” 齐枫再次道谢,语气诚恳,“不知万马城中,可有方便落脚之地?” 周清见齐枫态度谦和,问的也是常事,便多说了几句:“万马城不禁外来修士,入城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领取临时身份玉牌,可停留一月。城中有客栈、洞府租赁,价格自是不菲。若是手头宽裕,可去迎仙楼、听涛阁等大字号,安全清净。若想节省些,南城也有不少便宜客栈,只是鱼龙混杂,需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似是好意提醒:“看诸位风尘仆仆,想必初来三层不久。三层不比下界,灵气虽浓,但法则更固,争斗也更……不留余地。若无必要,莫要轻易与人冲突。 此外,万莽荒原虽看似平静,深处却蛰伏着不少上古异种与凶兽,即便边缘地带,偶尔也有流窜的厉害妖物,诸位还需谨慎,莫要深入。” “多谢周执事提点,我等谨记。” 齐枫一脸受教,随即似不经意问道,“周执事与几位道友来此荒原,可是执行宗门任务?若有不便,我等立刻离开,不打扰诸位公务。” 周清摆了摆手:“无妨。我等只是例行巡视荒原边缘,防备有厉害妖兽流窜滋扰附近村落。此地已近巡视尾声,正要返回。” 他看了一眼齐枫身后众人,尤其是安安静静、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赤璇和夜辰,终究还是将心底那点探究压了下去,拱手道,“既如此,我等先行一步,诸位可循此路往东北方向,便能抵达万马城。告辞。” “周执事慢走。” 目送青岚宗四人驾起梭舟,化作四道青色流光消失在草原天际,齐枫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青岚宗,东华神洲,万马城……”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眼中思索之色渐浓。 第327章 小试牛刀 “师傅,那个周清,好像对赤璇前辈和小白阿姨,挺在意的。” 王军军凑过来小声道。 齐枫点头:“正常。她们俩的气息与常人不同,稍有眼力都能看出不凡。不过这周清还算识趣,没有过多盘问,也给了些实用信息。” 他看向云梦璃,“你觉得如何?” 云梦璃说道:“东华神洲……我隐约记得,在一些极古老的零星记载中提过,灵界三层似乎划分为几大神洲,广袤无边,每一洲都堪比下界数个大域之和。这青岚宗能在此设城管辖,想必是此地一方地头蛇。 虽然夜辰和赤璇前辈皆曾在第三层常驻,但回到二层的几日只差,在三层便是云泥之别,三层争斗频繁,势力更迭迅速,我们只当是自己初来乍到,信息匮乏便是。不如按那周清所说,先去万马城落脚,摸清情况,是最稳妥的选择。” 众人都点头赞同。 “那就出发吧,目标万马城。为了不引人注目,就不乘坐飞舟了,各自飞遁吧。” 齐枫拍板,“路上都机灵点,这第三层,看样子确实比下面热闹不少。” 八千里路,即便不全力飞遁,几日工夫也能赶到,且此地灵气充沛,吸纳入体竟有种微微的“饱胀”感,也不用担心灵力耗光。 天空更高远,大地更厚重,连吹过的风都似乎蕴含着更复杂的韵律。 草原上并非只有那种玉石光泽的草,偶尔能看到一片片低矮的、开着奇异荧光花朵的灌木丛,或是一些胆小机警、形似麋鹿却头生独角的低阶妖兽在草丛中探头探脑,一有动静便撒蹄狂奔,速度奇快。 “三层就是三层,连兔子都跑得这么快。” 朱二龙试图用神识锁定一只从脚下草丛蹿过的、长着三只耳朵的灰兔,却差点被它几个诡异的折向晃晕,不由嘀咕。 王军军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沈秋瞳和苏酥一边飞,一边低声交谈,适应着这里的环境,同时也在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 赤璇飞在最侧边,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的草原与远山,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周身气息愈发飘渺。 如此飞了大半日,深入草原近两千里,除了景色更加原始壮阔,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众人紧绷的心弦也略微放松了些。 然而,就在夕阳西斜,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之时,飞在最前面探路的朱二龙,忽然猛地停下遁光,脸色微变,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有动静!前面……血腥味!” 夜辰的鼻子比朱二龙的眼睛更快,她身影一闪,已悄无声息地掠到前方一处稍高的草坡上,向下望去。 齐枫等人迅速跟上,收敛气息,伏在草坡边缘。 只见下方不远处,一片低洼的草地上,景象惨烈。 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看服饰,似乎是两伙不同的修士。 一伙穿着类似之前周清等人的青色劲装,但款式略有不同。 另一伙则衣衫杂乱,像是散修或者小家族子弟。 此刻,这两伙人却都成了尸体,死状凄惨,有的被利爪开膛破肚,有的浑身焦黑仿佛被雷击,有的则肢体扭曲,像是被巨力拧断。 鲜血浸透了草地,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而在这些尸体中间,站立着三个“人”。 不,或许不能完全称之为人。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躯干和四肢,但皮肤呈现一种暗沉的石灰色,布满粗糙的纹理。 头颅硕大,五官扭曲,獠牙外翻,额头上还生着一只或两只不等的、浑浊的竖瞳。 手脚指甲尖锐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周身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土腥、血腥与暴虐的妖异气息。 此刻,这三个怪物正在尸体间翻检着,将修士的储物袋、法宝等物粗暴地扯下,塞进自己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 其中一个双瞳怪物,正抓着一截还在滴血的手臂,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扔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是石斑兽!三层荒原中常见的凶物之一,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天赋土石神通,且生性残忍嗜杀,喜食修士血肉精元。看这三头的气息……相当于金丹后期甚至巅峰!” 夜辰眯了眯眼,越发疑惑的说道:“不过这石斑兽通常生活在荒原深处,很少会来城市边缘活动,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管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它们那凶残的模样,定不是善类,宰了便是。” 林小舟剑眉一竖,浑身灵力鼓动。 早在流云城的时候,林小舟便身居执法队长一职,不单单是因为她年纪轻轻便跻身元婴,更重要的是她那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当下眼前躺了众多修士尸体,且那几头石斑兽手段残忍,让本就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林小舟越发怒不可遏。 “我给你略阵。” 朱二龙笑了笑,祭出九齿钉耙。 林小舟轻轻点头,便欲上前。 就在二人准备出手时,却见齐枫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不急,待会再说。”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他便已长身而起,大大方方地从草坡上走了下去。 “石斑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齐枫低声重复着,眼神在那三头正在翻检战利品的怪物身上扫过,“正好,借你们的爪子捶打捶打肉体。” 齐枫的突然出现,立刻惊动了洼地中的三头石斑兽。 它们猛地抬头,浑浊竖瞳瞬间锁定这个不速之客,口中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血腥的杀戮气息混合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吼!” 距离最近的那头双瞳石斑兽反应最快,丢弃手中刚扯下的一个储物袋,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地面微微一震,便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般冲向齐枫。 它粗壮的手臂抡起,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直掏齐枫心口!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即便是同阶金丹修士的法宝护盾,恐怕也不敢硬接。 然而,齐枫不闪不避,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臂,横在胸前,随后便撤掉全身灵力,小试牛刀。 第328章 怎么不早说 石斑兽那能撕开岩石的爪子,结结实实挠在了齐枫横起的手臂上。 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面没出现,反倒是齐枫手臂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皮都没破。 那石斑兽自己倒是爪子一震,往后缩了一下,浑浊的竖瞳里露出点茫然,好像没明白怎么回事。 齐枫低头看看自己胳膊,眉毛挑了挑,脸上有点失望:“就这?劲儿是有点,但……跟挠痒痒也差不太多。”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那边三头石斑兽显然听懂了,或者至少感受到了那轻蔑的意思。 它们顿时被激怒,喉咙里发出更加暴虐的低吼。 “吼!” 另外两头也扑了过来,地面“噗噗”几下窜出几根尖锐的石刺,顶向齐枫腿脚,还有一头张嘴喷出一股暗黄腥臭的泥浆似的玩意儿,劈头盖脸浇过来,味儿冲得能让人闭过气去。 齐枫这回连手都懒得抬了,就那么站着。 “砰砰!” 石刺撞在他小腿上,直接碎成了渣。 那腥臭的泥浆泼在他身上,顺着他衣袍往下淌,别说伤着他了,连他衣服都没腐蚀出个洞来,就好像只是淋了场脏雨。 只是那味道着实难闻,就连一旁观战的众人也忍不住捂着口鼻。 三头石斑兽这下真急眼了,围着他连抓带咬,爪子、牙齿、脑袋,能用上的全用上了,“砰砰砰”的声音响个不停,草皮都被它们踩烂了一大片。 可齐枫呢? 他站那儿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还抽空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那表情越来越无聊。 “我说……”他叹了口气,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像赶苍蝇似的,“你们没吃饭还是怎么着?这点劲儿,给我松筋骨都不够。” 他这态度,彻底把石斑兽的凶性激到了顶。 那头双瞳的石斑兽眼睛都红了,浑身灰气直冒,体型好像都涨大了一圈,吼叫着用尽全力,一爪拍向齐枫的脑袋! 这一下,带起的风声都凄厉了不少。 齐枫眼神动了动,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没躲,反而稍稍侧了侧头,用额角迎了上去。 “咚!” 一声闷响。 石斑兽的爪子被震得高高弹起,它自己都跟跄着退了两步,爪子微微发抖。 齐枫摸了摸自己额头,连个红印都没有。 他咂咂嘴,彻底失去了兴趣:“没意思,太没意思了。还以为三层的东西能结实点呢,这也就跟当初在昆仑时候的冰猿差不多嘛。” 他扭头,冲着草坡那边意兴阑珊地喊了一声:“行了,别看着了,收拾了吧,看着闹心。” 林小舟微微一笑,长剑出鞘,就要掠下,却再次云梦璃拦住。 “此处已经靠近城池了,你们还是莫要动手。” 林小舟疑惑道:“这是为何?” 云梦璃点了点满地尸骨,解释道:“夜辰说过,石斑兽一般不会出现在城池边缘,但现在它们却堂而皇之地的出现了,而且杀了这么多人类修士,说不定,这正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酥恍然大悟:“云姐姐的意思是,这是有人布局?” “不清楚。”云梦璃皱眉,“但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她继续说道:“人类修士的灵气波动跟妖兽大不相同,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定会被人察觉,届时布局之人说不定会抓住这个把柄,陷害我们。” “她说的对。”齐枫的声音突然传来,笑道,“虽然我们不怕麻烦,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军军挠了挠头,说道:“虽然我有点听不懂,但是师傅,难道就这么放过这几头作恶的妖兽吗?” “放过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做错了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齐枫掸了掸微脏的衣袍,对暗影幽犬说道,“既然有人想要用妖兽祸乱城池,那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夜辰,交给你了。” 齐枫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夜辰的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 就那么一眼。 正在疯狂攻击齐枫的三头石斑兽,动作猛地僵住了。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吼叫都发不出来。 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股子暴虐凶残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本能的恐惧。 紧接着,三头石斑兽的口、鼻、耳朵,甚至眼角,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沫子,里面还混着些内脏的碎块。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重的闷响,它们眼中的凶光彻底熄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和草屑。 齐枫低头,用脚尖拨拉了一下脚边石斑兽的尸体,苦笑着摇摇头:“小白啊小白,你说说你干嘛用神魂攻击它们,你好歹下来动动手啊!让别人知道是有更强大的妖兽出现才对!” 夜辰耸了耸肩,胸前的两座山峰随着肩头一起抖动,“你怎么不早说。” 天凤赤璇打了个哈欠,“不就是想留点妖兽痕迹吗,简单。” 话音刚落,赤璇便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石斑兽的身体上骤然冒出熊熊大火,顷刻间便化作飞灰。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齐枫更是气的直蹦:“你大爷的小红!毛都烧没了,还有什么痕迹!” 赤璇学着夜辰的样子耸了耸肩,指向齐枫脚下,“我怎么知道它们这么不经烧,还有,那片烧黑的草地不就是痕迹嘛。” “靠,你丫那是涅盘之火,它们经不经烧你不知道啊!”齐枫气的直翻白眼,“再说了,你也不能连这些人类修士也一起烧了吧?” “小红啊小红,你怎么连储物袋跟法宝一并烧了,屁都没留!” 齐枫撇撇嘴,弯下腰在灰烬中扒拉着,试图找到一点点残存的“战利品”,然而在涅盘之火的焚烧下,除了灰渣,什么也没有。 “这些低级法宝,我才看不上,还有,不要叫我小红,难听死了。” 说完,赤璇便化作一道红光,率先向万马城飞去。 “行了,烧都烧了,赶紧走吧。” 沈秋瞳忍住笑,拥簇着强行憋笑的几人飞遁而去,独留齐枫一人在原地打转。 “杀人夺宝金腰带,这下好,人跟兽都没了,腰带也没了!”齐枫愤懑的踢翻那堆灰烬,“又少赚一大笔!” …… 齐枫等人消失后不久,天际出现几个黑点,迅速飞掠到“事故现场”。 几人确定四下无人后,便快步上前查看。 为首一人,见到满地灰烬后额头青筋暴起。 第329章 安营扎寨 处理完石斑兽的插曲,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三层灵界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如钻,洒下的星辉竟然带着淡淡的灵气,照得草原影影绰绰,别有一番神秘味道。 “师傅,咱还连夜赶路吗?”朱二龙看了看天色,“这荒郊野岭的,夜里怕是不太平。” 齐枫没有搭理他,似乎还沉浸在丧失“金腰带”的悲痛情绪中。 云梦璃笑着看了他一眼,回身说道:“方才那石斑兽出现得蹊跷,附近又刚死了两批修士。稳妥起见,不宜在此地扎营,最好再往前赶一段,寻个更稳妥的地方歇脚。” “云姐姐说得对。”沈秋瞳也表示赞同,“我总觉得……这草原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确实,除了风声草浪,偌大的草原几乎听不到什么虫鸣兽吼,透着股不寻常的寂静。 “那就再走一段。”苏酥点头道,“实在不行,就让齐枫把咱们都收进纳妖囊,让他自己在外面露宿得了。” 沈秋瞳附和道:“就是,反正他皮糙肉厚的,就算有人来找他麻烦也不怕,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捶打肉身,对吧?” “靠,真当纳妖囊随随便便就能进啊。” 齐枫噘着嘴,背过身去。 …… 一行人重新驾起遁光,这回速度放慢了不少,神识也都尽可能外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小黑从纳妖囊里跑了出来,跟夜辰撒了一会娇后,便轻盈地跑在队伍侧前方阴影里,鼻尖不时轻耸,黑洞洞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亮,是最好的哨探。 又往前飞了约莫一个时辰,月色渐明。 前方草原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丘陵脚下,隐约可见一片不大不小的林子,树木形态奇异,枝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去那边林子边缘看看。”云梦璃指了指,“背靠丘陵,侧面有林子遮挡,视野也还行,比在开阔草原上强。” 靠近了才发现,这银灰色的树木颇为奇特,树皮光滑坚硬,叶子是细长的针叶,散发出一种清新的、类似薄荷的淡香,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似乎还有点驱虫宁神的功效。 “这是‘银霜木’,三层荒原比较常见的树种,木质坚硬,气味能驱避不少低阶毒虫蛇蚁,在此处扎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夜辰主动解释了一句,抱起正在用爪子拍树皮的小黑,“就这儿吧。” 众人选了林边一处相对平坦干燥的空地。 朱二龙熟门熟路地开始布置简单的预警和防护小禁制,结果被林小舟嫌弃功能太弱,便重新捣毁。 他小心翼翼的跑到心情逐渐舒展的齐枫面前,讨要了几张符箓,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林小舟的身旁,一个劲的炫耀。 “师傅赏的,这可是能循环利用的小型阵符,怎么样,俺老朱有面吧?” 说完,他便沿着众人扎营的周边开始撒下符箓,并非用灵力灌注其中,将其最大限度的撑开,而是就这么扔在地下,埋入土中。 “符箓……是这么用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小舟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此等品阶的符箓,若是运用得到,只需一张便可以秒杀大批元婴期的高手, 而此时的朱二龙,竟然把它当花生种子一般随意栽进土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结果就是,还没等走完一圈,他手中的符箓就被“挥霍”一空,气的林小舟刚要上手打人,就听见齐枫的声音传来。 “不够还有,喏,这些垃圾,都给你了,放在为师这太占地方。” 林小舟被齐枫的这句话震的七荤八素,她脑袋机械般的转向,看向齐枫,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方才还在觊觎几个小修士的储物袋,这会儿竟然把这等顶级符咒当擦腚纸用? 他到底是真抠还是假抠? 待朱二龙耗费“巨大财力”布置好了禁制,王军军便跟着苏酥去附近捡拾一些干燥的银霜木枯枝。 这木头烧起来的火苗也是淡淡的银白色,没什么烟,且燃烧时那清凉香气更浓。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跳动的银白火焰映照着众人的脸。 赶了一天路,又经历了石斑兽那档子事,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精神一直绷着,此刻围坐在火堆旁,才稍稍放松下来。 齐枫从储物袋里摸出些肉干和灵谷饼分给大家,又取出一个玉壶,里面是他之前囤的灵酒。 “师傅,还有辣条吗?”王军军瘪嘴问道,“火鸡面也行。” 齐枫白了他一眼:“吃什么吃,那玩意小孩吃多了不长个儿。” 朱二龙笑嘻嘻的凑上来,“师傅,俺不用长个儿,给俺箱火鸡面,俺也馋了。” “滚蛋。”齐枫笑骂道,“你丫太能吃了,老子自己的存货都快让你吃没了。” 朱二龙挠挠头:“那就给俺一盒就行,俺给小舟尝尝,嘿嘿,她还不知道什么滋味呢。” “不错嘛二龙,知道疼媳妇了。”沈秋瞳笑道,“给,师娘这有。” 说完,沈秋瞳便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包火鸡面,递给了朱二龙。 “嘿嘿,还是沈师娘好,不像师傅,抠门!” 朱二龙笑嘻嘻的接过火鸡面,顺便一扭大腚,躲开了齐枫的鞭腿。 “嗯~好香啊!二龙,这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泡面吗?” 林小舟眨着眼睛,看着冒着热气的桶装火鸡面,双眼放光。 …… 王军军啃着饼子,眼睛还忍不住往四周黑黢黢的草原和林子深处瞟,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师傅,这三层晚上……会不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出来?” “谁知道呢。”齐枫灌了口酒,“兵来将挡呗。不过咱们这儿有小白和小红两位‘本地前辈’坐镇,一般毛贼小怪估计不敢来触霉头。” 赤璇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赤璇!” 夜辰无奈的摇摇头,似乎对于齐枫给自己称呼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齐先生,你说之前那两伙人,还有石斑兽……”子虚压低了声音,“会不会跟咱们要去的那万马城有关?” “难说。”齐枫撕着肉干,“按周清的说法,万马城是附近几千里内的枢纽,鱼龙混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就有争斗,死个把人,在这三层恐怕不算稀奇事。 至于石斑兽跑到边缘来,可能是荒原深处出了什么变故,把它们惊出来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出来的。” “故意引出来?”苏酥眉头一皱,“祸害路人?” “未必是针对路人。”云梦璃沉吟道,“或许那两伙人本身就在争斗或进行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石斑兽只是意外,或者……被利用来清除痕迹。” 沈秋瞳抱着膝盖,小声道:“听起来……这三层比下面危险多了。” “那是自然,三层灵气如此浓郁,天材地宝想必也不少,争斗自然更激烈。”云梦璃解释道,“要不然,这么多年来,灵界三层的化神修士也不会如此稀少。” “是啊,估计这里都在忙着抢地盘了,哪还顾得上安心修炼。” 正说着,一直闭目养神的夜辰忽然抬起头,凝眉道:“有人。” 第330章 来自一伙修士的试探 齐枫眼神微凝,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夜空中果然出现了几点快速移动的光点,伴随着隐隐的破空之声。 那几点光芒明显也发现了地面上的篝火,略微调整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林边空地直落下来。 遁光收敛,落在空地边缘,露出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瘦、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穿一件暗紫色绣着狰狞兽首的锦袍,气息隐晦,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 他身后七人,服饰统一为深灰色劲装,胸前绣着一个狰狞的鬼爪图案,修为都在金丹中后期,眼神锐利,带着股剽悍戾气,一看就是经常刀头舔血的角色。 这伙人的气势,与白天遇到的青岚宗周清那几人截然不同。 周清等人虽也带着宗门修士的矜持与警惕,但总体还算正派客气。 眼前这伙人,眼神扫过来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估量,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尤其在看到篝火旁容貌出众的众女子时,那几个金丹修士的目光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紫袍中年目光扫过齐枫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凝重,但很快恢复阴沉。 他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诸位道友,叨扰了。我等乃鬼爪门弟子,途经此地,见有火光,特来歇脚片刻,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话说得还算客气,但那语气和神态,却没什么商量的意思,更像是在通知。 齐枫站起身,脸上露出看起来挺随和的笑容:“荒郊野外,相遇即是有缘。地方宽敞,诸位自便便是。” 他侧身让了让,示意火堆另一侧还有空地。 紫袍中年人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带着手下走到火堆另一侧坐下。 他那七个手下动作利落,分出两人在稍外围警戒,其余人坐下后,目光仍不时瞟向齐枫他们,尤其是几个女眷,以及……齐枫他们随手放在身边的包裹行囊。 虽然没看到什么特别显眼的宝物,但能在三层荒原安然扎营的队伍,总该有点家底。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有银霜木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紫袍中年取出一个皮囊喝了口水,忽然开口问道:“看诸位面生,不似附近常走动的朋友,莫非也是远道而来,要去万马城?” “正是。”齐枫点点头,也拿出酒壶示意了一下,对方摆摆手,他便自顾自喝了一口,“听说万马城是附近的大城,想去见识见识,顺便补给些物资。” “哦?”紫袍中年眼皮抬了抬,“那诸位运气不错,这一路还算太平。最近这万莽荒原边缘,可不太安生。” “不安生?”齐枫顺着他的话问,“道友指的是?” “妖兽躁动,凶物频出。”紫袍中年声音低沉,“像石斑兽那种平日里只在深处活动的家伙,最近都跑到边缘来了,袭击修士、商队的事情出了好几起。就在今日午后,离此地不算太远,还发现了两伙修士的尸首,死状凄惨,像是遭了妖兽毒手。” 他说着,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齐枫等人的表情。 齐枫惊讶道:“竟有此事?那我们还真是运气好,一路未曾遇见。多谢道友提醒,看来接下来的路得更加小心了。” 王军军和朱二龙低下头憋笑,假装拨弄火堆。 紫袍中年微微一愣,心中念头转动。 这群人……有点怪。 老道、青年、少年、女修,甚至还有个半大孩子,组合杂乱。 但偏偏那两个绝色女子气息莫测,那两个一直不说话的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整体气氛太镇定,不像是初来三层荒原、听到这种消息该有的反应。要么是实力强横有恃无恐,要么就是……知道些什么。 “确实要小心。”紫袍中年点点头,话锋忽然一转,“看诸位携带行囊,不知是否在荒原中有所收获?若有什么珍稀材料、灵草,我们倒是可以收购,价格绝对比万马城坊市公道。也省得诸位进城再费周折。”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先探虚实,再谈交易,是买是抢,恐怕就看对方识不识相了。 齐枫笑了笑,晃了晃酒壶:“道友说笑了,我们一路仓促赶路,哪有什么收获。不过是些随身杂物罢了。” “是吗?”紫袍中年旁边一个眯眯眼的金丹后期修士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我看这位姑娘身上灵力清冽,莫非是修炼了特殊功法,或佩戴了隐匿气息的宝物?” “关你屁事。” 夜辰忽然开口就骂,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她甚至没看那眯眯眼修士,但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掠过空地。 篝火的银白火焰都似乎摇曳了一下。 眯眯眼修士脸色一白,感觉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瞬,后背冷汗瞬间就出来了,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再出声。 紫袍中年瞳孔微缩,深深看了夜辰一眼,抱拳道:“门下弟子失言,道友勿怪。” 他确认了,这白衣女子,绝对不好惹,修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高。 他按下心中的惊疑和一丝贪念,知道今天怕是啃到硬骨头了。 在这片地界,鬼爪门也算凶名在外,自己已经报上师门,他们却还如此镇定,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有底气。 但看这群人的样子,显然不是前者。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诸位休息了。”紫袍中年站起身,果断决定不再纠缠,“我等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他手下几人虽然有些不甘,但老大发话,也只好跟着起身。 “道友慢走。”齐枫也站起身,依旧笑眯眯的。 紫袍中年不再多言,带着手下驾起遁光,很快消失在夜空之中。 “师傅,这帮人不像好人啊。鬼爪门?听名字就邪性。” 朱二龙挑了挑篝火,朝空中啐了一口。 “三层之地,正邪难分,实力为尊。”云梦璃淡淡道,“他们退走,不是心善,是掂量出了我们不好惹。尤其是夜辰刚才那一下。” 夜辰皱了皱眉,“他们身上有和下午那些死尸类似的血腥味,还有石斑兽的土腥味,很淡,显然没散干净。”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齐枫摸了摸下巴:“哦?这么巧……刚处理完现场,他们就‘途经’此地,还特意提起这事……” 林小舟握紧剑柄:“难道那些人就是他们杀的?或者……石斑兽是他们引来的?” “都有可能。”齐枫坐下,重新拿起酒壶,“不过跟我们没关系。他们识趣走了最好,要是还不死心……”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看来这万马城并非善地,还没到,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第331章 万马奔腾 经历了这番插曲,众人睡意去了大半,轮流守夜调息。 好在后半夜再无波折,只有荒原的风声和银霜木的清香陪伴。 天刚蒙蒙亮,众人便熄灭篝火,继续上路。 离万马城,还有不到两千里了。 随着越来越靠近城池方向,脚下的草原渐渐有了人迹。 偶尔能看到被踩踏出来的小路,甚至零星出现一些开垦过的灵田痕迹,田里种的灵谷灵蔬长势旺盛,灵气盎然。 也遇到了几波同样赶路的修士,或独行,或三五成群,大多行色匆匆,彼此警惕地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气氛明显比荒原深处多了些“人气”,但也少了些野性的自由,多了一层无形的、属于人类修士社会的规则与压力。 晌午时分,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影。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 城墙高耸,目测至少有数十丈,墙体是一种厚重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隐约有符文流光闪烁。 城楼巍峨,旌旗招展,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池上空并非空无一物,不时有各色遁光起落,飞舟划过,甚至能看到一些被驯化的、体型不小的灵禽载着修士进出。 城门口方向,人流如织,虽是远观,也能感受到那份喧嚣与繁华。 “那就是……万马城?” 王军军瞪大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雄伟的修真城池,比流云城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嗯,应该没错了。”齐枫也眺望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灵界三层的第一站,终于到了。 “走吧,进城。” 他挥了挥手,一行人加快速度,朝着那座巨大的城池飞去。 靠近了才发现,万马城竟没有城门,或者说,巨大的城门洞常年敞开,无人把守,只有一层水波般的淡蓝色光幕笼罩着入口,所有进出的人畜车驾,都需要穿过那层光幕。 光幕两侧,各有一座高大的石殿,殿前有身穿统一甲胄、气息精悍的修士值守,修为都在金丹期。 他们并不盘问进出之人,只是冷漠地维持着秩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齐枫等人学着其他修士的样子,落在城门外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上,步行朝着光幕入口走去。 穿过光幕时,齐枫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探查之力扫过全身,同时腰间一沉,十块下品灵石自动从储物袋中飞出,投入光幕旁一个不起眼的石兽口中。 随后,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从光幕中弹出,落在他手中。 玉牌入手微热,正面刻着“万马”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缓缓跳动的数字“三十”,代表可停留三十日。 穿过光幕,喧嚣声浪瞬间提高了数倍,混合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可供十驾马车并行的宽阔主街,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罡石,坚固异常。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既有古色古香的殿宇,也有风格奇特的塔楼。 店铺招牌琳琅满目,丹药铺、法器阁、符箓店、材料行、酒肆、客栈……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低语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声……交织成一幅无比鲜活而嘈杂的修真市井画卷。 空气中的灵气比城外又浓郁凝实了几分,但也更加驳杂,充满了各种丹药、灵材、乃至修士自身散发出的气息。 “好……好多人!” 王军军眼睛都不够看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朱二龙也啧啧称奇:“乖乖,这规模,抵得上咱们那边好几个大城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云梦璃,也微微动容。 灵界三层的繁华,果然远超下层。 齐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城池澎湃的活力与底下隐藏的暗流,嘴角微扬。 然而,刚走进城门没几步,还没等齐枫他们仔细打量两旁的店铺,异变突生! 原本喧嚣嘈杂的主街上,像是被谁猛地掐住了脖子,声音骤然一静。 紧接着,街上的行人、摊贩、甚至一些刚刚落下的修士,全都脸色一变,动作快得惊人。 “呼啦”一下朝着街道两旁的屋檐下、店铺里涌去。 摆摊的麻利收起货物,关门的“砰砰”声不绝于耳,刚才还摩肩接踵的街道,眨眼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齐枫他们几个还傻愣愣地站在路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哎?这……” 王军军一头雾水,左看右看。 “怎么回事?”朱二龙也懵了,下意识握紧了钉耙。 齐枫眉头一皱,眼见一个跑得稍慢的、作伙计打扮的炼气期少年正要从身边窜过,他手疾眼快,一把拉住那少年的胳膊。 “小兄弟,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少年被拉住,急得直跳脚,脸都白了,语速飞快地喊道:“哎呀!外来的吧?快躲开!万马奔腾!万马奔腾要来了!别挡道!不想被踩成肉泥就赶紧找地方躲好!” 说完,他使劲挣脱齐枫的手,一溜烟钻进了旁边一家已经半关门的杂货铺里,还“啪”一声把最后一点门缝给合上了。 “万马奔腾?几个意思?” 齐枫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就在这时,脚下坚固无比的青罡石地面,开始传来一阵阵低沉而密集的震动。 “咚…咚咚咚……” 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地底深处奔腾而来。 街道两侧房屋的瓦片都在轻轻作响,悬挂的招牌微微摇晃。 远处街道的尽头,也就是他们来时的城门方向,传来了如同滚雷般的轰鸣,夹杂着某种嘹亮、野性、充满力量的嘶鸣声! “去那边!” 齐枫当机立断,指着旁边一家门槛较高、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客栈大门。 众人也顾不上多想,连忙闪身躲到了客栈高大的石门廊檐下,探出头朝主街望去。 他们刚刚站定,那雷鸣般的声响便已迫近! 只见宽阔的主街尽头,烟尘滚滚,一道磅礴的、由无数身影组成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城内奔涌而来! 那不是什么军队,也不是妖兽群。 是马! 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马! copyright 2026 第332章 午马巡街 这些马,也并非寻常凡马。 它们体型普遍比凡马高大健壮近倍,皮毛油光水滑,在奔跑中闪烁着青铜、赤红、雪白、乌黑等各色灵光。 额前大多生有或长或短的独角,有的缠绕风雷,有的吞吐火焰。 四蹄踏动间,不是普通的马蹄声,而是带着沉闷的轰鸣与隐隐的灵压,蹄下甚至有淡淡的各色光晕绽开。 马群奔腾,气势惊天动地。 它们队列并不十分整齐,却自有一股狂野而协调的韵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移动的山脉,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沿着主街轰然冲过。 马群中,隐约可见一些特别神骏的身影。 有通体赤红如烈焰、四蹄燃着不熄之火的巨马,有肋生双翼、周身缭绕青色风旋的飞马,更有少数几匹,体型宛如小山,皮毛上天然生有玄奥纹路,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层次,顾盼之间,威严自生。 如此多的灵马汇聚奔腾,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 澎湃的生命精气、狂野的妖兽气息、以及马群奔行搅动的浓郁天地灵气,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呼吸都为之一窒。 躲在各处屋檐下、店铺里的修士们,却似乎早已习惯,不少人非但不惧,反而露出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奔腾的马群,尤其是其中那些格外神异的个体。 轰隆隆…… 马群的速度极快,如同真正的洪流。 从城门方向冲入,沿着主街一路向城池深处奔腾而去,那震耳欲聋的蹄声和嘶鸣声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烟尘弥漫了整条长街,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城池另一端的街道尽头。 直到蹄声彻底消失,地面的震动平复,弥漫的烟尘缓缓落下,街道两旁才重新恢复了生气。 店铺重新开门,行人再次走上街头,议论声、说笑声响起,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只是日常插曲。 齐枫等人从客栈廊檐下走出来,身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王军军使劲揉了揉耳朵,一脸震撼加茫然:“师、师傅……刚才那是……马?那么多……会发光的马?” 朱二龙也咋舌:“好家伙,这万马城……还真他娘的有‘万马’奔腾啊?该不会天天这么来一回吧?这谁受得了?” 林小舟则若有所思:“那些马……似乎并非野生,奔腾的路线固定,且城中之人都习以为常,应是此地特有之景,或某种……惯例?” 齐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扫过恢复喧闹的街道,最后落在那家客栈的招牌上,“迎仙楼”。 正是之前周清提到过的“大字号”之一。 “想知道怎么回事?”齐枫抬脚就往迎仙楼里走,“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正好,也该找个地方落脚了。” 迎仙楼内部颇为宽敞,装饰雅致而不失大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灵气。 此刻一楼大堂里坐了不少客人,大多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刚才的“万马奔腾”,声音嘈杂。 一个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看到齐枫这一行人数不少,气度也似乎不凡,脸上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迎仙楼有上好的雅间和清净的独院。” “先弄点吃的,再开几个房间,要安静点的。”齐枫随手抛过去一小袋灵石,“顺便,跟我们说说,刚才街上那数之不尽的马,是怎么回事?吓我们一跳。” 伙计接过灵石,手感一沉,顿时眉开眼笑,引着他们到一张靠窗的清净桌子坐下,一边麻利地擦桌子倒茶,一边口齿伶俐地解释道: “客官们一定是初来万马城吧?莫惊莫惊,这是咱们万马城每日午时三刻的常景,叫做‘午马巡街’,也叫‘万马奔腾’,多少年的老规矩啦!” “真是每日?”沈秋瞳惊讶。 “可不是嘛!”伙计笑道,“据说啊,是咱们万马城建城之初,当时的几位城主老祖,与栖息在万莽荒原的灵马族群,立下的古老契约。 具体缘由嘛,版本很多,有说是老祖们帮了马王大忙,有说是联手对抗过什么大敌……总之呢,契约规定,每日午时三刻,天马原的一部分灵马群会穿过咱们万马城主街,从西门进,东门出,算是……嗯,一种仪式,也表示咱们城和天马原的友谊。” “那就不怕伤到人?或者有人打那些灵马的主意?”朱二龙好奇。 “哎哟,这位爷,可不敢!”伙计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契约里有规定的,灵马群巡街时,不得主动伤及城中生灵。 同样,城中之人也不得在巡街时对灵马出手,否则会遭到契约反噬,马群也会暴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前不是没出过胆大包天的,结果嘛……啧啧。再说了,您看那些灵马,尤其是领头的那些,是好惹的吗?而且啊,这每日巡街,对咱们城也有好处。” “什么好处?”齐枫问。 “灵气啊!”伙计眼睛发亮,“这么多灵马一起奔腾,它们天生亲近天地灵气,奔行过处,会引动、纯化周围的灵气,您没发现咱们万马城的主街附近,灵气总是特别活跃浓郁吗? 在这附近修炼、开店,那都是好地方!所以这主街两旁的铺面,租金可贵了! 还有啊,有时候运气好,能见到特别神骏的、甚至带着幼驹的马王后代出现,那要是被哪位有缘的大能看中,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去天马原求取坐骑呢!当然,那得是通了天的大人物才行……” 伙计滔滔不绝,显然这套说辞已经讲过很多遍了。 齐枫等人听完,算是明白了。 这“万马奔腾”既是万马城的特色景观和古老传统,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资源,维系着城市与强大灵马族群的关系,甚至成了城市灵气环境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多谢小哥解惑。” 齐枫点点头,示意伙计可以下去张罗酒菜了。 伙计笑着退下。 “与妖兽族群立约,共栖共存,这三层之地,果然气象不同。”云梦璃轻声道。 “每日引动灵气,好大的手笔。”子虚也感慨,“难怪此城如此繁华。” 王军军则一脸向往:“那些马真帅啊!师傅,咱们以后能不能也弄一匹那样的当坐骑?” 齐枫失笑:“等你什么时候能跟马王说得上话再说吧。先吃饭,然后安顿下来。这万马城……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copyright 2026 第333章 躁动的马 酒菜上得很快,灵界三层的食材显然不凡,灵兽肉鲜嫩多汁,灵蔬清脆爽口,连米饭都粒粒晶莹饱含灵气,吃得王军军和朱二龙大呼过瘾,连称这十块灵石的入城费花得值。 正吃着,旁边几桌客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昨天黑风坳那边又出事了,一队从黄烟城过来的行商,连人带货,全没了!” “又是妖兽?不能吧,黑风坳离城不到三百里,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 “哼,巡逻队?青岚宗和鬼爪门的人最近都神神秘秘的,听说在荒原深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争得厉害,哪有空管边缘地带的死活。” “了不得的东西?莫非是古修洞府?还是什么天材地宝出世?” “嘘!小声点!这种事也是能乱猜的?不过最近荒原深处的妖兽确实不安分,连午时巡街的马群,前几天都似乎有些躁动。” “难怪我觉得今天马群跑得比往常急些。” 听到青岚宗和鬼爪门三个字,齐枫筷子微微一顿。 “师傅……” 王军军压低声音。 齐枫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吃饭,耳中却留意着周围的谈话。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青岚宗服饰的年轻修士,剑眉星目,气质沉稳,修为在金丹圆满,距离元婴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门,都是金丹中期。 这年轻修士进门后目光一扫,当看到齐枫这一桌时,尤其在赤璇和夜辰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并未过来搭话,而是径直走向柜台,与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 “是青岚宗的内门弟子,周元,周清执事的侄儿,年轻一辈里的翘楚。”旁边桌有人小声嘀咕,“他也来了?看来城里真要有什么大事?” 名叫周元的青年很快办完事,带着两名同门上了楼,自始至终没再看齐枫他们一眼,但那种有意无意的“留意”,众人都能感觉到。 “得,又被盯上了。”朱二龙撇撇嘴,“咱这组合是不是太显眼了点?” “少说话,多吃菜。”林小舟给他夹了块肉,“既然到了别人的地头,被人注意也正常。只要不主动惹事,随他们看。” 饭后,伙计引他们去后院的独院安顿。 院子不大,但很清净,有五六间静室,正好够用,价格自然也不菲,一天就要五十下品灵石。 安顿下来后,齐枫让众人自由活动,可以在城内有限度地逛逛,熟悉环境,采购些必需品,但叮嘱必须两人以上同行,日落前务必返回。 王军军拉着苏酥要去逛坊市开眼界,朱二龙和林小舟一组,子虚说要去茶馆听听消息,云梦璃和沈秋瞳则打算去售卖功法典籍的店铺看看。 赤璇表示没兴趣,留在院中静修。 夜辰找了个能晒到太阳又能俯瞰部分街景的角落,闭目养神。 齐枫自己则信步走出迎仙楼,看似随意地在附近街道上闲逛起来,实则神识微散,观察着这座城市的细节,感受着此地的人情风物,同时也在留意是否有特殊的视线跟踪。 万马城确实繁华,主街两旁店铺林立,支巷里也是各种营生,人流如织。 修士与凡人混居,但阶级分明,修为高深的修士自然享有更多特权与尊重。 城内秩序表面上由青岚宗、鬼爪门等几家共同维持,但暗地里的龃龉,从行人间的神色、店铺老板对不同服饰修士的态度细微差别中,也能窥见一二。 齐枫逛到一家专卖各种杂项玉简、地域志的铺子,进去花了些灵石,买了几枚关于东华神洲概况、万莽荒原风物志、以及近百年灵界三层大事记的玉简。 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一家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的正是中午在迎仙楼见过的青岚宗周元。 周元似乎也在看他,两人目光隔空接触一瞬,周元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移开视线,与对面一位穿着万马城常见服饰的中年修士继续交谈。 齐枫面色不变,走出店铺。 青岚宗的人,注意我们,是因为赤璇和夜辰的特殊,还是……跟昨天那些尸体,或者鬼爪门的动向有关? 他不动声色,又逛了一阵,采购了些此地特有的灵茶、香料,便返回了迎仙楼后院。 傍晚时分,出去的人都陆续回来了,带回了各种见闻和采购的东西,也带回了更多消息。 王军军兴奋地描述坊市里见到的各种新奇玩意儿和厉害法宝,朱二龙则打听到城内几家有名的炼器铺子和拍卖行的信息。 林小舟注意到城中巡守的修士明显增加了,气氛有些外松内紧,子虚从茶馆听来不少真真假假的流言,什么荒原深处发现古战场遗迹、有异宝光华冲天、几大宗门暗中调派人手等等。 “还有,”子虚压低声音,“我听几个老茶客嘀咕,说这次的万马奔腾,可能不会一直太平下去。” “嗯?”齐枫看向他,“展开讲讲。” “说是天马原那边,似乎也不太安宁。有马群在荒原深处与其他厉害妖兽发生了冲突,甚至可能有马王级别的存在受了伤……所以这些天巡街的马群,才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正说着,忽然。 “咚!咚咚咚!” 熟悉的、沉闷而密集的震动,再次从脚下传来,但这一次,似乎比午时那一次更加剧烈,更加狂乱! 时间不对! 现在已是傍晚,绝非午时三刻! 与此同时,城中心方向,突然传来数道尖锐急促的警报钟声! 铛!铛!铛! “怎么回事?!” 众人霍然起身。 “是马群的气息,但是很乱!血腥味!还有……其他妖兽的暴戾气息混在里面!” 夜辰秀眉紧皱。 齐枫眼神一凛:“走!出去看看!” 他们刚冲出院子,来到迎仙楼前厅,就听到外面街上一片大乱! 惊呼声、惨叫声、呵斥声、还有更加狂暴的灵马嘶鸣与践踏声混作一团! 透过大门望去,只见原本应该秩序井然的傍晚街道,此刻已乱成一锅粥! copyright 2026 第334章 一锅粥 本该从西门进、东门出,沿着固定路线奔腾的灵马群,此刻竟然有一部分脱离了主街,在附近的支巷里横冲直撞! 这些灵马眼睛赤红,鼻孔喷着粗气,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灵性与纪律,状若疯狂。 更可怕的是,马群中竟然混杂了几头体型格外庞大、形似蜥蜴、背生骨刺、浑身覆盖鳞甲的狰狞妖兽! 这些妖兽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发狂的灵马,也包括躲避不及的修士和凡人! 街面一片狼藉,摊位被撞翻,货物散落一地,甚至有几处建筑被撞塌了墙角,烟尘四起。 一些低阶修士和凡人惊慌失措地奔逃,哭喊连天。 维持秩序的城守修士正拼命试图拦截、引导发狂的马群和那些突然出现的妖兽,但场面实在太乱,那些混杂的妖兽又极其凶悍,一时间竟有些控制不住。 “是地龙蜥!荒原深处的凶物,怎么会混进马群跑到城里来?!” 有见识广的修士惊恐大喊。 “马群发狂了!契约反噬了吗?!” “快躲开!去屋里!” 混乱中,齐枫看到不远处,那个青岚宗的周元,正带着几名同门和城守修士,奋力抵挡着一头冲向他们所在茶楼的地龙蜥和几匹发狂的灵马。 剑光纵横,法术轰鸣,但那地龙蜥皮糙肉厚,一时难以拿下,反而逼得他们节节后退,茶楼里还有来不及逃出的客人在惊呼。 而更远处,齐枫敏锐地察觉到,在另一条混乱的支巷阴影里,有几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着正是昨夜见过的鬼爪门服饰! 他们似乎并非在救人,而是在混乱中快速移动,目标隐约指向主街方向,那里是马群奔腾的核心,也是城主府和几大势力重要商铺所在区域! “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啊。” 齐枫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街道,又瞥了一眼鬼爪门人影消失的方向,瞬间有了决断。 “二龙,小舟,梦璃你们去帮着疏散附近百姓,子虚、苏酥、秋瞳对付零散的发狂马匹,注意安全,别逞强!小红,照顾好几军军和小黑!”他语速飞快地吩咐,“小白,跟我来!我们去那边看看!” “赤璇!”天凤白了他一眼,将王军军和小黑护在身边。 夜辰轻轻点头,身形一个起落,跟在齐枫身后。 越是靠近,场面越是触目惊心。 主街宽阔的路面上,原本庄严有序的灵马洪流彻底失控。 至少上百匹灵马双目赤红,如同疯魔,不再沿着固定路线前进,而是相互冲撞、践踏,甚至对周围的建筑发起攻击。 马蹄上灵光混乱闪烁,每一次踏击都让青罡石路面崩开裂纹。 更令人心惊的是,马群中那几头混进来的地龙蜥横冲直撞,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单纯破坏,更像是在刻意驱赶、分流马群,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而在马群外围,一些穿着青岚宗服饰的修士正在“竭力”维持秩序,呼喝着,法术光芒不断亮起,试图将发狂的马匹和地龙蜥逼向某个方向,或者将它们与另外一些试图冲过来的修士隔开。 那些被隔开的修士,赫然穿着昨夜见过的鬼爪门深灰色劲装! 为首之人,正是昨夜那个面色阴沉、身穿暗紫色兽首锦袍的元婴中期修士。 此刻他脸色铁青,一边挥动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黑色鬼爪法器,荡开几匹冲撞过来的疯马,一边对着对面青岚宗修士怒吼:“周元!你们青岚宗什么意思?!为何阻拦我等疏导马群?!没看到那边还有平民未撤出吗?!” “紫煞长老,此乃非常时期,马群失控,地龙蜥凶悍,为免混乱扩大,我青岚宗奉命封锁此区域,清剿凶兽。尔等鬼爪门之人,还是速速退开,免得被误伤!至于平民……自有我青岚宗安排人手救援,不劳费心!” 周元口中说着,手中剑诀不停,几道凌厉剑光恰好封住了紫煞长老冲向一侧巷口的路,那里正有十几名惊惶的凡人被困在倒塌的屋檐下。 “放屁!”紫煞长老怒极,“你们的人分明在把疯马往那边驱赶!周元,你们青岚宗到底想干什么?!” 周元冷笑不语,眼神却瞟向主街更深处,那座巍峨的城主府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齐枫和夜辰伏在一处高楼的飞檐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些地龙蜥身上……有青岚宗法术残留的微弱气息,还有一股…刺激妖兽狂暴的疯魔草味道,味道虽淡,但逃不脱我的嗅觉。马群发狂,是人为的,” “那周元身上,有血煞气,刚沾上不久,不是马血。” 齐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混乱的战场,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鬼爪门昨夜出现在荒原,可能是在调查修士失踪或妖兽异动,身上沾了血腥和石斑兽气息。 而青岚宗似乎才是制造混乱的幕后黑手! 今日这万马奔腾失控,恐怕是青岚宗精心策划的一环,目的或许是趁乱达成某个目标,或许是嫁祸鬼爪门,或许是两者皆有! 而鬼爪门,看似阴森,行事却似乎更在乎平民安危? “不管他们谁是黑谁是白,”齐枫迅速做出判断,“阻止混乱扩大,救人是首要。那几头地龙蜥和疯马是祸源,先解决它们!小白,你能震慑住马群吗?不用全部,让一部分恢复清醒,至少别乱撞人就行!” 夜辰冰蓝眼眸看向下方狂乱的马群,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马群被药物和法术影响太深,范围太大,我只能影响一小片区域。” “一片就行,制造个缺口,让被困的人能出来!”齐枫点头道,“我去收拾那几头长尾巴的蜥蜴!” 话音一落,夜辰从飞檐上一跃而下。 檀口微张,一股蕴含着高阶妖兽王者威严的精神波动,如水银泻地般,朝着下方一片靠近被困平民区域的马群笼罩而去! 那些原本赤目狂躁、扬蹄欲踏的灵马,被这股纯粹而强大的妖王气息一扫,动作齐齐一僵,眼中的赤红竟消退了几分,出现了短暂的茫然和本能的畏惧,冲撞践踏的势头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快出来!” 紫煞长老愣了愣,但很快便回过神,瞬间抓住机会,手中鬼爪法器黑光大盛,化作数道屏障暂时挡住侧面冲来的疯马,对着被困的平民大吼。 那十几名凡人连滚爬爬地从废墟间隙中逃出,在几名鬼爪门弟子接应下,仓皇撤向后方。 “何方妖孽,敢插手我青岚宗事务?!” 周元脸色一沉,眼中杀机闪现,剑光一转,竟舍弃了面前的紫煞长老,化为一道凌厉匹练,直斩向刚刚落地的夜辰! copyright 2026 第335章 宫装美妇 然而,他的剑光刚至半途,一道赤红如焰的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前方。 赤璇只是纤手轻抬,五指虚握。 “嗡” 周元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剑光,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轰然炸碎成漫天光点! 反震之力让周元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向赤璇的眼神充满了骇然。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赤璇淡淡开口,红瞳微开。 夜辰微微叹了口气,传音道:“就这些小卡拉米,还用动手?” 赤璇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都快睡着了。” 夜辰皱眉:“军军跟小黑呢?” 赤璇摸了摸肚子,“在吾的腹里乾坤中。” 另一边,齐枫如猛虎下山,直接冲入了地龙蜥最为密集的区域。 他依旧没有动用灵力,纯粹以肉身之力迎战! 一头地龙蜥察觉到威胁,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尖啸横扫而来。 齐枫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右拳泛起一层淡淡古铜色光泽,迎着那布满骨刺的蜥尾,一拳轰出!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气浪炸开,将周围几匹疯马都掀得歪斜。 地龙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那根坚韧粗壮、能硬抗法宝轰击的尾巴,竟被齐枫一拳打得骨刺崩飞,鳞甲破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庞大的身躯被巨力带动,轰然侧翻,压倒了一片街面! 另外两头地龙蜥被惊动,咆哮着扑来,粗壮的前肢利爪狠狠抓向齐枫头颅和胸膛。 齐枫身影一晃,快得留下残影,双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头地龙蜥挥来的前肢! “给我起!” 腰腹发力,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气血奔涌如大河,竟然硬生生将两头体型数倍于他的地龙蜥抡了起来! 在周围修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齐枫如同挥舞两柄巨大的流星锤,将两头凶悍的地龙蜥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隆!” 清脆的骨裂声和惨嚎同时响起,两头地龙蜥头破血流,当场筋骨断折,瘫软下去。 眨眼之间,三头搅乱战局、皮糙肉厚的地龙蜥,被齐枫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解决!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剩余的疯马和暗中窥伺者,也让正在交手的紫煞长老和周元等人心神剧震。 紫煞长老看向齐枫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昨夜他只觉得这群人不好惹,现在才发现,何止不好惹,简直是猛龙过江! 这肉身力量,恐怕比专精炼体的元婴体修还要恐怖! 周元脸色更加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外来者中,竟然藏着如此厉害的角色! “混账!你们竟敢与鬼爪门这邪道勾结,残害灵兽,破坏我青岚宗平乱!”周元厉声喝道,试图扣帽子,“众弟子听令,结阵!将这些搅局者与鬼爪门妖人一并拿下!” 周元身边几名青岚宗金丹弟子虽然惊惧,但长期的门规训练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开始移动,试图组成剑阵。 紫煞长老怒极反笑:“好一个青岚宗!好一个正派表率!驱使妖兽祸乱城池,残害无辜,现在还想倒打一耙!鬼爪门弟子听令,护住百姓,阻拦青岚宗!”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混战一触即发之际。 “都住手!” 一声清越但蕴含威严的冷喝,如同暮鼓晨钟,响彻整个混乱街区。 一道湛蓝色的流光从城主府方向疾射而至,落在众人中间,化为一名身穿水蓝色宫装、面容姣好却冷若冰霜的中年美妇。 她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 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凝实的甲士,以及几位穿着不同服饰的修士。 宫装美妇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狼藉,又在齐枫等人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周元脸上,声音冰冷:“周师侄,谁能告诉本座,这‘午马巡街’,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还有这些地龙蜥,是如何混入城中的?” 周元面对美妇质问,脸色变了变,连忙躬身行礼:“蓝师叔容禀!此事皆因鬼爪门之人暗中捣鬼,引来地龙蜥,又用邪法惊扰马群,意图制造混乱,图谋不轨!弟子正率人奋力平乱,却被这群来历不明之人与鬼爪门联手阻挠!请师叔明鉴!” “放屁!”紫煞长老气得须发皆张,“我鬼爪门弟子巡夜时发现荒原妖兽异动,追踪至此,恰逢马群失控,我门下弟子第一时间疏散平民,对抗凶兽!反倒是他青岚宗,处处阻拦,甚至暗中将疯马驱向人群!还有,这些地龙蜥身上有青岚宗法术和疯魔草气息,请真人详查!”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指责。 美妇眉头紧蹙,显然情况复杂。 她目光转向齐枫等人:“这几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为何卷入此事?” 齐枫抱了抱拳,不卑不亢:“散修齐枫,与同伴初到万马城,适逢其乱,见凶兽伤人,故而出手。至于青岚宗与鬼爪门之争,我等并不知情,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美妇深深看了齐枫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气息莫测的赤璇和夜辰,心中凛然。 “今日之事,疑点重重,非一时能辨明。”宫装美妇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平息混乱,救治伤者,安抚马群。周师侄,紫煞长老,你们两宗之人,立刻协助城守修士,处理后续,不得再起冲突!所有涉事人员,暂时不得离开万马城,等待城主府与各宗联合调查!”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周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低头应道:“是,师叔。” 紫煞长老也拱了拱手:“鬼爪门遵命。” 美妇身形一转,又看向齐枫:“齐道友仗义出手,城主府记下了。还请几位暂时回住处歇息,若有需要询问之处,自会有人登门拜访。” 齐枫并未拒绝,点头道:“可,既然城主府出面维护安定,我等便先行退去了,省的给你们再添麻烦。” 说完,齐枫便招呼几人离去。 那宫装美妇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齐枫几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这群人,绝非普通散修。” 她身边一名佩刀的女侍,凑了过来:“需要调查吗?” 美妇摇头,传音道:“万马城一向广纳八方来客,况且从方才的行为来看,人家还帮助我们平息动乱,这时候去调查他们,着实有些不合礼节。” “这样,拟一份请帖,送往他们下榻的住处。” 那侍女点头,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悄跟在齐枫几人身后。 “有人在跟踪我们。” 赤璇微微皱眉,缓缓握拳。 “无妨,此人没有恶意,让她跟着便是。” 早已离开的齐枫只是微微侧耳,便轻易捕获了美妇的传音。 他嘴角微扬,念道:“美妇相邀,何乐而不为呢。” copyright 2026 第336章 御姐啊少妇啊 话音刚落,腰间便传来一阵刺痛。 齐枫连忙赔笑,“开玩笑的,嘿嘿,那婆姨人老珠黄的,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想法。” 沈秋瞳冷哼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是风韵犹存呢?” 苏酥加大手中的力道,银牙一咬:“喜欢御姐?” 就连云梦璃也轻笑补刀:“少妇?” “错了错了!” 齐枫赶紧举手作投降状。 …… 回到迎仙楼独院,王军军和朱二龙立刻围着齐枫问东问西,对刚才师父手撕地龙蜥的英姿赞不绝口。 齐枫岂不知道这俩货的心思? 平常可从来不拍马屁,这会儿一个劲的捧臭脚,肯定是刚才活动了一会儿,晚饭都消化了,尝小零食了呗。 “去去去,少在眼前烦我。” 齐枫掏出两袋薯片扔给他们,自己也乐得清静。 王军军笑着拿着薯片回到房间大快朵颐,反观朱二龙却轻轻将薯片递了回来。 “咋?嫌少?”齐枫挑眉道。 “不是。”朱二龙搓了搓手,讪笑道,“师傅,俺想……” “你想干嘛?”齐枫捂着胸口,一脸警惕,“再这样看我,我可打人了啊!” 朱二龙嘿嘿笑道:“那什么师傅,能不能给我几张面膜啊。” 齐枫一愣:“你咋知道这东西?” 朱二龙朝沈秋瞳和苏酥的房间努了努嘴,“师娘们用的时候,俺看见了,就顺便问了一嘴……她们说这玩意可是女人的养颜法宝,厉害着呢,所以……” “给小舟用啊?” “嗯……” “你大爷的,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师傅,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你说的,自个儿媳妇不得自个儿疼嘛,这还不是你教俺的嘛。” “滚蛋,要疼你自己疼,老向我伸手是几个意思。” “啧,瞧师傅说的,俺老朱是您徒弟,俺老朱的媳妇儿,不也一样是您的徒弟嘛。作为师傅,您还能亏欠了徒弟?”朱二龙一本正经的说道,“再说了,师傅您老人家现在已经无敌于天下,那些身外之物压根用不上,俺老朱帮你消耗消耗,省得拿着太沉。” “打住!”齐枫伸出两根手指,捏紧他的嘴唇,“你丫有那跟我拍马屁的闲工夫,还不如赶紧修炼,比什么都强。” 朱二龙连忙点头,向后退了一步,笑道:“那必须要修炼啊,嘿嘿,放心吧师傅,这灵界三层的灵气可比俺高家庄的灵气丰厚不止万倍,俺这段时间已经摸到结丹后期的门槛了,假以时日定能结婴。” 此话一出,就连齐枫都愣了愣,要知道齐枫初次见他的时候,朱二龙只不过是结丹初期的修为。 这才跟在他身边没几个月,就已经要结丹后期了? 要不说这猪八戒的儿子,天赋就是变态,只要有充足的灵气补充,这修行速度,跟开了外挂一样,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 “还真是,你小子闷声发大财啊。” 齐枫细细感知下,果然发现朱二龙已经隐隐有了破境结丹后期的征兆。 “嘿嘿,那您看着面膜……” 朱二龙挤了挤眉毛。 “靠,给给给。” 齐枫白眼一翻,从袖中掏出一盒未开封的面膜扔了过去。 “谢师傅赏赐,嘿嘿!” 朱二龙笑着接过面膜,屁颠屁颠的跑进了林小舟的房间。 没过多会儿,房内就传来一声娇呼,紧接着便是男女的剧烈喘息。 齐枫低骂一声没羞没臊,便用灵力将房间隔绝。 “名师出高徒。” 云梦璃似乎想起某些不堪的过往,脸上一红,跺脚瞪了齐枫一眼,便也转身回到房间。 “青岚宗的那些人,身上味道不对。除了血腥和疯魔草,还有一股很淡的魔气,很隐晦。” 夜辰将小黑抱在怀里,在齐枫身旁坐下。 齐枫神色一凛:“魔气?你能确定?” “七成把握。”夜辰点头,“我对这类气息比较敏感。那个周元,还有他身边两个金丹,都有。” “这个青岚宗表面光鲜,暗地里竟然干着此等勾当。” 子虚压低声音。 “未必是整个宗门。”齐枫沉吟,“可能是部分人,或者周元这一系有问题。不过,这倒解释了为何他们行事如此不择手段。鬼爪门那边呢?” 齐枫看向赤璇。 “那个紫煞,还有他手下,气息虽然凶戾,但根基是正统的鬼道或炼体功法,煞气重,却没什么阴邪魔气。” 赤璇有些不耐烦,似乎对齐枫让她和夜辰去勘查现场有些不满。 “看来这万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子虚捻着胡须,“青岚宗若真与魔道有染,所图必定不小。今日搅乱万马奔腾,恐怕只是开始。” “不管他们图什么,”齐枫眼神转冷,“既然撞上了,又差点伤到我们的人,这事儿就不能当没看见。不过现在城主府介入,我们暂且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齐枫齐道友在吗?城主府遣小人送帖子来了。”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语气恭敬。 齐枫示意子虚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城主府侍卫服饰、腰佩长剑的英武青年,修为在金丹中期。 他双手捧着一份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青色帖子,躬身道:“奉代城主蓝沁真人之命,特来呈送请帖。真人于明晚在城主府摆茶迎客,特邀齐道友一人前往,有要事相商。” 代城主?蓝沁真人的地位比预想的还要高。 齐枫心中微动,接过请帖,打开一看,字迹清隽有力,言辞简洁却郑重,与下午公开场合的官方口吻截然不同。 “请回复蓝真人,齐某明晚必当准时赴约。”齐枫点头应下,又问道,“不知真人相邀,所为何事?” 侍卫露出笑容:“真人说,请道友不必拘束,只是私下小叙。明晚酉时三刻,会有车驾前来迎仙楼接引道友。小人告退。” 侍卫离开后,子虚凑过来:“先生,就请你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城主府要是想对我不利,用不着这么麻烦。”齐枫笑了笑,将请帖收起,“看来这位代城主,是真有些话要私下里说。” “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便去会一会这个蓝沁。” 说完,齐枫便打算回到房内。 意外的是,他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微微用神识探查一番,才发现房门被沈秋瞳从里面反锁了。 齐枫刚想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沈秋瞳和苏酥的声音。 “还等什么明日,今夜就去吧。” “就是,少妇多好啊,还能给你暖被窝。” 齐枫:“……” copyright 2026 第337章 合作愉快 齐枫最后化作一缕轻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沈秋瞳和苏酥见齐枫无声无息的进了门,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撇过脸去,默契的都不理他。 齐枫见状脸上一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张牙舞爪的喊着要教训这俩乱吃飞醋的美人儿。 结果可想而知。 正在气头上的二女怎可能如了他的心愿,抬脚就将他送出了门外。 齐枫屁颠屁颠的来到云梦璃的房间,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便被云梦璃以来月事为由赶了出来。 无奈之下,齐枫也只好敲开子虚和王军军的房门。 怎料这一老一小早就收到自己媳妇们的指示,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让齐枫留宿。 即便齐枫以辣条和仙丹诱惑,这一老一小还是疯狂摇头。 齐枫没招,只能忍痛再花几十颗灵石,重新开了一间。 …… 临近酉时三刻,一辆由珍贵乌沉木打造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迎仙楼后门。 没有张扬的仪仗,只有一名沉默的车夫和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 马车穿过夜色中的万马城,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条专用通道直接驶入了城主府深处,停在一座掩映在竹林与奇石之间、显得格外清幽静谧的殿阁前。 牌匾上写着“澄心殿”三个古字。 殿前,蓝沁已换下那身象征权力的宫装,只着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越发应了“风韵犹存”四个字。 “齐道友,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蓝沁微笑拱手,亲自引齐枫入殿。 殿内陈设简雅,不似宴客之所,倒像静修之地。 一张青玉案几,两方蒲团,一炉清香,一壶灵茶而已。 案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灵果点心,再无他物。 “蓝真人客气了。”齐枫在蒲团上坐下,疑惑道,“我与真人素不相识,何故相邀?” “齐道友不必疑虑,齐道友昨日拔刀相助,我万马城感激不尽,此番相邀,不过是想替万马城的百姓道一声谢。” 蓝沁亲手为齐枫斟了一杯茶,茶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一静。 齐枫并未客气,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坦然受之。 “昨日多亏齐道友出手,才避免了更大伤亡。”蓝沁语气诚恳,“尤其是齐道友肉身强横,令人叹为观止。不知师承何处?竟能将体魄修炼到如此境地?” 齐枫笑了笑:“山野散修,偶得古修炼体残篇,自己胡乱练的,不值一提。倒是蓝真人,昨日处置果断,令人佩服。不知那地龙蜥和马群失控的原因,可查出了些眉目?” 蓝沁目光微闪,轻叹一声:“实不相瞒,仍在调查中。地龙蜥如何混入城,马群因何发狂,皆疑点重重。周元师侄与紫煞长老各执一词,一时难以决断。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齐枫,“齐道友昨日也在现场,以道友之见,当时情形如何?” 齐枫面色平静:“在下初来乍到,对贵城恩怨一无所知。昨日所见,不过是凶兽伤人,故而出手。至于青岚宗与鬼爪门之争,在下不便置评。不过,那几头地龙蜥,确实凶悍异常,不似寻常妖兽自发入城袭击。” 他没提青岚宗可能做手脚,也没说鬼爪门的好话,只陈述事实,但点出了地龙蜥的异常。 蓝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道友所言甚是。此事,城主府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只是……”她语气略带一丝凝重,“万马城安宁多年,此番变故,恐非孤例。齐道友修为高深,见识不凡,不知对此有何看法?或者说,道友游历四方,可曾听闻过类似妖兽无故狂暴、甚至沾染异样气息之事?” 齐枫沉吟片刻:“天地异变,妖兽躁动,原因繁多。或是天灾,或是地脉变动,亦或是……人为。” 他抬眼,直视蓝沁,“蓝真人心中既有疑虑,何不从最不可能处查起?有时候,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的污秽反而越多。” 蓝沁瞳孔微缩,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一颤。 齐枫这话,几乎是在明示青岚宗有问题了。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蓝沁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静:“多谢齐道友提点。此事关系重大,还需确凿证据。不过,道友既如此说,想必也有几分把握。不知……道友可愿助我城主府一臂之力?当然,不会让道友白忙。” 齐枫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蓝真人想要在下如何相助?又为何选中我等这几个外来散修?” 蓝沁正色道:“正因为诸位是外来者,与城中各方势力皆无瓜葛,反而更显公正,也少了诸多牵扯。 实不相瞒,青岚宗势大,在城中根深蒂固,城主府虽能制衡,但内部调查,难免掣肘。 而鬼爪门名声不佳,且其修炼法门亦属旁门,难以完全取信于人。道友昨日展现的实力与心性,令我钦佩。 所求不多,只希望若日后调查中,遇到需要外力印证或需强者压阵之时,道友能施以援手。 当然,城主府必定厚报,灵石、丹药、功法、甚至是……进入‘天马原’挑选坐骑的机会,皆可商量。” 齐枫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飞快权衡。 他倒不是惧怕什么,只是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一行人来三层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若总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着实太浪费时间。 但蓝沁的条件开得很有诚意,尤其是进入天马原的机会,对许多修士来说极具诱惑。 而且,青岚宗若真与魔道有染,说不定可以顺便挖出源魂教的信息。 “蓝真人坦诚相待,在下也不绕弯子。”齐枫终于开口,“相助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道友请讲。” “第一,我等行动自由,不受调遣,只在必要时出手,且以自身安全为首要考虑。” “第二,所需情报,城主府需尽可能提供,不得隐瞒。” “第三,此事保密,在外,我等与城主府只是泛泛之交。” “另外,其他的报酬我都不要,我只要一个进入万马原的机会。” 蓝沁听完,略作思量,便点头应允:“便依道友所言。” “既然如此,”齐枫笑道,“那便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copyright 2026 第338章 端倪初现 澄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二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事不宜迟,”蓝沁放下茶杯,正色道,“既然与道友达成共识,有些情报,现在便可共享。 据城主府暗中查探,近三月来,万莽荒原深处共有十七起修士失踪事件,其中九起发生在青岚宗宣称的‘巡逻区域’附近。 现场痕迹虽被刻意掩盖,但残留的灵力波动与昨日地龙蜥身上的某种刺激气息,有七成相似。” 她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激活后显出一片狼藉的林间景象,焦黑的土地、撕裂的法袍碎片,以及几处被特殊标记的暗红色污渍。 “这是蚀心魔瘴沾染灵力后的残留,极难根除,唯有修炼特定魔功,或长时间接触魔气之人,才会在不经意间留下。”蓝沁声音转冷,“我们追查此物源头,线索几度断在青岚宗几个外围据点,却始终无法深入。” 齐枫凝视着影像:“所以,蓝真人怀疑青岚宗内部,有人以巡逻为名,行猎杀修士、炼制魔功之实? 既然如此,那昨日的乱子,很可能是他们试图将祸水引向鬼爪门,或者……借失控的妖兽,清理掉某些不听话的知情人。” 蓝沁深吸一口气:“虽无铁证,但种种迹象,皆指向此。尤其是周元此人,近年修为精进速度异常,其师承一脉在门内势力扩张极快,已隐隐有压过宗主嫡系的势头。 昨日他看似竭力平乱,实则多处动作,都在将混乱引向平民区,若非道友与紫煞阻拦,伤亡恐远不止于此。” 齐枫指尖轻点桌面,沉吟道:“若真如此,其图谋恐怕不止是炼制魔功这般简单。控制万马城?还是想借万莽荒原的某种东西?”他看向蓝沁,“荒原深处,最近可有异常天象或地脉变动传闻?” 蓝沁眼中精光一闪:“道友心思敏锐。约半年前,坠龙涧一带,曾有数日持续不断的低沉雷鸣,伴有地动。前去查探的修士皆回报无异状,但随后那附近便成了失踪事件高发区。 我们安插的人曾冒死传回一条残缺讯息,提到‘古阵’、‘血祭’、‘门’等字眼,随后便失去了联系。” 古阵?血祭?门? 齐枫眉头微皱。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小打小闹。 “此事我已知晓。”齐枫起身,“蓝真人且按计划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尤其是青岚宗内与周元来往密切、修为异常增长之人。 对外,你我仍是泛泛之交。若有需要动手或深入险地之时,派人到迎仙楼留信即可。” “好!”蓝沁也站起身来,郑重拱手,“一切有劳齐道友。天马原的信物,三日内必当奉上。” …… 回到迎仙楼独院,已是深夜。 院内静悄悄,只有王军军房间还亮着灯,隐约传出嚼薯片的咔嚓声和压低的笑语,用屁股想想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跟小黑分享“夜宵”。 齐枫摇头失笑,正欲回自己房间,旁边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秋瞳披着一件薄衫,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少妇的茶,好喝吗?” 苏酥的脑袋也从她肩后探出来,眼神“不善”。 齐枫顿时头大,连忙摆手:“谈正事,纯属正事!人家蓝真人是代城主,找我帮忙查青岚宗的阴谋,跟少不少妇的没关系!” “哦?”云梦璃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她也未睡,端着一杯清茶走出,笑意温婉,“那齐公子可要小心了,与这等位高权重、心思深沉的美妇人合作,最易卷入是非漩涡呢。” 得,这是组团来“审问”了。 齐枫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形一晃,挤进沈秋瞳和苏酥中间,左拥右抱,嘿嘿笑道:“是非漩涡哪有温柔乡好?为夫被赶出房门,心甚凄凉,两位夫人还不快快补偿一下?” “呸!谁是你夫人!” 沈秋瞳红着脸啐了一口,手上却没用劲推开。 苏酥更是耳根都红了,低头抿嘴偷笑。 “还看?一起呗?” 齐枫朝云梦璃挑了挑眉毛,想要一拳独占六峰的心思一目了然。 云梦璃掩口轻笑,摇头道:“没个正经。不打扰你们商议大事。” 说着,便转身回房,只是关门时,眼波流转,瞥了齐枫一眼,那风情让齐枫心头一跳。 最终,齐枫自然是凭“三寸不烂之舌”和“诚恳”态度,成功留宿。 接下来两日,万马城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午马巡街”依旧准时,只是城守修士明显增多,警惕地注视着马群。 青岚宗和鬼爪门的人也安分了许多,冲突暂时平息,但空气中那无形的紧绷感,稍有阅历之人都能察觉。 齐枫一行人也低调行事,白天在城内各处看似闲逛,实则搜集着各种信息碎片。 傍晚,蓝沁派心腹悄然送来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马头、触手温润的青色玉符,正是进入天马原的信物。 同时附上的,还有一份加密玉简,里面是蓝沁初步整理出的、与周元关联密切的七名青岚宗修士名单及常出没地点,以及坠龙涧周边最新的可疑动态。 据报,昨夜子时,坠龙涧方向曾有短暂的血色光晕一闪而逝,伴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血色光晕……空间波动……” 齐枫捏着玉简,目光投向西方,那是万莽荒原深处,坠龙涧的方向。 “青岚宗那些魔教人,可是跟源魂教有关?” 子虚问道。 “难说,我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察觉到源魂教的气息,应该不是一个组织。” 齐枫摇了摇头。 “师傅,咱们要去看看吗?” 王军军凑过来,跃跃欲试。 朱二龙也搓着手:“是啊师傅,老在城里待着,骨头都痒了。俺觉得那坠龙涧肯定有好东西!” 林小舟拍了他一下:“就你莽撞!能让青岚宗偷偷摸摸搞事的地方,肯定危险得很。” “去看看也无妨。”齐枫做出了决定,“不过不是现在。蓝沁那边证据还没收全,贸然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幕后之人狗急跳墙。我们先去天马原。” 他晃了晃手中的马头玉符:“既然收了报酬,总得先看看这天马原究竟有何神异。而且,我总觉得,青岚宗搞出这么大动静,或许跟天马原也有些关系。” 众人皆无异议。 翌日清晨,齐枫一行便拿着信物,在城主府一名向导的引领下,出了万马城东门,向着东北方向的天马原进发。 copyright 2026 第339章 记忆碎片 天马原并非完全对外开放,其外围有古老的禁制与马群自行巡逻。 手持信物,穿过一片弥漫着淡银色雾气的丘陵地带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望无际、灵气盎然的巨大草原,天高地阔,青草如茵,点缀着无数不知名的灵花异草。 远处有蜿蜒的河流如银色丝带,更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山脉轮廓。 最令人震撼的,是草原上随处可见的灵马。 它们或悠然啃食着沾满露水的灵草,或成群结队地奔腾嬉戏,或静静伫立在山坡上,眺望远方。 种类远比巡街时所见更为繁多,气息也更为纯净强大。 甚至能看到一些传说中才有的异种,如通体晶莹如冰玉的“霜鳞马”,额生三眼、周身电光缭绕的“雷瞳驹”。 浓郁的生机与自由狂野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好地方!”子虚忍不住赞叹,“此地灵气之纯净,灵性之充沛,实乃灵兽乐园。” 夜辰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很舒服的气息,比城里好多了。” 赤璇虽未说话,但目光扫过远处几匹气息格外强悍、疑似有远古血脉的灵马时,也微微颔首。 向导恭敬道:“诸位贵客,信物可在此原外围百里范围内自由活动,亦可尝试与性情相对温和的灵马沟通,但切记不可强行捕捉或伤害任何灵马,否则会立刻被禁制驱逐,并可能招致马群攻击。若要深入原内或求见马王,需另有缘法或城主府正式文书。” 齐枫点点头,示意向导可以回去,他们自行活动。 待向导离去,齐枫将马头玉符分发给众人:“各自转转吧,小心些,别走太远。军军,尤其是你,别瞎惹事。” “知道啦师傅!”王军军早就迫不及待,拉着苏酥就朝一匹看起来漂亮又温和的雪白色小马驹跑去。 朱二龙和林小舟也走向另一个方向,子虚对灵草更感兴趣,沈秋瞳则陪着云梦璃。 齐枫独自漫步在草原上,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天马原的灵脉分布似乎有些奇特,隐隐以某种规律拱卫着深处。 就在他走到一处长满紫色兰状灵草的小坡时,心中忽然一动,停下脚步。 坡下不远处,一匹孤零零的、看起来有些瘦小的雪白马驹,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草。 它的气息也很微弱,本是雪白的皮毛有些暗淡,混在一群神骏的灵马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怜。 但齐枫的目光,却落在了它偶尔抬起前蹄时,露出的左侧腹部。 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仿佛胎记般的扭曲纹路,颜色深暗,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魔气残留。 那匹白色的瘦小马驹似乎察觉到了齐枫的视线,警觉地抬起头。 一双本该清澈的马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乱与痛苦,随即又被一种麻木的茫然取代。 它看了齐枫一眼,没有像其他灵马那样流露出好奇或警惕,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机械地啃食着草叶,但那动作显得有气无力。 齐枫眉头微蹙,缓步靠近。 “小家伙,遇到麻烦了?” 齐枫在离马驹数丈外停下,蹲下身,尽量收敛气息,语气平和。 马驹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抬头,只是啃草的动作停了下来。 齐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丝温和纯正的灵力缓缓溢出。 清心普善咒不具攻击性,反而带着滋养生机的韵味,尤其对上那些邪煞之气,尤其管用。 马驹的耳朵动了动,犹豫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中那缕温和的灵力。 “是这里不舒服吗?” 齐枫声音更轻,指尖凝聚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净化之力,缓缓飘向马驹腹部的纹路。 这一次,马驹的反应剧烈了许多。 它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发出低低的、充满痛苦的嘶鸣,眼中血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茫然和一丝微弱的清明取代。 它没有攻击齐枫,只是不住地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内在冲突。 齐枫眼神一凝。 这魔气残留不仅是沾染,更像是一种植入。它在不断侵蚀这匹小马驹的灵性与生机,并且带有某种混乱神智的效果。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齐枫维持着那缕净化的灵力,慢慢靠近,“让我帮你看看。” 或许是齐枫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强大而平和的气息起了作用,或许是清心普善咒纯粹的生机让它感到了本能的渴望,白色马驹这次没有后退,只是颤抖着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一般。 齐枫的手掌虚按在那扭曲纹路上方。 甫一接触,齐枫便感觉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侵蚀性的能量盘踞在那里,如同附骨之疽,不仅纠缠着马驹的血肉经脉,甚至隐隐有向其妖丹侵蚀的趋势。 这魔气的层次不低,而且手法相当歹毒隐蔽。 “哼,果然是一丘之貉。” 齐枫心中冷哼,不由得想起源魂教的所作所为。 滋滋…… 魔气残留遇到清心普善咒的净化之力,如同冰雪消融,开始快速瓦解消散。 雪白马驹身体剧烈一震,发出一声解脱意味的长嘶,眼中血色迅速退去。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份麻木和混乱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带着感激的眼神。 它腹部的扭曲纹路颜色变淡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似乎还有更深层的根源。 齐枫没有立刻将魔气拔除干净。 一来这马驹太过虚弱,骤然清除所有魔气可能伤及本源,虽然清心普善咒能帮他重塑生机,但如果动用,齐枫很难保证能躲避天机,若是在这里招来天劫,恐怕整个万马原都会被夷为平地。 二来,这魔气是一个线索,或许能借此反向追踪。 他收回手,拍了拍马驹低垂的脖颈,渡过去一股精纯的灵力助它稳固气息,“暂时好受些了?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在哪里染上的?” 雪白色马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齐枫的手,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痛苦。 它灵智已开,但似乎还不能完整表达,只能断断续续传递出一些模糊的精神意念碎片。 黑暗的洞穴、冰冷的锁链、痛苦的嘶鸣、血色光芒,以及一种令它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 齐枫将这些碎片信息拼凑起来,眼神越来越冷。 坠龙涧!古阵!血祭! 蓝沁提供的线索,与这匹小马驹的记忆碎片,对上了! 第340章 血祭之门 从小马驹的记忆中可以看到,坠龙涧处有某种古阵,以灵兽,甚至可能包括修士进行血祭。 这匹小马驹不知是侥幸逃脱,还是被“实验”后遗弃的产物。 其身上的魔气,很可能就来自血祭召唤或激活的某种魔物,或者那古阵本身的力量泄露。 “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门?” 齐枫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王军军的惊呼声:“师傅!快来看!这边有情况!” 齐枫心中一紧,安抚了一下雪白马驹,示意它暂时留在此地不要乱跑,随即身形一闪,朝着王军军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声音来自一片靠近天马原内围区域的稀疏林地边缘。 齐枫赶到时,只见王军军、苏酥、朱二龙、林小舟等人正聚在一起,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匹灵马的尸体! 死状凄惨,精血干涸,妖丹被掏走,伤口处残留着与那匹白色马驹身上同源的、但更加浓烈的魔气! 而且,这些灵马尸体旁,还有几具穿着青岚宗服饰的人类修士残骸,同样被吸干了精血,面目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看痕迹,这场屠杀发生的时间并不久,很可能就在一两个时辰之内! “师傅,我们刚走到这边就发现了!”王军军指着不远处一道深入内围的、被强行开辟出来的凌乱痕迹,“看那边!有东西拖着什么往里面去了!痕迹很新!” 沈秋瞳和云梦璃也赶了过来,查看现场后,云梦璃面色沉凝:“是魔道手段无疑,而且非常歹毒,连魂魄似乎都被攫取了一部分。这些青岚宗弟子……看服饰是内门精锐,竟然也死在这里,是内讧?” 赤璇抱着胳膊,红瞳望向内围深处:“有意思,自己养的狗,反过来咬主人了?还是说,玩火自焚,控制不住了?” 齐枫目光扫过现场,又看了看内围那道触目惊心的拖行痕迹,当机立断:“追上去看看!” 众人收敛气息,由夜辰在前方探路,赤璇居中策应,齐枫最后压阵,迅速沿着那道凌乱的拖行痕迹,朝着天马原深处,坠龙涧的方向追去。 越往深处,灵气越发浓郁,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了血腥、魔气和空间扭曲的不安感也越发浓重。 沿途又发现了几处小规模的杀戮现场,受害者有灵马,也有其他一些生活在天马原的温和灵兽。 痕迹指向一处两山夹峙、雾气弥漫的巨大涧谷——坠龙涧! 涧口怪石嶙峋,阴风阵阵,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无数生灵哀嚎的嗡鸣,以及一种沉重而邪恶的搏动声,如同某个巨大心脏在缓慢跳动。 涧口外的空地上,景象更是骇人。 一个以鲜血和某种黑色晶石布置而成的巨大邪阵已然启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红光芒。 阵眼处,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空间裂隙正在缓缓扩张。 裂隙边缘伸出无数细小触须,贪婪地吸收着邪阵提供的能量和散落各处的血肉精华。 十几名青岚宗修士正围在邪阵周围,脸色苍白,拼命向阵中灌输灵力,试图维持裂隙的稳定,但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缠绕着黑红色的魔气,眼神疯狂。 而在裂隙正前方,一个身着青岚宗长老服饰、气息赫然达到元婴后期巅峰的老者,正手持一柄缠绕着浓烈魔气的骨鞭,对着裂隙激动地呼喊着什么,状若癫狂。 周元,竟然也在这里! 他站在那长老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手中捧着一个不断滴落黑血的骷髅头法器。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邪阵另一侧,躺着三匹体型格外神骏、气息原本至少是元婴层次的灵马! 它们被漆黑的锁链禁锢,身上布满了诡异的符咒,精血正被强行抽取,注入邪阵之中。 其中一匹通体雪白、头生玉角的灵马,已然气息奄奄,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他们在用灵马王血祭,稳固和扩大这个裂隙!” 云梦璃失声低呼。 “那裂隙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夜辰双眉一皱,紧紧握了握拳头。 齐枫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果然是玩火自焚! 这群青岚宗的败类,不知从何处得了这邪阵和血祭之法,妄图打开通往某个魔域或召唤强大魔物的“门”,甚至不惜用整个天马原作为祭品! “吼!!!” 就在这时,那裂隙猛地一阵剧烈膨胀,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咆哮! 一只覆盖着鳞片、指甲尖锐如刀的狰狞巨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了一半! 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凶戾魔威,轰然爆发! “哈哈哈!它要挤出来了!”那青岚宗长老又惊又喜又惧,狂吼道,“快!加大血祭!把最后那匹玉角马王的妖丹和精魂也献祭了!” 周元眼中狠色一闪,举起手中骷髅头,就要催动。 千钧一发之际! “动手!救人……救马!” 齐枫一声令下,身影已如炮弹般射出,目标直指那名长老! “小红!小白!清理杂鱼,破坏邪阵阵基!” “秋瞳!苏酥!救人,切断锁链!” 赤璇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红瞳中火焰燃起:“早就手痒难耐了。” 夜辰低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为暗影幽犬真身,携着滔天妖威,扑向那几名维持阵法的青岚宗元婴! 大战,瞬间在这坠龙涧口,轰然爆发! 而那只来自裂隙后的魔物巨爪,似乎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变故,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挣扎着想要彻底降临此界! “什么人?!” 齐枫暴起发难,速度快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名手持骨鞭的青岚宗长老到底是元婴后期巅峰的修士,虽惊不乱,反应极快。骨鞭一摆,鞭身涌出浓稠如墨的黑红色魔气,化作一只狰狞鬼爪,迎向齐枫轰来的拳头! 拳爪相交,结果不言而喻。 那看似凶戾无匹的魔气鬼爪,在接触到齐枫那古铜色拳锋的刹那,便被瞬间冲散。 拳势丝毫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老人匆忙架起的骨鞭之上。 “咔嚓!” 骨鞭应声而碎,顷刻间化作齑粉。 恐怖的力量狂涌而入,老人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踉跄倒飞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与此同时,夜辰所化的暗影幽犬真身,已如一道漆黑的闪电,扑到了那两名维持阵法的青岚宗修士面前。 这两人正全力向阵中灌输灵力,猝不及防下,只觉眼前一黑,一股冰冷刺骨、带着高阶妖王恐怖威压的气息已然临体! “暗影幽犬?!” “妖……妖王?!” 第341章 雕虫小技 在灵界三层,暗影幽犬的赫赫威名,可以说是无人不晓。 传说其先祖曾与真龙搏杀,以龙影为食,故得此名。 暗影幽犬一脉成名极早,千年前便已跻身化神妖王之列,行事亦正亦邪,全凭心情。 曾因一时兴起,庇护过被大派追杀的人族小修士,也曾因领地纠纷,一夜之间屠灭过三个拥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妖族部落,鸡犬不留。 其凶名之盛,令许多宗门和妖族势力都告诫门下弟子,若在荒原深处见到一道融入阴影的白色流光,或感受到那股冰寒彻骨、直透神魂的妖气,什么都别想,立刻远遁千里! 但暗影幽犬一脉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们并不团结。 它们并不会像其他妖兽那般,于族内和平共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爆发一场同族之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正因如此,它们的传承才极少,但无一不是足以称王的存在。 传闻百年前,在枯骨山脉便有一场暗影幽犬族内大战。 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枯骨山脉边缘数百里地域被彻底打碎,空间裂缝纵横,阴气与暗影交织,化作一片死地,至今仍弥漫着不散的煞气与混乱的法则碎片,成为令人望而却步的绝域。 后来听有些目睹那一战的人类修士传言,那是两头一雄一雌的暗影幽犬,似乎为了争夺某处灵脉福地而大打出手。 最后的结果便是那头雄性暗影幽犬以微弱的优势,得到了那处灵脉。 也有人说,当时是因为那头雌性幽犬即将临盆,导致实力大减,才会惜败。 总而言之,那头雌性暗影幽犬再也没有出现,至于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自那以后,暗影幽犬一族便沉寂至今,再也没有发生内斗,已有百年。 此刻,当那两名修士发现眼前那庞大身躯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但那青岚宗长老似乎并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喝止道:“一头畜生而已,怕什么!你们全力进行仪式,但那东西出来,别说是暗影幽犬,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一样将他碾碎!” 听到长老喝止,那两名修士咬了咬牙,对视一眼,便达成共识。 “顾长老说的对,我暂且拦住它,你全力施法,定能让圣尊重见天日!” 说罢,他便祭出一面青色盾牌。 那人重重点头,法诀不停,灵力鱼贯而出。 夜辰低吼一声,覆盖着幽暗鳞甲的巨爪随意一挥。 “嗤啦!” 那面品质不俗的青色盾牌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紧接着是护体灵光、法袍、血肉……那名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上半身便被恐怖的力量撕开,元婴刚欲遁出,就被夜辰张口喷出的一缕冰蓝寒息冻结,随即被一爪拍碎! 秒杀! 见到被寄予厚望的同伴被瞬间泯灭,另一名元婴修士哪儿还顾得上往阵法中注入灵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却被赤璇拦住去路。 赤璇甚至懒得恢复真身,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对着那修士遥遥一点。 一点赤红火星飘出,初时微弱,迎风便涨,瞬间化作脸盆大小的炽烈火球,其核心处温度高得令空间都微微扭曲。 那修士亡魂皆冒,祭出数件防御法宝,却被那火球一穿而过,紧接着轻飘飘地印在他胸口,无声无息,但那修士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身体从内而外透出红光,随即化为灰烬,连元婴都未能逃出。 又是一击必杀! 两位妖王出手,摧枯拉朽,瞬间便解决了两名元婴长老! 剩下的那些金丹期青岚宗弟子,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的杀戮吓傻了,哪里还敢维持阵法,尖叫着四散奔逃。 但赤璇和夜辰岂会放过他们? 一个驭火成链,纵横切割,一个化影穿梭,爪撕喉断,顷刻间便将这十几名金丹修士清理得七七八八,只留几个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活口用于问讯。 另一边,沈秋瞳和苏酥也已冲到那三匹被禁锢的灵马王身边。 沈秋瞳祭出凝霜,狠狠斩向那些缠绕马身的漆黑锁链。 锁链上魔纹闪烁,竟异常坚韧,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一时未能斩断。 苏酥见状,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掏出一张浅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清冽如月华的灵光自她掌心浮现,化作数柄寸许长的晶莹小剑。 “去!” 小剑精准地刺向锁链上的几处关键魔纹节点。 “铛!铛!铛!” 三声脆响,月光般的灵力与魔纹激烈冲突,三条最为关键的锁链应声而断! 那匹气息奄奄的玉角白马王发出一声微弱却带着解脱之意的嘶鸣,另外两匹伤势稍轻的马王也奋力挣扎起来。 沈秋瞳见状,迅速掏出止息丹,投入它们口中。 子虚、王军军、云梦璃、朱二龙、林小舟几人也赶了过来,帮忙护法,警惕地看着四周。 战局瞬间逆转! 顾性长老目眦欲裂,他苦心经营,耗费无数资源,甚至不惜背叛宗门与魔道勾结,眼看“圣门”就要洞开,获得无上机缘,却被这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煞星破坏殆尽! “你们找死!” 老人状若疯魔,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破的骨鞭之上。 早已破碎的骨鞭嗡鸣大作,经瞬间修复完整,且魔气暴涨。 上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扭曲面孔,发出凄厉的嚎叫。 “给我吞了他们!” 骨鞭脱手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红魔云。 无数厉魂虚影从中扑出,张牙舞爪,带着蚀骨销魂的阴毒魔念,笼罩而下! 声势骇人至极,连空间都似乎变得粘稠冰冷。 周元也红了眼,他知道今日事败,绝无幸理,索性也豁出去了。 他将手中滴血的骷髅头往地上一砸,骷髅头爆开,喷涌出大股污秽的黑血,融入地面邪阵之中。 本就濒临崩溃的邪阵光芒骤然变得极不稳定,疯狂闪烁,那道裂隙剧烈扭曲,探出的魔物巨爪胡乱挥舞,似乎更加狂躁。 “既然你们要坏我大事,那就一起死吧!”周元嘶声狂笑,“恭迎圣魔降临!” “雕虫小技。”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魔云,齐枫只是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气血轰然勃发。 一拳轰出! 第342章 魔物 早在一开始的时候,齐枫就发现眼前老人的功法有些阴森。 那并不是青岚宗的传承功法,更像是和源魂教同出一源、针对神魂的邪恶功法。 可是老人所施展的方式又有些不同,好像又不是源魂教那一脉。 这让齐枫一阵头大,于是暗中传音给夜辰和赤璇,一定要留几个活口。 起初,齐枫还想借助这些厉魂虚影淬炼淬炼神魂,但在发现这点魂力几乎毫无作用的时候,就放弃了。 也对,以他如今的境界,区区元婴修士所动用的神魂之力,已经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更别说淬炼魂魄了。 所以齐枫便毫不犹豫的轰出了这一拳。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无形的拳意凝聚,竟在齐枫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力场波纹! 这一拳,是齐枫当前极致肉身力量的体现。 但即使已经如此,他也清楚,这等肉身强度想要力抗天劫,下场只会身死道消,由此可见,那天劫之威何等强大,更别说是齐枫这种遮蔽天机的“加强版”天劫。 黑红魔云与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接触。 那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都感到棘手的恐怖魔云,在接触到那拳锋力场的瞬间,大片大片溃散! 那些狰狞的厉魂虚影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啸着化为缕缕青烟。 一拳,破万魂! 顾姓老人如遭重锤,心神相连的法宝被毁,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齐枫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脖颈,“你们在坠龙涧搞什么鬼?源魂教和你们什么关系?说!” 顾姓老人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变成疯狂,“哈哈哈!什么狗屁源魂教!我们侍奉的乃是至高无上的暗血圣尊!待圣尊降临,尔等蝼蚁,都要成为圣尊的血食!圣门已开,你们阻止不了……呃!” 他话音未落,齐枫手上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喉骨,同时强大的神识粗暴地冲入其紫府,搜寻记忆碎片。 然而,老人的紫府深处,竟有一道极其恶毒阴险的魔魂禁制! 齐枫的神识刚一触及核心区域,禁制瞬间爆发,将其魂魄连同部分关键记忆炸得粉碎! “嘶……居然也有禁制,而且跟种在罗锦识海中的大不相同,难道他们真没有关系?” 齐枫眉头一皱,甩开已经成为白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老者,目光转向已经吓瘫在地的周元。 周元目睹血骨上人的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 “别杀我!我说!我都说!是、是古修士遗迹!我们在坠龙涧发现了一处上古封印遗迹,里面…里面似乎封印着某种强大的圣魔精血或者传承! 需要特定的血祭和阵法才能打开外层封印,我们只是想得到里面的力量!那些失踪的修士和灵兽,都是血祭的材料,我们不知道什么源魂教!真的不知道!” “圣魔?”齐枫眼神微眯,“那这裂隙后面是什么?” “不……不知道!血骨上人说,外层封印解开后,会连接到一个圣魔试炼之地,只要能通过试炼,就能获得无上力量……可……可刚才出来的东西,好像不太对……” 周元语无伦次,恐惧地看着那依旧在扭曲扩大的裂隙和狂躁的魔爪。 “血骨上人?”齐枫看了眼半死不活的顾姓老人,冷哼道,“你们青岚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怎么会有这种人?” 周元哆哆嗦嗦的说道:“他,他原本不是我们青岚宗的人,是,是有一次我叔叔出门游历结识的道友……” “你叔叔?周清?”齐枫皱眉道,“他人呢?” “他,他死了……” 周元脸上涌出一抹痛色。 “死了?怎么死的。” “不清楚……血骨上人说,他,他是被鬼爪门的人害死的!他和我叔叔是至交,说一定要为叔叔报仇,所以就加入了我们青岚宗,因为他说这个祭坛可以为青岚宗提升境界,事实也的确如此,我们青岚宗的弟子们在他的帮助下,境界大幅提升,所以……” “所以你们青岚宗就如此轻易的信了他?还给与了长老位置!?甚至滥杀无辜!” “是……” “哼,一群白痴!为了提升修为,舍去正道不修,专修些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齐枫冷哼一声,一脚将周元踢翻在地。 什么鬼爪门害死了周清,搞不好就是这血骨上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将周清杀害了不说,还嫁祸给了鬼爪门,目的就是借助青岚宗的势力打开祭坛,可怜青岚宗这些人也是半吊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所谓的“暗血圣尊”“圣魔传承”,听起来倒是和源魂教那些家伙的手笔有几分相似,但又有些区别。 是另一股魔道势力?还是源魂教下属的不同派系? 齐枫心中念头急转,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吼——!!!” 裂隙后的魔物似乎被外界接连的变故彻底激怒,那只探出的巨爪猛地膨胀了一圈,暗红鳞片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狠狠向裂隙边缘撕扯!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响起,裂隙被硬生生撑大了数尺! 一个布满鳞片和骨刺的狰狞头颅,已经隐约要从裂隙中挤出来了! 那恐怖的魔威再次暴涨,压得修为较低的王军军面色发白,呼吸不畅。 “它要强行挤过空间壁垒!” 夜辰低吼,死死盯住裂隙。 “这玩意气息不对劲,不像是什么传承守护者,倒像是纯粹的毁灭魔物。”赤璇舔了舔嘴唇,红瞳中战意升腾,“管它是什么,打回去再说!” “师父!这阵法的核心能量源好像在地下!” 朱二龙突然喊道,他刚才一直在研究那邪阵的纹路,发现地面魔纹最密集处,隐隐有强烈的能量波动透出。 齐枫神识一扫,果然,邪阵下方数十丈处,有一个被强行开辟出的空洞,里面堆积着大量灵石、妖兽晶核,甚至还有几具尚未完全消散的修士尸骸,作为阵法的能量核心。 正是这个核心在源源不断为裂隙提供能量,抵消着空间壁垒的排斥。 “毁掉它。” 齐枫话音未落,夜辰已化作一道黑影遁入地下。 片刻之后,地下传来沉闷的爆响和剧烈的灵力震荡! 地面上的邪阵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那些黑色晶石纷纷炸裂。 裂隙的扩张趋势猛地一滞,边缘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胀时缩。 魔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暴怒吼叫,挣扎得更加疯狂,半个布满骨刺的头颅和另一只爪子也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形似结合体的怪物头颅,头顶生角,后脑有鬃。 “好一个四不像,看本大爷一拳给你打飞!” 齐枫双眼微眯,自丹田提气,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 正当齐枫想要一拳将它打回坠龙涧之时,一声饱含痛苦与沧桑的叹息,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幽幽地在场中响起。 第343章 悲剧 坠龙涧上方,突兀浮现一缕残魂。 那气息虽弱,却浩大堂皇,与眼前魔物的污秽邪恶截然相反。 而那魔物此时竟微微一愣,停止挣扎,只是仰着狰狞的头颅,盯着那缕残魂,似是见到故人般,发出凄厉又委屈的叫声。 “你是谁?”齐枫冷哼道,“要阻我打杀此魔物?” “非也。”那残魂摇了摇头,“下方这孽障,死不足惜,但……在此之前,可否容老朽与之念叨两句,不,一句,就一句话便可。” 齐枫双眼微眯:“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你与它是什么关系?我又为何要信你?万一你用什么法子把它放出来……” “老朽……乃是天马原第一代天马王,残存的一缕执念。” 残魂忽明忽暗,缓缓落在那魔物跟前,抬手挥出一道道光华,无数柔和的光点如蒲公英般,从它虚幻的指尖飘散,洒向涧边那些受伤倒地的灵马。 “唏律律——!!!” 紧接着便见那些重伤的灵马一个个站了起来,一声声清越激昂、穿透云霄的马嘶响彻天空。 所有灵马,无论伤势轻重,全部面向那道残魂,前膝弯曲,头颅低垂。 那是天马一族至高的礼节。 “它们在恭迎这道残魂。”夜辰恢复人形,皱眉道,“这残魂说的没错,它的确是天马原的第一代马王。” 残魂微微侧身,对夜辰轻轻颔首。 “暗影幽犬的后裔么……上一次与你家老祖对坐论道,恍如昨日,细算却已是万载之前了。”它的话语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时光如涧水,奔流不复返啊。” “这位……”残魂又看向赤璇,眼中露出一抹震惊之色,残魂虚幻的身形明显震颤了一下,它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郑重地躬身作揖,“见过天凤大人!” 赤璇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残魂略一躬身,随后转过身看向那头魔物,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此番悲剧,怨不得别人,都是我天马一族,咎由自取……” 残魂重重叹息一声,娓娓道来。 “万载之前,也是这样的季节。” “一条重伤的黑龙坠落天马原。它的伤势极重,龙鳞剥落,龙血染红了三里草场。 按族规,外来凶兽当诛,但我见它眼中并无暴戾,只有将死之物的疲惫与哀伤……我力排众议,将它藏于秘境,倾尽族中灵药,耗时数十年,终是将它从陨落的边缘拉回。” 残魂的声音渐渐陷入回忆的迷雾。 “它自称‘墨渊’,来自东海深处。伤势痊愈后,它本可离去,却选择留下。 说是报恩,但我们都明白,不止于此。” “它是蛟龙之属,我是天马之王。本应毫无交集的两个种族,却在朝夕相处中生了情愫。 族老反对,长老施压,甚至惊动了当时的几位外族妖皇…… 但我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残魂顿了顿。 它的身影似乎更加透明了,仿佛这段回忆本身就在消耗它本就微薄的存在。 “那是天马原最辉煌的时代。墨渊的龙息与我的圣光交融,草木疯长,灵泉喷涌,连最普通的野马都开了灵智。百年后,我们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它诞生的那天,天现异象。东方有紫气绵延三千里,西方却汇聚不祥的黑云。我们当时只道是天地贺喜,却不知那已是警示。” 魔物听到此处,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锁链哗啦作响,山岩崩裂,但它并非要攻击,而是痛苦地扭曲翻滚,仿佛这段记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残魂没有躲避,只是继续诉说,声音愈发苦涩。 “那孩子……继承了墨渊的龙鳞龙角,也生着天马的羽翼与灵络。它本该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奇迹,可自出生起,它便日夜啼哭,不,那不是啼哭,是痛苦的嘶嚎。 两种至强血脉在它体内冲撞,神圣的灵光与深海的幽暗彼此吞噬,每一刻都是炼狱。” “我们试遍所有方法,访遍各方大能,甚至求到了当时已隐世不出的几位古妖。 但所有人都摇头。有长老直言,这是逆天而行的代价,是血脉不容的诅咒。” “孩子三岁那年,第一次失控。它周身爆发的力量夷平了半座天马原,成千上万匹灵马当场毙命。 墨渊以龙身强行压制,却被它一口咬穿了颈鳞。 我永远记得它恢复清醒时的眼神。 那么恐惧,那么绝望,它跪在地上磕头,求我们杀了它,因为它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吞噬它仅剩的理智。” “我们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残魂的声音几近呜咽,“它是我们的骨血啊……” “于是我们选择了封印。墨渊以逆鳞为基,我以心头精血为引,结合天马原万年地脉,在坠龙涧深处开辟了一处独立的空间夹缝。 我们将他送入其中,设下重重禁制。我们骗它,说这是治疗,等它病好了就能出来。它信了,它拉着墨渊的龙须说,娘,等我出来,我要学会控制力量,我要保护天马原……” 残魂声嘶力竭,许久,它才勉强继续:“封印完成那日,墨渊的逆鳞碎裂,我的精血耗尽。我们并肩坐在涧边,看着禁制一层层闭合,听着里面孩子渐渐微弱的呼喊,直到彻底寂静。 不久,墨渊陨落,龙身化为涧底黑岩。 我退下王位,苟延残喘了几年,交代他们世代守护此涧。 说起来也是可笑,名义上是守护先祖遗迹,实则是看守这不容于天的封印。” “我们以为,岁月能消磨一切。我们以为,万年之后,那孩子要么魔性尽褪,要么……至少能平静消散。” 说到这里,残魂忽然转向血骨上人遗落在地上的那根狰狞骨鞭。 尽管只是残魂,但那一瞬间爆发的恨意,让周遭空气都骤然阴冷。 “但人心……有时比魔更可怕。” “几百年前,就当这封印即将彻底将我儿净化之时,”它指着骨鞭,“那人不知从何处窥得了封印的秘密。他屠戮万千生灵,以残魂怨念炼制了这根‘御魔鞭’。 他混入青岚宗,编造谎言,诱使他们以血祭加速消耗封印力量。 突如其来的邪念,让本该净化的魔气重新复苏! 而他的目的,竟然打算以这邪器操控它,将这积累了万载的怨恨与力量,化为他野心的爪牙!” “吼!!!” 魔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咆哮中的情绪。 不仅是狂暴,更有被背叛的愤怒,被利用的屈辱,以及深不见底的、持续了万年的痛苦。 第344章 终有一别 齐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魔物的气息虽邪异,却与源魂教的魔气大不不同。 那邪异中纠缠着神圣的残片,那狂暴下压抑着悲鸣的回响。 这不是天生的魔物,而是一个被命运、被血脉、被人心共同逼入绝境的可悲存在。 “如今封印已破,”齐枫沉声开口,语气复杂了几分,“接下来该当如何?” 残魂沉默了。 齐枫看了眼身躯颤抖不已的残魂,叹息道:“实不相瞒,若马王愿意,在下可以将此封印重新加固,下一个万年,或许它……” “阁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岂能忍心,让我儿再痛苦万年?” 残魂挥手打断齐枫的话语,转向魔物面前,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它没有抚摸,只是悬停在魔物狰狞的额前,仿佛在隔着万载时光,触碰那个早已消失在记忆里的孩子的脸庞。 “当断则断,免遗后患。”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坠龙涧的死寂中。 “它早已不是我的孩子。那个会拉着墨渊龙须说笑,会趴在我背上数星星的孩子……早在万年前,就被血脉的冲突、被封印的孤独、被这漫长时光里的疯狂,一点点啃噬殆尽了。” “如今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有痛苦滋养的邪念,只有怨恨催生的毁灭欲望。它活着,每一刻都是折磨,它若出世,每一刻都会制造新的悲剧。” “所以——” 残魂抬起头,虚无的眼眸中似有泪光闪烁,却又在瞬间蒸干。 “请助我天马一族,斩此孽障。” “请给我那苦命的孩子……一个终结。” 此话一出,那狂躁的魔物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出奇的安静下来。 它三只竖瞳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瞬,露出了底下原本该有的颜色。 一只是墨渊般的深黑,一只是天马王般的灿金,而中间那只,是两者的交融,是深灰中流转着鎏金的奇异色泽。 它恢复了片刻的清醒,口中模糊的叫了声。 “爹!” 仅仅是一声含糊不清的称呼,便让残魂的魂体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哎!” 许久,许久,残魂才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 本就几近透明的躯体,竟然浮现出两行浑浊的血泪,他颤抖的对魔物说道:“儿啊,让爹送你最后一程,可好?” 魔物嘶吼一声,重重点头,但很快它眼中的神色便重新被魔气覆盖,剧烈的挣扎起来。 残魂转身,面向齐枫,郑重躬身。 齐枫点点头,刚要出手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对天凤说道:“赤璇,你来。” 赤璇微微一愣,这还是齐枫第一次在如此认真的跟自己说话。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但他们之间的涅盘之契让她感应到,齐枫此时的郑重。 涅盘之火乃至刚至阳之火,是丝毫不亚于三昧真火的存在。一旦侵蚀灵魂,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但同样的,若是有心为之,这涅盘之火便会成为那一丝亡灵的生机,或许会有机会前往地府投胎。 “知道了。”赤璇传音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几率很小,能不能行,得看它自己的造化。” 齐枫没有说话,不苟言笑的注视着那魔物的一举一动。 赤璇点点头,随后火红的衣袍无风自动,顷刻间化作一缕缕涅盘之火覆盖全身。 而残魂缓缓飘至魔物头顶,展开双臂,开始吟唱一首古老而悲怆的歌谣。 那是天马一族送别至亲的安魂曲,每一个音符,都是来自万年前的诀别。 沈秋瞳轻咬嘴唇,嘟囔了一声,“这老头,说好了说一句,怎么说了这么多,害的我妆都花了。” 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背过身去,不看那烈焰滔天。 他忽然觉得,坠龙涧的风,变得很冷。 …… 万马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月上中天。 城门口,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静静伫立。 蓝沁换了一身月白长袍,长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精明干练,多了些难得的沉静。 只是在沈秋瞳几个女人眼里看来,她还是那般风韵犹存,绝对是自家男人的绊脚石! 她身后站着几位城主府的长老,个个面色凝重。 “齐道友。”见齐枫三人走近,蓝沁迎上前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赤璇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事情……了结了?” “了结了。”齐枫简短应道,“事情出乎意料,不过幸好,都解决了。” 蓝沁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颔首:“我已命人备了热水和丹药,几位先休息片刻。青岚宗、鬼爪门以及其他几个宗门的代表都已到城主府,今夜怕是要议事到天明。” “有劳蓝真人。” 万马城的夜晚比白日安静许多,但街巷间依然能听到灵马踏蹄的轻响,那是夜间巡逻的马队。 城墙上的灯火绵延如龙,将这个坐落在草原边缘的城池温柔包裹。 齐枫在客院稍作梳洗,换了身干净衣袍。 出门时,赤璇已等在院中,众人也齐齐在门口站定。 “你的灵力消耗不小。”齐枫看向赤璇,“要不要在这休息。” “无妨。”赤璇淡淡道,“涅盘之契反哺了一些。” “辛苦。” 齐枫不再多言。 众人随着引路的侍从,穿过层层回廊,来到城主府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 青岚宗的代表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袍上绣着云纹,应是门中地位不低的长老。 鬼爪门来的则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十指套着漆黑铁爪,眼神阴鸷,只不过自从了解了鬼爪门的行事风格后,齐枫几人反倒觉得他们的装扮有些反差萌。 此外还有七八人,服饰各异,都是附近宗门或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 见齐枫一行人入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 蓝沁坐在主位,抬手示意:“齐道友请坐。今夜邀各位前来,是要说清坠龙涧之事的前因后果,并商议此后万马原与各家的契约。” “首先,”蓝沁环视众人,神色突然变的冷冽异常,“顾血骨已伏诛,此事青岚宗可有异议?” 第345章 万马齐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怎么都姓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恩恩怨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北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风雪摩柯 “当年我离开时,整座山崖从中裂开,形成一道百丈宽的深渊。”云梦璃说道,“崖底是万载玄冰,深不见底。但这么多年过去,难免会有修士开辟了新路。” “总会有办法的。”齐枫往火堆里添了块灵石,“先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众人陆续进帐篷休息。 云梦璃却留在火堆旁,没有离开。 她抱着膝盖,望着跳跃的火焰,眼神又变得悠远。 齐枫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许久,云梦璃轻声道:“你说……如果我父母还活着,会希望我回去吗?” “会。” 齐枫回答得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父母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让孩子永远逃避。”齐枫望着北方星空,“而是希望孩子能直面一切,然后……好好活下去。” 云梦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齐枫没有安慰她,只是安静地等待。他知道,有些情绪需要宣泄,有些伤口需要自己愈合。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雪花。灵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次日清晨,飞舟继续北行。 越往北,天气越恶劣。 罡风如刀,卷着冰碴打在船体上,发出噼啪声响。 天空阴沉,不见日光,只有灰白一片。 气温已降至滴水成冰的程度,若非有御寒法阵和丹药,常人根本无法在此生存。 午时,前方终于出现人类活动的迹象。 那是一座建在雪原边缘的城池,城墙以巨石垒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城头插着黑底金边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雪鹰,那是摩柯国的国徽。 “到边境了。”子虚道长操控飞舟缓缓下降,“摩柯国禁止高阶修士在城内飞行,我们需步行入城,补充些物资。” 飞舟在城外三里处降落。 众人收起飞舟,改为步行。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即便有灵力护体,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林小舟给小马驹裹上特制的毛毯,小家伙倒是精神抖擞,在雪地里踩出一个个小坑。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穿着厚重的皮毛铠甲,手持长矛。 见齐枫一行人走来,一名队长模样的军官上前盘问。 “从哪里来?进城何事?” “从南境来,前往寒天山脉寻药。”齐枫递上通关文牒,“需在城中补充物资。” 军官检查文牒,又打量众人,目光在赤璇和夜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两位的气质太过特殊,即便收敛了气息,依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寒天山脉近来不太平。”军官将文牒递还,沉声道,“三日前有商队在附近遇袭,全军覆没。若非要事,建议绕行。” 云梦璃神色微动:“可知是何物袭击?” 军官摇头:“现场只有碎冰和血迹,没有尸体,没有凶兽痕迹。有人说……是雪妖作祟。” “雪妖?”沈秋瞳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北境传说中的精怪。”军官压低声音,“它们生于极寒,无形无质,能操控风雪,吞噬生灵。但历来只在山脉深处活动,很少出现在外围。” 他顿了顿,又道:“总之,诸位小心。入城后如果不想久留,日落前最好离开。” 摩柯国的城池与南境大不相同。 街道宽阔,为了防止积雪压垮,大部分房屋低矮敦实,屋顶坡度很大。 街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裹着厚厚的毛皮。 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煮肉的味道,还有某种辛辣的香料气息。 齐枫等人找到一家客栈,要了间大房,围炉煮茶。 “雪妖……”云梦璃沉吟道,“我小时候听父亲提过。那不是精怪,而是上古寒冰之灵,它们的境界虽不高,仅有金丹期,但数量却很多,而且往往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但他们只在山脉深处活动,除非……” “除非什么?”苏酥问。 “除非有东西惊动了它们。”云梦璃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或者山脉深处,发生了更大的变故。” “这剧本怎么跟万马城的差不多呢。”齐枫笑着起身:“不管怎样,按计划行事,日落前集合出发。” 众人分头行动。 齐枫独自留在房中,闭目调息。 灵力在体内运转,他能感觉到,越靠近寒天山脉,空气中的灵气就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冰冷的能量。 赤璇现出身形,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此地寒气极重,对我的境界压制不小。” “啊?”齐枫大惊道,“连你的境界都能压制,这寒气这么厉害?” “这是自然形成的地脉寒气。”夜辰推门进来,皱眉道,“无论是谁,所有人的境界都会被限制在金丹境以下,对赤璇来说,尤其难受,估摸着它再在这儿待上几天,修为就退到筑基了。” “我擦,压制的这么狠?怪不得这摩柯国不过是凡人国度,竟能在灵界三层生存。” 齐枫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疑惑道,“不对啊,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夜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你已经将灵力隔绝了,只用肉体行走世间吧。” 齐枫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如此甚好,本大爷还以为渡劫之前,就做不到天下无敌了呢,嘿嘿!这下好,借助这地脉寒气,本大爷的拳头仍旧是最硬的。” 赤璇看着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气愤的摇摇头,然后便钻进了纳妖囊中。 只有在那里,它才不会受着寒气侵袭,舒畅些许。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归来。 子虚道长和朱二龙采购了大量物资,尤其是一种名为“破冰符”的特殊符箓,据说能暂时融化玄冰。 沈秋瞳和苏酥打听到的消息则更让人不安。 不止冰风谷,最近半个月,寒天山脉外围多处出现异常:雪崩频繁,妖兽躁动,甚至有人看到“冰蓝色的鬼火”在夜间飘荡。 “情况不太对。”沈秋瞳蹙眉道,“那些士兵说,这是数百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异动。” 云梦璃脸色发白:“如果按照二层与三层的时间换算,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正好是我家出事那年。” 齐枫站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无论前面是什么,总要去看个明白。” 众人离开客栈,不顾军官的劝阻,趁夜色出城。 守城军官见他们执意前行,摇头叹息,只说了句“保重”。 飞舟再次升空,向北驶入茫茫雪夜。 而在他们身后,摩柯国城墙上,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悄然现身,望着远去的飞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抬手,掌中浮现一枚星光流转的玉符。 玉符闪烁三次,随即碎裂,化作点点光尘,飘向北方。 寒天山脉深处,某座冰宫中,有人睁开了眼睛。 “棋子已入局。” “启动引星阵。” “这一次……定要取出星核。” 冰宫深处,传来低沉的回应:“谨遵法旨。” 第350章 寒冰之灵 飞舟在夜色中穿行,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银鱼。 越往北,风雪越大。 起初还是细碎的雪粒,渐渐变成鹅毛大雪,再后来,狂风裹挟着冰碴,打得船体噼啪作响,防护法阵的光晕在暴风雪中明灭不定。 朱二龙守在船尾的动力法阵前,额头沁出细汗,不停地调整灵力输出,维持飞舟的稳定。 船舱内,气氛凝重。 除了齐枫,众人都感觉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 灵力在体内运转变得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冰层冻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不是外界的寒冷,而是从经脉深处渗出的、与自身灵力对抗的森冷。 云梦璃稍微好些,毕竟这里是她的故乡。她所受到的境界压制也是几人中最小的,足足有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沈秋瞳等人就有些不同了,她们的境界被强行压制到了金丹初期,尤其是朱二龙,尚未结婴的他,如今竟然后退到了筑基后期。 这让尚未筑基,丝毫不受影响的王军军大喜过望,一个劲儿的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调笑:朱师弟,恭喜筑基! 气的朱二龙一个劲的喝酒,跟林小舟痛苦抱怨。 夜辰和赤璇已经被收到了纳妖囊中,目的就是要尽量延缓她们的境界压制,毕竟之后若是起了冲突,他们俩还是最重要的战力。 这样一来,斥候的责任便落在子虚头上。 “不对劲。”子虚道长盘坐在船头,刚想休息一会儿,就猛然一震,“前方灵力波动异常混乱,像是有人在交战。” 沈秋瞳按剑而起,走到船舷边极目远眺。 夜色如墨,风雪交织,肉眼几乎看不清三丈外的景象。 “有血腥味。”她沉声道,“很淡,但确实有。” 话音刚落,飞舟猛然一震! 不是风雪的冲击,而是某种实质性的撞击。 船体左侧的防护光幕应声碎裂,一道冰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在船身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敌袭!” 苏酥厉喝,指间银针已化作流光射出。 但那影子太快了。 它在风雪中几乎隐形,只有攻击的瞬间才会显露出一抹幽蓝。 银针落空,钉入远处的黑暗。 朱二龙怒吼一声,从船尾扑到船侧,手中多了一柄厚重的开山刀。 刃上符文亮起,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横扫而出!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冰蓝影子被震退数丈,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却通体透明如冰晶,内部流转着幽蓝的光芒。 它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陷的眼窝中跳跃着两点寒火。 四肢修长,指尖延伸出三尺长的冰刺,刚才船身上的爪痕就是它所留。 “雪妖!”云梦璃失声道,“真的是寒冰之灵!” 话音未落,更多的冰蓝影子在风雪中浮现。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转眼间,飞舟已被数十只雪妖包围。 它们悬浮在空中,幽蓝的眼窝齐齐转向飞舟,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寒。 “退后,守住飞舟阵法!” 齐枫厉喝,顺势向前一步,摆出一副八极拳拳架。 由于不能使用灵力,齐枫这几天把之前用“外挂”学习的传统武术都温习了一遍,如今的他,刀枪棍戟、拳脚掌头,样样精通,称之为真正的功夫大师也不为过。 这一手八极拳起手式,一看就老而弥坚,没有个二十年功底,是琢磨不透的。 在他那足以媲美化神体修的肉体强度和力量下,别说是八极拳,就算是王八拳,也能开山裂石。 沈秋瞳、苏酥、子虚道长迅速站定三方,灵力联结,在飞舟外围撑起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 朱二龙和林小舟守在船舱入口,王军军则急忙将纳妖囊摊在掌心,一旦情况不妙,就放出赤璇和夜辰。 云梦璃没有动。 她站在船首,望着那些雪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不是用灵力绘制,而是引动了周围的寒气。 无数冰晶在她指尖汇聚,凝结成一道冰蓝色的光环。 雪妖们突然停止了逼近。 它们齐齐转向云梦璃,眼窝中的寒火剧烈跳动。 然后,最前方那只最高大的雪妖缓缓飘上前,对着云梦璃,做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右手抚胸,躬身。 “它们在……行礼?” 沈秋瞳瞪大眼睛。 云梦璃深吸一口气,用某种古老、晦涩的语言开口说了几句话。 那语言音节奇特,带着冰川回响般的共鸣。 雪妖首领抬起头,同样用那种语言回应。 一人一妖的对话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雪妖首领再次躬身,挥手示意。 包围飞舟的雪妖们齐齐后退,让出一条通路。 “走。”云梦璃回头,声音疲惫,“它们不会攻击我们……至少现在不会。” 飞舟重新启动,从雪妖让出的通道中穿过。 那些冰蓝色的生物悬浮两侧,目送飞舟远去,眼窝中的寒火明灭不定,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 直到飞舟彻底脱离包围,众人才松了口气。 “云姐姐,你刚才……” 苏酥欲言又止。 “那是冰灵古语。”云梦璃靠在船舷上,“我父亲教我的,他说,云家世代与寒冰之灵为邻,需懂得与它们沟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雪妖首领说,山脉深处的平衡正在被打破。有人在山脉地脉中布下了某种大阵,强行抽取寒冰本源,导致冰灵躁动。 它们攻击过往生灵,是因为恐惧那大阵最终会抽干整个山脉的生机。” “什么大阵,这么厉害?” 齐枫眯起眼睛。 云梦璃说道:“雪妖说,它听那些修士称呼为引星大阵,核心就在星坠湖。” “它们能感觉到,湖底沉眠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而唤醒的过程会毁灭整片山脉。” “看来还真的有东西。”齐枫皱眉道,“夜辰所听说的,搞不好是真的。” “那个陨星?”沈秋瞳怒道,“为了一个从未见到的东西,就要害死这么多生灵吗!” 云梦璃叹息一声:“天机阁推演天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若星核的价值远超整片山脉,他们自然会做。” “那我们现在……” 林小舟小声问。 “继续前进。”齐枫斩钉截铁,“既然天机阁在行动,我们就必须在他们得手之前赶到。梦璃,离断龙崖还有多远?” “以现在的速度,明日午时可达。” “全速前进。”齐枫对朱二龙道,“灵石尽管用,不够我这里还有。” 飞舟速度再提,在风雪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第351章 断龙崖 次日黎明时分,风雪稍歇。 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连绵的雪山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从中劈开。 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横亘在前,宽逾百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覆盖着万载玄冰,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出幽蓝的冷光。 深渊底部弥漫着乳白色的寒雾,雾气翻涌,隐约能听到下方传来某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响。 断龙崖,到了。 飞舟在崖边悬停。 众人站在船舷边,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无言。 “这……”朱二龙咽了口唾沫,“这怎么过去?” 云梦璃指向崖壁一侧:“那里有条冰栈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还在不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左侧崖壁上,确实有一道极窄的、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的栈道。 那栈道完全由冰晶构成,宽不足三尺,外侧没有任何护栏,内侧紧贴垂直的崖壁,表面布满冰棱,滑不留脚。 更可怕的是,栈道多处断裂,有些地方缺口足有数丈,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这能走人?”沈秋瞳皱眉,“咱们飞不过不行吗?” “这里的罡风太强,且有某种禁空禁制。”子虚道长摇头,“别说是人了,飞舟都过不去。” 齐枫仔细观察栈道,忽然道:“你们看,栈道上有足迹。” 众人凝目细看。 果然,在那冰晶栈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浅浅的凹陷。 痕迹很新,最多不超过三日。 数量不少,但从栈道上看去,能抵达终点的脚印数量跟开头时少了一些,很显然有人不小心滑了下去。 “有人先我们一步过去了。”苏酥沉声道。 “难不成是天机阁的人?”沈秋瞳皱眉。 齐枫沉吟片刻,作出决定:“既然过不去,我们就步行通过。都注意脚下,小心点。” 众人将身外物都收进储物袋,林小舟的那匹小马驹也被她收入纳妖囊。 栈道入口处,罡风呼啸。 齐枫第一个踏上冰栈道。 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特制的靴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冻结血液的冷。 栈道表面果然滑得出奇,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迈出,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而外侧就是万丈深渊,寒雾翻涌,仿佛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沈秋瞳和苏酥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剑光与银针交错,将偶尔从罡风中卷来的冰刺击碎。子虚道长走在中间,手中拂尘轻挥,为众人加持轻身和稳固的咒法。 云梦璃走在齐枫身后。 踏上栈道的那一刻,她忽然僵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夜晚,七岁的她,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沿着这条栈道狂奔。 身后是血色的光芒,是父亲的呐喊,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她记得母亲温热的泪水滴在她脸上,记得栈道在脚下颤抖,记得最后那一瞥。 “梦璃?”齐枫回头。 云梦璃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没事。” 她跟上脚步,但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栈道蜿蜒向下,深入深渊。 越往下,罡风越弱,但寒意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崖壁上开始出现奇异的冰晶,那些冰晶内部封冻着各种物件。 有完整的树叶,有飞鸟,有不属于寒天山脉的妖兽,甚至……有人形。 “这些是……”苏酥声音发颤。 “被永远冻结在此的生灵。”云梦璃低声道,“断龙崖的寒气能瞬间冻结一切。一旦失足落下,就会变成这样的冰雕,永世沉沦。” 众人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第一处断裂。 缺口宽约三丈,下方是翻滚的寒雾。 断裂边缘有新鲜的冰碴,显然不久前有人从这里通过,用某种方法修补了栈道,但修补得很粗糙,只临时凝结了一层薄冰。 “我来。”沈秋瞳上前一步,长剑出鞘。 剑光如虹,在缺口处纵横交错。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被迅速凝结,化为一道冰桥。但这冰桥太薄,在罡风中摇摇欲坠。 “不够。”齐枫摇头,忽然纵身一跃。 “齐枫!” “师傅!” “先生!” 众人惊呼。 但很快便松了一口气。 只见齐枫没有借助任何灵力,纯粹凭借肉身力量,如大鹏展翅般掠过三丈缺口,稳稳落在对面栈道上。然后他转身,双手按在冰壁上。 “喝!” 一声低喝,双臂肌肉贲张。 纯粹的蛮力透过冰壁传导,竟在崖壁上震出一道道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将两侧栈道连接,无数冰晶从裂痕中渗出,凝结成一道足有半尺厚的冰桥! 众人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齐枫回头,“快过来!” 众人回过神,便快速的向前。 就在队伍过半时,异变突生! 深渊底部,那低沉的“呼吸”声陡然加剧。 寒雾剧烈翻涌,一只冰晶构成的巨大利爪从雾中探出,抓向栈道上的众人! “小心!” 齐枫厉喝,一拳轰出! 拳风与冰爪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爪碎裂,但更多的冰爪从寒雾中伸出。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十丈的寒冰巨兽,形似蛟龙,却生着六对冰翼,周身流转着幽蓝的光芒。 “冰螭!”云梦璃失声,“守护断龙崖的古老生灵!它怎么会主动攻击?” 冰螭张开巨口,喷出凛冽的寒息。 那寒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道冰蓝色的死亡浪潮,向栈道席卷而来! 众人同时出手,灵力交织成网。 但如今以他们被压制的修为施展的术法,对这只巨兽而言,太弱了。 冰璃和其他生灵一样,都被地脉寒气压制到了金丹修为,但却是金丹大圆满的存在。 妖兽一族有着天生的种族优势,在同一境界下,对上人类修士,几乎就是跨境界的碾压。 冰璃几乎不理会那些“挠痒痒”的术法攻击,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带着巨大的威压,如同鸡肋了万载寒冰一般的本源之力,席卷而来。 众人的防御在寒息冲击下摇摇欲坠,栈道开始大面积崩裂! 齐枫见状,剑眉一竖,“快走,交给我。” 说完,他便再次架出拳架,打算以蛮力硬憾。 然而云梦璃却阻止了他,对齐枫摇了摇头:“不要伤害它。” 说完,她便踏步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再次念诵起那种古老的语言。 这一次,她不是在沟通,而是在命令! 第352章 云氏血脉之名 云梦璃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 一滴夹杂着心头之血的淡金色血滴。 鲜血落地的瞬间,整座断龙崖,震动了。 冰螭的动作猛然停滞。 它缓缓转头,六对冰翼收拢,幽蓝的眼瞳望向云梦璃。 更准确地说,望向她指尖那滴淡金色的血。 然后,这头守护了断龙崖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生灵,低下了头颅。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沉入寒雾,消失不见。 云梦璃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被齐枫一把扶住。 “你做了什么?” 齐枫沉声问。 “云氏血脉……是寒天山脉的认可者。”云梦璃虚弱地笑了笑,“父亲说过,若遇生死危机,可取心头血为誓,暂借山脉之力。但代价是……” 她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齐枫将她背起,看向前方。 栈道尽头,已隐约可见对岸的山崖。 …… 云梦璃在齐枫背上悠悠转醒时,众人已经踏上了断龙崖的对岸。 举目望去,四周尽是连绵的冰山雪谷,在幽蓝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醒了?”齐枫感觉到背后的动静,侧头问道。 “嗯……”云梦璃声音虚弱,“我晕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沈秋瞳递过一枚丹药,“快服下,你气血亏空得厉害。” 云梦璃服下丹药,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挣扎着要从齐枫背上下来,却被齐枫制止:“别动,你现在的状态还走不了路。” “我……” 云梦璃还想说什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带着星光的冰晶。 众人脸色一变。 “你的经脉……”苏酥抓起云梦璃的手腕探查,脸色越来越难看,“寒气侵入了本源,这不是一般的损伤。你若再动用血脉之力,恐怕……” “会死。”云梦璃平静地接过话,“我知道。” 她顿了顿,望向那道能量涟漪的中心方向:“但若不去星坠湖,不去阻止他们,我会死得更不甘心。” 齐枫沉默片刻,将她背得更稳了些:“那就省着用。不到最后关头,别再出手。” “好。” 云梦璃将头埋进齐枫后背,轻声应道。 断龙崖之后的路,比想象中更加难走。 这里的积雪深及腰际,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体力。 积雪之下隐藏着无数冰隙,有些深不见底,一旦落入,即便是修士也难逃一死。 朱二龙的九齿钉耙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他正走在前头,像田间的庄稼汉子似的,刨着雪面。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冰林。 地面拔起无数冰柱,高的有十数丈,矮的也有丈许,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冻结着各种形态的植物化石。 冰柱间缭绕着淡蓝色的寒气,远远看去,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至极。 “穿过这片冰林,再往前三十里,就是星坠湖。”云梦璃在齐枫背上轻声道,“但冰林中有……陷阱。” “什么陷阱?”沈秋瞳问。 “父亲当年布下的阵法。”云梦璃眼中闪过痛楚,“为了防止外人闯入星坠湖,他在冰林中布置了‘千幻冰杀阵’。阵眼随着地脉流动变化,除非知道规律,否则踏入者会被幻象迷惑,最终困死其中。” “你知道规律吗?”齐枫问。 云梦璃摇头:“父亲只教了我基础的阵法原理,完整的阵图……应该在他留下的传承里。但当年离开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走。” 众人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冰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极其短暂,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扼杀。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冰晶碎裂声响起,伴随着某种生物咀嚼骨骼的恐怖声响。 苏酥警惕道:“有人在我们前面。” 齐枫眯起眼睛:“看来有人触动了阵法。” 话音未落,冰林中忽然腾起大雾。 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悬浮形成的冰雾。 雾气迅速扩散,转眼间就将整片冰林笼罩。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三丈,连神识探入其中都会感到刺骨的寒意。 “退!”子虚道长厉喝。 但已经晚了。 冰雾如同有生命般席卷而来,将众人吞没。 刹那间,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变了。 子虚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庭院里。 那是他在十方秘境闭关时居住的小院,院中那棵老槐树开满了白花,花香扑鼻。 树下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抚琴。 琴声悠扬,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师父……”子虚下意识地开口。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子虚的授业恩师,被封不群暗中毒害的封青云。 “无忌,”封青云微笑,“你来了。” 子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幻象。 千幻冰杀阵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杀招,而是幻象。 它会挖掘你内心最深的记忆,最痛的遗憾,最渴望的场景,然后让你沉溺其中,在美好的幻梦里慢慢死去。 子虚看着师父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慈祥的笑容,心脏还是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师父,”他轻声问,“如果当年我没有下山,一直陪您闭关,您是不是就不会……” “傻孩子。”封青云摇头,“劫数是天定的,与你无关。倒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子虚面前,“这些年,过得可好?” 子虚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 幻象的另一边,林小舟看到了不同的场景。 她站在一座剑冢前。 那是她家族的禁地,埋葬着林家历代剑修的佩剑。 而在剑冢中央,插着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的长剑,那是她已故母亲的佩剑。 “小舟。”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小舟猛地转身。 她的母亲,一个样貌平平,却气质绝佳的妇人,就站在她身后。 依旧是那身青衣,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 “娘……” 林小舟的眼泪夺眶而出。 “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的剑道,可有精进?” 林小舟用力点头,又摇头:“我……我还不够强。如果当年我再强一点,您就不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妇人打断她,眼神中满是骄傲,“我的女儿,从来都是最优秀的。” 而在另一处幻象中,云梦璃回到了七岁那年。 第353章 遭遇 云梦璃站在星坠湖畔,看着冰封的湖面,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木屋。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母亲煮的鱼汤香味。 “璃儿,回来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云梦璃没有动。 她看着湖面,看着冰层下那道幽蓝的光芒,轻声说:“娘,对不起。” 幻象开始破碎。 母亲的身影逐渐模糊,木屋在风雪中消散,星坠湖的冰面裂开无数缝隙。 但云梦璃依旧站在原地,眼中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决绝。 “我知道这是假的。”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湖面说,“我知道你们都死了。但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回去,必须知道真相,必须让那些害死你们的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幻象轰然崩碎! 冰雾剧烈翻涌,无数冰晶在空中凝聚,化作漫天冰刺,暴雨般向云梦璃射来! 但她不闪不避。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幻象,而在幻象破灭后的绝望。 当一个人从最渴望的美梦中惊醒,面对残酷的现实时,那一瞬间的心神失守,才是阵法真正的杀机。 所以她不沉迷,不逃避。 她直面。 冰刺在距离她三尺处停滞,然后调转方向,射向冰雾深处! 冰雾开始消散,冰林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你怎么样?”齐枫扶住摇摇欲坠的云梦璃。 “还撑得住。”云梦璃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眼齐枫,突然笑出了声,“你可真厉害,我还以为我是最快从幻象中走出来的呢。” 齐枫摇摇头,指了指正被逗的直打哆嗦的王军军,笑道:“我顶多第二名,这小子才是冠军。” 云梦璃一愣,随后疑惑的看向王军军:“军军的心智……竟然如此坚定?” “他呀,”沈秋瞳和苏酥也回过神,笑道,“可能是经历的幻象多了,有抗体了呗。” “这……” 云梦璃有些不解。 “来,过来扶着你云师娘,顺便跟她说道说道,你小子是如何打破心魔,冲破幻境的。” 齐枫笑着丢给他一张崭新的火系符箓,这才让王军军暖和了不少。 然后齐枫便走到子虚和林小舟之间,双手伏在二人头顶,默念几声清心普善咒的心法,将二人从幻境中拽了出来。 虽说齐枫也想让他们体验体验其中为妙,对他们的修为是大有裨益的,但时间不等人,只能自己插手,将他们唤醒。 “哦。”王军军挠了挠头,罕见的没有吹牛,“之前在红叶谷的时候,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入幻境修行,也就习以为常了。” “不过我可不是冠军。”王军军看了眼朱二龙,啧啧说道,“朱师弟才是高手啊!” 就连齐枫听到这话都是一愣,问道:“二龙??” 朱二龙耸耸肩,憨笑道:“我好像……压根就没进入幻境。” 众人皆惊。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饶是齐枫也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 穿过冰林后,地势开始下降。 前方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冰河,河面已经完全冻结,但冰层下能看到幽蓝的水流在缓缓流淌。 沿着冰河前行,气温越来越低,连呼吸都会在面前凝结成冰晶。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原,方圆数十里平坦如镜。 而在冰原中央,是一座湖泊。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湖泊了。 整个湖面完全被冰层覆盖,冰层厚度超过十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 而在湖心,有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冰洞,洞中不断喷涌出幽蓝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周围,悬浮着十二根冰晶巨柱。 每根柱顶都站着一个人,身穿星纹黑袍,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光柱。 而在冰洞边缘,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手中托着一枚星光流转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 在他左侧,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十指戴着漆黑的铁爪。 而右侧…… 云梦璃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岁的女子,容貌秀丽,眉眼间与云梦璃有五分相似。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站在冰面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湖心,仿佛一尊冰雕。 “那是……”沈秋瞳失声道。 “我母亲。”云梦璃的声音在颤抖,“不……不可能……她明明已经……” 话音未落,那女子忽然转过头,看向众人藏身的冰丘方向。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群动物。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众人。 “杀了他们。”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波澜。 十二根冰柱上的黑袍人同时睁眼,化作十二道黑光,向冰丘扑来! 大战,一触即发。 十二道黑光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杀意扑面而来。 虽说修为被压制,但那十二个修士也足足有金丹后期。 每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星纹黑袍,脸上戴着冰晶面具,只露出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根丝线操控的傀儡,但出手的威力却毫不含糊,十二道冰蓝色的灵力光刃交错成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散开!” 齐枫厉喝,反手将云梦璃推向身后的冰丘凹陷处。 沈秋瞳第一个迎上。 剑光乍起,如惊鸿掠影。 她的剑路本就以快、险着称,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凌厉无匹。 剑锋与第一道光刃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鸣。 冰屑四溅中,沈秋瞳不退反进,剑随身走,化作一道青色旋风,硬生生撕开了灵力网的缺口。 苏酥紧随其后。 她双手一扬,漫天银针如暴雨倾盆。 那些针细如牛毛,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专攻黑袍人的关节、眼窝、咽喉等要害。 “雕虫小技。” 为首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面冰盾。 盾面旋转,将所有银针尽数弹开。 但就在这一瞬间,子虚的拂尘到了。 那看似柔软的尘丝在空中骤然绷直,每一根都灌注了精纯的灵力,化作千百道金线,缠向黑袍人的四肢。 与此同时,朱二龙咆哮着抡起九齿钉耙,对着冰盾重重劈下! “轰——!” 冰盾应声碎裂。 黑袍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但他身后的同伴立刻补位,十二人迅速变换阵型,形成一个圆环,将齐枫一行人围在中央。 “七星锁灵阵。”云梦璃在冰丘后嘶声喊道,“别让他们成阵!” 话音未落,十二个黑袍人同时结印。 第354章 先祖之灵 黑袍人脚下的冰面亮起复杂的星图,无数光线从星图中延伸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座倒扣的碗状光罩。 光罩内,温度再次骤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灵力一滞,原本被地脉寒气压制到极致的修为,再次被压下一个境界。 “晚了。”为首的黑袍人冷笑,“入了此阵,便插翅难飞。交出云梦璃,可留你们全尸。” 齐枫皱了皱眉,缓缓站直身体,环视四周,然后笑了。 “你们以为,”他轻声说,“构建了这么一个压制修为的破阵,就能赢?” 黑袍人眉头一皱。 “小舟,你云师娘就交给你了。” 下一秒,齐枫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诀手印,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但那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常理。 他脚下的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瞬间出现在最近的黑袍人面前。 那黑袍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只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砰!” 那人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脸孔扭曲变形,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光罩壁上,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其余黑袍人脸色剧变。 “体修?!” 有人失声惊呼。 齐枫没有停。 他一击得手,身形再次暴起,这次的目标是左侧三个正在维持阵法的黑袍人。 那三人急退,同时催动阵法,光罩内顿时凝结出无数冰锥,暴雨般射向齐枫。 但那些冰锥在距离齐枫身体三尺处,就纷纷炸裂。 不是被灵力震碎,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硬生生碾碎。 那是纯粹的气血之力,是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自然形成的护体罡气。 “怎么可能……”为首的黑袍人瞳孔收缩,“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即便是体修,气血应该被压制才对……” 他话音未落,齐枫已经冲到第二个黑袍人面前。 并指如刀,一记手刀斩在对方脖颈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黑袍人软软倒地,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阵法破了!” 阵法之外的林小舟敏锐地察觉到光罩的波动。 “我来牵制他们!” 苏酥祭出长鞭,手腕一抖,化作树根藤条。 沈秋瞳毫不犹豫,剑光如龙,直刺阵眼所在。 子虚和朱二龙同时出手,攻向另外两个关键节点。 七星锁灵阵开始剧烈摇晃。 但就在此时,冰洞边缘,那个酷似云梦璃母亲的女子,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手。 她手中多了一枚冰蓝色的铃铛。 铃铛轻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冰原上回荡。 那一瞬间,所有黑袍人眼中的空洞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燃烧生命般的狂热。 他们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原本金丹后期的修为,竟在几个呼吸间突破到了元婴初期! 而且,是十二个元婴! “怎么可能!”王军军探出脑袋,惊呼一声,“不是被地脉寒气压制境界了吗?他们为什么会进阶到元婴!” “是燃魂秘术。”云梦璃脸色铁青,“他们燃烧了神魂和寿元,换取境界提升!”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而且后遗症极大,离开寒天山脉后境界就会终生止步。” “但现在这种情况,这么多元婴,收拾我们……” “……好狠的手段。” 十二个元婴修士,即便只是暂时的,也足以碾压他们所有人。 然而那个女子并未停止摇铃。 “叮铃……叮铃……” 铃声越来越急。 黑袍人们开始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冰蓝色的裂纹,裂纹中渗出幽蓝的火焰。 “杀!!!” 十二道身影同时扑来,这一次,速度、力量、灵力强度,全都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沈秋瞳的剑被正面挡下,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苏酥的长鞭被两人联手抓住,为了不被拉入围剿,她只能将长鞭拱手相让。 子虚和朱二龙联手抵挡一个黑袍人,也只是勉强支撑。 而剩下的人,全都围上了齐枫。 黑袍人完全放弃了防御,以命搏命的打法让齐枫也感到了压力。 一拳轰碎一人的胸口后,自己肩膀也被冰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刚流出就被冻结,伤口边缘凝结出冰蓝色的霜。 “师傅!” 林小舟惊呼,想要上前,却被王军军死死拉住。 “弟媳妇儿,听师傅的,护住云师娘要紧。” 王军军小脸一凝,手掌便按向纳妖囊,赤璇和夜辰呼啸一声,便从中飞出,二话不说,便迎上了领头的那名枯瘦中间人和白发老者。 夜辰和赤璇都是一愣,她们俩本以为面对同样境界的修士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但直到交手才发现,这两人也和那几个黑袍一样,提升了境界。 一时之间,竟然陷入苦战。 就在此时,冰洞中的光柱,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湖心的冰洞开始龟裂,更多的幽蓝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整个冰原都在震颤。 云梦璃死死盯着那个女子。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空洞的眼神,心脏像被冰锥刺穿般剧痛。 “娘……” 她低声呢喃,泪水在眼眶中凝结成冰。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诡异的笑。 那不是母亲的笑容。 母亲的笑容是温柔的,是慈爱的,绝不会这样冰冷而残忍! “你不是她。”云梦璃擦去眼角的冰泪,缓缓站起,“你只是……披着她皮囊的怪物。” 她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 但这次,她没有用来攻击,而是在冰面上,绘制符文。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图,每一笔都带着她淡金色的血液。 血液渗入冰层,竟没有冻结,反而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以云氏血脉,唤先祖之灵。” 云梦璃的声音在冰原上回荡,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以星坠湖为契,以寒天为证” 阵图亮起,散发着星辉璀璨的银白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与湖心的幽蓝光柱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冰原开始崩塌,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你疯了?!”白发老者惊怒交加,“强行唤醒先祖之灵,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云梦璃脸色惨白如纸,却笑得决绝,“总比……让你们玷污这片土地,玷污我父母的遗志要好。” 银白光芒中,隐隐浮现出无数虚幻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着古老的服饰,有的骑着神骏的灵马,有的手持星光流转的法器。 他们悬浮在空中,齐齐望向湖心,望向那些黑袍人,望向那个酷似云梦璃母亲的女子。 然后,他们动了。 第355章 舍命 如同跨越了时间长河的队伍,从虚空中来,往虚空中去。 但他们走过的轨迹,留下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痕,那些光痕所过之处,冰蓝色的魂火熄灭,燃烧生命的天机阁众人动作凝滞。 “这是……时空印记?”白发老者骇然,“云家竟然将历代先祖的时空印记封存在血脉中?!不可能!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献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女子手中的铃铛,碎了。 铃铛从内部崩解,化作一捧冰蓝色的粉末。 女子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从空洞,变成了惊恐。 而那些黑袍人,全身开始扭曲、黯淡,紧接着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具身体开始出现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 裂痕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冰蓝色的光芒。 “不……不要……”她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声音与云梦璃母亲的嗓音截然不同,“我还没……还没完成……” “你完成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银白光芒深处传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他骑着匹生有双翼的灵马,手持星光长枪,眼神如刀。 “那日你们用邪术抽取了我云家旁系血脉,制造了这个傀儡,试图蒙骗星坠湖的禁制。但你们忘了,云家的血脉,不是用来欺骗的,是用来……守护的。” 他抬手,长枪一指。 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冰晶。 而在冰晶消散处,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蓝色晶石,里面封存着一缕残魂,正是当年被天机阁抽取的云家旁系族人。 “安息吧。” 老者虚影轻叹,挥手将魂晶收入掌心。 然后,他看向云梦璃。 “孩子,你做得很好。”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云梦璃跪在冰面上,泣不成声。 老者虚影最后看了一眼湖心,那里,幽蓝光柱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人粗细,但光芒却越发凝实、纯粹。 “星核要出世了。”他轻声道,“记住,它选择的人,不是天机阁,不是云家,而是……” 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出,所有先祖虚影齐齐消散。 银白光芒褪去,冰原恢复了寂静。 而云梦璃也在先祖英魂散去的那一刻,颓然倒地。 她躺在冰冷的湖面上,银白色的先祖印记正从她身上迅速褪去,每褪去一寸,她的气息就虚弱一分。 皮肤下那些淡金色的血脉纹路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即将燃尽的灯芯。 “云姐姐!”沈秋瞳第一个扑过去。 苏酥紧随其后,指间已夹住数枚续命的金针。 但当她探查云梦璃的脉息时,脸色瞬间煞白。 “神魂……在消散。”她的声音发颤,“血脉之力耗尽,她的三魂七魄正在解体。我……我止不住。” 齐枫单膝跪在云梦璃身侧,伸手搭在她的腕脉上。 刚一探入,就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空虚。 本源枯竭。 就像一盏油灯,油尽灯枯,连灯芯都要化作飞灰。 云梦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只能模糊地映出齐枫的轮廓。 她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但齐枫读懂了那个口型,“别……哭。” 齐枫的手在颤抖。 看着云梦璃逐渐透明的指尖,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正在熄灭。 他几乎没有犹豫,对赤璇和夜辰说道,“带着他们退开。” 赤璇猛的一怔,双眉拧到一起,沉声道:“你当真要这样?一旦动用这种触及灵魂本源的咒法,必然会被天道察觉,以你现在的肉身,怎么……” “退开!” 齐枫怒吼,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赤璇无奈,只能叹息一声,和夜辰一起将众人裹挟着,掠出数百丈。 沈秋瞳疑惑的问道:“齐枫要干什么?!” 苏酥也向着湖中心张望,皱眉道:“回魂丹都在我这里,我去给他。” 赤璇伸手拦住了她,摇头道:“回魂丹已经没有用了,现在唯一能救云梦璃的,只有齐枫。” “只不过……” 赤璇尚未说出口,冰封的湖面便传来一阵阵的碎裂声。 紧接着,湖中心的上空中便有一道璀璨光柱从天而降。 那白粉色光柱足足有一人合抱之宽,从九天之上直落而下,与当初救治天凤之时一般无二。 顷刻间便将云梦璃笼罩其中。 “这是……”子虚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好强大的生机!” “我感受到了云姐姐的气息,正在不断增强!” “没错,三魂七魄也被聚拢了,云姐姐活过来了!” 众人脸上一喜,紧接着就看见云梦璃的身体飘了过来。 沈秋瞳和苏酥急忙上前接住,将其平放在地。 “睡过去了,”林小舟大喜道,“云师娘没事了!” “我去,师傅这是什么神通啊,这么牛逼?” 朱二龙抬头看向尚在湖中的齐枫,忍不住伸了伸大拇指。 “好家伙,师傅……” 王军军刚想扯着嗓子拍上一顿马屁,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飘去。 “我曹!什么情况!朱师弟,快抓住我!” “少啰嗦,是我。” 齐枫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便任由王军军被齐枫“抓”走。 那道璀璨的光柱还没有消散,只是有了些许暗淡的迹象。 齐枫晃了晃生疼的脑门,神魂有些不稳。 “呼,不愧是遮天境,没想到全力而为的清心普善咒,竟然没能抽干我的魂力,还真是可喜可贺呢。” 齐枫惨淡一笑,看向被自己“抓”来眼前的王军军。 “师傅……你怎么了?” 王军军看向齐枫扭曲的面部表情,浑身一震,手忙脚乱的翻腾着储物囊,试图找到一些疗伤丹药。 “没事。”齐枫按住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就是损耗了些魂力跟灵气,没有大碍。” “哦。”王军军拍了拍胸口,随后抬头看向那道璀璨光柱,问道,“师傅,你就是用这个救了云师娘吗?” “嗯。” 齐枫点点头,也跟着王军军抬头看去。 只不过齐枫并不是看那光柱,而是看向光柱之外,那片不知何时笼罩而来的乌云。 “时间还来得及,”齐枫淡淡一笑,“军军呐,为师现在……要帮你修补灵根了。” 第356章 重塑灵根 灵根的重塑不比新生,更何况是传说中的空灵圣体。 虽然齐枫给王军军砸下了不计其数的灵丹妙药,但收效甚微。 后来在一次跟哮天犬的聊天中,齐枫才知道,想要将灵根重塑,光靠丹药和仙露是远远不行的,必须要辅佐一门仙家回春术。 巧了,清心普善咒再合适不过。 所以在他跻身遮天境时,第一个念头,就是用清心普善咒为王军军修补灵根。 自从齐枫突破到遮天境,他就明显的感受到魂力和灵气的深不见底,他也知道,如今全面施展清心普善咒已经不会对他造成致命影响,甚至还可以反过来增强魂魄。 这可比之前那些劳什子洗魄炼魂的手段高明太多了,而且根本不需要用到什么特殊的道具。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再动用大半灵力,便可以达到极佳的炼魂效果,最最最关键的是,齐枫自己可以控制释放魂力的大小,若是普通的魂力抽离淬炼不了魂魄了,那就再加点,实在不行,就一抽到底,反正死不了。 只不过唯一的难点就在于……齐枫现在还动用不了灵力,一旦动用,必遭天劫。 这就导致齐枫卡在了淬炼肉身这关键一步上,只要肉身强度一天不达标,他就不敢动用灵力,更别说用清心普善咒洗魂炼魄。 因此这个想法便被暂时搁置了,甚至连为王军军的灵根重塑也无限期延后。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为了救云梦璃,齐枫不得不动用灵力,不惜引动天劫,施展了清心普善咒。 此刻上空已经乌云密布,蓄势待发。 齐枫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索性趁着雷劫将至未至,把王军军的灵根给重塑,万一过一会儿身死道消,起码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对徒弟的承诺。 王军军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问道:“师傅,我不太懂哎,你不是告诉我,只要吃完你给我的那些仙丹灵露,就可以修补完成吗,而且我现在感觉的到,我体内的灵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筑基。” 齐枫笑了笑:“让你吃那些只是打好根基,想要真正修补成功,还需辅佐一门仙家回春术法。” 王军军唉声叹气,一脸苦相的说道:“回春术?还是仙家的?这从哪弄啊!” “啧啧,小屁孩成天叹气可不是什么好事。”齐枫朝半空点了点下巴,“看见了么,这就是。” 王军军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哦,师傅你就是用这个治好了云师娘吧!” “不愧是我王军军的师傅,厉害厉害!” 王军军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行了,少拍马屁了,”齐枫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赶紧坐下调息。” 随后齐枫扔给他一颗筑基丹,说道:“直接筑基,要是能成,你的灵根就算修补完整了。” “哦。” 王军军应了一声,吞下筑基丹,便席地而坐。 筑基丹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沛然的药力化开,融入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按照齐枫平日所授的筑基法门,引导药力冲击关隘。 齐枫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浓厚的乌云已经压得很低,云层中电蛇乱窜,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每一次滚动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手再次结印,体内浩瀚如海的魂力伴随着灵力的加持瞬间翻腾,汹涌而出。 “清心普善,渡厄回春!” 低沉而清晰的咒文从齐枫口中诵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玄奥的韵律。 半空中的暗淡清辉,此刻再度发出一阵璀璨光芒,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轰然灌注到王军军小小的身躯之上! “呃啊——!” 王军军发出一声闷哼。 这感觉与服用丹药截然不同! 清辉并非单纯的能量补充,而像是最精细的刻刀、最温柔的熔炉,直接作用在他那原本破碎、后经丹药勉强粘合的灵根之上。 剧烈的麻痒、刺痛、灼热、清凉……种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残破灵根。 王军军能感觉到,体内那虚幻的灵根脉络,正在这奇异光辉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稳固! “很疼吧?想哭就哭吧。”齐枫淡淡笑道,“小小年纪正是眼泪不值钱的时候,何必忍耐。” 王军军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没事,不疼。” “你小子。”齐枫叹息一声,“别人不清楚,你师傅我可是一清二楚。” “修补灵根本就是逆天而为,你每次吃仙丹喝仙露,都要忍受灵力倒灌之苦,为师虽然没有体验过,但我知道,那滋味很不好受。” “你小子每次到了吃药的时候,都会躲开我们,独自一人跑去厕所,就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你痛苦的样子吧?” “有一次我特意用神识探查过,但你小子愣是一声没吭。” “咋滴,厕所的味道能让你好受些?” 王军军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傅,你总是说,你是厕所拉屎脸朝外的汉子,我寻思,我也要当汉子,当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汉子,不让师傅师娘们心疼,不让二龙看笑话。” “靠,你是不是傻,谁tm拉屎屁股朝外?你小子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别人不得活活憋死!” 齐枫作势就要给他一板栗,但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嘿嘿,师傅,如果我一直不哭,眼泪是不是就值钱了?” “值个屁的钱,它不从眼睛里流出来,早晚会被你尿出来。” “呀,二龙师弟说童子尿可是很值钱的!” “咋滴,还缺你钱花了?你要卖身啊。” “嘿嘿,二龙说了,这个时候就要开始攒老婆本了,要不看上了心仪的女子,怎么用财力征服她?” “靠,我这都收了些什么徒弟,别的本事没学着,竟学了些泡妞的把戏。” “师傅,其实我也疼的喊出来过,不过是假装用力拉屎的声音,嘿嘿,我聪明吧。” 齐枫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他脸上,留下了两道泪痕。 这小子,哭居然都不出声,是我齐枫的徒弟,硬气! 王军军不再说话,小脸已经挤成了一块。 他体内忽然传出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净瓶碎裂般的清响。 紧接着,一股虽然微弱但精纯凝实、充满生机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筑基成功! 与此同时,那笼罩他的清心普善咒光辉仿佛完成了最后一步雕琢,倏然内敛,完全融入王军军体内。 他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彻底稳固下来,灵根处传来圆满无瑕、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空灵之意的感觉。 空灵圣体的根基,在这一刻,终于被真正修补重塑! “成了……” 齐枫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大手一挥,便将王军军甩到了安全位置。 天上的劫云已然聚集到一起,雷霆已然成形,煌煌天威,锁定了气息微弱的齐枫,眼看就要落下。 “接下来,就该解决我自己的麻烦了。” 第357章 三九二十七 王军军回到众人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 甚至连周围的灵气都瞬间厚重了不少,他们都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感觉只要在王军军身边修行,就能事半功倍。 这,就是空灵圣体的强大之处。 不仅可以让自己的修为一日千里,还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周围的人,吸取更多的天地灵气! 赤璇甚至惊讶的发现,王军军此时就算不修行,也能靠着自动吸取周围灵气巩固修为! 换句话说,空灵圣体的主人就算睡觉,都在时刻修行。 别人费劲巴拉苦修一整天,或许都不如王军军呼吸空气提升修为来的多。 只是赤璇并没有时间多想,它必须想尽办法,帮齐枫度过这一劫。 但任由她绞尽脑汁,掏空万年来的记忆,也找不到任何破解天劫的办法。 当齐枫身边那道璀璨光华消失的时候,他头顶处那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便映入了众人眼帘。 乌云之中,有雷光开始酝酿。 暗紫色的雷霆。 那些雷霆在云层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震颤,让下方所有人心神剧震。 “天……天劫?!”子虚骇然失声,“怎么可能?!不是说只要不动用灵力,只是肉身行走,就不会引动天劫吗?” 赤璇金红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他动用了触及本源的咒法,天道察觉了。” 夜辰的双眉紧绷,目不转睛的看向天空:“但是这雷劫……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 寻常修士渡劫,都只有九道天雷。 九为数之极,代表天道考验的极限。 可此刻天空中的雷云,层层叠叠,竟足足有……二十七层! 每一层雷云都对应着一道劫雷,二十七层,就是二十七道! “二十七……”苏酥脸色惨白,“莫非是飞升仙人才会遇到的……” “不。”赤璇摇头道,“就算是仙人分升,也不可能这么多!数万年了,这种情况在传说中也只出现过一次!” “什么?传说中出现过?”沈秋瞳问道,“是谁?那后来那个人,如何了?活下来了吗?” “那个人……”赤璇的眼中露出无比的崇敬,“不光活下来了,他的名字,无人不知!” 的确。 无论是何种境界,九已经是级数,雷劫的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九道。 但齐枫不一样,准确的说,是九品天仙诀不一样。 寻常修士,要么淬炼肉身,做一个肉身成圣的体修,要么洗魂或者炼魄,求一个遨游天地的长生。 天道往往会根据修士不同的修炼路数,降下九道天劫。 肉身成圣有专门针对肉体的紫色雷劫,炼魂的是红色雷劫,洗魄的是白色天雷。 名义上是对这群逆天修行的修士进行惩罚,实际上,是在考验他们有没有资格飞升成仙。 挺过去,羽化登仙。 挺不过,身死道消。 但九品天仙诀却全都要。 这就导致了齐枫无论是肉身、魂、魄,都要达到仙人境界,才能破开天幕,飞升成仙。 当然,他就要遭受三种不同的雷劫,进行考验。 三九二十七。 古往今来万万载,仅仅出现过两次。 上一次,还是那个遥远的年代,而那个人的本名已经没人记得,只知道他现在的道号无人不晓。 菩提老祖。 …… 二十七道雷云层层叠加,以此排列整齐。 第一道雷云,已经酝酿完成。 “轰隆!” 那是一道暗紫色的雷霆,粗如水桶,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撕裂长空,直劈而下! “齐枫!”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大喊,作势就要冲上前去。 “万万不可!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我,上前一步都会粉身碎骨!” 赤璇厉喝,涅盘之火冲天而起,围成一个圈,将众人包裹在内。 夜辰也显出真身,嘶吼一声, 拼尽全力荡出一圈暗影灵力。 与此同时,天雷瞬息而下,精准地轰在齐枫背上! “噗——!” 齐枫整个人被劈得向前扑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后背瞬间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焦糊味弥漫开来,伤口处跳跃着暗紫色的电光,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就连远在数百丈外,那两道由天凤和暗影幽犬合力催动的保护屏障,都被这雷劫余威,震的出现了短暂的碎裂。 众人身躯大晃,神魂猛的一颤。 “不!” “齐枫!” 沈秋瞳和苏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哭喊着想要冲过去。 云梦璃也被惊醒,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有些茫然的看了过去。 当她看见齐枫如同血人一般扑倒在湖中心时,心中一惊,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天劫锁定了他,你们过去只会被一起劈!” 子虚慌忙安抚住众人,眼神示意朱二龙和林小舟,阻止她们三个。 “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一起死!” 苏酥不管不顾。 “让我去,让我去!” 云梦璃声音虚弱,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齐枫。 “谁都不要拦我!” 沈秋瞳更是直接抽出凝霜,指向子虚。 “师娘们!” 就在几人即将拦不住三个女人的时候,王军军突然开口。 “师傅说了,他有信心!我相信他!” 三个女人同时一愣,沉默下去。 三双狭长的美眸饱满泪水,喃喃自语。 …… 湖中心的齐枫咬牙爬起,九品天仙诀疯狂运转,试图修复受损的肉身。 但这天雷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远超想象,即便天仙诀已运转极致,修复的速度还是相当缓慢。 更要命的是,第二道紫色天雷,已经成形。 “轰!” 天雷丝毫不给齐枫喘息的机会,再次轰下! 这一次的威力比第一道强了数倍。 齐枫的后背几乎被完全炸开,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内脏在雷霆的冲击下严重受损。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你……大爷的!”齐枫上气不接下气的咒骂道,“太tm变态了!” 话音未落,头顶便传来滚滚雷声。 第三道天雷严阵以待。 完了,这才两下,就扛不住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剩下的二十五道天雷,就连这第三道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逃! 必须逃! 齐枫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该死,看来不出动底牌是不行了!” 情急之下,他神念探入乾坤袋,想要取出混元伞。 但混元伞毫无反应。 它静静地躺在储物戒深处,无论齐枫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这下……彻底没戏了!” 第358章 出场自带bgm的男人 齐枫心中一沉。 这是几个意思? 不都说对抗天劫的时候可以使用法宝一类的东西吗?为什么混元伞拿不出来?!为什么! 齐枫急的想要骂娘。 但头顶的雷劫并不想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雷霆之势咆哮着,如狰狞的恶龙,轰然下坠。 无奈之下,齐枫只好抓出一把符箓,也不分品阶高低,抬手散去。 刹那间,各种各样的符箓迎风便涨,散发出各色各样的仙力光华。 然而那些无往不利的符箓,此刻却有些吃瘪。 它们便被雷霆之威狠狠压制,仅仅阻挡了片刻,便烟消云散。 齐枫心里压根也没指望这些符箓能挡住天雷,只要能阻拦片刻,为他争取一丝丝时间,就足够了。 趁着符箓阻拦天雷这片刻,齐枫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向侧面翻滚。 哪怕只能挪动一尺,也要躲! 但他刚挪动半步,就惊恐的发现,那道天雷竟然诡异的划了一个弧度。 精准地劈在了他翻滚后的落脚点! 雷光炸裂,冰面被轰出一个深坑。 齐枫虽然没被直接完全命中,但雷霆的余波依旧将他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十丈外的冰面上。 他浑身是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天道……根本不让他躲。 这天劫,只能硬扛! 可是怎么扛? 这才第三道,后面还有二十四道! 而且每一道的威力都会比之前更强! 死路。 绝路。 齐枫躺在冰面上,看着天空中正在酝酿第四道雷云的黑暗苍穹,忽然笑了。 笑得惨然,笑得无奈。 然后,他颤抖着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入裆下。 众人看向浑身是血的齐枫,心里猛的一揪,但随后便面面相觑。 他们正看见,齐枫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掏裆?! 朱二龙木讷的说道:“师傅……在干嘛?” 林小舟捂着眼睛:“他怎么把手伸进裤裆了?” 王军军摸了摸下巴,正色道:“是不是天雷把师傅的小兄弟劈歪了,他想要将它扶正?” 朱二龙咋舌道:“啧啧,不愧是师傅,生死关头了,还想着小兄弟。” 随后朱二龙怪叫一声,小声对林小舟说道:“舟舟,你说师傅的小兄弟该不会,被雷给劈焦了吧?所以他想摸摸还在不在?” 林小舟闻言,脸上迅速生起一抹霞红,伸手就掐向朱二龙腰间,顺时针一扭。 “嘶……”朱二龙疼的呲牙咧嘴,但依旧不忘了朝齐枫竖起大拇指,“师傅可真重感情啊!还在为师娘们的后半生着想,二龙佩服,佩服啊!” 朱二龙刚说完,就被子虚撞了撞后背,眼神示意他看向沈秋瞳几人。 朱二龙这才讪讪一笑,对自己方才的话悔恨不已,急忙说道:“师娘……我,我不该这么说,对不起。” 怎料沈秋瞳和苏酥并没有责怪他,反倒相视一眼,突然展颜笑道:“你师傅没事了。” 不止是朱二龙几人,就连云梦璃也一脸不解,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啊,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沈秋瞳长舒一口气,笑道,“一会儿,可别吓着。” 话音刚落,齐枫那边便传来一阵专属bgm。 “嘟嘟嘟嘟,嘟嘟嘟,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只见齐枫颤颤巍巍的将白骨可见的右手,从裤裆子中掏出,双指捏着一根金灿灿的猴毛。 最后一根,保命猴毛! 他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俺老孙在此!” 刹那间,毫毛金光大盛。 一道桀骜不驯、睥睨天地的身影,在金光中迅速凝聚。 依旧是那身锁子黄金甲,依旧是那顶凤翅紫金冠,依旧是那根如意金箍棒。 孙悟空的分身睁开了眼睛,那双火眼金睛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但这一次,他似乎感应到了些许,并没有朝着齐枫搂头就打,而是抬头,望天。 目光穿透层层雷云,直抵天道核心。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孙悟空的分身开口,声音如金石交击,“三九重劫?嘿,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都没受过这待遇,你小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齐枫趴在地上,含糊不清的说道:“猴哥,我是小烧烤,多余的话不说了……帮我……挡一挡……” 听到这个名字,孙悟空的分身微微一愣,心中顿时有了权衡,这才低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看穿了齐枫此刻的状态。 肉身濒毁,浑身可见森森白骨,整个躯体除了仅有的几处关节尚且连接着,其余骨头碎的跟渣一般无二。 “好老弟,可总算给俺老孙找了个好对手。”孙悟空的分身咧嘴一笑,“干架这等好事,俺老孙可最喜欢干了,嘿嘿,俺去也!”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花哨的神通,只是抡起金箍棒,对着那剩余的二十四层雷云,一棒砸下! “给俺老孙,散!” 金箍棒在挥出的瞬间无限延伸,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带着捅破苍穹的威势,狠狠砸在雷云之上!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即便众人已护着要害,也被这声音震的神魂俱颤! 整个寒天山脉都在这一击下震颤,无数冰山雪崩,冰河断流。 天空中,那二十四层雷云被这一棒硬生生打散,透出一个空洞洞的窟窿。 它本想重新凝聚,但在感觉到那根无与伦比的金箍棒后,竟然浑身一抖。 “咻”的一下。 便欲冲破天幕。 雷云居然要跑! 被孙悟空吓的屁滚尿流! 可大圣怎么可能放过他。 只见悟空分身怪叫一声,“呔!欺负俺烧烤老弟,还想跑?吃俺老孙一棒!” “吧唧!” 一棒子从下而上直贯云层! 几乎眨眼间,暗紫色的雷霆在金箍棒的威压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孙悟空的分身,也在这一击中耗尽了所有力量。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但那双火眼金睛依旧明亮。他低头看向齐枫,大笑三声: “老弟,这次干的爽!回头来花果山,俺老孙请你喝猴儿酿!” 金光随着声音,彻底消散。 最后一根猴毛,化为飞灰。 天空,恢复了平静。 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一棒打散二十七重天劫? 那是何等神通?何等威能? 而且那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不对,那个好像不是人…… 第359章 漩涡之底 大圣分身出现的第一时间,赤璇和夜辰就瞪大了双眼,情不自禁的浑身颤抖。 从心底中的恐惧,让这一个远古大妖,一个上古神兽,都忍不住跪倒在地。 那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那是刻在它血脉源头的、属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大妖气息! 是曾让龙凤麒麟等先天神兽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妖之皇”。 是三界六道、古往今来,最牛逼、最无法无天、连凌霄宝殿都敢捅个窟窿的盖世大妖啊! “刚……刚才那位……是师傅从裤裆里掏出来的?”朱二龙结结巴巴,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一棒子……就把天劫……给抽没了?” 林小舟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滚圆:“我好像……在爷爷收藏的最古老的年画和戏本里……看到过类似的形象……” 王军军则是一脸兴奋与自豪,挥舞着小拳头:“看见没!那是我师傅召唤出来的!一棒子打跑天劫!太帅了!太霸道了!我以后也要这么帅!” 沈秋瞳和苏酥自然知道那飒爽英姿的孙大圣,所以也就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 最为震惊的当属子虚了,他只知道齐枫拥有众多底牌,而且绝对是无可估量的力量。 但能把凡间人人皆知的这只猴子整出来,还是真的震碎了自己的三观! “别愣着了!”还是云梦璃最先清醒过来,“快!”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急忙朝着齐枫的方向飞掠而去。 但当他们抵达湖中心时,却大惊失色。 此处哪里还有齐枫,整个冰面上只有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师傅!” “齐枫!” “齐先生!” 众人拼命呼喊,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完了,完了,师傅该不会被劈成渣了吧!?” 朱二龙泪流满面的捡起地上残留的碎渣,抱在怀里,张嘴就哭。 “师……” 还没等他喊出声,就被王军军一巴掌拍在头上。 “别嚎了,师傅没事。” 王军军掏出牵灵引,那缕属于齐枫的印记并未消失。 …… 天劫雷云消失的前一刻。 齐枫静静地躺在冰面上,鲜血止不住的从他身上涌出。 那些血顺着冰面的裂缝流淌,汇入星坠湖的冰洞。 一滴、两滴……滴在了湖底那一枚悬浮的古怪石板之上。 下一瞬。 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冰洞,瞬间淹没了整个冰原。 只不过这光芒被大圣分身的猛烈一击,给掩盖住了,众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当那光芒和雷云同时消失的时候,齐枫也不见了。 “师傅到底去哪了呢?!” 林小舟惊慌地四处张望。 子虚道长忽然指向湖心:“你们看!” 星坠湖的冰洞中,突然传来一阵涌动,紧接着冰层断裂,露出寒冷的湖水。 但那湖水好似被强大的拉扯力分开,形成一圈圈不停转动的漩涡。 “牵灵引的指向……” 子虚凝视着王军军手中那枚古朴的玉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深邃的冰洞,以及冰洞下隐约可见、正缓缓旋转的诡异旋涡。 “在下面!” 王军军眼睛一亮。 “可这旋涡……” 林小舟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流,声音发颤。 星坠湖本就以深寒和神秘着称,湖底更是传闻有上古禁制,这突兀出现的漩涡,吉凶难测。 “管不了那么多了!”朱二龙一抹眼泪,腾地站起来,“师傅肯定掉下去了!俺老朱皮糙肉厚,先下去探探!” 说着就要往冰洞里跳。 “慢着!”子虚一把拉住他,神色凝重,“此旋涡出现得蹊跷,灵力波动隐晦而古老,绝非天然形成,盲目下去,恐有不测。”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云梦璃忽然开口:“这旋涡……似乎在呼吸。” “呼吸?”赤璇凝神感应,片刻后点头,“确实……有种韵律,像是……心跳,或者,某种门户开启的节奏。” 云梦璃紧紧咬着下唇,突然想起莫衍说过的那句话。 天枢隐,瑶光现,星图有变,故人当归。 “夜辰,搞不好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天外星辰的事情,是真的。”云梦璃深吸一口气,“方才我就听见天机阁的那几个人,再说什么星核,会不会就是天外星辰遗落在湖底的东西?” “极有可能。”夜辰皱眉道,“可是齐枫为什么会在下面,按理说,以他的伤势,不可能动弹得了。” “甭管那么多,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秋瞳着急道。 “师娘说的对,不能再等了!”王军军握紧牵灵引,“师傅伤得那么重,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我先下!” “大师兄,你如今重塑灵根刚刚筑基,境界不稳,还是让我去吧。” 朱二龙这声大师兄叫的倒是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反倒神色端正。郑重其事。 “一起下!” 沈秋瞳和苏酥异口同声,云梦璃也重重点头。 “行了,都别争了,吾打头阵,夜辰殿后。” 赤璇皱了皱眉,不再耽搁,涅盘之火笼罩全身,纵身跃入冰洞旋涡。 王军军、朱二龙、林小舟紧随其后,沈秋瞳、苏酥、云梦璃也各自施展手段,化作流光没入幽暗旋转的水流之中。 夜辰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才化作一缕清光,涌入其中。 随着夜辰最后下水,那碎裂的冰面突然重新凝结,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光滑如初。 …… 一入漩涡,众人便觉一股庞大的裹挟之力传来,方向直指湖底。 四周光线迅速暗沉,湖水冰冷刺骨,即便是修行者也感到寒意侵体。 旋涡深处,那块古怪石板散发出朦胧微光,成为黑暗中唯一的路标。 随着下潜,水流压力剧增,但更让人心悸的是一种无形的滞涩感,仿佛穿过一层层粘稠的时空屏障。 耳边隐约响起低沉的呢喃,似远古祭祀的吟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极其漫长。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 压力骤减,脚下一实。 众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已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头顶并非湖水,而是一片浩瀚的、缓慢旋转的星穹,点点“星辰”散发着清冷光辉,照亮下方。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质地面,蔓延向视线尽头。 空气干燥而古老,弥漫着尘埃与岁月的气息,灵气浓度高得惊人,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亘古不变的韵味。 这里没有水,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地宫? 或者说,是一个被封印在星坠湖底的独立空间。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齐枫静静躺在一座低矮的圆形石台上。 第360章 星辰圣体 石台由与地面同样的黑色石材打造,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将缕缕精纯的、带着星辉般光泽的灵气,缓缓注入齐枫残破的身躯。 齐枫身下的血迹,早已干涸,与石台表面的某些纹路隐隐相合。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台正上方。 悬浮着的,正是他们之前在湖底惊鸿一瞥的那块“古怪石板”。 此刻它脱离了湖水,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约莫三尺见方,非金非玉,材质难辨,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 石板表面并非平坦,而是有着宛若星河脉络般的凹凸纹理,那些纹理间,偶尔有微光流转,仿佛内蕴着一片缩小的宇宙。 石板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落点点星辉,融入下方石台的符文中,再通过符文渡入齐枫体内。 齐枫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但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尤其是露出的白骨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如玉的骨质膜,破碎的内脏似乎也在某种力量下缓慢归位、弥合。 云梦璃望着那悬浮的、流淌着星辉脉络的石板,以及下方与石台纹路隐隐相合的血迹,一个激灵,如遭雷击。 父亲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仿佛穿越漫长岁月,又一次在她枕边响起,带着讲故事时特有的悠缓节奏: “璃儿,你看那天上的星星,有时候累了,就会找一个最清澈的湖睡上一觉。它们沉到湖底,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藏着开门的钥匙……” “那颗最特别的星星,它的梦核,就是一块小小的石板。它看着不起眼,却是通往很远很远地方的‘门扉’……” 幼年的云梦璃,总是听着这样朦胧又奇幻的故事入睡,以为那不过是父亲编造的、千百个童话中的一个。 那些“星陨之核”、“寰宇之扉”、“守护者”的词汇,混杂在仙女、神龙和宝物的传说里,并无特殊。 直到此刻。 亲眼看见这湖底秘境,看见这旋转的、蕴含无尽星空奥秘的石板。 感受到这独立空间与外界的隔阂与通道气息,天机阁对“星核”的觊觎、以及云家世代居住于星坠湖畔的隐世传统…… 一切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刹那,被一道炽亮的闪电贯穿,拼凑出完整的、令人震撼的真相。 “原来…不是故事……”云梦璃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颤,眼眶瞬间红了,“父亲……您早就告诉我了……用我最不设防的方式……告诉了我云家世代背负的是什么……” 就在云梦璃心神剧震、众人屏息凝视之际,那悬浮的星核石板,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以石板为中心扩散开来。 石台上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不再仅仅是“注入”齐枫体内,而是与他干涸的血迹、破碎的躯体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齐枫残破的身躯,竟在星辉与符文的光芒中,缓缓悬浮起来,脱离石台表面尺许。 他本就一直在被动运转的九品天仙诀,被精纯浩瀚的星辉灵气彻底引燃! 不,不仅仅是引燃,更像是找到了最本源、最契合的“燃料”! 天仙诀的运转路线,原本玄奥中正,此刻却在星辉的浸润下,发生了微妙而根本性的偏转。 灵气不再仅仅循经走穴,温养修复,而是向着齐枫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最深处,那些根本无法触及的、属于生命本源的“窍穴”与“脉络”渗透进去。 这些“窍穴”与“脉络”,并非人体天生所有,而是此刻在星核石板的照耀下,在齐枫濒死又逢磅礴星力的极端刺激下,如同隐藏在无尽黑暗宇宙中的星辰,被逐一唤醒,点亮! “这是?!”赤璇瞳孔骤然收缩,金色的火焰在眸中狂跳,“星辰窍穴?!引星辉入体,开先天星窍…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夜辰失声道:“星辰圣体?!以天外星辰本源为基,重塑肉身根骨,开辟体内周天星图……竟然……真的存在?!” “星辰圣体?”沈秋瞳猛地看向齐枫,“难道是和军军的空灵圣体,同列为十大特殊体质的星辰圣体?” 苏酥惊呼一声:“是那星核和齐枫融为一体,才会修成星辰圣体吗?怪不得,天机阁的那群人如此想要得到。” “不完全是。”云梦璃笑着摇头,“别说他们,如果我们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知道这星核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只派这几个人前来,而且。”云梦璃继续说道,“星辰圣体是十大体质中比较特殊的,只有这种体质不是先天之体,而是经过后天炼化。” “想要真正的练就星辰圣体,还需要许多因素,这星核应该只是其一。” “此圣体一成,肉身便可如星辰般坚固,蕴藏浩瀚星力,举手投足引动星辰磁场,修炼到高深之处,更能感应周天星斗,借星辰之力修行、战斗,甚至……掌御部分星辰法则! 而成就圣体的关键,正是这枚不知坠落于此多少岁月、蕴含了最精纯原始星辰本源之力的“天外星核”!” 话音刚落,只见悬浮的齐枫,体表开始渗出某种东西,是一点点、极其微小的璀璨光粒,宛如浓缩的星辰尘埃。 这些光粒并不散去,反而围绕他缓缓旋转,与他体内正在被点亮的“星辰窍穴”遥相呼应。 他裸露的白骨上,那层晶莹如玉的骨质膜下,开始浮现出细密繁复的、宛若星图脉络般的淡金色纹路。 破碎的内脏器官,在被星辉灵气重塑归位的同时,其表面也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被铭刻上了不朽的星辰印记。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他丹田气海之处。 那里原本被天雷击穿,近乎溃散。 但此刻,在星核石板磅礴力量的灌注下,在九品天仙诀的疯狂转化中,一片微型却无比真实的“星云旋涡”正在缓缓成型、旋转。 漩涡中心,一点极致凝聚的星芒如同恒星胚胎,沉沉浮浮,散发出古老而宏大的气息。 这不同于结成修士的金丹或元婴雏形,而是星辰圣体初步凝聚的根基。 星核气旋! …… 齐枫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星海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星光在周围流转。 每一颗星光都是一段记忆,一种感悟,一道法则。 他在其中沉浮,吸收,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星海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孩子,欢迎回家。” 第361章 圣体初显 齐枫的鲜血机缘巧合触及星核,濒死之躯与星核力量产生共鸣,天仙诀作为最高层次的法门,加上之前承受天劫磨砺。 种种不可思议的巧合与必然交织,才在这星坠湖底,开启了这场旷世难遇的造化! “师傅的气息……在变!” 王军军紧握牵灵引,声音激动。 玉牌上原本微弱的印记,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明亮、稳固。 “师傅……要变成星星了?” 朱二龙挠着头,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到敬畏。 沈秋瞳和苏酥紧紧握着手,又是担忧又是期盼。 她们能感觉到,齐枫那微弱的气息正在发生质的蜕变,虽然过程看起来无比痛苦,但生命的火光却越来越旺,越来越不凡! 林小舟睁大眼睛,看着齐枫体表流转的星辉,忽然低呼:“你们看,那些光好像在排列组合,像一幅画!” 子虚凝神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围绕齐枫旋转的星辰光粒,并非无序,它们似乎正在隐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图案,那图案的轮廓,竟与上方悬浮的星核石板表面的星河脉络,有几分神似! “星图……先生体内正在衍化属于自己的星图!”子虚声音发颤,“古籍残篇有载,星辰圣体觉醒之初,会映照本源星辰,自衍根基星图!” 云梦璃望着眼前星光缭绕、宛若沉睡星神般的齐枫,又抬头看看那兀自旋转、洒落无尽辉光的星核石板。 心中父亲讲述的“星星沉睡”、“梦核”、“门扉”的故事,与眼前这真实不虚、震撼人心的圣体觉醒景象彻底重合。 她终于明白了云家世代守护的,不仅仅是秘密,更是一份通往星辰大海的“契机”。 也终于明白了云家的血脉为何如此特殊,特殊到可以感应、沟通整个寒天山脉的生灵。 并非因为云家是继承者,而是他们作为守护者, 星核给予的回馈。 这是一种强行驱使生灵的能力! 为的就是借助寒天山脉的所有力量,守护天外星核,直到某一天,“故人”归来! 而齐枫,就是那个“故人”,那个被星核选中的人。 星辉越来越盛,将整个地下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星海。 齐枫悬浮在光柱中央,破碎的衣衫下,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星芒流转。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发梢也沾染上了点点星辉。 那痛苦的混沌意识中,冰冷与灼热正在被一种浩瀚、宁静、又充满无穷力量的感觉取代。 他察觉自己体内,一个又一个光点被点亮,串联成线,交织成网。 最终在丹田处,汇聚成那片旋转的、生机勃勃的星云。 一种与头顶星核石板,与脚下大地深处某种磅礴脉动,甚至与遥远天际无数星辰隐隐相连的感觉,悄然滋生。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小舟望着石台上气息越来越浩瀚深邃,却依旧双目紧闭的齐枫,忍不住低声问道。 子虚环视四周流淌的星辉与磅礴却温和的灵气,沉吟片刻,沉声道:“齐先生此刻正处于圣体觉醒与星核力量交融的关键时刻,外力介入恐生不测。我们只需在此护法,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况且,此地因星核之力与先生觉醒,灵气之充沛精纯,远超外界洞天福地,更是蕴含罕见的星辰本源之力。 此乃旷世难遇的修行机缘,诸位断不可错过。 我等可借此良机修炼,稳固修为,甚至寻求突破。 但切记,万不可靠近石台十丈之内,以免干扰星力流转,惊扰先生。” “对啊!”朱二龙一拍脑袋,娃娃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不说我还忘了,这底下没了那冻死人的地脉寒气压制,浑身灵力运转得那叫一个顺畅!比外面暖和……不,是舒坦多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确实,自从进入这星核所在的核心空间,那股一直压制着他们修为的刺骨寒意便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祥和、却又浩瀚无边的星辰灵气,让他们体内灵力自发活跃起来。 当下,众人不再犹豫,各自在石台外围寻了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们既保持着对齐枫所在方向的警惕与守护,又迅速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大机缘之中。 此地灵力不仅浓郁,更因星核与齐枫觉醒的共鸣,变得异常活跃且亲和。 更是由于王军军的存在,他的空灵圣体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灵气旋涡”,无需刻意引导,精纯的星辰灵气便自发向他汇聚,并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温和的灵气场,惠及身旁众人。 这使得所有人的修炼效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修炼无岁月,在这被星辉永恒照耀的地下空间,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只听得气息吞吐如长鲸吸水,灵光在众人身上明灭闪烁,修为的壁垒如同春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王军军身周灵气氤氲,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筑基期的瓶颈一触即破,金丹迅速凝结、壮大、圆满……直至金丹巅峰,距离破丹成婴仅有一线之隔。 他周身泛着淡淡的空灵之光,与星辰辉光交相辉映。 朱二龙同样进展神速,本就扎实的根基在此地得到极致锤炼,元婴悄然凝聚,散发着一股厚重而活泼的生机。 子虚、沈秋瞳、苏酥、林小舟四人,本就天资不俗,此刻在如此环境中,又有王军军的空灵圣体加持,修为更是突飞猛进。 他们体内的元婴迅速成长、凝实,一步跨越,齐齐达到了结婴后期的境界,气息变得愈发凝练悠长。 而身为云家血脉、此地守护者后裔的云梦璃,收获更是难以估量。 她的修为本就最高,此刻更是一举突破瓶颈,一只脚稳稳踏入了化神期的门槛,周身气息变得缥缈而深邃,与这片空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 然而,对她而言,修为的提升或许并非最大的造化。 就在她潜心修炼,感应着血脉与空间中流淌的星辰之力隐隐共鸣时,异变突生。 第362章 各有所获 几缕格外精纯、仿佛拥有灵性的星辰之力,似乎察觉到了她体内那份源自世代守护的独特血脉,悄然从齐枫周围的光流中分离,如轻盈的星光飘带,主动萦绕向她,缓缓没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她仿佛不再置身于湖底洞穴,而是漂浮于无垠的星空之中。 一个古老、带着欣慰的模糊意识,悄无声息的没入了她的识海。 那个突如其来的意识并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浩瀚的意念流淌,如同星辰的低语。 云梦璃心神巨震。 她听见了无尽的守望,看见了先祖们代代相传的职责,明白了血脉中那份沟通生灵能力真正的来源。 那是星核对守护者忠诚的馈赠,也是为了让云家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寒天山脉之力,完成守护使命。 此刻,随着这几缕本源星力的融入,那份馈赠被彻底升华了。 那股模糊的意念逐渐消散,云梦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旋生旋灭。 她轻轻抬起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她仿佛能“听”到脚下岩石微不可察的脉动,远处地下水流的轻吟,甚至空气中灵气粒子雀跃的“声响”…… 一种更为博大、更为本质的沟通之力,在她血脉中苏醒。 并非如初始那般,仅限于寒天山脉的飞禽猛兽,而是沟通万灵,聆听世间之音。 这,便是星核对云家世代忠诚,给予的最终报酬,也是真正的传承。 相较于其他人的境界进步,朱二龙对自己成为元婴修士,那是高兴的不得了。 倒不是因为修为提升后的实力大涨,而是在于成为元婴修士后的那次机遇。 当金丹碎裂,修为达到结婴境界的时候,才算是真正跨入了修仙的门槛,算的上是一只脚踩进了地仙的行列。 所谓元婴,便是指在修士丹田气府中,诞生一个与自身相似的婴儿,随着元婴修为的不断增长、稳固,婴儿也会变的越发强大。 这就相当于修士有了第二条生命,只要元婴不灭,便自身不灭。 同时,结婴之后,修士有一次借助天地灵气与自身感悟,微调重塑肉身、优化根骨的机会。 虽不能彻底改头换面,但调整部分比例、优化容貌细节却是可行的。 朱二龙自然不会忘记这个机会,所以在他稳固住气息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捏脸。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异于常人的魁梧身躯。 宽厚如墙的肩膀、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胸腹肌、粗壮如柱的手臂双腿,却偏偏顶着一张娃娃脸。 这副模样可没少让他被嘲笑,虽然如今的他已经习以为常,但总归心里会有些难受,尤其是跟林小舟结成道侣后,一路上的陌生人没少指指点点。 朱二龙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已经顶着这副身材活了数十年,但考虑到林小舟的面子,他还是决定为自己容貌做些什么。 “小舟,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 朱二龙小心翼翼的看向林小舟。 “??” 林小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一脸问号。 “那什么,我这不是结婴了嘛,可以有一次改变容貌的机会,你说,你想让我变成啥样,我就变成啥样。” “这……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啊,干嘛要改变。” “啊?可是他们都笑话我的脑袋跟身材比例不对称,师傅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金刚芭比。”王军军在一旁抠着鼻孔,“说来也怪,自从你俩结成道侣,师傅可再也没挖苦过你,啧啧,咱们师傅还是蛮给你面子的。” “咯咯。”林小舟笑道,“可我还是挺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多可爱。” 朱二龙挠挠头,“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长啥样自己清楚。” 林小舟噗嗤一笑:“你也太不自信了吧?其实你还是蛮帅的,要不本小姐能看上你?” “真的?” 朱二龙眼前一亮。 “不过呢。”林小舟收敛笑容,“我觉得吧,倒是可以把头部的比例调整调整,说实话,你长的确实不丑,我说真的,但……金刚芭比这个词……” “还真是越看越贴切,咯咯咯!对不起亲爱的,我忍不住笑了,咯咯咯!” “哎,我就知道你骗我。” 朱二龙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林小舟,微微叹了口气。 林小舟笑够了,看着朱二龙那身简直要撑破衣衫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腱子肉。 不知怎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咕哝道:“其实……其实这一身腱子肉……还挺……挺有男子气概的。我……我还挺喜欢的。” “又安慰我。”朱二龙低眉搭眼,“算了,俺还是调整调整吧。” “真的,这次比灵石还真!”林小舟正色道,“你这身材可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要是放弃了多可惜,我真的很喜欢!” “那……俺稍微把比例……” “嗯,我觉得吧,容貌什么的不用变,脑袋大点,衬的上你这双开门就行。” 沈秋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给几人分发了几罐啤酒。 “你沈师娘说的对,我赞成。”苏酥也笑吟吟的说道,“而且小舟可没骗你,她可偷摸的跟我说过,真的很喜欢你这身肌肉。” “嘿嘿,那好,师娘都这么说了,俺也就放心了,俺这就动手。” 听见朱二龙打算调整容貌,王军军一下子就窜了过来,“朱师弟,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打住!”朱二龙连忙躲闪,“俺可信不过你。” “什么话什么话,我好歹也是你大师兄啊,能害你不成?” 说着,王军军就开始翻腾储物囊,拿出了几把小刀。 “滚滚滚,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叫帅气吗?” “咋不懂了!我好歹也跟在帅气的师傅身边那么久,眼光可是跟师傅一样好!” “军军呐,咱师傅还睡着呢,拍了马屁他也听不见。” “哎呀,你就信我,要我真没给你捏好,大不了我过几天结婴的时候,想要改变样貌就让你捏!” “不是,等等,你小子人不大,文字游戏玩的还挺溜!什么叫想要改变?要是你说不改变,我是不是就不能捏了?” “擦,被发现了……” “滚蛋!” 朱二龙最终还是选择了保留本来的样貌,甚至连比例都没有调整,依旧以一副“金刚芭比”的特殊形象示人。 用林小舟的话讲,世间皮囊千篇一律,唯有二龙特立独行…… 就在几人说笑之时,石台之上,齐枫周身的星辉猛然一敛,尽数收入体内,那盘旋的星图虚影也彻底隐没。 第363章 宛如重生 笼罩在齐枫身上的璀璨光柱消失无踪,整个地下空间的明亮度似乎都随之黯淡了几分。 但那股源自他本身的、沉静而浩瀚的气息,却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礁石,更加清晰而坚实。 他依旧静静悬浮在石台中央,双目紧闭,长发披散。 身上原本破损的衣物早已在星辉洗礼中化为灰烬,此刻仅有一层朦胧的、宛若星光织就的薄薄光晕自然流转,遮掩着身躯。 新生的肌肤温润如极品灵玉,隐隐有内敛的星芒在皮下经络中缓缓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稀薄了许多的灵气微微波动,与这片空间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共振。 “师傅!” 王军军第一个察觉到变化,立刻收敛了嬉闹之色,紧紧盯着石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望了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层最后的光晕也如水纹般悄然散去,彻底融入了齐枫的体内。 终于,他那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紧闭许久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一刹那,守护在周围的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齐枫眼瞳深处,仿佛收纳了一片微缩的、永恒运转的星空。 深邃的底色上,点点星芒璀璨生灭,星河旋涡缓缓流转,无尽的神秘与苍茫蕴藏其中,偶尔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又转瞬被浩瀚的宁静所取代。 这双“星眸”并无迫人的威压,却自然带着一种俯瞰尘寰、洞察本质的漠然与深邃,让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然而,这种非人的漠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齐枫的目光转动,落在台下那一张张熟悉、关切、又带着紧张与期盼的脸庞时。 眼底那旋转的星河似乎微微一顿,随即,一丝属于齐枫的温和暖意,缓缓漾开,驱散了那份令人心悸的苍茫。 “你们……都在。” 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金玉交击,又似星辰低语,每一个音节都隐隐与空间共鸣。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师傅!您可算醒了!”王军军激动地喊道,眼眶都有些发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您刚才那样子可吓死我们了!” 朱二龙也咧开大嘴,娃娃脸上露出招牌式的憨厚笑容,用力点头:“师傅!您没事就好!” 沈秋瞳和苏酥相视一笑,眼中是如释重负的喜悦。 林小舟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子虚抚须含笑,微微颔首。 夜辰和赤璇也感应到齐枫的气息,抬头看了看,便再次闭眼。 云梦璃静静望着齐枫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喜极而泣。 齐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星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清晰地看到了每个人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修为的暴涨,气质的升华,尤其是王军军空灵圣体的活跃,以及云梦璃血脉深处那焕然一新、与万物隐约共鸣的奇特波动。 王军军一举突破到结丹后期大圆满,仅凭一步之遥便可结婴。 朱二龙顺利结婴,修为已经接近元婴中期。 林小舟、沈秋瞳、苏酥、子虚四人全部达到元婴后期。 云梦璃的收益最大,进阶化神只需一个契机。 就连暗影幽犬幼兽小黑,也已经达到了结丹初期的修为,体型长大了一倍有余。 只是赤璇和夜辰的收获相对较小,二人也不过从原本的化神初期的修为进一步提升了一层,距离化神中期还有一段距离。 一行人的修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放在灵界任何一个地面,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的底蕴! “看来,我睡着的这段时间,你们也没闲着。” 齐枫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久违的弧度,虽然搭配着那双星眸显得格外奇异,却让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星海、却又圆融如意的全新力量,那种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星辰、撼动大地的感觉,是如此陌生而又自然。 丹田处,那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核心,正自发运转,也表示着星辰圣体,初成。 自此,湖底秘境原本浓厚如液体的灵气已经完全消失,直流一方星核石板,仍旧在齐枫头顶旋转。 “过了多久了?” 齐枫意念微动,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崭新的淡蓝色长袍穿上。 “不知道。” 苏酥摇了摇头,仔细地为齐枫整理好衣领袖口。 “这里不见天日,我们也都沉浸在修炼中,确实无法估测外界时间。” 子虚扶了扶胡须,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冰面。 “哎,可惜这里的时间流逝不一样,我们手机的时间也不准确,要不就能知道过了多久了。” 沈秋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又放回了口袋。 “我大概能知道。”云梦璃笑吟吟的说道,“外面的时间约莫是腊月时节。” “腊月了?”林小舟惊讶道,“我们进入寒天山脉之前,南方还是盛夏,没想到我们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 齐枫点点头,问道:“梦璃,我观你的神识似乎变的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云梦璃眨了眨眼,“这次湖底之行,不仅让我的修为大涨,更重要的是,觉醒了云氏血脉。” 王军军咧嘴一笑:“恭喜云师娘!” 云梦璃摸了摸他的头顶,笑道:“之前你们都知道了,我们云家的血脉可以沟通寒天山脉的妖兽,和已故的亡灵,现在,我的这个能力,进一步增强了。” “哦?展开讲讲。” “其实,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云梦璃苦笑道,“我恍惚中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可以听得见花木低语,读得懂鸟兽之言,而且似乎还不仅仅只限于寒天山脉了。” 齐枫眼前一亮,喜道:“是不是海贼王里说的那种,聆听万物?” 云梦璃一愣:“呃,海贼王是什么?” 齐枫大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反正就是很厉害的能力,哈哈哈!这么说,你是听见有小动物说话了?” 云梦璃轻笑点头:“方才外面游过一群飞鱼,听它们讨论,外面已经是腊月了。” “呼,那还真是很久了。” 齐枫伸手打了一个响指,悬浮于空中的星核石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齐枫的眉心,消失不见,在齐枫额心留下一个极其淡薄的星辰印记。 第364章 再见九转造化丹 星坠湖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股刺入骨髓的极致严寒已经消散大半,周围的环境虽然依旧冰冷,却已属于正常寒带湖泊的范畴。 “果然不一样了。”子虚观察着四周,“星核被先生收取,此地最大的寒源消失,地脉格局恐怕也已改变。” 天空铅云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寒天山脉银装素裹,连绵的山峦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星坠湖的湖面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冰层,而是薄薄的一层,雾气氤氲。 “冬天了。”林小舟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但随即她又尴尬一笑,“瞧我这话说的,咱来的时候可比现在冷多了。” “的确。”朱二龙挠头道,“虽然寒气消散了不少,但这地脉压制还是存在呢。” “我们先进纳妖囊了。” 赤璇和夜辰撂下一句话,便钻进了纳妖囊中。 这里的压制丝毫没有因为星核的消失而减弱,对于赤璇和夜辰这类外来妖兽,还是影响太大。 齐枫看向身旁的云梦璃,问道:“梦璃,要不要回家看看?” 云梦璃看了眼远方,望着记忆中熟悉而陌生的山峦轮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沉默了片刻,她轻轻摇了摇头,“云家早已不在了,这里的事情已经了结,云家世代守护的使命,在我这里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交代。父亲若泉下有知,也应欣慰。” 她顿了顿,看向齐枫,眼波温柔,“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归处。” 齐枫心中微暖,握住她的手,“那星云楼呢,不回去一趟吗?” 云梦璃略一思索,说道:“也罢,正好去把我这圣女的身份传承下去。” “那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沈秋瞳问道。 “据我所知,星云楼应该驻扎在摩柯国一带,不如我们先去摩柯国看看?” 云梦璃向齐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齐枫点点头,表示赞成。 一行人不再耽搁,朝着来时的路,摩柯国的方向走去。 再次进入摩柯国境内,气氛与之前来时又有所不同。 腊月已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喜庆的“年味”。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崭新的春联和福字,街道上人潮熙攘,置办年货的凡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孩童们穿着新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鞭炮声零星响起,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好热闹啊!”王军军兴奋地东张西望,“要过年了吗?” “找个地方落脚吧,”齐枫笑道,对沈秋瞳几人说道,“没想到这里也过年,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灵界过年吧?” 沈秋瞳白了他一眼:“我和苏酥在第二层的时候就体验过了,哪像你,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苏酥看了眼一脸尴尬的齐枫,笑道:“不过这摩柯国的年味,明显更重,倒有些人间的模样。” “哎,说起来也是有点想念呢。” 齐枫苦笑一声,走进人流之中。 他们在城中寻了一处颇为清静雅致的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齐枫独自来到朱二龙的房间。 “师傅?”朱二龙正在房中和林小舟卿卿我我,见齐枫进来,连忙起身,“那什么,小舟,给师傅沏茶。” “哦哦。” 林小舟红着脸,急忙为齐枫斟上一杯茶。 “小舟,你要不要问问师娘,去不去逛街?” 齐枫笑着接过茶杯。 “逛街?我也去!” 朱二龙一听,眼睛一亮,就欲起身,结果被林小舟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挨了一顿白眼。 “师傅,我这就去。” 林小舟何等聪明,岂能听不懂齐枫话中有话?朝齐枫躬身后,便转身离开。 只是她并没有真的去找沈秋瞳几人,而是独自一人来到客栈前厅,询问着摩柯国的一些风土人情。 齐枫点点头,抬手打出一道隔绝灵力。 沉吟片刻,齐枫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推到朱二龙面前。 “师傅,这是什么?” 朱二龙疑惑的看了眼那个玉盒,小心翼翼的问道。 “打开看看。” 齐枫吹了吹茶沫子。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正是那枚猪八戒亲自炼制的,能唤醒记忆、点化灵卵仙胎的九转造化丹。 “这是……丹药?”朱二龙好奇的拿在手里,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齐枫赶紧捏紧了鼻子,微微向后仰了仰身子。 他可太清楚这玩意的威力了,当初就是摸了一把,就和云梦璃俩人大战了七天七夜,那滋味,虽然快乐,但也太难受了。 不过猪八戒曾说过,这玩意只会针对他人,对自己的后代不会有副作用,所以齐枫便没有太过担心朱二龙的处境。 但齐枫看见朱二龙拿在手中,又看又闻,甚至还打算舔上一舔之时,还是替他捏了把汗。 这哥们要是兽性大发,也不知林小舟能不能扛得住。 所幸朱二龙的的确确是猪八戒的种,并没有像齐枫那般,表露出一丝欲望,只是眼神中有些不解。 “师傅,这是什么类型的丹药,怎么从来没见过。” 齐枫示意他把丹药放好,随后说道:“此丹名为九转造化丹,是你的……先祖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的。” “俺祖宗?朱刚烈?”朱二龙脸上一喜,“师傅,你见到他了?!” 齐枫皱了皱眉,心思电转,寻思着怎么说才能骗过这个傻大个。 “也不能说是见过,是之前我在湖底与星核沟通之时,偶然魂入仙界,恰好碰见了朱刚烈神游四方,只不过那时候我意识模糊,不记得他长的什么样子了。” “天哪,没想到师傅还能魂入仙界!真是太厉害了!” 朱二龙猛的站起来,手舞足蹈。 齐枫嘴角一扯,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说,他还真信了。 于是他便继续扯谎:“那什么,可能是你家先祖也曾和这星核有过些许渊源,所以这才能……” “那俺家老祖怎么说的,有没有提到俺,嘿嘿。” 朱二龙一脸兴奋,没等齐枫把话说完,便自己把自己扔进了坑里。 齐枫顺水推舟,说道:“当然,要不然他能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吗?” “对对对,”朱二龙笑道,“那这个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的?能提升修为吗?” 齐枫点点头,正色道:“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二龙,你可知道何为灵卵仙胎?” “好像听说过,”朱二龙皱眉道,“听这个名字好像很了不起,是在十大体质之列?” “不错,这所谓的灵卵仙胎,比之军军的空灵圣体,和我的星辰圣体,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排进十大体质前三。” “而你,朱二龙,朱刚烈的后人,正是这种体质。” 话音刚落,朱二龙便瞪大眼睛,手中茶杯落地,都毫无察觉。 第365章 朱二龙的选择 朱二龙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合拢。 “我?”朱二龙指了指自己,笑道,“师傅你别开玩笑,俺自己什么命,俺还不知道?” “现在的你当然不知道,也感觉不出来,”齐枫点了点他怀中的玉盒,“这枚九转造化丹,便是引子,服下后,你便会成就灵卵仙胎。” 之后,齐枫将灵卵仙胎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是并没有告诉朱二龙,他是猪八戒的亲生儿子,一来是怕吓到他,二来,也无需告知,毕竟若是真服下这枚丹药,所有的记忆都会恢复,自然会一清二楚。 听完了齐枫的描述,朱二龙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看齐枫,似乎在确认师傅有没有喝醉。 “二龙,”齐枫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这枚丹药,为师本就打算在你结婴以后给你的。你的体质特殊,乃是灵卵仙胎转世,此丹或许能助你觉醒宿慧,开启真正的潜能,前途不可限量。” 朱二龙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目光紧紧盯着那枚丹药。 齐枫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罕见的迟疑与担忧:“但是,我反复思量,还是决定……再等等,先不急着让你服用。” “师傅?” 朱二龙抬起头,有些不解。 “一来,灵卵仙胎的觉醒,究竟会带来什么,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古籍记载模糊,其中风险难测。为师不愿你贸然涉险。”齐枫看着自己这个憨厚却重情重义的徒弟,缓缓说道。 “更重要的是第二点。”齐枫的目光变得深邃,“如今我们地处灵界三层,且和源魂教、天机阁之间有着不小的恩怨,虽然小白说过,这里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有着许多合体乃至渡劫期的大能。” “但是,到底有没有不出世的老怪物,谁也说不准。” “如今你虽已结婴,但如果面对化神乃至更高的存在,依旧没有一战之力,保不齐那些老怪物会觊觎你的体质。” “就像军军的空灵圣体,早在灵界一层的时候就有人想要夺取,若不是他灵根已断,估计早就成为了别人夺舍的目标,虽然现在为师为其重塑灵根,但还是借助夜辰的暗影能力,为其遮掩天机,这才能躲过一些人的探查。” “但你的灵卵仙胎不一样,”齐枫叹息道,“为师现在还没有找到法子,能完全为你遮蔽这种体质觉醒后的力量。” “而且,为师现在不敢动用灵力,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你周全。” “所以二龙,要不要服用,你自己还需仔细斟酌。” 朱二龙听完后,突然问道:“师傅,你说这个药丸吃下去后,会恢复我以前不曾了解的记忆,那徒儿想问问,会不会……忘记什么?” “忘记?”齐枫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这个为师也不清楚,或许吧。” “这样啊……” 朱二龙陷入沉默。 如果如果觉醒后的自己真的忘记了一切,会不会不再喜欢小舟了呢? 如果那些记忆和情感,淹没了现在的经历呢? 如果他不再是林小舟的朱二龙,不再是大家的二龙了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朱二龙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闷痛。 他看着桌上那方玉盒,下定决心。 “那徒儿就不吃了。”朱二龙笑道,“俺可不是怕,俺就怕会忘记一些不该忘的事情。” “你小子。”齐枫皱眉,“你是怕若服下此丹,会忘了小舟?忘了军军,忘了秋瞳、苏酥、梦璃?忘了我们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忘了我这个不太着调的师傅?” 朱二龙憨笑点头。 “狗屁!”齐枫突然大怒,猛的一拍桌子,指着朱二龙的鼻子骂道,“修仙大道,向死而生,有多少人不惜一切代价以证长生而不得,你小子有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机会,放着不用,去想什么狗屁的儿女情长,家长里短?!” 可朱二龙不为所动,任凭齐枫的唾沫星子喷的满脸都是,他只是轻轻着用手擦掉,然后继续朝齐枫微笑。 齐枫骂的口干舌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见杯中茶水已经凉透,恨铁不成钢的对朱二龙吼了一声:“给老子换壶热的!” “嘿嘿。”朱二龙依旧笑嘻嘻的拿起水壶,“师傅,你就骂吧,反正俺是不吃。什么仙胎的,俺当个凡胎不也一样结婴了?” “滚蛋,你丫就拘泥于灵界,不想去更高的地方看看?不想去看看仙界什么样?不想看看你家老祖是何等英姿飒爽?!” 朱二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想啊,但是吧。俺舍不得小舟,舍不得大家,舍不得现在的一切。变强很重要,但要是用这些去换……俺觉得不值。” “值你大爷!你tm就是我带过最差的徒弟!”齐枫润完嗓子,继续输出,“现在觉的不值,等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咋了?现在结婴了就懈怠了?你咋不跟人家那些化神境界的修士比比,还差得远呐!” “老子收你当徒弟不是让你来享受的!是让你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报销三界!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你丫不知道珍惜,脑子里全都是些跟修行相悖的想法,到时候你让人家打成猪头,就算哭着来求老子,老子都不稀搭理你……” 齐枫“警示语录”不绝于耳,但在朱二龙听来,却是那么动听。 就像窗外的街道上传来阵阵喧嚣的锣鼓声和欢笑声,那是人间最鲜活的烟火气,是他此刻真切拥有并珍惜的现在。 齐枫似乎真的骂累了,喘着粗气看着朱二龙那一脸傻笑,无奈的叹道:“但为师还是要说一句,若是哪天……” 没等齐枫说完,朱二龙便抬起头,娃娃脸上露出一个格外清醒的笑容:“等俺哪天觉得准备好了,真的想明白了,再吃它。现在……俺就想好好当俺的朱二龙,当小舟的道侣,当您的徒弟。” “草。”齐枫忍不住又彪了一句国粹,紧接着嘴角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苦笑,“他妈的,你丫除了长的没老子帅,其他的倒是如出一辙。” “嘿嘿。” “嘿你大爷。” 齐枫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转身离去,留下朱二龙坐在桌前一个劲的傻笑。 第366章 年味 对于朱二龙的决定,齐枫还是十分欣慰的。 若朱二龙真的毫无犹豫的选择吃下九转造化丹,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为了大道不择手段,是修仙界的潜规则不假,但若真的一心只求长生,抛弃了七情六欲,那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至少齐枫不会,齐枫也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这样。 只不过作为朱二龙言传身教的师傅,出于仁义道德,又答应了猪八戒,他必须要将此事告诉朱二龙。 至于他怎么选择,那便是他自己的事情。 所幸,结果不坏,齐枫甚至有些惊喜。 因为他的徒弟,并非是个忘恩负义,只管自己快活的修士。 这就够了。 其他的,交给老天来决定。 齐枫要做的,便是尽力护住他们,哪怕再次引来天劫,也在所不惜。 齐枫望着窗外熙攘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听着越发密集的鞭炮声和孩童的笑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别窝在房间里了!过年了!咱们也入乡随俗,办年货去!” 齐枫将众人全都叫出房间,决定来一趟奢侈的年货采买。 王军军第一个蹦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眼睛瞪得溜圆,小手高高举起,说什么也要充当采买团的狗头军师。 沈秋瞳和苏酥挽着手走出来,闻言都笑了。 沈秋瞳打趣道:“哟,我们的小军师又要有用武之地了?上次你说最在行,结果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用不上的玩意儿。” “那、那是意外!”王军军梗着脖子辩解,“这次是过年,不一样!我知道要买什么!春联、福字、鞭炮、糖果、鸡鸭鱼肉、新鲜蔬菜……” 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还真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搓着手比划着红包的时候,逗的众人一阵发笑。 朱二龙也拉着林小舟走了出来,听到“鸡鸭鱼肉”,眼睛亮了亮,憨笑道:“对对对,肉得多买点!过年就得吃肉!” 林小舟笑着拧了他胳膊一下:“就知道吃!” 子虚捻须微笑:“采买年货,体味凡俗节庆之乐,亦是修行中别有趣味的一环。贫道也好久未曾感受这般热闹了,只是不知这里的规矩,还咱们那有何区别。” 云梦璃轻盈走来,眼含期待:“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家乡是如何过年的,但想必灵界其他地方,这里的氛围的确很好,我小的时候,每当进了腊月,都在期盼这这一天。” 小黑兴奋地绕着众人脚边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 就连一向不喜欢多言的赤璇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对夜辰说道,“听说凡人们总会在年关之时点燃鞭炮,用来驱赶年兽,这外面这么响亮,该不会把咱俩当做年兽了?” 夜辰随声笑道,“咱们又没现真身,他们又不知道,这是传统的习俗罢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驱赶我们,你走吗?” 赤璇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好!那就出发!”齐枫大手一挥,如同将军点兵,“军师领路,目标集市!灵石管够,今天本大爷豁出去了,当他一回散财童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客栈,融入了摩柯国都城最为热闹的年货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各色摊位琳琅满目,红彤彤的春联、年画、灯笼挂得满街都是,卖鞭炮烟花的摊子前围满了胆大的孩童和笑呵呵付钱的大人。 鸡鸭鹅笼、牛羊肉摊、活鱼水盆摆了一长溜,禽鸣鱼跃,鲜活之气扑面而来;干果蜜饯、糖果糕点香气诱人;还有卖新衣新帽、头花首饰、锅碗瓢盆的……处处洋溢着富足、喜庆和忙碌的生机。 王军军果然“尽职尽责”,小身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指着那家说。 “师傅,这家的福字写得厚重大气,寓意好!” 一会儿又挤到糖果摊前,舔着嘴唇回头问:“师娘们,这芝麻糖和花生酥看起来不错,买点呗?” 朱二龙简单明了,直奔肉摊,看着挂起来的整只火腿、腊肉,还有案板上新鲜的猪牛羊肉,眼睛都挪不开了,搓着手问林小舟:“小舟,咱买点这个?还有那个?炖着吃,烤着吃,香!” 林小舟笑着,却也仔细挑拣起来,还不忘给小黑选了几块上好的骨头。 子虚缓步而行,偶尔在卖文房四宝或古籍摊前驻足,买上两刀上好的红纸和墨锭,笑言:“或许可以自己写两副春联。” 沈秋瞳和苏酥则对各类精致的点心、干果和漂亮的窗花、剪纸更感兴趣,轻声商量着哪些搭配起来好看又好吃。 云梦璃感受着集市上万物喧嚣的“声音”。 不仅仅是人们的讨价还价、欢声笑语,还有笼中禽鸟的嘀咕、水中鱼儿的摆尾、甚至脚下泥土中蛰伏虫蚁的微息。 这种全新的感知让她既新奇又愉悦,她在一个卖鲜活河鱼的摊子前停下,听着水盆里几条肥美鳜鱼“讨论”哪里的水草更丰美,忍不住抿嘴轻笑。 老抠门齐枫果真出乎意料的做了个撒钱的大家长,跟在队伍后面。 王军军说好的,朱二龙和林小舟看中的,沈秋瞳苏酥挑选的,子虚感兴趣的,云梦璃多看了两眼的……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爽快地用灵石付账。 他们还特意买了许多此地特色的食材和酒水,准备回客栈让厨房加工,也买了不少鞭炮烟花,打算除夕夜好好热闹一番。 “小红和小白呢?” 齐枫付完一笔灵石,回头清点人数,发现队伍里少了那对神兽搭档。 目光扫过熙攘人群,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身劲装的夜辰。 夜辰正停留在方才朱二龙光顾过的肉铺,银白色的身影在生肉与人群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眼前的猪肉有些想法。 “干啥呢?”齐枫用肩膀碰了碰她,笑道,“想吃肉?还是大棒骨?二龙刚刚买了不少,够吃了。” 夜辰摇了摇头,指尖点向砧板上立住的那柄杀猪刀,“凡铁,不堪大用。连我的指甲都砍不断。” 此话一出,正在给其他打包的肉铺老板明显一愣,不服不忿的念道:“什么话什么话,我这可是祖传的杀猪刀,寒天玄铁所制,削铁如泥!” “不信。”夜辰用上眼睑瞥了他一眼,“用齐枫的话说,你这叫吹牛。” 络腮胡老板好似被戳穿,眼睛一瞪,急忙转移话题,“我管你七风八风还是南风北风,大爷是卖肉的,又不是卖刀的!你买不买,不买别在这站着,影响我生意。” 夜辰眉头一皱,杏眼一眯:“你再说一个试试?” 第367章 讨价还价 那老板让她瞅的有些打怵,轻咳了一声,没敢搭话,继续叫卖着。 夜辰似乎有些生气,环抱双臂的手松了下来,刚想上前一步,便被齐枫一把拉住。 “我勒个姑奶奶,咱跟凡人较什么劲啊。”齐枫哭着脸,小声说道,“回头,回头我给你整一把飞剑,灵器级别的,保准适合你剪指甲,行不。” “你说的?”夜辰扭头看向齐枫,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微笑,“多谢。” “哎?” 齐枫一脸问号。 趁着齐枫愣神之际,夜辰已经跟了上去,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靠,上当了!随时一把灵器!” 齐枫猛的一拍脑门,只能自认倒霉。 叹息一声,他便继续寻找那个火红色的身影。 只是赤璇本就是一袭红衣,放在火红的大街上确实有些难以寻找,逼的齐枫只能放出神识,这才发现赤璇。 此刻她正亭亭玉立地站在一个飘着焦香与坚果芬芳的炒货摊前。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眼神精明的老婆婆。 赤璇微微倾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着簸箩里油光发亮、粒粒饱满的炒瓜子,清冷的眸子少见地流露出一丝专注,似乎在研究这凡人小食的奥妙。 齐枫失笑,靠近一些后,就见赤璇似乎对那炒货颇为意动,清冷的声音响起:“此物……如何交换?” 老婆婆笑呵呵地拿起一颗瓜子,双指熟练一捻,露出里面饱满的仁:“姑娘好眼力,这是老婆子我独门秘方炒的‘金玉满堂’,香脆得很!一颗下品灵石一斤,十斤起卖,童叟无欺!” 赤璇了然,刚想掏出灵石,却突然顿了顿。 他突然想起王军军在出门前说的话:记得砍价。 砍价?何为砍价? 难不成要跟齐枫那家伙一样,讨价还价? 可是这东西也不贵,一斤才一颗灵石,还要怎么砍? 赤璇有些犹豫不决,但他还是试探性的说道:“我买十斤,给你八颗灵石可好?” 老婆婆脸上的笑容不变,深谙菜市场多年的她,早就看出赤璇是个“雏鸡”,就连手上抓瓜子的动作也没停,“姑娘说笑了,这可是上等货色,十颗,一分不能少。” 赤璇一击不得,顿时没了下文,只好将灵石掏了出来,不再多言。 只是还没等她厘清数量,王军军就突然窜了出来。 他挤到赤璇前面,挺起小胸脯,摆出一副“我懂行”的样子,对着老婆婆摊子上的瓜子、花生、蚕豆等货物装模作样地打量一番,甚至还学着某些鉴宝修士的样子,凑近嗅了嗅,然后煞有介事地摇头:“婆婆,你这瓜子嘛……火候是还行,但你看这几粒,微微有些焦了;这花生嘛,个头是挺大,但香气似乎没完全炒进去……依我看,五颗灵石十斤,顶天了!” 王军军说的头头是道,就连齐枫听了都连连点头,直呼这小子得到了自己真传。 谁知老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从簸箩里精准地拈出王军军指的那几粒“微焦”的瓜子,随手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得喷香。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炒货?火候差一丝,味道谬千里。我这可是老手艺,十里八乡都认的。十颗,要买就买,不买别挡着婆婆做生意。” 说着,还挥了挥手里的小簸箕,作势要赶人。 王军军被噎得小脸一红,没想到这凡人老婆婆如此“油盐不进”,而且还毁尸灭迹! 黔驴技穷的他只能挠着头嘀咕:“这婆婆……眼神也太毒了。” 沈秋瞳和苏酥也跟着走上前来,打算要替王军军和赤璇“讨回公道。” 然而俩人刚一张嘴,声音还没发出,就被老婆婆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乖乖,这俩姑娘怎么生的如此俊俏,芳龄几何,可曾婚配?哎哟哟,是婆婆嘴欠了,姑娘们天生丽质,天底下哪还有能配得上两位的男子啊!” 得,此话一出,二女铩羽而归。 齐枫这才笑着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砍价可是门深奥的学问,得用‘法门’。” “法门?” 王军军一脸疑惑,随即恍然大悟,急忙掏出许久不用的小本本,等待齐枫的下文。 他转向老婆婆,脸上堆起极其诚恳、甚至带着点“同道中人”意味的笑容:“婆婆,您这手艺,一看就是几十年练出来的,火候拿捏得准,香味勾人,确实是好东西。” 老婆婆见又来了个夸赞的,脸色稍霁,但眼神里的精明丝毫未减。 齐枫话锋一转,拿起一小把瓜子,叹了口气:“不过呢,您看这年关底下,集市上人多,您生意好,这货走得快,我们也是诚心买,想多称点回去给家里老小都尝尝。十颗灵石十斤,是公道价,但我们买得多啊,您看……” 他指了指赤璇,又指了指后面眼巴巴望过来的朱二龙等人,“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呢,起码得买个百来斤。这量大,是不是……能稍微让点利?图个回头客嘛!” “哇,我懂了!此乃抠门大法第一式,量大优惠法。” 王军军一拍脑门,抬笔就记。 老婆婆不为所动,笑眯眯地摇头:“小伙子,话不是这么说。老婆子我小本生意,就靠这手艺和真材实料,赚点辛苦钱。买千斤百斤也是这个价。您要诚心要,我就给您挑最饱满的称,如何?” 第一招被挡回,齐枫丝毫不乱,他指着旁边另一个炒货摊:“婆婆,您看人家那边,品相看着也不差,好像还便宜点……” “这叫货比三家!”王军军边记边分析,“不愧是师傅,厉害厉害!” 怎料老婆婆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他那用的是陈年旧货,火候也差得远!吃一口就知道!小伙子,买东西不能光看价,得看质!我老婆子在这集市卖了三十年炒货,靠的就是口碑!” 这一嗓子威力极大,不仅吓了齐枫几人一跳,就连周围那些采买年货的路人,都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而先前在那另外一个炒货摊挑选炒货的顾客,也纷纷向这边走来。 齐枫心中暗赞这老婆婆果然身经百战,不仅有力拒绝还价,还能趁机拉拢客人,不愧是纵横菜市场数十年的老嬷嬷。 但齐枫可不打算就这么认输,怎么着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份不是。 思虑再三,他决定出大招,一决雌雄! 第368章 老掌柜 齐枫先是恭敬的抱了抱拳,然后和颜悦色的说道,“婆婆说的在理,这瓜子质量确实顶好。所以我们也认准您家了不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要不这样,婆婆,咱们各退一步。就按您说的,一颗灵石一斤,您给我们……搭点别的东西?比如这炒蚕豆,或者那边没卖完的炒花生?” “哪怕搭一两半两的,也是个心意,我们吃着也高兴,觉得这灵石花得值,下回还来您这买!这不就双赢了?” “再者,你看我跟您这么一搭腔,周围的人不都围过来了嘛,这时候你要是赠送我点儿其他产品,再加上这炒货本身就硬实,我相信,不出半个时辰,您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老婆婆看着齐枫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看了看正在向她走来的顾客。 略一沉吟,心里飞快地拨着小算盘。 最终,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抓起旁边装炒花生的小簸箩,用小铲子铲起一小撮,估摸着约莫一两,动作利落地倒进准备称瓜子的油纸袋里,然后才将瓜子哗啦啦倒进去,上秤,秤杆打得高高的。 “行了行了,看你们诚心,又是大过年的,给你们了,可不能再讲了!再讲老婆子我就要亏本了!” 老婆婆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嘴里念叨着,仿佛吃了大亏。 齐枫立刻掏出灵石,爽快付账,接过沉甸甸、香喷喷的炒货,脸上笑容灿烂:“多谢婆婆!祝您生意兴隆,新年发大财!” 离开炒货摊,王军军佩服地看着齐枫:“师傅,还是您厉害!徒儿佩服啊!” 齐枫将炒货递给眼巴巴的赤璇,又给其他人分了一些,自己磕着瓜子,却咂咂嘴,低声嘀咕:“啧,失策了……光想着要赠品,忘了最后应该再砍一刀,试试九颗半灵石十斤的。”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苏酥嗑着瓜子,微微皱眉。 “咋?看我比你们还会砍价,嫉妒了?” 齐枫得意洋洋的样子很是欠揍,似乎知道自己这么说,腰间软肉会遭毒手,他索性扭动起了腰肢。 怎料苏酥没有出击,只是笑嘻嘻的问道:“方才那老婆婆是不是先装的花生,后称的瓜子?” 齐枫猛的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里的瓜子,长叹道:“擦,姜还是老的辣啊!” 众人闻言,皆是大笑。 回到客栈的时候,掌柜的正打算关门歇业,见到齐枫一行人反悔,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拿门板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掌柜的,别着急关门啊。” 朱二龙抢先一步,一脚卡在门槛上,阻断了门板的路径。 “哎呀,各位客官,小店这两天都不打算营业了,要不你们换家客栈?” 掌柜的是个老实人,说话还算是客气。 朱二龙皱了皱眉头:“其他客栈也都关门了啊,我们去哪?再说了,我们续了好几天的房钱,您这就关门闭客,有点太不厚道了吧?” 掌柜的一顿叫苦:“客官呢,你们的房钱今早上就用光了,没了,真的!” 朱二龙掏出一把灵石:“那我们再接着续,不打紧。” 掌柜的摆摆手:“可我要紧啊,这都马上过年了,你看,除了街上的吃食店铺,其他的店早就关门了,我也要赶紧歇业,回家过年了!” 朱二龙叹了口气,突然打起了苦情牌:“那你总不能让我们露宿街头吧?” 掌柜的丝毫不吃这一套,笑眯眯的说道:“小老二观几位气度不凡,定然是外头来的谪仙人,你们啊,本事大,随便找个地方对付几宿肯定不成问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山上修行,一眼万年,各位谪仙人能来我小店,是小老儿的福气,但今儿真不行啊,再不回家,我家老婆子该拿鸡毛掸子教训我了!” “这……”朱二龙没招,只能回身看向齐枫,“师傅,怎么办?” 齐枫笑了笑,说道:“掌柜的,我说个办法,你看可行不?” 掌柜的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回复。 齐枫继续说道:“这样,反正现在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的客人了,掌柜的您该回家回家,客栈我们也继续住,您放心,伙计们该放假放假,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自己来,无需别人伺候,所需的费用我们照旧,不,三倍给您,如何?” 掌柜的依旧有些不情愿,一直没有说话。 齐枫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爱护您的客栈,绝不会毁坏任何东西,顶多在门口帮您挂几幅灯笼,贴几张春联,我们这趟上街买了不少吃食,需要吃饭喝水,我们自己做。” 掌柜的依旧表情严肃,没有松口。 说白了,还是信不过眼前这几个萍水相逢的客人。 云梦璃主动上前一步,笑道:“掌柜的,您都说了,我们是山上的谪仙人,您也知道,仙人是不能跟凡人有纠葛的,所以,我们说到的,一定做到,您无需担心。” 苏酥适当的补充道:“这里有三十颗上等灵石,就当是我们租上几日的费用了。” 掌柜的看着眼前那足以买下好几家客栈的上等灵石,心中略微换算一下,一颗上等灵石等于一千下等灵石,这就相当于三千颗下等灵石。 内心有些动摇。 齐枫见他松动,说道:“如果您还不放心,您就每天来一趟,或者您干脆就全家来客栈,咱们一起过年,如何?” “这……”掌柜的摸了摸胡须,想了又想,最终叹息道,“罢了罢了,你们住便是。” 掌柜的看了眼苏酥递过来的灵石,仅仅拿了一颗上品灵石,“小老二并非贪得无厌之人,这些灵石我只取一颗,当做这几日的租房补贴了。” 齐枫笑道:“掌柜的,真的不考虑,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掌柜的摇摇头:“算了,我家老婆子不喜热闹,我们俩在家吃顿饺子,蛮好。” 沈秋瞳疑惑道:“那您的孩子呢?没在身边吗?” 掌柜的愣了愣神,半晌才堆笑道:“不满几位,小老儿我和我家老婆子孑然一身,并无子嗣。” 说完,掌柜的便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便又回身说道:“屋子里的岁寒酿随便喝,但别弄脏地板啊,老头子我,有洁癖。” 齐枫等人朝他微笑点头,见他走远后,才轻声说道:“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有故事的人呢。” 沈秋瞳有些疑惑:“何以见得。” 云梦璃看着老掌柜的背影,叹道,“方才你提及子嗣,他的脸色有些忧伤,应该是经历过一些事情。” “人皆有命,我们就不要干涉了。”齐枫说道,“进去吧,是时候准备年夜饭了。” 第369章 守岁 很快,客栈便热闹起来。 王军军和小黑得了辅佐子虚写春联的差事,兴奋得小脸通红。 小黑为子虚按着镇纸,王军军卖力地研着墨,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子虚道人悬腕运笔。 只见子虚气定神闲,笔尖饱蘸浓墨,落于鲜艳的红纸上,一个个筋骨挺拔、意蕴悠长的字便流淌而出。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横批:“万象更新”。 “星辉耀途修仙路,烟火暖聚岁寒心。” 横批:“道侣同心”。 这一副显然是子虚即兴创作,贴合众人际遇。 “哇!子虚爷爷,您这字真有劲!好像要飞起来一样!”王军军由衷赞叹,然后跃跃欲试,“我能试试写个福字吗?” 子虚含笑让开位置,指点他握笔姿势。 王军军深吸一口气,小脸严肃,模仿着子虚的笔法,歪歪扭扭却十分认真地写下一个大大的“福”字。 虽然笔画稚嫩,但那份专注和喜气却跃然纸上。 “不错不错,第一次写成这样,很有灵性。” 子虚捻须鼓励。 王军军立刻宝贝似的捧起自己写的“福”字,嚷嚷着要贴在自己房间门上。 另一边,厨房里的“战场”更是热火朝天。 朱二龙力大无穷,剁骨切肉毫不费力,刀光闪闪间,大小均匀的肉块便落入盆中。 林小舟则心思细腻,负责调味和掌控火候。 她将齐枫之前教过的一些来自“故乡”的烹饪理念融入其中,简单的炖肉加入了特殊的香料搭配,香气顿时变得富有层次,惹得在院子里打瞌睡的赤璇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番天人交战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赤璇也终于按耐不住,来到厨房打下手。 云梦璃见赤璇来帮忙,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道:“自从觉醒了这聆听万物的能力,我总觉得这些鸡鸭鱼在跟我求饶,我下不了手,还是你来吧。” 赤璇面无表情的说道:“简单。” 只见她指尖燃起一束火焰,屈指一弹,那些鸡鸭鱼便浑身冒火,不一会儿便成了焦炭。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赤璇一愣,有些尴尬的说道,“要不我来烧火吧,这个我擅长!” 不等林小舟反应,锅底便生起熊熊大火,眼看已经熟透的佳肴,瞬间糊在了锅底,就连那一口铁锅也没能幸免,直接被烧穿了一个大窟窿。 “呃……真不经烧。” 赤璇嘀咕一声,就欲转身嚯嚯另外一锅食物。 朱二龙如临大敌,急忙拦住她:“别介,您还是去院子里歇着吧。” 云梦璃和林小舟不约而同的笑出声,目送一脸不甘的赤璇被朱二龙“请”出了厨房。 沈秋瞳和苏酥将买来的各色点心、干果、蜜饯巧妙搭配,摆出了几个漂亮的拼盘,还用鲜红的剪纸垫底,显得格外喜庆。 那几坛“岁寒酿”也被打开泥封,清冽中带着一丝冰雪气息的酒香幽幽飘散。 王军军拿着自己写的“福”字,想踩凳子贴到高处却够不着,夜辰无声地走过去,伸手接过,轻松地将其贴在了门楣正中央,位置分毫不差。 齐枫自己也没闲着,他去寻了些竹竿和红布,亲自动手做了几个简易却别致的红灯笼,挂在了客栈檐角。 星光开始在天幕显现时,几盏暖红的灯笼亮起,瞬间将客栈笼罩在喜庆祥和的光晕里。 炉火哔剥,茶香袅袅。 守岁的时光在闲谈与游戏间悄然流淌。 王军军终究没能扛过睡意,歪在苏酥怀里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兔子糖画。 苏酥温柔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顺手给他盖上了毯子。 朱二龙也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强撑着的模样让林小舟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二龙,困了就歇会儿吧,守岁心意到了就行。” 林小舟轻声道。 “不、不困……俺要守到天亮,给、给大家祈福……” 朱二龙含糊地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娃娃脸上满是困倦的憨态。 齐枫见状,笑着摇头,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一缕极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星辉气息拂过朱二龙。 朱二龙身体微微一松,脑袋一歪,靠在林小舟肩头,几乎是立刻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小舟脸色微红,调整了下坐姿,让他靠得更稳,眼中满是柔情。 苏酥与沈秋瞳正在棋盘上对弈,黑白棋子错落,杀得难解难分。 子虚在一旁观战,不时轻声点评,只是看二人走了几步,才发现她们下的是五子棋,便尴尬一笑,不再多言。 云梦璃静静地煮着茶,手法优雅。 新觉醒的感知让她能更细腻地捕捉水沸的时机、茶叶舒展的韵律,甚至茶香在空气中扩散的轨迹。 齐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远处的鞭炮声已渐渐稀疏,但仍有零星的“啪”“嘭”声点缀着静谧的夜。 天空中,星辰似乎比往日更清晰明亮了一些,或许是他的错觉,又或许是星辰圣体带来的微妙感应。 “新的一年了。” 他轻声自语,星眸望向深邃的夜空。 “在想什么?” 云梦璃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新沏的热茶,茶汤清亮,香气沁人心脾。 齐枫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微凉的指尖,挤眉弄眼:“在想,大过年的是不是要整点床上运动,庆祝庆祝。” 云梦璃脸颊微热,轻轻抽回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天快亮了,我去准备饺子了。” “我帮你。” 沈秋瞳和苏酥同时起身,将不分胜负的五子棋扔在一边。 “我也来!” 林小舟小心地将朱二龙的脑袋挪到靠枕上,也站了起来。 四个女子相视一笑,挽着手轻手轻脚地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细微的揉面、拌馅的声音,还有她们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交谈声。 冬日凌晨的空气寒冷彻骨,却异常清新。 天色渐渐由墨蓝转为深蓝,继而泛起灰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银装素裹的大地。 “新年第一天,日出。” 齐枫轻声道。 几乎同时,厨房的门被推开,沈秋瞳和云梦璃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元宝似的饺子走了出来,苏酥和林小舟跟在后面,手里也端着饺子和蘸料。 “饺子来啦!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朱二龙被香气和动静唤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嗯?饺子?俺闻到香味了!” “好吃!” “里面还包了铜钱?” “我吃到了!哈哈,新年好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第370章 有人来拜年 吃过新年第一餐,天色已然大亮。 崭新的阳光透过贴了窗花的玻璃照进来,空气中飘浮着微尘,一切都显得充满希望。 由于人不生地不熟的,整个摩柯国也没有认识的人,几人互相拜完年,齐枫给每个人包了红包后,便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齐枫本想跟几位娘子温存,却被她们以说悄悄话为由,赶出了房间。 无奈他只好另开一座房,独自发呆。 齐枫本想打开手机,看看仙子们的直播消磨时光,但一想到能用的充电宝已经所剩不多,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不过他刚将手机放回储物袋,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不对啊,神仙们的手机都是怎么充的电? 难道天上仙界也能通电? 草,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想到这,齐枫便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手机。 刚一开机,抖音里的消息就一个接一个的弹了出来。 内容大同小异,不是猴哥让自己上架茅子,就是哪吒要求补货爽歪歪,就连平时销量不佳的肥宅快乐水,都有神仙一个劲的催货。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神识探入乾坤袋清点库存。 果然,从可乐、辣条到自热火锅,每样都只剩寥寥几件,补完货后,恐怕也就能在维持半年的销售,这仙界的消费力,真是比凡间双十一还恐怖。 不过好消息是,这段时间的自动销售已经给齐枫积累了不少功德点,仅差几万点功德,便能解锁百万功德成就。 补完货后,齐枫便先找到了猪八戒的聊天框。 他将朱二龙的事情简单的说明后,附上了朱二龙近期的一张照片。 天蓬元帅哥:“不错不错,这小子,完全继承了俺老猪的飒爽英姿嘛!” 烧烤大仙:“靠,哪点像了?你那肥头大耳的三界谁人不知,你看看人家朱二龙,虽说比例不协调,但好歹也有一张俊俏的娃娃脸。” 烧烤大仙:“说真的,若果不是二龙拿着你那九转造化丹后,没有被反噬,我还真以为你家翠兰跟隔壁老王有一腿!” 天蓬元帅哥:“嘿嘿,烧烤老弟,这你就不晓得了,俺老猪当年幻化人形的时候,那也是四海之内的大帅哥!貌比潘安不敢说,但至少比吕洞宾那厮和三眼仔强!” 烧烤大仙:“啧啧,别的我是不知道,但你这吹牛的本事,确实比他们强!” 天蓬元帅哥:“嘿嘿,老弟你还有别的事不?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嫦娥妹妹要跟九天玄女打pk,俺老猪要去助她一臂之力!” 齐枫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的手指顿了顿,终究放弃了询问猪八戒的念头,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来自人间,若是贸然自爆身份,难免这只猪会不会到处八卦。 思来想去,还是得问哮天犬。 只是这死狗最近居然都没有找自己,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这让齐枫很是恼火。 主动发消息? 岂不是显得我本大爷很没面子,上赶着找它似的? 明明以前都是这死狗有事没事来蹭吃蹭喝兼八卦的。 齐枫盯着通讯录里那个新换的,戴着墨镜、吐着舌头、背景带着闪电特效的狗头头像,手指在上面悬了又悬,点了又点。 可……手机电量那刺眼的红色数字,还有对“仙界充电之谜”百爪挠心的好奇,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 他撇了撇嘴,手指飞快敲击,发过去一个系统自带的、最普通不过的“微笑”表情。 “这个好,既不算太热络,也不算失礼,完美。” 发送成功。 然后,齐枫就开始了等待。 漫长的等待。 从阳光正好的上午,等到日头略偏的正午,再到阳光透过窗花在地上拉出斜长影子的午后。 手机安安静静,除了偶尔蹦出几条无关紧要的抖音推送,那个狗头头像旁边的数字,始终是零。 齐枫从盘坐等到仰躺,又从仰躺变成在房间里踱步。 他时不时拿起手机解锁,盯着和哮天犬的聊天框,里面只有那个孤零零的、未读未回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嘲讽他。 “这死狗!死哪儿去了?以前不是24小时网上冲浪的吗?刷到个母狗视频都能@我八百遍!” “现在连本大爷的消息都不看了?!” 齐枫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该不会是嫌我没上供新口味的狗粮,故意晾着我吧?势利眼!” 他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又一次查看毫无动静的手机后,终于忍不住把手机往柔软的床铺上一摔,压低声音却怒气满满地数落:“好你个环保标兵狗,平时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玩消失!等着,等老子找到充电办法,下次你求我的凡间好货,看我不把你……”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尚未构思完的“报复大计”。 齐枫一愣,瞬间收了声,疑惑地看向客栈门口。 这大过年的,在摩柯国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几位娘子在隔壁房间说体己话,还会有谁来找他? 他定了定神,收敛起脸上残余的愠色,清了清嗓子,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道:“哪位?” “呵呵,小老儿给各位客官来拜年了!” 门口传来老掌柜的声音。 齐枫笑着打开门,将老掌柜迎了进来:“哟,掌柜的,过年好啊!” 房间中的几人听到声音,也都走了出来,跟老掌柜说着吉祥语。 老掌柜朝众人抱了抱拳:“过年好,过年好!” “掌柜的,你说你,来自己家客栈拜年还什么礼物。” 齐枫瞥了眼他手中的布袋,就要伸手去接。 怎料老掌柜侧身一躲,连忙护住布袋,胡子一吹:“少臭美了,这是俺刚在街上买给老婆子的。” 齐枫尴尬一笑:“呃,快进来,外面多冷。” 老掌柜朝客栈内看了眼,又走进小院瞅了瞅,边看边点头,“保持的还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瞧您说的,我们又不是土匪,既然选择在您客栈过年,当然得利索儿的。” “嗯,我去厨房看看,”老掌柜环视了众人一眼,“瞧你们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没把厨房烧了吧?” 齐枫心里一沉,一个箭步就拦住他,笑眯眯的说道:“哪能啊,我家娘子可是深谙美食之道,做个饭菜手到擒来,那什么,秋瞳啊,给掌柜的上茶。” 说着,齐枫把手放在身后一个劲的比划,示意王军军去处理那口被赤璇烧穿的铁锅。 王军军秒懂齐枫心思,趁着齐枫拖延掌柜,蹑手蹑脚的钻进了厨房。 “哎,好不容易从师傅那求来张幻象符,没想到用这儿了。” 王军军不情愿的念叨了几句法诀,将符箓贴在破损的铁锅处。 符箓刚施展完毕,老掌柜就走了进来,看见厨房并无异样,还传来阵阵饭香,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转身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齐枫继续保持。 送走老掌柜,齐枫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心想着今天怎么着也得把那口锅给修好了,反正上次在百炼大会还剩点材料,索性就用上得了。 就在齐枫刚想去厨房修锅的时候,刚关闭的客栈大门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齐枫还以为是老掌柜去而复返,笑呵呵的打开门,刚要开口,却发现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背着身站在门口。 第371章 久别重逢 “谁啊?” 齐枫看着那刻意背对门口、摆着奇怪姿势的身影,一头雾水。 那身影缓缓转身,以手扶额,手指伸进头发里面,嘴里还叼了根不知哪来的松针,对着齐枫挤眉弄眼,一副“快被本公子的英俊闪瞎了吧”的油腻表情。 齐枫嘴角抽搐:“你丫谁啊?” “我啊!”这人张嘴吐掉松针,露出一张堪称俊俏,但眉眼间总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贱气的脸,“草,狗爷我变帅了,不认识很正常!” “狗爷?” 齐枫瞪大眼睛,上下打量。 “我曹?二哈???你……你丫能化形了?还长这样?” 齐枫忍不住朝着哮天犬的脸蛋就是一顿蹂躏,扯扯那缕刘海,掰开嘴巴,往里面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象牙后,才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 “你丫这模样,可比他想象中那个狗头人身顺眼多了,就是气质太猥琐。” “废话!”哮天犬得意地一甩额前发量惊人的刘海,“上次去凡间是你小子召唤,法则压制,狗爷我只能以哈士奇的模样显圣。这次来灵界,法力尽在,化个形还不简单?怎么样,这皮囊,啧啧,不比吴彦祖差吧?” “哈哈哈!那必须的,来,让大爷我抱抱!”说着齐枫就要冲上去,“他妈的,想死老子了!” “打住!”哮天犬小碎步往后一退,顺势躲过齐枫的熊抱,一脸嫌弃的说道,“俩大老爷们抱个毛,懂不懂什么叫男男授受不亲!” 齐枫掐腰笑道,“这好办,你化形成个女的,不就行了?” 哮天犬眼睛一亮,单手揉着下巴,“这主意倒是不错。” 话音刚落,哮天犬原地打了个转,便化作一个美貌女子。 只是在齐枫看了,嘴角一个劲的抽搐,“你tm换个人行不?变成令狐婵干鸡毛,咋了,觉得秋瞳和苏酥觉得我命长?” 哮天犬声线婉转,“本狗这不是看你跟令狐小妞许久未见了吗,让你解解相思之苦,本狗就吃点亏,让你滚上一晚上床单。” “滚你大爷!赶紧换个,要不一会儿她俩连你的皮都给扒了。” “靠,好心当做驴肝肺。” 哮天犬骂骂咧咧的摇身一变,又化作一个熟悉的身影。 “嘿嘿,小泽老师好,本大爷还没尝过岛国女明星的功夫呢。” 齐枫激动的直搓手,作势就要朝他那饱满的胸脯上抓去。 “压脉带~” 娇喘的声线,加上那扭动的腰肢,看的齐枫哈喇子直流。 哮天犬哈哈一笑,再次变回了那个俊俏贱痞的公子哥,一把搂住齐枫的脖子,“就这么想狗爷啊,想的都要干我?” “草,想你是真的,但要真干你……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人兽癖好,而且还是个公的。” “啧,这不是如你愿,变成母的了么?” “滚滚滚,大爷我有心里洁癖,”齐枫无语道,“不是说三界隔断,下界不易吗?哦对,你是神兽,还是二郎真君家的,有特权……但你tm没事跑下来干嘛?咋了,灌江口的骨头不够啃了?” “滚蛋!”哮天犬笑骂着,很自来熟地挤进门,顺手把门带上,“本狗这次下来,可是有正经任务在身!这不是想着,来都来了,顺道来看看你这个酒肉朋友嘛。” 齐枫问道:“任务?啥任务?灵界出事了?” 哮天犬砸吧砸吧嘴,“啧,这么久不见了,聊什么公事,主要是来看看你,行了吧。” “那你还挺孝顺呢,不聊也罢,”齐枫笑道,“话说灵界这么大,还分三层,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啧,狗爷好歹也是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找个人还不容易,微微动用一下嗅觉神通就行,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你丫身上的味道好像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 “嗯……说不上来,就好像肉身被改造了。” “嘿嘿,不愧是狗爷啊,你还真说对了,本大爷我得了一桩天大的造化,给你瞅瞅。” 说着,齐枫便撸了撸袖子,心念移动,手腕上便浮现出点点星辰。 “星辰圣体?”哮天犬挑眉道,“你丫走狗屎运了?” “咋了,你拉的?这叫福缘,懂不?”齐枫美滋滋的说道,“不过现在这副躯体还没有炼化成功,等哪天彻底炼化了,我就能渡飞升劫了。” “哇哦,厉害厉害!” 哮天犬以拳击掌,随后便不再理会齐枫,径直往院内走去。 “我曹,就这个?你丫就不羡慕羡慕?不崇拜崇拜本大爷?” “有啥好羡慕的,崇拜你干啥,这星辰圣体对人类修士来讲的确是好东西,但对狗爷我,这种差几千万功德就能晋升大罗金仙的神兽而言,不值一提。” “啥?”齐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差几千万功德?境界提升不是靠修炼灵气、感悟天道吗?” “那是下界!土包子!”哮天犬鄙夷地看了齐枫一眼,“地仙之上,飞升仙界之后,灵气的吸纳作用不大,更多的靠的是对法则的感悟。” “仙界灵气虽也浓郁,但对修为增长帮助有限。真正的硬通货,是功德!功德点!” “做任务,维护三界秩序,赚取天道认可的功德,才能提升仙阶、增强法力!不然你以为那么多神仙为什么抢着积累功德?直播、带货、拍视频,无所不用其极,还不是想让自己多赚点功德?” “怪不得,这些神仙对我那些功德点那么眼馋。”齐枫恍然大悟,哀叹一声,“原来功德点在仙界是这么个用法!那我以前用来买这买那,岂不是都浪费了?” 哮天犬安慰道:“放心吧,等你真的到了那个层次,就知道这点功德点,根本就是毛毛雨,再说了,买点好东西防身也是应该的,要不然仙途抖音商城,岂不是白开了?” 齐枫问道:“我擦,那财神这老登功德点最多了,这修为不得直逼三清了?” “不一样。”哮天犬解释道,“那老登的职位在那摆着呢,天道又不是傻子,岂能便宜了他?” 齐枫皱眉:“那他靠什么修行?” 哮天犬翻了个白眼:“我咋知道,他又没跟我没说,不过听我家真君提过一嘴,这老登应该是靠功德增长率,哦,就是你们人类说的Gdp,行了先不说了。” 哮天犬身型一顿,眉毛一挑,眼睛直往屋里瞟,贱歪歪的扭头问道:“那什么,小母狗在吧?” 齐枫瞬间明了,张口就骂,“你这死狗,哪是来看我的,莫不是想那暗影幽犬吧?” “啧,狗爷我是那种狗吗,”哮天犬轻咳一声,“闻着味道,美女不少呢,除了小母狗和你那俩媳妇,还有我不认识的新人吧?” 齐枫一个箭步,恶狠狠的捏住他鼻子:“再也不让你见!除非你先跟我说说,什么任务?” “机密,懂吗?机密!”哮天犬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等晚上告诉你,好事!” “算你有良心,”齐枫搂着哮天犬就往里屋进,“秋瞳,苏酥,你们看谁来了!” 第372章 色胆包天,狗爷生猛 齐枫正喊出声,哮天犬已经眼尖地瞥见从里间走出来的苏酥和秋瞳,立刻眼睛一亮,张开双臂,脸上堆起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就要迎上去。 “大校花!大总裁!新年好啊!许久不见,越发美若天仙了!来,帅气无敌天下第一的哥哥抱抱,沾沾仙气!” 苏酥和秋瞳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举止轻浮的俊俏男子,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面露警惕。 “抱你大爷!”齐枫脸色一黑,飞起一脚就踹在哮天犬屁股上,“你tm现在是人形!人形!抱我媳妇?找死啊!” 哮天犬被踹得一个趔趄,揉着屁股委屈道:“人形怎么了?感情还分形态啊?那要不我变回狗?” 说着,身上光华一闪,似乎真有要变回去的迹象。 “滚蛋!”齐枫又是一脚,“变回狗也不行!你大爷的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哈士奇呢,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离我娘子远点!保持距离!至少三丈!” 哮天犬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小声嘟囔:“重色轻友,有了娘子忘了狗……当年一起看仙女直播的情谊呢……” 还没说完,他那鼻子就情不自禁的抽了抽。 “咦?!” 哮天犬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定格,目光越过齐枫肩膀,直勾勾盯住了刚刚闻声走出房门的云梦璃。 云梦璃一袭淡紫衣裙,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带着些许初醒的朦胧与疏离,正疑惑地看向这边喧闹的源头。 她那绝美的容颜和独特的出尘气质,瞬间击中了某犬科神兽的审美要害。 “我滴个三清道祖!这、这又是哪位仙子下凡尘?!” 哮天犬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放出光来,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脸上再次堆起那副油腻的“风流笑”,张开双臂就要换个目标扑过去。 “这位仙子!小生这厢有礼了!新年吉祥,福寿安康!来来来,初次见面,拥抱一下以表庆贺……” “庆贺你个头!”齐枫眼疾脚快,又是一记精准的侧踹,这次命中哮天犬的腰眼,把他蹬得歪向一边,“这个也不行!听见没?!” “哎哟!”哮天犬捂着腰,疼得直抽气,扭头不可置信地瞪着齐枫,声音都拔高了:“你大爷的!这也不行?!你、你这才多久没见,又往家里划拉新角色了?!还是个这么极品……呃,这么有气质的!” 他痛心疾首,仿佛损失了几个亿的功德,“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纯情烧烤佬了?!” “老子魅力四射,多几个道侣怎么了!” 齐枫老脸一红,偷瞄了云梦璃一眼,见她只是微微蹙眉,并无恼意,才稍微放心,但脚下毫不留情,直奔哮天犬腰眼。 “你大爷的齐枫!”哮天犬揉着腰,眼泪飙射出来,“五个了!这是第五个了!你tm就不能给我留一个啊!” “师傅,谁啊,吵吵吧火的。” 朱二龙被哮天犬的哭喊声吵醒,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门。 没等齐枫说话,哮天犬蹦的一声弹射而起,倒退而行,来了一个蹩脚的太空步,缓缓靠近跟在朱二龙身边的林小舟。 “这位姑娘,姿色也是相当不俗啊,虽然比不得我家秋瞳和苏酥,还有那个什么新人云梦璃,但放在整个三界,也是能挤进三界五百强的存在,当然,那是没有经过我的开发,待本尊开发过后,相信以你的气质,定能向前迈个几百名。” 哮天犬挤眉弄眼,嗓音低沉,“如何,要不要考虑与我共度良宵啊。” 林小舟柳眉一竖,刚要抽出长剑,却见朱二龙已经先行祭出了九齿钉耙。 “去你大爷的,哪来的臭流氓,竟然敢调戏我家娘子,吃你朱爷爷一耙!” 话音未落,九齿钉耙便闪烁着金光,朝着哮天犬当头砸下。 齐枫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未阻拦。 这死狗自己的嘴没个把门的,活该被揍。 当然,以朱二龙的境界,即便手里拿着是把高仿九齿钉耙,也对哮天犬造不成任何伤害。 哮天犬甚至连躲都没躲,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任凭头顶上的九齿钉耙砸下。 “咣当!”一声闷响。 朱二龙被这自己这股势大力沉的力量,震的手腕发麻,连退数步,反观哮天犬,跟个没事人一般,眯着眼挠了挠头皮,“好好好,小娘子原来已经有道侣了啊,这汉子长的……呃,什么奇形怪状的,能跟我三界吴彦祖比?” “不过嘛,这份为道侣出头的心思,倒是蛮好的。也罢,来来来,咱们就按照男人的方式,捉对厮杀,决一生死!” 朱二龙一击不得反被震退,心中虽惊,但为了维护林小舟,还是咬牙喊道:“怕你不成!” 哮天犬仰天大笑:“好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事先说好,要是你死了,这小娘子可就归本座了哦,你也放心,本座从不以大欺小,就先让你三……” 后面的字还没说完,齐枫就抡起拳头,照着哮天犬的腰子就是一锤,大骂道:“我**(自动消音)!你tm是来泡妞的?我让你泡!” 哮天犬躲闪不及,在齐枫的王八拳下连连求饶:“我草,别tm打我腰子!本狗本来时间就短!你tm换个地方打!草,脸也不行!打屁股!” 齐枫这突然起来的暴走,让众人一愣,随后朱二龙便大笑道:“师傅加油!干死这个臭流氓!” 沈秋瞳和苏酥的脸上则是乐开了花,听见眼前这个四处乱颤的年轻人,一口一个本狗,她们俩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不是那头色胆包天的哈士奇,又是谁? 当下二女就悄悄给哮天犬传音确认身份,得到哮天犬抽空递来的眼神肯定后,二女更是欢天喜地。 “嘿嘿,齐枫这小子不让我暴露身份,你俩也别表现出来啊。” 哮天犬用神通将二女和齐枫拉进同一个频道,用他们四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想本狗了没?都怪齐枫这小子,不让本狗跟你们拥抱,你俩快跟他求求情,再追,本狗可还嘴了啊!” “我抱你大爷!”齐枫气急,将自己和哮天犬的传音隔绝吹,单独说道,“这tm是猪八戒的儿媳妇!那小子是猪八戒的种儿!” 哮天犬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但更让他僵在原地的,是齐枫那句话里的信息。 他保持着撅屁股的滑稽姿势,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齐枫,又慢慢扭回去看向朱二龙和林小舟,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猪、猪八戒的……儿子,跟儿媳妇?!”哮天犬传音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那头只知道看直播刷火箭的呆子……有儿子了?!还、还娶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娘们儿?!” 第373章 骂骂咧咧的狗爷 哮天犬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然后又凑近齐枫,“真的假的?老猪那夯货,能生出这么……呃,我是说,他那儿子啥样?配得上人家姑娘?还有,这事儿天庭知道吗?” 齐枫没好气地推开他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说来话长!总之,你小子给我放尊重点!要是让老猪知道你敢调戏他儿媳妇,信不信他扛着九齿钉耙从灌江口一路追杀你到北天门?” 哮天犬顿时缩了缩脖子,脸上那点跃跃欲试的色胆瞬间熄灭,悻悻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嘟囔道:“早说嘛……原来是那夯货的家里人……惹不起惹不起。” 哮天犬还是拎得清的,猪八戒虽然平时看起来惫懒好色,但真要护起短来,那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何况还涉及子嗣姻缘,绝对是触逆鳞的大事。 他心有余悸地又瞟了林小舟一眼,眼神已经彻底纯洁,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干咳两声:“咳咳,那什么……小妹妹,刚才误会,误会哈!我跟你公……” “你tm还打!没完了啊。” 哮天犬愤恨的看了眼齐枫。 “现在没人知道朱二龙的身份,你丫别说出去!”齐枫瞪眼道,“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保密!” “那你还告诉我?”哮天犬嘴角一扯,“嘿嘿,三天,不,一天,本狗一天就能把这事传遍天庭!” 哮天犬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屈指一弹。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自他脚尖扩散而出,刹那间,万物寂籁。 方圆数十丈内,除了他自己和齐枫,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就连头顶路过的大雁也停止扇动翅膀,就那么静止在空中,纹丝不动。 啧啧,不愧是金仙手笔,随随便便就能静止时间,啥时候我也能有这等境界。 齐枫心中暗叹,然后扭头继续跟哮天犬说道,“我要是再不说,你就死狗硬上弓了,我跟老猪可是有契约在身,若走漏了消息,老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你跟那呆子的事,狗爷我可不管那么多,除非……” “草!你丫威胁我!” “本狗还没说呢,你就不能往好处想想!?” “滚蛋,你那狗尾巴一翘,本大爷就知道你要拉屎还是尿尿,除了威胁我,你丫还能有什么好屁。” “嘿,你还真猜对了,就威胁你了,有本事咬我啊!” “你tm……”齐枫咬牙道,“我在人间屯的淀粉肠就剩两箱了,都给你!” “切,那玩意,本狗早就吃够了,你给,狗爷我还不乐意要呢!” “那你想咋滴!” “好说,”哮天犬眼睛一转,搓手道,“除了那个小母狗……天凤本狗也要了!” 齐枫大惊,张大嘴巴看向哮天犬。 哮天犬见齐枫震惊的说不出话,理所当然的显摆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它天凤虽是上古神兽,但若是论辈分,本狗也是它祖宗级别的,这点伪装在本狗眼前,没用。自打本狗进这个小院之前,就已经察觉到它的存在了。 “从灵气嗅觉来看,是个母的错不了,就是不知道相貌如何,不过这都是小事,本狗略施小计,就能让它变成跟苍老师一模一样,嘿嘿!” 齐枫摇摇头:“你能看出是天凤,我倒是不惊讶,能察觉到它的性别,我也不惊讶。” 哮天犬皱眉:“那你一惊一乍的干毛。” 齐枫翻了个白眼,叹道:“本大爷是没想到,你这死狗还能跨物种,连只鸟都不放过!” 哮天犬揉了揉下巴:“本狗就算是搞,也是用鸟搞,本质上区别不大。” “槽!” 齐枫竖了个中指。 “你丫给不给吧,给句痛快话。” 哮天犬环抱双臂,一副你不答应就立马回天庭传播八卦的模样。 “就这个?”齐枫挑眉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那本狗就当你答应了!” 哮天犬眼睛瞪的滚圆。 “哎。”齐枫故作叹息道,“我倒是想都给你,关键是,人家答不答应。” “这你甭管,狗爷有的是办法。” 哮天犬舔了舔嘴唇,一脸贱笑。 “就你?”齐枫狐疑道,“也就会耍些嘴皮子功夫,真要追求人家,你能行?” “切, 狗爷啥时候说要追了?” 哮天犬一脸兴奋的蹦了起来,挽了挽袖子,一个转身就挣脱齐枫的手,直奔赤璇的房间。 “我曹!你tm不会想趁着时空静止,来强的吧!?” 齐枫大惊失色,想要拉住哮天犬却已经来不及。 他想要一同进屋,阻止这只色狗,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这死狗,竟然下了禁制,即便齐枫使尽浑身力气也撞不开眼前的木门。 “完了,完了,以天凤那要强的性子,要是事后发现自己失身,还不得……” 然而还没等齐枫想到最坏的结果,哮天犬已经推门而出。 “我曹,这死狗又破记录了,这也太快了!” 齐枫的心已经凉了。 “破你大爷!” 怎料哮天犬刚跨出门口,就朝齐枫破口大骂。 “擦,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时间短你有理?”齐枫啐了他一口,“仗着点静止时空的神通,竟做些龌龊事儿,老子都替二郎神没脸见人!” “滚蛋!”哮天犬骂道,“本狗啥也没干!” “没干?”齐枫疑惑道,“不能啊,按照你环保标兵狗以往的速度,就算没完事,也差不多了啊。” “你你你!”哮天犬指着齐枫鼻子,气呼呼的说道, “你跟天凤签订涅盘之契了?” 齐枫一愣,随后点点头,“对啊,那咋了?” “咋了?你说咋了!”哮天犬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凤怎么说也是凤凰血脉,它一旦跟别的物种签订涅盘之契,就会终生不育!这辈子都别指望有后代!” “不是,等会儿。”齐枫满脸疑惑,“这契约不是主仆契约吗?而且我一直很尊重她啊。” “什么主仆契约!”哮天犬皱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涅盘之契!” 齐枫摇了摇头:“不知道。” 哮天犬问道:“你可知,凤凰一脉所谓的涅盘重生,是怎么一回事?” 齐枫疑惑道:“还能怎么回事,字面意思呗,不死不灭,浴火重生。” “错了,大错特错!”哮天犬叹了口气,“涅盘一事本就不合天道,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什么,就换来不死不灭!” 齐枫着急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哮天犬回头瞥了一眼端坐在桌前喝茶的绝美脸庞,颓废的蹲下身,“还有华子吗?” 第374章 天凤的代价 哮天犬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齐枫,“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凤凰一脉拥有涅盘的本事,那为什么活下来的血脉少之又少。” 齐枫心中一凛,吸了一大口烟,摇头道:“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 哮天犬人模狗样的掸了掸烟灰,说道:“我刚才说过,这种神通太过逆天,为天道所不容,为了制衡凤凰一族,天道便在凤凰血脉中种下因果。” “这个因果就是涅盘之契。” “你凤凰不是想要涅盘重生吗?可以,但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涅盘之契就是代价。” 齐枫皱眉道:“不是,你能不能说的明白点?这跟涅盘之契又有什么关系?” 哮天犬扔掉烟蒂,又续上一根,苦笑道:“涅盘神通是凤凰一脉与生俱来的神通不假,但想要激活这个神通,却有一个很苛刻的条件。” “苛刻到几乎所有凤凰都不愿意,用这个条件换取涅盘。” 齐枫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条件,能让它们甘愿放弃涅盘的能力?” 哮天犬叹息道:“不育。” 齐枫越发疑惑:“不育?什么意思?” 哮天犬解释道:“只有与其他物种签订了涅盘之契,凤凰一脉才能获得涅盘重生的能力,但这契约一旦完成,就会直接抹除凤凰的生育能力,也就是说,她可以做到永生不灭。 但这辈子,不对,应该说是生生世世都别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哮天犬双指夹烟,指了指赤璇,“这个天凤应该是三界最后一只野生凤凰了,但她现在又和你签订了契约,就说明,凤凰一脉到她这里,就此绝迹。” 齐枫猛的回头,看向即便被定格也举止优雅的赤璇。 他突然明白,赤璇为何要拼尽全力,在那个秘境中苟延残喘。 或许赤璇在一开始就欺骗了自己,她所要的不是为自己搏一个涅盘的机会,而是为整个凤凰一脉留下新的火种。 齐枫虽然不知道,她会以何种方式诞下生命,但能确定的是,如果不是自己命悬一线,她和自己签订契约,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就不会断绝整个族群的后路。 他这才知道天凤当初为了救自己,付出了何种代价。 作为最后一只拥有繁衍子嗣能力的凤凰,宁愿以种族灭绝为代价,也要救自己。 “虽然本狗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哮天犬托着下巴,惋惜道,“但你小子还真是,竟然能让她甘愿绝后,你啊,要是以后做出对不住她的事情,别说凤凰一脉那几个还活着的老家伙,就算是天道,估计都不会放过你。” 齐枫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看向赤璇的视线,在烟雾的笼罩中越发迷离。 如此说来,她前后性格剧变的原因,也找到了。 这份恩情,大过于天,我齐枫记住了。 齐枫用了很长的时间,内心才得以平复,他转头看向哮天犬,不解的说道:“那我倒是奇了怪了,你狗爷跟着涅盘之契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沮丧?” 哮天犬扯了扯嘴角:“大哥,你真以为狗爷我就是个色痞啊!” 齐枫眉头一挑:“不然呢?” “草!”哮天犬竖了个中指,“本狗也在为后代发愁啊!之所以要找人交配,还不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传承狗爷血脉!” “啥玩意?”齐枫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呼一声,“狗哥也想要个孩子?!” “那咋了!”哮天犬脖子一扭,理直气壮的说道,“他猪老二能有儿子,狗爷就不行吗!再说了,狗爷我的血脉可不比他凤凰一脉差!” “啧啧!”齐枫咂咂嘴,“看出来了,就这几秒就完事的功夫,定能传承下去。” “你大爷!”哮天犬蹭的站起身,“天凤这是行不通了,还有小母狗,狗爷我这就去把事办了!” “哎,不是,你等等,被tm趁狗之危啊!” 齐枫踩灭烟蒂,追了上去。 刚走两步,齐枫就看见哮天犬呆立在夜辰的房间门口,两眼发直,哈喇子留了一脸。 “干啥呢!” 齐枫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卧槽,这小母狗居然化形了?不对,不是化形丹,是那天凤的血脉之力。” “哈哈哈,这可太好了,刚才本狗还在想着小母狗要是没化形,本狗就恢复真身在与之大战,这下好了,太好了。” “最主要的是,这形化的好,化的妙啊,大,真大,特tm大,太对狗爷胃口了!” 哮天犬伸出双手,弯曲手指,在胸前一个劲的比划。 “擦,这你倒是说着了,说实话,就小白这身材,天上地下无出其右。” 齐枫单手扶额,一个劲的摇头叹息。 “这罩杯,是狗爷一只手掌控不了的程度啊!” 哮天犬用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伸出双手,就朝站立不动的夜辰胸口抓去。 齐枫看了眼自己的脚下,发现这厮为了不让自己阻止他,又在他脚底生成了一个禁制,动弹不得,不由得拍腿大骂,“你tm好歹把门关上,就这么让我看你看着龌龊事儿?” 哮天犬头都没回,怒怼道:“在人间的时候,本狗还少看了?你tm就是故意在本狗眼前干那档子事儿,害的本狗只能眼馋,这会儿本狗也让你尝尝只看不能玩的滋味,嘿嘿!” 说着,哮天犬还朝齐枫吹了口气,硬是让齐枫想要闭上的双眼,瞪的老大。 “桀桀桀!小母狗,狗爷我来了!” 哮天犬搓着邪恶的双手,缓缓向着夜辰那紧绷的劲装抓去。 就在他即将得手的一瞬间。 “吼!” 一声兽吼突然传来,紧接着就看见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横在哮天犬和夜辰两人中间。 不止是齐枫,就连哮天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一激灵。 “嗯?本狗的神通时间到了?”哮天犬疑惑的看向眼前的黑影,又回头看了眼依旧静止的门外,“没到啊,咋回事?” “我擦?这小奶狗居然不受本狗的定身术影响?” 哮天犬揉了揉下巴,不信邪的点了点那道黑影。 “定!” “定,定!” “给狗爷定!” 接连点了好几下,那黑影依旧不为所动。 他身躯拱起,浑身汗毛炸开,张牙舞爪的朝哮天犬低吼。 第375章 天崩开局 小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小小的身躯死死挡在夜辰身前,呲牙咧嘴的瞪着哮天犬,挥舞的爪子似乎在警告眼前的年轻人,再敢向前一步,就跟你拼命! “小黑?”齐枫惊呼一声,“你没事?!你居然不受死狗的影响!” “就它叫小黑啊?”哮天犬皱眉看了过去,“这不也是个暗影幽犬么?黑不溜秋的,本狗倒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不受静止影响。” 哮天犬双眼一凝,直勾勾的盯着小黑,仿佛要将其看透。 “哦?有点意思,原来如此。” 说着,哮天犬便朝小黑伸出手,想要将其抓住,仔细考究一番。 怎料小黑反应迅速,四爪一蹬,整个小身子灵巧地窜起。 精准地扑进了身后夜辰那即使被定住也依旧高耸柔软的怀里,只探出一个小脑袋,继续对着哮天犬龇牙。 这个依赖、亲昵又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像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哮天犬心口。 “你大爷的,狗爷我还没摸呢,你倒是先摸上了!”哮天犬气的直接蹦了起来,“你俩是同一个品种不假,但你小子那小鸟能满足人家嘛,你丫给我下来,让本狗来!” “少胡说八道,”齐枫指了指夜辰,“人家是小母狗的儿子。” “哦哦,难怪这小子不受影响,反而大胸小母狗被本狗定住……不是等会,你说什么?儿……儿子?!” 听闻此言,哮天犬顿时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我草……”哮天犬踉跄着后退半步,捂住胸口,脸上血色褪去,眼神瞬间失去了高光,仿佛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来晚了……还是来晚了啊!居然……居然心有所属,连崽子都有了?!” 哮天犬痛心疾首,仰头望天花板,声音带着颤抖:“苍天啊!大地啊!我哮天神犬,英俊潇洒,法力高强,为何情路如此坎坷!看中的第一个,是为了救命恩人甘愿绝后的天凤;看中的第二个,居然……居然是个有主的!连拖油瓶都有了!” 齐枫听着他这浮夸的哀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你不都说了,人家小白是正儿八经的噬道者、天弃之兽,跟你一样,要个孩子怎么了?多正常!” “正……正常?”哮天犬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可老子……老子我还是处狗啊!你丫给我找了个二婚的!还带个崽!我堂堂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座下第一神犬,三界闻名的……(此处省略自夸五百字)……居然要当接盘侠?还要喜当爹?!” “滚蛋!”齐枫要不是动不了,真想再踹他一脚,“什么二婚接盘侠!人家小白冰清玉洁,就生了一个孩子!再说了,你tm算哪门子处狗?老子在人间那会儿,家里的桌子腿都被你祸害得掉漆了!少在这儿装纯情!” “那……那能一样吗?!”哮天犬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那是本能!是释放天性!跟正经找媳妇生孩子能一样吗?!而且桌子腿是桌子腿,这可是活生生的、化形还这么……这么有料的……呃……” 他下意识又瞟了一眼夜辰的胸口,咽了口唾沫,但随即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哮天犬看着小黑那护母心切的样子,又看看夜辰即使被定住也难掩的绝色容颜和傲人身材,脸上表情变幻不定,如同开了染坊。 纠结、挣扎、惋惜、不甘、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好像也不错”的诡异念头,交替出现。 “少废话,有就不错了。”齐枫说道,“你还在这挑上了,人家能不能看得上你都不一定。” “擦,狗爷我乃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有看不上本狗的小母狗!?” “切,你丫吹牛逼行。”齐枫故意叹道,“你也就能仗着境界修为高深,欺负欺负人家,哎,这种没有感情的交配,啧啧,可怜啊可怜。” “哟呵,你激我是吧?”哮天犬一掐腰,“好好好,本狗就如你所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狗爷的魅力!” 齐枫趁热打铁,嘲讽道:“得了吧你,你有几把刷子,我还不清楚?别说这离婚带个娃的暗影幽犬,就算村口那条不知历经多少进出的母狗,你都搞不定!” “哼!那你可瞧好了!” 哮天犬被齐枫一激,顿时忘了刚才的纠结与“悲愤”,梗着脖子,带着三分炫耀七分不服气的神情,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走廊里凝滞的空气瞬间解冻,窗外微尘起落飘浮,隔壁隐约传来苏酥和秋瞳低语的细微声响。 时间恢复了流动。 赤璇端茶的手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随即便摇了摇头,继续饮茶。 夜辰猛地从静止状态恢复,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惑和警惕。 她怀中的小黑也立刻感知到母亲恢复行动,“呜呜”低鸣着蹭了蹭她的下巴,随即又扭头,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夜辰。 夜辰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将小黑死死护在怀里,警惕的看向那个陌生的面孔。 哮天犬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脸上瞬间堆起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魅力四射的笑容。 “咳咳!”他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乱的衣襟,用自以为充满磁性的气泡音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夜辰姑娘吧?幸会幸会!” 面对眼前这位能随意禁锢时空的年轻人,夜辰不敢大意,微微向后挪动一步,“你是谁?我母子可曾得罪与阁下?”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哮天犬笑道,“与其说是得罪,倒不如说本狗……呃,本座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开始进入自卖自夸模式:“先自我介绍一下,本座乃灌江……” 只是没等他开口,就被齐枫踢了一脚,传音道:“你丫有种别暴露身份。” 哮天犬翻了他一个白眼,“行,就算单凭本狗的个人魅力一样拿得下!” 随后他便继续说道:“那什么,我就是齐枫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方才有些话想跟齐枫单独说说,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 夜辰见齐枫微微点头,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话锋一转:“你们俩说话,来我房间作甚?” “你问他。” 齐枫干咳一声,指了指小天气,随后转过身自顾自的吹着口哨。 “那什么,我这不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嘛,齐枫说已经没房间了,我当然不信了,这不就自己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有人了,呵呵。” 哮天犬眼珠子急转,慌忙找了个理由搪塞。 “哦?可小黑跟我说,你想对我图谋不轨?!” 夜辰微微皱起眉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短刃。 “嘶……这小母狗还真不好骗啊。”哮天犬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他妈的,这不是天崩开局嘛!” 第376章 出师不利 “误会!天大的误会!” 眼看夜辰手中寒光闪闪的短刃指向自己,再配上那张冷若冰霜、隐含杀气的俏脸,哮天犬顿感头皮发麻,之前的“风度翩翩”瞬间破功。 他连忙摆手,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寸,脸上堆起十二万分诚恳且怂的笑容。 “夜辰姑娘息怒!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 哮天犬语速飞快,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几乎把齐枫当年的信口雌黄全都想了一遍。 “方才……方才确实是在下唐突了!但在下可以对齐枫发誓,绝无半分恶意!” 说着,还指了指一旁袖手旁观的齐枫。 “喂喂喂,你丫发誓可别带上我啊。” 齐枫没好气的朝他竖了个中指。 “你大爷……” 哮天犬眼珠一转,瞥见夜辰怀中小黑那依旧充满敌意的眼神,立刻有了主意。 于是他便伸手指向小黑,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实不相瞒,在下……在下是感知到了一股极为纯粹、极为罕见的暗影本源气息,这才一时失态,贸然探查!这股气息……正是来自于这位小公……公子!” 他边说边观察夜辰的神色,见她眉头微蹙,手中的短刃并未放下,但眼神中警惕之余似乎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趁热打铁:“姑娘有所不知,暗影幽犬一脉,天赋异禀,尤其对时空之力有着先天亲和与抗性。 方才在下施展的小手段,对寻常生灵有效,但对血脉纯正、尤其像小公子这般天赋异禀的暗影幽犬幼崽,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也是情理之中!这恰恰证明了小公子血脉之高贵,潜力之无穷啊!”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小黑为何不受“定身术”影响,又顺带拍了一记响亮的马屁,把小黑夸上了天。 果然,夜辰听到关乎小黑的血脉和潜力,眼神微微一动。 身为母亲,最在意的莫过于孩子的安危与未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对她“呜呜”低鸣、叙述着“坏人”罪行的小黑,又抬头看向哮天犬,冷声道:“即便如此,与你擅闯我房间,又对我……言语轻薄,有何干系?” 夜辰终究有些害羞,没好意思直接重复“摸”和“满足”那些混账话。 “这……这个嘛……” 哮天犬额头见汗,急中生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是在下孟浪了!只因在下……在下也身负一丝上古异种血脉,对同类气息感知尤为敏锐! 方才感应到姑娘身上那精纯浩瀚的暗影之力,与小公子同源而出却又更加深邃强大,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一时情难自禁,只想靠近些,仔细感受这份同源的力量,绝无半分亵渎之意! 至于那些荒唐言语……纯属与齐枫老弟开玩笑惯了,口无遮拦,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掌嘴,这就掌嘴!” 说着,他还真抬起手,作势要往自己脸上轻轻拍打,眼睛却偷瞄夜辰的反应。 齐枫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这死狗,临场编瞎话和认怂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夜辰并非蠢人,自然不会全信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 但对方姿态放得极低,又是道歉又是自罚,还着重夸赞了小黑的血脉,更重要的是,齐枫就在旁边,虽然一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但显然与这陌生男子熟识,且并无真的敌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羞恼,手中的短刃缓缓垂下,但并依旧保持着戒备,“阁下的说辞前后不一,很难让人相信。” 哮天犬疑惑道:“怎么前后不一了?” 夜辰皱眉道:“先前你说小黑暗影血脉纯正,不受定身术影响,这个我暂且相信,但你又说我的血脉也同样精纯,既然如此,为何我却受你这神通的影响?这不是前后不一,是什么?” “这个嘛……你还是不知道为妙,有些事情不能明说,等姑娘以后掌握了此类神通后,自然知晓。” 哮天犬挠了挠头,忍住没说。 废话,他总不能挑明了说,是因为你破了身、生了娃,还没出哺乳期的原因吧? 本来就是地狱难度的副本,加上出师不利导致关系变僵,要真这么口无遮拦的说出去,保不齐眼前的大胸妹对他厌恶到何种程度,到时候别说给自己生后代了,不阉了自己已经是格外开恩。 夜辰见状,也不再追问,冷冷的说道:“既是齐先生的朋友,此次便作罢。还请阁下自重,莫要再有下次。” “一定一定!多谢姑娘宽宏大量!” 哮天犬如蒙大赦,连忙拱手,脸上笑开了花,“姑娘放心,在下最是知礼守节,断不会再唐突佳人!”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又忍不住飘向夜辰那因紧绷而更显夸张的曲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夜辰敏锐地捕捉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刚刚稍霁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握着短刃的手紧了紧。 齐枫见状,知道再待下去这死狗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或做出什么找死的事,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干笑着打圆场:“哈哈,误会解开了就好!那个……你不是还有正事要跟我说吗?走走走,去我房间,别在这儿打扰夜辰姑娘和小黑休息了。” 说着,不由分说,揽住哮天犬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他往门外拉。 哮天犬虽然心有不甘,频频回头,但在齐枫的钳制和夜辰冰冷的注视下,也只能讪讪地被拉走,嘴里还小声嘟囔:“急什么嘛……还没深入交流一下血脉心得呢……哎哟齐疯子你轻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夜辰才彻底松了口气,收起短刃,轻轻抚摸着怀中依旧有些不安的小黑,低声道:“没事了,小黑,别怕。” 她望着齐枫房间的方向,眉头微蹙,那个油嘴滑舌、气息古怪的“齐枫朋友”,总让她觉得莫名不安,尤其是他看自己和小黑的眼神…… 齐枫房间里,刚关上门,哮天犬就原形毕露,哭丧着脸道:“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你坑我!这开局也太难了!本狗的一世英名和终身幸福啊!” 齐枫没好气地甩开他:“英名?你有那玩意儿吗?还终身幸福……没被人家一刀捅个对穿就算你走运了!赶紧说正事,你丫到底领了什么任务,你再东拉西扯,信不信我真把你这点破事抖搂给二郎神听听?” 听到二郎神的名字,哮天犬顿时一个激灵,终于暂时收起了那副色痞兼戏精的模样,神色稍稍正经了些,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显然心思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挫折中收回来。 “都说了是机密,你就非要知道不可吗?” 齐枫作势就要掏出手机:“你说不说!” 哮天犬连连求饶:“好好好,说!” 第377章 晦暝之隙 “行行行,说!” 哮天犬被齐枫拿捏住了软肋,只得认栽,他鬼鬼祟祟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但你可别外传,这事儿……牵扯不小。” 齐枫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少卖关子,赶紧的。” 哮天犬搓了搓手,眼神里难得透出几分正经:“晦暝之隙这个地方,你知道吧?” 齐枫略一思索,点头道:“之前在灵界的古籍中看到过,曾经的三界交界处?” 哮天犬点头:“不错,上古时期三界不曾隔断,晦暝之隙便是往返三界的唯一节点。但后来的那一场三界大战,将那地方的法则变的混乱不堪。 许多人莫名其妙的就被传送到另外的地方,仙界的人还好说,毕竟本身实力强大,无论到哪里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灵界次之,顶多就是先藏起来,确定没有危险后再出去。 但人间界的修士,甚至是群体最为庞大的凡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一旦被传送到灵界或者仙界,是没有办法在这弱肉强食的两界生存的。 佛祖慈悲,为了维护三界稳定,或者说是为了保护人间界,以无上神通将灵界一分为三,以此封印晦暝之隙。 从那之后,三界便失去了联系,无论是神仙还是妖兽,都无法穿过晦暝之隙,只有像我们一样有天生神通的神兽,才被赋予来取自由的权利,用来监查三界。” 齐枫恍然大悟:“原来三界隔绝,是这个原因,听你的意思,是这晦暝之隙出问题了?” “何止是问题!”哮天犬表情凝重,“佛祖即将圆寂,封印的力量也有所减弱,近年,晦暝之隙深处的空间波动异常频繁。真君府负责监察三界异动,我奉命暗中调查了几次。” “什么?”齐枫大惊,“佛祖大限将至?到了他老人家那个境界,不是早已不死不灭了吗?怎么会这样!” 哮天犬摇头道:“佛祖所修乃明心见性,慈悲之法,每隔万年便会散尽修为,以自身功德沐浴三界,滋养众生,届时他自己也会重历仙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金蝉转世。” “呼,佛祖大义,这份慷慨,泽披众生。” “瞧你说的,要不然怎么能叫佛祖?受三界敬仰?” “那你这趟下来,发现什么了?” “表层倒没什么,就是混乱的空间乱流比以往活跃数倍。但就在月余前,我循着一丝异常波动的源头深入,差点没回来。” “什么?!你不是快要达到大罗金仙了吗?连你都……” “切,空间法则无视境界,一旦被其裹挟,别说是我,就算我家真君来了,也不一定扛得住。” 哮天犬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里面……空间结构脆得像层纸,而且我总感觉那波动并分只是因为佛祖的力量减弱造成的,更多的是人为。 对了,这是我在一处空间裂隙的边缘,捡到的,好像是人间的东西,你正好帮我看看。” 说着,哮天犬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物,用一块泛着微光的绸布包裹着。 齐枫接过那泛着微光的绸布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不祥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绸布,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泛着暗淡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块露了出来。 石块形状不规则,隐隐透着一种厚重感。 他起初只是随意打量,但当他凝神细看,并下意识地调动一丝神识去感知时,脸色骤变! “这……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捡的?!” 齐枫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像被烫到一样微微后缩,慌忙掏出一张符箓贴在上面,以将其彻底隔绝。 “就……就在那裂隙边上啊,半埋在一片破碎的晶石里,我觉得这东西气息古怪,不像是三界常见的灵材,就顺手带回来了。” 哮天犬被齐枫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这黑疙瘩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是什么阴邪法器?” “阴邪法器?比那玩意儿麻烦多了!”齐枫抬起头,看向哮天犬,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鬼东西……是‘铀’!而且是纯度不低的铀矿石!” “油?什么油?能点灯还是能炒菜?” 哮天犬一脸茫然,狗脑子显然还没把这种“凡物”和眼前的危机联系起来。 “点灯?炒菜?”齐枫气得想给他一脚,“是铀!Uranium!人间界那些凡人科学家搞出来的,能夷平山川、蒸发湖海的大杀器,核弹的核心燃料之一!这玩意儿本身就带有极强的放射性,危害极大!” “什么放射性?跟灵气一样?” 哮天犬一头雾水。 “擦,你白在人间呆了那么久!”齐枫皱眉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持续散发、能无声无息侵蚀人身体,乃至改变基因的衰败之气,长时间接触,人的基因就会变异,甚至死亡。” “而且这东西极不稳定,一旦条件合适或者被刻意引发,就会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虽然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威胁神仙,但对凡人,或者修为不够的修士绝对是毁灭性的存在。” 哮天犬的狗眼瞬间瞪得溜圆,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这么块黑石头?” “我他妈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齐枫小心翼翼地用绸布将铀矿石重新层层包裹好,隔绝其气息,“一块矿石或许还没那么大威力,但这东西出现在晦暝之隙那种空间结构本就脆弱的地方,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有人,我指的是居心叵测之人,将足够多的铀,或者更糟糕,将已经提炼制备好的核材料甚至核弹本身,弄到晦暝之隙,利用那里混乱的空间法则和如今减弱的封印…”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他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要在关键的空间节点附近引爆,引发的连锁反应就足以彻底撕裂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甚至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空间崩塌,波及三界! 到那时,就不是简单的空间乱流了,可能是法则的全面崩坏! 哮天犬听得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有混蛋想用凡间的这种禁忌武器,炸开通往三界的路?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这tm到底是谁!?” “我tm怎么知道是谁?!” 齐枫急的直挠头发。 就在齐枫烦躁的将石头还给哮天犬的时候,他突然从那块包裹的布料上,发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忙问道,“你这块布,哪来的?” 哮天犬说道:“就在这石头旁边啊,还有好多呢,应该是被撕毁的布料吧,怎么了?” 齐枫咬了咬牙,双眼眯成一条缝,“这个气息,我认得。” 第378章 新仇旧恨,一并结算 齐枫指尖捻着绸布边缘,一缕极淡的、混杂着某种腐朽与躁动感的残留气息被他强行剥离出来,在鼻尖下萦绕。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与源魂教几次短暂交手的画面。 “果然是源魂教的气息!” 齐枫眼神越发阴冷。 “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组织?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哮天犬一脸不解。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他们那身诡异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这铀矿石的出现,解开了我的疑惑。” 齐枫站起身,在屋里快速踱了两步,“或许他们根本不是在制造什么核弹!凭他们那点对人间界科技半懂不懂的能耐,也弄不出那等精密杀器。他们的目的更直接,也更……疯狂!” 哮天犬被齐枫说的云里雾里,眨着眼睛只挠腮:“呃,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齐枫猛地转身,盯着哮天犬:“他们在利用这种放射性元素——铀,主动污染自己!将这种凡间的‘衰败之气’强行融入自身灵力乃至血肉魂魄,引发不可控的畸变!” 哮天犬听得狗嘴微张:“你的意思是,他们自残?这……这不是找死吗?!” “是找死,但也可能是在找一条邪路!”齐枫语气森然,“普通的修炼,想要获得撼动空间的力量,非大神通者不可为。但这种被放射性污染的灵力,本身就充满了暴烈、衰变、混乱的特性。 我推测,当足够多的、携带这种变异灵力的个体,在晦暝之隙那种特殊地点,按照特定方式同时运转功法,甚至……献祭自身时,所产生的能量共振,极有可能与脆弱混乱的空间法则产生剧烈的、破坏性的共鸣!” 他顿了顿,回想起源魂教那些教徒眼中时常闪烁的、混合着狂热与痛苦的异光:“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功法显得那么古怪又让人不适了。那不是修炼,那是在慢性自杀的同时,把自己改造成一个不稳定的‘污染源’和‘空间扰动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放射性异化,大多数人还是死在了基因变异中!但总有几个会成功,成功用这种畸变的力量,去撕裂佛祖的封印!” 哮天犬倒吸一口凉气,“一群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到底图什么?就算三界重新连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就凭他们那被‘衰败之气’蛀空的身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图什么?”齐枫冷笑,“要么是背后黑手许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要么……他们本身就是被某种极端教义洗脑的殉道者,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只是一群被利用的可怜虫。”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路越来越清晰:“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确认两件事。第一,源魂教掌握了多少这种铀矿石,或者更糟,鬼知道这些放射性元素会把他们改变成什么样,要是真变成超人或者绿巨人,还真挺棘手。 第二,他们在晦暝之隙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何时发动。” 哮天犬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嬉闹:“这已非寻常监察事务,涉及三界屏障安危,必须请真君乃至天庭定夺!” “光靠天庭那些老爷们走程序,恐怕来不及。”齐枫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们动作太慢,而源魂教那帮疯子,随时可能铤而走险。哮天,你回去报信,务必让你家真君重视,最好能直接联系到西天那边,确认佛祖转世的详情和封印的实时状态。” “那你呢?”哮天犬问。 “我?”齐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我得去找找源魂教在这灵界的‘老鼠洞’。他们需要大量接触铀矿石来污染自身,就不可能完全抹去痕迹。” 哮天犬皱了皱眉:“我刚才试了一下,连我也无法感知这气息的位置,怎么找?” 齐枫说道:“人间他们是暂时去不了的,所以在这灵界中,定然会有铀矿脉,只要找到矿山,就能顺藤摸瓜。” 哮天犬看着齐枫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忍不住嘟囔:“你小子……可别玩火自焚。那什么放射性听着就邪门。” “放心,我心里有数。”齐枫将那包裹好的铀矿石推还给哮天犬,“这证物你带回去,说不定真君府或天工院那些老学究能研究出点什么。记住,小心存放,别让它污染着你。” 哮天犬点点头:“嗯,等我搞定那只小母狗就回去。” 齐枫一脸黑线:“你大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谈情说爱啊!” 哮天犬抠了抠鼻孔:“就算他们想要利用放身形衰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吧?” 哮天犬继续说道:“这东西不确定性太大,估计要实验过很多次,才能成功一例。就算让他们成功了,狗爷我一巴掌一个就是,总不能一下子蹦出个圣人吧?” 齐枫气笑了:“我刚说过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都说了人家的目的是晦暝之隙!到时候三界大乱,你怕的过来吗?” 哮天犬往椅子上一躺,“本狗不管,反正这小母狗,狗爷我一定要得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哮天犬丝毫不理会齐枫那吃人的眼神,嘟囔道:“再说了,咱俩还打着赌呢,狗爷我可是要凭借自身魅力征服她的,这要是走了,岂不是自动认输?不行不行,狗爷我打赌从不认怂!” 齐枫咬牙说道:“那你就用手机先给二郎神汇报汇报。” “手机?”哮天犬吹着口哨,“丢了。” “又丢了?”齐枫瞪大眼睛,“怪不得不回我信息,这次又丢哪了!” “哦,如果本狗没记错,应该是在灌江口拉屎的时候,扔在了茅坑边上。” “你tm没有脑子的吗?拉完了不知道把手机揣储物空间?” “这不是任务紧急嘛,刚擦完屁股就火急火燎的下界了,没顾得上。” 齐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真是个狗脑子,行行行,那赌约作废,夜辰那边我来给你当月老,帮你牵好这根红绳,你赶紧回去把情况说明,行了吧!” 哮天犬蹭的站直了身子,贱歪歪的笑道:“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就这么定了,拜拜。” 齐枫摆摆手:“知道了,快滚吧。” 话音刚落,哮天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遁出窗外,消失在天际。 “这死狗,一点没变。” 齐枫看着瞬间消失不见哮天犬,双眼微眯,“源魂教,新仇旧恨,就一并结算吧。” 第379章 很好很好的朋友 房门被轻轻叩响。 沈秋瞳和苏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喜悦。 “小……呃,哮天犬呢?” 沈秋瞳环顾空荡荡的房间,疑惑地问道。 她下意识又想喊“小哈”,硬生生刹住,脸上掠过一丝别扭。 齐枫耸耸肩:“走了。” “走了?”苏酥眨眨眼,“这才刚来没多久吧?怎么就走了?” “嗯,有些急事需要他立刻回天庭处理。” 齐枫没有细说,语气平淡。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些许失落,但很快便猛的摇摇头。 她们突然想起以前在人间遛狗的时,看见大长腿就走不动的哈士奇,心头不免一阵恶寒。 齐枫看见二人有些尴尬的表情,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们刚刚发生的事情,若是让她们知道这色狗刚才做了什么,恐怕得做好几天噩梦。 “哦……”沈秋瞳低低应了一声,似乎在会议见到“人形小哈”的模样,她连忙甩甩头,“那……我们先回房了。” 苏酥也点头如捣蒜,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两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二人刚走,朱二龙便提着九齿钉耙冲了进来。 刚一跨进门槛,这货就扯着破锣嗓子喊道:“来来来,狗日的不知死活的登徒子,今天你朱爷爷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口钉耙的威力!” 说着便手持钉耙,闭着眼睛朝着空气一个劲的挥舞。 只是他空挥了半晌,这才发现无人搭理,于是悄悄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发现除了齐枫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外,并无其他人,这才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呃,师傅,那个臭流氓登徒子呢?” 齐枫叹息一声:“走了。” 朱二龙眼睛一亮,越发来了气势,挺直腰杆就嚷嚷:“算他跑的快,这是被他朱爷爷我吓破胆了!哼,罢了罢了,俺老朱大人有大量,饶他一次,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若再让俺老猪碰见,非要让他尝尝俺这套祖传耙法!” 说着,朱二龙还作势转了个圈,那脑袋扬的比院门口的老槐树都高。 怎料齐枫突然举起手,指着朱二龙身后,“呀,狗哥你咋回来了!” 此话一出,吓得朱二龙双腿一软,脚底板快的差点就抡出了火星,一个纵身就躲在了齐枫身后。 “你、你、你别过来啊!”朱二龙把头埋进齐枫后背,颤颤巍巍的叫嚣着,“俺师傅可是茅房拉屎脸朝外的汉子,打遍三界无敌手的齐枫,齐老大!你再敢上前一步,俺师傅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草,就让他吓成这样?”齐枫用手肘碰了碰他,笑道,“逗你的。” 朱二龙小心翼翼的从齐枫的咯吱窝看去,确定那个年轻登徒子没有回来后,这才讪笑着挪了出来,“嘿嘿,师傅,我跟你开个玩笑,俺老朱能怕他?” “你小子吹牛逼好歹也打个草稿。”齐枫朝着他屁股就是一脚,“你知道人家什么境界吗?就敢在这叫嚣。” 朱二龙嘟囔道:“管他呢,欺负小舟,就不行,再说了,不是有你嘛。” 齐枫用既赞赏又可怜的眼神看向朱二龙,苦笑一声:“有这份心是好的,能为小舟出头,她也一定会很开心,不过呢,做事情之前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说是你,就算是为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朱二龙瞪大眼睛:“不是吧?师傅你又在逗我,刚才在院子里我都看见了,你对那家伙拳打脚踢的,他都不敢还手!” “那是朋友之间的玩笑。”齐枫顿了顿,笑道,“很好很好的朋友。” “这样啊。” 朱二龙挠挠头,憨笑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刚安静没多会,云梦璃就走了进来,眉头微蹙,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扰,与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略有不同。 “怎么了?”齐枫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脸色不太对?” 云梦璃轻轻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自从聆听万物的神通觉醒后,似乎还有些不适应,想着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齐枫点头:“说说看。” 云梦璃顿了顿,说道:“这种感知过于被动和庞杂。我无法完全掌控自己想‘听’什么,许多杂乱无章的声音、意念,甚至是某些……难以言喻的碎片信息,总会不受控制地涌入识海。真伪难辨,虚实交错,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过滤、分辨,有时甚至干扰到自己的正常思绪。” 齐枫了然。 这种涉及法则层面的天赋神通,初期掌控不力确实会带来负担,可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齐枫问道:“刚才听到了什么让你在意的东西?” 云梦璃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方才在院中,无意间‘听’到一只路过的大雁,在飞越我们这片区域上空时,它简单的意念里嘟囔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说什么,刚才这块区域飞不进去,刚一进入,就卡了一下,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不动了。” “卡了一下?不动了?” 齐枫嘴角一扯,这显然是哮天犬的神通所造成,只不过影响的范围不大,若有其他生物进入,的确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嗯。”云梦璃点头,“它的意念很短暂,充满不解和些许惊恐,然后就飞远了。我起初以为是自己感知错乱,或者是大雁自身的错觉。但仔细回想,我好像也有那种感觉。” 她看向齐枫,声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要让时间或者生灵的动作出现如此局部的、短暂的停滞,即便是最粗浅的影响,所需的力量层级也极高。 至少也得是触摸到时间法则皮毛的渡劫期大能,或者拥有特殊时空类法宝的修士才能办到。灵界如今……还有这种存在在我们附近活动?” 齐枫尴尬的笑了笑:“怎么会,估计是刚才那大雁没睡好,说什么梦话呢。” 云梦璃咬了咬嘴唇,看向齐枫的眼里充满了担忧,“可如果它说的是真的呢?那岂不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都被强行静止了?” 云梦璃越想越心惊:“如果真是那样,那我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齐枫心思急转,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该走了。” “嗯,我这就通知大家,早做打算。”云梦璃点头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齐枫凝眉思索一番,“源魂教的事情,我有了些眉目,不过现在还不是去找他们的时候,需要等一个消息,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先去找天机阁那群人,趁早了解。” 云梦璃有些担心的问道:“可你现在不能动用灵力,若真有什么渡劫大能,怎么办?” 齐枫耸耸肩:“龙潭虎穴,硬闯便是。大不了再来一次天劫。” 云梦璃双眉紧锁,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 齐枫笑了笑,看向云梦璃的眼神越发温柔:“如果连自己的爱人的仇都报不了,要这身修为何用?” 云梦璃檀口微张,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枫用厚重的双唇抵住。 肆意缠绵。 第380章 猜测 老掌柜那口被赤璇“无意”间熔出个透明窟窿的铁锅,终究在幻象符失效前没能完美修复,只得以几块凡铁勉强熔补,敲打痕迹明显,每日做饭都提心吊胆,生怕它突然散架。 齐枫本想以自己拙劣的炼器之法,进行锻造,但尝试了一番后,便选择放弃。 好在朱二龙也曾参加过百炼大会,虽说比不得千锻坊那些炼器大师,但好歹也是进入决赛圈的高手,区区一口铁锅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就在朱二龙准备动手时,却被云梦璃制止。 理由很充分,那就是不想让凡人沾染太多因果。 若是老掌柜自己的锅灶也罢,就当是送给他一场造化,但这口大锅可是给客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做饭用的,若让吃饭的人都沾染上“仙气”,以后这凡人为主的摩柯国,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所以齐枫只能厚着脸皮请求老掌柜原谅,换了一口崭新的铁锅。 抠门老掌柜出乎意料的没有怪罪,只是摆摆手,示意让齐枫几人安置好铁锅。 众人动作利落,很快将随身物品收拾妥当。 齐枫去前厅与老掌柜结清房钱,并多付了些银钱作为谢礼和“铁锅补偿费”。 老掌柜本想拒绝,但想着这群修行之人应该不差钱,便坦然收下,再三嘱咐路上小心,摩柯国往西的官道还算太平,但进了“千嶂山脉”地界,就得留神些了。 一行人走出客栈小院,来到摩柯国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新年刚过,许多店铺还未开张,街上行人稀落。 阳光依旧很好,但寒风依旧料峭。 他们没有选择雇佣车马,对于修行者而言,脚程远比寻常车马迅捷,也更灵活。 齐枫虽然暂时无法动用大量灵力,但肉身强度仍在,赶路不成问题。 或许是留恋摩柯国沿途的景色,众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议乘坐飞舟,就连一直对走路叫苦连天的王军军也兴高采烈的踩在管道上。 出了摩柯国低矮的城门,眼前是一条蜿蜒向西的官道,道旁是耐寒的枯草和零星积雪,远处天际线隐隐可见连绵起伏的灰黑色山影,那便是老掌柜提到的“千嶂山脉”外围。 “我们先顺着官道走,抵达临山城再做打算。”齐枫展开一幅粗略的灵界舆图,指了指上面一个标记点,“临山城是进入千嶂山脉前最后一个像样的大城,消息灵通,或许能打探到天机阁更确切的行踪,也能补充些物资。” 众人并无异议,一行数人便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赤璇与云梦璃并肩走在稍前,苏酥和秋瞳挽着手低声说笑,王军军好奇地东张西望,林小舟牵着小马驹和朱二龙打情骂俏,夜辰则步履轻盈,神色清冷地走在队伍一侧,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欢快的小黑,似乎有些心事。 齐枫和子虚边聊边聊,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但随着子虚的疑问,齐枫也没有继续深想。 “先生,贫道有一件事情,始终想不通。” “说说看。” “之前无论是在灵界一层,还是二层,天机阁的名声都大的很,但凡大一些的城池都有其分舵林立。为什么偏偏到了第三层却杳无音信。”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在三层这个弱肉强食更加严峻的地方,天机阁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云阁主……云姑娘之前说过,因为压胜了那个赌约,天机阁在三层的势力发展的很快,不仅统一了情报机构,还大有垄断整个行业的趋势,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怎么会躲在暗处?” “以前或许不会,”齐枫笑了笑,“但现在,他们是不得不躲着。” 子虚不明所以,等待齐枫的下文。 齐枫继续说道:“灵界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修士,林子大了,各种天赋异禀的妖孽就会丛出不穷。” “而且,梦璃毕竟已经离开三层多年,由于时间流速不同,谁也不知道灵界三层经过这么多年后,会有什么变坏。” “咱们人间有句话说的好,富不过三代,这句话,放在以修仙为主的灵界同样适用。几百年过去了,保不齐会有新的势力发展壮大,顶替那些老牌势力。” “长江后浪推前浪。”子虚点头,“不过我们来三层也有段时间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势力垄断一方。” “没有吗?”齐枫冷哼道,“或许我们早就听说了,只不过那些人自始至终喜欢藏头露尾。” 子虚恍然大悟,惊呼道:“先生的意思是……源魂教?” 齐枫点点头:“源魂教发展壮大也就是近百年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天机阁应该是倒在了源魂教的手下,估计现在也就剩下些,想要东山再起的老古董了吧,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花那么大的代价去星坠湖取星核。” “源魂教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机阁的主营业务应该不会和源魂教产生交集吧?” “有没有交集并不是我们说的算,也不是天机阁的人说了算。” “贫道愚钝,还请先生指教。” 齐枫指了指远处的千嶂山脉,说道:“咱们人间的山脉,有很多都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或许是铁、铝一类的金属,或者是稀有的稀土,亦或者是媒。” “我之前用神识探测过,灵界的山脉基本类似,只不过作为修士,并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就没有完全开发。” 子虚点头道:“我之前也观察过,确实有矿产,只不过仅仅开发了一些适合炼器的矿脉。” “之前我还不太确定,但现在我基本可以断定。”齐枫说道,“源魂教就是在找一些矿脉,但并不知道哪里有他们所需要的矿脉。” 子虚恍然大悟:“他们是想利用天机阁的情报能力,找到所需的矿脉?而这个矿脉,就是先生之前提及的铀?!” “对喽。”齐枫点头道,“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他们想利用铀的放射性,引起灵力异变,但以灵界修士的本事,是无法做到对铀矿提纯的,所以就只能增加铀原矿的数量,来达到元素放射性。” “我估计这件事情,就算在源魂教也是绝对机密的存在,那些被铀辐射变异的人只知道自己的力量增强,却不知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子虚长叹一声:“所以为了不让秘密外泄,他们索性直接收编了天机阁。” 齐枫摇了摇头:“与其说是收编,倒不如说是俘虏。” “所以天机阁就跟源魂教一样,始终只能在暗中活动。”子虚顿了顿,突然皱眉问道,“不过灵界的修士,怎么会知道铀这种东西有辐射,难不成灵界也有物理学家?” “还是说……” 子虚话未出口,瞳孔已然放大! “跟我们一起进来的人间修士,投靠了源魂教!” 第381章 小心火烛 齐枫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但我后来跟梦璃确认过,她说她很早的时候就在天机阁的卷宗中见到过有关放射性元素的记载,卷宗记录时间约莫是数百年以前。” “根据卷宗的记载,这个消息的确是来自一位异界之人的描述,但是不是人间的人,不好说。”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起码证明一点,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人,没有叛徒。” 子虚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原来如此……贫道还以为是咱们那边出了叛徒,若真如此,贫道与封大脚等人,可就真成了引狼入室的罪人了。” 子虚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毕竟,那些被挑选进入灵界的散修和人间秘境之人,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可以信赖的伙伴。 “现在可以放心了。”齐枫笑道,“那卷宗记载的年份,可比我们这次跨界早太多了。他们或许有自己的遭遇和选择,但未必就牵扯到这个核心秘密里。” “那就好,那就好。” 子虚连连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所以,”齐枫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我们现在的思路就清晰了。源魂教利用天机阁寻找矿脉,天机阁被迫沦为他们的‘勘探队’。 但天机阁毕竟底蕴深厚,又擅长隐匿和情报,就算被控制,也绝不会甘心一直做傀儡。他们一定在寻找机会,就像去星坠湖的那帮人,估计在其他的地方也会有差不多的一伙人,暗中使劲。 子虚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先找到天机阁如今的藏匿点,就有可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源魂教总坛的所在,以及他们的具体计划?还能顺便帮云姑娘……解决一下家务事?” 齐枫点头道:“源魂教的计划估计不会告诉天机阁的人,但后者肯定掌握了源魂教总坛的位置,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他们。” “怪不得先生决定先来临山城,进入千嶂山脉!天机阁既然要勘探矿脉,这些山脉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子虚恍然大悟,对齐枫的谋划深感佩服。 …… 官道起初还算平坦开阔,偶有商队或旅人迎面而过。 远离了摩柯国的烟火气,天地显得空旷寂寥了许多。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碎雪,打着旋儿掠过道旁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略微偏西。 官道逐渐变得狭窄,两侧的地势也开始起伏,出现了低矮的丘陵和片片耐寒的针叶林。 “前面有个茶棚,歇歇脚吧。” 走的路程异常,王军军就开始叫苦连天,幸好他眼尖,看到前方道路转弯处,挑着一面褪色布幡,有个简陋的茶棚支在那里,冒着些许热气。 齐枫没有拒绝,笑着靠近茶棚。 茶棚很简陋,几张破旧木桌,几条长凳,一个穿着厚棉袄、脸上带着憨厚笑容的老汉在土灶前烧水。 除了他们,只有一桌坐着两个风尘仆仆的行商,正就着粗茶啃着干粮。 众人坐下,要了些热茶和简单的干粮。 茶水苦涩,干粮粗硬,但在这荒郊野外,能有一口热乎的已是难得。 齐枫一边慢慢喝着茶,一遍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口中念叨了几句:“哎,这灵界哪都好,就是没有电,娱乐活动也少的可怜。”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猛的一拍大腿:“我就说忘了什么事儿吧!” “这家伙,久别重逢以后,光顾着跟他聊天打屁,把正事儿给忘了!” 齐枫骂骂咧咧的打开手机,找到哮天犬的聊天框。 不出意料,哮天犬依旧没有回复消息。 齐枫本想再给他发几条消息,但等打完字后便放弃了。 心想着,他这会应该正在层层上报的过程中,便删掉了文字。 哮天犬曾跟他吐槽过天庭的办事效率,甭管大事小事,都得经过一层层审批,程序化、形式化,严重的令人发指! 最关键的是,每一道程序都要本人亲自去办,就算是直系亲属也不能代办。 这就导致了本来一炷香能办成的事情,硬生生的被拖了一天! 一天呐,人间十年的时间! 记得当年沉香在天庭司礼监实习,需要开一个实习证明。 光是各个部门的红戳子就盖了十几个,跑了不下十万里,若不是孙悟空心善,用筋斗云驮着他,这小子估计等开学了都没办法盖完章! 即便如此,终于要盖最后一个章的时候,沉香开学了。 小孩子没办法,只好把这事儿委托给了他老舅。 二郎神看着外甥求自己帮忙,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拿着那张盖满红戳子的实习证明,直奔司礼监总务处。 你猜咋滴。 司礼监的执笔小仙硬是以不是本人办理为由,一口回绝了! 二郎神何许人也? 那可是天庭三大反骨仔之一! 一听不给办,气的提起三尖两刃刀,就要把司礼监砸个稀巴烂。 最后还是在狗爷苦口婆心的劝导下,答应他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去偷偷盖上红戳,这才让杨戬收起了兵器。 然而这死板的司礼监掌仙,竟然跑到沉香的课堂上,当众揭发哮天犬的“小偷”行径,导致沉香的实习证明直接作废,学分也直接扣掉了一大半! 沉香把这事跟他老舅一说,他老舅二郎神脸都绿了,说什么也要把司礼监捅个窟窿。 后来嘛,天庭司礼监好像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领头放烟花的赫然是开了三眼的二郎神。 身旁笑呵呵的站着两道身影一条狗,一个毛脸雷公嘴,一个脚踩风火轮。 这三人一狗的组合同时出现,直接把前来救火、绑人的众仙家吓退,一个个闭着眼,捂着耳,碎碎念叨着:听不见、看不见、三位大爷咱回见。 大火足足烧了一夜,直到司礼监化为灰烬,孙悟空才从铁扇公主那借来芭蕉扇,把火扇灭。 此事一出,天庭上下无人敢吱声,玉帝老儿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圣旨上写下四个大字:小心火烛! 几日后,司礼监盖了新楼,说是新楼,实则比之原来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就怕反骨仔们再杀个回马枪。 按理说,事儿都闹到这份上了,天庭各部门应该有所收敛,该简易的程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可惜祸不临头,他们就从不知死活,天庭各部并没有妥协,依旧我行我素,按所谓的“规矩”办事,甚至大有加重的迹象。 “也不知哮天犬这次上报信息,会经过多少道卡,走多少弯路。” “还是说,能闹出个啥光景?”齐枫满脸羡慕的叹道,“真想一睹三大反骨仔风采啊,那飒爽英姿,啧啧。” 第382章 千嶂临山 齐枫脑海中还回荡着三大反骨仔火烧司礼监的“飒爽英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向往的笑意,直到被王军军连声催促,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收起手机,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茶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茶棚周围,这才注意到所处位置的特别。 茶棚正好建在一个三岔路口。他们来时的官道自东而来,在此分叉。 一条继续向正西延伸,路面相对宽阔平整些,是通往临山城的主路。 另一条则偏向西南,道路陡然变窄,崎岖不平,蜿蜒着深入前方那片越发幽邃险峻的山岭阴影中,路旁歪斜的木牌上,“鬼哭涧方向,慎入”几个字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齐枫目光在两条岔路之间游移片刻,最终还是落回西行主路。 歇息片刻,众人再度启程,踏上了通往临山城的路。 随着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官道上已不见其他行人,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道路两旁的山势逐渐升高,林木越发茂密,夜风穿林过岗,带来阵阵寒意和若有若无的、类似呜咽的怪声。 靠近城门时,预想中边贸大城应有的喧嚣与繁华并未出现。 相反,一种异样的寂静笼罩着这座背靠千嶂山脉的城池。 城墙不算高大,以就地取材的灰黑色山石垒砌而成,在暮色中更显粗犷沉重。 城门敞开着,却无人值守,只有两盏风灯在门洞上方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走进城内,景象更是让众人一愣。 街道宽阔,屋舍俨然,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规整与规模。 但此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两旁的店铺大多门窗紧闭,不少还上了厚厚的门板,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屋檐下、甚至一些店铺门口,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 这些石块棱角分明,颜色灰黑带褐,与城墙和周围山体的岩石颇为相似,像是从附近山上滚落下来的。 夜风卷过空荡的街道,扬起尘土,也推动着一些较小的石块轻微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这就是临山城?”王军军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怎么跟个鬼城似的?人都去哪了?” 子虚走到一处屋檐下,仔细看了看堆积在那里的几块大石,又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城墙和更后方,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蹲伏的千嶂山脉黑影,皱眉道:“这些石头像是从山上滚落,或被人搬运下来的。但为何散落在城中,无人清理?” 齐枫弯腰拾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入手沉甸甸,表面粗糙冰凉,带着山石特有的气息,并无灵力波动,就是普通的石头。 “先进城找地方落脚吧。”齐枫将石头丢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总得找人问问情况。” 一行人沿着主街向内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匆匆低头赶路的行人,也都是裹紧衣衫,面色警惕,对他们这伙陌生的外来者投来快速而戒备的一瞥,随即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弄深处。 “客官……住店吗?”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只见一家名为“山客来”的客栈半掩着门,一个掌柜模样的干瘦老者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忧虑和疲惫。 “正是要住店。”齐枫上前一步,“掌柜的,这临山城……为何如此萧条?街上这些石头又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僵了,他先紧张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几位客官是外乡来的吧?快里边请,里边说,外边……不太平。” 大堂里同样空旷,只有两桌零散客人默默吃着简单的饭食。 掌柜的叹了口气,一边吩咐伙计上茶,一边苦着脸道:“几位有所不知,这临山城啊……唉,都是让山里的动静给闹的!” “山里的动静?” 齐枫与云梦璃对视一眼。 “就是千嶂山里头!”掌柜的压低了嗓门,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近几个月来,山里总传来闷雷似的怪响,有时候地都跟着抖!然后……然后就有石头从山上飞下来! 不是滑坡,是真的像被人扔出来一样,劈头盖脸地往城里砸! 一开始还少,后来越来越多,砸坏了不少房屋,伤了好些人……大家都怕了,有钱有门路的都搬走了,剩下的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店铺自然也都关了。” “官府不管吗?或者城中的修士?” 子虚问道。 “管?怎么管?”掌柜的摇头,“官府派了人去查,进了山就没再出来……城里的几位供奉修士也去看过,回来说山里邪门得很, 有古怪的‘瘴气’,沾上就浑身无力,头晕目眩,他们也不敢深入。只说可能是地龙翻身的前兆,或是有什么厉害的妖物作祟,让大伙儿小心…… 可这石头天天掉,谁受得了啊!” 齐枫心中一动:“掌柜的可知道,石头主要从哪个方向飞来?或者,山里怪响和落石,有没有什么规律?” 掌柜的想了想,指着西南方向:“大多是那边,靠近鬼哭涧那一带!至于规律……好像每次打雷下雨前后,动静会更大些。最近这天阴沉沉的,怕是又要……唉!” “鬼哭涧?这不是另外一条岔路口,指示的方向吗?”齐枫问道,“从临山城也能直接去?” 掌柜的惨淡笑道:“本来是可以的,只不过那些大块的碎石都从那里往城中落,城里的大供奉们索性用神通堵住了鬼哭涧的入口,碎石落的也没有之前那么大、那么频繁了。” “多谢掌柜告知。” 齐枫点点头,不再多言。 房间内,众人聚在一起。 “飞石……怪响……瘴气……”齐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地质活动或妖兽作乱。” 云梦璃沉吟道:“这个瘴气,会不会与源魂教及那‘铀矿’有关?所谓的地动之说,应该是有人在采集矿石,那这些飞石便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齐枫眼神锐利:“剧烈的能量释放,震落山石,甚至将石头抛飞出来,并非不可能,不过这瘴气应该不是放射性元素的作用,毕竟辐射的危害并不是瞬间的,而是日积月累的过程。” “从掌柜的话中可知,这瘴气并非天然形成,是最近才有的。”夜辰皱眉道, “那就只能是人为的了。” 赤璇忽然开口:“方才进城时,我隐约感觉到,城中某些角落,有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灵力残留,很淡,且正在消散。” 齐枫精神一振:“可是源魂教邪修的气息?” 赤璇微微摇头:“说不上来,但应该不是。” “那会是什么呢?”齐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那片深沉如墨的山影,“看来得去鬼哭涧看看了。” 第383章 鬼哭涧 夜深人静,临山城死寂如坟。 齐枫一行人并未在客栈久留。 子虚在房间周围布下简易的隔音与警示阵法后,众人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然从后窗翻出,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根据掌柜所指的方向和赤璇对那微弱灵力残留的感应,他们避开尚有零星灯火的主街,穿行于漆黑的小巷与废弃的屋舍之间。 赤璇闭目感应片刻,指向西南方一处城墙角落:“那边。” 靠近那段城墙,果然发现异样。 此处城墙内侧,堆积的碎石格外多,几乎形成一个小坡,而墙体外侧,则隐约可见一道宽约丈许、以土黄色灵光勉强维系的屏障。 屏障之后,便是那条通往西南鬼哭涧的崎岖山路,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宛如巨兽张开的咽喉。 “这便是城中供奉布下的封印?”夜辰观察着屏障上流转的符文,“灵力涣散,难以持久。” “估摸着也就是金丹修士的手笔。”沈秋瞳指尖燃起一抹灵力,作势就要破开封印,“要从这里进吗?” 齐枫摇了摇头:“虽然封印不够稳固,但毕竟是人家为保护城中百姓所布,就不要破坏了,我们还是去那个岔路口吧。” “啊?好远哎。” 王军军有些不乐意。 “就是,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 “有些瘆人。” “有近路为何不抄?” “不然我们就给你破了,大不了进去以后再重新布置一道封印便是。” 众人也有些不想绕路。 “我一个只能靠双腿跑步的都不嫌远,你们一个个的能御风,速度快的跟什么似的,还嫌麻烦?” 见齐枫不同意,沈秋瞳凤眼一瞪,双手掐腰,“咱家谁说了算!” 与此同时,苏酥也使出了撒娇大法,扯着齐枫的手臂一个劲的晃荡。 王军军和朱二龙一个恶狗扑食,抓住齐枫的两条大腿就不松手。 云梦璃看见此景,脸上一红,扭捏着牵起齐枫最后一只手臂,加入了“讨伐”齐枫的“大军”中。 面对几人软硬兼施的攻势,齐枫只能妥协,向赤璇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三界壁垒都能穿,这小小封印,弹指之间而已。” 赤璇秒懂齐枫的意思,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一股暗红色的光晕猛的从她身上升腾,将众人紧紧包裹。 众人只觉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一层粘稠却脆弱的薄膜,眼前景象瞬间切换,已然置身于屏障之外,那条通往鬼哭涧的崎岖山路之上。 屏障上土黄色的灵光微微荡漾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竟毫无破损。 “搞定!”赤璇轻轻拍了拍手,暗红光芒收敛入体。 “璇姨威武!”王军军立刻松开了抱着齐枫大腿的手,第一个窜到前面,回头咧嘴笑道,“师傅你看,这不就进来了嘛!省了多少腿脚!” 齐枫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对赤璇这手举重若轻的破界手段暗自惊讶。 他望向身后那依旧稳固的屏障,确认无误后才转身打量前方。 身处屏障之外,感觉立刻不同。 空气更加沉闷,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湿重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月光在这里似乎也暗淡了许多,两侧嶙峋的山石在昏暗中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影。 风声穿过狭窄的山隙,发出断续的、近似呜咽的尖啸,难怪此地被称为“鬼哭涧”。 众人神色一肃,不约而同的收敛了刚才的玩闹。 山路蜿蜒向上,越发陡峭难行,脚下碎石遍布。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山势陡然收紧,形成一个葫芦口般的隘口。 空气中开始出现缕缕淡灰色的雾气,萦绕不散,正是掌柜口中的“瘴气”。 靠近雾气边缘,便觉呼吸微窒,体内灵力运转似乎也滞涩了半分。 “果然是邪门东西。” 沈秋瞳皱了皱眉,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将靠近的瘴气隔开寸许。 赤璇被这雾气呛的有些咳嗽,柳眉一竖,“看我不一把火烧光你!” 话音刚落,她便准备凝聚涅盘之火。 “等等!” 齐枫急忙将她按住,摇头道:“莫要冲动,这瘴气……并非纯粹毒雾,其中混杂着极细微的‘晶尘’,像是某种矿石被剧烈破碎、研磨后飞扬的粉末。若遇明火,会爆炸。” 说着,他便从掏出一些避障丹药,分给众人。 穿过隘口,眼前景象让众人心中一凛。 只见前方的山谷比想象中更为开阔,但此时却是一片狼藉。 靠近谷口的地面坑坑洼洼,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褐色矿石碎块,与城中街道上所见颇为相似,只是体积更大,数量更多。 许多碎块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断裂面,显然是近期才崩落或开采出来的。 山谷深处,依着陡峭的山壁,搭建着一些简陋的棚屋和工事,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却听不到太多人声,只有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和偶尔岩石滚落的轰隆声传来。 更深处,山体上赫然有几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窟,黑黢黢的洞口宛如巨兽的眼窝,从中隐隐传出浓重的腥气和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地脉呻吟。 “是矿洞。”子虚低声道,“看规模,开采量不小。那些棚屋应是看守和监工所在。” “戒备似乎不算森严?”朱二龙探了探头,“没看见巡逻的,也没感觉有很强的阵法波动。” “或许是觉得有天然瘴气和险峻地势,加上城中恐慌,外人不敢深入。”林小舟分析道,“也可能……里面另有玄机。” 齐枫仔细观察片刻,指向矿洞侧上方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平台:“去那边,视野好,也能避开大部分瘴气和底下人的视线。” 众人悄然潜行,借着山石阴影的掩护,顺利来到平台之上。 从这里俯瞰,下方矿场的情况更为清晰。 只见一些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人影,正麻木地将开采出的矿石搬运到指定的堆放点。 看守者并不多,腰间佩着样式统一的弯刀,神情冷漠,偶尔挥动皮鞭,抽打在动作稍慢的劳工身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寒的响声。 那些劳工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不正常的暗斑,动作僵硬,仿佛提线木偶。 “看那里。” 云梦璃指向矿洞旁一处以岩石和粗木搭建的屋舍。 屋舍门开,两名黑衣看守正押着一个身影走出。 那身影穿着破烂的官差服饰,虽满脸污垢,须发散乱,但身形挺拔,与周围麻木的劳工截然不同。 他被推搡着,走向其中一个矿洞。 “是官府的人!可能还活着!”林小舟低呼。 “不止一个。”夜辰目光如炬,“那棚屋角落里,还蜷缩着几个。” 齐枫心中迅速权衡。 直接救人,势必打草惊蛇。 但不救,这些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号角声,突然从最深处的那个矿洞中传出,瞬间盖过了所有敲击和搬运的杂音! 整个矿场为之一静。 所有的劳工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僵立在原地。 那些黑衣看守则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人奔向矿洞口警戒,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粗暴地驱赶劳工,将他们往几个看起来更坚固的棚屋赶去。 “怎么回事?” 齐枫瞳孔微缩,紧紧盯着那传出号角声的矿洞。 只见洞口处,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瘴气正剧烈翻滚着向外涌出,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同时,那股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加剧,低吼不止。 空气骤然紧绷。 平台上的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躁动的矿洞深处。 月光惨淡,瘴气翻腾,鬼哭涧真正的“鬼哭”,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384章 石甲毒蝾 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呜咽,在狭窄的山谷中反复回荡,撞击着岩壁,激起更多碎石簌簌落下。 翻腾的灰黑瘴气如同有了生命,从最大的矿洞中滚滚涌出,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光线进一步扭曲暗淡,连岩石表面都仿佛覆上了一层粘腻的阴影。 劳工们被粗暴地赶进棚屋,木门被重重关上,还传来了上门闩的声响。 黑衣看守们则迅速聚集到矿洞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约莫有二三十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地面对着翻涌的洞口,手中弯刀出鞘,在瘴气微光中反射出冷硬的色泽。 他们身上开始蒸腾起阵阵灵力波动,彼此勾连,隐隐形成一个简易的战阵。 “有东西要出来了。” 夜辰俯下身去,随时准备化回真身。 “不对,看这情况,更像是迎接什么。” 齐枫伏低身子,眼神锐利如鹰。 他能感觉到,矿洞深处传来的不仅仅是瘴气和噪音,更有一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威压,混合着矿石的腥气、土石的尘味。 还有一种狂暴而混乱的灵能悸动。 “是妖兽?还是他们用邪法催生出来的怪物?” 云梦璃轻声问道,指尖已有细小的灵力在悄然凝结。 赤璇的红瞳微微收缩,凝视着矿洞深处:“竟然察觉不到此兽的境界!” 她话音未落,矿洞内的嗡鸣与撕裂声达到了顶峰! “吼——!!!” 一声野兽咆哮的巨响猛然炸开! 洞口翻腾的瘴气被一股巨力猛地排开,一个庞大的阴影从中冲撞而出! 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 其主体依稀还能看出类似穿山甲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数倍不止,堪比小型山峰。 它周身覆盖的不是鳞甲,而是无数粘连、镶嵌在一起的黑褐色矿石,有些矿石棱角尖锐,有些则呈现半融化状态,在它体表缓缓流动、重组,散发出暗沉的光泽。 它的头颅更像一个粗糙的岩石聚合体,双目位置是两团燃烧着浑浊黄光的孔洞,巨口开合间,滴落着融化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石浆。 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次踏地都引起地面剧震,在岩石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怪物身上不断散发着浓郁的灰黑瘴气,仿佛一个移动的毒源。 其气息狂暴而混乱,灵力波动极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压迫感。 “石甲毒蝾?!”子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此物本该深埋地脉,以精金矿石为食,它本性情温和,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修士,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难道这里就是铀矿之地,是这些放射性的金属导致它发生了变异?” 云梦璃惊呼一声。 “这些矿石并不是铀,而是镍。” 齐枫摇了摇头。 “镍?” 众人疑惑。 “嗯,镍的可塑性极强,且毒性很强,石甲毒蝾最喜欢的矿石之一。”齐枫解释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变异,而是进化了。” “你的意思是,这石甲毒蝾破镜了?”子虚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这家伙本来就是元婴修为,如今破境,岂不是达到了化神!” “差不多吧,这里的镍含量极高,或许是吃了太多,修为大涨,不过现在它的境界不稳定,应该破境不久。” 齐枫点点头。 “俺的亲娘啊,化神期的妖兽,这可怎么整,大师兄,风紧扯呼?” 朱二龙戳了戳王军军,笑着对他说道。 “扯个屌毛。”王军军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虽然师傅现在不能动用灵力,但璇姨和白姨都是化神,怕它?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它!” “这话我爱听。”夜辰朝他笑了笑,“但……一口唾沫可不行,最少得两口。” 怪物的出现让黑衣看守们的阵型微微骚动,但很快稳定下来。 为首一名头目模样的黑衣人,看了眼石甲毒蝾,丝毫不惧,不紧不慢的举起手中一枚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哨,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刺耳,与号角声迥异,却能穿透怪物的咆哮。 那石甲毒蝾听到哨音,浑浊的黄瞳猛地转向黑衣看守们的方向,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愤怒的嘶吼。 竟如同被驱使一般,四肢刨地,轰隆隆地朝着看守们的战阵发起了冲锋! 它每一步都地动山摇,身上掉落的石屑和流淌的石浆,将沿途地面腐蚀得嗤嗤作响。 “他们竟能驱使化神境界的妖兽?!” 沈秋瞳瞪大眼睛。 “不是完全驱使,是利用某种手段激怒或引导它。”夜辰冷静分析,“看那怪物眼神,疯狂多于驯服。他们是在利用它……不对,是在测试。” 果然,黑衣看守们并未选择与怪物硬碰硬。 战阵灵活地散开、聚拢,利用乱石滩的地形不断迂回,同时从手中射出一种特制的、带着暗红灵光的钩索与符箓。 钩索试图缠绕怪物的肢体,符箓则贴在它身上爆开,并未造成太大伤害,却似乎进一步刺激了怪物的狂性,让它更加暴怒地追逐着那些“苍蝇”般的人类。 战斗的余波开始扩散,碎石飞溅,瘴气翻腾。 偶尔有倒霉的黑衣人被怪物扫中或石浆溅到,惨叫声短暂响起便戛然而止。 “这是引导它去某个方向?” 齐枫仔细观察着战场的移动趋势。 怪物看似横冲直撞,但在黑衣人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地形限制下,冲撞的范围正逐渐偏向山谷的另一侧。 那边是陡峭的山壁和……堆放矿石的区域! “不好!他们想让它撞塌矿堆,或者引发更大的山崩?是为了扩大开采面?还是掩盖什么?” 云梦璃也看出了端倪。 就在这时,赤璇忽然低声道:“洞里有人!” 齐枫心头一凛。 只见那最大的矿洞中,翻涌的瘴气再次异动,不同于怪物出现时的暴烈,这次涌出的气息的确是人类修士散发出来的。 果然,不消片刻,几个身影,缓缓从瘴气中步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老者,形容枯槁,眼眶深陷,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头的骨杖。 他身后跟着五名黑袍人,气息凝实,眼神阴鸷,显然都是元婴好手。 紫袍老者的眼神,先是冷漠地扫了一眼,远处正被“戏耍”的石甲毒蝾和黑衣手下。 然后,竟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精准地投向了齐枫他们藏身的岩石平台! 第385章 化神领域 “被发现了?!”朱二龙头皮一麻,“这老家伙的修为不低啊!我居然看不出他的深浅,师娘,你们呢?” 朱二龙已经结婴,虽然只是结婴初期,但由于底子扎实,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他也能看出端倪,但山下这名老者的修为,他却看不透,这才转头询问。 怎料沈秋瞳并未回答,只是双眉紧皱。 苏酥同样是一言不发的摇摇头。 云梦璃缓缓吐出一口气,如今的她已经半步化神的境界,但对上那人的眼神,依旧有些心悸,“看不透,搞不好……” “没错,就是化神。”夜辰和赤璇同时开口,“这样一来,对方就有两名化神境界的高手了,这场架,估计会有些爽快。” 紫袍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举起骨杖,对着齐枫他们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但众人所在的平台周围,空气骤然凝固。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岩石表面开始凝结出诡异的、带着腥气的灰白冰霜! 同时,下方山谷中,几名原本在引导怪物的黑衣看守突然脱离战阵,身形如鬼魅般,借着瘴气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平台所在的山壁快速攀援而来! “是领域之力!快快运功抵御,”子虚低喝一声,“果然是化神修士,而且已经掌握了领域法则!他这是想用领域灭杀我们!” “切,雕虫小技。” 赤璇冷笑一声,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形无色的气体猛的席卷在众人身前,在那老者的阴寒领域即将压下之时,瞬间一凝。 “咦?”紫袍老者微微讶异,空洞的眼中迸发出一缕精气,“没想到来了几条大鱼,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紫袍老者骨杖一沉,领域之力陡然加剧。 “打还是不打?你倒是说句话啊。” 赤璇一边游刃有余的抵抗领域压力,一边不耐烦的问道。 齐枫摊手道:“这有啥好犹豫,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咱能惯着?干他丫的!” 赤璇明显一愣,这次轮到她有些犹豫,“这要是动起手来,那些小喽啰的生死可就不好说了。” 齐枫翻了个白眼:“靠,本大爷又不是圣母,素不相识的一群人,咱们能来这解决问题已经够仁义了。” “再说了,我本以为会有源魂教跟天机阁的人,谁知道都不是,既然不是,就没必要留活口了,赶紧解决,回去睡觉。” “有道理。” 赤璇突然笑了笑,然后身形一闪,率先飘下。 “小白,那个大家伙交给你了。”齐枫皱了皱眉,“能留活口最好,实在不行,杀就杀了。” “梦璃、秋瞳、苏酥、子虚、小舟,老头子身旁那五个元婴修士交给你们了。” “二龙!”齐枫语速极快,“你对付那些结阵的结丹修士,没问题吧?可别太轻敌了。” “军军,你带着小黑和灵马,去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实在救不了,就算了,让他们自生自灭,保证自己安全为主。” “行动!” 令出即行! 众人早就按捺不住,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平台侧翼掠出,人未至,数道凌厉无匹的灵力风刃已撕裂空气。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下方黑衣人们一阵骚动,而齐枫便趁着混乱之际,悄无声息的摸进了山洞。 “不知死活!” 紫袍老者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显然没料到这群不速之客不仅不逃,还敢主动挑衅。当即冷哼一声,骨杖重重顿地。 一股极其阴寒的领域之力瞬间铺展开来,空气中的灰白冰霜蔓延速度陡增,只是还未将整个半个战场覆盖,便突然停滞下来。 赤璇单脚点地,缓缓飘落在老者眼前,随着另一只脚落下,阴寒领域瞬间瓦解。 “来者不善,动手。” 紫袍老者被那股力量震的微微后退,长眉紧锁,朝着身后几名黑袍人大手一挥。 那五名名黑袍人闻声而动,刚要联手攻向赤璇,却被沈秋瞳几人纷纷拦下。 “道友,以多欺少可不是君子所为。”子虚笑着捋着胡须,“我等做你们的对手。” “哈哈,拆家喽!” 朱二龙怪笑一声,扛着九齿钉耙从平台上一跃而下,宛如一颗陨石砸向黑衣人的战阵。 夜辰并未恢复真身,只是身形一晃,站在了石甲毒蝾的眼前,抬手便将那名黑衣人手中的骨哨摄来,单手捏碎,然后死死的盯着躁动不安的庞然大物。 “啧啧,你们先打, 本大爷先去了。” 王军军抱着小黑骑着灵马,堂而皇之地的从众人身前路过。 紫袍老者和黑衣人们脸色难看的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军军直奔关押劳工的屋棚。 “哼,看来是专程来寻晦气的。” 老者骨杖一扭,顶端的骷髅眼眶内,陡然燃起两点幽绿鬼火。 “寻晦气?不过是来瞧瞧,是谁在此地搅动地脉,荼毒生灵,行此鬼蜮伎俩。” 赤璇踏前一步,暗红长裙无风自动,周身并无磅礴气势外放,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仪,却让平台上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凛,连周围翻腾的瘴气都为之退避三舍。 “你们究竟是何人?!” 老者厉声喝问,骨杖上的幽绿鬼火猛地蹿高,映得他枯槁面容更加诡异。 “你还不配知道。”赤璇微微侧头,对夜辰喊了声,“小白,我觉得三息就够了,你呢?” 夜辰头也不回:“两息。” “哇哦,红姨威武,白姨霸气!那俺老朱先动手了!” 朱二龙咂了咂嘴,钉耙一横,抡的滚圆,直入战阵。 “是得快些。”沈秋瞳皱了皱眉,“要不然等她们俩结束了,就该抢我们的人了。” “那可不行,自从上次突破,正愁没有对手稳固境界。” “机会难得,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嗯嗯。” “是这个理。” 众人一合计,身形起落,如同融入夜色的五道轻烟,直取各自对手。 紫袍老者见状,眼中杀机爆闪:“拦住他们!” 同时,老者骨杖一挥,那幽绿鬼火骤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燃烧着绿焰的骷髅鬼爪,带着凄厉的魂啸,朝着赤璇当头抓下! 爪风过处,空间似乎都被冻结出惨绿的冰痕,连翻腾的瘴气都被染上了诡异的色泽。 “这才刚刚摸着点法则之力,就胆敢妄称领域?”赤璇淡淡道,红瞳中闪过一丝不屑,“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领域之力。” 第386章 弹指之间 话音落下的刹那,赤璇那双暗红色的眼瞳深处,一丝沸腾的景象一闪而逝。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只一直自然垂落的手,轻轻抬至胸前,五指虚张,然后微微一握。 以赤璇为中心,一股沛然无匹的力量急速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紫袍老者那灰白阴寒、带着腥气的领域,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红如凝固岩浆、却又流动着熔金色泽的奇异空间。 这片空间内,赤璇似乎有意控制温度,并未急剧升高到焚化一切,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 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尤其是那些黑衣人,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血液、甚至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缓缓运转的太古熔炉,受到了无法抗拒的灼烧! 紫袍老者那张枯槁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感受着自己与天地法则的联系被粗暴切断的恐怖事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领域之力,你到底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赤璇的另一只手,已经隔空,对着他那只声势骇人的绿焰骷髅鬼爪,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略带暖意的微风拂过。 那蕴含着化神修士法则之力、足以冻结神魂的骷髅鬼爪,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连一丝烟气都没能留下。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被暗红熔金领域覆盖的区域。 远处其他战场的喧嚣、怪物的咆哮、兵刃的撞击,传到此处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是两个世界。 紫袍老者喉头一甜,领域被破、术法被毁带来的反噬让他内腑剧震,一缕暗黑色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他看向赤璇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惊怒、凝重,彻底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这根本不是化神初期,甚至中期能达到的层次!对方对法则的理解和领域的掌控,达到了一个令他无法想象的高度! “两息。” 赤璇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紫袍老者亡魂大冒,想也不想,身上幽绿鬼火轰然爆发,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就要施展遁术逃命! 然而,在赤璇的“熔炼领域”中,他的鬼火刚刚燃起,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黯淡、熄灭。 那遁术的灵力波动刚刚泛起涟漪,就被领域之力绞得粉碎。 老头子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拼尽全力,也只能艰难地移动分毫,脸上写满了惊骇欲绝。 “一息。” 赤璇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计数。 并指如剑,朝着紫袍老者的方向,轻轻一点。 指尖所向,暗红熔金领域中的“灼烧感”瞬间千百倍凝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熔金之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了紫袍老者护体灵光,以及他那件看似不凡的暗紫色长袍。 噗。 一声轻响。 紫袍老者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渗出,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红点。 下一刻,红点骤然扩大! 老者整个躯体,从内部开始,由内而外,迅速变得通红、透明! 他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不解,整个身躯便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熔解、汽化,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根顶端镶嵌着惨白骷髅的骨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岩石上,骷髅眼中的幽绿鬼火已然彻底熄灭,骨杖本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灵性全失。 赤璇皱眉瞥了眼那柄骨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踩碎,暗红领域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收回体内。 从抬手,到紫袍老者身死道消,整个过程,正好两息。 与此同时,夜辰正站在那头狂躁不安的石甲毒蝾面前。 这怪物失去了哨音引导,又被夜辰散发的恐怖气息所慑,正陷入一种既想攻击又被本能恐惧压制的不稳定状态,浑身矿石甲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浑浊的黄瞳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渺小却让它感到极端危险的身影。 “同是妖兽,就不开领域了,就让你毫无痛苦的解脱吧。” 夜辰动了。 她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四周的光线与阴影,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残痕,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绕着那庞大的石甲毒蝾脖颈处,轻轻一绕。 石甲毒蝾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连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 它体表那些坚硬无比、甚至能抗住化神修士轰击的矿石甲壳,没有任何损伤。 但在它脖颈内部,所有支撑的骨骼、流转的妖力、甚至连接头颅与身躯的那一丝生命本源,都在那一瞬间,被那道“白色残痕”精准而彻底地“抹除”了。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身躯炸裂。 石甲毒蝾那巨大的头颅,仅仅是因为失去了内部所有支撑与连接,无声无息地从脖颈上滑落下来,轰然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庞大的身躯则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僵立了足足一息,才轰然倒塌,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伤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没有任何组织残留,仿佛那里天生就应该是断开的。 夜辰的身影在不远处重新清晰,轻轻甩了甩手腕,掸去了一丝灰尘。 “一息半。” 她回头,淡淡地对赤璇说道。 赤璇耸了耸肩,指了指洞口深处,“齐枫说了,最好能留它性命。” 夜辰怔了怔,这才记起齐枫所说,但为时已晚,只能轻咳一声,“没听见。” 赤璇憋笑:“暗影幽犬的听力何时变的这么差了?” 夜辰针锋相对:“那咋了,你不也没留活口?” “这老头不是源魂教的人,也不是天机阁的人,纯粹是一个没事找事的邪修,留着干嘛?” “那这毒蝾也没利用价值,杀了吃肉。” “咦,浑身都是毒,你吃吧。” “哼,我吃就我吃!” 两位化神级存在的战斗,兔起鹘落,近乎秒杀,干脆利落到令人窒息。 元婴之间的交锋,虽然没有很快的分出胜负,但已然是全面压制。 只不过那时不时就飞出战圈的灵力和剑气,可苦了另一边正在进行救援工作的王军军。 第387章 取舍 王军军骑在灵马背上,小黑蜷在他怀里,皆屏息凝神,抓起一名劳工的脚踝,就欲从屋棚里拽出来。 “嗤啦——!” 一道不知从哪个战场逸散过来、凝练无比的青色风刃,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王军军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身子,脸都绿了。 “哎呀哎呀!师娘们,你们轻点啊!” 饶是王军军、小黑和灵马现在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对这些威力大减的气刃依旧不敢大意。 可对那些本就修为低下,甚至是普通凡人的劳工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军军哥!这边!这个还能动!” 小黑用意念给王军军传音,从灵马背上跳下,用爪子扒拉着另一个棚屋的门。 王军军骂骂咧咧地丢开那条断腿,催动灵马冲过去,弯腰伸手:“快!抓住我的手!离开这鬼……” 他话没说完,侧面又是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击波扫来,夹杂着无数碎石。 这次是朱二龙的钉耙砸塌了某处岩壁引发的连锁反应, 灵马嘶鸣一声,敏捷地侧跳避开。 王军军反应也快,一把抓住那年轻劳工的手腕,用力往外一带。 人是带出来了。 但王军军定睛一看,手里抓着的,只有一条连着肩膀的、血淋淋的手臂。 那年轻劳工大半个身子被边缘锋利如刀的巨大石板,齐肩削断,剩下的部分还留在棚屋内,鲜血瞬间染红了门槛。 被扯出来的上半截身体摔在地上,竟然还没有立刻死去,只是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消失的下半身和喷涌鲜血的断口。 他就这样看了几息,直到脸色彻底灰白,血似乎流干了,才头一歪,没了声息。 “我特么……” 王军军看着手里这条新鲜出炉、温热犹存的手臂,又看看地上两具死状凄惨、却都面无痛苦的尸体,又气又急。 “别发愣,救不了就算了!小命要紧。” 远处传来赤璇的声音。 “璇姨,那你倒是来帮帮我啊。” 王军军有些无奈的说道。 “不要,你师傅可没说让我帮你。” 赤璇打了个哈欠,倚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呃,那白姨,你来帮我啊,小黑还在这呢!他们打的太凶了,别伤了小黑啊。” 王军军无奈,只好向夜辰求助,并搬出了小黑。 “哦,正好让它多历练历练。” 怎料夜辰也没有搭手的念头,双脚踩在一颗坚尖的石块上,静静地看着沈秋瞳几人争斗。 “哎呀呀!烦死了!” 王军军气鼓鼓的挠了挠头,只能继续深入救人。 “有人吗?还能动的都出来!这里不安全!” 王军军运起灵力喝道,声音穿透嘈杂的爆炸声。 门内,三个劳工或坐或卧,衣衫褴褛,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矿尘与旧伤。 其中一人靠着墙,正对门口,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对王军军的到来毫无反应。 “这些人到底怎么了?!”王军军低声道,既像问小黑和灵马,更像是在问自己,“瘴气?不对,这里的瘴气已被清得差不多了,浓度根本不足以侵蚀心智到这种地步!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中毒迹象!” 小黑跳上他肩头,呜呜低鸣,传音道:“会不会是像齐大大说的那样,被洗脑了?” 王军军心中一凛。 洗脑?控魂?还是某种更邪门的手段? 他想起师傅曾提过,有些魔道或邪修手段,能抹去人的自主意识,将其变为唯命是从、不知痛苦的“工具”。难道这些劳工…… 他又扫了一眼最近的几个棚屋。 里面的人,有的依旧呆坐,有的则开始重复一些无意义的动作,比如用手抠挖地面,或者以头轻轻撞击墙壁,对越来越密集落下的碎石和偶尔扫过的灵力乱流视若无睹。 这些人,或许曾经是矿工、农夫、流浪汉,但现在,他们更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坏掉的木偶。 一声叹息从王军军小小的口中发出。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为了这些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将自己和伙伴置于必死险地。或许对他们而言,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从那具早已失去自我的躯壳中解脱。 “算了……” 王军军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手中那条断臂,任其掉落尘埃。 “伙计们,”他拍了拍灵马脖颈,下定决心,“回去。” 灵马长嘶一声,四蹄雷光微闪,载着王军军和小黑,如同鬼魅般在能量乱流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赤璇和夜辰的身边。 赤璇和夜辰此时正各自捧着瓜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即将落下帷幕的战场,见王军军回来,赤璇便笑道,“哟,小英雄回来了?救了几个?” 王军军有些颓废,撇撇嘴:“一个也没有。” 他好像怕被赤璇和夜辰瞧不起,急忙补充道:“本来是救了几个的,结果……” “结果死了?” 夜辰说道。 王军军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要让你去救人吗?” 夜辰将小黑抱上肩头,问道。 王军军一愣,随后疑惑道:“因为我的修为最弱?只能做些后勤工作?” 夜辰摇头,赤璇也跟着摇头:“不是。” 王军军皱了皱眉:“那是因为……我个子小,骑着灵马跑的快?” 夜辰和赤璇还是摇头。 王军军挠了挠头,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赤璇扔掉瓜子皮,正色道:“因为你心地善良。” “啊?” 王军军一头雾水。 夜辰紧跟着说道:“你以为你师傅不知道,那些人根本活不下来?你以为你师娘们不清楚,她们的争斗可能误伤到你?” “喏,你这一出来,那边的战斗就要结束了。” 夜辰指了指沈秋瞳几人的战场。 果然,在王军军做出放弃救人的打算后,沈秋瞳几人气势暴涨,逸散出的灵力更加凶猛,顷刻间便将那几名黑袍人按在地上摩擦。 夜辰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齐枫刚才说了句什么吗?” “他说,他不是圣母,没有逢人就帮,见人危难就救的癖好,这句话其实是说给你听的。” “你还小,所以你听不出其中的含义。因此你师傅后来改变了主意,让你去救人。” “且要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那些早已不是人的人,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一个修仙之人最基本的道理,取舍。” 赤璇接着她的话说道:“你心善,所以在听到齐枫让你救人的时候,就真的想要把他们救出来,这没错。但你的善良值不值得,很重要。” “这是你师傅在你重塑灵根后,给你上的第一课。很显然,你做的很不错。” 王军军恍然大悟,猛的转身。 赤璇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看见王军军盯着那黑黝黝的洞口一动不动,失声笑道,“小屁孩,悟性还不错嘛。” 而此刻,齐枫已经深入矿洞数百丈。 第388章 夺舍 矿洞深处,光线几乎断绝。 唯有墙壁上的几盏残破的油灯苦苦支撑。 空气中弥漫的灰黑瘴气浓稠得如同泥浆,带着刺鼻的腥气和更强烈的侵蚀感。 齐枫没有动用符箓和法宝,而是刻意让那些无孔不入的瘴气侵蚀肉身,以达淬炼。 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类似苔藓又像凝固血液的物质。 齐枫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似乎想要确认清楚,他俯身用手指摸了摸那液体,放在鼻尖嗅了嗅。 “果然是石油,可是为什么镍矿山会有石油?” 齐枫打破脑袋也没想通,索性就不再考虑。 这里是灵界,万事不能按照人间的逻辑来思考,反正这东西在灵界也不值钱,管它为什么出现呢。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堪比宫殿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中央的景象,却并非活物巢穴,而是一座充斥着邪异美感的、冰冷而宏大的构造体。 那是一座高达十数丈的倒锥形塔状物。 塔身并非浑然一体,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复杂纹路,纹路中流淌着粘稠的、散发幽暗的液体,液体的源头,则是塔底一个直径数丈、不断翻滚沸腾的能量池。 池中充斥着的,正是大量石油和镍的混合物。 在能量池旁边,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朴素灰袍的,满头皆白的中年人。 他双目紧闭,气息几乎与身后的邪异塔状物完全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感知,极易忽略。 齐枫一眼便看出,这中年人的境界绝非那个紫袍老头能媲美的。 而且其气息与这邪阵紧密勾连,借助阵法与那能量池,恐怕能发挥出接近化神后期的实力。 中年人似乎并未完全沉睡,在齐枫踏入洞窟时,便已察觉。 此刻,他那干瘦的眼皮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诡异无比的眼睛! 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瞳孔却细小如针尖,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能以肉身硬抗蚀灵瘴走到此处……好一具宝体!”中年人的声音干涩沙哑,“本尊正好缺一具完美的肉身,你,来得正好。” 中年人说话间,抬起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对着齐枫的方向,凌空一按。 霎时间,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间仿佛凝固,阴寒刺骨的力量无视阻隔,直透体内,似乎要将齐枫的魂魄强行剥离! 面对突如其来的神魂一击,齐枫却毫无反应。 他依旧站在原地,青衫微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侵入体内的阴寒邪力,在触及他经脉中自行流转的九品天仙诀之力时,竟如冰雪消融,悄无声息地消融化解,反而被炼化吸收,滋补了神魂。 那外界的空间禁锢之力,落在他身上,也仿佛清风拂山岗,未能撼动他分毫。 “这点力量,就想夺取我的肉身?岂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一声淡淡低语如惊雷炸响在灰袍人心神之中! 那始终死寂漠然的灰白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针尖般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怪不得,原来你只是一缕残魂,以镍为骨,以石油为血,构思倒是巧妙,就是有些恶心。” “外面那头石甲毒蝾是你弄来的吧?那些人也是?” 齐枫再次看向灰袍人,嘴角那抹弧度依旧淡然,眼中却似有星辰明灭。 “……你,究竟是谁?” 中年人心神俱震,能轻描淡写的挡下自己的神魂一击,绝不是泛泛之辈,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我是谁不重要。”齐枫向前踏出一步,步伐轻缓,“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外面那些劳工,魂魄麻木,气血枯败,却偏偏吊着一口生机不散,是你圈养的血食吧?用以维持这转生台的运转,并缓慢滋养你这缕残魂,同时筛选合适的夺舍肉身。” “我在那头石甲毒蝾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契约之力,想必是你的契约妖兽,一个元婴妖兽之所以能进化到化神,依我看并非只是因为吞噬镍的原因,具体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毕竟那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至于那些黑袍人……”齐枫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脑子不灵光,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帮你。要不,你给说道说道?” 灰袍人沉默片刻,“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能看破这么多,已经够了。” 齐枫叹息道:“这废话文学让你玩的是真溜,反正咱俩无论是谁,总得死一个,说出来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是吗?” 灰袍中年人冷笑道:“好奇心害死猫。” “猫也有九条命,死一次也无妨。” “你就这么想知道?” “哦?”齐枫燃起一丝兴趣,“我还没开始舌卷莲花,口吐芬芳呢,你就愿意讲了?” “带进棺材的不叫秘密,有一两个人知道的,才叫秘密。” 中年人长叹一声,似乎有些想要开口的痕迹。 只是齐枫眼尖,精准的捕捉到了他隐藏在袍子底下的小动作。 齐枫心中冷笑,这家伙,跟我在这拖延时间呢? 也罢,就让本大爷看看,化神后期的残魂,还有什么手段。 “那些人啊。”中年人缓缓说道,“其实是我宗门的弟子。” “百余年前,我被人暗算,陨落在此,仅靠秘术吊着一魂一魄。” 中年人说话间,眼睛死死盯着齐枫的一举一动,似乎在寻找一丝破绽。 “说啊,继续。” 齐枫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在他抬手捂嘴的一瞬间,灰袍中年动了。 只见他双手猛地抬起,结出一个极其复杂邪异的手印。 “秽金转生,万灵供养!起!” 轰——! 整个洞窟剧烈震颤! 倒锥形邪塔爆发出冲天的幽暗光芒,塔身纹路中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动。 能量池彻底暴走,灰黑色的石油与镍液混合物如怒龙般腾空而起,一部分融入塔身,一部分则化作无数条狰狞的、半金属半粘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齐枫缠绕、穿刺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远超之前的、冰冷邪恶的神魂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以灰袍人为中心轰然扩散,直冲齐枫识海! 这一次,他显然动用了本命法宝,威力与之前随手一按不可同日而语,誓要一举击溃齐枫的神魂防御,为夺舍铺路。 第389章 一拳超人 如今齐枫的神识何等强大,在他说话之前,齐枫便将他手中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故意打了个哈欠,就是卖个破绽,引诱他出手。 中年人果然上当,一出手便是不留余力。 然而齐枫有些失望。 化身后期的实力就这样? 本想着利用他的神魂攻击淬炼肉体和灵魂,可这……也太儿戏了。 那些看似恐怖的威压,好像能撕裂空间的全力一击,撞在身上跟挠痒痒一般。 难道是我太强大了? 这还没敢动用灵力啊。早知道我这么厉害,就不用畏畏缩缩的了,何必劳烦赤璇和夜辰他们动手,自己一拳轰过去,既快速,又省事。 “哎,算了算了,就让你打一会儿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就当挠痒痒了。” 齐枫摇摇头,盘腿坐下。 洞窟外。 赤璇与夜辰几乎在灰袍老者爆发的瞬间,便清晰感应到了那恐怖能量波动。 “里面那老东西拼命了?”赤璇红瞳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撇了撇嘴,“齐枫那小子连点波澜都没有。” 夜辰脸上也露出一丝古怪:“他好像……在玩?” “玩?”沈秋瞳刚好一记风刃将对手劈飞,闻言凑过来,“他在里面玩什么?不是说有大家伙吗?” “是有大家伙,”赤璇指了指矿洞深处,“不过看样子,是那‘大家伙’比较倒霉,遇到了更大的。” 云梦璃等人也结束了战斗,聚拢过来,闻言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们还进去吗?” 苏酥眨了眨眼。 “进去干嘛?看齐枫拆家?”赤璇耸耸肩,“等齐枫拆完了,我们进去收拾残局就行。” 众人点头,干脆就在矿洞口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好整以暇地“聆听”着洞窟深处传来的、如同拆房子般的闷响和某个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矿洞最深处。 齐枫都要睡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连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抵御我的攻击!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对面的阴魂中年人,浑身颤抖,难以置信的看向迷迷瞪瞪的齐枫,但很快他便一脸兴奋。 “哈哈哈!好好好!这样才是我需要的肉体!” “小子,乖乖的让我夺舍吧,只要本尊获得你这具肉体,只需百年,不,三十年!定能一具突破合体大关!届时整个灵界都将会被我踩在脚下!” “放心,我一定会保留你的一缕意志,让你看看众生仰望我的那一刻!” 齐枫微微皱眉:“说完了?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中年人有些气急败坏:“你这具身体如此强横!我怎么进去!” 齐枫笑道:“没本事就算了,再说了,本大爷的星辰圣体虽然未能完全演化,但也不是你能驾驭的。” “星辰圣体!?”中年人大惊失色,随机狂喜,“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那本尊更得要了!” “那就来啊。” “小子,放弃抵抗吧,臣服与我!” 齐枫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说了,有本事就来拿,用你最厉害的招式。” 中年人双眼一凝,冷笑道:“我明白了,你小子就是仗着这星辰圣体,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大的本事!你不过是打算消耗我的魂力,趁我虚弱之际再把我拿下!哼哼,年纪不大,算盘打的倒是很响!” 齐枫一愣,张了张嘴巴,“哥们儿,你是这么想的?” 中年人索性收回魂力,说道:“难道不是吗?阴险狡诈之徒,和偷袭我的人一丘之貉!” “我擦,怎么还骂上了?” “骂你咋滴,你个臭不要脸,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你这老登,信不信本大爷你拳给你干的魂飞魄散。” “小娃娃吹牛逼要不得,来来来,让本尊看看你的实力,朝这打,不打你是我儿子!” 中年人蹭的飘了起来,挥着手臂指着自己的脑门。 齐枫揉了揉下巴,笑道:“这可是你让我打的。” “怕你?”中年人挑了挑眉,“不过咱事先说好,你要是打不死我,就让我夺舍。” 齐枫讶然失笑,“你这算盘打的比我还响。” 齐枫看着眼前这个嚣张到近乎滑稽的灰袍残魂,不由得摇头失笑:“行,那便依你。”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握成拳,对着灰袍中年人所在的方向,轻飘飘地一挥,甚至连一丝拳风都未曾带起。 这一拳,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伸懒腰时随手那么一划拉,敷衍到了极点。 灰袍中年人见状,眼中轻蔑更甚,甚至做好了等齐枫这“装模作样”的一拳过后,继续嘲讽的准备。 他对自己这依托邪阵、以镍骨、石油血构筑的魂体极为自信,尤其是与这洞窟地脉隐隐相连,恢复力极强,在他看来,单凭蛮力根本伤不了自己分毫。 星辰圣体再强,没有足够灵力催动,又能发挥几成威力?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异变骤生! 齐枫那看似轻飘飘的拳头挥过的轨迹上,空间陡然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扭曲!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拳风所至,皆为虚无。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圆形通道,直接破开山体,掀起无尽尘埃。 洞窟外的众人被这突然起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定睛看去,才发现在山体腹地出现了一口巨大的窟窿。 “啧啧,师傅厉害啊。” 王军军小嘴长成圆形。 “吓我一跳。” 沈秋瞳扑了扑胸口。 “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齐枫这家伙,不会跟他学的吧?” 苏酥笑道。 “呃,还真有点一拳超人的感觉。” 子虚长呼一口气,连连咋舌。 赤璇和夜辰一个耸肩,一个撇嘴,似乎对此事早有预料。 灰袍中年人所处的位置,正好在这条恐怖通道的边缘“擦过”。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着脑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这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星辰圣体……也不可能……你……你……” 中年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算计,什么夺舍,什么称霸灵界的野心,在这一拳面前,全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在消耗他的魂力,也不是在虚张声势。 对方之前任由他攻击,真的就只是……觉得跟挠痒痒差不多,甚至有点无聊。 而自己所有的判断、所有的笃定、所有的叫嚣,在对方这随手一挥的绝对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悲、可笑、可怜! 齐枫收回拳头,放在嘴边吹了吹,叹了口气:“哎,好久没出拳了,打歪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中年人,笑道:“接下来这一拳,我要认真了。” 第390章 丑陋的很 洞窟里的空气骤然沉了沉。 这句话对于齐枫来说,不过是轻描淡写。但在灰袍中年人听来,无异于九幽传来的索命梵音。 “不……不!前辈!尊上!饶命!饶命啊!” 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残存的魂体在半空扭成怪异的角度。 先前针尖般的瞳孔此刻涣散开,灰白色的魂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剧烈抽搐起来。 什么千年大计,什么转生野心,全碎了,碎得连个响动都没有。 只剩最底下那点东西。 怕死。 丑得很。 “是小人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冒犯了尊上天威!小人愿为奴为仆!小人知晓此地矿脉隐秘,知晓几种上古邪阵残图,小人还……还知道一些灵界边缘的秘辛!只求尊上饶我一缕残魂!我愿奉上所有!求您!求求您!!” 中年人语无伦次,声嘶力竭,魂体蜷缩着,想做出跪拜的模样,却只扭曲成一团抖动的灰影。 那样子,跟片刻前指点江山、自称“本尊”的嘴脸,隔了十万八千里。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绝对的力量和彻底的湮灭面前,一文不值。 齐枫看着他那副惶惶不可终日、拼命求饶的模样,脸上那抹懒散的笑意渐渐淡去,“我刚才好像说过,有本事自己来拿我的肉身,没本事就别嚷嚷。你也答应了,我若打不死你,你便夺舍,是吧?” 灰袍残魂一滞,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嚣张与笃定,顿时如坠冰窟。 “我……我那是……那是……” 齐枫打断他,说道:“你圈养凡人劳工为血食魂柴,行逆乱阴阳的邪术,造下无边杀孽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字字砸下来,没裹挟怒气,却比怒骂更沉。 灰影缩得更紧,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在他那漫长而扭曲的字典里,饶恕,从未是个选项。 齐枫不再多话,缓缓抬起右手。 这一次,五指微微收紧,拳锋之上,依旧没有灵力光华,却仿佛凝聚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存在感,给人一种沉重如山、破灭万物的窒息预兆。 飘荡的尘埃靠近那区域,便诡异地悬停住,不再下落。 “更何况,”齐枫看着面如死灰的残魂,补充道,“从见到你这不人不鬼、依托邪阵苟延残喘的模样,感应到你魂体深处那洗刷不去的浓重血腥与怨念时,我就没打算留活口。跟你拉扯这么久,不过是看你这自以为是的算计和笃定,有点……好玩罢了。” “至于你所说的那些矿脉隐秘、邪阵残图……”齐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杀了你,你的记忆碎片,我一样可以慢慢翻看,无非多费些功夫。 虽然麻烦点,但至少,看着干净。” 话音落尽,不再有丝毫停顿,也没给那残魂任何再发出动静的余地。 实际上,在那片被彻底“按死”的空间里,他也早没了动弹的能耐。 齐枫那微微收紧的拳头,向前狠狠一递。 下一刻,拳锋所向,无声无息。 这一次,并没有破开山体,而是将灰袍中年人残魂所在的那片空间,握住、凝固! “不——!!!” 绝望到极致的尖啸,只在他意识最深处荡开半缕,便断了。 灰袍中年人那仅存的小半截残魂,连同他最后一丝意识,彻底化为了虚无。 真正的,形神俱灭,点滴不存。 齐枫放下拳头,甩了甩手腕,瞥了一眼灰袍残魂消散的地方,低声嘀咕了一句:“说了不是圣母,还求饶……再说了,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朝这打’。” 他摇了摇头,转身,步履从容。 洞窟里死寂了几息。 被那残魂力量浸染多年的阴冷气息,似乎还在惯性般地流动,但失去了源头,很快便显出茫然的空洞,继而开始缓慢地溃散。 那些漂浮的尘埃终于落下,石壁上摇曳的的幽绿色磷火,噼啪几声,接连熄灭。 光线暗了一瞬,随即,从齐枫随手轰开的那个窟窿外,渗进来几缕月光,重新照亮了这片偌大的空间。 空气里那股陈年的血腥与怨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加速稀释,但沉淀在每一寸岩石纹理里的暗红,和萦绕不去的森然,却非一朝一夕能清除。 齐枫没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祭坛上干涸发黑的血垢,扫过四周岩壁上人工开凿的粗糙痕迹,以及那些早已与岩石融为一体、几乎难以辨认的零星白骨碎屑。 他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如同看一处寻常的废墟。 片刻后,他抬手,对着灰袍残魂最后消散的那片虚空,凌空一抓。 那片区域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几缕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灰色烟絮,挣扎着、抗拒着,却无法逃脱那股无形的吸摄之力,从虚无中被强行扯出,汇聚到他掌心上方,凝成一颗龙眼大小的灰暗光球。 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画面闪烁湮灭,正是灰袍中年人的残存记忆。 随着齐枫慢慢侵入其中,光球中隐约传出无数嘈杂的与怨毒的嘶吼、哀求、狂笑,以及更多无法辨认的混沌杂音,驳杂不堪,充满污染。 紧接着,便是中年人近百年的恶行,齐枫粗略估算了一下,死在他手里的修士不下千人,普通人更是数不胜数。 目的只有一个,维持他那随时都可能散去的神魂。 修仙之人,无论是正统大道,还是邪魔外道,几乎都不会对凡人下手,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但眼前这人,却将这条铁律抛之脑后,只为自己的大道。 “还真是……丑陋至极。” 齐枫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也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好事。 似乎不想再继续浏览那些伤天害理的记忆,齐枫祭出一张清明符箓,心念一动。 一丝丝纯净气息自符箓中散发而出,缓缓覆盖在记忆光球表面。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响,光球外层那污秽狂乱的部分,瞬间剥落,化作几缕青烟散尽。 而整个光球似乎也失去了外层的链接,飞列成许多更小的气泡。 每个气泡都承载着不同时间段的记忆,只不过气泡的颜色比之原先的光球清冽了不少,甚至可以映出齐枫的脸庞。 齐枫缓缓收回符箓,双手拢袖,任由那些记忆气泡缓缓上升,沿着那口偌大的洞窟飘散到洞口。 第391章 丑陋的人也有美丽的过去 齐枫就这样跟着那些记忆气泡,缓缓走着。指尖偶尔轻点,某个气泡便会微微一颤,将内部封存的画面与情绪更清晰地映现出来。 通过中年人的记忆碎片,齐枫这才知道他的名字。 武凡生,不错的名字,带着朴素的期许。 就是人不咋地。 气泡里最先浮现的,是久远到褪色的童年。 一个普通的山村,土墙茅屋,炊烟袅袅。 穿着打补丁粗布衣的小男孩,瘦弱但眼睛很亮,蹲在溪边看游鱼,爬到树上掏鸟窝,被母亲拿着笤帚追着打屁股,又偷偷把摘来的野果塞进哭泣弟弟的手里。 画面蒙着一层温暖的淡黄色光晕,是记忆最初的模样。 然后,是改变命运的那一天。 一个游方路过、形容枯槁的老道士,偶然发现男孩身具颇为罕见的“阴灵根”,虽非顶级,但于某些偏门功法上颇有天赋。 老道士问了男孩的名字,点头道:“武凡生……不错。可愿随我修行,挣脱这凡俗生死?” 男孩的眼睛亮了,父母在旁既喜且忧,最终还是含着泪,将家里仅有的几块干粮塞进他的小包袱。 修行的最初阶段,在深山一座破旧的道观里。 老道士并非名门大派出身,所学也杂,但基础教导还算扎实。 武凡生很刻苦,天资也确实不错。 气泡里的画面,多是晨起吐纳、辨认药草、练习粗浅法术、听师父讲解经脉运行。 清苦,但有目标,眼神里充满了对“仙道”的憧憬和敬畏。 老道士寿元耗尽坐化后,武凡生回了一趟家,发现家人都已寿终正寝,就连那个小他几岁的弟弟,也变成了中年模样。 他索性带上了弟弟,开始闯荡灵界。 凭借机敏和还算不错的修为,他加入了一个中小型修仙家族担任客卿,得到更多资源,修为稳步提升。 这个记忆气泡比较大,也是这些仅有的清明记忆中最丰富的画面。 坊市交易、与人组队探索秘境、为争夺一株灵药与人斗法、第一次成功炼制出像样的丹药……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受伤的狼狈,有结交的朋友,也有结下的梁子。 总体而言,是一条颇为典型的散修进阶之路,虽有波折,但气运似乎总站在他这边。 他心思活络,善于钻营,更懂得审时度势。 几次关键的抉择,比如冒险进入一处古修遗迹,侥幸获得了一部名为《幽冥炼魂录》的残卷,又如关键时刻帮了某个大宗门弟子一个小忙,从而得到一点提携,都让他抓住了机遇。 他的修为,从炼气到筑基,再到结丹,速度在同辈中堪称佼佼者。 旁人口中的“武道友”渐渐变成了“武前辈”,恭维与奉承开始围绕着他。 气泡的色彩,随着他修为和地位提升,渐渐从早期的暖黄,转向了一种更为清晰、但也更趋冷硬的色调。 他的面容在记忆中也愈发清晰,从青年的锐利,到中年的沉稳,眼角有了细纹,眼神深处那份最初的淳朴憧憬,被岁月和力量磨砺成了一种混合着自信、算计与隐隐傲慢的东西。 他成功凝结元婴,开宗立派,虽只是个小门派,但在一洲之地也算是风光无两。 弟弟也在他的帮助下成功筑基、结丹。 弟弟结丹那日,武凡生送给了弟弟一件紫色道袍,本相是一只元婴初期大蛇的蜕皮。 同时,弟弟也为哥哥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批死士。 现在来看,外面那些黑袍人,就是了。 记忆画面里出现了巍峨的山门,恭敬的弟子,盛大的庆典。 他端坐主位,接受四方来贺,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彼时的武凡生,俨然已是一方人物,正道楷模的形象经营得不错,甚至还主持过几次铲除为祸妖兽的行动,颇得人心。 化神,是一道巨大的天堑,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此。 武凡生卡在元婴巅峰近两百年,眼看寿元一点点消耗,焦虑日益加深。 那部早年得来的《幽冥炼魂录》残卷,开始频繁出现在他的思绪中。 残卷记载的旁门左道,有剑走偏锋、强行冲击关隘的可能,但代价巨大,且血腥邪异。他最初是抗拒的,毕竟多年经营的正道名声不易。 但时间不等人。 一次至关重要的秘境争夺中,他败给了另一位元婴巅峰修士,不仅重伤,还损失了为本命法宝准备的至宝材料。 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气泡画面剧烈波动,显示出他当时内心的挣扎、不甘、怨毒,以及对衰老和死亡的极致恐惧。 “大道无情!他人可为我垫脚石,我为何不可借众生之力,铺就我的长生路?!” 记忆里,闭关的密室内,他对着那卷邪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偏执取代。 从此,武凡生走上了另一条路。 起初小心翼翼,只挑选无人问津的荒僻村落或落单的低阶修士下手,以邪法炼其精血魂魄,弥补自身亏空,尝试冲击化神。 随着次数增多,手法愈发熟练,心肠也彻底硬如铁石。 武凡生利用门派之便,暗中布置,开始有规模地“收集”修炼“资源”。 那个曾经眼神清亮的山村少年,早已沉没在记忆的最底层,被一个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魔头所取代。 然而,邪法虽猛,隐患也深。 他靠着累累白骨和怨魂,确实强行冲开了化神关卡,但却被无数怨念反噬。 他凭借多年积累和几分侥幸熬了过来,却也伤及根本,尤其是神魂,出现了难以愈合的裂痕,开始缓慢消散。 成就化神,本应是他野心的新起点,却成了他慢性死亡的倒计时。 为了稳固和修补这不断溃散的神魂,他需要更多、更高质量的生魂与血食。 行为越发肆无忌惮,终于引起了一些势力的注意和调查。 他察觉风声,果断舍弃了经营多年的门派基业,伪装成遇袭陨落,实则金蝉脱壳,带着积累的邪法资源和部分核心秘密,潜入这处早已暗中经营的废弃矿脉深处,依托地脉阴气与事先布下的邪阵,苟延残喘,同时继续他的“血食”计划,企图找到彻底稳固神魂、甚至更进一步的方法。 “嗯?好像漏掉了什么,这个武凡生的肉身是如何被毁的?”齐枫皱了皱眉,开始翻找剩余的记忆气泡,“这儿。” 那是武凡生化神之后,躲入洞窟前的一段相对“平静”期。 他伪装身份,在灵界边缘一些混乱地带活动,一方面搜集所需物资,一方面也试图寻找解决神魂问题的正统或偏门方法。 画面中出现了更多的人物和地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就在齐枫打算快速掠过时,眼前猛的一亮。 第392章 寻觅线索 气泡放大。 画面里,是灵界边缘某座终日被灰雾笼罩的荒芜山谷。 武凡生化身成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正在与一个蒙着面纱、气息诡秘的女子进行一场秘密交易。 女子提供了一种据称能暂时稳定神魂的稀有丹方,武凡生则付出了一件他早年得来的、沾染了古战场煞气的破损法宝。 交易完成,双方似乎都较为满意,正要各自离去。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山谷的灰雾剧烈翻涌,三道黑影如同从雾气本身中剥离出来,呈品字形将武凡生围在中间。 他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服饰,款式奇特,胸口绣着一个极其诡异深黑色旋涡图案。 他们的脸上覆盖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阴影面具,只露出毫无感情、冰冷如死水的眼睛。 记忆中的武凡生显然大吃一惊,旋即暴怒:“何方宵小?竟敢埋伏本座!” 化神期的庞大气势轰然爆发,山谷震动,灰雾四散。 但那三个黑影恍若未觉。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念咒,没有祭出法宝,只是同时抬手指向武凡生。 指尖迸发出的,并非寻常的灵力光华,而是一种粘稠、晦暗、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本质的暗紫色光束。 光束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无视了武凡生仓促布下的层层护体灵光和防御法宝,如同虚幻般穿透过去,直接笼罩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是!” 齐枫的瞳孔,在看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啊——!” 武凡生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灵魂被强行撕扯、腐蚀带来的极致折磨。 他感觉自己的化神修为,在那诡异的暗紫光束面前,竟然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滞涩感,神魂更是传来冰雪消融般的剧痛与虚弱感。 “源魂噬神……你们是‘收割者’?!” 武凡生惊骇欲绝,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显然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和这招牌式的恐怖手段。 三个黑影依旧沉默,只是加大了手中暗紫光束的输出。 武凡生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萎缩,甚至有一部分被那光束强行抽离、吞噬! 生死关头,武凡生展现了化神修士的狠辣与决断。 他毫不犹豫地自爆原神,同时不惜燃烧大半精血和部分本源神魂,施展了一门代价巨大的血遁秘法。 “轰!!” 借着这一丝空隙,武凡生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血色细丝,以超越常规认知的速度,遁入地下深处疯狂逃窜。 那三个被称作收割者的黑影似乎没料到武凡生如此果决。 暗紫色光束扑了个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不断侵蚀空间的诡异旋涡。 他们站在原地,阴影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武凡生那具破烂不堪的肉身,随即将其收入手中,身形如同融入灰雾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气泡“啵”的一声轻响,在齐枫指尖前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洞窟内一片寂静。 齐枫缓缓收回手指,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月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太清楚那三个收割者的功夫路数了,正是源魂教的人! “源魂教……” 齐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寒芒。 等齐枫回过神的时候,那些记忆气泡已经飘到山洞外。 沈秋瞳等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笑,便看见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气泡飘了出来。 “旋姨,这是啥?” 王军军指着头顶上的一个气泡,好奇的问道。 赤璇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还能是啥,肯定是那洞里不人不鬼的家伙留下的破烂记忆呗。” “好像是哦,二龙快来看,真好玩,里面好像有小人儿在动……” 王军军正踮着脚,试图用手指去戳一个飘到他头顶的的气泡。 朱二龙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自个玩儿吧,俺跟你嫂子有悄悄话要说。” 王军军瞪了他一眼:“是弟妹!” 林小舟捂嘴笑道:“行行行,大师兄!咯咯。” 就在此时,齐枫的身影从洞中快速的冲了出来,火急火燎的说道:“这些是那残魂记忆碎片,正在消散。趁它们还没完全消失,大家一起找找,重点查看有没有关于‘源魂教’的线索!任何相关的画面、地名、人名、符号都不要放过!” 齐枫的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众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玩笑之色尽去,仰头捕捉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梦幻泡影的记忆气泡。 王军军最是积极,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一个又一个气泡。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颜色略显明亮、画面看起来像是乡村景致的气泡,小心翼翼用一缕微弱的灵力将其牵引到面前。 “师傅!这个好像是那家伙小时候!在一个山村里,还有个老道士……” 齐枫瞥了一眼,画面中是武凡生的童年片段,与他之前看到的类似,“这是他的早期记忆,与源魂教无关。继续找,看有没有他化神之后,尤其是受伤隐匿前后的。” “哦哦!” 王军军赶紧放开那个气泡,又去追寻别的。 沈秋瞳身法轻盈,轻易便定住了几个飘忽不定的气泡。 她凝神细看,其中一个气泡内,显示的是武凡生在某个地下密室中,对着那卷《幽冥炼魂录》残卷反复参详,面露挣扎,最终化为狠厉的画面。 “齐枫,这里有关键的转折,他决定修炼邪法,但……似乎没有直接提到源魂教。” 苏酥眼前的画面里竟是武凡生年轻时与一位女修花前月下、互诉衷肠的场景,“这人……原来也有过……” 苏酥越看下去,双眉就愈发蹙起,最后干脆扬手将气泡拍碎,脸上升起一抹娇羞,“什么乱七八糟的记忆也留,真无耻。” 只是她刚将气泡搅碎,身后就传来了齐枫和朱二龙的叹息声。 “哎哎,别啊,看完的。” 齐枫一脸不舍的说道。 “师傅,那老家伙的花样还不少呢。”朱二龙趴在齐枫耳边,笑嘻嘻的说道,“有好几招我都没见过。” 齐枫挑了挑眉:“就这?银样镴枪头罢了,我敢打赌,要是你苏师娘没打坏那个气泡,用不了三息,那老小子就得缴枪投降!” 朱二龙以拳击掌,赞道:“还是师傅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那老小子,是在不停的变幻招式来拖延时间!” 齐枫摆摆手:“不过他那几招的确有点意思,这样,二龙,你去看看有没……” 朱二龙见齐枫疯狂朝自己挑眉,顿时秒懂,“明白,这事交给俺,您就瞧好吧!嘿嘿!” 还没等朱二龙转身行动,俩人就又传来一声声惨叫。 “真以为我们听不见是吧,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 “朱二龙!成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我看你又是皮痒了是不是!” 苏酥和林小舟各自掐向二人腰间,疼的师徒俩连连求饶。 “哎呀媳妇儿,我跟二龙开个玩笑,调解调解气氛……” “小舟轻点,俺老朱多纯洁的大男孩啊,都是师傅逼俺的!” “朱二龙你大爷的,敢诬陷你师傅我……” 没等对朱二龙下脚,齐枫就被苏酥扯着耳朵拽了回来,“好你个齐枫,有你这么当师傅的吗!” “轻点儿……二龙这小子撒谎……” 齐枫赶紧求饶,目光四处飘荡,试图找人救场。 还别说,真让他找了理由。 齐枫扫过夜辰那个方向的时候,夜辰正向他招手,“齐枫,这儿!” 第393章 收割者 齐枫刚被苏酥松开耳朵,就忙不迭地揉了揉,脸上还带着点讨好的笑,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夜辰那边。 夜辰确实在向他招手,神情专注,面前悬浮着一个与众不同的记忆气泡。 那气泡呈现一种奇异的银蓝色,内部并非具体场景,而是交织着细密的闪电纹路与隐约的地形图影,不时有低沉的雷鸣声从中隐隐透出。 齐枫立刻正了正神色,快步走过去,苏酥虽还板着脸,但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其他人也陆续围拢。 “你看这个。”夜辰指向气泡,“这是关于一处特殊淬体秘境的记忆,名为‘雷鸣之地’。” 气泡在夜辰的引导下,将内部的信息更清晰地展现出来。 画面中,依稀是某个装饰古朴、弥漫着檀香与淡淡灵光的大厅,背景有罗盘与卷轴的虚影浮动,正是天机阁某处据点的特征。 武凡生当时应该是以某种伪装身份出现,与一位面容模糊、声音经过处理的天机阁执事进行交易。 交易的内容,正是关于“雷鸣之地”的详细情报。 信息显示,“雷鸣之地”位于一个名为“雷鸣城”势力范围内的隐秘区域,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一处极端雷火环境。 并非单纯的雷霆轰击,而是地火与天雷在特殊地脉结构下交汇融合,形成了一种狂暴无比、却又蕴含奇异生机的“雷火炼狱”。 此地极为凶险,寻常修士触之即死,但对于修炼某些特殊雷属性、火属性功法,或者意图以极端方式淬炼肉身、神魂的修士而言,却是无上宝地。 武凡生购买的情报非常详尽,包括了“雷鸣之地”的大致入口方位、进入的特定时机。 甚至还有哪个地方适合什么境界,哪片区域适合何种肉体强度的记载。 从记忆中的时间印记和武凡生的状态推断,这应该是在他遭遇源魂教“收割者”伏击、逃遁后不久发生的事情。 他如此急切地搜寻这类顶级淬体秘境的情报,意图十分明显。 要么是为自己日后重塑或夺舍一具合适的肉身做准备,一旦获得新肉身,便需要以最极端的方式快速强化,以恢复甚至超越原有实力。 要么,就是他在打这“雷鸣之地”本身的主意,或许那里有能直接作用于残魂、助其稳固甚至壮大的特殊雷火精气也未可知。 “时间对得上。”齐枫看完气泡中的信息,沉吟道,“他刚被源魂教的人重创,仓皇逃命,迫切需要恢复和变强的手段。如此看来,那个时候的天机阁,应该还没有被源魂教彻底渗透吞并,至少这个外围据点还在正常运转,贩卖情报。” 他顿了一下,微微摇头,“可惜,这记忆碎片里,除了这笔交易本身和‘雷鸣之地’的情报,没有其他关于天机阁内部状况、具体位置或人员的信息。” 沈秋瞳凑过来看了两眼,扭头对齐枫笑道:“这地方听起来够劲爆,你的星辰圣体尚需开发,对你来说,是个适合挨雷劈的好地方。” 苏酥接着说道:“是啊,到时候再碰上九重天劫,你就可以指着头顶的雷云说,老子挨的雷劈,比你见过的都多,尽管放马过来!” 齐枫嘴角扯了扯:“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怎么感觉你们在骂我。” 沈秋瞳和苏酥朝齐枫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他,继续回到那些记忆气泡下,寻找线索。 剩余的记忆气泡并没有太多价值,除了一些个人回忆,就是关于一些邪恶禁地的消息,这些东西对齐枫他们来说毫无价值,索性任由其消散。 就在众人以为再也没有收获的时候,一直静静站在稍远处的云梦璃,忽然定住了。 “这里有天机阁的消息!” 众人闻言,急忙靠拢过去。 这是最后一个记忆气泡。 内部光影流转不似其他气泡那样呈现具体场景,反而更像是一幅幅快速翻动的画卷,似乎是武凡生通过别人传递的密信,了解到的情况。 画卷的首页只有五个大字:天机阁密报。 云梦璃轻轻触碰气泡。 没有具体的场景涌入,而是一段庞杂的、充满衰败与不甘的“信息流”。 天机阁,一个曾经以窥探天机、搜集秘闻、绘制星图、编纂《万界风物志》而闻名遐迩,甚至执掌灵界情报牛耳的势力。 画面中,有高耸入云、布满观测仪器的观星塔,有汗牛充栋、弥漫着书香与灵光的藏经楼,有门庭若市、各方大能前来求问天机的盛景。 齐枫不想看这些无关的消息,快速点了下去。 果然,画卷急速暗淡。 密报中解释,不知从何时开始,天机阁许多关键的天机推演开始出现莫名的谬误和反噬,派往各界探查情报的精英弟子频频“意外”陨落或失踪,宗门内部开始出现诡异的分裂与猜忌。 一切的源头,指向了一个模糊而可怕的阴影,收割者,也就是源魂教的前身。 信息流显示,天机阁在鼎盛时期,无意中触及了源魂教的某个核心秘密,或者,仅仅是其庞大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了这个神秘教派过于异常的活动痕迹,从而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与敌视。 源魂教并未大举进攻,而是采用了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 干扰天机、渗透高层、截杀骨干、窃取秘法……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掏空了这个以信息和推演立宗的古老组织。 最终,在一次至关重要的、关乎宗门气运的“大衍神算”反噬中,天机阁最后几位精通核心秘法的长老同时陨落,传承出现致命断层。 随后,内部矛盾总爆发,外敌落井下石,辉煌一时的天机阁在短短数百年内便分崩离析,迅速衰败,最终淡出灵界三层主流视野,只留下层尚未察觉的分舵。 信息的最后部分显示,武凡生在自身神魂重伤、隐匿疗伤期间,曾疯狂地搜寻过源魂教的线索。 目的很复杂,既有对当年山谷伏击、差点令他魂飞魄散的深刻恐惧与仇恨,想要报复;更重要的,是他从某些隐秘渠道得知,源魂教擅长操控灵魂、炼化魂力,或许掌握着能彻底修复甚至强化神魂的禁忌法门或宝物。 他想找到源魂教,既是为复仇,更是想夺取那一线“生机”。 然而,源魂教的行踪诡秘至极,即便以武凡生化神期的修为和多方打探,所得也寥寥无几。 这枚记忆气泡中的信息,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关于源魂教与某个具体势力产生关联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了,但也仅止于指出天机阁的衰败与源魂教有关,至于源魂教如今的具体据点、人员、规模,依然迷雾重重。 “看来他也在寻找源魂教。”子虚皱眉,“可惜了,依旧成谜。” “足够了。” 齐枫抬手将气泡挥散,笑道,“至少知道了源魂教的前身,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揪出来!” 第394章 信息串联 “收割者?”云梦璃轻声重复,秀眉微蹙,“可这又能说明什么?毕竟已是陈年旧事。如今源魂教行踪诡秘,单凭一个旧名号……” “不,不单是名号。”齐枫双手拢袖,眯着眼看向殿外沉沉的夜空,星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锐利的光,“还记得……武凡生的那具肉身了吗?”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围拢的众人。 “你是说,”沈秋瞳反应极快,眸中灵光一闪,“源魂教的目的是收割肉身?” “不错。”齐枫点头,“他们当初对武凡生下手,分明能彻底灭杀,却只带走了他那具修炼至化神期的强悍肉身,留下残魂逃遁。这说明,他们并非跟武凡生有仇,而是看中了他的肉身。” 齐枫说道:“小白,你还记得咱们当初相遇之时吗?” 夜辰点点头,随后看向王军军,恍然大悟,“他们有人曾经对王军军下过手,不过失败了。” “不错。”齐枫继续道,“当初我们在青岩城碰上了源魂教的人,那人对暗影幽犬一事却不感兴趣,而是直奔青岩城。” 王军军忽然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家伙是奔着我来的,他们趁着师傅去救小白阿姨,想要把我抓走,多亏了白战城主拼命守护,我们才等到师傅回来。” 齐枫点头道:“不错,当时我还有些搞不懂,空灵圣体的确容易让人觊觎,但毕竟军军的灵根是损坏的,就算拿走了也没有用,但现在想想,那个人或许是想要军军的肉身。” 朱二龙疑惑道:“他们要军军这小屁孩的肉身干什么?返老还童?” 子虚笑着说道:“二龙,你难道没发现,自从咱们跟在你师傅身边,无论是我们的肉身还是神魂,都比同境界的修士高出太多吗?” 朱二龙猛的一拍大腿:“我草,师傅难道趁着咱们睡觉的时候,偷偷改造了我们的身体结构?!啊啊,师傅,你该不会偷摸对俺的屁股做了什么吧!” 齐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翻了个白眼给他,刚要开口骂他,就听林小舟说道:“是师傅给我们的丹药和玉露!” 齐枫叹了口气,对朱二龙说道:“二龙啊,你瞧瞧你媳妇,在看看你,为师现在越发觉得,你这个猪脑子配不上小舟。” 朱二龙憨笑着挠了挠头,“俺这不是沉浸在热恋中,思维有些赶不上吗,嘿嘿,俺媳妇聪明就行。” “军军那个时候已经吃了不少丹药了,身体强度堪比元婴修士。”云梦璃皱眉道:“也就是说 ,无论是百年之前,还是现在,他们都在追求强大的肉身,难道是跟那群人的功法有关?” “大差不差吧。”齐枫道,“源魂教这些人的修为境界,提升之快超乎想象,他们定然有一套不为人知的修炼体系,如果我没猜错,他们修行之时定会舍弃肉身,只攻神魂。” “只修神魂的功法?”沈秋瞳问道,“境界的提升在于神魂和肉体的共鸣,如果舍弃肉身,真的能提升境界?” “为什么不能?”齐枫道,“世间万物皆是对等的,既然有体修专修肉体,就有魂修只修神魂,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这种功法不存在。” 赤璇突然说道:“上古时候的确有这种邪门的功法,自结丹之日便自碎金丹,抛弃肉体,只留神魂。等到神魂境界达到一定程度,再寻找一副能够承载的肉身,这样一来的确会在修行一路上事半功倍,但隐患也很大。” “夺取肉身并不容易,更何况是想要一具强大肉身,毕竟拥有此等肉身的修士也不是泛泛之辈,绝大对数的修士会被对方反杀,所以这种功法也就显得有些鸡肋,逐渐失传了,没想到现在被这个叫做源魂教的组织重新捡起来了。” 夜辰闻言,抬手虚点,面前那银蓝色的记忆气泡再次浮现,内部交织的雷电图影闪烁不定。 “如此说来,武凡生重伤后立刻搜寻此地情报,未必是要自己炼体。雷鸣之地这种汇聚了各方炼体修士、强者云集的极端秘境,简直是天然的猎场。” 子虚若有所思地接道:“能在此处炼体的修士,肉体肯定不差,难道他也想去夺取肉身?” “这种炼体之地,都会有很强大的修士坐镇,武凡生绝不会冒险。”齐枫踱了两步,“我倒是觉得他是打算日后增强实力后,去复仇。” “复仇?难道那里有源魂教的人?”王军军问道。 “极有可能。”云梦璃说道,“源魂教急需大量优质肉身,那里是很好的选择。” “对。”齐枫说道,“源魂教行事诡秘,但绝非无迹可寻。他们要‘收割’,就必须靠近‘庄稼地’。雷鸣之地,很可能就是他们活跃的区域之一,甚至可能有常设的观察点或陷阱。” 林小舟皱眉道:“既然那里有大能守护,他们就不怕出意外?” 齐枫眼神深邃,“别忘了武凡生也曾是化神大能,既然他们敢做,就说明手段肯定不简单,就像当初袭击王军军的那个人,神魂的强度堪比化神修为,就连元婴后期的白战也不是他一合之敌。而在灵界三层,源魂教的人修为肯定更加强大,搞不好会有合体或者更高的渡劫修为。” “这么强?”王军军一愣,但随后咧嘴笑道:“不过他们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师傅,要不然咱们这么多人的肉身岂不是让他们眼红?肯定是因为师傅在,所以他们才不会对我们下手。” “你小子真能拍。”齐枫给了他一个板栗,话锋一转:“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就怕我,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次次的挑衅。” “他们是在试探。”夜辰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这雷鸣之地还是不要去了,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夜辰说的对,虽然那里可能会有源魂教的人,但我们现在还是不去为妙。”沈秋瞳看向齐枫,“别忘了你现在还不能动用灵力,万一真有渡劫修士……” “要去的。”齐枫坦然道,“机遇与风险并存,本来我也是要淬炼星辰圣体的,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去。” “可是……” “无妨。”齐枫摆摆手,“是善地还是险地,去了才知道。时间不等人,这‘雷鸣之地’,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咱们都得去踩一踩了。” 第395章 路途遥远 回到临山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原本清冷的主街上,今日出奇的多了许多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街边、巷口,不约而同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却诡异的千嶂山方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今儿个邪门了,都这个时辰了,一块石头都没掉下来。” “可不是嘛,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等着呢,结果安安静静的。” “会不会是……山上的‘东西’走了?或者消停了?” “谁知道呢,可别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酝酿个更大的。” “呸呸呸,乌鸦嘴!说不定是城主府请的高人做法灵验了呢?” “拉倒吧,城主府这些年请的‘高人’还少吗?哪个不是灰头土脸跑的……” 齐枫一行人混在零星入城的人流中,将这些低声的议论尽收耳底。 他们相视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步履不停,朝着下榻的客栈走去。 解决这等小事,本就是顺手为之,无需张扬,更不必在此地久留。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客栈门口,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客栈门前的空地上,王军军和朱二龙这师兄弟俩,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队伍,正被一群早起看热闹的行人围在中间。 王军军挺着小胸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千嶂山的方向,眉飞色舞,朱二龙则在一旁配合着比划,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人的脸上了。 “你们是不知道,当我们出现在半山腰的时候,那些个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像是见到了阎罗王,纷纷匍匐在地,脸色煞白!” “当然,也有几个道行不弱的大妖,说什么也要跟俺们几个比划比划。” “结果呢,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毫发无损,反倒是主动挑衅的几个家伙,魂飞魄散!” “不过呢,那些都是些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魔头藏在洞窟里。” “不过在我师傅面前,什么大魔头,小妖怪,通通不是一合之敌!” “只见我师傅他老人家,面对那修炼了千年的老鬼魂,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拳轰出,天地变色!好家伙,你们是没看见,那洞窟直接给打穿了个大窟窿!” 王军军声音嘹亮,模仿着说书先生的腔调。 朱二龙用力点头:“对对对!俺师傅那一拳,叫一个石破天惊!那老鬼吓得魂儿都散了,哭爹喊娘地求饶,说什么有眼无珠、猪油蒙心……啧啧,早干嘛去了!” 周围的行人听得将信将疑,有的面露好奇,更多的则是露出“又来了两个吹牛皮的”的表情。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嗤笑一声:“小娃娃,话本听多了吧?还一拳打穿山?你师傅是神仙下凡啊?” “就是,”另一个闲汉抱着胳膊,“真要那么厉害,怎么没见城主府敲锣打鼓来谢你们啊?净在这儿瞎咧咧。” 王军军急了,小脸涨红:“我们说的是真的!石头不掉了就是证明!” 朱二龙也梗着脖子:“俺老朱从不说谎!不信你们去山上看看!” “看什么看?那鬼地方谁去啊?谁知道是不是那‘东西’今天刚好歇息?” 闲汉翻了个白眼,周围几人哄笑起来。 “你们……!” 王军军和朱二龙气结,却又无法强行证明,憋得够呛。 这时,齐枫等人也走到了近前。苏酥和林小舟没好气地上前,一人一个,揪住了自家那位的耳朵。 “哎呀疼疼疼……媳妇儿轻点!” “师娘我错了!我不吹牛了!不对,这不是吹牛啊。” 两人顿时偃旗息鼓,龇牙咧嘴地被拽回了队伍里。 周围的行人见状,更是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摇摇头散开了,只当是听了段不靠谱的晨间趣谈。 沈秋瞳无奈地摇摇头,赤璇则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两人一个白眼:“丢人现眼。” 齐枫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率先走进了客栈。 简单洗漱,用过些清淡的早饭,齐枫将众人聚集在房间内,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雷鸣城是灵界三层有名的修士聚集地,规模、实力远非临山城可比。我们此行,首要目标是利用‘雷鸣之地’淬体修行;其次才是暗中查探源魂教的踪迹,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齐枫看向众人,眼神平静却透着坚定:“前路未知,风险与机遇并存。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源魂教的阴影已经浮现,我们不能一直被动。去雷鸣之地,既是淬体,也是主动向那片可能的水域,投下一颗问路的石子。” “准备一下,午时过后,我们便启程离开临山城,奔赴雷鸣城。” …… 午时刚过,临山城西门外。 齐枫一行人的离去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客栈掌柜热情相送,心里欢喜的紧。 城里难得的安宁,整整半日都不曾再有石头降下。虽不明缘由,但开门做生意总归喜欢太平。 齐枫随意应付几句,便带着众人汇入稀疏的出城人流,很快便将那座笼罩在千嶂山阴影下的小城抛在身后。 他们并未使用飞行法器或急于赶路。 此去雷鸣城路途遥远,横跨小半个灵界三层,正好借此行调整状态,消化近日所得,并进一步磨合队伍。 齐枫看似闲庭信步,实则神识若有若无地铺展在周遭数十里范围,留意着任何异常气息。 沈秋瞳、云梦璃等人也各司其职,或观察地形,或推演路径,或教导王军军、小黑一些长途跋涉的注意事项与实用法术。 朱二龙倒是活力十足,不知从哪弄了根树枝扛在肩头,走在队伍侧翼,时不时跟王军军斗嘴,惹得苏酥和林小舟笑骂,倒也冲淡了长途赶路的枯燥。 如此行进了三日,已远离临山城管辖范围,进入一片名为“万壑丘陵”的地界。 此地山势虽不高,但沟壑纵横,植被茂密,灵气不算浓郁,却也有些低阶妖兽和灵草出没,是散修和小型商队常走的路线。 这日傍晚,夕阳将层叠的丘峦染上一层暖金色。 齐枫选了一处背风、靠近溪流的平坦谷地作为宿营点。 众人分工明确,朱二龙和王军军去拾柴,女眷们负责清理营地、准备炊具,夜辰和赤璇在周边布下简单的警戒阵法,子虚道人则陪着齐枫坐在溪边石上,看着小黑和小马在那玩耍,低声商议着什么。 篝火很快燃起,架上铁锅,放入洗净的灵米和昨日顺手猎来的低阶妖禽肉,又撒了些提味的香料,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虽然众人都已辟谷,但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和嘴馋的毛病依旧改不掉。 就在众人准备享用这顿简单的晚餐时,齐枫忽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的目光投向营地东侧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密林,眼神微凝。 第396章 路见不平 其他人立刻警觉,放下手中碗筷,气息收敛,手悄然按上了各自的法器。 “有动静,人数不多,速度很快……在逃命。” 齐枫低声说道,神识清晰地捕捉到数里外,几道紊乱而仓惶的气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急速靠近,后方还有几道身影紧追不舍。 “要管吗?” 沈秋瞳轻声问。 灵界这么多年的历练,早已将沈秋瞳的性子磨的七七八八,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千金大小姐,而是处处都愿意多考虑几分的元婴大修士。 在外行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常理,尤其是这种明显的追杀,往往意味着麻烦。 齐枫还未回答,密林边缘的灌木丛便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唰啦——!” 一道身影颇为狼狈地跌撞出来,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衣衫多处破损,沾满泥土草屑,脸上带着血污和惊惶。 他气息萎靡,约莫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灵光黯淡、剑刃已有多处缺口的青色长剑。 少年一眼就看到了谷地中的篝火和齐枫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似乎只是路过的修士队伍,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嘶声喊道:“救……救命!后面有恶人追杀!” 他话音未落,密林中便接连掠出三道身影,呈扇形将他与齐枫等人的营地隐隐隔开。 来者皆是黑衣劲装,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冷漠的眼睛。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息沉凝,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其身后两人,也都是筑基中期。 三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冷杀气,目光扫过齐枫一行人时,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些人仍旧在生火做饭,显然是没有辟谷的筑基修士,看着并不像什么硬茬。 “小子,跑得倒挺快。” 金丹黑衣人声音沙哑,盯着那少年,“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少年脸色惨白,后退几步,背靠一块岩石,嘴唇哆嗦着,眼神渴望的看向齐枫等人。 为首的黑衣人看得出,那少年在向齐枫等人求助,眉头微微蹙起。 他本想展现展现自己强大的筑基后期实力,让眼前人知难而退,只不过对方人数众多,一时也不敢贸然出手。 “几位朋友,此乃我们青萍宗私事,奉劝各位莫要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高大男子看似商量,但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青萍宗?” 赤璇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没听说过,什么不入流的小团伙,也敢在这儿大呼小叫?” 高大黑衣人身侧的短发男子眼神一寒,怒喝一声:“找死!” 话音刚落,短发男狞笑一声,身形如电,直接扑向赤璇,手中一把淬毒短刃划出幽绿寒光,显然打算杀鸡儆猴,震慑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队伍。 然而,他的身形刚扑到一半,就感觉自己撞进了一片粘稠灼热的空气里! “噼啪!” 一道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的紫色雷弧凭空出现,精准地击打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啊!” 短发男惨叫一声,短刃脱手,整条手臂瞬间焦黑麻痹,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眼看是废了。 寂静。 篝火噼啪作响,肉粥的香气还在飘散。 “敢对红姨大呼小叫的,我看你才是找死。” 王军军缓缓起身,瘦小的手指指尖还在闪烁着雷光。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包括那领头的高大男子,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军军。 一道雷弧,轻描淡写废掉一个筑基中期?这是什么雷法? 最关键的是,这个施展术法的人还是个小孩?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那逃命的少年也惊呆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军军转头看向齐枫,笑道:“师傅,我这手雷法如何?有没有你的三分之一厉害?” “切,这才学了点皮毛就开始得意忘形了?”齐枫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篝火旁,拿起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头也不抬地说道,“饭点杀人,影响食欲。给你们三息时间,滚。” 高大黑衣人脸色变幻不定,回头看向黑糊糊的同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阁下何人?当真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与我青萍宗为敌?” 他这才用神识试探齐枫等人的修为,结果发现竟然看不透他们。 难道是结丹期的大能? 高大男子越发心惊,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齐枫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点点头道:“味道不错,可以吃了。” 然后,他才像刚听到对方的话似的,抬眼瞥了过去,“两息。”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黑衣人如坠冰窟,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扫了一眼。 他毫不怀疑,三息一到,对方绝对会出手! “走!” 他再不敢犹豫,低吼一声,甚至顾不上地上废掉的同伴,与另一名手下身形暴退,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昏暗的密林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赤璇抬手一指,一道天火无风而起,将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彻底了结,毁尸灭迹,动作干净利落。 危机解除,营地重归平静,只有篝火燃烧和粥锅咕嘟的声音。 那逃过一劫的少年,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强撑着,对着齐枫等人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多……多谢诸位前辈救命之恩!晚辈高阳,永世不忘!” 齐枫放下勺子,看向这个自称高阳的少年,目光在他紧握的青色长剑,以及腰间一个样式古朴、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着的皮质小袋上停留了一瞬。 “高阳?” 齐枫示意他过来坐,“说说吧,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还有,你身上的雷息,虽然微弱驳杂,但……似乎不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 高阳闻言,身体明显一颤,抬头看向齐枫,眼中闪过震惊、犹豫,最后化为一丝决绝。 他走到篝火旁,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前辈慧眼如炬。” 高风拍了拍腰间的小袋,苦笑一声,“他们的确是为了晚辈这方储物囊中的东西。” 齐枫点点头:“能值得你用命守护,看来是个好物件。” 王军军突然窜道高阳身前,仰头看向他,笑道:“高道友,方便让我看看不?” 高阳一愣,有些犹豫不决。 王军军撇撇嘴:“小气,好歹是我救了你。” “这……”高阳朝王军军抱了抱拳,“多谢道友路见不平,高阳再次谢过。”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但此物乃我高家绝密,恕我不能相告。” 闻听此言,齐枫眼中露出一抹赞赏,对王军军说道:“行了,过来吃饭。人自己家的东西,给不给看,自己说的算。” 随后齐枫对高阳笑道:“一起吃点?” 高阳再次躬身行礼,摇头说道:“不了,晚辈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说完,少年便转身离去。 高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丘陵深处,王军军还在嘟囔着,“小气鬼,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齐枫用勺子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众人重新围坐,刚端起碗筷,齐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第397章 铃儿响叮当 不多时。 “唰啦!” 营地一侧的灌木丛又是一阵响动,比刚才高阳冲出时更轻巧,也更突然。 一道小小的身影,像只灵活的狸猫般“嗖”地窜了出来,稳稳落在篝火光圈的边缘。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勉强能看出是粗布材质,缝缝补补,沾满了泥土和草汁,小脸也像花猫似的,黑一道灰一道,唯有一双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骨碌碌转动着,充满了好奇与灵动,没有丝毫畏惧。 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草绳束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但站在那里,腰板却挺得笔直,一股子野性难驯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姑娘的目光首先就锁定了篝火上架着的铁锅,鼻子用力吸了吸,眼睛顿时更亮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然后才将视线转向齐枫等人。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既没有害怕地后退,也没有像高阳那样急切求救,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声音清脆得像山涧敲击石头的泉水,“好香呀!你们在吃好吃的吗?” 这开场白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见没人回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锅热气腾腾的肉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拿着大勺的齐枫:“那个……我可以吃一点吗?我好久没吃到热乎的东西啦!” 齐枫听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怜兮兮,但更多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摆明了是在通知他们,“我看上了你们的饭,分我点呗”。 “嘿!你这小丫头,哪儿冒出来的?” 王军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碗,瞪着眼睛,“我们认识你吗?上来就要吃的?” 小姑娘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王军军几眼,看到他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个子,小鼻子一皱:“你谁呀?” 王军军自报家门:“我叫王军军!你谁啊!” 小姑娘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道:“你好啊王军军,现在认识了,我能吃吗?” 王军军张大嘴巴,半天才憋出两个字:“不能!” “我又没问你,我在问那个好看的哥哥。” 小姑娘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齐枫。 “你!” 王军军被噎了一下,顿时有点不忿,“我是他徒弟!这里我师傅最大,但……但我说话也算!” “哦——” 小女孩拖长了音调,又看了看王军军,忽然噗嗤一笑,“徒弟呀?那你厉害吗?刚才打跑坏人的是你吗?我躲在树后面都看见啦,那道小雷,劈里啪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嘴上看似夸赞,但眼神里分明带着点“也就一般般”的意味。 王军军哪受得了这个,尤其是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脏兮兮的小丫头轻视,立刻挺起胸膛:“废话!当然是我!那雷法叫‘紫霄引雷诀’,厉害着呢!一招就废了那个筑基中期的家伙!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不叫小丫头片子,我叫凌当!” 小姑娘一扬下巴。 “铃铛?我还拨浪鼓呢!” 王军军瞪了瞪眼睛。 “是凌当!不是铃铛响叮当的铃铛!”小姑娘用脚尖在地上写上名字,“还有,你那雷法看起来挺厉害,但我看你刚才施法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是不是控制得还不熟呀?差点打偏了是不是?” 王军军脸腾地红了。 他刚才为了耍帅,确实刻意控制了雷弧的粗细和速度,力求轻描淡写,但细微的控制确实还不够圆融,被这眼尖的小丫头一口道破,顿时有些挂不住:“你……你胡说!我那叫举重若轻!师傅教的!” “略略略~” 凌当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吹牛!你师傅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不愿意打击你罢了,我看你就是个半吊子!” “你再说一遍!” 王军军气得跳脚,撸起袖子,大有要跟这个小丫头片子理论三百回合的架势。 “好了,军军。” 齐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胆大包天又牙尖嘴利的小女孩凌当,对王军军摆摆手,“跟个小姑娘吵什么。凌当是吧?过来坐。” “谢谢好看哥哥!” 凌当立刻笑逐颜开,噔噔噔跑到篝火旁,挨着齐枫不远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本来就是队伍里的一员。 “小屁孩,胆子倒不小。”赤璇哼了一声,故意板着脸凶她,“信不信我把你扔锅里一块炖了。” 凌当小嘴滚圆,眉头微微皱起,笑道:“姐姐长的这么好看,肯定不是狠心的人,对吧?” 然后她又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只见凌当挪了挪屁股,靠近赤璇,趴在她耳边俏咪咪的说道:“我觉得,在座这么多姐姐,就数姐姐你最好看了!真的!骗你我就吃不上饭!” 赤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大手一挥:“敞开吃,都是你的。” 众人毕竟都是一等一的修士,对凌当小姑娘的话自然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并没有生气,反而哑然失笑,都觉得这小姑娘有趣又古怪。 齐枫大勺一挥,盛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肉粥,递给她。 凌当眼睛放光,双手接过,立刻“吸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哈气,但脸上却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 “慢点吃,锅里还有。” 齐枫看着这小姑娘的吃相,不禁莞尔。 凌当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唔……好次!谢谢哥哥!你们真是好人!” 一碗粥很快见底,她眼巴巴地看着锅。 齐枫示意苏酥再给她盛一碗。 凌当接过第二碗,速度才稍微放慢了些,但依旧吃得很香。 王军军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点不平衡,哼道:“饿死鬼投胎啊?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凌当从碗沿上方瞥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反击道:“你懂什么?吃过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你过过吗?有好吃的不赶紧吃进肚子里,万一没了怎么办?这叫生存智慧,小徒弟。” “你叫谁小徒弟呢!” 王军军炸毛,“我有名字!王军军!” “知道啦知道啦,王军军小徒弟。” 凌当敷衍地摆摆手,继续喝粥。 “你!师傅,你看她!” 王军军说不过,气得向齐枫告状。 齐枫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粥,笑道:“我觉得凌当说得挺有道理。军军,你确实没过过那种日子,就算当时在红叶谷,长老们也把你照顾的好好的。” 王军军顿时语塞。 凌当得意地冲王军军扬了扬下巴,然后看向齐枫,好奇地问:“好看哥哥,你们是要去哪里呀?还带着这么个这么个不靠谱的徒弟。” “说谁不靠谱呢!” 王军军气得翻白眼。 齐枫敲了敲他脑袋,并没有隐瞒:“我们要去雷鸣城。” “雷鸣城?” 凌当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光芒,随即恢复如常。 她歪了歪头:“那里呀……听说整天打雷,吵死了,而且最近好像不太平呢。” 第398章 屁股着火 “不太平?”齐枫舀起一勺粥,笑着问道,“怎么个不太平?” 凌当放下碗,抹了抹嘴,小脸在篝火映照下显得很认真:“死人呀。每隔几天就会死几个修士,尤其是打雷打得特别凶的时候,死得更多,还都死得挺……挺奇怪的。有人说是妖兽干的,有人说是仇杀,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皱了皱小鼻子,“城里气氛都变得怪怪的,我爹都不让我出门了。” “你爹?”苏酥问道,“凌当,你好像对雷鸣城很熟悉?” 凌当眨巴着大眼睛,挺了挺瘦小的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说:“当然熟悉啦!因为我是雷鸣城的大……大户人家!” “噗——!” 王军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粥,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你?大户人家?” 他上下打量着凌当那身乞丐似的装束,还有花猫似的脸,夸张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看你这身装扮,你自己信吗?大户人家不要的丫鬟还差不多。” 凌当这次倒是没立刻回嘴,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王军军一眼,然后对齐枫和沈秋瞳等人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爹管我管得可严了,这也不让去,那也不让碰,整天把我关在家里修炼,闷都闷死了!我偏要出来!出来闯荡江湖,横刀立马!这才叫人生!” “横刀立马?” 王军军又忍不住插嘴,满脸不屑,“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屁孩,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还闯荡江湖?省省吧,赶紧回家吃奶去!” 凌当依旧没理他,仿佛王军军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继续对齐枫说道:“我出来有段时间了,跟着商队瞎跑,现在城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如果你们真要去雷鸣城的话,记得提我的名字,管用哦!守城的卫兵队长凌虎是我远房堂叔,人很好的。” 王军军翻了个白眼:“小孩子家的不要吹牛好不好,一会儿说自己是大户人家,一会儿又说自己的亲戚在雷鸣城当卫兵队长,你怎么不说你是城主的女儿!” 凌当剐了王军军一眼,但还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怼他,只是回头笑着看向齐枫,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齐枫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大户人家的小姑娘,心中觉得有趣,竟有几分相信她所言非虚。 这丫头身上的灵性和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还有提到雷鸣城时那份自然的熟悉感,不像装出来的。 “江湖险恶,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齐枫收起笑容,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劝诫,“出来玩玩,见识见识是好事,但差不多就该回去了。你父亲不让你出门,未必没有道理。别让他担心。” 他顿了顿,提议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反正顺路,到了雷鸣城外,你再回家,也安全些。” “不行!师傅!” 王军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带上她干嘛?吵死了!还老怼我!而且她来路不明,万一是骗子呢!”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的抗议。 沈秋瞳、云梦璃等人看向齐枫,显然以他的决定为准。 赤璇倒是觉得带上这小丫头路上肯定热闹,不置可否。 凌当却摇了摇头,很坚决:“我才不要现在回去!好不容易跑出来,还没玩够呢!而且……” 她眼珠转了转,“我跟你们走,目标太大了,万一被我爹派出来找我的人发现,又得被抓回去关禁闭。我自己一个人,灵活!”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对齐枫等人抱拳,学着江湖人的模样,虽然姿势有些滑稽,但神情郑重,“多谢各位哥哥姐姐的款待!尤其是好看哥哥的粥,特别香!救命之恩和这顿饭,凌当记下了!日后若到雷鸣城,有什么麻烦,尽管报我名字!”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齐枫叫住她,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块下品灵石和一小瓶低阶疗伤丹药,递过去,“拿着,路上小心。记住,江湖不是话本,保命第一。” 凌当看着齐枫手里的东西,眼睛又亮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去接。 她看了看齐枫温和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谢谢好看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她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摆摆手,“那我闯荡江湖去了,有缘再见!” 身影几个起落,便灵活地钻入旁边的树林阴影中,消失不见,只余下细微的枝叶晃动声。 齐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并未过多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强求不得。 “总算走了!” 王军军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碗里的肉粥似乎也重新变得香气扑鼻起来,“这小妮子,满嘴跑火车……肯定是怕本大爷揍她,吓跑了!哈哈哈!” 他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端起碗准备继续享用晚餐。 就在这时,旁边的朱二龙忽然“咦”了一声,拍了拍王军军,“军军呐,我有……” 王军军咂了咂嘴,皱眉道:“叫大师兄!” 朱二龙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有事要告诉你。” “那你也得先叫上,你都好久没叫我了。” “好好好,大师兄,行了吧!你……” “舒坦……那什么有什么事等为兄吃完了再说。” “你确定?” “当然,食不言寝不语,等会再说。” “这可是你说的。” “少啰嗦。” 王军军不耐烦的挥挥手,继续干饭。 只是他总觉得屁股有些痒,边吃边挠。 带他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朱二龙,只不过还是觉得屁股有些不舒服,从刚才的痒,变成了些许刺痛。 王军军皱眉对朱二龙问道:“二龙啊,你快帮师兄看看,我这屁股咋了,好难受啊。” 朱二龙憋笑道:“能不难受吗?” 王军军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朱二龙抠了抠鼻孔:“哦,你屁股着火了。” “什么?” 王军军一愣,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可惜看不到自己的屁股,“刚才你怎么不说!” 朱二龙摊了摊手:“你不让我说啊。” 其他人闻言望去,只见王军军屁股后面的裤子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巴掌大小、颜色几乎与衣料融为一体的淡黄色符纸。 此刻,那符纸正嗤嗤地冒出细小的火苗,迅速点燃了布料! 第399章 赶尸人 “啊——!我的裤子!” 王军军终于感觉到一股灼热,猛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扑打自己的屁股,“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火?!” 他用力拍打,甚至调动微弱的灵力去压制,可那火苗极其古怪,不仅不灭,反而越拍似乎越旺,很快就烧穿了外裤,烫得他龇牙咧嘴,在原地又蹦又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哈哈哈!” 朱二龙忍不住大笑起来,众人也捂嘴偷笑。 赤璇更是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活该!让你嘴欠!肯定是那小丫头临走前给你贴的‘好东西’!” 齐枫早就看到了凌当的小动作,当时凌当还悄悄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狡黠。他自然不会点破,此刻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王军军扑腾。 子虚观察了一下那火焰,捋须道:“这似乎是某种特制的符箓,火焰温度不高,烧不伤人,但附着力极强,且专破低阶灵力防护。元婴期以下的修为,若无特殊法门或对应解符,很难自行熄灭。看来那位凌当小姑娘,身上倒是有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师傅!救命啊!这火扑不灭!” 王军军哭丧着脸求救,见齐枫不理他,又把目光投向云梦璃。 云梦璃摇摇头,抬手轻轻一点,一缕清凉如月华般的气息飘出,落在王军军屁股的火苗上。 那古怪的火焰遇到这气息,如同冰雪消融,嗤啦一声便熄灭了,只留下一个烧焦的破洞,冒着缕缕青烟,露出里面红色的底裤。 王军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一脸生无可恋,屁股后面凉飕飕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看来这位大小姐,还是有些手段的。” 云梦璃微笑道,“仅仅筑基期就敢独自跑出来闯荡,若没点压箱底的东西和机灵劲儿,怕也活不到现在。” 齐枫点点头:“是个有趣又有主见的小家伙。好了,军军,赶紧去换条裤子。今晚的乐子也够多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王军军垂头丧气地去换裤子,嘴里还嘀咕着“死丫头片子,别让我再碰见你”之类的狠话,但在众人含笑的注视下,显得毫无气势。 ……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万壑丘陵在薄雾中苏醒,鸟鸣啁啾,草木滴露。 齐枫一行人早已收拾妥当,熄灭篝火,抹去营地痕迹,继续朝着雷鸣城的方向行进。 王军军换了条新裤子,但走路时仍时不时下意识地摸一下屁股后面,引得朱二龙时不时偷笑,被他恼羞成怒地追打几下,倒也成了路途中的调剂。 如此行了大半日,日头渐高。 他们已深入万壑丘陵腹地,周围地势越发崎岖,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变得斑驳。 “前面有片岩壁,背阴,还有水源,适合午间歇脚。” 齐枫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众人望去,只见一片陡峭的灰褐色岩壁下,果然有一小汪从石缝中渗出的清泉,汇聚成浅浅的水洼,周围生长着些喜阴的蕨类植物。 走到近前,清凉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些许暑意。 众人各自找了干净的石块坐下,取出干粮清水,稍作休息。 王军军和朱二龙精力旺盛,吃完东西就跑到水洼边,撩水嬉戏。 齐枫也没管他们,只是提醒了一句:“别跑远,这地方看着安静,未必安全。” 话音刚落,正在岩壁上方一处凸起岩石上打坐、负责了望的夜辰,忽然睁开了眼睛,低声道:“有东西靠近。西北方向,约三里,速度不快,但……气息有些奇怪。” 众人立刻警觉,齐枫的神识也迅速蔓延过去。 果然,在西北方的密林中,有大约七八道气息正在缓慢移动。 这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约莫筑基后期,最弱的只有炼气期,混杂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这些气息都透着一股滞涩、僵硬之感,不似活物,却又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更夹杂着一缕似有若无、让人极不舒服的阴冷邪气。 “不像妖兽,也不像寻常修士队伍。” 沈秋瞳蹙眉。 “去看看。” 齐枫站起身,“军军,二龙,回来。其他人戒备。” 众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潜行过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拨开垂落的藤蔓,前方的景象让众人微微一愣。 那是一片林间相对开阔的空地,地上散落着不少野兽和低阶妖兽的枯骨。 空地中央,七八个“人”正在僵硬地行走着。 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款式各异的衣物,有的甚至只是裹着兽皮。 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紫色的斑纹和缝合的痕迹。 他们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行动迟缓而笨拙,如同提线木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额头正中,都贴着一张暗红色的、画着扭曲符文的符纸,符纸边缘微微发光,正是那阴冷邪气和灵力波动的源头。 “尸傀?” 云梦璃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厌恶,“而且是炼制手法相当粗糙低劣的尸傀,连基本的行动协调都做不好,只能依靠那控尸符强行驱动。” “看他们的穿着和残留的气息,生前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散修。” “赶尸人不是都在晚上才行动吗?现在阳光明媚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齐枫目光扫过那些尸傀,最后落在他们行走的方向上。 那似乎是通往更深处一条狭窄山谷的路径。 山谷入口被浓密的瘴气和扭曲的灌木遮挡,看不清内里情形。 “跟上去看看,小心点。” 齐枫做了个手势。 众人借助地形和树木隐匿身形,远远吊在这支诡异的尸傀队伍后面。 尸傀们走得极慢,花了约莫一刻钟,才蹒跚着挪到那山谷入口。 它们似乎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层看似浓密的瘴气,身影消失在后面。 齐枫等人来到入口附近。 子虚仔细检查了瘴气,低声道:“是人为布置的简易迷障和毒瘴,主要起遮蔽和预警作用,毒性不强,但沾染了尸气。里面应该有个临时据点。” 齐枫点点头,向赤璇递去一个眼神。 赤璇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火焰,悄无声息地钻入瘴气之中,如同灵蛇般游走片刻,又缩了回来。 “两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而已。” 赤璇兴趣缺缺,“要死的还是活的?” “抓活的,问问情况。”齐枫说道,“这些低等尸傀,还有这简陋的据点,不像是源魂教主力手笔,倒像外围的喽啰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或许能问出点有用的。” 沈秋瞳和苏酥会意,身影如同轻烟般掠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没入瘴气之中。 第400章 青萍疑云 穿过瘴气,眼前是一个不过数十丈见方的死寂山谷。 谷底果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入口,洞口被人工拓宽了一些。 洞前的平地上,那七八个尸傀如同木桩般呆立着。 两个穿着灰黑色短打、面容阴鸷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清点着几个从尸傀身上扒拉下来的破烂储物袋和零星材料,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又是些穷鬼!加起来还没几块灵石!” “聊胜于无吧,赶紧把货送进去,领了阴符砂走人,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你说上边要这么多低等尸傀干嘛?打仗当炮灰都嫌不够格。” “谁知道呢,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活的久!”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沈秋瞳和苏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玉指轻点,精准地封住了他们的灵力枢纽和哑穴。 两人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齐枫等人从瘴气后走出。 林小舟走过去,嫌弃地踢了踢地上那些破烂,“就为了这点垃圾,杀人炼尸?呸!” 齐枫走到那两个被制住的灰衣人面前,蹲下身,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我问,你们答。配合,少吃点苦头。不配合……” 他指了指旁边呆立的尸傀,“那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随手解开了其中一人的哑穴。 那人立刻嘶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啊!” “奉谁的命?做什么事?这些尸傀,送去哪里?” 齐枫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那人眼神闪烁,还想狡辩,旁边的夜辰指尖一闪,一道细微的罡风刺入他体内。 那人顿时浑身剧烈抽搐,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痛苦得面孔扭曲,却连惨叫都被灵力封住大半,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几息之后,那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我说……我都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原来,他们隶属于一个叫“阴煞门”的小型邪修组织,盘踞在万壑丘陵边缘一带,干些杀人越货、盗墓炼尸的勾当。 大约半年前,他们被一个自称青萍宗的势力暗中收编。 青萍宗要求他们定期上缴一定数量炼制好的低等尸傀,品质不限,但必须是修士或身体强健的凡人尸体炼制。 作为报酬,会给他们一种名为“阴符砂”的邪道修炼材料,对稳固他们那阴邪功法颇有助益。 至于这些尸傀的最终去向,他们确实不太清楚,只知道每次都是送到指定地点,比如这个山谷,由青萍宗的人来接收,然后据说会统一转运到一处不为人知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 两人曾经偷偷跟着去过,但没多会就迷路了,根本找不到前来接应的人。后来,青萍宗的人就来警告过他们,想要活命,就少打听。 所以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下一个地方是哪里,只知道那个前来接应他们的人,是个相貌丑陋的女人。 “青萍宗……这不是之前追杀高阳的那些人,所在的宗门吗?” 齐枫沉吟着,眼神微冷,“听起来倒是个名门正派的名字,怎么做的事情如此不堪。” 他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邪修,继续追问:“青萍宗在哪儿?宗门具体位置、规模、有哪些主要人物?” 那邪修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刚才的痛苦让他彻底崩溃,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具体……具体山门在哪儿,我们这种外围跑腿的真的不知道啊!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指定地点交接,或者给我们传讯符下达指令…… 我们只隐约听说,他们的宗门好像不在万壑丘陵这边,而是在更北边,靠近沉骨沼泽的方向,但那里毒瘴弥漫,绝地众多,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入口……” “沉骨沼泽……” 沈秋瞳低声重复,与云梦璃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沉骨沼泽在灵界三层也是凶名赫赫的险地之一,环境恶劣,毒虫瘴气遍布,更有许多诡异的天然绝阵和空间裂缝,确实是个藏匿山门的好地方。 “至于规模和人物……” 邪修努力回忆着,“他们派来跟我们接触的,一般都是筑基期的弟子,领头的偶尔有结丹期的执事。好像……好像听某个执事醉酒后提过一句,他们宗主好像是个女的,叫什么……青萍仙子?但从来没人见过。 哦对了!那个来接应尸傀的丑陋女人,虽然修为感觉也就是筑基后期或者结丹初期,但那些青萍宗的弟子对她好像挺忌惮的,我们都怀疑她可能是宗主身边的人,或者有什么特殊身份……” “相貌丑陋的女人?” 齐枫捕捉到这个细节,“具体怎么个丑陋法?有什么特征?” “脸上……好像有很大一片暗红色的胎记还是疤,从左眼角一直到下巴,看着挺吓人。眼睛是三角眼,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个子不高,有点佝偻,说话声音也沙哑难听。” 邪修描述着,“但她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气息,比我们这些修炼阴煞功法的人还要重,让人很不舒服。” “你们炼制的尸傀,除了交给青萍宗,还有没有其他用途?或者,青萍宗除了要尸傀,还要不要别的东西?比如活人?或者特定体质、修为的人?” 齐枫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试图看看能否将青萍宗与“收割者”的行动模式联系起来。 邪修茫然地摇摇头:“没……没有。只要尸傀,而且不挑,只要是修士或者身体强壮的凡人尸体炼制的就行。活人……他们没提过。不过……”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一次交接的时候,我好像隐约听到那个丑陋女人跟青萍宗的执事低声说什么。” “说了什么?” “听她们的意思,好像是青萍宗要开始招纳新弟子了。”邪修说道,“我们兄弟二人本想去试试的,结果被拒绝了。” 苏酥冷哼道:“谁会收两个邪修当弟子。” 那人讪笑道:“实不相瞒,被拒绝并非是因为我们二人是邪修,那青萍宗修的也不是什么正派功法。” “哦?”齐枫皱眉道,“既然路子相同,又为何会拒绝?” 邪笑苦笑道:“他说我们的身体素质太差,不堪大用。” 闻听此言,齐枫双眼微眯,冷笑道:“原来如此。” “难道青萍宗的人再利用尸傀淬炼肉身,然后供源魂教的人夺舍?”子虚恍然大悟,“果然是源魂教的走狗!” 云梦璃问道:“要先去沉骨沼泽吗?” 邪修涕泪横流地哀求:“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齐枫压根就不想理会,站起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第401章 风驰电掣向雷鸣 对于这种为了私利残害无辜、炼制尸傀的邪修,齐枫心中并无半分怜悯。 林小舟问道:“那我们要去沉骨沼泽找青萍宗的山门吗?” 齐枫摇摇头:“暂时不必。我们对沉骨沼泽环境也不熟,贸然深入敌巢不明智。我们的主要目标依然是雷鸣城和‘雷鸣之地’。”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青萍宗在此地的活动,虽然证实了他们与源魂教有染,但多半只是外围的‘采集站’和‘筛选点’。真正的核心,无论是源魂教还是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层,未必在沉骨沼泽。 别忘了武凡生记忆里,源魂教的收割者出没在灵界边缘,他们针对的目标也都是优质肉身。雷鸣城,作为雷修和炼体者云集之地,才是更可能吸引他们目光的猎场。” 子虚赞同道:“齐先生所言极是。从高阳的被追杀,到凌当小姑娘提及的雷鸣城近期不太平,再到青萍宗暗中筛选特定体质者……种种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雷鸣城方向。那里或许才是漩涡的中心。” “趁着天色还早,那就赶紧走吧。” 赤璇身形一晃,率先走出山谷。 …… 疾行了约莫两日,他们已彻底离开了之前那片丘陵地带,进入一片更为开阔的荒原。 远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脉轮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灼气息的尘土味。 “我们已经进入雷鸣城影响的范围了。” 夜辰忽然开口,“空气中的雷灵气在逐渐变得活跃,虽然还很稀薄。” 齐枫点点头,将飞舟的速度降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条浑浊宽阔、水流湍急的大河,河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拍击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轰响,河面上空凝聚着低矮的铅灰色云层,偶尔有细小的电蛇在云层间一闪而逝。 “是赤雷河。” 云梦璃辨认着地形,“地图记载,渡过此河,再穿过前方的荒原,便算是正式进入雷鸣城的直辖地域了。” 众人寻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段。 子虚观察了片刻,说道:“此河蕴含地煞与微弱天雷之力,不宜直接飞渡或涉水。老道可布一临时浮桥阵法。” “不必麻烦。” 齐枫摆了摆手,走到河边,看着奔涌的暗红河水,忽然抬脚,轻轻往岸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一踏。 那块数丈见方的坚硬岩石,齐根而断,平平地滑入河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精准放置。 岩石入水,竟不下沉,反而稳稳浮在水面,任凭激流冲刷,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紧接着,齐枫如法炮制,又是几脚,岸边几块大小不一的岩石相继滑落,精准地落在第一块岩石前方,彼此间隔均匀,形成了一条直通对岸的“石桥”。 每一块石头都恰到好处地浮在水面,承受着水流冲击。 “走吧。” 齐枫当先踏上第一块浮石。 踏上浮石,感觉异常平稳,仿佛走在陆地上。 石头表面甚至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星辉,抵消了水流的颠簸和湿滑。 众人鱼贯而过,很快抵达对岸。 回头望去,那些浮石在他们全部上岸后,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沉入河中,消失不见,河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你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 赤璇难得地赞叹了一句。 齐枫笑笑,没说什么。 这只是星辰圣体赋予的基础能力之一,对“力”的精细感应与操控。 渡过赤雷河,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 土地变成了焦黑色,仿佛被烈火反复灼烧过,寸草不生。 只有一些零星的、奇形怪状的矮小灌木顽强地生长着,叶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天空更加低沉,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游离的电荷明显增多,皮肤能感觉到微微的麻痒感。 远处,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小的闪电,无声地连接着云层与大地。 这里便是“雷击荒原”,雷鸣城周边最常见的景象,常年被天雷洗礼,环境恶劣,但也孕育了一些独特的雷属性矿物和妖兽。 “大家小心,荒原上偶尔会有‘散雷’落下,虽然威力不大,但被打中也麻烦。尽量不要飞到高处,贴着地面走。” 云梦璃提醒道。 “这里会不会就是雷鸣之地?怎么不见有修士在此淬体?” 朱二龙四处张望着,除了零星的妖兽跑过,并没有发现人影。 “不是。这里的散雷没有规律,有可能几天都不曾降下,也有可能一劈就是一整天,而且这里会时不时的出现妖兽,要是淬体的时候被妖兽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云梦璃摇摇头,翻看着一块玉简。 “云师娘,这玉简哪里的?” 王军军伸了伸脖子,疑惑道。 “哦,凌当临走时送给你师傅的。”云梦璃笑道,“是关于雷鸣城的一些记载。” “凌当?难道她还真来自雷鸣城?” “或许吧,这个小姑娘不像在撒谎。” “该不会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吧?” “这个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想知道,待会进城了,问问不就得了?凌当不是说了吗,在雷鸣城报上她的名号,管用。” “哼,我才不问呢,关我屁事,只要别再让我碰见她,要不然定要打的她满地找牙!” 王军军不再说话,随着众人一起,撑起一层层灵力护罩,防止突如其来的雷电。 唯有齐枫,一个人走在队伍的前头,并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师傅,你慢点走,小心遭雷劈。” 朱二龙喊道。 “劈就劈吧,就当是提前淬炼体魄了。” 齐枫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头顶上的雷云便汹涌翻滚,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众人皆抬头看去,停下脚步,生怕多动一步,就会挨上一道雷击。 齐枫不置可否,斜眼看了一眼雷云,发出一声嗤笑,“本大爷连九重天劫都抗了两道,你就这点能量,吓唬谁呢?” 那雷云似乎听懂了齐枫的挑衅,竟缓缓对准了他的脑袋。 二话没说,轰隆一声,便瞬间劈下一道银色闪电,直指齐枫天灵盖。 第402章 发型不能乱 齐枫甚至懒得抬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倒不是怕这道雷,纯粹是下意识不想让它劈乱自己额前的头发。 银色电蛇“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肩头。 电光瞬间窜遍全身,衣袍被激起细微的涟漪,发丝微微扬起几缕。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连他肩头那片的布料都没能烧焦一点。 齐枫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击中的左肩,几粒细微的电火花正在迅速湮灭。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掸了掸肩头,口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摇了摇头,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似乎被这彻底的无视激怒了,铅灰色的低垂云层开始翻滚、聚集,发出沉闷的咆哮。 “轰隆!” 第二道雷落下,比之前粗了一分。 “轰隆!轰隆隆!”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的银色闪电,接二连三,几乎毫不停歇地从云层中钻出,目标明确地劈向下方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 一时间,齐枫周围数丈内电光缭绕,霹雳声不绝于耳,泥土与焦石被溅射的电弧打得噼啪作响,烟尘混着电芒升腾。 发丝因静电微微飘扬,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身处雷暴中心的齐枫,步伐依旧平稳,连速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一道道足以让普通金丹修士手忙脚乱的散雷,落在他身上,除了炸起一片片转瞬即逝的璀璨星辉外,再无任何效果。 他甚至懒得再抬手去掸。 就像一块万载玄铁铸就的礁石,任由雷电的狂涛拍打,岿然不动。 奇怪的是,除了齐枫头顶这一片云在疯狂倾泻电光,目力所及的其他地方,竟然一道散雷都没有落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仿佛所有的雷电之力,都被无形的手掌攫取,集中起来,只为了惩罚这个对天威“不敬”的闯入者。 后方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王军军张大了嘴:“师、师傅这是……把这片荒原的雷都给引过来了?” 朱二龙挠挠头:“乖乖,这淬体方式……够霸气。” 云梦璃眼中异彩连连,低声道:“是这方天地的雷灵之气,似乎……被他吸引了。就像磁石引铁。” 沈秋瞳抱着手臂,哼了一声:“臭屁的家伙,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苏酥轻笑道:“我倒是觉得,是这雷电被它的挑衅激怒了,这才全部都跑到他那。” 连续劈了数十道,雷云似乎累了,或者终于意识到这种程度的雷电纯粹是浪费力气。 雷声渐渐稀疏,电光也微弱下去,最终,彻底停歇。 只有那片铅云还低低压着,发出一阵阵喘息般的轰鸣。 齐枫此时已经走出百丈开外。 雷电停歇,他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望了望那仿佛带着不甘情绪的云层,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后方每个人耳中。 那叹息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任凭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失望。 是的,失望。 如果雷鸣之地周边的自然散雷,就只是这种程度,那所谓的“淬体圣地”,对他而言,恐怕真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了。 他可是要硬撼过九重天劫的男人,如果不能将肉体淬炼到坚不可摧的地步,想要渡劫成功,简直是奢望。 而这些散雷,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勉强。 齐枫收回目光,意兴阑珊地准备继续赶路。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松的刹那。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猛然炸开! 像是整片天空被撕裂,万千雷池同时倾覆的怒吼! 一直低垂酝酿的铅灰色云层,中心处骤然亮起一团刺目欲盲的炽白!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得近乎实质的深紫色雷电,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撕裂云层,以超越之前所有雷电数倍的速度和威势,悍然劈落! 这一次,它不再瞄准头颅或肩膀,而是堂堂正正,笼罩了齐枫的全身! 电光未至,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百丈外的众人都感到皮肤刺痛,呼吸一滞,体内灵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齐枫瞳孔微微一缩。 这道雷……不一样!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那粗大的紫雷已然将他彻底吞没! “嗞啦——轰!!!” 耀眼的紫白光芒瞬间爆开,将他所在之处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雷电光球。 狂暴的电蛇疯狂向四周溅射,将焦黑的地面犁开道道深沟,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臭氧与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师傅!” “齐先生!” “齐枫!” “汪!哦!” 后方众人惊呼,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运足灵力护住自身,焦急地看向光球中心。 光球持续了足足数息,才骤然向内一缩,轰然散去。 原地,齐枫的身影重新显现。 他依旧站立着,保持着被击中前的姿势,甚至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但是,他身上的衣袍,出现了明显的焦痕,尤其是后背和双臂处,布料边缘卷曲,冒着缕缕青烟。 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发梢还跳跃着细小的紫色电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细密的紫电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窜动,发出“噼啪”轻响,仿佛要钻进他的骨骼筋肉深处。 齐枫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吸入,他眼中陡然迸发出一抹慑人的精光!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 而是兴奋!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体表游走的紫电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迅速向他胸膛汇聚,最终隐没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狂暴雷灵气息,证明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齐枫抬手,整了整自己有些竖起的头发,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勾起,“舒坦。” “这才像点样子,但发型可不能乱。”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蕴含着浓浓的满意与期待。 “看来,这雷鸣之地……不会让我白来一趟。” 他不再停留,迈开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步伐依旧稳定,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分铿锵的力量感。 天空中的铅云,在发出那惊天一击后,仿佛耗尽了力量,开始缓缓消散,直至天空晴朗。 第403章 雷霆之城 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通体呈现深紫色的巨城。 城墙极高,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淡银色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电弧在其上游走跳跃。 整座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漾开涟漪的淡紫色光罩,将城内与外界狂暴的雷灵之气隔开。 更令人瞩目的是,城池中心上方,悬着一团永不消散的、剧烈翻滚的雷云。 云中紫电狂舞,时不时便有一两道粗大的雷霆劈落在城中某处,却被某种力量牵引吸收,并未造成破坏,反而为那光罩增添了几分能量。 “那就是雷鸣城?”王军军咂舌,“乖乖,住在里头,跟住在雷窝里似的,不会随时挨劈吧?” 云梦璃凝视着那层光罩,轻声道:“那护城大阵极为了得,非但能抵御外界散雷,似乎还能汲取雷霆之力为己用,循环不息。此城建造者,在雷法一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城门口比想象中要繁忙。 除了一些身着统一制服的本地修士,还有许多风尘仆仆的外来者,有商队,有独行客,也有像齐枫他们这样的小团体。 然而无论是谁,在进出城门时,都要接受城门卫兵的检查。 这些卫兵身着制式的暗青色轻甲,甲胄上同样镌刻着避雷和引流的符文,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基本都是结丹期修为,领头的更是元婴修士。 他们检查得很仔细,尤其是对陌生面孔,不仅要验看身份文牒,还会用一件罗盘状的法器在来人身上扫过,似乎在检测什么。 “那验魂盘是城主府特制的,据说是为了筛查可能被夺舍或者修炼了某些禁忌魂道功法的奸细。” 进城后,云梦璃翻了翻玉简,低声解释道,“最近城里不太平,盘查严了许多。” 齐枫微微颔首,看来雷鸣城官方也对近期的事件有所警觉,并且怀疑可能和神魂方面的邪术有关,这更进一步指向了源魂教。 城内街道宽阔,以坚固的黑色石板铺就,两侧建筑多是巨石垒砌,风格粗犷厚重,屋檐墙角大多装有避雷针和引流符文。 街道上人来人往,修士的比例极高,而且许多人身周都隐隐有雷光或电火花闪烁,显然主修或兼修雷法。 各种店铺招牌也带着鲜明的雷属性特色。 “九霄雷符阁”、“惊雷炼器坊”、“紫电丹堂”、“雷音酒楼”……空气中除了雷灵气,还混杂着丹药、符箓、金属熔炼、食物等种种气息,嘈杂而富有生机。 王军军瞪大了眼睛,看着街边一个摊位上,摊主正在演示一张符箓,激发后化作一条小小的电蛇在空中游走,引得不少人围观。 朱二龙则使劲吸了吸鼻子,目光锁定了一家飘出浓郁肉香的店铺,招牌上画着一只被闪电劈中的巨牛——“雷击牛烤肉”。 齐枫对众人说道:“老规矩,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打听消息,熟悉环境。雷鸣城不小,我们初来乍到,不宜贸然行动。” “迎雷客栈”规模中等,用厚重的雷击木构建,风格古朴,门口挂着两串风铃,在偶尔掠过的电流中发出清脆而奇特的嗡鸣。 客栈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精明干练的老者,见多识广,对齐枫这一行组合并未表现出过多惊讶,熟练地为他们安排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足够众人居住,且带有简单的隔音和防护阵法,价格虽不菲,但环境清静。 安顿好后,众人聚在小院正堂。 “你们先休息休息,我出去看看。” 说完,齐枫跟子虚讨要了一锅烟袋,附了一张老者面皮,走了出去。 齐枫独自一人走出客栈,融入雷鸣城的人流中。 他悠闲的嘬着大烟,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过客,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建筑和形形色色的路人。 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齐枫为中心缓缓荡漾开去,过滤着嘈杂的声音和信息,捕捉着那些异常的灵力波动、隐晦的视线、或者谈论中可能的关键词。 走过一条偏僻小巷,墙角有几个低阶散修在低声抱怨任务难做,报酬太低,其中一人嘟囔着,“还不如去雷鸣之地碰碰运气,虽然危险,但来钱快。” “得了吧,小心有命去,没命回!” “富贵险中求,搏一搏飞行符变飞舟!” “那就助你好自为之了,反正我是不会去自讨苦吃。” “切,胆小鬼!” …… 当齐枫走到靠近城主府的一条主干道时,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街道另一端,有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 队伍核心是一辆由四头形似麒麟、周身覆盖细密鳞片、脚踏雷光的异兽拉着的华贵车辇。 车辇通体由某种紫色灵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雷霆云纹,车窗垂下轻纱,看不清内里。 前后各有八名身穿银色全身铠、气息剽悍、眼神如电的卫士护持,这些卫士修为赫然都在结丹期以上!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敬畏地退避到两旁,低声议论。 “是城主府的雷麟车驾!” “车里坐的是哪位大人物?难道是小郡主?” “听说小郡主前阵子偷偷跑出去了,把城主大人急得够呛,最近才找回来,是不是又被禁足了?” “嘘!慎言!城主府的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车辇经过齐枫身边时,一阵微风吹起了车窗轻纱的一角。 刹那间,齐枫看到了一张带着点婴儿肥、却故意板着、写满了“我不高兴”的小脸,以及那双灵动狡黠、此刻却有些无精打采的大眼睛。 虽然换上了锦绣华服,梳起了精致发髻,小脸也洗得白白净净,但齐枫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凌当! 那个在万壑丘陵蹭饭、自称大户人家、烧了王军军屁股的古灵精怪小丫头! 车辇很快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奔城主府方向。 齐枫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弧度。 不知怎的,齐枫对这个叫凌当的丫头喜欢的紧,这并非男女之情,亦非寻常的投缘。更像一位父亲看待自己女儿那般,满心欢喜。 所以在他再一次见到凌当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和她多亲近亲近。 “大户人家……呵呵,这‘户’可真够大的。” 齐枫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老迈散修的麻木神情,沿着街道继续蹒跚而行。 第404章 烟袋老头 城主府位于雷鸣城正中心偏北,占地极广,几乎是一座城中之城。 府墙比外城墙稍矮,但通体用一种雷鸣城独有的紫霆石砌成,表面雷纹天然生成,隐隐构成庞大的阵法脉络,与头顶那团永不消散的雷云气机相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寻常修士别说闯入,就是靠近些都会感到灵力滞涩,神魂压抑。 正门极少开启,只有东西两侧的角门供日常人员进出,戒备森严。 不过,在府邸的西南方向,靠近一片被精心打理、栽种着奇异发光植物的园林区域,有一道相对不起眼的侧门,偶尔有采买的仆妇、花匠、或者一些看似身份不高的访客出入,守卫也比正门和角门松懈一些。 齐枫远远看着那道侧门,又感受了一下府内某处小楼里那股熟悉而躁动的气息,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 这几天的时间里,一行人都在打探雷鸣之地的消息,而齐枫几乎每天都在城主府西南侧门附近。 他有时蹲在街角晒太阳抽烟袋,有时在对面茶摊要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喝,有时则背着手,看着园林里那些发光的植物“发呆”。 就像完全融入了底层的老年散修,连偶尔经过的城主府护卫都对他视若无睹。 这天,齐枫正蹲在侧门对面的巷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眯着眼看似在打盹。神识却清晰地捕捉到,那道侧门打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鹅黄色锦缎小袄、做小丫鬟打扮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溜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顺着墙根往西边溜去。 虽然换了装束,脸上还刻意抹了点灰,但那灵动狡黠的眼神和走路时那股子按捺不住的雀跃劲儿,不是凌当又是谁? 齐枫心中暗笑,这小丫头,禁闭果然关不住。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然后也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着凌当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当显然对溜出府门后的路线颇为熟悉,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绕,很快就离开了城主府核心区域,来到了相对平民化的西城区。 她脚步轻快,东看看西瞧瞧,对街边卖糖人的、耍猴的、甚至斗蟋蟀的都充满兴趣,完全是个逃出牢笼、尽情撒欢的小孩子模样。 齐枫也不着急,就这么远远缀着,看着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跟卖艺的猴子互动被吓了一跳,又蹲在斗蟋蟀的摊子前看了半天,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终于,凌当似乎逛累了,也或许是觉得安全了,钻进了一条相对僻静、两侧多是住户后墙的小巷,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坐下,晃荡着小腿,美滋滋地啃着糖葫芦。 齐枫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踱进小巷,朝着凌当坐着的方向走去,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凌当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这位……小娘子,请问,去迎雷客栈怎么走啊?老汉我初来乍到,转了向,找不着北了。” 凌当正专心对付糖葫芦,闻言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皱纹、佝偻着背、还叼着个烟袋锅的老头。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在齐枫脸上停留了片刻。 齐枫的易容毫无破绽,气息也收敛得如同真正的筑基期老散修。 但凌当的直觉,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她歪了歪头,糖葫芦也忘了啃,上下打量着齐枫。 “迎雷客栈啊……” 她拖长了音调,忽然站起身,绕着齐枫走了半圈,小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气味,“老爷子,你从哪儿来啊?去迎雷客栈找谁呀?” 齐枫心中微讶,这小丫头的灵觉果然不凡。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茫然:“从……从东边来,找……找几个同乡后生,他们先来的,说住那儿。” “哦。” 凌当点点头,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老爷子,你这烟袋……味道挺冲啊。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齐枫面不改色,压低声音:“嘿,小娘子好眼力……啊不,好鼻子。这是老汉我自己种的老旱烟,提神醒脑,走南闯北就靠它了。怎么,小娘子也好这一口?” 凌当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小脸一红,啐道:“谁好这一口!难闻死了!” 她退后半步,但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更加好奇地打量着齐枫。 就在这时,小巷另一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 “刚才好像看到往这边跑了,哪去了?” “仔细找找,郡主不可能跑远。” “要是再丢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凌当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研究齐枫了,急忙把剩下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齐枫说:“快走快走!有麻烦!” 说着,她自己就像只受惊的小鹿,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跑。 齐枫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啊?麻烦?什么麻烦?小娘子,等等老汉我!” 他也迈开“老腿”,装作慌乱地跟了上去,速度居然不比凌当慢多少。 凌当回头一看,见这古怪老头居然跟上了,而且跑起来虽然姿势蹒跚,速度却不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低喝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巷中穿梭。 凌当似乎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专挑那些岔路多、遮挡物复杂的小路钻。 齐枫“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中却暗赞这小丫头机灵,选的路线确实能有效摆脱追踪。 七拐八绕,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声音。 两人来到了一处堆满废弃建材、杂草丛生的偏僻角落,似乎是某处废弃工地的后院。 凌当扶着墙,微微喘息,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老爷子,身手不错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狼狈”跟上来的齐枫, 似笑非笑地说。 齐枫扶着腰,大口喘气:“老……老胳膊老腿了,差点……差点跑散架。小娘子,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啊?追你的?” 凌当眼珠一转,摆摆手:“没什么,家里管得严的下人罢了。喂,老爷子,你真只是来找同乡的?” “那还能有假?” 齐枫一副老实样。 “那你同乡……长什么样?叫什么?多大岁数?长得……好看吗?可曾婚配?说不定我见过呢。” 凌当将小手搭在下巴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一转,摆明了一副套话的模样。 第405章 锦衣小雀 齐枫岂不知她话中含义? 只是小姑娘的演技比自己还差的远,那小心思几乎遮盖不住。 他也没有直接戳破,随口编了几个特征和名字,糊弄过去。 凌当听得将信将疑,她总觉得这老头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刚要继续发问,就被齐枫岔开话题。 “对了,小娘子,” 齐枫指着远处笼罩在雷云下的城主府轮廓,“那是啥地方啊?看着真气派,跟仙宫似的。” 凌当下意识挺了挺小胸脯,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但随即又警惕地收敛起来,含糊道:“哦,那是……那是城主府。雷鸣城最大的地方。” “城主府啊……” 齐枫露出向往又畏惧的复杂神色,“听说里头住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还有位小郡主,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听到“小郡主”三个字,凌当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神有些飘忽:“什么仙女下凡,都是瞎传的……也就是个……小家雀儿罢了。” “家雀儿?”齐枫笑道,“此话怎讲?” 凌当叹息道:“成天被关在笼子里,不是家雀儿是什么。” 齐枫微微眯眼:“话可不能这么说,可能是人家的大人怕她受到伤害,特意保护起来吧。” 凌当嘟了嘟嘴:“那她也很可怜,想做的事情不能做,不想做的事情被逼着做,老爷子,如果是你孙女,你忍心把她一直关在笼子里吗?” “我?”齐枫指了指自己,摇头道,“也是,像你这般岁数的小孩子,本就是玩闹的年纪,一直不让出门,也不是那么个事儿。” “对吧?”凌当低下头,“可他们为什么就不懂呢。” 齐枫见她神情有些颓废,便不再多言,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递了过去,“跑了半天,饿了吧?来,尝尝这个,老汉我同乡给的,说是他们家乡特产,味道还行。” 糕点香甜的气息飘来,凌当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早上溜出来,就吃了串糖葫芦,早就饿了。 看着那晶莹剔透、造型可爱的糕点,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但警惕心仍在,皱着眉头问道:“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齐枫笑了笑,“咋了,怕老头子我害你?这里可是雷鸣城,而且离着城主府这么近,谁敢在城主大人眼皮底下作恶。” 凌当咧嘴一笑:“说的也是,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无功不受禄。” “嗐,几块点心而已,算什么禄。” 齐枫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爷爷,“再说了,刚才要不是小娘子带路,老汉我怕是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抓去了,就当是谢礼了。” 凌当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住美食的诱惑,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温和的凉意顺喉而下,连带着看眼前这古怪老头都顺眼了不少。 “嗯……味道还不错。” 凌当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又拿起一块。 齐枫趁热打铁,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对城主府这么熟,又这么机灵,该不会……就是府里的人吧?” 凌当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齐枫一眼,见他仍是那副憨厚好奇的样子,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老爷子,打听那么多干嘛?” “没啥,没啥,就是好奇。” 齐枫摆摆手,又叹了口气,“唉,我们这些外来散修,人生地不熟的,听说城里最近不太平,老是丢人,还死得不明不白的。住在客栈里都提心吊胆的。要是能认识个城主府里的贵人,哪怕是个扫地的小丫鬟,说不定也能多点照应,打听点安全消息不是?”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的动机,又暗含了求助之意,配合着他那副苍老无助的模样,倒是很容易博取同情。 果然,凌当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之前溜出去闯荡江湖固然有反抗管束的成分,又何尝不是向往那种行侠仗义、被人需要的感觉? 眼前这个落难的古怪老头,还有他口中那些提心吊胆的同乡,不正是一个小小的“江湖”吗? 三两口吃完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脸上露出些许豪气:“老爷子,你也别太担心。雷鸣城是咱们的地盘,那些宵小之辈翻不起大浪!你和你同乡,只要安分守己,别去不该去的地方,一般不会有事。” 凌当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口吻:“不过,你们要是真想打听什么安全消息,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城西听雷茶楼后巷,第三棵老雷击木下面,留个暗号。 就画个……画个圆圈里面再画个圈圈吧!我有时候会去那儿喝茶,要是看到了,说不定能帮你们问问。”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接头暗号”和“侠女风范”很酷,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齐枫心中好笑,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哎呦!那可真是太谢谢小娘子了!您真是菩萨心肠!老汉我一定告诉我那几个同乡!” “行了行了,小事一桩。” 凌当摆摆手,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听了听周围的动静,“我得走了,再不回去真要露馅了。老爷子,前面就是你要找的客栈了,你也赶紧回吧。” “哎,好,好。” 齐枫连连点头。 凌当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像只灵巧的猫儿般,钻进另一条小巷,很快消失了踪影。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凌当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憨厚老迈渐渐褪去,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恢复了本来面貌,又将那身粗布衣服换下。 “圆圈里面再画个圈圈……”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幼稚又可爱的暗号,摇头失笑,“真tm可爱啊,要不,回头让秋瞳她们也生一个?” “一个不够,得一群才行,嘿嘿!” 齐枫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自己升级做爸爸,一群孩子围着他转圈嬉闹的场景。 直到怀中的传讯符箓发出一阵颤动,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齐枫伸手感应了一下,便迈步离开,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和远处传来的隐隐雷声中。 第406章 先打一顿再说 齐枫抵达雷音酒楼的时候,众人已经围坐一团,桌子上布满了美食。 雷音酒楼的掌柜的,正在笑呵呵的跟众人说着什么。 “几位客官是第一次来雷鸣城吧?可是为了雷池淬体?” 掌柜的面带微笑的说道。 “掌柜的给说道说道?” 齐枫一屁股坐下,吹了吹杯中的茶叶沫。 掌柜的见人到齐,便清了清嗓子,如竹筒倒豆子般,娓娓道来。 “这雷鸣之地啊,其实就是雷鸣城中的一座雷池。” “雷池位于城中心‘引雷台’之下,由城主府直接管辖。” “欲入雷池,需先去城主府下设的雷池司报备,缴纳费用,领取雷符,凭雷符方可进入相应层级的雷池。” “层级?”朱二龙问道,“这雷池还有不同等级的划分不成?” 掌柜的点头道:“当然,具雷池司对外公布的信息,雷池共有九重。” “一重最低,九重最高,越往下,雷霆之力越是精纯狂暴,危险也越大。” “寻常金丹修士,能入三重已是不易,四五重便需元婴修为或特殊炼体功法支撑了。至于六重以上……嘿嘿,非大能者不可入,据说第九重雷池,已有近百年无人能全身而入了。” “倒是跟天劫有些类似。”齐枫点点头,问道,“只有九重吗?” 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后环顾一眼四周,俯下身压低声音:“传闻九重之下还有更深层次的雷池,只不过从来没人去过,即便是当年咱们城主大人也只能在第九重呆上小半会儿。” 齐枫闻言,神色平静:“费用几何?有何限制?” 掌柜道:“按重计价,也按时辰计价。第一重最便宜,一个时辰十块下品灵石。每增一重,价格翻倍。第六重开始,便需中品灵石计价了。至于限制嘛,一是修为需达到相应门槛,二是需签订生死状,雷池之内,生死各安天命,城主府概不负责。三是不得在雷池内争斗,违者重处。” “嗯……多谢掌柜的,我们吃完就去看看。” 齐枫点点头,不再多问。 酒足饭饱后,齐枫便带着众人前往城中心的雷池司。 雷池司是一座气势恢宏的紫黑色大殿,殿前广场立着九根高耸的雷柱,柱顶雷光闪烁,隐隐与天空的雷云和中心的引雷台相连。 殿内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大多是在办理进入雷池的手续,或者交流淬体心得。 来到接待处,一名面色冷峻、身着雷池司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打量了齐枫一眼,公事公办地问:“姓名,修为,下几重雷池?” 齐枫笑了笑,说道:“我们就来看看热闹。” 那中年修士抬眼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人,嗤笑一声:“游客吧?看热闹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真想看天雷滚滚和那些自愿挨雷劈的,进去交了钱自然能看到。” 齐枫也不恼,继续问道:“我想问一下,选定雷池的等级后就不能更改了吗?” 中年修士头也不抬的说道:“每一层都有一方阵法,若要继续下层,将所需要的灵石放入阵眼,便可进入下一层。” 朱二龙出声嘀咕道,“既然有阵法,还在这儿设置什么收费处干嘛。”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如果是第一次进,肯定不知道自己适合在几重淬体,自然要从第一重往上走,但如果是老顾客,清楚了自己的能耐可以受得住那一重的淬炼,就可以在这儿直接下去,免去了许多时间,懂了吗?” 他越说声音越大,引得周围几人侧目:“老子每天要回答几百遍这种蠢问题!你们这些外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雷池钻,死了也是白死!” 齐枫呵呵笑道:“我这徒弟不懂事,您见谅。”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又瞥了眼沙漏:“赶紧的,老子要下班了,别耽误老子的牌局,要么缴费,要么滚蛋。” “你丫什么态度!” 赤璇哪受得了别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抽出夹在咯吱窝里的双手,一步踏前,周身隐隐有火气升腾。 那中年修士也不惧她,嘴角扯了扯,拿起桌面上一枚玉简注入灵力:“丙字区三号柜台有人闹事,来几个人。” 齐枫急忙打哈哈,拉住赤璇:“别别别,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呵呵。” 见齐枫拉着众人快步离去,那中年修士才啐了一口:“敢在雷池司闹事,活腻歪了!下一个!” 他匆匆收拾了桌面,等接班的同僚一到,立刻转身离开柜台,脚步轻快地朝殿外走去。 齐枫一行人离开雷池司,并未走远,而是在附近寻了家清静的茶楼坐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干嘛拦我,老娘最看不惯这种人!” 赤璇气呼呼地抱着胳膊,茶杯被她捏得咯咯响。 “急什么。”齐枫眯着眼,边弯腰在隔壁空桌下摸索着什么,边说,“雷池司毕竟是城主府的地盘,在那动手,咱们理亏。” “那就这么忍了?” 沈秋瞳也有些不悦。 “忍?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么个字。”齐枫勾了勾嘴角,“那人不是要交班了么,等他出来,找个僻静处,再好好‘讲讲道理’也不迟。” 话音刚落,方才那个中年修士从雷池司侧门溜了出来,换了身常服,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吹着口哨朝赌坊的方向走去。 齐枫在茶桌上拍下几颗灵石,便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那中年修士显然心情极好,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尾随。 待他拐进一条通往赌坊后巷的僻静小路时,齐枫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麻袋、几根短棍,分发给众人。 “我擦,师傅你啥时候搞的这些。” 朱二龙看着手中黑不溜秋的短棍,又看看那麻袋,惊呼一声。 “麻袋一直都有,装货用的。”齐枫咧嘴一笑,“至于这棍子嘛,刚才茶楼的凳子料子不错,顺手借来用用。” 话音刚落,他已如鬼魅般蹿出,麻袋在空中展开,精准地朝那中年修士头上罩去! 那中年修士只听身后风声骤起,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黑。 “开工!” 齐枫夹着嗓子,大手一挥。 “这tm谁……找……” 中年修士挣扎着想要扯开麻袋,头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 “卧槽,啊!” 紧接着,他就感觉浑身上下传来一阵疼痛。 数根凳子腿如雨点般砸下,毫不留情的对麻袋中的人就是一顿暴揍。 “当个执事了不起是吧?” “嚣张是吧?” “赶着去赌钱是吧?” 每说一句,就有一棍落下,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伴随着压抑的痛呼。 赤璇和夜辰打的最狠,专挑皮薄的地方下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麻袋里的人已经没了声息,只有微微的抽搐。 齐枫示意众人停手,蹲下身,隔着麻袋拍了拍那执事的脸:“这次就让你长长教训,要是还有下次,就去跟阎王爷诉苦吧!” 说完,齐枫还不忘从他腰间摘下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一扫而空,又扔了回去,然后才招呼众人消失在巷子。 巷子墙头,一只黑猫歪头看着这一幕,轻轻“喵”了一声,跳下墙头,尾巴尖上有一缕极淡的雷光悄然隐没。 第407章 雷池难越 几人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雷鸣城的天空开始凝聚起紫黑色的雷云,隐隐有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 苏酥关上门,问道:“巷子里那只黑猫……” 云梦璃皱眉,“不是凡物,我试图跟它交流,但得不到反馈。” 夜辰点头道:“那猫身上的雷息不凡,会不会是雷池司的眼睛?” 齐枫摆摆手:“我见过那只黑猫,不用担心。” 赤璇问道:“你见过?什么时候。” 齐枫道:“城主府。” “城主府?”沈秋瞳和苏酥皱了皱眉头,齐声斥责,“好你个齐枫,这才多一会儿没看着你,又看上城主府的小姐姐了?还跑人家里去了!” “什么跟什么啊!”齐枫一阵头大,“哎呀,懒得跟你们解释,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好啊你,现在对我们都这么敷衍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沈秋瞳和苏酥握着手,眼眶里饱含热泪,对云梦璃哭诉道:“云姐姐,你看看他,他这个负心汉!这么快就要把我们抛弃了,呜呜!” 云梦璃剐了齐枫一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真要讨打?” 齐枫苦着脸:“姑奶奶们,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错哪了?!” “什么叫还不行?!” 齐枫:“擦……” “呜~你个负心汉还骂我们,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面对女人的刁难,齐枫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百口莫辩,只能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怎料赤璇和夜辰压根不想搭理他,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姿态,两脸笑容。 更不用说王军军了,早就抱着小黑跑到一边躲清闲去了。 而林小舟早已加入了讨伐齐枫的阵容,一边安慰着师娘,一边给朱二龙使眼色,就像再说,你要是敢学师傅,我就阉了你! 没办法,齐枫只好使劲跟子虚使眼色。 子虚尴尬的咳了一声,沉吟道:“不过雷池司那边,我们明日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齐枫心中对子虚感激了一万遍,急忙跟着他转移话题,“不过不是明日,是今晚。” 赤璇闻言,眼睛一亮:“夜闯雷池司?” “想什么呢。”齐枫失笑,“正规渠道进。雷鸣城的雷池是十二个时辰开放的,咱们趁夜去,争取在明日天黑之前出来。” “啊,在里面待那么久?师傅你能行,俺们这身子骨,能行吗?” 朱二龙挠了挠头。 “不是一起去,”齐枫笑道, “咱们一个一个的进。” “为何不一起进去?” 林小舟捧着一杯灵茶,忍不住问道。 “哼,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把咱们支开,好去城主府会小情人!” 沈秋瞳冷哼道。 “咯咯,行了,别逗他了。”云梦璃笑道,“一个一个去,自然是为了引蛇出洞。” 她见众人望来,便继续解释:“若源魂教真如传闻中那般,在搜寻强悍肉身,他们必定在暗中观察。 我们若结队同入同出,他们忌惮我们人多势众,又身处城主府管辖的核心之地,未必敢贸然动手。唯有我们一个个分散开,各自进入雷池淬体,又在淬体后单独离开…… 对他们而言,才是逐个挑选、下手的好机会。” 齐枫点头,接过话头:“梦璃说得不错。这雷池淬体,正好给我们一个合理分开行动的借口。而且,在雷池中消耗不小,出来时气息波动,也显得虚,更合他们心意。” “小红他们就不用去了,毕竟这种淬体方式只对人类修士管用。你们带着小黑和灵马在外头守着,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立即拿下。至于谁第一个去……” “我来打头阵!” 王军军早就摩拳擦掌,闻言立刻站了起来,眼中战意熊熊。 …… 片刻后,王军军独自返回雷池司大殿,缴纳了灵石,签下生死状,领取了一枚刻画着雷电纹路的“雷符”,便在一名引导修士的带领下,走向大殿后方那通往地下的深邃通道入口。 通道入口处雷光隐隐,威压弥漫。 王军军深吸一口气,激活雷符,一层微光笼罩全身,他大步迈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雷池司大殿内,关于有人挑战雷池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尤其当有人试图冲击超越自身常规的层级时,入口处的雷柱会有所感应,泛起光芒。 不久,第一根雷柱微亮,表示有人进入第一重。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速度不慢。 当代表第四重的雷柱也稳定地亮起光芒时,殿内一些修士开始低声议论。 “第四重了!看这气息波动,进去的似乎是个金丹期?” “金丹期能入第四重?怕是修炼了特殊炼体功法,或是肉身天赋异禀。”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入口处光芒一闪,王军军略显踉跄地走了出来。他浑身衣衫有多处焦痕,头发根根竖起,还冒着缕缕青烟,脸色有些发白,但双眼却格外明亮,周身气息虽然紊乱,却隐隐透着一股被雷霆淬炼过的精悍。 “金丹后期,竟真在第四重坚持了一个多时辰!”有人感应到他的修为,不由惊叹。 “如此年纪,有此肉身造诣,前途不可限量啊……”更多目光聚焦在王军军身上,有羡慕,有探究。 王军军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稍稍调息,便大步走出雷池司。 他并没有急于返回客栈,而是按照计划,在外头逛荡了一圈后才慢慢走回。 第二个去的是朱二龙。 金刚芭比自从结婴后,受益于丹药的加持,本就扎实的肉身变得更加稳固。 所以他便毫无阻碍的冲到了雷池第五重。 虽然只在第五重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退了出来,出来时比王军军更加狼狈,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仿佛每一寸都被雷电狠狠“按摩”过,但成功进入第五重的事实,已足以让围观者咋舌。 接着是林小舟。 她服食齐枫所赐丹药时日尚短,肉身虽大有提升,但基础终究不如王军军和朱二龙扎实,最终也止步于第四重,与王军军成绩相仿。 但这成绩对她而言已是巨大突破,出来时虽疲惫,却难掩欣喜。 子虚道长和云梦璃先后进入。 子虚道法自然,根基深厚,云梦璃功法特殊,神魂与肉身契合度极高,两人都成功踏足了第六重雷池! 代表第六重的雷柱亮起时,整个大殿的议论声达到了一个高潮。 元婴期能入第六重已属佼佼者,而这两人显然并非寻常元婴,引得数名雷池司的执事都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然而,更大的轰动还在后面。 第408章 直入九重 沈秋瞳和苏酥,这对在凡间便得享齐枫“琼浆玉露”长久温养的眷侣,其肉身根基之浑厚,在齐枫之下,堪称团队之最。 沈秋瞳率先进入,他身影没入通道后,雷柱几乎是节节亮起,势如破竹,最终,那代表第八重的雷柱,骤然迸发出璀璨的雷光! “第八重!” “天啊!多少年没见人能进第八重了?” “看气息……似乎是元婴巅峰?不对,比一般元婴巅峰凝练太多!” 惊呼声尚未平息,苏酥紧随其后。 当她曼妙的身影也消失在通道中,不久后,第八重雷柱再次轰然亮起,雷光炽烈,丝毫不逊于沈秋瞳之前引发的景象! 整个雷池司大殿彻底沸腾了。 很快,后殿快步走出数位气息深沉、衣着华贵的修士,显然是城主府中更高层的执事甚至长老,他们凝视着那两根耀眼的第八重雷柱,面色严肃,低声交谈着什么。 夜辰与赤璇始终在远处观望,并未进入。 直到沈秋瞳苏酥先后出来,她们俩才暗中跟随,回到了客栈。 “可以啊。”齐枫笑道,“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感觉怎么样?” “第八重雷池……不同凡响。”沈秋瞳心有余悸的说道,“凭我现在的能力,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不过那天雷之力对体魄的提升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嗯,这还是在灵力充沛运转的情况下。”苏酥也说道,“齐枫,你真要单凭肉身进入九重雷池?要不要带点护身法器或者符箓?” “不必。”齐枫摇了摇头,“既然要淬体,就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才管用。” “源魂教那边有动静吗?” 齐枫看向赤璇和夜辰。 “没有,”夜辰摇头。 “还真沉得住气。”齐枫双眼微眯,“雷鸣之地里面的情况如何?可有人对普通修士下手?” “也没有。”沈秋瞳说道,“除了我们几个,六重之后就没人了。” “大部分修士都会在体力不支之前出去,也没有任何修士的尸体。” 云梦璃补充道。 “这样啊……”齐枫挠了挠腮帮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等我。” “你的意思是,他们惧怕你的实力,要等到你进入雷池之后,再对我们下手?” 沈秋瞳了然。 赤璇嗤笑一声,用胳膊肘碰了碰夜辰,“小白,看来那些源魂教的王八蛋,根本不把咱俩放在眼里呢。” 夜辰却是双眉紧锁,说道:“难不成真有合体境的高手!?” “放心吧,雷鸣城我已经走遍了,并没有发现合体期以上的高手,顶多也就是化神,对你们造不成威胁。”齐枫摆摆手,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之所以如此自信,原因很简单。” “我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小红并没有在身边,小白那会儿也没有恢复实力,所以他们笃定,我们当中没有化神期的高手。” “所以就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再对你们动手。”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 “姓名、修为。下几重雷池。” 齐枫来到雷池司的时候,先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执事已经重新坐班了。 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只不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极其滑稽。 齐枫忍着笑,看向他那肿的跟猪头似的脑袋,故作关心道:“呀,执事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那中年执事捂着脸,不耐烦的说道:“昨儿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啊!?摔的这么严重?”齐枫惊讶道,“不对啊,以执事大人的修为,应该很快就能痊愈吧?这都一天了,怎么还这副……模样?” “我也纳闷。”中年执事揉了揉脸颊,“无论老子怎么催动灵力,就是不消肿,奇了怪了。” 执事看了眼齐枫,皱眉道:“关你屁事,要下雷池就快点。” 齐枫强忍笑意,心中暗忖:好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还敢这种态度,看来还是打的轻了。 “喂,说你呢,快点。” 中年人再次催促。 齐枫耸耸肩,说道:“齐枫,修为……算是元婴吧。” “从第一层开始,还是要直接下更高层。” 中年人便记,便问。 齐枫抬眼,目光扫过大殿深处那象征九重雷池的九幅雷图淡淡说道:“从第九重开始试试吧。” 中年人拿笔的手一顿,抬头仔细打量了齐枫一眼,嗤笑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脑子流黄汤了?第九重?你怎么不下十八重?” 齐枫讶异道:“有十八重吧?那我下!” “下你妹夫,没有!”中年执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别在这捣乱,要下哪一重,赶紧的。” 齐枫冷笑道:“执事大人,我都说了第九重,第九重!怎么?耳朵也摔聋了?!” “你tm说谁呢!” “就tm说你咋滴,看好了,这是灵石!”说着,齐枫便把一大把中品灵石拍在了眼前的桌上,“老子是顾客,顾客懂不懂!收了老子的灵石,就得给老子雷符!” 那执事气急反笑,“好好好,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少废话,赶紧的!” 齐枫不耐烦的伸出手。 “哼,你以为九重是随便进的吗?在这等着!” 那执事说完,便拿起玉简灌注了一丝灵力,小声说了些什么。 不多时,门口进来一位身穿紫色长袍、面容威严的老者。 老者气息深如渊海,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看着装,想必便是雷池司的司主之一。 紫袍司主目光如电,落在齐枫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以他的修为,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年轻人的深浅,只觉其体内气血如龙,隐有风雷之声,体表更似有一层极淡的宝光流转,那是肉身淬炼到极高境界的征兆。 “年轻人,你确定要挑战第九重雷池?” 紫袍司主声音洪亮,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略显嘈杂的大殿之中。 刹那间,整个雷池司为之一静。 “有劳司主。在下心意已决,生死契约为证。” 齐枫毫不犹豫的在生死契上按下手印。 “我曹,这小子来真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无数道震惊、怀疑、嘲讽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口出“狂言”的白衣青年身上。 紫袍司主见他目光平静坚定,不再多劝,对身后一名雷池卫点了点头。 齐枫拱手一礼,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跟着引路的雷池卫,走向大殿深处。 第409章 一路火花带闪电 直到齐枫的身影消失,大殿猛的炸开了锅。 “九重?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是谁?” “面生的很,不是我们雷鸣城附近的修士。” “方才两个第八重就已经很变态了,又来一个!” “元婴修为?看着倒是年轻,但元婴就想闯第九重?当年化神期的凌城主,才在第九重站了小半会儿就顶不住了。” “数十枚中品灵石啊,真是财大气粗,可惜怕是打水漂了……” “怕是哪个世家出来的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想来博个名声吧?估计还没到第九重就自己跑出来了。” “难说,看他那淡定的样子,说不定真有些本事?” “再有本事,第九重那是人能待的地方?那可是汲取了数千年天地雷煞的核心之地,据说都诞生了一丝毁灭雷灵了!” 齐枫跟着那名雷池卫走向大殿深处。 这雷池卫是个不苟言笑的汉子,面容刚毅,修为与王军军不分伯仲。 两人穿过层层阵法和守卫,最终来到一扇布满雷纹的巨大青铜门前。 “九重雷池与其他层不同。”汉子瞥了眼四处张望的齐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并非直接传送至第九重,而是一层层往下。这扇门后是第一重,每通过一重,可自行选择继续下行或退出。” 他看向齐枫,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劝诫:“若中途支撑不住,切莫逞强。雷池淬体本是循序渐进之事,强行越级,轻则根基受损,重则身死道消。名声事小,性命为重。” 齐枫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善意,抱拳道:“多谢提醒。” 雷池卫点了点头,将一枚深紫色的九重雷符交给齐枫:“此符会记录你的下行层级与时间。若遇险情,捏碎它可激活紧急传送,但需三息时间,看似短暂,这三息,在高层雷池中足够致命,所以……” “我明白。” 齐枫接过雷符,眯眼一笑。 青铜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雷霆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雷光阶梯,两侧墙壁上的雷晶自发亮起,映照出一条通往地心深处的道路。 齐枫朝雷池卫点点头,一步踏入。 青铜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第一重雷池。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十丈,雷光如细密的雨丝从上方垂落。 池水仅及脚踝,呈现淡紫色。 此刻池中约有二三十名修士,大多是炼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各自盘坐修炼。 齐枫踏入池水,那些雷丝落在身上,如同春风拂面,连一丝酥麻感都没有。 “好家伙,连本大爷的汗毛都毫无反应。” 他摇摇头,径直朝着重雷池中央的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由九块雷晶石构成,中央有一个凹槽。 齐枫将九重雷符放入凹槽,阵法立刻亮起,一道光柱将他笼罩。 每下一层,齐枫几乎是以散步的速度通过。 每重停留不过数息,便激活传送阵继续下行。 雷霆之力不断增强,但对他来说,最多只是“微风吹拂”到“清风拂面”的区别。 直到踏入第五重雷池,周围的雷霆之力才终于让他有了一丝感觉。 就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搔刮皮肤,微痒。 但相比之前在荒原上的散雷,威力已经强了不少。 只不过这里的天雷更稳定,确实比那些散雷更适合淬体。 这一重的修士少了许多,只有七八人,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 他们看到齐枫闲庭信步般走向传送阵,并没有露出诧异之色。 只是低头嘟囔了一句:今儿个怎么这么多变态,这是来组团砸场子的? 齐枫听见他们的言语,朝他们友好地笑了笑,再次激活传送阵。 第六重。 这重的池水已是深紫色,雷光密集如帘。 雷光闪烁下还残存着沈秋瞳几人在此淬体时,残留的痕迹。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雷霆之力终于从瘙痒升级为“针刺”,但对满足齐枫的淬体要求还是相差甚远,他仍旧没有停留,快步走向传送阵。 踏入第七重的瞬间,齐枫脚步终于微微一顿。 不是支撑不住,而是终于有点意思了。 一道道手腕粗细的雷电,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发现齐枫这个外来者后,立刻蜂拥而至! 噼啪!噼啪!噼啪! 数十道雷电同时劈在齐枫身上,炸开漫天电光。 “还差得远呢。” 他咧嘴一笑,竟张开双臂,主动迎向更多雷电。 轰轰轰! 更多的雷电劈下,将他整个人淹没在雷光之中。 若有其他修士在场,定会惊掉下巴,从来没人敢在第七重雷池如此“嚣张”地引雷淬体! 而且如果仔细观察,这个人甚至没有动用灵力护体,仅仅是在靠自身的体魄在硬抗天雷! 最关键的是,这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雷霆,闲庭信步的走来走去,就像在逛自己的花园! “就这儿吧。” 寻摸了一会儿,齐枫便在雷池边上停下脚步。 头顶的雷群依旧在不停的对他进行轰击,但齐枫压根不想理会,只是慢慢将手伸向裤裆,解开裤腰带。 朝着雷池撒起了尿。 雷电在尿液的加持下变的越发膨胀,而齐枫仅仅是打了个哆嗦,便提好裤子,大步流星的迈向传送阵。 其实齐枫本来还想拉一坨大的,只是他突然感觉浑身有些不自在,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看他。 他突然记起之前在雷池司看过一些关于雷鸣之地的画面,心中便有了答案。 “靠,把这茬给忘了,本大爷岂不是被看光了?” 齐枫朝半空中竖了个中指,骂骂咧咧的进入传送阵。 第八重的雷池,已经没有“池水”的概念。 整个空间充斥着液态的雷浆,如同银紫色的海洋。 穹顶垂下的不再是雷电,而是一道道雷浆瀑布。 雷浆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疯狂涌入齐枫体内。 每一滴雷浆都蕴含着足以灭杀元婴修士的威能,此刻亿万滴雷浆同时作用,沿着经脉奔腾,所过之处,血肉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 “哦?这才像话嘛。”齐枫感受着天雷贯体,点点头,“难怪秋瞳和苏酥也坚持不下去,这里的雷浆不单单是针对肉体,还对神魂进行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齐枫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对此地的雷霆之力已然免疫。 “威力嘛,也就这么回事,比之前那道散雷强了不少。但以我现在的体魄和神魂强度,在这待的时间再久也没用,不如直接下去吧。” “不过,这传送阵在哪呢?” 齐枫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眼前的雷浆瀑布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弯腰屈膝,脚下大力一蹬,径直撞向雷浆瀑布。 一路火花带闪电,如同雷神下凡。 第410章 恐怖如斯 雷池司大殿。 自齐枫进入后,那根代表第一重的雷柱便亮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看他要多久出来……我赌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区区元婴初期的纨绔子弟,我赌半个时辰,他就得屁滚尿流跑出来!” 众人哄笑。 那个被齐枫等人揍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的中年执事更是冷笑连连,准备等齐枫狼狈退出时好好嘲讽一番。 然而还没等他们的笑声落下,第二重雷柱,亮了,紧接着便是第四道雷柱。 “我曹,这就到第四重了!速度不慢啊。” “切,前三重是个人都能过,看第四重吧。” 话音刚落。 第五重雷柱,亮! “这……”有人愣住,“他不用适应的吗?直接下?” 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从第三重开始,每下一重都需要至少片刻适应雷霆之力的变化,否则贸然深入极易受伤。 可这个齐枫,似乎对自己的体魄很自信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第五道雷柱上移开视线,第六重雷柱,就已经亮了起来! 此刻距离齐枫进入雷鸣之地,不过三炷香时间。 “第六重了……”有人喃喃道,“我记得昨天那两个元婴后期,第八重的道友,从第一重到第六重也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吧?这速度……” “恐怖如斯!” “这小子该不会是隐藏修为了吧?难道是化神期的大能?” “快看,第七重的雷柱又亮了!” 众人闻声看去,果然发现在第六根雷柱亮起不久,第七根雷柱就已经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能如此快速通过前七重,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紫袍司主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大殿中,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八根雷柱并没有延续之前的速度亮起,依旧灰暗。 这意味着,齐枫在第七重停住了。 “停……停下了?” “呼,好家伙,我还以为这小子真的能一口气平趟呢,原来也抗不住七重雷池的威力。” “我就说这小子是银样镴枪头,还打算去九重雷池?” “就是,我看前六重那么快,肯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疾行符,快速的开启传送阵罢了。” “果真吗?” “那还有假?这都一炷香了时间了,要不然为啥他没进入第八重?” “道友说的对,这小子肯定让雷劈的连路都走不动了,哈哈哈!” 紫袍司主听见那些讨论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去调出雷池的影像。” “是。” 一名执事立刻取出一面雷晶镜,注入灵力。 镜面泛起涟漪,射出一片光华,在大殿的墙壁上显现出第七重雷池的景象。 画面乍一出现,众人顿时瞪大眼睛,鸦雀无声。 只见齐枫正站在雷池边边,一脸惬意的吹着口哨。 裆下,伴随着道道雷光,淡黄色液体都变成了金黄色。 这家伙,竟然在嘘嘘! 只不过画面出现的时候,齐枫已经尿的差不多,上下左右抖了抖便提起裤子。 “这厮该不会尿了一炷香的时间吧!” “这他妈是什么膀胱啊!” “啧啧,这肾功能有些强大啊。” “啊,流氓!” 在场的女修在看到那一刻的时候突然尖叫出声,急忙捂着脸。 但听见那些关于“肾功能”、“雄壮”、“持久”这些话语时,还是忍不住将手指露出几条缝,偷摸的看了过去,满脸羞红。 随着齐枫高高竖起的中指出现在画面中,第八重雷柱,骤然亮起! 不同于之前沈秋瞳和苏酥进入时的光景,这次的雷柱爆发出极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紫白!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广场中的雷柱,那些原本嘲讽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八重!他到第八重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 “昨天那两位道友在第八重也只坚持了一个时辰,他难道……” “他甚至还在第七重撒了泡尿!” “不光是这样,看着雷柱的冲天光华,恐怕八重雷池也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啊!” “难道他真的要进入第九重了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一闪,齐枫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第八重雷池的雷浆瀑布之下。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第八重雷柱始终璀璨夺目,没有一丝黯淡的迹象。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第九根尚未亮起的雷柱,时不时看一眼画面中沐浴雷浆的齐枫。 那个叫齐枫的年轻人,真的会挑战第九重吗? 他能成功吗? 如果成功……雷鸣城,要变天了。 终于,在第四炷香即将燃尽时。 第九重雷柱,轰然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狂暴,仿佛要将整座大殿的屋顶掀翻! 雷柱表面的雷纹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于此同时,从雷鸣之地中传出的画面也就此掐断,画面定格在齐枫披挂雷电撞入瀑布的前一刻。 很显然,九重雷池不可窥视。 “九……九重……” 有人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除了当年的凌城主,他是第二个进去的人!” “可凌城主当时也只进去了三息的时间,就扛不住出来了!” “我还记得,凌城主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显然是被九重雷池伤的不轻啊!” “可是你们看见了吗?这个齐枫已经进去数十息了!远远超过当年城主的时间!” “你说他会不会……”有人小声说道,“已经死在了里面?” “屁!你没看见那代表第九重的雷柱还亮着吗!这就说明,他依旧安然无恙!” “我曹!这也太……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紫袍司主双眉狠狠一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去查查这个齐枫的来历,要快。” “是!” 几名执事领命而去。 下一刻,雷池司大殿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蓝衣狐裘,身材高大。 “城主!” 紫袍司主慌忙稽首。 高大男人伸手一按,示意他不要声张,皱眉说道:“进去多久了。” 紫袍司主沉声道:“算上雷池惊返回的延时,此刻应该已经是半炷香的时间了。” 高大男人揉了揉眉心,不经意间瞥了眼位于大殿最中央的巨型雷柱,呢喃道:“不知这一次……” 第411章 诱敌深入 就在齐枫踏入第九重雷池的同一时刻。 雷鸣城西侧,一处荒废多年的老宅院角落,空间忽然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两道被宽大黑袍完全笼罩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们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两道影子,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粘稠。 “第九重雷池的波动……”身材高瘦的黑袍人声音干涩,如同枯叶摩擦,“那个叫齐枫的小子,果然不简单。怪不得上面三令五申,不要跟他硬碰硬。” “哼哼,正好。”另一名黑袍人冷笑,“趁他困在雷池,拿下他身边那些人。上面说了,这些人的肉身都很特殊,是上好的容器。”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模糊。 再出现时,已站在齐枫等人下榻的客栈屋顶。 夜辰正靠在窗边擦拭一柄短刀,忽然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屋顶方向。 赤璇几乎同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来了。” 夜辰轻声道。 房间里,沈秋瞳等人齐齐站起身。 “按计划行事。” 云梦璃压低声音。 下一刻,几人化作数道流光,猛地撞破窗户,朝城外疾驰而去! 屋顶上的两个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桀桀怪笑:“想跑?跑得掉吗!”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再次消失,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前面逃,后面追。 几个呼吸间,双方已冲出雷鸣城,来到那片熟悉的散雷荒原。 天空依旧阴沉,零散的雷电不时劈落,在地面炸开焦黑的坑洞。 沈秋瞳等人停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地带,转过身来。 两个黑袍人紧随而至,轻飘飘落地。 宽大的兜帽下,只能看到两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不跑了?”高瘦黑袍人声音戏谑,“还算识相。乖乖交出肉身,本座可以让你们的神魂少受些苦楚。” 沈秋瞳冷笑一声,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泛黄的符箓。 符箓材质非纸非帛,表面用暗金色勾勒着极其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看似杂乱,细看却仿佛在缓缓流动,隐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哦?符箓?”较为矮小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元婴修士的符箓,也想挡住化神中期?” “是么?那就来试试看。” 沈秋瞳轻笑一声,指尖灵力轻吐。 嗡! 符箓无风自动,飘到众人头顶三丈处,忽然燃烧起来。 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火焰燃烧,而是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以符箓为中心扩散开来,眨眼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金色涟漪扩散到一定范围,便开始自上落下,直至触及地面,竟无声无息地烙下了一道浅浅的金圈。 金圈形成的那一刻,荒原上呼啸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雷鸣,甚至空气中游离的雷霆气息,全都消失了。 圈内一片死寂,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像极了当初孙悟空用金箍棒为唐僧画的的那个圆圈,一切妖魔,尽数退散。 “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瘦黑袍人皱眉,他试着朝圈内弹出一道阴森的黑色灵力。 灵力触碰到金色涟漪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湮灭了,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两个黑袍人脸色同时一变。 “看来你们的见识也很浅薄嘛,连方寸符都不知道。”沈秋瞳平静地说道,“此圈之内,自成方寸天地。只要我们不出去,就算大罗神仙亲至,也奈何不了我们半分。” “方寸符?!”高瘦黑袍人沉声道,“不可能!那可是……怎么会落在你们手里!” “怎么,不信?”苏酥抱着胳膊,朝他们比划了比划,“要不试试?”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灵力翻腾。 他们尝试了数种手段。 灵力轰击、神魂侵蚀、甚至祭出了一件阴毒的法宝“地魂钉”。 那钉子专破护体罡气,曾让不少化神修士饮恨黄泉。 然而蚀魂钉飞到金圈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叮当一声掉落在地,表面的幽光迅速黯淡,转眼变成了一块废铁。 “这……” 黑袍人心都在滴血。那地魂钉可是好不容易才炼化出的半步仙器啊! 不过这俩人不愧是能走到化神期的修士,仅是震惊了片刻,便冷静下来。 矮个子黑袍人忽然冷笑起来:“符箓虽强,总有时效。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在这乌龟壳里躲多久!” “不错,等符箓灵力耗尽,定要让你们尝遍抽魂炼魄之苦!” 高瘦黑袍人试图用言语激将:“一群只会躲在壳里的废物,也配修仙?不如乖乖出来,本座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赤璇翻了个白眼:“激将法?老娘三岁就不玩这套了。有本事你进来啊?” 矮小黑袍人眼珠一转,忽然换了副语气:“其实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上面的人看中了你们的资质,想请你们加入源魂教罢了。你们那位齐枫道友,上面也很欣赏,等他从雷池出来,我们大可坐下来谈谈……” “谈你大爷!”朱二龙啐了一口,“你以为你们躲得挺好?实话告诉你们,我师傅早就知道你们藏在哪儿了!只是懒得搭理而已!” 此话一出,两个黑袍人浑身剧震! “什么?!” 他们几乎是同时释放出神识,疯狂扫视四周百里! 荒原、散雷、远处雷鸣城的轮廓……没有!根本没有齐枫的气息! “虚张声势!” 高瘦黑袍人松了口气,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不是虚张声势,你们很快就知道了。”一直沉默的夜辰忽然开口,“不过你说的对,这符箓的确有时效限制,但并不代表你们就能拿下我们。” “桀桀桀!”矮个子怪叫一声,“你很自信嘛。” “哼,懒得跟你们废话。” 夜辰猛的踏前一步,走出了金圈。 两个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这大胸妹居然自己出来了,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但下一秒,他们的喜色僵在脸上。 夜辰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 白色劲装被撑破,露出下面非人的身躯。 通体雪白如银,皮毛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流淌,四肢修长有力,爪刃泛着寒光。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只是对视就让人神魂震颤。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席卷开来! “暗影幽犬!!”高瘦黑袍人失声尖叫,“怎么可能!情报里明明说你们只有元婴和金丹修为!” “是吗?那你们的情报也太落伍了,看来天机阁那些情报能力,都被你们抛弃了。” 赤璇轻笑一声,也一步踏出金圈。 轰! 炽烈的涅盘真火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虚影! 同样是化神后期的威压,与夜辰的阴冷气息交织,让整个荒原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第412章 逃命要紧 面对夜辰与赤璇毫无保留释放出的化神后期威压,两名黑袍人身形俱是一僵,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却并非他们主动驱使,而是被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恐怖的气息所冲击。 “化神……后期!两个都是!” 矮个子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中的幽绿光芒明灭不定。 “我尼玛,玩儿呢!” 高瘦黑袍人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化神境界,一步一登天。 中期与后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 修士步入化神期的一个重要标志便是初步触摸到天地法则。 到达化神中期后,便能将自身灵力与法则之力结合,显化威能。 而化神后期,则是对某一法则有了更深的领悟与应用,灵力发生质变,神魂进一步凝实升华,开始孕育属于自己的“域”的雏形。 也就是常说的领域之力。 其法力之雄浑,神识之敏锐,对任何其境界以下的修士往往形成碾压之势。 更遑论眼前这两个,一个是拥有顶级妖族血脉的“暗影幽犬”,掌控阴影与吞噬之力。 另一个身负涅盘真火,虽不知这个叫做赤璇的修士是何根脚,但这等天地间至阳至烈的神焰,放在任何宗门都是核心真传,其实力绝非普通化神后期可比! 他们二人虽是化神中期,在源魂教中也算中流砥柱,但自问面对任何一个化神后期都胜算渺茫,何况是两个?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俩就是个笑话。 “难怪……难怪那齐枫敢放心进入第九重雷池……”高瘦黑袍人瞬间想通了许多,“我们上当了!” “走!” 矮个子黑袍人反应极快,压下心中的惊骇与不甘,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朝着与雷鸣城相反的方向疾遁! 什么任务,什么上好的容器,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教规严厉,但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 高瘦黑袍人几乎同时动作,身形砰然炸开,化作数十只漆黑的怪鸟,发出尖利的嘶鸣,四散飞逃。 “想跑?” 夜辰口中发出低沉而冰冷的人声,那双黑洞般的眼眸锁定了一道最快最凝实的黑烟。 只见她抬起一只前爪,对着那黑烟遥遥一按。 无数漆黑滑腻的触手,瞬间缠绕而上! 黑烟的遁速陡然暴跌,如同陷入泥沼,发出惊恐的尖啸,疯狂挣扎,道道阴森灵力迸发,却难以立刻挣脱那些看似柔弱、实则蕴含着阴影法则之力的束缚。 与此同时,赤璇背后的火凤虚影清越长鸣,双翼一展。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琉璃赤金般的火焰光束后发先至,瞬息间划过空间,精准地击中了那试图四散逃逸的几只怪鸟。 “唧!” 凄厉的惨叫响起,被击中的怪鸟在涅盘真火下连灰烬都未能留下,直接消散。 剩余怪鸟惊恐万状,重新聚合成高瘦黑袍人的身形,却见他左边肩膀连同小半个胸膛已然消失,伤口处焦黑一片,残留的真火之力仍在不断侵蚀,让他气息骤降,狼狈不堪。 仅仅一个照面,一控一伤,高下立判。 两个黑袍人面如死灰,他们终于真切地体会到,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苍白无力。 未战先怯,并非胆寒,而是直面无法逾越的高山时,最本能的反应。 但能修行到化神期的人也并非泛泛之辈,短暂的惊恐后,他们便立刻下定决心。 二人交换一个眼神过后,不约而同的抓向自己的脖颈后方。 嗡!嗡! 两团黑光将二人笼罩,空间波动剧烈震荡。 “糟了!”看见那非同寻常的波动,沈秋瞳脸色一变,“他们有传送符!” 赤璇和夜辰也反应过来,同时出手! 然而还是晚了一瞬。 黑光爆闪,两个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两件空荡荡的黑袍缓缓飘落。 爪影和火凤扑了个空,将地面轰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跑……跑了?”朱二龙从金圈里探出头,一脸不可思议,“化神中期,就这么跑了?连打都没打?” “你们不是来抓我们的吗?!”王军军也傻眼了,指着半空大骂道,“有种别跑,跟小爷大战三百回合!” 苏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道:“行了,跑都跑了,你来劲了。” 沈秋瞳懊恼地跺脚:“大意了!早知道就不该省那几张方寸符!齐枫一共给了我三张,要是把他们都圈进来……” 赤璇气得一脚踹飞了地上的黑袍:“源魂教的人都这么怂的吗?!化神中期啊!连交手都不敢就直接传送跑路?!” 夜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是怂,是谨慎过头了。两个化神后期的出现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再加上齐枫可能已经发现他们的恐惧……换我我也跑。” “那现在怎么办?”林小舟蹙眉,“他们这一跑,会不会叫来更厉害的人?” “不会的。”云梦璃踢了踢残留的黑袍,分析道,“齐枫说的没错,他们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朱二龙有些懵,疑惑道:“云师娘,啥意思?” 子虚接过话头,抚须说道:“源魂教的人出现,就说明他们仍在寻找合适的肉身,这个组织结构庞大,出现在雷鸣城的只有两个人,说明他们在其他的地方也安排了人手。” 云梦璃点头道:“不错,就算是藏獒也不愿意在难啃的骨头上浪费时间,所以他们并不会继续来找我们麻烦,只不过……” 王军军问道:“不过什么。” 苏酥叹息一声:“让他们跑了,就等于暴露了我们的实力,估计源魂教的人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避开我们,我们想再找到他们就更难了。” “喜忧参半吧。”赤璇皱了皱眉,“至少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提升实力,如果我和夜辰能在这段空窗期晋升合体期,就算他们真的带来了合体期的大能,我们也能对付。” “赤璇说的对。”夜辰点点头,“最主要的是,也给齐枫保留了充分的时间,就看他能不能将星辰圣体淬炼成功了。” “对啊,师傅还在雷池里呢。”王军军怪叫一声,“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沈秋瞳点头:“以齐枫的性格,不到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是不会主动离开雷池的,就算出来,肯定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若那俩人杀个回马枪,齐枫就危险了。” 众人点点头,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道长虹,直奔雷池司。 第413章 共鸣 雷鸣之地。 第九重雷池。 齐枫周身沐浴在难以形容的璀璨雷光之中。 这里的雷霆是近乎固态的紫金色电芒,每一缕足足有三人合包之宽。 空间在这里被狂暴的雷元素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呼……” 齐枫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竟也带上了细碎的电火花。 体表处,淡淡的星辰虚影自主浮现,与狂暴的雷霆激烈碰撞、交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愧是第九重,够劲!” 齐枫被一道雷柱劈的一个趔趄,嘴角渗出鲜血,眼睛却透着光亮。 齐枫抹去嘴角血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咧开嘴,露出被雷光映得森白的牙齿,“来啊,本大爷对付不了三九天劫,对付你还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他不再被动承受,反而身形一挺,主动撞向另一道呼啸而来的紫金雷柱! “轰——!” 更剧烈的碰撞。 星辰虚影疯狂闪烁,几乎要溃散,齐枫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皮肤龟裂,更多的血珠渗出,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痛!深入骨髓的痛,灼烧灵魂的剧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齐枫清晰地感受到,星辰圣体那原本已趋于平缓的进化速度,再次疯狂飙升! 每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都伴随着新生般的强化。 血肉在崩毁与重塑间循环,骨骼烙印上细微的紫金色雷纹,连丹田内的元婴小人,都盘坐在雷光之中,周身萦绕起一丝肉眼可见的雷霆道韵。 “哈哈哈,再来!” 齐枫低吼一声,竟开始在这片绝地中主动追逐起那些最粗壮、最狂暴的雷柱。 一次次硬撼,一次次被击退,伤痕累累,却又一次次以更快的速度恢复,气势不降反升,如同在雷霆中起舞的凶兽。 雷池司大殿。 第九根雷柱的光芒稳定而耀眼。 众人从最初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看到那雷柱光芒非但没有衰竭迹象,反而偶尔会剧烈波动一下,爆发出更刺目的光晕时,一种荒谬又心惊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他该不会不是在硬抗,而是在……利用第九重雷池修炼吧?” “开什么玩笑!别说第九重,就算在第八重第七重,也绝不会如此毫无顾忌的淬体啊!这得是多么强悍的体魄才能承受的住!” 有人声音干涩地说道。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想想之前此人一路摧枯拉朽的速度,想想他在第七重还有闲心“放水”……除了主动修炼,还有什么能解释他如此持久的停留? 紫袍司主与高大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难以置信。 以第九重雷池炼体?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那需要何等强悍的体魄和意志?又需要何等逆天的功法契合? “搞不好,那终极之地真的会迎来他的第一个客人。” 高大男人缓缓道,眼神深邃。 与此同时,沈秋瞳一行人也回到了大殿,看着那泛着金光的第九根雷柱,众人便松了口气。 “幸好还在。” 苏酥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周围有人听见,张大嘴巴,嘴角止不住的颤抖,“什么叫幸好?这tm都在里面泡了两个时辰了!” 王军军闻言,双手往身后一背,嘿嘿一笑:“你懂啥,我师傅本来就是奔着第九重来的,别说两个时辰,就算把里面的雷霆都吸干净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说啥?”围观的人惊呼一声,“吸……吸干净?!” 就在此时,第九雷柱的光芒再次发生异变! 不再仅仅是亮度增强,而是整个光柱的形态都开始改变! 原本笔直冲天的光柱,其内部仿佛出现了旋涡,光芒开始向内收缩、旋转,柱身上游走的雷纹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甚至隐隐传出龙吟虎啸般的雷鸣! “这是……雷柱共鸣?!” 紫袍司主失声。 “他在引动雷池本源之力!” 高大男人猛地踏前一步,目光灼灼。 大殿内一片哗然! 引动雷池本源?那是传说中只有得到雷池真正认可,或者修炼了极致雷法的大能才可能做到的事情! 第九重雷池内。 齐枫停下了近乎自虐的撞击。 此刻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但双目中的神光却炽盛如九天星辰。 他立于雷池中央,双手缓缓抬起,做了一个虚抱的姿势。 周身那些狂暴的紫金色雷霆,不再无序地劈落,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围绕他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旋涡。 体内,星辰圣体的力量与这段时间吸收炼化的精纯雷霆之力水乳交融,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蜕变。 一丝明悟浮上心头。 “毁灭……新生……雷霆不仅是惩戒,亦是生机之始……” 齐枫喃喃自语,虚抱的双手之间,一点微小的、却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光缓缓诞生。 这雷光不再暴烈,反而透着一种孕育万物的古朴厚重气息。 正是这一点雷光的诞生,引动了整个第九重雷池的共鸣! “原来如此。” 齐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手中那点雷光与整个雷池产生的微妙联系,齐枫的目光投向了这片空间最核心、也是雷霆韵律最终汇聚的那个点。 他不再需要刻意寻找门户。当他手中那点蕴含自身精气神与雷池本源的雷光成型时,前方的空间自然而然地向他敞开了怀抱。 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幕布拉开。 紫金色的固态雷霆无声褪去,露出其后一片无法用颜色形容的空间。 那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更深邃的虚无,但在那虚无的深处,一点跳动的、似乎包含了世间所有雷霆的“紫黑光芒”,静静地存在着。 一股比第九重雷池古老、纯粹、浩大了无数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了一缕呼吸,悄然弥漫。 突然,在齐枫眼前,银白色的雷光阶梯,无声浮现,延伸向下,通往那未知的空间。 “果然还有更深处的雷池。” 齐枫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点紫金雷光按入自己胸膛,星辰虚影骤然收敛,他整个人的气息在刹那间变得朴实无华,却又仿佛与周围的雷霆彻底融为一体。 他一步,踏上了银白阶梯。 几乎在他踏上阶梯的同一刹那。 轰!!! 雷池司大殿,中央巨柱,那根被视为古老传说或装饰的巨柱,自底部轰然点亮! 第414章 终极之地 大殿最中央的那根雷柱在雷池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迄今为止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 可以说雷池司就是围绕着那根雷柱所建。 自从那个柱子矗立之初,它就从未亮起过,以至于已经被很多人遗忘,在绝大部分人的印象里,那只不过是一根装饰或者古老仪轨残留物的巨型雷柱罢了。 但今天,它亮了。 在众多修士的亲眼见证下,从最底端开始,一道凝实如液态紫金、却又散发着混沌初开般古老气息的雷光,无可阻挡地向上蔓延、点亮! 雷光所过之处,柱身上那些早已被岁月模糊、无人能识的古老雷纹骤然复活,如同一条条雷龙苏醒,沿着柱体盘旋飞舞,发出低沉而欢愉的咆哮! 一种苍茫、浩瀚、仿佛直面天地雷霆本源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 “中……中央雷柱……亮了?!” 紫袍司主失声惊呼,一贯的沉稳荡然无存,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蓝衣狐裘的高大城主,雷鸣城之主凌粟,此刻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浮现出极度难以置信的神色,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变调:“第十雷柱……传说中的雷源初海!他……他进入了终极之地!” 凌粟的话如同最后一记惊雷,劈得所有人魂飞魄散。 第十重?终极之地?雷源初海?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九重雷池”的认知!原来,九重并非极限,其上还有从未现世的终极秘境! 那个叫齐枫的家伙,不仅轻松征服了第九重,更是打开了尘封无数岁月的传说之门,踏入了连开城老祖都未曾涉足的……雷源初海! 这一刻,再无人怀疑齐枫的实力。 所有的嘲讽、轻视、猜测,在那根缓缓点亮、散发开天辟地般威势的中央雷柱面前,都成了可笑至极的尘埃。 女修们早已忘了先前的矜持,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那仿佛支撑天地的雷柱。 之前断言齐枫用了疾行符的修士,面如土色,双腿抖如筛糠。 中年执事瘫软在地,冷汗浸透后背,想到自己之前的言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紫袍司主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地对凌粟道:“城主……此事……该如何处置?雷源初海现世,恐将震动整个北疆,甚至更远……” 凌粟死死盯着那越来越亮的中央雷柱,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羡慕,更有一丝深深的凝重。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响彻寂静的大殿: “传令!让雷鸣之地的所有修士都出来,即日起,雷池司暂时封闭,今日殿内所见所闻,列为雷鸣城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以叛城论处!” 他顿了顿,看向雷池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正在创造奇迹的年轻人。 “至于这位齐枫道友……”凌粟眼中精光一闪,“待他出来,以最高规格相待。我亲自见他。” 不多时,那些在雷鸣之地淬体的修士,便被强行传送而出。 刚开始他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找雷鸣司的执事理论,但当看见凌粟神色严肃的站在那,又看到中央雷柱散发出的骇然光芒后,便明白了一切。 他们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根璀璨的雷柱,眼中露出震惊,羡慕,又疑惑的目光。 “多少年了,只有第九根雷柱亮起过,这根巨大的雷柱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用来装饰大殿的普通雷柱吗?” “如此看来,传说是真的,真的还有第十重雷池!” “天啊,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该不会是雷神下凡吧?” …… 踏入这一重的瞬间,齐枫就懵了。 这里没有空间的概念,而且他甚至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 只有雷。 无穷无尽的雷,凝聚成液,凝液成固,固而又化为最原始的雷霆本源。 时间在这里扭曲,空间在这里破碎,一切物质与能量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齐枫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混沌初开之时,置身于天地间第一道雷霆诞生的中心。 恐怖的雷霆之力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崩裂、愈合、再崩裂。 仅仅倚靠尚未完全淬炼成功的星辰圣体,已经无法承受那些天雷,他不得不将九品天仙诀自主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宝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勉强抵御着雷霆本源的侵蚀。 但这还不够。 齐枫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和神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完全无法重生! 不同于之前三九天劫的瞬间毁灭,这里的雷霆之力是持续性不间断攻击,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体魄。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他就会力竭,然后被雷霆本源彻底同化,尸骨无存。 “不能硬抗!” 齐枫心中骇然,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雷符。 然而,本该将齐枫传送出雷鸣之地的雷符,此刻却毫无反应,只是化作齑粉,消失在这片无尽的空间。 “我曹!什么鬼,居然不管用了?!” 齐枫万分惊恐,下意识的就要掏出混元伞,拼着被天道察觉的危险也要催动灵力,隔绝那些骇人的雷霆。 就在齐枫准备动手的时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光亮。 齐枫艰难的抬起头,望向这片雷狱的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悬浮着一颗紫金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九道雷纹缓缓游走,每一次游走,都引动整片雷狱的潮汐。 它就像这片雷霆世界的心脏,掌控着一切雷霆之力的生灭。 齐枫不由自主的朝着珠子迈出第一步。 脚下,雷浆炸开,化作亿万道电蛇缠绕而上。 他继续走。 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艰难十倍。 雷霆本源如同有意识般阻挡着他,试图将这个闯入者碾碎、驱逐。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齐枫身上的金色光膜开始出现裂痕。 皮肤表面渗出血珠,但血珠刚渗出就被雷霆蒸发。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要炸裂般剧痛。 距离那颗不知名的珠子,还有几步距离。 齐枫停下脚步,喘息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永恒不绝的雷鸣。 “要……止步于此吗?” 第415章 速度与激情 就在齐枫的意识即将被雷霆的咆哮彻底吞没的瞬间,他眼中倒映的那颗紫金色珠子,忽然轻轻一颤。 齐枫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到它。 那或许不是生机,但绝境之中,任何变数都是稻草。 他不再“走”,而是用“扑”的。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残破的身体像离弦之箭般,朝着珠子所在的方位“掷”了过去! 这近乎自毁的一扑,让他周身本就濒临破碎的金色光膜彻底炸开,恐怖的本源雷霆如同找到缺口的洪水,瞬间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破坏。 但也正是这一扑,让他染血的手指尖,堪堪触碰到了那颗悬浮的、温润又滚烫的珠子表面。 嗡! 的一声清鸣,在他识海中炸响。 以珠子和齐枫接触的点为中心,那狂暴无匹、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霆本源,骤然间变得无比“温顺”,如同归巢的倦鸟,轻柔地涌向那颗珠子,并通过珠子,流淌进齐枫千疮百孔的身体。 不是破坏,而是滋养与重塑! 但这些景象,齐枫是察觉不到了。 齐枫最后看到的景象,是珠子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随后,无边的黑暗与温暖同时袭来,将他彻底吞没。 …… 雷池司大殿。 中央巨柱那璀璨的光华,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 前一秒还被浩瀚威压和耀眼雷光充斥的大殿,下一秒便陷入了比之前更甚的死寂和昏暗。 被强行传送出来的其他修士也面面相觑,方才还沉浸在“见证历史”的震撼中,此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雷池入口,和那根重新变得死气沉沉的巨柱。 “灭……灭了?” 有人喃喃,声音干涩。 “雷柱怎么突然灭了?那……齐枫呢?”沈秋瞳第一个反应过来,俏脸血色尽褪,猛地冲向雷池入口方向,声音颤抖,“齐枫!齐枫你出来了吗?!” 苏酥也是心头狂跳,立刻展开神识,扫过整个大殿。 城主凌粟立即警觉,“快,所有人,立刻寻找齐道友!” 在场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将整个雷池司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没有齐枫的气息! “雷柱熄灭……人也没了踪迹,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起。 终极之地,岂是那么好闯的? 当年凌城主在第九重坚持了三息便重伤,这第十重……或许根本就是绝地! 那齐枫,莫非已经…… “不会的!” 沈秋瞳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手腕一翻,拿出牵灵引。 此刻,牵灵引上的气息并未熄灭,只是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还在!他没死!但是非常虚弱!”沈秋瞳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急声道:“快!牵灵引还能指引方向,他不在雷池司,他被传送出去了!方向是……” 她感应着牵灵引传来的微弱波动,抬手一指:“那边!” “走!” 苏酥毫不犹豫,一把拉住沈秋瞳,周身灵力轰然爆发。 赤璇等人也不敢怠慢,纷纷化作一道道流光就朝大殿外冲去。 凌粟看了眼紫袍司主,沉声道:“我无法离城,你调一队雷池卫跟上!注意警戒,不得惊扰,随时汇报!” “是!” 紫袍司主郑重点头,带着几名身穿雷纹战甲的修士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跟了上去。 沈秋瞳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边朝着牵灵引指引的方向风驰电掣,一边疯狂地通过传讯玉符联系齐枫。 “齐枫!齐枫你听得见吗?回答我!” 沈秋瞳的声音带着哭腔。 “齐枫!你在哪里?快回话!” 苏酥也心急如焚。 传讯玉符那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无人应答。 这反常的沉默,让两人的心不断下沉。 齐枫虽然有时不着调,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完全不回应! 除非……他连激活传讯玉符的力气都没有了,或者身处某种隔绝通讯的境地。 “用手机!”子虚急忙说道,“先生用不了灵力的,用手机试试!” 苏酥闻言,急忙开机,拨了齐枫的号码。 然而电话那头依旧传来一声声忙音,直到沈秋瞳和苏酥仅剩的电源耗尽,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快点,再快点!” 沈秋瞳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飞行法宝,恨不得瞬移到牵灵引指向的终点。 云梦璃双眉紧锁,心中也是万分焦急。 牵灵引的蓝光始终微弱,却顽强地亮着,指引着方向,但饶是众人速度已经快到极致,距离齐枫的位置还是相差甚远。 “到我背上!” 赤璇回头看了眼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雷池司众人,随后娇喝一声,浑身气息暴涨,一对巨大的火红双翼顷刻伸展,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现出本体。 那是天地初开时遗落的一声叹息,凝成了火,凝成了翅,凝成了一种必须被焚毁才能抵达的永恒。 赤璇真身之大,就仿佛一座流动的红色山脉,火凤上下,每一根翎羽都不是静止的,而是被涅盘之火包裹着,缓缓飘动。 只是众人此刻根本没心情震惊,他们的心中只有对齐枫的担忧。 “坐稳了。” 赤璇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犹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每一次振翅,都有细碎的光尘洒落,触地时不熄灭,反而生长成一片片流转着虹晕的、半透明的火焰之花。 跟在他们身后的紫袍司主和雷池卫们,突然停下身形,面面相觑。 “司主,人……人呢?” 一名雷池卫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我当雷池卫这么久,也参与了不少追剿,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疾行法术。” “这群人不简单啊,虽然除了一个金丹修为的其他人都在元婴之上,但这速度也确实匪夷所思。” 紫袍司主一脸尴尬的说道:“咱们跟人家的差距有些大啊,方才还能根据残留的灵气勉强跟上,怎么一转眼的功夫……” “司主,看那边!” 一名雷池卫突然惊呼一声。 紫袍司主循声看去,发现地面之上残留着一簇簇火苗,正是赤璇振翅之时,遗留的涅盘之火。 “乖乖,这是速度太快,把空气都烧着了?” 雷池卫不明真相,只能看着那一团团火苗猛咽口水。 “嘶……这火焰不对劲,”紫袍司主看着那洞穿岩石的火焰,皱眉道,“应该是他们留下的,只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火焰?” 一名负责勘查的雷池卫走进火焰,仔细端详了一番,“奇怪,看这样子就算没有燃烧物,它也可以持续燃烧,威力好像还很强!” “前面还有。”探路的斥候跑了回来,说道,“每隔几十里就有一团火焰!” “难道是他们特意给咱们留下的痕迹?”紫袍司主点点,“应是如此,我们走!” 第416章 又见凌当 牵灵引的指引最终定格在山谷中一处靠近溪流的平缓草地上。 赤璇收起双翼,重新幻化为人形,众人急不可耐的冲了过去,如同流星般坠地,掀起一阵气浪。 “齐枫!” 沈秋瞳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溪边草地上的那个身影。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枯草,裸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焦痕和细微裂纹。 但让沈秋瞳和苏酥瞬间瞳孔收缩、汗毛倒竖的是。 在昏迷不醒的齐枫身边,竟然坐着一个穿着红色小袄、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粉雕玉琢,正用小手好奇地戳着齐枫的脸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好看哥哥……醒醒呀……你怎么睡在这里呀?这里很凉哦……” 听到破空声和呼喊,小女孩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纯净无邪地看向沈秋瞳和苏酥,丝毫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容。 沈秋瞳和苏酥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小女孩,不是凌当,又是谁?! “凌当?”云梦璃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在这?” 没等凌当说话,王军军便嘲讽道:“不是说去闯荡江湖了吗?该不会连这片荒原都没走出去吧?” 王军军话音刚落,凌当的小嘴就撅了起来,叉着腰,脆生生地反驳道:“哼!你才没走出去呢!我可是走了好远好远,见过好多好多风景了!才不像某些人,只会跟在别人后面当拖油瓶!” “你说谁是拖油瓶?!”王军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本少爷是空灵圣体!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你懂什么?!” “哦~~”凌当拖长了调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王军军,露出一个明显带着“不以为然”的小表情,“奇才哦?那你好厉害哦。” 这语气,这神态,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眼看两人就要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来,云梦璃无奈扶额,沈秋瞳和苏酥却暂时顾不上他们。 两人蹲在齐枫身边,仔细探查他的状况。 “气息平稳了许多,应该没有大碍了,只是体力消耗太过剧烈,陷入了深度沉睡。” 子虚稍微松了口气,取出丹药,小心地给齐枫喂下。 药力化开,齐枫的脸色似乎又红润了一丝。 见齐枫暂无危险,众人的注意力才稍微分了一些给旁边那对“活宝”。 赤璇走到凌当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方才她就觉得这小女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此刻仔细感应,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惊讶。 几乎同时,负责警戒四周的夜辰,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夜辰声音有些干涩,指了指凌当,“你结丹了?” 此言一出,正在跟王军军大眼瞪小眼、互相做鬼脸的凌当动作一顿,王军军也愣住了。 “结丹?谁?她?” 王军军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凌当,神念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之前他们注意力都在齐枫身上,加上凌当气息古怪,似有若无,竟没仔细探查。 此刻凝神感应,果然! 凌当那小小的身体里,灵力流转圆融自如,丹田位置,一颗鸽蛋大小、光泽温润、隐隐有道韵流转的金丹,正静静悬浮! 虽然那金丹的气息与寻常修士略有不同,更显古朴天然,但绝对是结丹期无疑! “这……这怎么可能?!” 王军军脱口而出,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记得很清楚,前几天第一次见到凌当时,这丫头身上根本没什么像样的灵力波动,明显是刚刚筑基的样子! 这才过了多久? 三天? 四天?还是五天? 不到一个星期,从筑基初期到结丹初期?! 开什么三界玩笑! 这速度,就算是他这被誉为修行速度最快的空灵圣体,在修复灵根后,也足足用了几个月才结丹,那还是在星坠湖那如此浓郁的灵气的辅助下啊。 朱二龙也被震惊了,“小丫头,你这修为……怎么来的?” 凌当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捏着自己的小辫子,小声道:“就……就这样来的啊。” “什么叫就这样来的?!”王军军都快抓狂了,“修炼呢?功法呢?丹药呢?灵石呢?你总得有个过程吧!” 凌当眨了眨大眼睛,表情很是无辜:“我……我没怎么修炼啊。就是跟以前一样,每天看看云,玩玩水,饿了就吃东西,困了就睡觉……然后,然后身体里好像就有力气了,越来越多,前阵子好像‘咚’的一下,肚子里就多了个亮晶晶的小球球……”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小球的形状。 吃饭睡觉……看云玩水…… 然后,就结丹了?! 王军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指着凌当,手指微微发抖。 子虚道长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喃喃道:“难道是天生道体?或者是某种与天地自然极度亲和的先天灵体?闻所未闻……” 云梦璃若有所思:“古籍中倒是有记载,上古时期有些生灵,秉天地气运而生,不修功法,不假外物,呼吸吐纳间便是修行,成长本身即是破境……莫非……” 众人看向凌当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丫头,恐怕来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凌当似乎不太明白大家为什么这么惊讶,她看了看还在沉睡的齐枫,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人,小声问道:“好看哥哥他……没事吧?我在这里看了他好久,叫也叫不醒……” 沈秋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他没事,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凌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碰巧路过吗?” 凌当歪了歪头,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睡了一觉,醒来以后就看到了好看哥哥躺在这里……” “啊?” 众人面面相觑。 这……算是什么理由? 第417章 小郡主 众人商议一番,觉得齐枫此刻状态未明,不宜再移动,且这荒郊野外反而更隐蔽安全,于是便没有着急将齐枫带回城去,而是就地安营扎寨。 夜色渐深,篝火燃起。 王军军还沉浸在“吃饭睡觉就结丹”的打击中,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神放空,怀疑人生。 凌当倒是心大,很快就跟小黑和小马驹玩到了一起,正上演着一出骑兵大战黑狗的戏码,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苏酥和沈秋瞳守在齐枫身边,寸步不离,直到齐枫舒坦的翻了个身,才彻底松了口气。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山谷中弥漫着薄雾与草木清香。 众人刚收拾好帐篷行李,将依旧沉睡的齐枫小心安置在席梦思床垫上,便听见远处传来衣袂破空与甲胄摩擦的声响。 紫袍司主带着一队明显有些疲惫但依旧纪律严明的雷池卫,终于循着最后的痕迹赶到了宿营地。 看到众人安然无恙,尤其是看到担架上呼吸平稳、只是沉睡的齐枫时,紫袍司主明显松了口气。 “司主。”子虚上前见礼,“有礼了。” 紫袍司主连忙还礼,目光关切地投向齐枫:“道长,诸位道友,昨夜可还安好?齐道友情况如何?” 云梦璃侧身引他看去,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还在睡着呢,气息平稳,只是叫不醒,像是累极了。” 紫袍司主走近看了看,确认齐枫并无异状,这才点头:“无事便好。城主十分关切,昨夜传讯数次。此地荒僻,不宜久留,不知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城主府愿尽地主之谊,为齐道友提供最安静的修养之所,城内也更安全。” 众人早已商议过,齐枫状态特殊,雷鸣城毕竟是北疆大城,资源丰富,且在雷池司一见,凌粟有意交好他们,暂时回去确实是上策。 云梦璃代表众人点头:“多谢城主与司主盛情,那便叨扰了。齐枫此刻不宜剧烈颠簸,还需稳妥些的交通工具。” “这个好说!”紫袍司主立刻道,“城主已命人备好了专用的‘雷云舟’,平稳迅捷,设有防护与聚灵阵法,正适合齐道友静养。舟楫此刻已停在谷外。” “有劳。” 云梦璃致谢,随即转身去叫醒还在帐篷里睡得香甜的凌当。 这小丫头昨天玩闹到半夜,此刻睡得正沉。 “凌当,凌当,醒醒,我们要出发了。” 苏酥轻轻摇晃她。 凌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着惺忪睡眼,嘟囔着:“苏酥姐姐……去哪呀……” “回雷鸣城,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苏酥笑着说道。 “雷……雷鸣城?” 一听回雷鸣城,凌当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她噌地坐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我不要回去!” 苏酥正想再劝,凌当已经一骨碌爬出小帐篷。 清晨的凉意让她缩了缩脖子,但当她一眼看到正在和云梦璃说话的紫袍司主时,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呀”地低呼一声,猛地躲到了刚走过来的苏酥身后,小手紧紧抓着苏酥的衣角,只露出一双惊慌的大眼睛。 她这反应立刻引起了紫袍司主的注意。 他本就在疑惑这群人里怎么多了个小女孩,此刻定睛一看,待看清凌当的模样,顿时失声叫道:“小郡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小郡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除了早有猜测的苏酥和沈秋瞳,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赤璇凤眸微挑:“你们认识?” 紫袍司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惊讶、无奈、头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苦笑着对众人拱手:“让诸位见笑了。这位正是我们城主凌粟的独生爱女,凌当小郡主。前些日子不知为何,小郡主偷跑出府,城主急得差点把雷鸣城翻过来,好不容易才寻回去,严加看管……这、这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昨夜府中值守是干什么吃的!” 他越说越气,又不敢对凌当大声,只好转向凌当,尽量放柔声音:“郡主殿下,您快跟属下回去吧,城主担心得紧。” 凌当却把脑袋摇得更凶,整个人都快缩进苏酥背后了,只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回!家里不好玩!我要跟好看哥哥和姐姐们在一起!” 紫袍司主急得直搓手,又不敢用强,一时间僵在那里。 王军军刚从“睡觉结丹”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有关凌当身份的对话。 想起自己之前对凌当的种种“嘲讽”,小脸再次垮了下来。但嘴巴还是比脑子快,嘀咕道:“还真是大小姐啊……” 沈秋瞳见状,蹲下身,轻轻将凌当从苏酥身后拉出来,温声在她耳边道:“凌当,你不想回去,是担心回去后就不能出来玩了吗?” 凌当委屈地点点头。 沈秋瞳指了指担架上的齐枫,声音更柔和了:“可是,你的好看哥哥现在需要去一个安全又舒服的地方好好休息,才能快点醒过来。你的家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对吗?” 凌当嘟着嘴,说道:“嗯,我那老爹虽然不靠谱,但安全感还是能给的。” 沈秋瞳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说道:“还有啊,如果你不跟着一起去,万一齐枫醒了看不到你,或者又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你不想守着他,等他醒来第一个看到你吗?” 这话戳中了凌当的心思。 她看看沉睡的齐枫,又看看一脸焦急的紫袍司主,小脸上满是纠结。 最终,对“好看哥哥”的担忧占了上风。 她瘪了瘪嘴,小声道:“那……那好吧。但是我要跟好看哥哥住一起!” 紫袍司主一听大小姐肯回去,哪还管其他,连连点头:“好好好!都依大小姐!城主府东厢的暖阁一直给您留着,齐道友也可安置在附近,绝对安静舒适!” 于是,一行人终于启程返回雷鸣城。 飞舟速度不快,但极其平稳,穿云破雾,朝着雷鸣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甲板上,众人或坐或立,欣赏着下方掠过山川景色。 赤璇却独自站在舟首,眉头紧锁,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似乎心事重重。 第418章 一颗珠子1 夜辰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传音道:“在想那小姑娘的事?” 赤璇回到:“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夜辰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凌当,说道:“什么睡了一觉,醒来就在齐枫身边,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赤璇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按照那老头的说法,齐枫进入雷池时,凌当应该还被严加看管在城主府内。城主府守卫森严,凌粟更是化神巅峰,她一个刚刚结丹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来,还精准地出现在百里之外、齐枫昏迷的地方?” “说不准,那会儿还没结丹。”夜辰点头,补充道:“时间也对不上。我们从雷池司出发,到你现出本体全速赶路,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就算凌当在齐枫进入雷池的瞬间就往外跑,以她的速度,也绝不可能比我们更早到达那里。” “没错。”赤璇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我本体的速度,短距离内近乎瞬移,单论速度,别说化神修为,就算是渡劫期的神仙来了,也不可能比我快多少,可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要么,她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穿梭能力,要么……”赤璇转过身,看向船舱方向,目光深邃,“是被某种力量,‘送’过去的。” 夜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只是猜测罢了。”赤璇打断他,重新看向云海,“这个小丫头,来历不简单啊。” 夜辰皱眉:“或许齐枫会知道。” “谁知道呢。”赤璇拨了拨额前的发丝,叹道,“我得去把那些火种清理清理,要不然让齐枫知道了,又得用白眼翻我。” 说完,赤璇便从飞舟上跳了下去,一头扎进云层。 …… 城主府最高的观星阁上,一袭蓝衣狐裘的凌粟负手而立,远远望着归来的飞舟,眼神复杂难明。 他的手中,摩挲着一块布满古老雷纹的玉珏,玉珏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紫金光芒,正与远处飞舟中某人体内潜藏的光芒,以同样的频率,极其缓慢地共鸣着。 飞舟平稳地穿过雷鸣城的防护大阵,缓缓降落在城主府内专用的泊舟坪上。 早有仆役和侍女等候在一旁,训练有素,无声而迅捷地协助众人下船,并将安置齐枫的担架小心抬出。 凌粟城主已从观星阁下来,亲自在泊舟坪等候。 他先是关切地查看了一下齐枫的状态,确认其生命气息平稳,只是深眠不醒后,微微颔首,对紫袍司主吩咐道:“将齐道友安置在东暖阁旁的听雷轩,务必安静,一应用度按最高规格,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城主。” 紫袍司主领命,亲自带人引路。 “爹爹。” 凌当手指摆弄着衣摆,怯生生的叫了声。 凌粟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向众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诸位辛苦,府中已备下客房,请先稍事休息。小女顽劣,给诸位添麻烦了。” “凌城主客气了,是我等叨扰了。” 云梦璃代表众人回礼。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前往客房休整。 凌当不肯走,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在齐枫卧榻之旁,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偶尔伸手替他掖掖被角,动作小心翼翼。 听雷轩环境清幽,窗外是几丛修竹,远处隐隐有低沉的雷鸣之声,却并不嘈杂,反而有种奇特的宁神之效。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西斜。 齐枫的呼吸始终平稳悠长,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苍白的面色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恢复红润,皮肤上那些焦痕和裂纹早已消失不见,甚至肌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的紫金色光晕,与星辰圣体交相呼应。 最奇异的是他的眉心,偶尔会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紫金电纹悄然浮现,又迅速隐没。 守在外间的沈秋瞳和苏酥并未察觉到这些细节,但一直盯着齐枫看的凌当,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却眨了眨,似乎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电纹。 她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伸出小手指,似乎想戳一下齐枫的眉心,但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只是把下巴搁在床沿,看得更专注了。 城主府另一处幽静的院落,凌粟独自坐在书房中。 他面前的桌案上,正摆放着那块古旧的雷纹玉珏。 此刻,玉珏中心那点紫金光芒的跳动,似乎比之前稍微明显了一丝。 凌粟的手指轻轻拂过玉珏表面的雷纹,眼神幽深,低声自语:“雷源珠择主……竟是一个外来的年轻人……而当儿她……” 他眉头紧锁,想起女儿身上近年来那些越来越无法解释的异状,以及这次匪夷所思的“失踪”与“出现”,心中那份不安越发浓重。 “爹爹。” 书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凌粟迅速收起玉珏,脸上的凝重化为温和:“进来吧,当儿。” 凌当推门进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站在门口,绞着手指,小声问:“爹爹,好看哥哥……齐枫哥哥,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凌粟走到女儿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他损耗甚巨,需要时间恢复。当儿,告诉爹,你是怎么……到他身边去的?” 凌当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睡醒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他躺在那里了。心里觉得应该在那里,就……就在那里了。” 她的描述依旧模糊不清,但那份自然而然,却让凌粟心中一震。 “心里觉得应该在那里……”凌粟重复着这句话,看向女儿的目光更加复杂,“你……结丹了?” 凌当点点头:“嗯,睡醒了就结丹了。但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引发什么天地异象。” 凌当的脸色有些失落,问道:“爹爹,为什么我跟别人不一样啊。” 凌粟愣了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蹲下身,平视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当儿,你齐枫哥哥……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特别?” 凌当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嗯!而且……看到他,心里就觉得很舒服,好像……好像本来就该认识一样。” 本就该认识…… 凌粟心中叹息,将女儿轻轻揽入怀中,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望向听雷轩的方向。 数千年来尘封的传说,似乎正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缓缓揭开一角。 而那位引发一切的年轻人,在听雷轩的静室中,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第419章 一颗珠子2 凌当离开书房后,凌粟重新取出那枚雷纹玉珏,凝视着其中愈发明显的紫金脉动,眉宇间的忧思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准备起身前往听雷轩探望齐枫时,异变突生。 书房内的烛火无风自动,光影摇曳了一瞬。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泛起细微涟漪。 紧接着,一道半透明、却凝实清晰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粟面前的书案旁。 正是齐枫。 只是此刻的他,身影朦胧,周身流淌着淡淡的星辰辉光与微不可察的紫金色电丝,气息飘渺,与肉身沉睡的状态截然不同。 凌粟霍然起身,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佩剑上,周身磅礴气势一闪而逝,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道神魂虚影,沉声道:“齐道友?” 神魂状态的齐枫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并非实体,却仿佛蕴藏着星河与雷霆,深邃无比。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齐枫却对凌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自打见到凌当的那一刻起,齐枫就察觉道有一道神识,牢牢锁定在凌当身上。 起初齐枫还以为是有人要对凌当下手,但当他进一步确认的时候,才发现那道神识温和无比,与其说是锁定,倒不如说是在保护凌当。 此神识手段隐秘,甚至连赤璇和夜辰都无法察觉,定然是与她们同等境界,或者更高境界的人所布。 齐枫猜想,定然是这小姑娘家的某位大人物,一直在暗中探查的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因为贪玩而遇到危险。 凌当曾告诉齐枫,她其实不止一次的跑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父亲的人找到,从而将她带回雷鸣城。 齐枫一开始也不明缘由,直到靠近城主府的时候,齐枫才明白其中原因,当凌当的活动范围快要超出他的神识覆盖面的时候,凌粟就会派人把她带回来。 “凌城主,我想你应该有些事情,想要跟我说吧。” 齐枫虚抬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一点璀璨的紫金雷光在他指尖与眉心之间一闪而逝,虽只是一瞬,却让凌粟手中玉珏的光芒猛然炽亮了一分,共鸣的频率骤然加快! 凌粟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中,将玉珏放在桌上,苦笑道:“果然……雷源珠,真的择你为主了。而你也察觉到了当儿的异常。” 齐枫皱了皱眉:“那个珠子是雷源珠?我的确触碰到了它,但它现在应该还没有认可我。” 随后齐枫展颜一笑,神魂虚影飘至一旁的空椅坐下,姿态竟有几分闲适,“不过没关系,我想一下次,它就会认了。” 凌粟愣了愣,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玉珏,疑惑道:“还没有认可?那为什么引雷珏会跟你产生共鸣?” 齐枫笑道:“自然是因为雷源珠喜欢我的身,因为……” 凌粟嘴角一扯,突然怒道:“胡扯!” 突然起来的愤怒,让齐枫讶然失笑:“凌城主,好歹也让人把话说完。” “哼!”凌粟竟突然将佩剑拨开寸许,凝视着齐枫,“若道友不能给一个满意的答复,就算我凌粟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神魂一分为二!” 齐枫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看向凌粟,说道:“雷源珠的确分了一缕雷霆本源给我,准确的说,不是给我,而是跟我的肉身,我的……星辰圣体。” “什么?!”凌粟瞪大眼睛,急忙在屋内划出一道屏障,生怕有人听见,“齐道友,你得到了星辰圣体?!” 齐枫摊了摊手:“不然呢,如果仅凭我自己本来的体魄,在第九重雷池住下倒是没问题,但要进入终极之地,恐怕连门儿都找不到,正是星辰圣体和雷源珠互相吸引,才让我进入其中。” “哎。”齐枫叹了口气,“说来惭愧,都怪在下惫懒,星辰圣体还没有淬炼完全,这一进去,差点把小命丢了,这不,这雷源珠倒是想认我为主,可惜一发现我这半吊子的星辰圣体,硬生生把另一半的雷霆本源抽走了。” “竟然是这样……难怪,难怪!”凌粟苦笑着摇摇头,对齐枫说道,“这么说,齐道友还打算再去一趟了?” 齐枫点点头:“不错,我估摸着,再有个两三天,我的体魄就恢复了,到时候还得再下一趟十重雷池,争取把雷源珠拿到手。” 齐枫挑眉看向凌粟,笑道:“凌城主,该不会舍不得吧?” 凌粟摆摆手,说道:“雷源珠乃先天之物,归属的选择岂是我说的算,齐道友与之有缘,拿走便是,只是……” “我就知道还有下文。” 齐枫摊手。 凌粟笑道:“齐道友方才说了,如今你的星辰圣体不过是个半吊子,能不能得到它的认可,需凭自己本事。” 齐枫点点头:“这个我自然清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凌粟张了张嘴巴,指了指听雷轩里齐枫的那具肉身,说道:“你可差点死里头,真要再去?” 齐枫起身,大笑道:“仙路已开,纵有万劫加身,我自一往无前,生死抛之度外,方是我辈修士大道所期!” “好一个一往无前,”凌粟笑道,“既然齐道友已经决定,我就不再多言,只不过……” 齐枫扶额:“还有下文啊!” 凌粟哈哈笑道:“齐道友听听, 若不答应,我也不强求。” 齐枫撇撇嘴:“说说看。” 凌粟搓了搓手,叹道:“雷鸣城经营千年不倒,靠的就是着这淬体的天雷,而雷鸣之地又是雷源珠外溢的雷霆之力形成,齐道友若将雷源珠收走,那这雷鸣之地就算是废了,雷鸣城也定会一蹶不振。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齐道友在收服雷源珠后,能分出一点点雷霆本源,维持其他几重雷池的运转,当然雷鸣城定然会给于齐道友足够合适的报酬。” “齐道友无需现在答复我,待你考虑清楚后再说也不迟。” 听完凌粟的请求后,齐枫笑了笑,想伸手去拿烟袋,却掏了个空,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神魂之躯。 他将手指放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打着,却传不出任何声音,约莫两息后,才开口说道,“无需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是……拒绝。” 第420章 一颗珠子3 拒绝两个字刚一说出,凌粟就愣住了,像被抽干了周围的空气,呼吸有些难受。 但很快,凌粟便整理好情绪,苦笑一声:“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再寻其他办法了。” “不不不。”齐枫摇了摇手指,说道,“我的意思是,即便我收服了雷源珠,也不会带走,而是将他继续放在雷鸣之地。” 凌粟猛的抬头,难以置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齐枫点头:“我齐枫说过的话,从不食言,但有一点……” 凌粟学着齐枫的样子,笑道:“我就知道有下文。” 齐枫笑道:“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学人家说话。” 凌粟大笑:“哈哈,齐道友请讲,甭管什么条件,只要是我凌粟,我们雷鸣城能拿的出的,统统双手奉上!” 齐枫摆摆手:“也不算什么条件,待我收服雷源珠后,我会在十重雷池布置一道阵法,如果我以后要用到雷源珠,自会将其召唤到身边,当然,用完之后,它会自动返回,你们再将它放回十重雷池便是。” “哈哈,好说好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等用完了,我们再……” 凌粟抚掌大笑,然而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你刚才说……让我们自己送进去??” 齐枫点头笑道:“对啊,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召唤它容易,它并不能直接回到十重雷池,只能先回到雷鸣城。” “这……”凌粟皱眉道,“雷源珠不在雷鸣之地,天雷的确会消失,届时所有人都能到达第九重雷池,可是一旦将其放入,雷霆顷刻间便会充盈,就算是我,在九重雷池都坚持不了三息,更别说十重雷池了。” 齐枫眯了眯眼,手指继续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笑道:“凌城主,都这个时候了,还装糊涂呢。” 齐枫继续说道:“你进不去,不代表……她进不去,凌城主,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这个她,是谁吧?” “雷源珠我完全可以带走,但你难道不清楚,我为何要放在原地吗?”齐枫笑了笑,起身说道,“我这个人虽然没有圣母心,但也不愿意做那个拆散你们父女的恶贼。” 凌粟浑身一震,眼神躲闪。 他清楚,齐枫已经猜到了凌当的身份。 还有那个藏在他心底许久的秘密。 齐枫看向凌粟紧握的双拳,顿了顿:“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凌当的时候,除了察觉到你的神识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总觉得很亲近,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亲近,直到我看到了雷源珠。雷源珠给我的感觉和凌当,一模一样。” “而且我的神魂强度远超体魄,所以虽昏迷,但意识还算是清醒的。” “在雷源珠的那丝本源雷霆浸入我体内后,那种感觉越发强烈。” “尤其是凌当这小丫头靠近时,我体内星辰圣体本源的悸动,远胜你这玉珏百倍。” “所以我断定,凌当定然与这雷源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至于是什么,我不是神仙,猜不到。你若想说,我便洗耳恭听,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毕竟……这是你的家事。” 凌粟沉默良久,手指反复摩挲着温润的玉珏,似乎在下定决心。 最终,他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低沉而缓慢地开口。 “严格意义上来说,凌当的事并非家事,也并非雷鸣城一城之秘,而是牵扯到一段几乎被时光湮没的上古传说。” 齐枫点点头,重新落座,不再多言。 “灵界初开之时,清浊分离,最先诞生的是混沌雷霆,劈开鸿蒙,衍生造化。而那最初、最本源的一道雷霆核心,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在无尽岁月中,凝聚成了一枚‘雷源道种’。 此物无形无质,非金非石,乃是雷霆大道的一缕本源显化。” “雷鸣城先祖,因缘际会,寻得一处雷源道种力量逸散所形成的‘雷源之地’,也就是如今的九重雷池。 雷鸣城也凭借此基业迅速发展壮大,成为灵界中不可忽视的存在。而且随着雷源道种的演化,竟慢慢凝聚成了一颗雷源珠,还有一枚伴生引雷珏。 这颗雷源珠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安安静静的存在雷池当中,直到后来……” 凌粟看向齐枫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可知,为何当儿会与你,与雷源珠,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共鸣?” 齐枫心中已有猜测,但依旧静待下文。 “十几年前,”凌粟陷入回忆,“雷鸣城上空突现万年不遇的‘九霄环佩’雷暴异象,持续九日九夜。 先祖曾经说过,若出现九霄环佩,那就说明,雷鸣之地得到了雷源道种的认可,将会为新生成的雷源珠赋予生命。 但不知为何,也或许是天意弄人。 其中有一道紫金色的细小雷霆,并没有直接作用在雷源珠上,而是无视所有防护,直接落入城主府内院我夫人房中。 当时夫人即将临盆,受此一惊,提前生产。 而当儿降生之时,产房内并无婴啼,只有一声清越的雷霆之音,所有金属器物皆带静电,她小小的身躯上,竟有细密的紫金电纹一闪而逝。” “更奇特的是,她出生后,引雷珏便对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随着她年岁增长,这共鸣越来越强,雷源珠也逐渐与她融合在一起。 自打雷源珠和凌当融为一体,就如道友所见,修行对她而言如同儿戏,吃饭睡觉,嬉戏玩闹,甚至不需要任何修炼,修为便自然增长,毫无瓶颈,更无天劫。 她体内灵力精纯无比,自带雷霆道韵,却并非后天修炼的雷灵根,而是……仿佛雷霆本源就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我查阅无数古籍,结合引雷珏的反应,以及她种种异状,才有了那个惊人的猜想,那细小的雷霆竟然是雷源珠生命最关键的一根,却误打误撞,落入了凌当的小小身躯中,而刚刚出生的凌当变成为了雷源珠的幻灵。 幻灵与即将诞生的婴孩魂魄融合,或者说转生,听起来确实荒谬至极,但就是发生了。 我妻子也因被这道雷霆本源直接命中,在诞下凌当不久后,就去世了 凌当,既是我和妻子唯一女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雷霆本源孕育的……精灵,是拥有血肉之躯、人类情感的‘雷源珠灵’!” 第421章 雷鸣城和源魂教的恩怨 凌粟说完,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引雷珏与齐枫眉心隐处的共鸣,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 “我还有一事不明。”齐枫问道,“凌当是珠灵,以她的那种修为增长,不至于现在才结丹,难道是因为珠灵的力量没有被唤醒?” 凌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心疼交织的复杂神色:“不错,当儿体内的力量虽然浩瀚精纯,但她毕竟是以人族婴孩的魂魄为基,承载着雷源珠灵的本质。二者融合,需要一个漫长的、潜移默化的过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听雷轩的方向,缓缓道:“她的修为增长,看似毫无规律,实则与‘沉睡’息息相关。并非普通睡眠,而是一种……类似于回归本源的沉眠。 平时雷源珠并不在十重雷池,而是化作凌当的模样,生活在外界。 每当她体内积蓄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需要突破到下个大境界时,她就会自然而然地陷入这种深度沉睡,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沉入雷源珠本体的所在。” 齐枫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所以,她每次突破,实际上是在无意识中,回归本源进行‘充能’或‘蜕变’?怪不得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雷源珠,原来那个时候的凌当还没有进来。” “正是。”凌粟转回身,苦笑道,“你进入终极之地时,当儿恰好又到了突破的边缘,陷入了沉睡。 你触摸到雷源珠,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本源共振,这股力量不仅冲击着你,也直接‘唤醒’了沉睡在她灵性深处的珠灵本能。 当你的身体因承受不住而被排斥、传送出来时,这股被唤醒的本能力量,裹挟着她的灵性,也一同被‘抛’了出来。 他继续补充道:“这也解释了为何她能比你们所有人更早到达那里。不是她跑过去的,而是空间规则因雷源珠的异动而被短暂扭曲,她相当于被投射或共生传送了过去。” “原来如此。”齐枫缓缓点头,所有的疑点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他看向凌粟:“那我这次提前唤醒了它,会不会对凌当有什么影响?” 凌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至少现在来看,除了境界不稳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那就好。”齐枫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凌粟,问道,“凌城主,其实我还有一事要问。” 凌粟点头:“请讲。” 齐枫顿了顿,目光看了眼凌粟腰间的佩剑,说道:“方才我出现的时候,凌城主好像很震惊,就差出剑了,但你发现是我后,就松弛了下来,我想问的是……你可见过其他人以神魂的姿态出现过?” 凌粟叹了口气,反问道:“齐道友可曾听说过收割者?当然,现在他们应该叫做,源魂教。” 齐枫心中一抖。 他果然清楚源魂教! 只不过齐枫现在还不能确定凌粟和源魂教是敌是友,试探性的问道:“有所耳闻,听说是专攻神魂功法的邪教,凌城主和他们有来往?” “来往?哼!”凌粟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奸诈邪恶之徒,也配与我凌粟来往!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看到凌粟如此态度,齐枫心中便有了判断,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试探性的问道:“看来凌城主与源魂教的过节不小。” “何止是过节。”凌粟咬牙道,“若再让我发现他们出现在雷鸣城,老子定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哦?这么大的恩怨啊。” 齐枫忍住笑意。 “齐道友,你这是什么表情。” 凌粟见齐枫捂嘴皱眉,像是要笑出来,有些不悦。 齐枫急忙正色,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咱们修仙之人讲究的就是有仇必报不假,不过像凌城主你这么大火气,可不好,小心坏了道心。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们之间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不杀他们,才会坏我仙途。”凌粟握了握拳,说道:“源魂教这些人若是简单的作恶也就罢了,可他们居然以我们雷鸣城修士的肉身为掠夺目标,做夺舍的勾当!最主要的是不止一个,只要是他们看中的肉身体魄,一个都不放过,简直是罪大恶极!” 齐枫说道:“看来源魂教的人已经对雷鸣之地的修士动过手了。” 凌粟闻言,眼中怒火更盛,甚至带着一丝痛楚:“何止是动过手!十几年来,我雷鸣城因此受害的修士,不下二十人!其中有我悉心培养的弟子,有忠心耿耿的护卫统领,甚至……有我的一位族弟!” 凌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源魂教行事极为隐秘诡异,他们似乎掌握了一种独特的夺舍邪法,能够在不惊动目标绝大部分魂魄、甚至不引发明显修为波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侵蚀、替换掉目标的神魂核心,取而代之。 被夺舍者初期言行举止与往常无异,连最亲近之人都难以察觉。” “更可怕的是,”凌粟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们似乎对我雷鸣城修士,尤其是修炼雷法、体魄强健或神魂有特异之处的修士,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被他们选中并成功夺舍的目标,往往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潜力巨大。” 齐枫神色凝重起来:“也就是说,他们不仅是在作恶,更像是在……有目的地筛选、夺取优质的容器?” “正是如此!”凌粟恨声道,“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秃鹫,盘旋在我雷鸣城上空,专门挑选最健壮的猎物下手!我那位族弟,天生惊雷战体,是修炼雷法的绝佳苗子,不到百岁便已触及化神门槛,是我族中兴的希望! 可就在他准备冲击化神闭关前夕,外出执行一次寻常任务后归来,整个人便隐隐有些不同。” “起初我们只以为他是压力过大,或是修行上遇到了瓶颈。 直到一年后,在一次关乎城防阵法核心调整的绝密会议上,他提出了一项看似合理、实则会将一处关键阵眼暴露在外的方案,才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暗中调查,顺藤摸瓜,才发现他早已被掉包!真正的族弟,神魂早已湮灭,肉身被一个源魂教的魔头占据!而那魔头潜伏城中,窃取机密,发展下线,甚至试图破坏护城大阵!” “他没有直接遁走,而是潜入了雷鸣城做卧底?好大的胆子!”齐枫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如何?” 第422章 同仇敌忾 凌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哀伤:“自然是被我亲手揪出,挫骨扬灰,神魂投入雷池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令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我的族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自那以后,我对源魂教恨之入骨,在城内城外布下天罗地网,严查一切神魂有异、行踪诡秘之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倒也揪出了几个潜伏的杂碎,打断了他们几次伸向城中俊杰的黑手,但此教如同附骨之疽,斩之不尽,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新的消息传来。” 他看向齐枫,眼神锐利如电:“所以,齐道友,方才你神魂突然显化,那种纯粹凝练却又带着陌生强大气息的神魂波动,确实让我瞬间警兆大作,差点以为是源魂教又出了什么新的诡秘手段,派高手潜入了城主府核心。幸好,你身上的气息虽然强大奇异,却中正平和,更有雷源珠的本源共鸣,绝非那些阴邪污秽之徒可比,我才压下出手的冲动。” 齐枫讶然失笑:“原来凌城主是因为这个,可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 凌粟笑道:“齐道友难道你忘了,我在凌当身上种下的神识了?只要接触到凌当的人,我都会有所察觉,虽然你当时以神识模糊了面容,但看身材,总归能看得出的,而且你昏迷之时,也曾见过,虽只有一面,但齐道友的飒爽英姿,还是蛮让人印象深刻的。” 齐枫笑道:“凌城主谬赞,对了,你方才说抓到过几个源魂教的人,可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消息?”凌粟摇摇头,“这倒没有,而且我也懒得去问,抓到一个就灭一个,以解心头之恨!” “我有一个问题。”齐枫皱眉道,“以凌城主你的体魄强度,应该也在他们的狩猎范围内,为什么没有对你下手,而且我曾仔细探查过雷鸣之地,从第八重开始,就没有了源魂教的气息。这是为何?” 凌粟点头说道:“一开始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不是他们不去,而是不敢。” 凌粟继续说道:“他们在夺取肉身之前,一直是以神魂的形式行走世间,虽然修为很高,但神魂一直暴露在外,多少会受些伤害,而从第八重雷池开始,那些雷霆就已经开始针对神魂。” “他们的神魂常年受损,自然经不起那种强度的淬炼,一旦被天雷盯上,定会魂飞魄散、而我早又常年泡在八重雷池,身上自然沾了不少雷霆之气,或许他们是怕被雷霆侵蚀,才没有对我动手。” 齐枫双眼微眯:“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凌粟问道:“听齐道友话中意思,也遇到过他们?” “不瞒凌城主,我与他们,也有些过节。” 齐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将源魂教的事情简要说明了一些。 凌粟听罢,抚掌道:“好!齐道友做得好!这些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看来你我在这件事上,亦是同道。” 他沉吟片刻,又道:“你的意思是说,源魂教对我雷鸣城虎视眈眈,除了觊觎优质肉身外,也与这雷池之地有关?难道他们想夺取这雷鸣之地作为己用?可他们连第八重都进不去,即便淬炼了体魄,也无法达到更高的强度。” 齐枫摇头解释道:“雷霆之力至阳至刚,本是阴魂邪祟的克星,也是他们的弱点不假。但同样的,他们也可以针对这些弱点强化自身,亦或者用特殊邪法炼化或适应雷霆之力,一旦他们成功,将对他们的神魂邪功有难以想象的补益。” 凌粟恍然大悟:“如此说来,的确有这种可能,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装作我的族弟潜入雷鸣城,那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齐枫缓缓踱了几步,说道:“凌城主可知道晦暝之隙?” 凌粟一愣,随后点头道:“那是三界链接之处,不过不是早已经荒废了吗?” “不错。”齐枫点头道,“我有一个朋友得到消息,晦暝之隙那片区域发生了一些事情。” “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源魂教。” “我那朋友告诉我,源魂教在谋划一件大事,大到整个三界都会受到牵连。” 凌粟震惊道:“竟有此事!那我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要加强对雷鸣城的保护!” “凌城主有心了。”齐枫说道,“不过你放心,近期他们是不敢来了。” “不来了?”凌粟竟然有些失望,“我还准备设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呢。” 齐枫挺了挺身板,虽是神魂之躯,却也是霸气外露,“只要我在这,他们就不敢来。” 凌粟正色道:“齐道友不可大意。源魂教能存续至今,其底蕴和手段绝非寻常。他们擅长神魂攻击、夺舍潜伏、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齐枫笑了笑:“放心吧凌城主,我自有打算,再说了,他们若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我正愁找不到他们更多的踪迹呢。” 凌粟一愣,用力看了齐枫一眼,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听雷轩中的那具肉身,试探的问道:“敢问齐道友,如今是何修为?你可别拿元婴来搪塞我,我知道,齐道友的本事绝不在我之下!” “你猜?”齐枫微微一笑,挥手转身,“行了,我现在的状态维持不了太久,得回去了。” “对了。”齐枫脚下一听,对凌粟说道,“待我苏醒后,我会再次前往终极之地淬体,这段时间,我的那些伙伴就劳烦凌城主了,你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与他们商量,都是自家人,信得过。” 凌粟惊讶道:“这么快就要去?不多休息两日?” 齐枫摇摇头:“时间不等人啊,就像你说的,源魂教的人行事诡谲,保不齐什么时候杀回来。” 凌粟皱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什么,我是想说,十重雷池那个地方不是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齐枫疑惑道:“我都已经进过一次了,咋了,那雷源珠还能不见老熟人?” 凌粟苦笑一声:“不是啊,你是能进去,可齐道友,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何出来?” 齐枫一愣,摸着下巴思来想去,嘀咕道:“你还真提醒我了,万一我这一次也扛不住……” 他急忙转身问道:“你有办法吗?” 第423章 赌一把 凌粟一本正经的回道:“没有。” 齐枫:“那你bb个毛!” 凌粟皱眉:“bb?我也没啊。” 齐枫:“……” 齐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阳光透过听雷轩的雕花木窗,在地板上洒下斑驳光影。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周身说不出的通透舒畅。 之前那种神魂与肉身双重透支的虚弱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被彻底洗涤、淬炼过一般。 他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之内,元婴小人愈发凝实巨大,盘坐于一片氤氲的淡金色星辰之力与丝丝紫金电芒交织的“海洋”之上,宝相庄严。 星辰圣体的根基在雷源珠的本源滋养下,似乎又夯实了数分,皮肤下流转的淡金色光晕更加内敛,却隐隐透出坚不可摧的质感。 最令他惊喜的是眉心识海,那丝丝融入的雷源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紫金色光点,悬浮于识海中央,与自身神魂紧密相连,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雷霆本源气息,不断温养、壮大着他的神魂。 虽然速度极为缓慢,但确实是在滋养神魂。 这让本就需要淬炼神魂的九品天仙诀如虎添翼,即便以后自己不刻意淬炼神魂,也可以在无形之中提高神魂的强度。 “看来这次冒险,收获远超预期。” 齐枫嘴角微扬,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竟隐隐有风雷之音。 几乎是同时,外间守候的沈秋瞳三人察觉到了动静,立刻推门而入。 “齐枫!你醒了!”沈秋瞳和苏酥惊喜地扑到床边,眼圈微红,“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梦璃虽未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关切与如释重负。 “没事了,好得很,感觉还能再进一次十重雷池。” 齐枫笑道。 “你还敢提!”沈秋瞳闻言,俏脸一板,气鼓鼓道,“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吓死我们了!下次再敢这么乱来,我、我就……” “你就怎样?” 齐枫挑眉。 “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沈秋瞳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威胁,自己先脸红了。 云梦璃在一旁无奈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赤璇、夜辰等人也闻讯赶来,见齐枫确实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更胜往昔,也都松了口气。 众人正说话间,凌粟城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齐道友可是醒了?” “凌城主请进。” 齐枫扬声道。 凌粟推门而入,见齐枫神完气足地坐在床边,眼中闪过一抹惊叹,随即笑道:“恭喜齐道友破而后立,修为精进!看样子,那雷源珠的馈赠不小啊。” “托福。” 齐枫起身,请凌粟落座。 沈秋瞳一脸狐疑的问道:“不对啊,你们俩……认识?” 齐枫笑道:“呃,算是第一次见面吧。” 凌粟也笑着点点头。 “第一次见面?”苏酥也是疑惑的说道,“怎么感觉你们俩,就像是老熟人一般,哪有一点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齐枫笑道:“或许这就叫相见恨晚?” 凌粟见齐枫装傻,也学着他说道:“对对对,相见恨晚,哈哈哈!” 齐枫憋笑,便问道:“不知凌城主有何贵干?” 凌粟见齐枫将话题引了回来,便说道:“哦,我方才听说,齐道友还要去往十重雷池?” 齐枫点头道:“不错,还请凌城主行个方便。” “好说。”凌粟说道,“我就是来问问齐道友,此次前去,想好了如何从雷池脱身吗?” “暂时,还未想到。” 齐枫翻了个白眼,心中骂娘。 我就知道她们肯定会拦着我,不让我去,所以才叫你来,是让你帮我说话的!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他急忙传音给凌粟:“这么多天了,你就没找到什么办法吗?” 凌粟笑了笑,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可能有用。” “哦?”齐枫一喜,急忙问道,“但闻其详。” “关键,还在当儿身上。” 凌粟沉声道。 “所以,我的想法是,”凌粟看着齐枫,“若你没有把握这次进去就能成功,我建议你还是等凌当突破的时候,也就是她沉睡的的时候进去,这样,就算扛不住,也可以通过触摸雷源珠,传送出来。” 齐枫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需要等待凌当下一次‘沉睡’的时机,再进入十重雷池,以此作为退路?” “正是。”凌粟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但问题在于,她每次突破的间隔并无固定规律,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而且当儿如今已经结丹,修为提升所需的灵气也更多,肯定需要的时间就更长。” “不是,等会儿,你俩在打什么哑谜,怎么听不懂?” 赤璇看向齐枫,又瞥了眼凌粟,一头雾水。 齐枫轻咳一声,问道:“凌城主,他们都是我历经生死的朋友,亲人,不知能否……” 凌粟皱了皱眉,又看向院外,凌当正骑着灵马指挥小黑向王军军发起重逢的欢快场面,最终点了点头。 房间内安静下来,众人大为震撼,连赤璇和夜辰也止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事情,大家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凌当知道。”齐枫嘱咐道,“还有军军,这小子肯定藏不住秘密。” 云梦璃叹息一声:“既然如此,不如就按照凌城主的想法,等到凌当下次……” “不能等了。”齐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追逐嬉戏的两人一狗一马驹,眼神坚定:“源魂教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落下。雷源珠的力量,我必须尽快掌握。十重雷池,我必须立即再去。” 他转过身,看向凌粟和众人,脸上带着惯有的自信与不羁的笑容:“你们不要忘了,此行首要目的,是淬体,至于雷源珠,不过是机缘巧合,若真不行,我也不会强求,至于出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本大爷就不信,我齐枫进去两次,还能被一直关在里面不成?若是害怕这个还修什么仙,不如回家种红薯。” 他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沈秋瞳几人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齐枫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凌粟深深看了齐枫一眼,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道:“既然齐道友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啰嗦。雷鸣之地随时为你开放。府中库藏的一些高阶雷属性护身法宝、丹药,你可随意取用。需要什么配合,尽管开口。” “多谢。”齐枫拱手,单指挑了挑额前留海,“就让本大爷,再赌一把。” 第424章 勇气可嘉 齐枫即将再次挑战十重雷池的消息,不知怎的,竟如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雷鸣城。 起初只是城主府内一些仆役侍女的小道消息,紧接着,雷池司的执事们得到了城主的正式通知,要求配合齐枫的行动,并加强警戒。 很快,消息就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那个闯进第十重的齐枫,醒了!而且马上就要再去!” “什么?他还敢去?真不怕死啊!” “何止是敢去,听说他这次是要去收服那传说中的雷源珠!” “我的天!收服雷源珠?那岂不是……要成为雷鸣之地的主人了?” “不可能吧?雷源珠那是天地至宝,岂是人力能收服的?” “可他上次就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谁知道他有什么底牌?” “走走走,快去雷池司!去晚了就没好位置看了!” 一时间,雷鸣城各大酒楼、坊市、修炼洞府,到处都在议论此事。 好奇的、震惊的、怀疑的、期待的……各种情绪交织。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向雷池司,想要亲眼见证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轰动的一幕。 雷池司大殿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比齐枫第一次进入时热闹了何止十倍。 维持秩序的雷池卫们压力大增,不得不拉起警戒线,清出通道。 紫袍司主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头皮有些发麻,苦笑着对身旁的副手道:“城主这是要把我们雷池司放在火上烤啊……不过,若齐道友真能成功,我雷鸣城……怕是要变天了。” 大殿内,齐枫在凌粟、沈秋瞳、苏酥、赤璇等一行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那熟悉的雷池入口前。 九根雷柱静静矗立,而最中央那根曾经点亮过的巨柱,依旧沉寂,却仿佛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齐枫换了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整个人显得英挺而沉稳。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虽然他知道在十重雷池里,外物作用有限,但架不住众人一股脑的塞给他,什么法器符箓,统统打包。 “等我好消息。” 齐枫挑了挑眉。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入了雷池入口的光幕之中。 雷池司大殿,第一根雷柱,倏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光芒亮起的速度,竟比上一次,还要快上几分! 然而第七根雷柱却并没有像之前那般迅速亮起。 “怎么……停下了?!” “什么情况,他为什么停在了第六重!” “不会吧,能从十重出来的家伙,会止步在第六重?” “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麻烦?” 大殿内外突然炸开了锅,难以置信的低声惊呼。 …… 雷池之内,第六重。 齐枫踏入此间,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星辰光晕与微不可察的紫金电纹,将绝大多数雷霆之力隔绝在外,剩余的则被肉身轻易吸收,化为淬体的养分。 他步伐不停,正准备像之前一样,快速穿过第六重,直奔第七重入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通往第七重的光幕时,眼角余光却瞥见雷池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个人影盘坐着。 能在第六重雷池淬体,至少也是元婴修士,并不算太稀奇。 但让齐枫脚步猛然顿住的是,那人影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只有筑基期! “筑基期?在第六重?” 齐枫心中讶异,凝神看去。 只见那人是个年轻男子,相貌普通,此刻正双目紧闭,眉头紧锁,浑身颤抖,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光罩表面符文流转,将大部分雷霆之力阻挡在外。 但光罩已然明灭不定,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而年轻男子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古朴的、布满裂痕的青色玉符,那淡青光罩正是由此符激发。 “高阳?!” 齐枫认出了此人,正是曾被齐枫等人救助过,拥有一枚祖传宝物的年轻修士高阳! 齐枫当时还对他的祖传之物有些兴趣,但高阳并没有告之,齐枫便也没有多问,如今看来,他所说的祖传之物,就是那枚青色玉符了。 但此刻,情况显然不妙。 那枚玉符上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发出的青光也越来越微弱。 高阳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甚至可能因为过度透支而失去了捏碎逃生雷符的力气和意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狂暴的雷鸣中微弱却刺耳。 高阳手中那枚祖传玉符,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化为齑粉! 笼罩他的淡青光罩瞬间消失。 失去了最后的防护,第六重雷池那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狂暴雷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从四面八方朝着高阳轰击而去! 其中一道最为粗大的银色闪电,直劈他的天灵盖! 高阳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被数道雷霆同时击中!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被击飞,身上瞬间焦黑一片,冒出青烟,生命气息急剧衰落,眼看就要被雷霆彻底吞没、形神俱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玉符崩碎到高阳濒死,不过眨眼之间。 “麻烦。” 齐枫暗骂一声,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高阳身前,单手一挥,一片凝实的星辰光幕展开,将后续轰来的所有雷霆尽数挡下。 齐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高阳,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底气跑到这儿来,但……勇气可嘉。” 他俯身,从高阳那几乎握不住东西的焦黑手指间,轻易取出了那枚属于他的逃生雷符,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嗡! 一道白光笼罩住高阳残破的身躯,空间波动泛起,瞬间将他传送出了雷鸣之地。 做完这一切,齐枫才直起身,用手指拨开散落在肩头的雷霆,瞥了一眼高阳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祖传玉符?有点意思。但愿你能挺过来吧。” 他不再耽搁,转身,一步踏入了通往第七重雷池的光幕。 第425章 顺手做个善事 雷池司大殿外。 就在众人因为第六根雷柱亮起后迟迟没有点亮第七根而议论纷纷,猜测齐枫是否在第六重遇到了什么意外或瓶颈时。 第六重雷池对应的传送出口,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传送阵中心爆开。 那光芒如此突兀,以至于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下意识后退数步,抬手遮眼。 “有人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尚未亮起的第七根雷柱转移到传送阵上。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吐了出来,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不少人眼皮一跳。 那身影落地后甚至弹起一次,又再次落下,扬起一片尘土。 “是齐枫吗?!” “不对!看这身型,不是他!” “我去,里面不是没有人了吗?这家伙啥时候进去的!” “咦,怎么还光着一半屁股。” “嘶——这人……好惨!”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倒地不起的人身上。 只见那人头发蓬乱卷曲,还冒着缕缕青烟,浑身焦黑,衣袍破碎,多处裂开的口子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肉。 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死不知。 但很快,上前围观的人就发出阵阵惊呼,因为他们发现,此人的灵力波动,竟然只有……筑基期! “筑基期?!”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瞪圆了眼睛,“开什么玩笑!” “我尼玛,还真有不怕死的!?” “开什么玩笑!先别说能不能被雷劈死,他只有筑基期啊,筑基期能从第六重雷池出来?!” “不可能!第三重雷池就足以让筑基期灰飞烟灭了!” “难道第六重雷池的威力减弱了?” “放屁!你没看见他都快被劈熟了吗?这分明是硬扛出来的!” “我的天……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那个齐枫,现在又来个筑基期闯六重的怪物?雷鸣城要变天了吗?!” “这人是谁?好像没见过?” “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或者大宗门秘密培养的天才?”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有人蹲下身仔细观察,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齐枫吸引,竟无人察觉有一个筑基期修士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雷池,还一路闯到了第六重! “让一下,都让一下。” 云梦璃、赤璇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分开人群快步走来。 当看清那焦黑身影依稀的轮廓和残破衣饰时,云梦璃脸色微变。 “是高阳!” 她立刻蹲下身,纤长手指轻轻搭在他那焦黑的手腕上。 灵力探入的瞬间,云梦璃的眉头便紧紧锁起。 “怎么样?” 苏酥跟了过来。 “很糟。”云梦璃声音低沉,“经脉尽碎,灵力溃散,五脏六腑皆有裂伤,神魂也受了震荡……能活着已是奇迹。” 沈秋瞳也蹲到另一侧,“他怎么会在这里?还闯到了第六重雷池?我记得他修为……” “是筑基中期。”云梦璃收回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丹药,小心地将其放入高阳口中,用灵力助其化开,“但他身上有强行提升实力的痕迹,应该是用了某种秘法或丹药。” 赤璇缓步走来,凤眸扫过高阳焦黑的双手。 她注意到高阳右手指尖有细微的玉质粉末,腰间一枚雷纹符箓已经彻底黯淡,表面布满裂痕。 “看来是凭借某种强力护身符硬闯到了第六重,但护身法器最终崩碎,他没能来得及自己捏碎逃生符……是有人救了他,替他捏碎了雷符。” “是师傅!” 朱二龙肯定道。 他从高阳焦糊的衣襟内层,抽出一枚边缘被烧得卷曲的简易传信符。 符纸上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熟人,重伤,顺手做个善事。” 落款处,一个龙飞凤舞的“齐”字隐隐带着雷霆气息。 “这家伙……怪不得在第六重耽搁了这么久。” 苏酥摇头,眼中却并无责怪,齐枫虽然有时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刻从不缺乏侠义之心。 “云仙子,这位是?” 凌粟注意到这边的骚动,快步走来。 云梦璃起身,直言不讳:“凌城主,此人是我们的旧识,烦请城主先将此人安置到城主府,施以救治,一切费用,我等自会承担。” 凌粟连忙摆手:“云仙子言重了!救治伤者本是应有之义,何况与齐道友有关。” 他转头对身后的执事吩咐,“立刻准备最好的疗伤静室,请周老先生亲自诊治!” 他心中也是骇然,筑基期闯六重雷池? 这简直闻所未闻! 齐枫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 “听见没?是齐枫救出来的!” “齐枫自己还在闯关,居然有余力救人?” “难道第六重雷池的威力真的减弱了?” “减弱?你去试试看!那人差点被劈死,这叫减弱?” “也对,齐大侠连九重雷池都不放在眼里,区区六重,不过挠痒痒罢了。” “嘘,都别说话了,快看!亮了,又亮了!” 那停顿了许久的第七根雷柱,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白色光芒! 紧接着,几乎是毫不停歇。 第八根雷柱,亮! 第九根雷柱,亮! 光芒之盛,远超上次,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狂暴的雷威让殿外的人群都感到一阵心悸,纷纷屏住呼吸,骇然望向那三根接连点亮的雷柱。 短短数息之间,齐枫便已连破三重关隘,直抵第九重雷池! “又到了第、第九重……” “连破三重!一口气连破三重!” “这才过了多久?半柱香?一炷香?” “比上次的时间还短啊!”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撼惊呆了。 刚刚还在议论高阳和齐枫的人们,此刻全部仰着头,张大嘴巴,疯狂挠头。 整个雷池司大殿被映照得如同白昼,雷光在古老石柱和浮雕上游走跳动,仿佛整座建筑都活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雷霆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细微的麻痹感。 但很快,在场的人就不再去关心那光华耀世的九根雷柱,而是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中央,那根沉寂了数日、却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威的第十雷柱。 整个雷池司内外,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426章 来了 第九重雷池。 这一次,齐枫的感受截然不同。 上一次踏入此地,他需要全力以赴运转九品天仙诀,才能做到如鱼得水。 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雷池边缘,甚至没有刻意催动任何功法,单凭肉身体魄便可毫发无损。 周身肌肤之下,那层极淡的紫金色光晕自然流转,与星辰圣体的淡金辉光水乳交融。 第九重雷池那足以令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狂暴雷霆,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溪流汇入大海,被那层光晕轻易地分解、吸收、转化。 只有些许酥麻的触感传来,不仅没有痛苦,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看来,上次的罪没白受。” 齐枫嘴角微扬,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经脉韧性、乃至神魂的凝练程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尤其是对雷霆之力的亲和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信步走在雷池之中,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不断生灭、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紫金色雷光,嘴角一扯。 我来了。 轰!!!!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又似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从天穹之上,从大地之下,从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同时炸响! 整座雷鸣城,不,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生灵都在这声雷鸣中骇然抬头,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震得心神失守,头晕目眩。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雷池司大殿最中央,那根沉寂了数千年、只在齐枫上次进入时短暂点亮过的巨型雷柱。 自最底端开始,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雷光,轰然爆发,向上冲天而起! 那雷光,初看是混沌的紫金,细看又仿佛蕴含着世间所有雷霆的颜色,时而炽白如阳,时而幽深如夜,时而跳跃着七彩的毁灭弧光! 它不再是简单的“点亮”,而是“燃烧”! 仿佛这根古老巨柱内部沉睡的无数雷霆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激活! 柱身上,那些原本模糊暗淡的古老雷纹,此刻如同亿万条苏醒的雷龙,疯狂地游走、盘旋、咆哮! 每一次游动,都带起一片毁灭性的雷光电弧,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得扭曲模糊。 低沉的、欢愉的、狂暴的、威严的龙吟虎啸之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震撼天地的雷霆乐章! 比上次强烈百倍、千倍的苍茫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中央雷柱为核心,轰然扩散!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浆,所有人都感觉如同背负山岳,呼吸困难,连思维都仿佛被这纯粹的雷霆本源威压所凝固! “第……第十重……真的……又亮了……” 有人牙齿打颤,语无伦次。 “这次……这次的光芒……比上次……恐怖太多太多了!” 他们仰望着那仿佛要刺破大殿穹顶、贯穿九霄的混沌雷光,脸上血色尽失,双腿发软,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次,怎么会如此强烈!” 凌粟急忙双手掐诀,瞬间形成道道雷光壁垒,将众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引雷珏,此刻滚烫如烙铁,疯狂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雷源初海……彻底沸腾了……”凌粟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 城主府,凌当所在的暖阁。 正在和小黑玩闹的凌当,动作猛地一僵。 她手中用来逗弄小黑的雷光小球“啪”地一声溃散,化作细碎的电芒消失。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纯净无邪的黑葡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雷池司的方向,瞳孔深处,一点与中央雷柱同源的混沌紫金光芒,悄然亮起。 她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茫然又恍然的神情,仿佛在聆听某种遥远而熟悉的呼唤。 “好……亮……” 凌当轻声呢喃,下意识地抬起小手,按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一种温暖又微微刺痛的感觉,正随着远处那通天雷柱的每一次“呼吸”,而同步搏动着。 “大小姐?您怎么了?” 旁边的侍女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凌当却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低声重复:“好看哥哥……在里面……好暖和……又好吵……” 第十重雷池,雷源初海。 当齐枫踏入此间的瞬间,便再次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这里变得模糊而脆弱,目之所及,尽是咆哮奔腾的雷霆本源。 狂暴!原始!混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却又在最核心处,蕴含着孕育万物的勃勃生机! 九品天仙诀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星辰虚影在身后浮现,周身紫金电纹交织闪烁,与周围狂暴的雷霆本源激烈对抗交融。 即便如此,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同化的恐怖压力,依旧让他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比上次……强了不止一筹!”齐枫咬牙,眸中星辰与雷光同时爆闪,“该死,难道不止是我的体魄变强,这里也会变强吗?!” 他没有时间去仔细分辨。 因为下一刻,这片雷霆本源,降临了! 无穷无尽的混沌雷霆,如同被触怒的洪荒巨兽,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疯狂扑来! 不再是简单的劈打,而是吞噬、是同化、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坚持住!你给坚持住!” 齐枫长啸一声,不退反进,主动迎上! 然而齐枫每每前进一步,那些雷霆本源就越发狂躁。 汹涌的雷霆,毫不留情的灌入齐枫的体内,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顷刻间,齐枫浑身浴血。 “跪!” 恍惚间,齐枫仿佛听见了雷霆的怒吼,那是法则的低语,是混沌的敕令。 只要弯下膝盖,臣服于这毁灭与创生的源头,压力便会消失,甚至可能获得无上馈赠。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双腿的骨骼仿佛随时会碎裂。 齐枫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紫金雷纹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鲜血混着细密的电浆从毛孔渗出,又被周遭狂暴的雷海瞬间蒸发。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我齐枫……逆天而行,何曾……向天跪过?!” 他双目充血,几乎咬碎钢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屈膝?!” 吼声未落,他竟又挣扎着,在那凝固了法则的雷霆本源中,向前踏出了半步! 而这一步,彻底激怒了雷源初海。 第427章 毁灭 无尽的混沌雷霆咆哮收缩,凝聚成更加实质的威压,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叠加,轰然砸落! 齐枫双腿猛地一沉,脚下虚空炸裂,蛛网般的空间裂痕蔓延开去。 膝盖发出清脆的骨裂声,剧痛钻心。 可他的身影,依旧如标枪般矗立。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 一道光,不,那甚至称不上光。 那是一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雷霆。 无声无息,自沸腾雷海的至深处游弋而出。 它没有毁天灭地的声势,也没有混沌初开的莽荒,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锐”。 它划过一道玄妙到无法理解的轨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维度,视齐枫周身沸腾的星辰之力与紫金雷纹如无物。 齐枫所有的感知,所有对抗的意志,在这一刻都迟滞了。 他只看到,那道“细丝”,轻轻巧巧地,点在了自己胸膛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 “噗!”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破裂的声响。 齐枫引以为傲、历经千锤百炼的体魄,那闪烁着金属光泽、铭刻着古老雷纹的胸膛,被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一个微小的孔洞。 孔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焦痕,没有血肉翻卷,只有一种物质与能量被抹除的诡异空洞。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剧痛才如海啸般席卷了齐枫的整个身躯! “呃啊——!” 他再也无法维持站姿,整个上半身向后仰去,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鲜血,不再是渗出,而是混合着点点金色的本源星光和破碎的电弧,从那前后透亮的小孔中疯狂喷涌!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 雷海的咆哮变得遥远,身体的感知在飞速剥离。 那道细如发丝的诡异雷霆,在完成这致命一击后,便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胸膛那个冰冷的空洞,和飞速流逝的生命力,在提醒齐枫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周围的混沌雷霆,依旧狂暴轰鸣,带着亘古不变的冷漠,朝着这具开始倾倒的浴血身躯,缓缓合拢,要将这敢于挑衅法则的存在,彻底碾碎,重归本源。 要死了吗? 在这第十重雷池,被一道不起眼的细丝雷霆……终结? 齐枫的意识在冰冷与黑暗中沉浮,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胸膛那微小却致命的空洞,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一切,力量、体温、乃至生机。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而迫近。 “……要……结束了吗?” 一个念头在即将涣散的意识中闪过,带着不甘,却更多是无力。 然而,就在那意识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 胸膛空洞的边缘,那被“抹除”的血肉与能量交界处,一点极其微弱、截然不同的感觉,悄然滋生。 那感觉,如同最残酷的严冬冻土深处,一丝倔强的嫩芽,正用尽全部生命,试图顶开压顶的冰层! “这……是……涅盘之契!” 齐枫残存的意念猛地一颤。 雷池司,正在闲聊的赤璇突然毫无征兆的呕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摇摇欲坠。 “赤璇!你怎么了!?” 突然起来的状况把众人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她。 “没事。” 赤璇凤眸紧皱,死死盯着中央雷柱。 “是齐枫。”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光洁的左胸心口位置。 那里,肌肤之下,一道与齐枫胸膛伤口位置完全对应的、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契约纹路,正隐隐发烫,传来阵阵灼痛与酥麻交织的奇异感觉。 “难道……”夜辰顺先明悟,惊恐的看向赤璇,“需要怎么做。” 赤璇看了眼周围众多围观人群,苦笑道:“这家伙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么多人,岂不是暴露身份。” 云梦璃似乎明白了赤璇话中含义,对赤璇说道:“坚持一下。” 随后她便找到凌粟,“凌城主,借一步说话。” 凌粟见云梦璃神色严峻,不敢耽搁,急忙跟随她来到角落,“云姑娘,何事?” 云梦璃皱眉道:“劳烦凌城主将所有人都请出雷池司。” “所有人?”凌粟愣道,“这……为什么?” 云梦璃着急道:“没时间解释了,若凌城主信得过齐枫,就一定要这样做,不然,他可能会有危险。” “既然如此,好!” 一听关乎到齐枫的安危,凌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开始清理现场。 围观的修士一脸懵逼,心里虽有不满,但凌粟在雷鸣城德高望重,他如此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很快便离开了大殿。 “我……也要离开吗?” 凌粟问道。 “凌城主不必,但一会儿见到的一切,请凌城主保密。”云梦璃朝他一笑,随后对虚弱的赤璇说道,“前辈,可以了。” 赤璇给夜辰使了个眼色,后者明悟,毫不犹豫展开暗影领域,将整个雷池司包裹在内,完全隔绝外界。 “毁灭的尽头……即是新生……”赤璇深呼一口气,苦笑道,“这家伙,真是乱来。” 话音刚落,赤璇便张开双臂,天凤虚影腾空而现。 “戾!” 震耳欲聋的的清澈凤鸣响彻大殿,看的凌粟目瞪口呆。 “天……天凤!” 凌粟嘴唇哆嗦着,哪还有半点化神大能的姿态。 赤璇深吸一口气,那清越的凤鸣声中带着决绝。 天凤虚影在她身后彻底凝实,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纯净炽烈的涅盘之火,融合在雷柱光芒之中越发耀眼。 “前辈!” 云梦璃、沈秋瞳等人惊呼,她们感受到了赤璇气息的飞速变化,那是一种燃烧本源、献祭自身的气息! 夜辰维持着暗影领域,脸色凝重,他比谁都清楚赤璇要做什么。 “无妨。”赤璇的声音虚弱却微微一笑,“涅盘之契,生死与共。他若寂灭于此,我亦道途断绝。与其同陨,不如……共赴新生!” 话音未落,她整个身躯,连同那庞大的天凤虚影,骤然向内坍缩! 无尽的涅盘之火不再是向外喷发,而是疯狂地向内收束、压缩! 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转为金红,再转为纯粹炽烈的白金之色! 温度急剧攀升,连被暗影领域隔绝的大殿空间都开始扭曲波动,地面和墙壁上镌刻的防御阵法自发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凌粟早已退到角落,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涅盘……真正的凤凰涅盘!她竟真是上古天凤血脉!齐枫……他究竟是何人,身边竟有如此存在,更结下这等同生共死的契约?!” 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那压缩到极致的白金火焰团,终于稳定下来,化作一枚约莫半人高的、表面流淌着液态白金火焰、内部隐隐有凤凰虚影盘旋的巨蛋! 蛋壳并非实质,而是由最精纯的涅盘法则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与磅礴生机。 就在这涅盘之蛋成型的刹那。 “咚!” 一声微弱却清晰、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心跳”声,从蛋中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心跳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稳定。 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跳,更有一股玄奥无比、跨越了空间阻隔的磅礴生机与涅盘之力,循着那道无形的“涅盘之契”,朝着雷池最深处、朝着齐枫所在的位置,汹涌奔去! 第428章 新生 第十重雷池,雷源初海。 齐枫的意识在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沦,死亡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不断下坠。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点灵明即将彻底消散之际。 咚! 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自遥远的彼岸传来,又像是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股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浴火重生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冲入他即将枯竭的躯体,直抵胸膛那个致命的空洞! 这股力量,与雷霆的毁灭暴烈截然不同,它温暖而坚定,带着不惜焚尽一切也要换取新生的决绝意志! 齐枫嘴角艰难扯动,笑道:“你来了。” 哪料赤璇的意识张口就骂:“你大爷的齐枫,我们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吧,非得玩这么大?” 齐枫无奈道:“这次纯属意外,那无耻的雷霆本源偷袭我。” “滚蛋。”赤璇继续骂道,“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丫就是个吝啬鬼,舍不得手里那张唯一的传送符!” 齐枫讶然:“呃,你咋知道,我可谁都没告诉。” “你是不是睡了几天,把脑子里的黄汤都搅浑了,你把天地引雷符放在城府里,别人不知道,老娘我跟你有涅盘之契链接,能不知道?要不然我能不拦着你来着雷源初海送死?” 齐枫干笑着,无言以对。 那枚天地引雷符,是齐枫花了好几条华子,又求了半天,太上老君才答应为他炼制的。 此符并不能对敌伤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吸纳三界天雷,任何天雷。 “行了,赶紧的吧,我的意识就要消失了,速战速决。” 赤璇催促一声。 “真要跟我一起受罪?万一涅盘失败,咱俩可都完蛋了。” 齐枫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惨淡。 “少啰嗦,老娘现在已经是蛋了!”赤璇刚压下的火气又提了上来,怒道,“老娘这一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要是敢死,等咱俩去地府的时候,看我不把你的魂魄揪出来抽上千百鞭子!” “抽完以后再亲自送你下油锅、趟火海刀山,老娘……” 赤璇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已经彻底陷入沉睡。 但那磅礴的涅盘之力,已经全部浸润在齐枫体内。 此时此刻,在齐枫元婴小人之上,正有一幅凤凰虚影,仰天长啸。 “哈哈哈!”齐枫突然大笑道,“毁灭的尽头……即是新生……让雷霆来的更猛烈些吧!” “九品天仙诀……给我转!” 话音刚落,胸膛空洞处,那股倔强的新生之力,在这股外来生机的浇灌下,猛然爆发! 嗡!!! 齐枫体内,淡金色的仙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不再是沿着既定的经脉路线,而是以胸膛空洞为中心,向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识海神魂,爆发出金色的洪流! 星辰圣体在九品天仙诀的引导下彻底激发,每一颗细胞都在发出渴望新生的呐喊,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涅盘之力。 三种力量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不再彼此排斥,而是共同构筑起一场磅礴的“生命创造”仪式! 胸膛那冰冷的、仿佛连接着虚无的空洞边缘,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新生的血肉不再是寻常的鲜红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其间有细微的星辰光点闪烁,更有丝丝缕缕的紫金色电纹若隐若现,坚固、柔韧、充满活力,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与潜能。 骨骼在重生,发出如玉器碰撞般的清脆声响,同样烙印上了星辰与雷霆的纹路。 经脉在拓宽、重塑,变得如同星河般璀璨宽广,更能容纳狂暴的雷霆之力奔腾。 甚至他的神魂,在那温暖涅盘之力的包裹下,也从即将溃散的边缘被强行聚拢、滋养、壮大,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剔透。 毁灭与新生,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循环与平衡。 齐枫后仰的身体缓缓挺直,他重新“站”了起来,尽管身躯依旧残破,多处焦黑,但那新生的胸膛与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却昭示着勃勃生机与更加强大的力量正在归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星辰与雷霆的交织,而是多了一种历经生死、洞察毁灭与新生真谛的深邃与平静。 “以后就不叫你小红了,叫大红可好?” 齐枫低声唤道,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枚蛋中传来的、虽然微弱却顽强不息的生命波动,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 他抬头,看向周围依旧咆哮的混沌雷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十重雷池是吧!雷源初海是吧!雷源珠是吧!”他一步踏出,新生的躯体承受着依旧恐怖的雷威,却已不再摇摇欲坠,“现在,该好好谈谈了!” 这一次,他不是闯入者,而是带着涅盘重生之力与初步融合的雷霆星辰本源,前来征服的挑战者! 而外界,雷池司大殿中。 那枚静静悬浮的涅盘之蛋,心跳声稳定而有力。 蛋壳表面流淌的白金火焰渐渐内敛,温度也开始下降,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孕育状态。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赤璇成功进入了涅盘状态,而齐枫显然也度过了生死危机。 凌粟望向那枚蛋,又看了看中央雷柱,它依旧亮着,且光芒似乎更加稳定深邃。 暗影领域之外,被清场的修士们虽然不满,却也无人敢硬闯,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神圣与毁灭的磅礴气息,曾短暂地透出,令所有人灵魂战栗。 城主府。 凌当突然捂住了心口,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混沌紫金光芒大盛。 她“看”到了。 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海洋,看到了海洋中心那颗照耀一切的珠子,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浑身浴血,却又坚定不移的伸出手,触摸向那颗珠子。 “好看哥哥……” 她喃喃着,声音空灵,仿佛不是她自己发出。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只是身体尚未触及地面,便突然消失不见。 “大小姐!” 侍女惊慌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遥远又近在咫尺的雷霆轰鸣之中。 第429章 驯服 齐枫立于无尽的混沌雷霆之中,新生的躯体虽依旧带着焦痕与裂纹,却已如同一块在毁灭之火中重锻的神铁,散发出内敛而强悍的气息。 涅盘之力、星辰圣体本源、九品天仙诀的亲和,三者交融,让他与这片绝地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毁灭性的雷威依旧存在,却不再能轻易撕裂他,反而如同磨刀石,持续锤炼着他的每一寸筋骨血肉。 齐枫目光如电,穿透层层叠叠的狂暴雷海,锁定了这片“初海”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光团”静静悬浮。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不断生灭、不断旋转的雷霆本源漩涡。 其色非黑非紫,而是最纯粹的“空”与“有”的交界,时而化作一点刺破灵魂的锐芒,时而膨胀为包容万象的混沌。 每一次明灭,都牵引着整个第十重雷池的雷霆随之潮汐涨落。 那便是雷源珠的本体核心,或者说,是雷霆大道在此间的一处本源显化节点。 齐枫没有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核心漩涡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炸开汹涌的雷霆浪涛,无数细密的、带着湮灭气息的闪电缠绕而上,试图阻挠这敢于靠近本源的“亵渎者”。 但此刻的齐枫,体表流转的星辰辉光形成了一层看似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防护。 那些无声闪电击打在上面,大部分被直接吸收、同化,少部分则被弹开。他的脚步沉稳,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坚定意志。 随着靠近,核心漩涡散发出的威压呈几何级数暴增。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直指存在本质的“排斥”与“审视”。 仿佛在问:你凭什么?你配吗? 齐枫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液,新生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挑战、是征服、更是……一种源自星辰圣体和雷霆本源的……共鸣。 “我凭这历经毁灭而得的新生!” “我凭这不屈的意志与探索大道的决心!” 齐枫低吼出声,并非说给谁听,更像是对自己道心的宣誓,是对前方那雷霆本源的宣告! 就在他距离核心漩涡仅有十步之遥,尝试再次触摸雷源珠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道曾几乎置他于死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诡异雷霆,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 它依旧无声无息,仿佛从另一个维度切入,轨迹玄奥难测,再次点向齐枫的胸膛! 位置,恰好与之前那个刚刚愈合的伤口完全重合! “还来?不好意思,这次绝不会让你得逞!” 齐枫眼中寒光爆射。 这一次,他早有准备! 上次是猝不及防,加上状态极差,才几乎被一击毙命。 如今他涅盘重生,状态虽非巅峰,却对这股力量的特性有了模糊的感知,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流转的力量,已初步具备了与这片本源对话的资格! 退后从来不是齐枫的大道,只有迎难而上、一力降十会才是他的主旋律! 齐枫将星辰圣体与九品天仙诀催发到极致,誓要与这丝雷霆本源抗争到底。 “叮!” 金戈之音炸响。 细丝雷霆无法再像上次那样轻易洞穿齐枫胸口,而是嵌入到齐枫的骨肉之中。 “是不是有些失望?” 齐枫冷笑一声,深吸一口气,用尽浑身力道,将那丝雷霆一点点的从骨肉中剥离。 雷霆本源也不甘落后,在发现自己正被逼退,也开始发力。 一人一电,就这样陷入了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僵持达到顶点,那细丝雷霆,仿佛拥有某种简单的灵性,察觉到了无法瞬间抹除目标,忽然一转,变得灵动飘忽。 它不再选择硬撼,而是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儿,倏然抽出,以更刁钻的角度,再次袭向齐枫的身体。 “哼!雕虫小技!” 齐枫冷哼一声,早有防备。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中流转着淡淡的混沌光泽,不偏不倚,一把抓向了那道袭来的细丝雷霆! “噼啪!”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爆鸣。 那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雷霆,竟被齐枫一把抓在了掌心! 它剧烈地挣扎、扭动,仿佛一条拥有生命的银色小蛇,试图侵蚀齐枫的手掌。 齐枫整只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雷光,血肉经脉传来被寸寸剧痛,手掌皮肤更是开始变得透明! 但齐枫死死握住,纹丝不动。 同时,他掌心之中,九品天仙诀引动星辰圣体,开始反向渗透、包裹那道细丝雷霆。 雷霆本源察觉到那股力量,开始疯狂挣扎,齐枫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左手拇指和中指一扣,大力弹向那根银丝。 “你再动!” “还动!” “让你动!” 砰!砰!砰! 一股股大力从指尖灌向银丝,将它弹的七荤八素。 渐渐地,那细丝雷霆的挣扎变得微弱,连连“点头”,仿佛有了一丝……求饶? 它不再疯狂攻击,而是安静下来,像一根真正的银色丝线,缠绕在齐枫的指尖,偶尔闪烁一下微光。 “这还差不多。”齐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指尖缠绕的银色细丝,微微一笑,“小样,还收服不了你?” 此话一出,那条银色丝线仿佛能听得懂齐枫的心声,竟微微颤抖几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齐枫讶然失笑,“放心吧,跟着我,绝不会亏得了你。” 说完,他便抬手一扬,双指虚空连点,在那道细丝之上刻上一个“齐”字。 然后那雷霆本源便浮空而起,没入齐枫的眉心。 本源之力乍一进入齐枫识海,整个身体就如同被抛入一座温床,一股无法言语的舒畅贯穿全身。 不止如此,星辰圣体在这道亲和力极强的雷霆本源的影响下,暴涨一大截。 齐枫能感觉到,只要这道本源在体内游走,具体完全炼化成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来不及仔细感受这道雷霆本源带来的变化,齐枫抬起头,再次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核心漩涡。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行,伸手抓向雷源珠的时候。 那不断生灭旋转的核心漩涡,光芒骤然内敛、收缩! 然后,在那漩涡的中心,光芒凝聚、变幻……最终,化作了一个娇小的、穿着红色小袄、扎着双马尾的身影。 她悬浮于雷霆本源之中,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恬静的睡容,周身流淌着淡淡的、与整个雷源初海同源的紫金色光晕。 不是凌当,又是谁?! 是雷源珠幻化出的幻象? 是为了阻止他,利用他对凌当的亲近感设下的心障吗? 第430章 共享 眼前的凌当悬浮于雷霆本源之中,小小的身躯被氤氲的紫金色光晕温柔包裹,仿佛与这片狂暴的雷源融为一体。 齐枫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紫金光晕仅有寸许之遥,却硬生生停住了。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凌当”。 气息……没错。 那纯净中带着雷霆本源道韵的灵魂波动,那与引雷珏、与他星辰圣体产生强烈共鸣的特殊频率,确是凌当无疑。 “不是幻象……幻象无法模仿出如此本质的、源自生命与法则层面的气息,是真的被召唤过来了。”齐枫低声自语,心中迅速分析着,“按照凌粟的说法,凌当每次突破沉睡,意识都会回归雷源珠本源空间。” “可这才多久,这么快就要结婴了?” “不对,这里的时间紊乱,若外界真的过去了很久也不好说。” “也不对,如果真的已经那么长时间,赤璇方才应该跟我说的,所以,外界并没有度过很长的时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枫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变化。 他注意到,“凌当”虽然闭目沉睡,但她的身体却呈现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内部隐约可见丝丝缕缕更加凝练深邃的紫金雷霆在缓缓流转,与外界狂暴的混沌雷霆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和谐共存。 她的眉心处,一点与齐枫识海内那跟雷霆丝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微小的紫金光芒,正在有规律地明灭着,仿佛呼吸。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既是凌当,也可以看作是……雷源珠核心力量的一种具现化?或者说,是连接雷源珠核心与外界的一个特殊端口?” 齐枫眼神闪烁,脑海中念头飞转。 强行炼化?目标变成了凌当,这如何下手? 且不说他能否狠下心来对一个信任他、叫他“好看哥哥”的小女孩做这种事,单从后果看,强行炼化一个活生生的“珠灵”,极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轻则凌当神魂受损、本源崩溃,重则可能引发雷源珠反噬,甚至彻底失控,将整个雷鸣之地乃至更广范围化为雷狱。 就此放弃?那之前的险死还生、赤璇的涅盘付出、以及快速提升实力应对未来危机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身星辰圣体与雷霆本源初步融合后产生的渴望,都在强烈地呼唤着他去接触、去理解、去掌控这最终的本源。 两难! 齐枫缓缓收回手,在狂暴的雷霆中负手而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身紫金电纹与星辰辉光静静流转,抵御着不断冲击的雷威。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齐枫忽然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既然凌当是雷源珠灵转世,与雷源珠核心有着最本质的联系,那么,与其强行炼化雷源珠,不如……尝试沟通,或者合作? 齐枫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占有雷源珠,他的目的很简单,掌控雷霆本源的力量,提升自身。 而凌当,作为珠灵,天生就与这股力量亲密无间,自己又和凌当互相吸引、共鸣。 若帮助凌当更好地掌控、觉醒自身力量,或许,也能让他以更温和、更彻底的方式,获得雷源珠的认可与助力? 可如果雷源珠不认可…… “擦,想什么呢!” 这种念头刚一出现,齐枫就甩了甩脑袋。 “不认可就算了,凌当这么可爱,本大爷怎么舍得伤害她。三界这么大,又不是只有雷源能淬炼星辰圣体。” 下定决心后,齐枫深吸一口气,将周身外放的气势缓缓收敛,只保留最基本的防护。 雷霆汹涌而来,虽然失去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但如今他的身躯已经提升数个档次,虽有些疼痛,但也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齐枫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轻柔而缓慢,不再带有任何侵略性,更像是一个朋友想要唤醒熟睡的同伴。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包裹着凌当的那层紫金色光晕。 嗡! 浩瀚的雷霆本源气息,顺着指尖涌入齐枫体内!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冲击与排斥,而是一种温顺的、如同溪流归海般的接纳与流淌。 同时,齐枫也感觉到,自己眉心那丝雷霆本源,与凌当眉心那点紫金光芒,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仿佛两颗同源的心脏在同步跳动! 沉睡中的“凌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齐枫闭目凝神,将自身意识顺着那股涌入的本源气息,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尝试与凌当那沉睡的灵性建立连接。 他没有直接触摸,生怕一旦触碰,俩人便再次被传送而出,而是如同在门外轻声呼唤,传递着自己的意念: “凌当……是我,齐枫。” “好看哥哥在这里。” “别怕,我帮你……我们一起……” 齐枫的意识中,传递出星辰的浩瀚、涅盘的新生、以及一种坚定的守护之意。 时间,在雷霆的咆哮与无声的意识交流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包裹着凌当的紫金光晕,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沉睡中的小女孩,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化作了两团不断生灭、蕴含着无尽雷霆奥秘的微型漩涡,紫金色电光在其中流转,映照着开天辟地般的古老景象。 凌当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茫然与空洞,仿佛还未完全从深沉的沉睡与本源融合中苏醒。 但很快,那眼神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齐枫脸上。 凌当看着齐枫,小嘴微微张开,声音空灵而飘渺,却清晰地响彻在齐枫的识海与这片雷源初海之中: “好……看……哥……哥……” 话音未落,她抬起小小的、泛着紫金光泽的手,主动握住了齐枫触碰光晕的那根手指。 刹那间! 更加磅礴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星河,从两人接触的点疯狂涌入齐枫体内! 同时,凌当眉心那点紫金光芒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光束,与齐枫眉心的丝线彻底连接在一起! 齐枫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却又无比亲切的雷霆本源海洋。 无数关于雷霆大道的古老奥秘、破碎的法则片段、精纯的本源力量,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主动与他融合! 这不是炼化,也不是融合,而是共享! 是雷源珠灵对他的馈赠,也是她借助齐枫的引导与支撑,开始主动梳理、掌控自身那庞大而杂乱的本源力量的开始! 齐枫福至心灵,立刻盘膝虚坐于雷海之中,全力运转九品天仙诀与星辰圣体,引导、吸收、这源源不断涌来的雷霆本源。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对雷霆法则的感悟飞速加深,肉身与神魂再次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淬炼与升华。 而凌当,依旧悬浮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指,双眼中的雷霆漩涡缓缓旋转,似乎在同步梳理、掌控着那浩瀚的力量。 她小小的身躯在紫金光晕中若隐若现,气息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隐隐有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势”正在她体内苏醒。 第431章 见证历史 城主府的那名侍女在凌当消失的第一时间,就捏碎了手中的传信玉符。 霎时间,凌粟的识海中便有一丝清明的感知。 凌粟大惊,正欲传讯给人,寻找凌当,却突然发现中央巨柱的光芒,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稳定的炽亮,而是开始有节奏地、如同呼吸般明灭起来。 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雷鸣。 柱身上那些古老的雷纹,也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光芒的明灭而游走,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压。 “这……这是怎么回事?” 凌粟震惊地看着中央雷柱。 “凌当……回归了雷源珠本体?” 他能感觉到,那光芒的明灭,与他手中引雷珏的共鸣,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状态,正是凌当沉睡时的征兆。 而大殿中央,那枚涅盘之蛋的心跳声,似乎也与中央雷柱的明灭,渐渐同步。 整个雷鸣之地,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气,似乎都隐隐朝着雷池司的方向,传来了欢欣般的悸动。 “可这才几日?难道是因为齐枫的缘故?” 凌粟望着大殿外越来越汹涌的人潮,以及结界上不断传来的轻微冲击波动,眉头紧锁。 他能听到外面嘈杂的议论和越来越不耐烦的呼喊声。 “凌城主!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那光芒和雷声……前所未见啊!定是有惊天变故!” “该不会是雷源珠被炼化出问题了吧?” “放我们进去看看!我们也是雷鸣城一份子!” 声音越来越大,聚集的修士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在城中颇有声望的元婴期高手,甚至还有两位常年闭关的化神期客卿也被惊动,传音询问。 再强行阻拦下去,恐怕真要引起众怒,甚至让人怀疑城主府别有用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凌粟皱眉说道,“连化神长老们也惊动了。” 云梦璃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压力,她看向大殿中央那枚赤璇所化的涅盘之蛋,“可赤璇前辈……若被他人发现,恐怕日子就不会安宁了。” 子虚皱眉道:“要不要先将赤璇前辈放入纳妖囊,我记得齐先生前几日购入一个新型纳妖囊,空间挺大。” “不行。”沈秋瞳摇了摇头,“我方才就打算这样做了,但尝试了几次,没有任何反应。” 苏酥也说道:“可能是因为涅盘之力太过特殊,寻常的纳妖囊根本无法将其容纳。” 凌粟苦笑:“这可如何是好,方才那些老家伙已经传音给我,若再不开门,就要强行闯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夜辰,忽然开口,“我有办法暂时隐藏此蛋,避免气息外泄和直接冲击。” 众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他身上。 “果真吗?”凌粟瞬间大喜,“夜辰道友!” 夜辰点了点头,对凌粟说道,“记住保密。” 说完,她便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身形骤然变幻为暗影幽犬本体。 “这……这是……” 凌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今天他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涅盘天凤已是传说中的传说,这又冒出一头暗影幽犬?! 齐枫身边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该不会…… 凌粟怔了怔,脖子僵硬的扭头,看向云梦璃几人。 苏酥见状,笑着宽慰道:“凌城主放心,除了她们俩,哦,还有你见过的小黑跟小马驹,我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如假包换。” 凌粟嘴角抽了抽,心想:跟这群家伙待久了,是不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好像也不是那么有说服力了…… 夜辰没有理会凌粟的震惊,它微微低头,看向悬浮的涅盘之蛋。 巨蛋表面流淌的白金火焰似乎对它的接近有些排斥,微微波动。 夜辰幽蓝的眼眸中光芒一闪,张开巨口,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吸力传出,笼罩住那枚半人高的巨蛋。 巨蛋轻轻一震,表面的白金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但或许是感应到了夜辰并无恶意,火焰很快平复。 下一刻,巨蛋化作一道流光,被夜辰一口吞入腹中。 大殿内,那磅礴的生机与涅盘之火的气息瞬间消失大半,只剩下中央雷柱有节奏的明灭与雷鸣。 夜辰重新化为丰满少妇,腹部微微隆起。 “白姨!”朱二龙凑到夜辰身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贱兮兮地问,“您这一口吞下去,等赤璇前辈破壳而出的时候,该不会……是从您后面拉……哎哟!” 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夜辰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 夜辰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一丝无奈:“你有更好的办法?这涅盘之蛋排斥一切储物法器,我的暗影腹内乾坤是唯一能暂时隔绝其气息、避免干扰的方法。” 她打了个饱嗝,仔细想了想,然后警告地看了朱二龙一眼,“此事,待赤璇醒来,不许跟她提。否则……” 朱二龙捂着脑袋,嘿嘿直笑:“明白明白,就说蛋是自个儿飞走的!不过白姨,您这‘腹内乾坤’……真不会消化了吧?” “滚!” 夜辰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懒得再理这活宝。 凌粟回过神,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道友,如今涅盘蛋已隐匿,雷柱异象虽奇,但并无直接危险源暴露。或可放部分人进来,一来平息众议,二来也让他们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只需划定区域,严禁靠近雷池入口和中央雷柱核心区域即可。” 云梦璃几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遗漏后,齐齐点头。 很快,雷池司大殿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众多修士,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第一时间就被大殿内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尤其是那根变化极大的中央巨柱! “天啊!中央雷柱真的在动!” “这光芒……这雷音……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感觉自己的雷法都在共鸣!” “快看!其他九根雷柱都已经熄灭了!” “难道其他九重雷池的天雷,都已经被齐枫拉到了终极之地当中吗?” 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充斥大殿。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之前被阻拦的不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未知的敬畏与对正在创造历史之人的惊叹。 凌粟站在稍高的台阶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激动万分的人群,又望向那明灭不息的中央雷柱,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无论今日结果如何,齐枫这个名字,必将被载入雷鸣城的史册,被无数后人传颂。 而此刻,在无人能窥视的第十重雷池深处,齐枫与凌当,依旧在雷霆本源的海洋中,进行着那场奇异的“共享”与蜕变。 第432章 馈赠 齐枫盘膝虚坐,周身毛孔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吐着从凌当那里共享而来的雷霆本源之力。 星辰圣体在这前所未有的雷霆本源浇灌下,正发生着本质的跃迁。 骨骼上的淡金色泽愈发深邃,烙印其间的雷霆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电路,自行流转,将吸收的雷力高效转化为淬炼肉身的能量。血肉筋膜变得更加坚韧且充满弹性,皮膜之下隐隐有紫金色的电弧流淌,举手投足间都仿佛能引动微弱的雷霆。 九品天仙诀的运转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淡金色的仙元力不再仅仅局限于经脉,而是与肉身、与神魂深度结合,将星辰之力与雷霆本源完美统合,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内部循环。 更重要的是对雷霆法则的感悟。无数破碎而古老的雷霆道韵碎片,如同星辰般在他意识中点亮,而识海中被几个脑瓜崩收服的雷霆本源,正化作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银线,将它们全部串联。 而在他的对面,凌当的变化同样惊人。 她小小的身躯依旧悬浮,握着齐枫的手指未曾松开。 眉心那点紫金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化作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雷霆旋涡,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吸力与威严。涌入齐枫体内的雷霆本源,有相当一部分是先流经她的身体,由她初步梳理、提纯后再共享过去。 这个过程,对她而言,同样是一场对自身庞杂本源力量的整合与掌控。 她半透明的身躯内部,那些流转的紫金色雷霆逐渐变得有序,仿佛构建起了某种玄奥的脉络体系。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循环。 齐枫为凌当的灵性觉醒提供着“锚点”与“引导”,帮助她梳理混乱的本源;凌当则为齐枫打开通往雷霆大道本源的门户,提供最精纯的力量与感悟。 这并非主从,更像是大道之上相互扶持、共同探索的生死之交。 齐枫深知盈满则亏的道理,所以他并没有一股脑的将所有雷霆之息全部收入囊中,而是通过与凌粟手中引雷珏的感应,分化出一部分雷霆真意,灌注到雷池司大殿的中央巨柱中。 雷池司大殿的众多修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巨柱玄奥,尤其是那些本就修行雷法的修士,已经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试图借此难得机缘感悟雷霆真意,哪怕只能捕捉到一丝皮毛,也受益匪浅。 凌粟站在高处,一面维持秩序,一面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引雷珏在他怀中烫得惊人,共鸣强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齐枫正在用他的方法,向外界传递着雷霆大道的真意! “面对此等机缘,居然还能分享给他人……”凌粟喃喃道,“真不知他是傻,还是懂得知恩图报。” 雷池司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感悟这来之不易的大道机缘,就连先前打算兴师问罪的那几个化神客卿长老,也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 “真是不可思议。” 一名身着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最先感慨出声,他正是城中两位化神期客卿长老之一,人称青雷真人。 此刻他望着中央雷柱那明灭玄奥的光芒,感受着其中流淌出的精纯雷霆真意,眼中满是惊叹与复杂。 “少在那哔哔叨叨了,老青头!”旁边一个身材矮胖、满面红光、穿着花哨锦袍的老者不耐烦地打断他,正是另一位客卿黄龙真人。 “有这闲工夫感慨,还不赶紧坐下感悟!这等机缘,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青雷真人被噎了一下,吹胡子瞪眼:“黄老头!方才在外头嚷嚷着要闯进来问个明白、看看究竟的,不是你?这会儿倒急上了?” “你懂个屁!”黄龙真人毫不客气地回怼,一屁股就在离雷柱稍近的空地坐下,“方才那是不知道情况!现在人家齐小友大气,愿意将这等大道真意分享出来,那是人家的胸襟!咱们这些老家伙要是还端着架子,那才是真蠢!赶紧的,别挡道!” “就是就是,黄长老这话糙理不糙。”旁边一位元婴后期的中年女修,也是城中雷法大家,掩嘴笑道,“青雷长老,您就别端着了。这雷霆真意对我们这些专修雷法之人意味着什么,您比谁都清楚。人家齐道友以德报怨,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意。” 黄龙真人见有人帮腔,得势不饶人,“吃饭的时候你最快,拉屎的时候你最磨蹭。赶紧的吧!老子感觉瓶颈都松动了!”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不少。 青雷真人老脸一红,哼了一声,却也不再废话,立刻在黄龙真人身旁寻了个位置盘膝坐下,迅速入定,捕捉那弥散在空气中的雷霆道韵。 其他原本还在观望、矜持的雷法修士,见化身修士都已经坐定,哪还按捺得住,纷纷各找位置坐下,很快,大殿内便坐满了潜心感悟的修士,只剩下少数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的修士,满脸羡慕地站在外围看着,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凌粟见状,也是苦笑摇头,随即收敛心神。他手握引雷珏,作为与雷源珠关联最紧密的法器持有者,又身负城主传承雷法,他的感悟条件得天独厚。 他深吸一口气,对夜辰、云梦璃等人抱拳道:“诸位,接下来的护法,又要麻烦你们了。” “凌城主客气,分内之事。” 云梦璃微笑颔首。 她们几人不修雷法,这雷霆真意对她们直接提升不大,但身处其中,感受那股浩瀚正大的法则韵味,对心境和眼界亦有裨益。 不过无需打坐感悟,只是细细品味便好。 夜辰只是微微点头,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体内暗影空间中的涅盘蛋上,子虚则警惕着大殿内外任何可能的异动。 朱二龙闲不住,在大殿边缘溜达,负责警戒外围。 沈秋瞳和苏酥安静地站在靠近雷池入口的位置,既能感应齐枫若有若无的气息,也能随时应对变故。 大殿彻底安静下来,唯有中央雷柱规律的明灭与低沉的雷鸣,以及空气中那无形却切实存在的、令雷修们如痴如醉的雷霆真意。 时间在深沉的感悟中飞快流逝。 越来越多的修士身上开始浮现出微弱的雷光,气息波动,显然收获匪浅。 不时有惊喜的低呼或压抑的突破波动传来。甚至有位困在金丹后期多年的修士,直接当场突破至元婴期,引来小范围的天象,好在被早有准备的子虚和林小舟联手压制,未造成大的影响。 中央雷柱中传递出的雷霆真意,如同涓涓细流,持续而稳定,滋养着殿内每一位有缘的雷修。 直到第五日,那流淌的雷霆真意才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完全消失。 中央雷柱的光芒恢复了稳定的明亮,不再有玄奥的明灭变化,雷鸣也归于低沉恒定。 第433章 齐枫让我带几句话 众多修士陆续从深沉的感悟中醒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感激。气息或多或少都有所精进,对雷法的理解更是上了一层楼。 他们纷纷朝着雷池入口方向,郑重地躬身行礼,无论齐枫是否能看见,这份谢意却是真心实意。 然而,雷池入口依旧平静,齐枫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唯有中央巨柱的光芒稳定,代表着他在第十重雷池中安然无恙。 众人等待了半日,见依旧没有动静,便也识趣地不再逗留。 在向凌粟等人道谢后,纷纷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去。 雷池司大殿重新变得空旷。 “看来,他们还需要时间。” 云梦璃轻声道。 凌粟点头,看着光芒稳定的中央雷柱:“齐道友似乎在雷源初海中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闭关状态,没有急于触碰凌当,而赤璇姑娘的涅盘,显然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有雷池卫轮流值守即可。诸位不如随我回城主府休息?我将听雷轩旁的另一处暖阁整理出来,环境清幽,也方便你们随时感应雷池动静。” 众人商议一番,也觉得在此干等无益。 齐枫的牵灵引气息始终温和稳定,证明他并无危险,于是便同意了凌粟的安排。 回到城主府,凌粟将自己闭关的密室腾出,以便于安置涅盘之蛋,众人也各自在听竹轩安顿下来。 接连数日的紧张护法与等待,也让他们心神有些疲惫,正好借此机会调息休整。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雷池司中央巨柱光芒如常,城主府密室的涅盘蛋毫无动静,齐枫的牵灵引始终平稳。 众人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知道齐枫与赤璇都处于某种关键的蜕变期,急不得。 于是,生活暂时恢复了某种平静。 沈秋瞳和苏酥,云梦璃三人每日都会去雷池司外观望片刻,夜辰大部分时间在密室附近守候,林小舟和朱二龙则成了城主府的“编外巡逻员”,时不时就上街溜达几圈,顺便谈情说爱。 王军军一时没了凌当拌嘴,有些无聊,整日带着小黑满府溜达,自娱自乐。 子虚时不时探望重伤的高阳,这小子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全身的骨头断了个遍,若不是有强身丹吊着,恐怕早已见了阎王爷。 高阳卧床这段时间,王军军和朱二龙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所以他能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来到了雷池司,看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连数月,都是如此。 转眼已是除夕。 雷鸣城张灯结彩,万家灯火。 城主府内也一扫往日修炼之地的清冷,处处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喜庆的窗花。 听竹轩外的庭院里,特意摆开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灵果佳肴、美酒珍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凌粟做东,众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共度这个凡俗与修士都颇为看重的团圆节日。 气氛起初有些热闹,王军军和朱二龙互相斗嘴抢菜,林小舟笑着给子虚道长夹菜,高阳起初有些拘谨,几杯酒下肚后,也笑着回应众人。 酒过三巡,看着满桌热闹却缺了最重要几人的景象,沈秋瞳放下酒杯,轻叹一声:“齐枫这家伙,还真沉得住气。这一进去,不知不觉竟又到了除夕。上次在摩柯国过年,仿佛还是昨天。” 她这一说,众人都安静了一瞬,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雷池司的方向,又看看桌旁三个空位,思念与担忧淡淡萦绕。 云梦璃笑道:“说不定他就在里面数着日子,打算和凌当一起给我们个惊喜呢。” 苏酥也点头:“牵灵引一直很稳,他定是安然无恙,或许正到了关键处。” 凌粟举杯笑道:“诸位不必过于挂怀。我这边也感受到凌当极其安稳,且齐道友非常人,他既选择闭关,必有他的道理和把握。今日除夕,当开怀畅饮,静候佳音。来,凌某敬诸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饮酒的夜辰,握着酒杯的手指忽然微微一顿,幽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几乎同时,坐在主位的凌粟也是神色一动,放下了酒杯。 “密室那边……” 夜辰低声道。 话音未落。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清越颤鸣,从城主府深处的密室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温暖神圣、磅礴到极致的生机与威压,如同初升的朝阳,悄然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城主府! 府中所有的花草树木仿佛在这一刻都焕发出更加盎然的生机,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变得更加活泼纯净。 桌上的杯盏碗碟,发出轻微的共鸣之音。 “是红姨!” 朱二龙惊声道,目光灼灼地望向密室方向。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带着涅盘重生后的圆融与深邃,更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洗礼的古老威严。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传遍整个城主府。 下一刻,那弥漫的气息骤然一收,全部归于密室之中。 紧接着,一道高挑窈窕、火红长裙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正是赤璇! 她依旧是那副绝美的容颜,眉眼间的艳丽张扬似乎沉淀了几分,多了些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宁静。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若不仔细感应,几乎与常人无异。 但当她目光扫过众人时,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偶尔流转过的金红色光芒,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微微一颤。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修为! 之前的赤璇,虽是天凤之尊,但受困于某些限制,表现出的实力大约在化神后期左右。 而此刻,她仅仅是随意站在那里,周身流转的道韵却已隐隐与天地相合,那是一种凌驾于化神之上的、更接近本源法则的气息! “合……合体期?!” 凌粟第一个失声惊呼,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 他不是没见过合体期大能,但赤璇身上那种源自上古神兽血脉的合体威压,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类合体修士都要精纯浩瀚! 赤璇走到桌前,目光扫过空着的齐枫和凌当的位置,最后落在众人脸上,红唇微勾,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怎么?都不认识我了?还是被本姑奶奶的美貌与气势惊呆了?” “红姨!你终于醒了!”王军军第一个跳起来,满脸兴奋,“恭喜红姨涅盘成功,修为大进!不过……你这突破的动静是不是太小了点?书上说凤凰涅盘,不是应该惊天动地、霞光万道吗?” 赤璇白了他一眼:“谁跟你说我突破了?” “啊?没突破?可这气息……” 王军军愣住。 “不过是恢复了往日一部分实力罢了,离我全盛时期还差得远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恢复一部分实力就是合体期?!那她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境界?! 凌粟只觉得喉咙发干,看向赤璇的目光更加震撼莫名。 赤璇不再理会众人的震惊,自顾自地走到原本属于齐枫的空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齐枫那小子,托我给你们带几句话。” 第434章 一些安排 “第一,”赤璇目光微凝,语气严肃,“源魂教那边,暂且不用去管,短期内他们不会来犯,就算失算了,就让他们来,赤璇已经恢复到合体期的修为,足以应对。” “不过,主动出击,摸清其根底也很有必要。” 赤璇的目光转向夜辰和子虚道长:“夜辰、子虚,齐枫交代,你们俩可走一趟沉骨沼泽,寻找青萍宗的下落,顺便挖掘出源魂教的消息。” 夜辰皱了皱眉:“这种小事,我自己就可以,最多三个月,保准让青萍宗在灵界消失。” “齐枫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赤璇耸耸肩,说道:“此次行动并非去铲除他们,而是去打探消息。之所以让子虚跟着去,就是拦住你,他怕你这臭脾气压不住火气,一不小心就给人家连根拔起,到时候唯一一条线索就又断了。” 子虚笑着撵了撵胡须,“齐先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夜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事儿真多。” “第二。”赤璇看向云梦璃,说道,“齐枫说,如果可以的话,天机阁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等他回来再说。” 云梦璃笑道:“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再说了,如今天机阁十不存一,我的心愿已了,要不要寻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赤璇点头,看向凌粟,说道:“凌城主,齐枫想跟你商量个事。” 凌粟连忙道:“请讲,凌某无有不从。” “他想在雷鸣城附近,寻一处合适的灵山福地。”赤璇微微一笑,“不瞒你说,他打算在此安家,这么一大群人一直住在城主府也不是个事儿。” 凌粟先是一愣,本想让众人接着住下,但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齐枫若在雷鸣城安家,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不会走了? 也就是说雷鸣城将拥有一位潜力无穷、背景神秘且强大的盟友! 这对雷鸣城的长远发展,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同意!一百个同意!”凌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雷鸣城外三百里,有数座钟灵毓秀、灵气盎然的山峰,皆是我城主府辖下!齐道友看上哪一座,尽管开口!不,我明日便带人去勘测,定选一处最好的!地脉、灵泉、防护大阵,我城主府全包了!” “那我就替齐枫谢过凌城主了,”赤璇转头对众人说道,“雷鸣城位置绝佳,雷鸣之地更是淬体圣地,对你们目前阶段的修炼大有裨益。暂时以此为基,不必急于四处奔波。该淬体的淬体,该悟道的悟道,夯实的根基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闻言,皆点头答应。 的确,雷鸣城经过齐枫引发雷柱异象、共享雷霆真意之后,灵气与道韵都远超寻常。 留在此地修行,确是最佳选择。 “红姨,你先等会儿。”王军军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师傅啥时候出来?不去看看山头吗?” 赤璇摇了摇头,“这也是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齐枫在短时间内,不回来了。” “不回来?什么意思?” 众人齐问。 赤璇叹道:“跟凌当有些关系。” 听到这话,凌粟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齐枫在雷源初海中,已与凌当潜藏的珠灵意识有过深层次沟通。”赤璇缓缓道,“此次共鸣,对她的触动极大。她已经结婴了。” “结婴?!” 这次不仅是凌粟,众人群体失声,又惊又喜,王军军更是张大嘴巴,口中的整个饺子都掉了出来。 赤璇皱眉道:“速度的确很快,但也有隐患。这次触动太大,她体内属于珠灵本源与人身灵性的融合,进入了一个关键而微妙的阶段,境界极其不稳固。” “而且凌当隐约感觉到,这次若他们一同离开雷源初海,可能会触发某种更深层的空间法则。凌粟城主你布在雷鸣城周围的禁制,肯定拦不住,甚至可能会被直接破开一道口子。”赤璇解释道,“所以他们具体会出现在哪里……无法确定。” “齐枫要我跟你道个歉,这一次他可能要失言了,齐枫打算带着凌当四处走一走,就当是帮助凌当见见世面,稳固稳固境界。” 苏酥急忙问道:“他要去哪?” 赤璇顿了顿,没有隐瞒:“应该是晦暝之隙,源魂教的最终目的就是那里,而且他之前和你们的那位朋友约好了,要在晦暝之隙见面。” 凌粟大惊道:“我听齐道友讲过此事,那里……可不安生啊!凌当她……能行吗?” “你放心,”赤璇语气诚恳,“齐枫让我转告你,凌当叫他一声好看哥哥,他便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有他在身边,甭管什么晦暝之隙还是源魂教,毛毛雨而已,而且这趟出行,也更有利于凌当掌控力量、真正成长。” “齐枫保证,等你们父女再见面的时候,定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凌当。” 凌粟听完,沉默良久。脸上神色变幻,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作为父亲和城主的决断。 作为父亲,他自然想将女儿护在羽翼之下;但作为城主,作为深知女儿特殊性的修士,他也明白,有些路,必须她自己走,有些风险,无法完全规避。 最终,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对赤璇,也仿佛对远在雷源深处的齐枫,深深一揖:“齐道友大恩,凌某无以为报。小女……就拜托齐道友了!请转告齐道友,无论他们去往何方,雷鸣城永远是他们家,我凌粟,永远是他的朋友!” 赤璇苦笑:“你的话,现在可带不到了,不过等他出来以后,会联系秋瞳和苏酥。” 苏酥不满的别过头:“哼,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谁要跟他联系。” 赤璇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然后毫不客气地在齐枫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碗筷:“说了,吃好喝好睡好,等他回来的时候,会不遗余力的……你们懂得。呃,这是原话,不知道啥意思。” 沈秋瞳和苏酥听完后脸上一红,暗骂齐枫一声臭流氓。 朱二龙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好像知道什么意思!” 夜辰有些感兴趣的凑了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朱二龙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 结果还没等他说出口,沈秋瞳、苏酥、林小舟,齐声说道:“吃你的饭!” 懂的人笑作一团,不懂的人满脸问号,似懂非懂的觥筹交错,一片祥和。 而正处雷源初海的齐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星辰流转,雷霆生灭,深邃如宇宙初开,却又清澈平静。 第435章 闯荡江湖去 无边无际的雷霆本源之海中心,那团不断生灭的核心漩涡已经变得平静而内敛,如同呼吸般缓缓涨缩。 凌当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盘膝坐在齐枫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她眉心那点紫金光芒已经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枚小巧精致的雷霆印记,周身流淌着圆融的元婴期气息,纯净而强大,再无之前的杂乱与不稳定。 小脸上褪去了几分孩童的稚气,多了些许灵动与慧黠,但看向齐枫时,那份亲近与依赖丝毫未减。 “好看哥哥,你可算醒啦!” 见齐枫睁眼,凌当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我感觉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但一醒来就看到你,真好!” 齐枫看着她,眼中也泛起温暖的笑意。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凌当,虽然依旧是那个叫他“好看哥哥”的小丫头,但内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对雷霆本源的掌控,对自身力量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次深度共鸣与共享,受益的不仅仅是自己,凌当的收获,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醒了就好。”齐枫伸手,揉了揉凌当的脑袋,触感柔软,发丝间似乎还跳跃着细微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凌当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看东西也更清楚了,还能听到很远很远地方打雷的声音呢!就是……爹爹给我做的那些禁制,好像变得好脆弱,我一动念头,它们就在‘喊疼’。” 齐枫失笑,这丫头,已经开始本能地感知和触及空间法则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传来一阵细密的清脆声响,那是骨骼血肉彻底蜕变后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体魄强度,以及对星辰圣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齐枫甚至有了一丝引动九重天劫的念头,但一想到之前的狼狈,又感受了一下尚未完全炼化的星辰圣体,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没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的淬炼体魄和神魂为妙。 “凌当,”他看向依旧坐着的凌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去闯荡江湖,看遍天下风景吗?” 凌当先是一愣,随即小脸上爆发出无比惊喜的光芒,猛地跳起来:“真的吗?好看哥哥你要带我出去玩了?!不回去了吗?” “暂时不回去了。”齐枫笑道,“这次,我们可能要走得远一点。怕不怕?” “不怕!”凌当毫不犹豫地摇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有好看哥哥在,去哪儿都不怕!我们去哪儿?去看大海吗?还是去沙漠?听说南边有会发光的森林!” “去哪儿啊……”齐枫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很有意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凌当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跑到齐枫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小手温暖,带着细微的电流,传递着无条件的信任。 雷霆呼啸而过,空间仿佛被无声地裁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流淌着混沌色泽的通道。 “走了!” 齐枫哈哈一笑,牵着凌当,一步迈入了那混沌通道之中。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翻滚的混沌色泽吞没。 通道口迅速弥合,雷池恢复了亘古的“平静”,唯有那核心漩涡,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又仿佛更加凝实了一分。 雷池司大殿,中央巨柱那稳定燃烧了数月的光芒,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瞬间掐灭灯火。 殿外轮值的雷池卫吓了一跳,连忙查看,却见雷柱再无半点光亮,死寂如初。 而雷池入口,也再无齐枫的气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秋瞳怀中的牵灵引微微一颤。 赤璇心有感应,瞬间出现在沈秋瞳的房间里。 紧接着,夜辰、云梦璃、苏酥等人也迅速赶来。 “牵灵引沉寂了一瞬……但并非毁灭,而是……仿佛去了一个极度遥远或特殊隔绝之地,联系被暂时切断。” 沈秋瞳沉声道。 话音刚落,手中的牵灵引再次泛起微光。 “看来方才是踏入了某种空间,现在已经出来了。” “从牵灵引中的气机来看……”云梦璃眉头微挑:“联系很微弱,但很稳定。似乎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不舍与怅然。 “这家伙……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小凌当跑了。” 沈秋瞳嘟囔道,眼眶却有些微红。 苏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他留了口信,也安排了事情。相信他吧。” 云梦璃看着窗外依旧热闹的除夕夜空,轻声道:“他让我们在这里好好修行,等他回来……” 凌粟也匆匆赶来,得知情况后,默然片刻,随即展颜笑道:“走了好!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雷鸣城,永远给他们留着位置!” 他看向众人,目光坚定:“齐道友交代的事情,我们要一件件办好。夜辰道友,子虚道长,探查之事,拜托了。赤璇姑娘,山头屋舍的选址,还要劳烦您帮忙掌掌眼。诸位,我们便在雷鸣城,一边提升自己,一边……” “坏了!”沈秋瞳突然惊呼一声,“齐枫这个臭流氓是不是故意撇下我们,好出去拈花惹草!” “军军,”苏酥急忙对王军军说道,“寻着牵灵引去找他,帮师娘们看好你师傅。” “咯咯。”赤璇破天荒的笑出声,“齐枫猜的果然没错,你们肯定会这么说,所以呢……” 沈秋瞳和苏酥齐齐问道:“所以什么?” “他已经跟我说明了。”赤璇笑道,“此次游历绝不会拈花惹草,不用让军军跟着,因为凌当可能随时会沉睡,为了保护凌当,他也会跟着返回雷源初海,但军军可就不行了,到时候落单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而且凌当再次苏醒,又不知道会传送到什么地方,所以,就不用麻烦了。” “哼,他说的最好是真的,要不然等他回来,有他好果子吃!” …… 而此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手牵着手,踏出了空间通道,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而新奇的一切。 第二卷结束 第436章 颠倒山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颠倒错乱的奇景。 脚下是波光粼粼的“天空”,倒映着流云与霞光;头顶却是坚实厚重、生长着奇异发光植物的“大地”。 一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岛屿状岩石,悬浮在上下之间,有蜿蜒的藤桥或闪烁的光带连接。 空气里流淌着浓郁而温和的灵气,却混杂着一种齐枫也未曾接触过的、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清新气息。 “哇!” 凌当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圆形,松开了齐枫的手,在原地转了个圈,试图看清这上下颠倒的一切,“好看哥哥!我们在云下面走路!那些石头房子长在天上!” “这是什么地方,我从来没见过呢!” 她的惊呼带着孩童纯粹的惊喜,在静谧的环境中传开。 “巧了不是,我也只是在小说里见过这场景。” 齐枫笑了笑,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 “此处法则颇有不同,空间结构更为疏松灵动,五行灵气均衡,但那种清新气息格外突出。” 齐枫抬头望向上方那片厚重的大地,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着勃勃生机,以及一些或强或弱、形态各异的气息。 “这里……似乎是一处独特的悬空界。”齐枫若有所思,“法则偏向轻盈与生长,倒是适合修养和参悟某些自然之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片倒悬的“森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道轻盈的身影踩着垂落的发光藤蔓,如同灵猿般“落”了下来。 在齐枫和凌当的视角,他们是从头顶走下来的。 来者形似人形,但身材更为修长纤细,肌肤带着淡淡的草木纹理,耳朵尖长,发色多是翠绿、天青或浅金。 他们穿着由某种发光纤维和轻薄叶片制成的衣物,眼神清澈却带着警惕与好奇。 为首一名青年,手持一根缠绕着嫩芽的木杖,低声与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后,才用蹩脚的官话问道:“外来者?你们从何而来?” 凌当一点不怕生,反而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仰头看着这些“从天上走下来”的人:“你们好呀!这里真好玩!你们住在那些发光的石头房子里吗?” 她说话间,眉心那枚小巧的紫金雷霆印记微微一闪,周身自然流淌出一丝圆融的雷霆气息。 那几个草木精灵般的族人顿时感到一阵源自生命层次的轻微战栗,脸色微变,为首青年的态度明显更加慎重。 慌忙拿起木杖,横在身前。 齐枫将凌当轻轻拉回身侧,对那青年温和一笑,抱拳道:“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望阁下见谅。我二人无意中触动空间脉络,误入此界,并无恶意。” “误入?”青年皱眉道,“不可能,人族怎么可能轻易穿过静谧之帷,更不可能来此颠倒山!” “静谧之帷?” “颠倒山?” 齐枫和凌当对视一眼,满是震惊,“咱们到了精灵族的驻地!?” “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赶紧走!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青年男精灵扬了扬手中的木杖,嘴中哆哆嗦嗦的念叨着什么。 齐枫有些搞不清此人的路数,也不想惹是生非,急忙摆手道:“阁下莫要恼怒,我二人的确迷失了方向,不知此处是精灵族的驻地,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青年冷哼一声,刚要发怒,却被身旁一名长耳朵的女性拽了拽胳膊。 她在青年耳边嘀咕了些听不懂的话,竟瞬间平息了那青年的怒火。 “看来你们真是迷路了,罢了罢了,随我来吧。” 那青年瞥了眼齐枫和凌当,转身离去。 “好看哥哥,我们要跟他们去吗?” 凌当抬头看向齐枫,有些犹豫。 “嗯……去吧,反正现在我们也无路可去,再说了,咱们见到了传说中的精灵一族,不好奇吗?” 齐枫揉了揉她的脑袋。 “可刚才那个人,好像跟他说了什么,他突然就不生气了。”凌当瞪大眼睛,“那个姐姐是不是跟他说要把我们拐走,然后吃掉啊!我记得府里的婆婆给我讲过,精灵族的可喜欢吃人了,尤其是小孩!” “嘻嘻嘻嘻!” 凌当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一阵笑声。 紧接着,一名金色短发的尖耳精灵,就出现在凌当面前。 她故作凶狠,咬牙切齿的低头看着凌当,“小姑娘说的对,就是要把你吃掉!” “呀!” 凌当吓了一跳,手中不自禁的凝出一道雷霆,就欲抬手挥舞过去。 索性齐枫反应极快,伸手捏住她的小手,“别怕,她开玩笑的。” “咦?!”那女精灵讶异的看向齐枫,皱眉问道,“你也能看透人心?” 齐枫笑着反问:“什么叫也?” 女精灵朝前方努了努嘴:“方才替你们说话的那个,是我们精灵族下一任女官,青桉。她就能看得到人心,刚才就是她替你们求情,说你们是真的迷路了。” “哦?”齐枫恍然,“敢问姑娘名讳?” “我叫金茶,那个人族官话说的不利索的是我哥,木茶,我们都是颠倒山的巡林者。” “那你们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去驻地呀。” “去驻地?不是要送我们走吗?” “哦,静谧之帷最近封禁了,得过几天才能开启,那里是通往外界的唯一节点,这几天就只能让你们去驻地安顿下来了。”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前面领头的木茶就停下脚步,转头对金茶叽里咕噜的说了什么。 “你哥说的啥?” 齐枫问道。 “他说让我们快点,马上天黑了。” 金茶皱眉,有些担忧。 齐枫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难不成这里晚上有什么古怪?” 金茶一愣,随后咧嘴笑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齐枫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既然如此,便有劳了。” 木茶将手指塞进嘴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紧接着,一只羽毛绚烂、形似孔雀却体型巨大的大鸟从上方“大地”的森林中滑翔而下。 “这是虹羽雀,它会带我们前往部族中心,青霖古树。” 金茶摸了摸虹羽雀的脖子。 齐枫带着凌当轻盈跃上鸟背,虹羽雀稳稳展翅,沿着一条发光藤蔓交织的空中路径,朝着头顶那片厚重而生机勃勃的“大地”飞去。 凌当兴奋地抓着齐枫的衣袖,指着沿途倒悬的瀑布、漂浮的花海、以及远处若隐若现、如同镶嵌在天空中的湖泊,不断发出惊叹。 “外乡人,到了驻地请不要随意走动。待静谧之帷再次开启,就请速速离去!” 木茶的态度依旧很不友好。 “知晓。” 齐枫笑了笑,不再多言。 虹羽雀越飞越高,逐渐接近那倒悬大地的表层。 第437章 精灵女官 虹羽雀穿过一片流淌着莹绿光泽的雾霭,齐枫感到周遭空间微微荡漾,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 他们已然置身于那片“头顶的大地”之上。 立足之处,并非预想中的土壤岩石,而是一片极为广阔、脉络分明的平原。 也可以说是一片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深褐色“平面”。 这平面向上隆起成优美的弧度,无数粗壮如龙、细腻如须的根系盘结交错,构成了他们脚下的陆地。 巨大如华盖的发光树叶层层叠叠,在更高处形成遮蔽,柔和的光晕如月光般洒落。 这里,是一株无比巨大的古树的背面。 齐枫他们正站在一棵倒悬生长的、不可思议的巨树之根上。 “欢迎来到青霖古树——我们的家。” 金茶的声音里带着自豪,跳下虹羽雀,轻盈地落在一条微微起伏的树根上,如履平地。 四周的景象更为奇异。 许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笼花,沿着树根脉络生长,照亮了区域。 精灵们的居所并非建造,而是“生长”出来的。 一些粗壮枝桠自然弯曲、盘绕,形成平台与穹顶,覆着柔软的苔藓和发光地衣。 藤蔓垂落成帘,叶片自动开合为窗。 一些精灵或在平台间轻盈跳跃,或乘坐小型的飞行叶片穿梭往来。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花蜜甜味。 木茶将虹羽雀交给另一名精灵,转头对齐枫道:“跟我来。” 他们沿着一条宽阔的主根向前。 凌当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几个精灵小孩在一条滑溜溜的气根上嬉戏玩耍,从高处哧溜一下滑到低处,发出清脆的笑声。 凌当眼睛一亮,扯了扯齐枫的袖子:“好看哥哥,我也想玩!” 齐枫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办正事。”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尤为宽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并非房屋,而是一棵相对细小、却通体晶莹,流淌着翡翠般光泽的小树。 小树下,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耳廓尤为纤长优美的女性精灵正静立等候。 她面容温婉,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正是青桉。 “木茶,金茶,辛苦你们了。” 青桉的声音柔和悦耳,如清泉流淌。 她目光转向齐枫和凌当,微微颔首,“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受惊了。我是此处的女官长老,青桉。” “在下齐枫,这是舍妹凌当。误入贵宝地,多有打扰。” 齐枫拱手行礼。 青桉的目光在齐枫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看向凌当,尤其是她眉心的印记时,眼神柔和了许多:“好纯真的雷霆之灵,竟已化形入道,真是造化神奇。” 齐枫心中大惊,她竟一眼看穿了凌当的部分根脚! 好在齐枫察觉道这个青桉并没有恶意,而且还是传音给他,并没有当众暴露凌当的身份,要不然第一时间定是出拳。 “青桉姐姐,你真的能看见别人心里想什么吗?” 凌当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青桉莞尔:“并非看见具体念头,只是能感知情绪的底色、意图的明暗。所以我知道,你们确实只是迷途的旅人,并无恶意。” 她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也正因如此,我才请木茶带你们来此。静谧之帷的封禁……并非寻常。” 木茶闻言,忍不住上前一步:“青桉大人,难道又是那些影子在作祟?” 青桉轻轻点头:“近日,静谧之帷外的无序空域中,影子活动越发频繁。长老们担心它们会破坏帷幕,危及颠倒山的根本,故而加强了封禁。在查明原因、驱散影子之前,通道无法安全开启。” 她看向齐枫:“所以,恐怕要委屈两位在此盘桓数日了。我会为你们安排一处树屋暂住。只是……” 她目光扫过周围逐渐暗淡的“灯笼花”光芒,“近日入夜后,请务必留在屋内,不要外出。古树的庇护光芒在夜晚会减弱,而影子在黑暗中……更为活跃。即便在古树领域内,也并非绝对安全。” 金茶之前欲言又止的古怪,此刻有了答案。 “影子?”齐枫皱眉,“那是何物?” 青桉沉吟道:“那是颠倒山法则的阴影面,是生灵负面情绪、腐朽意念与紊乱灵气结合产生的污秽之物。形如黑烟,能侵蚀心神、汲取生机,寻常法术难伤。以往只在外围无序空域偶有出现,但近来……”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古树更高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清越的钟鸣声,连续三响。 木茶和金茶脸色同时一变。 青桉也抬起头,翡翠般的眼眸中映出上方树叶间急速穿梭的几道警示光芒。 “是东侧根须区!”金茶惊呼,“巡林哨钟!这个时间……难道是影子渗透进来了?” 青桉迅速恢复镇定,对木茶道:“立刻召集附近的巡林者,带上‘晨露箭’和‘净光符’,前往支援!注意防护,不要被近身!” “是!” 木茶毫不犹豫,转身疾奔而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落的根须与平台之间。 金茶也焦急地看向青桉:“大人,我也去!” 青桉点头:“小心。” 平台上的其他精灵也听到了钟声,行动迅速却不显慌乱,纷纷拿起武器或施法道具,朝着东侧方向聚集。 青桉看向齐枫,语速加快:“齐道友,事发突然,恐有危险。请带令妹随我来,我先送你们去安全的树屋……” 她话未说完,凌当却扯了扯齐枫的衣角,小脸上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好看哥哥,那个黑黑的坏东西,我的雷能不能打它?” 齐枫抬眼,神念早已如丝般探向钟鸣传来的方向。 在感知的边缘,他“看”到了数团翻滚蠕动、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黑暗气息,正沿着几条较细的树根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发光的苔藓迅速黯淡枯萎。 几个精灵巡林者正奋力用散发着清光的箭矢和符箓阻击,但效果似乎有限,黑暗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他低头看了看凌当眉心微微发亮的紫金印记,又看向青桉。 “青桉姑娘,”齐枫开口道,声音平静,“我们既暂居于此,也不好袖手旁观。” 青桉一怔,深深看了齐枫一眼。 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位人族青年说这话时,并无逞强或炫耀之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自信,以及对身旁小女孩的信任。 而那小女孩确实是雷霆之灵,虽看不清境界是何种灵物,但确实至刚至纯,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 钟鸣又急促地响了一声,情况似乎更紧急了。 青桉不再犹豫,果断点头:“既如此,有劳两位。请随我来,我们抄近路过去!” 她转身,纤手一挥,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垂藤立刻如活物般伸展,形成一道滑梯般的通道,直通下方另一条更粗大的横向根须。 齐枫拉起凌当,身形一晃,便随着青桉滑入那翠绿的通道之中。 第438章 影子 眼前的景象与上方宁静祥和的平台迥然不同。 这里位于青霖古树主干较为偏远的侧面,根须丛生,地形复杂。 原本应该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树根与苔藓,此刻正被一种粘稠的黑暗所侵蚀。 那黑暗并非纯粹的黑,更像是凝结了无数负面情绪的污浊烟瘴,无声地翻涌着,所过之处,生机尽褪,光芒湮灭。 数名精灵巡林者,包括先一步赶到的木茶和金茶,正依托着几块隆起的巨大根瘤和垂挂的藤网进行阻击。 他们手中造型优美的长弓不断射出箭矢,箭头上镶嵌的淡蓝色晶体在离弦瞬间爆发出清冷如晨露的光晕,击中黑暗时能激起一片“嗤嗤”的蒸发声,留下一小块暂时净化的区域。 另有精灵挥舞着散发柔和白光的符箓,形成一道道光幕,艰难地阻挡着黑暗的推进。 但影子的数量似乎超出了预料,它们从下方更幽深的根须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渗出,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清光箭矢和净光符开辟出的净化区域往往在几个呼吸后就被重新吞没。 木茶的手臂上有一道被黑暗擦过的痕迹,那里的衣物已被蚀穿,皮肤已经染成灰色,尽管他咬牙坚持,动作却明显迟缓了一些。 “是影瘴潮汐!比预想的更猛!”金茶一边急促射箭,一边焦急地喊道,“净光快要耗尽了!” 青桉见状,面色凝重,她立刻举起手中的翠绿木杖。 杖头镶嵌的宝石亮起温润而充满生机的绿光,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所及之处,被轻微侵蚀的树根似乎恢复了一丝活力,精灵们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但这绿光对那核心的浓稠影瘴效果有限,只能稍稍延缓其蔓延速度。 “凌当,”齐枫的声音平静地在凌当耳边响起,“控制好范围,别伤到树根和精灵。” 凌当用力一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她上前几步,越过青桉撑起的绿色光幕边缘,站定在一根相对较高的横生根须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瘴气腥味的空气。 眉心那枚小巧的紫金雷霆印记骤然亮起,忽然迸发出璀璨而内敛的电芒。 与此同时,凌当浑身气势一震,裙摆无风自动,细密的紫色电蛇开始在她周身跳跃游走。 周围的灵气,尤其是空气中充沛的木行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不安地躁动。 但凌当的雷霆之力并非直接汲取这些灵气,她自身仿佛就是一个独立的、充满爆裂能量的源泉。 几名附近的精灵察觉到了这边异常的能量波动,惊愕地望来。 木茶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喝呀!” 凌当猛然睁眼,双眸中有紫电一闪而逝。 她并未结什么复杂法印,只是抬起右手,伸出白嫩的食指,朝着前方那团最为汹涌浓稠影瘴,轻轻一点。 一声清脆而高亢“噼啪”声,突然炸响。 小拇指粗细的紫金色雷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 这雷光看似纤细,内里却仿佛压缩了万千雷霆的暴烈与威严,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淡淡的焦糊味,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感。 紫金雷光精准地没入那团浓稠影瘴的中心。 “嗤,轰!” 那团即将冲破净光符的影子,从内部猛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的紫金电芒! 电芒疯狂窜动,撕裂、净化着每一缕黑暗。 污秽的黑烟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下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迅速溃散。 仅仅一击,那团最具威胁的影子便被清除了大半,只剩下边缘一些稀薄的残迹,被精灵们后续的箭矢轻易扑灭。 原本步步紧逼的黑暗战线,硬生生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精灵们,包括青桉,都震惊地看着凌当。 在颠倒山,雷霆之力极为罕见,更不用说如此纯粹的雷法,最主要的是,施法者居然是一个幼小的人族女孩! 木茶看着自己苦战良久只能勉强遏制的影子被一击而破,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先前自己的冷言冷语,就一阵后怕。 若这小姑娘真的对精灵一族心怀叵测,自己岂不是要变成烤精灵? 金茶则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好……好厉害!还好没真的吃掉她……” 凌当施展了这一击后,小脸微微有些发白,气息也略有不稳。 元婴期的力量调动如此精纯的雷霆,负荷不小,更何况如今的修为不稳,对力量的掌控并不完美。 但她眼睛很亮,回头看向齐枫,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期待夸奖的神情。 齐枫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其他方向,迅速分析着影子的流动模式与薄弱点。 “青桉姑娘,”齐枫语气依旧平稳,“影子并非无源之水,它们似乎在朝几个特定的根须节点汇聚。” 青桉微微点头:“不错,这些影子并非没有意识,更像是被人为操纵。” “哦?”齐枫皱眉道,“如此说来, 我的猜测是对的。” 齐枫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些节点之后,是否连通着某些特别之处?” 青桉闻言,翡翠般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此人眼力与判断却如此毒辣! 仅仅一个来回,他就看清了青霖古树的弊端所在? 齐枫见青桉表情有些不自然,急忙解释道:“哦,我并无恶意,只是觉得那里的灵气似乎有些淤塞,但又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若青桉姑娘了解的话,可以详细指出。” “舍妹虽然结婴,但毕竟年纪尚小,体力有些难以支撑,而且她的雷法太过精纯,无法长久操控,若是能知道准确的位置,便可以精准施为,事半功倍。” 青桉心念急转,其实她到现在也并没有完全信任齐枫。 毕竟静谧之帷早已封禁,作为人族修士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颠倒山,难免不让人生疑。 所以在齐枫解释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观察他。 利用她那与生俱来的洞察人心,想要在齐枫的心头寻到一丝破绽。 所幸,正如齐枫自己所说,并无恶意。 青桉暗暗点头,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先生慧眼如炬,青霖古树的确存在缺陷,而且……是无法自愈的伤疤。” 第439章 运筹帷幄之中 青桉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缅怀,穿透了战场上残留的紧张气氛。 她不再犹豫,既然对方已看出端倪,且并无恶意,隐瞒无益。 “东侧,第三主根与地脉的接口,” 青桉抬起木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影瘴涌动似乎格外粘稠。 “约三百年前,有域外魔头觊觎古树灵蕴,强行冲击地脉节点,虽被击退,却留下了无法根除的魔气。古树自身生机虽能将其压制,却无法彻底净化,形成了一处灵气循环的暗伤,也是影子最易滋生的温床之一。” “北下,靠近静谧之帷的褶皱区。” “当年那魔头撕裂空间,虽被修复,但空间结构留下了细微的褶皱,法则略有紊乱,与古树本身的清净木灵略有冲突,形成薄弱点。” “还有西边的垂泪谷,是古树自身一次失败的自愈尝试留下的能量淤积点……” 青桉快速指出了三四个关键位置,每一个都直指青霖古树漫长生命中的伤痛与隐患。 这些信息,在精灵族内也并非人尽皆知,如今却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外族人道出,可见她对眼前局势的忧虑。 “凌当,”齐枫听完,立刻转向正在调息的女孩,“听到了吗?打蛇打七寸。我们不求清光所有,只断其根基。用雷引的旋劲,尽可能往里钻。” 凌当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她再次凝聚雷力,这次不再是指尖一点,而是双手虚抱,紫金雷光在掌心旋转、压缩,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螺旋纹路雷球。 她娇叱一声,雷球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射向青桉所指的方位。 雷球并未直接撞击表面蠕动的影子,而是在其上方猛然炸开,化作一道螺旋向下的雷霆钻头,带着刺耳的雷鸣与净化一切的威势,狠狠贯入根须深处! “嗤啦啦!” 更为剧烈的沸腾与净化声传来,那片区域的影子仿佛被抽去了主心骨,瞬间失去了之前的凝聚力和侵略性,蔓延速度大减。 “果然有效!” 青桉忍不住低赞一声。 “褶皱区,”齐枫语速平稳,“那里的影子分散,附着在空间褶皱上,不易着力。用雷网,覆盖那片区域,先将其从空间褶皱上剥离。” 凌当心领神会,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虚划,一道道纤细的紫电雷丝从她指尖迸发,交织成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雷光电网,朝着北下的褶皱区笼罩下去。 电网落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附着在空间褶皱上的影子强行驱散,大大减轻了净光符幕的压力。 “西边垂泪谷,能量淤积点,淤积的异种灵气混杂,”齐枫眼神微凝,“那里更需小心,以雷锤震击,震荡净化,不可用穿透力过强的招式,以免引动淤积能量暴走。” 凌当小脸严肃,握紧小拳头,拳头上凝聚起一团厚重凝实、不断跳跃着电弧的紫金雷光。 随后一拳虚捣! “咚!” 一声沉闷的雷鸣,一道凝练的雷光拳印脱手飞出,击中垂泪谷那片灵气混杂的区域。 那雷光拳印仿佛蕴含着万钧雷霆的震荡之力,落入其中后轰然扩散,形成一圈圈雷霆涟漪, 污秽被净化,淤积的异种灵气也被震得松散开来,虽未解决根本,却暂时破坏了影子滋生的土壤。 在齐枫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指挥”下,凌当的每一分雷霆之力都用在刀刃上,效率惊人。 几个关键节点被针对性打击后,整个根须区的影子攻势明显混乱起来,不再有之前那种潮水般的有序推进感。 精灵们的压力骤减,木茶和金茶等巡林者精神大振,趁势反击,清光箭矢与净光符的光芒开始稳步推进,净化残留的影子,并开始修复被侵蚀的树根。 木茶看向齐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青桉大人为何对此人如此礼遇。 此人的眼力、判断和临场指挥能力,简直如古树之根般深不可测,可见其神识之强大、精准! 只是这人并未出手,浑身也并无半点灵力波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小女孩的雷霆发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运筹帷幄之中? 金茶一边射箭,一边忍不住小声对木茶道:“哥,齐先生……好厉害啊!他都不用动手,几句话就让凌当妹妹把那些讨厌的影子打得稀里哗啦!” 木茶闷闷不乐,手中射箭的动作却更加卖力,仿佛要将之前的尴尬和失误都弥补回来,“这才认识多久,就喊他先生了?” 金茶吐了吐舌头,转身继续净化影子。 不多时,在凌当精准的雷霆打击与精灵们协同清理下,根须区的影瘴被基本肃清,只留下一些淡淡的黑烟痕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与污浊气息。 古树根须重新散发出温润光泽,受损的苔藓和地衣也在青桉木杖绿光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复。 凌当连续施展多次强力雷法,小脸已有些苍白,气息微喘,但眼神依然明亮,只是多了几分疲惫。 她小跑回齐枫身边,抓住他的衣袖,仰着脸,虽然累,却满是兴奋的说道:“我第一次打架就这么厉害,好看哥哥,我是不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齐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必须的,不过你可不能骄傲,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等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嗯!” 凌当用力点头,满是笑容。 齐枫见青桉脸色依旧凝重,便走了过去,“这影瘴潮汐来得蹊跷,恐怕背后另有原因。” 青桉叹息一声:“不错,影子如此规模的主动侵袭,绝非偶然。此事,我必须立刻禀报长老会,详加查探。” 她再次向齐枫和凌当郑重行礼:“大恩不言谢!今日若无二位,后果不堪设想。凌当小友消耗甚巨,快请随木茶他们去休息调养。我精灵一族的青霖露对恢复心神灵力有奇效,稍后便命人送去。” 齐枫点了点头:“青桉姑娘先处理善后,我等客随主便。” 恰逢此时,金茶快步上前,笑着说道:“凌当妹妹,你刚才太帅了!我带你去叶语轩,可漂亮了!还有好吃的!” 凌当看向齐枫,见齐枫点头,便高兴地拉住金茶的手:“好呀!”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齐枫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某处被雷霆净化后、显得格外洁净的根须背面。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刻痕,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形状古怪,在周围净化后的环境中,显得愈发突兀。 他心中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着引路的精灵,带着有些脚步发飘的凌当,朝着精灵们安排的休憩之处走去。 第440章 青霖古树 夜幕降临,青霖古树各处的灯笼花和精灵居所自身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将这片倒悬的国度点缀得如同梦境。 古树庞大无匹的树冠层下方,叶语轩内,别有一番静谧光景。 此处并非寻常的树屋,而是数片极其宽阔、脉络如同翡翠雕刻而成的巨大叶片,叶片卷曲交叠,形成了一处半开放的轩阁。 叶片本身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微光,照亮了内部简洁雅致的陈设。 藤编的矮几与坐榻,几丛自发光的幽蓝小花点缀在角落,空气中流淌着浓郁的草木灵气,隐隐还有安神助眠的淡淡甜香。 金茶送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藤篮,里面放着两枚碧绿如翡翠、凝着露珠的果实,以及几块形如新月、晶莹剔透的糕点。 “这是我们精灵族独有的青霖露和月光糕,别处可没有哦。它们对恢复元气大有裨益,比那些丹药强的多了呢。” 金茶笑着叮嘱凌当尽快服用,又好奇地看了看始终沉静的齐枫,这才离去。 凌当见到美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就吃下青霖露。 那清凉甘醇的汁液入腹,迅速化作温和的暖流,滋养着她消耗过度的神魂与雷灵本源,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又吃了一块月光糕,清甜不腻,带着安抚心神的奇妙效力。 奇妙的是,在吃完以后,凌当就感觉到倦意上涌,她蜷在铺着某种丝滑苔藓的坐榻上,眼皮开始打架。 齐枫坐在她旁边,轻轻拍抚着她的背,看着她呼吸逐渐均匀绵长,沉入梦乡。 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眉宇舒展,紫金印记也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微光。 确定凌当睡熟后,齐枫才缓缓起身,走到叶语轩边缘。 凭栏望去,下方是被发光苔藓和悬浮微光植物照亮的幽暗根须丛林,上方则是古树主干与更远处倒悬“大地”的朦胧轮廓,点点精灵居所的光芒如同倒扣星空中的星辰。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静谧的夜景,落回了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某个细微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齐先生还未休息?” 青桉的声音轻柔响起,她换了一身更为居家的浅绿色长袍,长发松松挽起,浅浅遮住修长的耳朵。 “青桉姑娘不也还在忙碌?” 齐枫转过身,微微一笑。 “刚刚向长老会禀报了今夜之事,几位长老很是重视,明日或许会请先生一叙。” 青桉走到轩栏边,与齐枫并肩而立,望着幽深的根须丛林,“今日,多亏了先生与令妹。” “分内之事。”齐枫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方才在根须区,凌当的雷霆净化了一处影子后,我无意间瞥见下方一根较为洁净的根须背面,有一道很旧的刻痕。形状……颇为奇特,不似自然形成,也不像精灵族常用的纹饰。青桉姑娘可知那是何物?” 青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片刻,翡翠般的眸子在叶片微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 “先生……果然注意到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那道刻痕,并非我族所为。它……是那场三百年前灾劫留下的,最顽固的疤痕之一,也是影瘴潮汐可能被引动的……标记。” 齐枫眼神微凝:“标记?” 青桉轻轻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转头看向齐枫,目光清澈而坦诚:“齐先生先前相助,解我族危难于顷刻,又敏锐察觉古树旧伤与影子关联。于情于理,有些事,不该再对先生隐瞒。” 她顿了顿,翡翠般的眸子深深看着齐枫:“若先生此刻尚有精神,可有兴趣,听听青霖古树的旧事?” 齐枫问道:“这毕竟是精灵族的家事,方便与我说?” 青桉将双手按在栏杆上,微微摇头,“若是以往,自然不会与先生细说,可令妹的雷霆之力似乎对那些影子极其克制,或许……” 青桉没有明说,但齐枫也猜到了大概,便笑道:“如果有帮助,我兄妹二人愿意。” 青桉微微一怔,随后向齐枫躬身一拜,“青桉在此替精灵族人,谢过齐先生和凌小姐。” 齐枫伸手将她扶起,静静等待下文。 青桉引着齐枫入座,叹息道:“其实那不仅关乎古树自身,也牵扯到颠倒山乃至更久远的一些……往事。” 齐枫迎上青桉的目光,“愿闻其详。” 夜色中,叶语轩莹白的光芒仿佛收敛了些,将更多的空间让给了幽暗与寂静。 远处根须丛林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风声呜咽,如同古老岁月的叹息。 大约三百年前,颠倒山比现在更为封闭,静谧之帷几乎从不开启。青霖古树正值一次重要的“灵蕴潮涌”期,树心凝聚的“万木源晶”即将成熟。 此物乃颠倒山木灵本源精华所聚,对古树自身是升华的契机,对外界……则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灾劫,便在那时降临。 并非来自颠倒山内,而是来自界外虚空。 一道撕裂空间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青霖古树主干附近,伴随着污秽、混乱、充满吞噬欲望的魔气。 来的并非大军,只有一道模糊的魔影。 但它太强了,强到当时的族长与诸位长老联手,借助青霖古树之力,也仅能勉强将其阻挡在核心区域之外。 那场大战持续了七日七夜。 青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魔影的力量诡异莫测,能侵蚀灵气,腐化生机,更能引动生灵内心的恐惧与恶念。许多族人被魔气沾染,心神受损,古树自身的灵蕴也被不断污染、掠夺。 最终,老族长以自身生命与大半树心本源为引,发动了古树传承的禁术,才将那魔影击退,并强行缝合了空间裂缝。”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青桉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老族长陨落,数位长老重伤沉睡,古树灵蕴损失近半,万木源晶的成熟被打断,至今未能恢复。 更严重的是,魔影虽退,却留下了难以祛除的蚀灵魔气,渗透进古树的几处关键节点,如同附骨之疽。 您之前看到的旧接口、褶皱区、垂泪谷,皆是那时留下的创伤。古树凭借残存的生命力,只能将其压制、隔离,却无法根除。” “所以……那道刻痕,也是其中之一?”齐枫皱眉,“可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殊异常。” “是啊,并无异常。”青桉苦笑道,“可正是这毫无异常的刻痕,却是影子最关键的……钥匙。” 第441章 内忧 青桉缓缓睁开眼,眸光映着叶片微光,深处却是一片沉冷的寒意。 “那道刻痕,便是那魔影退去前,以最后的魔元,在古树最为核心的一条灵脉根须上留下的印记。它本身并无魔气,也无侵蚀之力,安静得如同最普通的岁月刮痕。 三百年来,我们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将其抹去,甚至无法在其上留下新的痕迹。它就像一道烙印在古树生命记录上的、无法删除的符号。” “最初,我们以为这只是失败者不甘的标记。但后来,每当影子活动异常加剧,尤其是形成有目的潮汐时,那道刻痕周围的灵脉波动,总会有规律性的震颤,仿佛在……共鸣,或者说,在接收某种指令。” 青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它不散发邪恶,却像一个沉默的坐标,一个引而不发的闸门。 经我族秘法追溯,往日影子的异动,其源头激荡的核心,隐隐指向的正是那道刻痕的方向。” 齐枫听完,沉吟片刻:“所以,你们的判断是,三百年前的魔影并未真正放弃,它留下了这道刻痕作为后手。当它在遥远的某处激活某种关联时,刻痕便会共鸣,引动古树内部被压制的魔气与阴影力量,形成有组织的攻击?” “这是最坏的推测,也是长老会最担忧的。”青桉声音艰涩,“而且,我们怀疑,那魔影的力量性质,与颠倒山外界的某处,或许存在同源。否则,很难解释为何凌当小友源自天外的雷霆,会对这里的影子有如此显着的克制。” 她看向熟睡的凌当,眼中带着希冀与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 “凌当小友的力量,是三百年来,我们所见到的,唯一能如此高效净化影子,甚至撼动蚀灵魔气残留的力量。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齐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凌当睡得正熟,小脸在莹白微光下显得宁静无邪,唯有额间那点紫金印记,偶尔流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弧。 “她力量的确特殊,”齐枫缓缓道,“但运用这份力量,尤其是针对可能牵涉甚广的古老隐患,需得格外谨慎。她年纪尚小,心性单纯,骤然接触过深的阴谋与污染,恐非益事。” “我明白。”青桉立刻道,“精灵族绝非忘恩负义、苛求助人之辈。只是此事关系古树存续,亦可能牵连颠倒山乃至外界安稳。我们不敢强求,只希望……若情况真的恶化到无法控制,而凌当小友又愿意相助时,齐先生能允许她,在您的看护下,尝试接触那道刻痕。” 她站起身,再次向齐枫深深一礼:“此事重大,本不该如此贸然相托。但今夜影瘴潮汐来得凶猛异常,刻痕的共鸣迹象也远比以往清晰。我担心……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长老会明日相请,多半也是为了此事。” 齐枫虚扶一下,并未立刻答应,只是道:“明日见过长老,了解全貌后再议不迟。凌当的力量虽特殊,但如何运用,需以她的安危和意志为首要考虑。” “理应如此。” 青桉松了口气,齐枫没有直接拒绝,已是给了极大的希望。 她看了看天色,“夜已深,齐先生也请早些歇息。叶语轩有古树灵韵庇护,最为安宁,可防一切窥探与侵扰。” 说完,她再次行礼,悄然退去,身影融入叶片之外朦胧的光晕中。 齐枫独坐轩内,指尖轻轻敲击着藤编的矮几。 三百年前的界外魔影,无法抹除的奇异刻痕,与凌当同源之力克制的影子,以及青桉话语中隐含的、对颠倒山之外某种威胁的忧虑……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接,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却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直觉感到,青霖古树的危机,恐怕不仅仅是精灵一族的内患。 而凌当和自己之所以被传送到这里,绝不是巧合。 齐枫把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根须丛林,穿透夜色与层层叠叠的树体结构,神识之下,那道隐藏在洁净根须背面的古老刻痕,暗暗发光。 夜风拂过叶语轩,带来远处荧光植物的微香,也带来一丝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沉闷律动。 如同巨树的心跳,又如同某种沉睡之物,在刻痕的指引下,正缓缓苏醒。 …… 翌日清晨,凌当在一阵清脆的鸟鸣中醒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雷灵之力甚至比之前更加活泼凝练。 “青霖露真厉害!” 她跳下坐榻,看到齐枫早已坐在榻边,似乎眺望了一夜。 “好看哥哥,你没睡吗?” “歇息过了。”齐枫转身,面色如常,“感觉如何?” “特别好!”凌当挥了挥小拳头,“感觉能打十个影子怪!” 齐枫笑了笑,没说话。 金茶带来了精灵风格的早餐,凌当自然是双眼发亮,没等饭菜上桌就跃跃欲吃,结果被齐枫轻轻拍了拍手背,让她洗漱之后再吃。 小姑娘幽怨的撇撇嘴,一边走向水池一边回头,眼巴巴的看向冒着热气的食物,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齐枫风卷残云。 金茶忍住笑,偷偷在她耳边说道:“还有呢,管够。” 凌当这才咧嘴一笑,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完个人仪表,蹭的就窜到桌边大快朵颐。 待凌当满足的拍了拍肚皮,金茶才并告知,长老会已在中枢圣叶庭等候,请齐枫与凌当前往。 可能是吃得太饱,凌当有些不情愿的挪了挪屁股,被齐枫瞪了一眼,才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圣叶庭位于古树核心区域,如同叶语轩一般,是一片巨大如广场的晶莹叶片,叶脉流淌着金色光华,是青霖古树灵韵汇聚、长老们议事的圣地。 当齐枫和凌当在金茶的引领下到达时,包括青桉在内的五位精灵长老已等候在此。 他们大多年长,气息沉凝,身上带着岁月与古树共生的独特韵味,看向齐枫二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感激。 居中一位白须几乎垂地、手持虬结木杖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如古树深根般稳固:“远来的客人,青桉已告知昨日之事。老朽玄泗,代青霖一族,谢过二位援手之恩。” “长老客气了,我辈修士自当路见不平,与魔物不共戴天。” 齐枫微微颌首,“青桉姑娘已与在下说明始末,在下不才,若精灵族有用得上我兄妹二人的地方,亦当义不容辞。” 第442章 外患 “小友快人快语,老朽就不绕弯子了。”玄泗扶了扶长须,“关于古树旧患与那道刻痕,青桉想必已向齐先生说明概要。今日请二位前来,一是正式致谢,二是希望能借助凌当小友的特殊力量,协助我族,探究那刻痕之秘,以应对迫在眉睫的影子之危。” 玄泗木杖轻点,圣叶庭中央的叶脉光华流动,凝聚成一幅清晰的光图,正是古树部分根须的灵脉结构图。 其中一个位置,被暗红色的光点标注,异常醒目。 “此乃旧痕所在。三百年来,其周围三丈之内,灵脉流通自成循环,隔绝内外,任何探测术法都无法深入。而昨夜影瘴潮汐前后,此处散发与阴影之力同频的脉动,达到了三百年来的峰值。” 玄泗长老看向凌当,语气沉重而恳切:“小友的雷霆之力,对影子魔气有天然克制。我们恳请小友,能否尝试以雷力接触那道刻痕?无需强行攻击,只需以雷电之灵,探入那封闭的循环,或许便能揭开其运转之谜,甚至找到扼制影瘴潮汐的关键。” 众长老的目光都集中在凌当身上。 齐枫沉吟道:“探查可以,但必须保证绝对安全。我需要知道你们所有的防护准备,并且,探查过程需由我全程看护,一旦有异,立刻停止。” “理当如此。”玄泗长老郑重道,“圣叶庭可汇聚古树核心灵韵,形成最强守护结界。我等五人亦可联手布下‘万灵生生阵’,隔绝内外,稳固空间,全力护持凌当小友安全。此外……” 他略一停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宛如液态翡翠的叶形玉佩,“这是青霖心佩,内含一滴古树灵露,可滋养神魂,抵御万邪侵心。暂借凌当小友佩戴,以防不测。” 凌当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非凡品,只是对如今的凌当而言,这等法器,确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就在凌当想要退还回去的时候,齐枫的传音在她识海想起:“拿着吧,虽然无用,但也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凌当眨了眨眼,看向齐枫,“好看哥哥,这几个老爷爷的修为还不如我呢,他们能保护得了我吗?” 齐枫不动声色的回道:“这不是还有我嘛,放心去吧。” “嘻嘻,那我就放心了。” 凌当朝齐枫笑了笑。 “好,我试试!” 她转过身看着几位长老,攥起小拳头,跃跃欲试。 玄泗心中一喜,拱手道:“多谢!”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前往。” 齐枫点头说道。 …… 众人移步至古树深处那片特殊根须区。 昨日激战的痕迹犹在,焦黑的苔藓,净化后格外洁净的树皮,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雷霆气息与影子残留的阴冷。 而在这一切中央,那条粗壮根须静静蛰伏,其背面,便是那道困扰精灵族三百年的刻痕。 玄泗居中,其余四位分列四方,他们同时举起手中木杖,杖首镶嵌的各色宝石亮起不同色泽的光芒。 古老晦涩的咒文自五位长老唇间流淌而出,那语言似风过林梢,似根须穿土,似叶脉舒展,是精灵与古树共鸣的秘语。 道道翠绿光华自他们身上涌出,并非单纯的灵力,而是带着生命律动的光流。 光流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凝若实质的半透明光罩,将刻痕所在的三丈区域完全笼罩。 不得不说,精灵一族对阵法的研究还是颇有心得,几位长老虽然只是结丹境界,但联手布置的防御阵法已然能够抵御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齐枫暗中赞叹一声,便带着凌当走入光罩中心。 脚下的古树皮层在阵法作用下变得透明如水晶,显露出下方深处那条粗壮根须的真实形态。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缓慢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灵气如潮汐起伏。 根须背面,那道奇特的刻痕清晰浮现。 它只有寸许长,线条扭曲复杂,不像文字,不像符文,在灵光映照下,它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的色泽,仿佛不是刻在树皮上,而是烙进了古树的生命记录里。 三百年来,它就这样静静存在,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淡漠气息。 凌当深吸一口气,在齐枫的眼神示意下,伸出右手食指。 她闭上眼,额间紫金印记光芒流转,一丝丝细小的电弧在发梢跳跃。 当她再度睁眼时,瞳孔深处已有点点雷光闪烁。 一点紫金色的雷光在她指尖凝聚,如同纤细的灵蛇,缓缓探向那道透明的根须虚影,向着背面的刻痕一寸寸探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雷光灵蛇终于触碰到了刻痕。 下一刻,那沉寂三百年的刻痕,骤然亮起暗红如凝血的光芒! 整个青霖古树,不,整个颠倒山,都随之猛然一震! 与此同时,凌当浑身一颤,双眼瞬间被耀眼的紫金雷光充斥。 她小小的身体如遭重击,猛地向后弓起,额间的印记疯狂闪烁! 齐枫脸色一变,正要上前。 凌当却猛地抬起头,她看向齐枫,嘴唇翕动,吐出几个石破天惊的字。 “这刻痕……在……笑……” 话音未落,那暗红刻痕的光芒陡然大盛,一股冰冷邪异、充满贪婪吞噬意念的磅礴波动,如同沉睡了三百年的凶兽睁开双眼,就要顺着凌当探出的雷光灵蛇,反向汹涌扑来! “嗡!” 长老们的守护光罩剧烈震荡。 光罩之上已经出现裂纹,五位长老更是个个面色惨淡,气息萎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齐枫眼中厉色一闪,再不犹豫,一步跨出,低喝一声:“出来!” 霎时间,齐枫眉心光芒大盛。 一根细如发丝,银亮如九天雷霆淬炼而成的丝线,自他眉心识海处鱼贯而出。 那银线出现的瞬间,整个颠倒山中所有雷属灵气为之躁动,凌当额间黯淡的紫金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微弱地闪了一下。 雷霆本源无风自动,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到极致,却暗合天地至理的弧线,朝着那条连接凌当与刻痕的雷光灵蛇,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雷光灵蛇应声而断。 凌当眼中的紫金雷光潮水般退去,她“嘤咛”一声,软软向后倒去,被齐枫一把扶住,额间印记迅速黯淡下去,小脸苍白如纸。 而那暗红刻痕在爆发出最后一瞬惊人的光芒后,也仿佛耗尽了力量,迅速黯淡,重新变回那道冰冷淡漠的印记,静静烙印在根须背面。 只是仔细看去,那印记的线条似乎比之前略微清晰了半分。 周围一片死寂。 第443章 原来是老熟人 守护光罩外,精灵长老们已支撑不住阵法,光罩裂纹如蛛网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玄泗长老口中溢出翠绿色的鲜血,却仍死死盯着光罩内的情况。 他看到那银线出现时天地间雷属灵气的异动,看到凌当昏迷前艰难吐出的那个字,老者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在笑……它在笑?”玄泗喃喃重复,脸色白得像枯死的树皮,“有灵智……那刻痕怎么可能有灵智!” 光罩内,齐枫已将昏迷的凌当轻轻放下。 少女躺在一层凭空浮现的淡银色光晕中,那光晕如蝉翼般将她笼罩,隔绝了外界一切波动。 齐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濒临崩溃的守护阵法,只是抬手向前虚按。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轻缓得像在拂开晨雾。 但就是这一按,濒临破碎的光罩瞬间凝固。 所有裂纹停止蔓延,躁动的灵气归于沉寂,连那道暗红刻痕即将重新陷入沉睡的波动,都被硬生生“按”回了原位。 时间在这三丈空间内仿佛被剥离出了正常的流速,一切悬停于齐枫一掌之下。 圣叶庭外,整棵青霖古树的摇曳骤然停滞,亿万叶片僵在半空,如一幅定格的画卷。 四位维持阵法的长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阵法反噬被强行中止,他们瘫软在地,惊骇欲绝地望向光罩内那道白衣身影。 玄泗长老拄着木杖,勉强站立,老眼中倒映着齐枫平静的侧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那是极度震惊下失控的本能反应。 齐枫没有理会外界的反应。 他收回虚按的手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道重新黯淡却线条更加清晰的刻痕上。 看了三息,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 不是踏入透明化的地面,而是直接“走”进了那条粗壮根须的内部。 没有破开树皮,没有灵力波动,他的身形如水融于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有留在原地的淡银色光晕包裹着凌当,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他进了古树灵脉?”青桉挣扎着撑起身,声音嘶哑,“没有借助任何法器,没有念动咒文,就这么进去了?” 根须内部。 齐枫站在一片流淌的,翡翠色光之海洋中。 上下四方没有实体边界,只有无尽的生命灵光如星河般奔涌旋转。 这里是青霖古树最核心的灵脉通道,是它汲取颠倒山本源、维持万年生机的命脉所在。 而在光海正中央,那道刻痕悬浮着。 并非是附着在根须背面,而是如一道狰狞的伤口,深深嵌在灵脉的流转轨迹中。 它在这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不再是寸许长的简单线条,而是一幅展开的、立体的、不断变幻的几何图阵。 暗红色的线条在翡翠光海中格外刺眼,它们蠕动重组,每一次变化都干扰着周围灵光的正常流转。 更诡异的是,当齐枫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那图阵的变幻骤然加速。 线条扭曲、交叠,竟组合成一张……脸。 一张没有五官,只有简单轮廓,却让人看一眼就心底发寒的脸。 线条构成的嘴角向上弯曲,形成一个标准到冷酷的微笑弧度。 “终于有人了来了。” 声音直接在齐枫识海中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少,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传递,不是语言,却能被理解。 “可惜晚了。” 那张笑脸继续变幻,线条如活物般游走。 齐枫静静看着它,目光淡漠如古井无波。 “你想说什么?” 他在识海中回应,声音平静。 “我想说,你们输定了。”刻痕构成的脸上,笑容扩大,线条甚至夸张地弯成了月牙形,“三百年前那道裂缝,你以为真是被精灵族长用生命缝合的?不,是我主动留下的‘种子’。 我需要时间让种子生根,让坐标稳固,让接收者能准确定位这个……美味的养殖场。” 它“看”向齐枫,线条组成的脸凑近,尽管没有眼睛,却传递出强烈的“注视”感。 “你很强,强到足以将我的印记湮灭,但有什么用呢?坐标已经发送出去了。就在刚才,那个小姑娘触碰我的瞬间,最后一道确认信息已经传回虚空深处。他们收到了,他们很高兴,他们马上就要来了,哈哈哈!” 它顿了顿,线条扭曲成兴奋的颤抖状。 齐枫沉默了三息,双眉紧皱,神识猛的砸在笑脸之上。 从齐枫乍一见到这刻痕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由于没有任何波动,齐枫也无法确认。 如今既然已经来到它的面前,索性就用神识探个明白。 片刻后,神识收回。 齐枫的脸上同样泛起一丝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是老相识,怪不得。” 那张笑脸微微一怔,表情再次变幻成错愕状,疑惑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齐枫双手负于身后,“从时间来看,你自然不认识我,不过,你所说的那些同伴们,可就不一定了。” “我们啊,可以算是老熟人了。” 笑脸越发疑惑,“熟人?既然是熟人,我就奉劝你一句,能跑多远跑多远,最多一年,我的同伴们就会寻来,届时,整个精灵族将尸骨无存!” “跑?”齐枫笑道,“为何要跑,你可知道我找你们找的有多辛苦吗?” “什么意思!?” “你们源魂教的手段还真多啊,不对,在你的时光记忆里,你们应该被称为收割者,对吧?” “哼,既然知道我们的凶名,还敢如此放肆!让你跑,是看得起你!要不然,就等着下地狱吧!” 齐枫没有理会他的恐吓,自顾自的说道:“有的时候我还真的挺佩服你们的,不仅手段频出,花样还多,关键连最隐秘的精灵族都能找得到,说实话,我对你们的教主,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是谁?” “就凭你,也胆敢妄议教主的身份!” 笑脸突然怒道,线条变幻越发激烈。 “啧啧。就你这修为境界,顶多是个分舵头目。”齐枫摇头道,“就不留你吃饭了,再见。” 然后,齐枫抬起右手,双指在眉心轻轻一抹。 雷霆本源顺着手指滑出,缠绕成线。 看见那根蕴含大道雷霆之威的银线后,刻痕图阵疯狂变幻,试图重组防御,暗红线条如毒蛇般绞缠成盾。 然而雷霆本源在齐枫手中,威力可比凌当用出来强大的太多。 刻痕一切抵抗都像纸糊的一般,在雷霆接触的那一刹那,便寸寸崩解。 每一道暗红线条都从翡翠光海中浮起,如同被从血肉中生生抽出的异色丝线,失去了所有活性,迅速干枯,最终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它甚至都没有机会发出痛苦的哀鸣。 当最后一点暗红色彻底消散,灵脉光海恢复了纯净的翡翠色,流转变得无比顺畅,甚至比之前更加活泼、生机勃勃。 齐枫收回手,负于身后,眯眼说道:“也不知道来的人都是什么级别的,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444章 时间不多了 凌当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小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守护光罩早已消散,五位精灵长老呆立在原地,看着齐枫的目光如同仰望神明。 尤其是玄泗,老者嘴唇颤抖,半响才发出声响,“齐小……齐前辈,那刻痕……” “已除。” 齐枫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抬手虚招,那层包裹凌当的淡银色光晕便轻飘飘托着少女飞到他身侧。 “古树灵脉中的魔种已被拔除,灵脉流转再无滞碍。假以时日,青霖古树自会慢慢修复旧伤,恢复生机。” 闻言,几位长老脸上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青桉甚至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三百年……困扰我族三百年的顽疾,真的……” “魔气虽除,但危机未解。”齐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喜悦,平静得近乎残酷,“那刻痕并非死物,而是某种有灵智的标记。在凌当触碰它时,它已完成了最后的信息传递。” “信息传递?”青桉红着眼,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齐枫叹道:“简而言之,就是将青霖古树,乃至整个颠倒山的空间坐标,发送到了外界。” 此话一出,长老们刚刚升起的喜悦猛的僵住。 玄泗长老的嘴唇颤抖着:“外界……发送给了谁?” “影子的源头,或者说,制造影子的存在。”齐枫的目光扫过几位长老,“它们会在一年之内,循着坐标而来。不是此前小规模的影瘴渗透,而是真正的,有组织的入侵。” “一年……” 身材矮小的长老失声喃喃,手中的木杖“铛”一声掉落在地。 青桉强行按下惶恐的情绪,咬牙道:“那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以我族如今之力,即便倾尽全族,恐怕也难抵挡能让三百年前古树重创的敌人啊。” “所以,我会暂时留下。” 齐枫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长老们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玄泗猛地抬头,老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前辈……您愿意助我族御敌?” “不全是为你们。”齐枫低头,看了眼身侧光晕中昏迷的凌当,“说来也巧,那些东西……与我有些旧怨。它们既然要来,正好一并了结。”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几位长老,目光如深潭:“但精灵一族不可懈怠,你们虽有阵法优势,却无实际战力。能拿得出手的战士也不过都是结丹水准,面对那些至少是元婴修为的影子,就如螳臂当车。” 玄泗长老深吸一口气,挺直佝偻的脊背,翠绿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属于战士的火焰:“请前辈明示!我族该如何做?” “练兵。”齐枫吐出两个字,“我一个人的力量再强,也无法保护到你们每一个人。说句不好听的,以你们的实力,别说迎战,想要活命都是天方夜谭,如今还有一年时间,若修行依旧散漫如故,待敌来袭,不过是多添亡魂。” “从明日起,所有成年精灵,无论此前职责为何,皆需勤劳修行。在此之外,也要以古树为核心,重布防御大阵,以根须丛林为依托,构筑纵深防线。老幼妇孺,亦需熟悉撤离路线与避难法阵。”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每一句都直指要害,仿佛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精灵族的箭,不仅能射落飞鸟,更能结成天罗地网!我要看到你们的法术,不仅能催生草木,更能化作囚魔牢笼。” 几位长老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压力如山。 玄泗重重点头:“前辈放心!我族虽久居安逸,但血脉中流淌的仍是战士之血!一年……不,半年之内,必让前辈看到一支可战之军!” “希望如此。”齐枫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青桉,“青桉姑娘,凌当消耗过度,需静养数日。烦请安排一处绝对安静的居所。” 青桉连忙躬身:“叶语轩旁的‘听涛小筑’最为合适,那里靠近古树主脉,灵气浓郁且有天然隔音结界,绝不会有人打扰凌当妹妹休养。” “有劳。”齐枫点头,随即看向玄泗,“明日辰时,召集所有能战的精灵,于圣叶庭前集合,我有一些丹药分发给大家。” 玄泗躬身:“前辈,这……” 齐枫挥手打断他的话:“想要在一年之内提升一个境界,单靠努力是不够的,这些丹药可以帮助你们快速提升修为,与我和凌当无益,况且这玩意,我有的事,不用不好意思。” “是!” 玄泗见齐枫态度鲜明,便点头应下。 齐枫不再多言,以那层淡银色光晕托着凌当,在青桉的引领下,朝着听涛小筑的方向缓步离去。 望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背影消失在根须丛林深处,那位矮小长老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玄泗长老,这位齐前辈……究竟是何等境界?那举手投足间凝滞时空、直入灵脉的手段……” 青桉苦笑道:“如今看来,他能随意进入颠倒山,也就不意外了。初次见面时,我还笃定他们是迷路的旅人,现在看来,我这能看破人心的本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如浮游见日月,可笑不自量了。” 青桉身旁一名发量不多的精力长老惊呼一:“挥手可改山河,睁目可定乾坤!难道他已经到了传说中的……” 玄泗急忙打断他的话语,叹息道:“不可测,不可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若愿意,翻手间便可让我族覆灭。他选择留下,无论是何缘由,都是我族天大的机缘,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年……我们能准备好吗?” 矮小长老喃喃自语。 “准备不好,也得准备好。” 玄泗转身,苍老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长老,扫过圣叶庭晶莹的叶片,扫过远方倒悬的山河。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青霖一族,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巡林者、护卫队、乃至寻常族民,取消一切非必要活动。我们要用这一年时间,把生锈的刀,重新磨利;把安逸的心,重新炼成战士的心。” “为了古树,为了颠倒山,也为了……活下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古树深根,扎进每一位长老的心中。 远方,青霖古树的亿万叶片,无风自动。 沙沙声如潮,如泣,如战前压抑的呼吸。 第445章 气炸了 听涛小筑内,瀑布轰鸣被天然的隔音结界滤去了大半,只余低沉如远雷的嗡鸣,反而更衬得室内静谧。 凌当躺在灵气氤氲的软榻上,呼吸均匀绵长,额间紫金印记安稳地散发着微光。 齐枫坐在榻边矮凳上,手指搭着她的腕脉,仔细探查了片刻,确认她只是消耗过度、本源无碍后,才收回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倒悬瀑布激起的漫天光点,眉头却微微蹙起。 “丹药……倒真是个问题。” 之前在几位精灵族长老面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丹药只是随手可取的寻常物件。 但实际上,绝大部分都已经留在了沈秋瞳和苏酥那里,他随身携带的丹药,数量并不多。 精灵族虽人口不算极多,但成年战士也有数百之众,若要保证每人能在一年内借助丹药之力有所突破,他手头那些存货远远不够。 “吹大了啊……” 齐枫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低笑一声。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 丹药不够,找某人要便是。 唯一的难办的点在于,自己的手机已经没有足够的电量了,能用的充电宝也只剩一个半电的,若再找不到充电的法子,或许这一次使用手机,就是最后一次了。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拿出手机,充了上电。 没办法,若想保精灵族无碍,只有这一个办法,现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哮天犬身上,希望他已经走完流程,看到自己的留言。 手机刚开机,齐枫便迫不及待的点开了仙途抖音。 然而留言信息里面却让他倍感失望。 和往常一样,除了催货信息,还是催货信息,偶尔有几天聊天打屁的消息也是来自猴哥和哪吒,猪八戒倒是一如往常的关心朱二龙,但现在齐枫压根没有心情跟他细讲,只回复了一个一切如常便点开了哮天犬的对话框。 “死狗,办个事磨磨唧唧的,手机放茅坑那么久,就不怕被屎串了味!” 齐枫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骂了几句后,便急忙点开了孙悟空的个仙界面。 主页里最新一条短视频,是不久前发的。 画面里一根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背景似乎是某处云海,配文“闲来无事练练手,有没有道友约架?(位置:东天门演武场)”。 点赞已经几万,评论里一堆神仙在喊“大圣威武”或者“求直播”。 齐枫没看评论,直接点了私信。 当前的主要任务还是在节省电量的基础上,找猴哥帮忙搞来“免费”仙丹,所以齐枫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烧烤大仙:“猴哥,闲着呢?有点事。”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来了老弟?” 还得是孙悟空啊,在回复消息这件事上,大圣爷从来不会耽搁半秒。 烧烤大仙:“猴哥这是手痒难耐了啊,想干仗?”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老弟不会是在找俺约架的吧?” 烧烤大仙:“猴哥说笑了,我这等三脚猫法术连你的猴毛都碰不到,可不去自讨苦吃。”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也是,俺老孙下手没轻重的,别给老弟你打出屎尿来,俺以后上哪抽华子,喝茅子去?” 烧烤大仙:“不过老弟我倒是有个办法,让猴哥你松松筋骨。”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哦?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烧烤大仙:“那什么,老弟这儿有点缺仙丹了,要不……”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嘿嘿,原来是这个办法!你说的对,整个天庭也就那老倌能撵的俺满大街跑,就当活动活动了。” 烧烤大仙:“那就劳烦猴哥跑一趟?”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好说好说,且等俺老孙片刻。” 齐枫心中一喜,啧啧道:“猴哥也忒tm仗义了,啥时候求他啥时候给办,真好,不行,等有机会的,一定得好好报答报答他!” 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趁着孙悟空搞仙丹的空隙,齐枫索性点开了七仙女的直播间,这里头神仙们的活跃度最高,观看时长也多,或许自己能浑水摸鱼,悄咪咪的问上几句关于手机没电的事情。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齐枫的火气就噌的冒了出来。 屏幕上正快速升起一根大火箭,送礼物的人,赫然显示着: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我操你大爷!” 齐枫忍不住骂出口,手指劈了啪啦的就在弹幕上打字。 烧烤大仙:“@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日你祖宗!” 齐枫弹幕刚跑出去,七仙女的直播间就笑翻了天。 太白金星:“呀呀呀,这不是小烧烤嘛,这么久不见,原来是去日狗了啊。” 赤脚大仙:“咱仙界第一个仙兽通婚的神仙出现了!列队欢迎!” 天蓬元帅哥:“老弟,感谢你为仙界民族大融合做出巨大牺牲,俺老猪自愧不如啊!” 齐枫没心情理会那群神仙的调侃,直接发弹幕:“@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老子给你一秒钟,滚过来见我,不然,那条白狗你就别想了!” 牛魔王王:“哎呀我去,老弟有这好事你不叫上俺老牛!” 牛魔王王:“呃不是,我是说,我在一旁给你加油助威啊!” 牛魔王王:“俺老牛最近收了几个小妖,都可以带过去给你助助威!” 牛魔王王:“老弟要是不嫌弃,一并办了也行,正好俺山头上太寂静,多些孩子热闹热闹也好。” 勇敢雷公公:“@烧烤大仙,办了人家祖宗还不够,还要公母都吃,牛逼!” 齐枫关上直播间,用力点开哮天犬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灰沉沉的死狗头像,眼睛都要冒出火来。 烧烤大仙:“死狗,你丫要是再敢对我隐身,老子现在就给暗影幽犬说媒去!” 哮天犬自知理亏,贱兮兮的回了个狗头的表情。 烧烤大仙:“你tm真是欠收拾了,老子等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不给老子回话!你还是人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的表情)我本来就不是人。” 烧烤大仙:“甘你酿!赶紧告诉我办法!”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哦,本狗不是说了吗,天庭流程繁琐,具体的通知还没下发呢,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先去晦暝之隙看一眼,不过本狗的封印厉害着呢,一时半会没问题。” 烧烤大仙:“不用你说我也打算去一趟,毕竟你下来一趟不容易,有些事情我得看过了才放心,万一被人打了时间差,就来不及了。” 齐枫发完,就觉的不对。 这死狗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一套套的,气的他急忙打字。 “老子不是要跟你说这个,老子要问的是,手机充电的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哦哦,手机充电啊,你怎么不早说,嗯?早点说我不就告诉你了吗?” 烧烤大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上次见面你也没说,我还以为你找到办法了。” 齐枫气的牙痒痒,“我那是忘了!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 第446章 隐形富豪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忘了关我屁事。(抠鼻的表情)” 烧烤大仙:“行,算你狠,老子不问了!正好老子最近物色了一个新公狗,小白对它也瞧得上,实在不行,就撮合撮合他们得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啧,枫哥,怎么还生气了,狗弟跟你开玩笑呢!” 烧烤大仙:“狗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狗稍后再拨!”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别别别,这就说。” “他娘的,老子还治不了你!” 齐枫骂骂咧咧的说道。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哎呀,充电这事吧,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烧烤大仙:“少废话,那就说简单点!”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谄媚)的表情。整个天庭,能稳定给这些高端仙器充电的,只有一家,名曰:九天雷霆无限能源公司。” 烧烤大仙:“啥玩意?这公司……难不成是雷公开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对喽,雷公电母夫妻店,垄断经营!” 烧烤大仙:“我擦,还真是,有什么说法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翻白眼表情)你是不知道,当初手机这玩意刚推行的时候,多少神仙尝试自己充电。结果呢?雷部其他神将的雷法,要么电压不稳,一道雷劈下来手机直接变舍利子,要么频率不对,充一晚上电量不增反减,还附带死机、重启、烧主板等豪华大礼包。 四海龙王的行云布雨电?杂质太多,充满一次手机寿命折半。就连老君用八卦炉试过三昧真火转化,那倒是能充,可充一次的成本够买十个新手机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只有雷公电母这俩口子,不知道咋琢磨的,他们的阴阳神雷合璧,产生的电力那叫一个稳!电压恒定,波纹纯净,转化效率高得吓人,还对仙器有微弱的滋养效果。得,这下直接垄断了。” 齐枫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技术垄断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何止是技术垄断,刚开始的时候简直就是价格垄断!充电一次,开口就要一百功德点!普通小仙攒一年香火都未必够!当时仙界怨声载道,弹劾的折子都快把凌霄殿埋了。” 烧烤大仙:“那么后来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后来玉帝也看不下去了,把他俩叫去‘聊了聊’。具体怎么聊的不知道,反正后来价格降了,降到了五十功德点一次。” 烧烤大仙:“……这特么叫降价?!五十个功德点够三箱泡面了!怪不得直播间里的神仙,都是鼎鼎有名的,很少看见有不知名的小仙出现,原来是没功德点充电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哎,谁让人家是独家技术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的电确实耐用。充满一次,只要你不整天泡在手机上,正常用个七八天没问题。要是省着点,光发发消息、聊聊天,撑个小半个月也凑合。” 烧烤大仙:“我尼玛,这么看来,雷公那老小子,可是仙界隐形富豪!不说你这死狗天天看直播,肯定隔两天就去充一次,那些主播天天直播,岂不是得天天充?” “难怪这老色批天天在仙途抖音各大直播间泡着,给漂亮仙女主播打赏起来那叫一个狠!”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可不是嘛,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每次充电都要去他们两口子的地盘,不能带回来,有点麻烦。” 烧烤大仙:“擦,这是为啥?那我这不是干着急吗?就算能充,我也去不了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挑眉)不然呢,要不然我会不告诉你?反正说了你也没招,还不如不说。” 烧烤大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特想飞升仙界了?要我说啊,你就赶紧来吧,王母的寿辰也没几天了,本狗还等着你给我带礼物呢!” 烧烤大仙:“滚犊子!在没有炼化星辰圣体之前,老子可不敢再冒险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没成?” 烧烤大仙:“擦,可别说了,按你的建议去了雷鸣之地,结果又差点死里头。若不是天凤引动涅盘,估计你就得去地府找我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哈哈哈!上回走得急,没给你说明白,那里可是雷霆本源幻化的,威力相当于你那三九天劫的第四道雷,不过几人活下来了,本狗就放心了。” 烧烤大仙:“你大爷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怎么样,收获如何,即便没有完全炼化星辰圣体,也差不多了吧?” 烧烤大仙:“嗯,快了,而且意外获得了一道雷霆本源,天凤也因为与我的大道相连,恢复到了合体境界。”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挺好挺好!”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是,等会儿,你刚说,那只凤凰恢复到了合体境界了?” 烧烤大仙:“嗯,咋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那你这充电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啊!” 烧烤大仙:“天凤恢复实力跟我手机充电有鸡毛关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翻白眼的表情)你丫是不是忘了,神兽可以突破空间壁垒,穿梭三界啊!你完全可以让她带着你回人间。” 烧烤大仙:“我曹,你的意思是,合体期的神兽就可以穿梭三界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可不咋地,虽然有些副作用,但好歹也是可以的!” 烧烤大仙:“副作用,啥副作用?”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不好说,除了法力都会消失,需要时间恢复外,每个神兽的副作用表现的不一样,比如龙族的是壁垒反应,呕吐不止,就是常说的晕车。天凤吗,没听说过她们有啥不一样的,所以你得问问赤璇自己。” 烧烤大仙:“那你又是什么?还从来没听你说过。”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烧烤大仙:“说说,快说说。”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第447章 天庭也有人情世故 哮天犬沉默良久,直到看见齐枫发来几张夜辰的照片,才咬牙松口。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咳咳,那什么,我的副作用是……时间短。” 烧烤大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真的,毕竟我也是头一次去人间嘛,不了解很正常。我也是前阵子才突然发觉的。” 烧烤大仙:“滚犊子,少给你的肾功能找借口!”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真是这样!那天本狗在灌江口狗窝里,对着成人漫画大战十几分钟就不带喘气的!” 烧烤大仙:“啧啧啧,十几分钟很长?也对,比起之前的几秒,是挺长的。”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日你大爷的齐枫!信不信本狗现在就去灵界干你丫的!” 烧烤大仙:“就凭你?三秒真男人?”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别跑,狗爷我就算违反天条也必须要干你!” 烧烤大仙:“且,有本事自己找,你丫狗鼻子不是灵嘛?下来闻闻本大爷的气味,看看能找得到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哟呵,激狗?这三界就没本狗找不到的人!你丫等着!” 烧烤大仙:“行,给你个提示,精灵族,来吧。” 哮天犬一愣,忙打字道:“精灵族?你找到精灵族了?那地方隔绝了一切探查,就连本狗都找不到,你找到了?” 齐枫没有废话,偷摸的朝窗外看了眼,看见正有几个长耳薄翅的精灵小妹,便顺手拍了张照,发了过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曹!真是精灵!你丫怎么去的!” 烧烤大仙:“误打误撞罢了,咋滴,你不是说能找到吗?来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擦,算你狠,哪儿还真不行。” 烧烤大仙:“且,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谄媚的表情)枫哥,枫爷~给个坐标嘛,狗弟也想去看看,老早就听说,精灵小妹儿活可好了,狗弟想去试试,嘿嘿!” 烧烤大仙:“滚蛋,你丫脑子里还能有点正常思想不?我看天庭就应该把促进民族大融合的奖项颁发给你!”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嘿嘿,哥哥~~带带狗弟嘛。” 烧烤大仙:“有多远死多远!”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中指)”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大爷的齐枫,本狗好歹告诉你充电的办法了,你丫就这么对本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诅咒你喝水塞牙,尿尿湿一脚、放屁带出屎、擦屁股抠破纸!” 齐枫关上手机,任凭信息提示音叮铃咣当的响,也懒得去看。 得知能回人间,齐枫心情大好,已经开始规划回到人间的一切事宜了。 “也不知赤璇的副作用是什么。” 齐枫站起身,扯掉隔绝符箓,看向那群忙碌的精灵小妹儿。 看着看着,齐枫的心思就被哮天犬的那句话拐偏了。 “活儿好?有多好?” “现在想想,青桉姑娘的身材好像的确不错嘛,那白嫩嫩的大长腿,若是穿上黑丝,嘶……要不要随便施展些男性魅力?” 就在齐枫嘴角勾起,思想翻云覆雨之时。 孙悟空的消息弹了出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兄弟,我刚听八戒说,你给那条流氓犬的祖宗有点……你要仙丹,该不会是需要那方面的吧?”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啊,俺老孙刚瞅了瞅,老倌这一炉啥都炼了,唯独没炼壮阳的啊!” 看完消息,齐枫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仙界的八卦速度和以讹传讹的本事,一点不输人间。 烧烤大仙:“猴哥,别听他们胡说八道,那是他们故意抹黑我,小弟我取向正常的很!”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呼呼,那俺老孙就放心了。” 烧烤大仙:“那什么,猴哥,有结果了没?” 花果山第一美猴(猴哥):“老弟!搞定!俺老孙不光去兜率宫逛了一圈,顺便还走了趟别处。这一趟的收获可不小呢。” 说完,孙悟空就把得手的丹药一股脑的发了过来。 齐枫看着手机不停弹出的信息,嘴角咧开了花。 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真tm爽啊。 只是齐枫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这一次孙悟空给的丹药,大部分都是极其高阶的。 比如老倌的紫阳丹、青木丹,蟠桃园的乙木精粹丸,东华的万草朝元丹。 这些丹药,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吃。 难道要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精灵族的战士们服用?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嘛! 可真不是本大爷吝啬啊! 主要是,以他们现在的境界修为,就算是吃上几颗强身丹或者玉峦丸,就足够他们炼化大半年了,真要是吃上一颗天阶丹药,还不得把他们给撑爆? 齐枫连忙回复:“多谢猴哥!那什么,这次的收获不小啊,都是些高档货!”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那必须的,老弟你都没看到,那老倌的脸都气歪了,追着俺老孙绕了天庭十好几圈呢。” 闻言,齐枫刚到嗓子眼的话就咽了回去。 照这个情况看,想要让猴哥再回一趟兜率宫,弄点药渣子恐怕是不行了。 烧烤大仙:“看来老君是真生气了,嘿嘿,对不住了猴哥,不过老弟这次身上的东西都卖光了,等过几天的,过几天我补补货,好好安排安排猴哥!” 花果山第一美猴:“见外了老弟,再说了,那老倌生没生气,俺老孙心中有数。其实老倌心里头巴不得俺老孙去闹上一闹。” 烧烤大仙:“啊?此话何解?”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头子成天在天庭炼丹,早就无聊透了,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像俺老孙一般逍遥自在,想跟谁干仗就干仗。” 烧烤大仙:“我大概懂了,所以猴哥你有事没事去跟他闹一闹,反而让老君也能解解闷儿?” 花果山第一美猴:“对咯,要不然他早就用那什么镯子打俺老孙了,还能跟俺在天庭赛跑?” 烧烤大仙:“是这个理儿,哎,没想到老君也是个寂寞老头啊!”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行了老弟,俺要去趟南华洲,刚听八戒说那有个装逼的小妖,俺去教训教训它去。886!” 齐枫捧着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呢喃道:“没想到本大爷有一天居然会因为没有强身丹而发愁,早知道就不那么挥霍了,哎,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齐枫不知所措的时候,抖音商城弹出消息。 “商城中的最后一捆儿菜已经清空,是否补货?” 齐枫翻了个白眼:“补你妹啊,本大仙现在啥也没了。” 就在齐枫准备关机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卧槽,有了!” 第448章 名声在外 齐枫一拍脑门,怎么把可爱的小兔兔给忘了! 当初那个苟日的清风道长,可不就是用哮天犬的手机,跟玉兔买的各种丹渣嘛,那小兔子那存货可不少啊。 对对对,就是你了,嘿嘿! 他连忙在仙途抖音的通讯录里翻找。 “小兔儿乖乖?”齐枫看见那个头像抱着捣药杵、眼睛红彤彤的卡通白兔,笑道,“还改id了?挣不少啊,改名卡都买得起。” “嘿嘿,那就赶紧把门儿开开呗。” 说着,齐枫便在手机上发了一连串的表情。 烧烤大仙:“(搓手)(哈喇子)(色眯眯)” 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就在齐枫怀疑玉兔是不是又在偷吃胡萝卜没看手机时,回复来了。 小兔儿乖乖:“(惊恐颤抖兔兔表情)(瑟瑟发抖)” 烧烤大仙:“玉兔妹子,你怎么这个反应?我又不吃兔肉。” 小兔儿乖乖:“(捂眼流泪表情)大仙……大仙饶命!小兔的祖宗……小兔的祖宗不在天庭啊!而且……而且小兔的祖宗是雄兔!真的!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兔的祖宗吧!(疯狂磕头表情)” 齐枫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额角青筋一跳。 这群臭不要脸的神仙!成仙之前都是村里头的长舌妇吧! 烧烤大仙:“(瀑布汗表情)玉兔妹子,误会!天大的误会!那是他们造谣!本仙行得正坐得直,取向正常,对任何种族、任何性别的祖宗都没兴趣!我找你是谈正事!” 小兔儿乖乖:“啊,你该不会想对兔兔……不要啊大仙,兔兔,兔兔还没发育呢……呜呜呜。” 烧烤大仙:“呃,不是那个意思啊,玉兔妹妹,本仙可是正经仙啊!真的,咱不信谣不传谣啊!” 小兔儿乖乖:“(小心翼翼从指缝偷看表情)可是哮天亲口跟兔兔说的……说您对他家祖宗……呃,还试图对他……(脸红害羞表情)” 烧烤大仙:“我@#¥%……那条死狗的话能信吗?!玉兔妹子,你想想,本仙什么时候骗过你?那群神仙就是找我要免费的口粮我没给,故意抹黑我啊!还有那天死狗,一会儿我就拔了它的狗毛!” 小兔儿乖乖:“真……真的?” 烧烤大仙:“比胡萝卜还真啊!你不想想,自打我在商城卖东西,啥时候不诚实了?” 小兔儿乖乖:“唔,好像是哦。嫦娥姐姐也跟我说,大仙是个好人呢。” 烧烤大仙:“是吧,本仙行得正坐的直,可别听信那些混蛋的胡话。” 小兔儿乖乖:“那……那大仙找小兔什么事呀? 齐枫松了口气,总算把话题拉回来了。 烧烤大仙:“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最近还去兜率宫帮老君捣药吗?还在继续收集一些炼药剩下的边角料?” 小兔儿乖乖:“嗯嗯,兔兔一直在收集呢,自从上次赚了那么多的功德点,兔兔就一直留意老君炼丹剩的丹渣呢!而且,兔兔一直攒着,就等下一个冤大头,上门送功德呢,嘻嘻。” 烧烤大仙:“(捂脸的表情)妹子啊,可能你要等的那个冤大头,就是我了。” 小兔儿乖乖:“……大仙您要这个干嘛?您自己用不上呀。” 烧烤大仙:“咳咳,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吃点丹药解解馋,老君那些商城售卖的太贵了,不合适。你这要是有的话,我就跟你换,最好是强身丹这一类能改善体质的,或者再次一些的强身丸、具灵丸,也行。” 小兔儿乖乖:“有有有!有好几大筐呢!都是老君炼丹时滤出的药渣精华,虽然比不上成品仙丹,但咱们当零食吃还是很香的,大仙您要多少?” 齐枫心中一喜,赶紧问:“价格怎么说?还是说用小零食换?” 小兔儿乖乖:“不要钱!送给大仙啦!平时大仙没少给小兔打折,嫦娥姐姐也总夸大仙为人仗义,魅力四射,是个难得的好神仙呢!几筐药渣而已,小兔送给大仙了!” 齐枫一愣,随即一阵感动。 看看,什么叫淳朴!什么叫知恩图报! 对比某条只会造谣和要零食的死狗,玉兔简直是仙界的一股清流! 烧烤大仙:“(抱拳)玉兔妹子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推辞了。这样,你稍等我一会儿。” 齐枫将摄像头对准尚未使用的精灵族糕点,一股脑的扫给了玉兔。 烧烤大仙:“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送来的,给你了!” 小兔儿乖乖:“(双眼放光流口水)好漂亮的糕点啊!谢谢大仙!药渣我马上打包!您收好!” 烧烤大仙:“对了玉兔妹子,还有个事……那什么的谣言,你能不能……帮我在广寒宫澄清一下?特别是跟嫦娥仙子解释解释?我这一世英名……” 小兔儿乖乖:“(捂嘴偷笑)知道啦大仙!包在兔兔身上!一会兔兔给嫦娥姐姐分一份大仙给的糕点,顺便跟她说说呢。不过其实也不用兔兔多嘴啦,嫦娥姐姐本来也不信啦,她还说哮天哥哥嘴里没几句正经话。” 烧烤大仙:“嘿嘿,那我就放心了!” 结束对话,看着乾坤袋里满满当当的劣质仙丹,齐枫松了口气,心情大好。 忽然,他挠了挠下巴,想起玉兔刚才的话。 “嫦娥姐姐也总夸大仙为人仗义,是个难得的好神仙呢……” “嫦娥姐姐其实也不信啦……” 齐枫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几分自得,还有几分……想不通。 “奇了怪了,我跟嫦娥也没什么交集啊?她好像都没有关注我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倒悬的瀑布和荧光点点的森林,陷入沉思。 “难不成……是本大爷无意中散发的男性魅力,已经突破了广寒宫的万年寒冰,连那位三界第一清冷仙子都……” 齐枫对着手机屏幕倒影理了理头发,摆了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 “啧,看来有时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啊。这要是被吴刚那厮知道了,还不得天天拎着斧头追着我砍?” 他摇摇头,把这点小得意和困惑暂时抛到脑后。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精灵族的练兵大计和即将到来的危机。 不过,嘴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相当不错的心情。 …… 月华如水,洒满寂静的宫阙。 一名头生兔耳的可爱小萝莉,正开心的吃着糕点。 它旁边,一袭白衣的清冷仙子倚着桂树,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讶异。 忽而朱唇微启,如梦如幻的仙音轻声呢喃: “月光森林的花蜜糖、晨曦露珠凝成的果冻、还有古树苔藓烘制的脆饼……” “他为什么会有精灵族特有的糕点,难道……” 第449章 动员大会 听涛小筑内,齐枫将几大筐“兜率宫精选丹渣”分门别类整理好。 这些丹渣虽然被老君视为废料,绝大部分也并未成型,但毕竟出自太上老君之手,又经过玉兔用月华初步调和,药性温和纯正,对于筑基期到金丹期的修士而言,确实是夯实基础、稳步提升的佳品。 用来给精灵族战士们打根基,再合适不过。 “月光森林的花蜜糖换几筐老君丹渣……这买卖做得值。” 齐枫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凌当,少女的气息已经平稳有力,额间紫金印记缓缓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看样子最多再有一天就能苏醒。 “得趁这丫头醒之前,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 齐枫走出听涛小筑,找到正在圣叶庭前与几位长老紧张商议训练计划的青桉。 “青桉姑娘,劳烦通知玄泗长老和其他人,一个时辰后,所有成年精灵,无论男女,在古树东侧‘演武坪’集合。我有东西分发,并宣布初步训练计划。” 青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是!齐前辈,我马上去办!” 一个时辰后,青霖古树东侧,一片由巨大平坦叶片自然形成的演武坪上,黑压压站满了精灵。 男女老少皆有,足有五六百之数。 他们大多穿着便于活动的轻便皮甲或藤甲,背着长弓,腰佩短刀,脸上带着好奇、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三百年的时光虽并非和平,时有战争,但毕竟都是些净化影子的小事情。 像前几日那般大规模的战斗,他们也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直到现在,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是有些后怕。 如今骤然被召集,告知强敌将至、需全员备战,更让这群精灵的眼中充满的茫然。 玄泗、青桉等五位长老站在队列最前方,神色肃穆。 齐枫缓缓走来,白衣在古树散发的莹莹微光中纤尘不染。 他站定在演武坪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所有精灵。 没有威压,没有气势,但当他目光所及,原本还有些细微嘈杂的精灵们瞬间安静下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我叫齐枫。”齐枫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受你们长老会所托,亦因我与即将到来的敌人有些旧怨,未来一年,我会留在此地,协助你们备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许多人都已忘了如何与外族人战斗,甚至可能怀疑危机的真实性。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年,最多一年,来自虚空深处的阴影大军便会降临。它们的目的是掠夺,是吞噬,是毁灭青霖古树,乃至整个颠倒山的生机。届时,没有退路,要么战,要么死。” 话音落下,精灵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尽管长老们已初步传达,但亲耳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外来强者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宣判,冲击力依然巨大。 “怕吗?”齐枫问道,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怕就对了。恐惧是生灵的本能,但战士要学会驾驭恐惧,而不是被恐惧吞噬。” 他抬手一挥,数个装满药渣的玉筐凭空出现在木台前方。 “这些东西,是我从……一位友人处得来的。”齐枫斟酌了一下用词,“虽非成品丹药,但药性精纯温和,最适合你们现阶段巩固根基、提升修为。从今日起,所有参与训练的战士,每日可领取适量,辅助修炼。具体分配细则,由玄泗长老负责。” 精灵们看着那些玉筐,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香和隐隐的灵气波动,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渴望。 一些年长的精灵更是激动得微微颤抖,虽然只是一些不曾成型的丹药,但他们能感觉到,那药香中蕴含的浓重气息,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无论是精灵族内的供奉丹药,还是炼丹房中为数不多的极品丹药,都无法与之媲美! “资源,我给你们提供了。”齐枫的声音转冷,“但修行之路,没有捷径。” “接下来的一年,会很苦,甚至可能会受伤,会流血。想要在一年后的战争中活下去,想要保护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古树、你们的亲人,就把安逸和懒散给我彻底丢掉!” “从明日起,每日寅时三刻,于此地集合,进行基础体能、灵力操控、箭术及战阵训练。我会传授你们几种简易实用的法术功法,以及针对阴影邪魔的净化之法。能学到多少,各凭本事。” “当然,生死面前不容懈怠,为了保证你们不会浪费丹药,训练不合格者,扣除当日丹药配额。偷奸耍滑、懈怠逃避者,逐出训练序列,战时亦不纳入庇护范围,生死自负!” 他的话语冷酷而直接,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精灵们面面相觑,不少年轻精灵脸上露出苦色。 寅时三刻?那岂不是天还没亮就要起床? “觉得早?”齐枫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敌人可不会挑你们睡醒的时候来。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个道理,希望你们能明白。” 齐枫顿了顿,郑重说道:“我的家乡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战士要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战斗精神,始终保持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决心!无论何时何地,在族人需要我们时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赢。”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敢于亮剑、不畏强敌,才是精灵族的战斗之魂!” “当然,光靠勇气是不够的,这一切都离不开自身实力的强大,只有保证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生死对决中活到最后!” 齐枫大手一挥,对着台下大声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齐枫话音刚落,演武台下的原本精神萎靡的精灵们,瞬间来了精神,像是被灌了一大盆鸡血,竟然异口同声的高喊着:“时刻准备着!” “好!”齐枫用力握拳,随后转向玄泗:“玄泗长老,分发丹药,登记名册。明日寅时三刻,我要看到所有人精神饱满地站在这里。” “是!齐前辈!” 玄泗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齐枫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木台上,只留下一群神色各异的精灵,以及几位开始忙碌分发药渣、登记造册的长老。 回到听涛小筑附近,齐枫没有进屋,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枝桠,洒下隔绝符箓,盘膝坐下。 齐枫操纵着神识,围绕着识海中的一点火红光亮疯狂转圈,突然,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第450章 现实很骨感 在赤璇引动涅盘之契与齐枫共生死之后,他们之间便掌握了一种能力。 可以隔空交流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同于寻常传讯法术,它可以跨越空间壁垒,无论身处何地,都可以互相通讯。 当然比起手机那种外挂,还是差了许多。 而且,催动这印记进行远距离心神连接,要以燃烧本命精血为引。 即便体魄强大如齐枫,但仅仅几息的交流就足以让他反噬严重。 麻烦的是,无论是齐枫还是沈秋瞳,苏酥,他们的手机电量已经见红,且已经没有充电宝供电,为了节约电量,也只能关机,只有在情况十分危机的时候,才会使用。 若真要互相传讯,用那些普通的传讯手段既可以,最多就是有延迟,传送的慢些而已。 齐枫再三思虑之下,还是决定尽快联系上她们,毕竟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很宝贵。 由于消耗太大,齐枫并没有多说,只是告知赤璇,让沈秋瞳给自己打电话,就急忙收了神通。 可即便是短短的半句话,也让齐枫浑身颤抖,服下一颗清沐仙蜕后,才有所缓解。 远在雷鸣城的赤璇,正躺在院子中的长椅上小憩。 下一瞬,火红凤眸骤然睁开,双眉紧皱。 她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接出现在沈秋瞳身边。 沈秋瞳正盘坐在玉蒲团上,和苏酥下五子棋解闷儿。 感受到赤璇突然出现且气息急促,她微微蹙眉,抬眼望去:“咋了?” “齐枫来信了。”赤璇将方才收到的意念原封不动地转述,“他让我立刻找你,给他打电话!” 沈秋瞳瞳孔微缩。 在齐枫离开雷鸣城之前,他们就有过约定,通过赤璇和齐枫之间的联系,便是通知双方开机的信号。 沈秋瞳和苏酥自然也清楚这种燃烧本命精血的联系,会带来严重的反噬,所以三令五申,除非情况危急,否则决不可使用。 屏幕艰难地亮起,闪过开机画面,然后停留在输入密码的界面。 电量图标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沈秋瞳心头一紧。 她快速解锁,找到齐枫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沈秋瞳和苏酥的心上。 就在沈秋瞳几乎要以为电量不足以支撑接通时。 “喂?” 齐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沈秋瞳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齐枫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哦,没事,想你们了。” 苏酥:“……” 沈秋瞳翻了个白眼。 她额角青筋一跳,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我们手机电量都不足了,还这样闹?!” 赤璇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屋外。 “嘻嘻,”齐枫似乎能想象到沈秋瞳此刻冷若冰霜又气急败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但随即声音正色起来,“不开玩笑了。说正事,我找到给手机充电的办法了。” 沈秋瞳眼神一凝:“什么办法?” 齐枫顿了顿,“赤璇在听吗?” “刚刚还在,现在被你气走了。” 苏酥没好气的说道。 “让她回来,”齐枫的声音变得认真,“需要让他知道。” 沈秋瞳皱眉道:“手机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还要让她知道的更多吗?” 齐枫笑道:“没关系,如今的我和她,早已是同生共死的契约伙伴。而且人间的事情,她很早就知道了,我没瞒她。” 苏酥疑惑道:“她就没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齐枫苦笑道,“三界没有分开之初她就在,这点事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稀奇事。” “也对。那我把他喊进来。” 苏酥起身,将重新躺回长椅上的赤璇拉进屋内。 “你们几个打情骂俏,叫我干啥?” 赤璇没好气的坐在床沿上。 齐枫呵呵一笑,直奔主题,“有件事要跟你确定一下。” 赤璇双手环胸,闷闷不乐,“赶紧说。” 齐枫笑道:“你现在已经恢复到合体期,是不是已经具备穿梭三界壁垒的能力了?” 沈秋瞳和苏酥俩人闻言一喜,“现在就可以穿梭回去了吗?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到人间了唉。” 赤璇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是的,合体期已初步掌握破碎虚空之能,我自己的确可以穿梭自如,可要带上你们,现在的境界还做不到。” 齐枫心中一沉,叹道:“还不能带人回去吗……那何时可以?” 赤璇挑眉道:“这个嘛,跟我的境界关系不大,主要是被带的那个人,需要达到渡劫期的修为才行。毕竟穿梭三界这种事情,本来就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修士不像我们神兽那般与生俱来的能力,只有自身实力够用,才能扛得住天道带来的反噬。” 沈秋瞳和苏酥齐声惊呼一声:“渡劫期?这么说来,除了齐枫之外,我们现在都不行?” 沈秋瞳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哎,本来还寻思回去看看爷爷呢,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苏酥也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是啊,我也想回去看看瑶瑶,跟公司。” 齐枫苦笑道:“行了,你俩就别自怨自艾了,我现在也没渡劫啊,也回不去。哎,本来还寻思可以在你的帮助下回去买点东西,顺便给手机充充电,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沈秋瞳疑惑道:“那就让赤璇自己去人间不就行了。” 苏酥附和道:“对呀,我们需要什么就列一个清单,让赤璇带回来。” “这个……”赤璇双眉紧锁,“可能不太行。” “为啥?人间可好玩了。” 沈秋瞳和苏酥说道。 赤璇揉了揉眉心,摊手道:“一来,我听齐枫说过,经过数万年的发展,人间已经大变,我相当于一个陌生人,什么也不清楚。二来……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苏酥问道:“不太好的事情是?” 齐枫解释道:“神兽在穿梭三界壁垒之时,法力会彻底消失很长一段时间,赤璇一个女孩子,尤其长的还祸国殃民,人生地不熟的,难免会遇到一些……你们懂的,而且每个神兽在人间的时候,都有属于自己的天道压制,也就是所谓的副作用。” “不错。”赤璇点头道,“如果没有人在身边,的确会很麻烦。” 齐枫突然问道:“所以,你的副作用是什么?” 第451章 各自为营 赤璇一怔,想起了那个尴尬的副作用,眼神闪躲。 “要你管!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跑到院子里,继续晒着太阳。 “呃,说说嘛,我也好提前准备准备。” “喂,赤璇,说话啊。” 齐枫在电话那头问道。 “别嚎了,人走了。”沈秋瞳笑道,“行了,现在计划泡汤了,你还有事没?没事就挂了,电量要见底了。” 苏酥也说道:“嗯,以后少用那个涅盘之契,这次反噬不轻吧?” 齐枫干笑一声:“知道了,你们好好修炼,争取快点渡劫,以后就不怕手机没电了。” “嗯嗯。”沈秋瞳问道,“你现在在哪,凌当还好吗?” 齐枫笑道:“凌当很好,就是最近有累了,在休息。” “累?”苏酥皱眉,“你们在做什么事情吗?” 齐枫顿了顿,说道:“你们猜,我跟凌当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你就别卖关子了,电量报警了,赶紧说吧。” “呃,行吧,我们一醒来,就发现在颠倒山,精灵族的驻地。” “精灵族?不是几千年前就已经绝迹了吗?” “绝迹一说毕竟只是传闻,他们生活的很好,族人繁衍的也不错,就是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 “不用,我能解决,而且精灵一族不想让外人得知他们的存在,颠倒山也是整个灵界的秘密。” “既然如此,你和凌当小心些。” “嗯,知道了。”齐枫又问道,“我之前安排的那些事情,怎么样了。” 沈秋瞳回道:“都差不多了,凌粟寻了一处灵力充沛的山头,已经在施工中了,夜辰和子虚也已经出发,前往沉骨沼泽了。” 齐枫点头道:“那就好。高阳,没跟着去吧?” “没有,你说的对,这孩子的心性很稳,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现在几乎每天都泡在雷鸣之地,只想着提升实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这样做,很不错。”齐枫赞许的说道,“行,那就先这样,往后就玉简传书吧,咱这手机电量,可经不起折腾了。” “嗯嗯,挂了吧。” “嗯,你们先挂。” “你先挂!” “你们先挂!” “少啰嗦,浪费电!” 沈秋瞳翻了个白眼,猛的挂掉电话,然后就快速的关上手机。 …… 千境湖,沉骨沼泽外围地界。 此地因星罗棋布着大小上千个灵气盎然的湖泊而得名,水汽丰沛,云雾常年缭绕山峦湖泊之间,景色清幽绝俗。 再往前,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沉骨沼泽了。 由于人生地不熟,仅有的消息也是从高阳哪里听来的,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并没有直接深入,而是在其外围最大的一处修士坊市“游踪墟”落脚。 此墟市依托千镜湖而建,占地极广,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南来北往的修士在此交易、歇息、打探消息,是沉骨沼泽附近有名的大型散修聚集地之一。 两人改换了装束,收敛了气息。 夜辰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阴郁的黑衣女修士,只是胸前的那一双高峰仍是难以掩盖,让不少路过的散修投来了贪婪的目光。 夜辰看着那一双双令人厌恶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齐枫交代,她早将这些人的眼睛挖掉喂马了。 子虚道长则扮成一个游方郎中模样的清癯老者,拄着一根不起眼的竹杖。 时不时笑呵呵的劝阻夜辰稍安勿躁,忍一时风平浪静…… 两人在墟市中寻了一处口碑尚可、鱼龙混杂的中等客栈住下。 “夜辰前辈,依贫道之见,欲查源魂教与青萍宗这等隐秘之事,直接去天机阁开设在此地的分舵悬赏打探,最为便捷。” 客栈房间内,子虚道长布下隔音结界后。 “天机阁?不是已经没落了吗?” 夜辰皱眉。 “是,但云姑娘说,仍有一些下等分舵还在经营,那些分舵人员稀少,入不了源魂教的法眼,索性就存活下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再没落,也比我们的消息灵通的多。” “有道理,那我们去哪里找?” “方才我看街上有人穿着带有天机阁标识的衣衫,想必这里应该会有。”子虚抚须说道,“只是天机阁的价钱往往不菲,且较容易留下痕迹。” 夜辰站在窗边,幽蓝的目光透过禁制,扫视着下方熙攘的街道,声音平淡:“齐枫留下的灵石足够。痕迹……无妨,我们本就为查探而来,并非要完全隐匿。只要不暴露真实身份和目的即可。” 子虚道长捻须点头:“前辈所言极是。那老道稍后便去天机阁分舵走一遭,先探探行情。前辈可在此墟市中随意转转,坊市汇聚西陲三教九流,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但前辈切记,不要……” “知道了,我会忍耐的。” 夜辰皱眉应了一声。 片刻后,子虚道长拄着竹杖,颤巍巍地出了客栈,融入人流。 夜辰则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墙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内。 游踪墟某条相对僻静的巷弄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双层小楼门前挂着“百晓生”的陈旧牌匾。 这里便是天机阁设在游踪墟的公开联络点之一,表面经营着杂货,实则承接各种信息买卖。 子虚迈步进入,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零星摆放着些陈旧法器、残破玉简、不知名的矿石草药,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枯瘦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子虚一眼。 “客官需要点什么?本店货品齐全,价格公道。” 子虚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老朽想打听点事,关于一些……喜欢摆弄尸傀、行事诡秘的朋友。” 枯瘦老者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子虚一番,慢悠悠道:“客官说的朋友,可不怎么常见。打听他们的旧事,代价可不低,而且……未必有您想要的。” “无妨,价码好说。老朽也只是受人所托,想了解些皮毛,回去好交差。” 子虚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灵石碰撞声。 老者神识一扫,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浑浊。 他收起布袋,站起身:“客官请随老夫到内间详谈。” 与此同时,夜辰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魂,在墟市最混乱的“浮萍酒肆”屋顶阴影中静静潜伏。 酒肆内人声鼎沸,各种粗鄙或隐晦的交谈声混杂着酒气传来。 第452章 蛛丝马迹 “听说没?沉骨沼泽南边的黑水泽前段时间不太平,好几个小家族和散修聚居点的人莫名其妙就疯了,或者直接变成行尸走肉,邪门得很。” “嗨,那算什么。我有个远房表亲在万鬼窟附近讨生活,他说最近那边阴气重得吓人,晚上老是听到哭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你们说,这些怪事,会不会跟青萍宗有关?我听说那个什么魂的教,已经将青萍宗纳入麾下,专搞这些阴损勾当!”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那帮人神出鬼没,据说连大家族的弟子都敢动!前阵子不是有传言说,‘听雷城’那边也遭遇了不测?” “啊?传闻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后来听说,那边出现了一个什么大修士,把那群人赶跑了。” 夜辰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听雷城”?是“雷鸣城”的误传?还是巧合? 她继续耐心聆听,将这些碎片信息进行比对、分析。 半个时辰后,子虚从“百晓生”小楼中走出,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凝重。 他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墟市中又转了几圈,买了些无关紧要的药材,这才不紧不慢地返回。 客栈房间内,夜辰的身影从墙角阴影中浮现。 “如何?” 夜辰问道。 子虚布下结界,沉声道:“天机阁那边,口风很紧。那老狐狸收了灵石,只给了几条模棱两可、且很可能是公开信息的信息。一是确认近十几年来,西陲、南荒乃至中州部分区域,确实有多起疑似‘神魂置换’、‘性情大变’的离奇事件,背后隐约有组织活动的痕迹,但具体不详。 二是提到,这些事件发生地,往往靠近某些上古战场、阴煞之地、或……天然雷霆汇聚之所。” 夜辰眼神一凝:“雷霆汇聚之所?” “正是。”子虚点头,“那老狐狸暗示,那股隐秘势力似乎在有意搜寻或试探这些地方。他还提到,大约七八年前,曾有人在天机阁高价悬赏过‘能够完美承载并融合雷霆之力的特殊体质或神魂’的相关信息,出手极其阔绰,但后来不了了之。悬赏者的身份,天机阁以保护客户隐私为由,拒绝透露。” 夜辰沉默片刻,道:“我在酒肆听到些传闻,南边黑水泽、万鬼窟有异动,疑似与青萍宗有关。另有人提及‘听雷城’。” “听雷城?此地方言有些蹩脚,应是对雷鸣城的称呼不同。”子虚捻须说道,“看来,源魂教的活动范围,比我们预想的更广,齐先生说的不错,他们对淬炼体魄相关的人与地,确有超乎寻常的关注。” “从那些散修的话来看,青萍宗是源魂教的爪牙无疑了,”夜辰眯眼道,“天机阁那边可有告知青萍宗的地址?” 子虚摇头道:“那老狐狸精明得很,一提到青萍宗,就闭口不谈,再深究,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们需另辟蹊径。” 他点燃旱烟,用力吧唧了一口,皱眉道:“还是先听齐先生的,主要探查青萍宗为主,只要确认他们之间的联系,从青萍宗口中,定能查出关于源魂教的线索。” 子虚看向夜辰:“夜辰前辈,要不要夜游游踪墟中,看看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 夜辰道:“你的意思是那地下黑市,或者某些专营阴邪之物的店铺?” 子虚吐出一口浓烟:“他们虽然行事诡秘,但终会有些不入门的小喽啰,会在此类地方出现或留下痕迹。” 夜辰点头:“有理。” 子虚又道:“我也有些江湖门路。青萍宗虽隐秘,但既然它能在此地盘踞多年,根系定然庞杂。我可以试着接触一些本地的地头蛇,从侧面了解一番。双管齐下,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稳妥。” 夜辰言简意赅。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再次分开行动。 夜幕降临,游踪墟华灯初上,白日里繁华的街道渐渐冷清,但某些隐藏在暗处的角落,却开始活跃起来。 夜辰如同真正的暗影幽灵,穿梭在墟市的阴影与屋顶之间。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探查着那些灵力波动异常、或散发着阴冷污秽气息的场所。 避开几处明显的巡逻哨卡,夜辰潜入一条污水横流、弥漫着腥臭和劣质丹药气味的地下巷道。 这里便是游踪墟有名的“鬼市”入口之一。 缴纳了少量的入场费,夜辰随着稀疏的人流进入地下。 这里空间远比想象中宽阔,如同一个巨大的溶洞,被粗劣的荧光石照亮。 摊位杂乱无章,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 来路不明的法器、阴气森森的骨殖、散发着怨念的残魂、甚至还有一些被禁锢的弱小妖灵。 买家卖家大都遮遮掩掩,低声交谈,气氛压抑而诡秘。 夜辰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与众人相似的结丹境界,缓慢穿行在各个摊位之间。 突然,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裹在厚重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死灰色眼睛,他身影佝偻,毫无生气可言。 摊位上摆放着几块颜色暗沉、布满诡异纹路的骨头,以及几个贴着符箓的小玉瓶。 吸引夜辰注意的,并非这些阴邪之物,而是摊主黑袍袖口处,一个极其微小,如同扭曲魂影般的暗纹印记。 那印记的气息,与源魂教之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夜辰心中一动,却并未立刻上前。 他装作被旁边摊位一株阴属性灵草吸引,驻足观看,实则神识牢牢锁定那个黑袍摊主。 黑袍摊主似乎很警觉,死灰色的眼睛不时扫过周围。 他几乎不主动招揽客人,只有当有人询问时,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简短回答几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同样戴着兜帽、气息隐晦的修士走到黑袍摊主面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修士拿起一个贴着符箓的小玉瓶,检查片刻,似乎达成了交易,放下一个储物袋后迅速离开。 就在那修士转身的瞬间,夜辰敏锐地捕捉到,他腰间悬挂的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上,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 与残留在高阳身上,青萍宗的功法波动如出一辙。 “找到线头了。” 夜辰捏碎传讯玉符,幽蓝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第453章 如影随形 传讯玉符破碎的微光在指间一闪而逝,信息已传至子虚识海当中。 子虚轻抚胡须,向对面那虬髯汉子笑道:“杨帮主所言不虚,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杨姓大汉微微点头,收起桌面上的一袋灵石,转身欲走。 右脚刚跨出酒肆门槛,他便回头对子虚说道:“我建议道长还是按下去黑水泽的心思吧,那里非常人能及之地。” “多谢。” 子虚起身拱手,并未多言。 虬髯汉子皱了皱眉,便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 夜辰并未立刻尾随那兜帽修士离开,悄悄屈指一弹,在那兜帽修士的脚底种下一丝标记后,便继续隐在暗处,静静观察着那黑袍摊主。 交易完成后的黑袍摊主似乎放松了一丝警惕,死灰色的眼睛半阖,仿佛在假寐。 但夜辰注意到,其黑袍下摆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力在按照某种规律微微脉动,像是在维持着某种隐秘的传讯或警戒法阵。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时间,黑袍摊主忽然动了。 他动作看似迟缓,却异常流畅地将摊位上的东西迅速收拢进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然后拄着一根骨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鬼市深处的岔道走去。 夜辰如影随形。 黑袍摊主显然对鬼市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迹罕至的巷道行走。 途中,他甚至触发了几个极为隐蔽的预警小禁制,但都被他提前以独特手法解除或绕过。 若非夜辰身为矫健,境界远超与他,恐怕早已被察觉。 最终,黑袍摊主停在了一面爬满湿滑苔藓的岩壁前。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搭在岩壁上,朝着几处不起眼的凸起处,点了数下。 岩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缝隙不大,仅仅能通过一人。 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阴邪灵力,鱼贯涌出。 黑袍摊主闪身而入,岩壁旋即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夜辰停在阴影中,仔细审视着那面岩壁。 这里,恐怕是通往青萍宗某个隐秘据点,甚至是直通其山门内部的传送点或密道入口。 她没有贸然尝试开启或潜入。 里面情况不明,禁制必然更加森严,虽然自己不惧,甚至可以一锅端了他们,但若此处没有想要的线索,势必会打草惊蛇。 权衡再三后,她便准备退去,与子虚汇合。 恰逢此时,岩壁忽然再次无声开启! 这一次,出来的不是黑袍摊主,而是两名穿着暗青色劲装、眼神阴鸷的修士。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兜帽修士腰牌上的波动如出一辙,正是青萍宗弟子!观看其灵力凝练程度,修为不高,至多是筑基后期到结丹初期的境界。 两人出了岩壁,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随即低声交谈起来。 “晦气,执事大人突然传讯,要加送十份养魂膏去黑水泽分坛,说是那边最近‘材料’损耗有点大。”身材微微臃肿的那名修士语气带着不满,“这深更半夜的,还得跑一趟。” “少抱怨了,赶紧去库房取了送去便是。”另一名修士低声道,“听说黑水泽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是试验出了点岔子,有几个容器提前崩溃了,急需养魂膏稳定。要是耽误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哼,又是试验!这些年来,为了那所谓的完美容器,折进去多少人了?连咱们自己宗门弟子都有被选去做耗材的!” 臃肿修士声音虽低,却带有强烈的不满。 “闭嘴!你想死吗?”那人厉声打断,“上面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别忘了咱们的神魂禁制!赶紧走!” 两人不敢再多言,匆匆朝着鬼市另一个方向,通往上层墟市的出口走去。 夜辰眼神冷冽,双眉紧皱。 养魂膏、容器、试验……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青萍宗与源魂教勾结,在此地进行的,绝非简单的资源掠夺或普通邪修勾当,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残忍的与神魂相关的试验! 她悄无声息地跟上这两名青萍宗弟子。 比起潜入那未知的岩壁密道,跟踪这两人去所谓的库房,或许能获取更多的信息。 两名青萍宗弟子显然没有察觉身后跟着一位化神期大妖。 他们离开鬼市后,并未在游踪墟内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墟市,朝着西南方向,施展遁术低空飞行而去。 夜辰紧随其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飞遁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地势低洼,笼罩在淡淡黑雾之中的沼泽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和阴气。 这里便是散修口中提及的黑水泽。 两名青萍宗弟子熟门熟路地降落在黑水泽边缘一处看似荒芜的乱石滩。 其中一人取出一面黑色小旗,对着几块岩石挥动了几下。 乱石滩中央的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个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阶梯入口,直通地下。 两人迅速步入,入口随即闭合。 “弯弯绕绕的真不少。”夜辰深吸一口气,有些烦躁的盯着入口处的地面,“不如一拳将其捣烂得了,省的麻烦。” 夜辰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黑水泽外围,寻了一处视野较好、又能完美隐匿的高地,静静潜伏下来,同时将此处位置和情况,通过传讯符发送给子虚。 黑水泽死寂一片,唯有沼泽中偶尔冒出的气泡和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嘶鸣。 很快,远处游踪墟方向,一道不起眼的灰影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掠来。 “还挺快。” 夜辰笑道。 “凑巧了,在一个地头蛇手里买到了黑水泽的消息,正往这儿赶呢,就收到了前辈的传讯。”子虚收起烟袋,传音道,“情况如何?” 夜辰言简意赅地将鬼市所见、青萍宗弟子对话、以及黑水泽入口情况告知。 子虚道长听罢,面色阴沉如水:“养魂膏……贫道曾在一本上古邪典残篇中见过记载,乃是以生灵魂魄为主料,辅以多种阴邪灵药炼制而成,用于滋养、修补或……禁锢特定神魂,是邪修中最为歹毒的法门之一。容器、试验,倒是与我们之前遇到的赶尸人有所关联。 看来,源魂教与青萍宗勾结无疑了。搞不好,他们是在此地进行着某种与夺取相关的邪恶勾当!黑水泽那些被害修士和凡人,以及之前遇见的尸傀,恐怕就是他们的容器。” 夜辰望向那寂静的乱石滩,眼中燃起怒火:“此等伤天害理、罔顾人伦之行径,天理难容!” 第454章 替天行道 “前辈,莫要动怒。” 子虚见夜辰脾气窜了上来,急忙拉住。 “先生交代,只查,不动。此地仅是分坛,绝非青萍宗的核心。打草惊蛇,恐令其核心警觉,转移或隐匿更深。” 夜辰气急:“那就在这等着?老娘这几天啥都没干,光看他们忙活了!” 子虚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既已找到其分坛入口,确认其与青萍宗、源魂教之关联,我们或可在此外围,设法捕获一两个外出落单的弟子,以搜魂之术,获取更详细情报!这样既可以避免与之交锋,还能避开耳目,获取其总坛位置,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得知他们的阴谋。” 夜辰银牙轻咬:“依你。” 于是两人继续潜伏,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户,耐心等待着猎物出现。 这一等,便是三日。 三日内,那乱石滩入口偶尔开启,有青萍宗弟子进出,但多是三五成群,且行动谨慎,境界地位,所知的内容肯定也不多。 直到第三日傍晚,夕阳将黑水泽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乱石滩入口再次开启,这次出来的,只有一人。 一个面色惨白、脚步虚浮、气息约莫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 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一丝恐惧,出了入口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后,背对着入口方向,半跪在地,疯狂呕吐。 “结丹后期,应该是个头目。” 夜辰与子虚对视一眼,摸了上去。 子虚手指微动,一张淡黄色的符箓无声燃尽。 与此同时,那中年修士周围的地面,几丛枯草忽然无风自动,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异香。 这是子虚特制的“迷神草”粉末,配合静音符使用,能短暂致幻并隔绝细微声响。 那中年修士本就状态不佳,猝不及防吸入异香,身体晃了晃,眼神顿时迷茫起来。 “不是,一个结丹期修士,用得着这么麻烦?” 夜辰无奈吐槽道。 “呃,小心使得万年船嘛,况且咱们不能暴露,万一被人察觉我们的修为高深,他们岂不是会越发防备。前辈动手的时候,尽量克制灵力。” 子虚轻笑一声,将静音符收入袖中。 “哎,怪不得齐枫让你跟着来,忒谨慎了些。” 夜辰摇了摇头,身影从中年修士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并无灵力倾泻,而是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并指如刀,轻轻点在其后颈某处穴位。 中年修士身体一僵,连闷哼都未发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夜辰将其提起,与子虚化作两道青烟,迅速远离乱石滩,遁入黑水泽深处一片荒僻的密林之中。 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裂隙,布下隔绝与防护禁制后,子虚立刻开始准备搜魂。 但刚准备深入其识海,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齐先生曾说过,只要是接触过源魂教的人,他们的神魂中必有禁制,强行搜魂恐触发反噬或自毁。” 夜辰说道:“他不是弄了一个什么办法吗?用那个试试。” 子虚点头道:“以牵魂引之术,配合安神香,在其无意识状态下,引导其主动回忆相关片段,再以镜花水月之法映照其记忆表层,方可避免触发禁制核心。这是第一次使用,也不知能不能行。” “安全第一,不行的话,就再抓一个。” 夜辰打了个哈欠。 “只能这样了。” 子虚不再多言,取出一个古朴的香炉,点燃一根特制的暗紫色线香,烟雾袅袅,带着奇异的安抚神魂之力。 他又取出数枚刻满细密符文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在中年修士头部几个穴位刺入,最后双手结印,指尖亮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点在其眉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子虚额角渐渐渗出细汗,显然施展此术对他消耗不小。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子虚猛地收手,长舒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 而那中年修士依旧昏迷,但眉心处隐隐有一道灰气一闪而逝,似乎触动了什么,又迅速平复。 “如何?” 夜辰问。 “成了。”子虚道长调息片刻,沉声道:“得到了一些片段,虽不完整,但也够了。” “青萍宗和源魂教的确沆瀣一气,此地黑水泽分坛及另一处万鬼窟分坛,曾经主要负责进行低阶容器筛选与适配试验以及养魂膏等邪物炼制。” “源魂教的核心目标,确如齐先生所料,是寻找并制造能够完美承载并融合雷霆属性或其他极端属性力量的至高肉身。 从这个修士的些许记忆片段中可以看出,他们似乎在筹备一个不为人知的计划,需要大量特殊体质的肉身作为容器。 雷鸣城因其特殊性,早已进入他们的视线!之前也对雷鸣城修士的几次下手,包括针对凌城主族弟的夺舍,只是没想到的是,凌粟城主的实力不俗,很多次的试探都无功而返,只带回了十几名单独修行的散修。” 夜辰皱眉道:“这一点倒是对上了,凌粟的确说过有这么一回事,后来雷鸣城加大了监察力度,这种事情就少了很多。上次那两个化神魂魄的出现,应该就是针对雷鸣城的后手,但因为我们的出现,暂时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子虚点头道:“还有之前碰到的那两个赶尸人,就是青萍宗外门弟子的眼线,只不过那些尸傀不堪大用,只能用作他们祭炼神魂的养料。” 夜辰问道:“青萍宗总坛的地址,有眉目吗?” 子虚叹息道:“我们都想错了,青萍宗并没有实质性的总坛,所谓的总坛不过是他们故意散布的消息罢了。” 夜辰冷哼道:“原来根本就不存在,怪不得如此难寻。” 夜辰的眼神闪了闪,凝眉道:“源魂教果然是有预谋的,先是入侵天机阁,利用他们的情报能力,而这青萍宗擅长神魂功法和邪物炼制……” 子虚赞同道:“不错,我想这灵界中,肯定还有其他有特殊能力的宗门,遭到了源魂教的入侵。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利用其他宗门或者组织的能力,来给他们补足短板!” “嘶……源魂教!”夜辰越发疑惑,“晦暝之隙的开启,到底和他们所做的一切有什么关联?对了,你刚刚说的曾经,是怎么回事?” 子虚眯了眯眼:“这结丹修士的最后一点记忆中还有一点,如今的青萍宗,在三年前就被源魂教抛弃了,现在的这些弟子,不过是想学着源魂教遗留下的残缺方法,提升实力罢了。” “兔死狗烹。”夜辰幽蓝的眸子寒光凛冽,“既然已经无用,我们也不用顾忌打草惊蛇了,这青萍宗终归是个龌龊宗门,灭掉这两处分坛,回雷鸣城。” “这次,我同意,就是得跟高阳小友说声抱歉,这仇,他无法自己报了。” 子虚伸手虚空一点,那名修士便化作飞灰。 一夜过后。 游踪墟的大街小巷,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夜黑水泽和万鬼窟的冲天火光。 待大火熄灭后,有好奇的修士,深入其中查看,只见满地青萍宗弟子的尸骸,触目惊心。 而两座分坛护宗大阵的阵眼处,都不约而同的写着四个大字。 替天行道。 第455章 精灵也会迟到? 听涛小筑。 凌当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逝,额间的印记比之前更加凝实明亮。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窗外是震耳欲聋的瀑布声。 “好看哥哥?” 凌当下意识地喊道。 “醒了?” 齐枫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感觉如何?” 齐枫正坐在门口的木桌边,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一些标记。 听见齐枫的回应,凌当松了口气。 “感觉……好像更厉害了!那些雷霆好像更听话了!” 她跳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指尖“噼啪”冒出一小簇紫金电火花,灵活地绕着她的手指旋转。 “消耗过度后得到充分休息和灵气滋养,本源略有精进,正常。”齐枫点点头,收起地图,“正好,有任务给你。” “任务?”凌当眼睛一亮,跑到齐枫身边,“打影子吗?” “暂时不用。”齐枫指了指窗外,“看到下面那些精灵了吗?从明天开始,他们要进行严酷的训练。我需要你,去做他们的教官之一。” “我?教官?”凌当指着自己的鼻子,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我……我能教他们什么呀?我连架都没正经打过几次……” “你爹之前给我一本雷法,上面是你们雷鸣城雷系修士的基本法决,而你就教他们如何运用雷霆之力,或者说,如何将自身力量更高效、更精准地运用在战斗和净化上。”齐枫看着她,“雷霆对影子有天然克制,这是优势。但更重要的是,你年纪小。” “年纪小也是优势?” 凌当有些迷糊了。 “你年纪小,却拥有他们难以企及的力量。这会形成一种最直观的刺激和榜样。”齐枫解释道,“而且,由你去督促他们,比我亲自下场,在某些方面效果可能更好。” “那我具体要怎么做?” 凌当似懂非懂,但只要是齐枫交代的任务,她都会认真去做。 “很简单。”齐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明天开始,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他们练体能,你就在旁边用细微的雷电刺激他们穴位,帮他们‘提神醒脑’;他们练箭术,你就用雷光在空中制造移动靶;他们练战阵配合,你就模拟影子攻击的方式,用低威力的雷网、雷球去干扰他们,让他们适应在压力下保持阵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的目的是磨炼他们,不是打伤他们。控制力道,以干扰、制造麻烦为主。谁偷懒,谁出错,就给他一点‘小小’的雷电震撼。当然,如果真有悟性不错、表现突出的,你也可以适当指点一下雷灵之力的运用技巧,哪怕他们学不会,开阔思路也是好的。” “保证完成任务,好看哥哥!我一定把他们‘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凌当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任务听起来……好像挺好玩? 齐枫看着凌当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为那些精灵默哀了半秒。 …… 寅时三刻,晨光未露。 颠倒山依旧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唯有青霖古树自身散发的柔和微光,以及各处精灵居所窗口透出的零星灯火,点缀着这片倒悬的国度。 齐枫负手而立,双眉紧锁。 演武坪上,精灵们人数不多,稀稀拉拉的。他们脸上带着困倦,互相低声交谈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木台方向。 “我还以为昨天那番言论已经足够振聋发聩了呢,没想到一向以守时着称的精灵一族,也会迟到。” 齐枫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台下站的比较靠前的金茶,她是少数几个精神饱满的精灵。 金茶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尖尖的耳朵,换下了平日略显繁复的长袍,穿着一身贴身的墨绿色猎装。见齐枫眉头紧皱,她嘴唇微微一动,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齐枫见她有话要说,便道:“金茶,有话直说。” 金茶抿了抿嘴唇,“先生是因为战士们没有准时到场,在生气吗?” 齐枫摇摇头:“谈不上生气,毕竟守护精灵族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想不通为何大敌当前,还如此惫懒。” “先生,”金茶低下头,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战士们已许久不曾有如此强烈的……求战之心了。” “求战之心?”齐枫指着台下零零散散的人影,冷笑道,“就是这般求战的?生死一线之际,一个个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不是这样的。”金茶解释道,“是因为,是因为先生的丹药……” 齐枫皱眉:“丹药?” 金茶微微点头:“先生的仙丹药力太过浑厚,许多战士在服下后,修为大增,他们都在稳固境界,可能一时忘记了时间,这才没能赶来。” 听完金茶的解释,齐枫了然,对金茶歉意一笑:“是我错怪他们了,既然如此,今日就先不练了,你去通知他们,明日寅时三刻,不得有任何人迟到。” “是!” 金茶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走向人群中。 在听到今日休息的时候,精灵们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不少,纷纷快步走回屋舍。 “先生,都说了。” 金茶走到齐枫身边,拱手道。 “嗯。”齐枫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金茶腰间的短弓和箭囊上,“你的箭术,在族中应是翘楚?” 金茶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不敢当翘楚,但自幼习箭,略有所得。族中箭术精湛者,哥哥木茶、青桉女官,还有几位年长的巡林队长,皆在我之上。” “实战呢?”齐枫追问,“射过活靶,见过血吗?” 金茶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三百年前的魔劫之后,族中大规模战事罕见。我……只随巡林队清理过数次影瘴侵扰,射杀过被魔气侵蚀的凶兽。真正的……与智慧生灵搏杀,未曾有过。” 齐枫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之前我观你们对付那些影子,是将净光灌注箭头,这种方法的确有用,但收效甚。而且净光消耗的速度很快,并不适合长久作战。” “先生所言及时,一旦净光告急,我们拿那些影子毫无办法。” “放心吧,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真的吗?什么办法。” “不急,明日训练,你们就会知道的。” “是!” 金茶挺直背脊,神色大喜。 齐枫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金茶站在原地,望着齐枫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摸了摸腰间的箭囊,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箭羽,心中那份因危机而生的沉重,似乎被一种更为具体、更为迫切的压力所取代。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以及所有精灵,都将迎来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 第456章 魔鬼特训 次日,寅时三刻。 天色依旧未明,但演武坪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精灵。 无人迟到,无人交头接耳,每个人都挺直腰背,目光专注地望着前方的木台。 齐枫准时出现在台上,身边跟着精神抖擞、一脸兴奋的凌当。 “很好。”齐枫目光扫过全场,“看来昨日的‘休息’,让你们都找回了些时间观念。” 精灵们屏息凝神。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期待,期待我能传授你们高深的功法,让你们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拥有对抗影子的强大力量。” “想必很多人都已经在猜测,”齐枫的声音清晰平静,“我会如何改进你们用净光覆盖弓箭的战斗方式。” “其实也不难。”齐枫指了指身旁的凌当,说道,“我会传授一门类似凌当那般的雷法,供你们修习,届时便可以将雷霆之力附着在箭矢上,以此克制影子。” 话音刚落,队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精灵眼中燃起热切的光芒。 雷霆附着箭矢?那该是何等威力! “但是,”齐枫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在我决定是否传授你们雷法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配吗?” 配吗? 这两个字如同冷水浇头,让不少精灵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那日影瘴潮汐,我看得很清楚。”齐枫走下木台,缓步穿行在队列之间,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精灵们心上,“你们的箭术或许精准,净光法术或许纯熟,但支撑你们战斗的体力呢?持续作战的耐力呢?面对突发危机时的爆发力呢?” 他停在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壮的男性精灵面前,直视对方:“告诉我,当影子从四面八方涌来,你全力射出五十箭附魔箭矢后,手臂是否还能稳如磐石?当需要你连续三个时辰维持净光屏障时,你的灵力是否还能支撑?当战斗进入白热化,需要你近身搏杀时,你那看似灵巧的身法,能否在体力耗尽时躲开致命一击?” 那精灵被问得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却答不上来。 齐枫继续往前走:“安逸的生活,漫长的和平,让你们习惯了以最小的消耗,解决小规模的侵扰。但真正的战争,是消耗战,是耐力战,是意志战!你们现在的体力,连我身边这个小丫头都比不上!” 凌当很配合地挺起小胸脯,周身电弧“噼啪”一响。 精灵们看向那个小小身影,想起她操控雷霆、精准打击影瘴核心的表现,再对比自己那日战斗后的疲惫,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所以,”齐枫回到台上,声音斩钉截铁,“在你们学会更强大的力量之前,先学会支撑力量的基石!” “从今日起,为期一个月,将是纯粹的体能淬炼期!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玄妙的功法,只有最基础,也是最痛苦的打磨筋骨,锤炼意志!” 齐枫抬手,指向演武坪边缘:“看到那些石锁了吗?最小的重五十斤,最大的重三百斤。训练第一项,负重疾行!背上与你们自身体重相当的石锁,绕演武坪奔跑,直到爬不起来为止!凌当!” “在!” 凌当脆生生应道。 “监督他们。但凡有人试图偷懒、卸下石锁,或者速度低于标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凌当眼睛弯成月牙,指尖跳动着紫金光弧。 精灵们看着那些沉重的石锁,又看看笑眯眯的凌当,齐齐咽了口唾沫。 “还愣着干什么?!”玄泗长老在一旁大喝,“背上石锁!跑起来!为了古树!为了家园!跑!” 玄泗长老的怒吼点燃了第一把火。 精灵们咬咬牙,纷纷冲向石锁。 年轻的精灵背起与自己体重相仿的,年长或体格稍弱的,则选择稍轻的。 木茶和金茶对视一眼,兄妹俩默契地选择了比自己体重还重二十斤的石锁,一声不吭地背上,率先迈开步伐。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再次响彻演武坪。 起初,还有人试图保持精灵的优雅,但很快,汗水浸透了轻甲,肌肉酸痛如火烧,呼吸变得如同破风箱。沉重的石锁压弯了腰,每一步都变得艰难。 凌当漂浮在半空,如同最严格的监工。 每当看见有人要坚持不住,她便指尖轻弹。 细微的雷电并不伤人,带来一阵刺痛和肌肉抽搐,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调整,继续前行。 “坚持住!想象影子就在你们身后!停下来,就会被吞噬!” “呼吸!调整呼吸节奏!用灵力辅助血液循环,别光靠蛮力!” “你!石锁要掉了!夹紧!掉一次加一圈!” 清脆的童音混合着雷电的噼啪声,成了演武坪上独特的背景音。 一个时辰过去,开始有精灵体力不支,踉跄倒地,被同伴搀扶到场边,灌下补充体力的药汤,稍作休息后又咬牙重新背上石锁。 两个时辰过去,演武坪上奔跑的身影已经稀疏不少,但剩下的人眼神却越发凶狠,那是体力接近极限时被逼出的血性。 齐枫站在高处,静静看着。 他看到金茶脸色煞白,嘴唇咬出了血,却依旧一步一步,顽强地挪动着脚步。 木茶跟在她身旁,同样汗如雨下,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时用眼神鼓励妹妹。 他看到几个年长的精灵,虽然速度最慢,脚步最沉,却没有一个人放弃,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年轻战士都不及的执拗。 他也看到,有精灵在极限的压迫下,身体本能地开始调整,稀薄的灵力被更有效地调动起来,滋润着干涸的肌肉和经脉。 “虽然精灵一族并不擅长战斗,也被安逸磨光了爪牙,”齐枫低语,“但骨子里的韧性,还没丢光。” 日头渐高,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精灵们几乎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 下午,是柔韧性与协调性训练。 在凌当“雷电按摩”的“协助”下,精灵们痛苦地拉伸着因常年拉弓而有些僵硬的肩背,练习着复杂的地形穿梭与急速变向。 晚上,则用齐枫给与的仙丹,加上用古树晨露和特定草药熬制的恢复汤剂为辅助,让他们疲惫到极点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如此循环,堪称魔鬼训练。 齐枫的训练计划残酷而高效,结合了仙丹的药力,精灵族特有的草木灵气环境,最大程度地压榨着这些精灵的潜能。 演武坪上的汗水从未干涸,呻吟与咬牙坚持的声音日夜不息。 他们开始习惯黎明前的黑暗,习惯沉重的负担,习惯肌肉的酸痛,也习惯了凌当那神出鬼没、让人又恨又怕的“雷电督促”。 精灵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逐渐结实,奔跑时的脚步从虚浮变得沉稳,眼神中的迷茫被疲惫却坚定的光芒取代。 齐枫清楚,火候差不多了。 体能是载体,意志是燃料。 当载体足够坚韧,燃料足够充沛时,便是点燃那簇名为“力量”的火焰之时。 第457章 接引雷法 一个月后,经过魔鬼训练后的精灵们,身体素质有了显着变化,他们不再叫苦连天,反而一个个眼中充满了兴奋。 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他们都有着明显感知,心理状态也从最开始的抱怨和疑惑,变成了对齐枫的尊重和信赖。 这日清晨,精灵们纷纷翘首以待,甚至打趣的询问着齐枫还有没有更变态的训练方式。 齐枫笑了笑,指了指眼前。 精灵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演武坪中央的木台上,多了一块平整的黑色石板,上面用白色粉末勾勒出复杂而玄奥的纹路。 齐枫站在石板前,笑道:“这一个月的苦,没有白吃。你们的筋骨初步夯实,耐力提升明显,更重要的是,你们学会了在极限中坚持,在疲惫中凝聚意志。这,便是承载力量的基石。相信等影子再袭之时,定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他顿了顿,指向身后的石板:“从今日起,我将教你们,雷法入门。” 话音落下,精灵们的精神为之一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 齐枫缓缓道:“此雷法,名为《接引雷诀》,分上下两部,上部《接雷》,是最基础的引动天地间雷霆之力,并加以初步操控的法门……” 有个活泼好动的精灵迫不及待的问道:“能净化影子吗?” 齐枫笑道:“听我说完,当你们能够初步感应雷霆之力之时,我会继续传授你们《接引雷诀》的下一部,《引雷》。” “掌握了引雷诀,就可以将一丝雷霆之力稳定附着于箭矢。别说净化影子,就算是那些操控影子的人来了,也能一并净化了!” 此话一出,精灵们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学!我要学!” “齐先生,快教我们吧!” “该死的影子,等他们来了,一定要让他们尝尝雷霆之箭的厉害!” “行啊黄仔,还没学会呢,就起好名字了?” “那你说的,以我的天赋,还不是手到擒来?” “吹吧你就,也不知是谁刚开始练体能的时候,叫的那个起劲,就差把你爹娘喊来了吧!” 齐枫双手虚按,示意众精灵安静,随后便开始逐字逐句的讲解《接雷》的核心要义和灵力运转路线。 精灵们本就聪慧,加上对净化影子的渴望,听得格外专注。 讲解完毕,齐枫对凌当示意。 凌当早已跃跃欲试,她走到台前,小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她掌心向上,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纯粹的紫金色电芒凭空生出,如同乖巧的灵蛇,在她指尖缠绕跳跃,时而拉长,时而收缩,灵动无比。 “看清楚了吗?引雷非是强夺,而是感应、共鸣、引导。心神要静,意念要纯,灵力流转需平稳绵长。”齐枫在一旁补充道,“现在,所有人,按照我刚才所说,尝试感应周身灵气中的雷属波动,尝试凝聚第一缕雷光。” 精灵们纷纷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按照法诀尝试。 起初,演武坪上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偶尔能听到因紧张而加重的呼吸声。 渐渐地,开始有细碎的、不稳定的“噼啪”声响起。 一个年轻精灵的指尖冒出一小簇淡蓝色的电火花,但转瞬即逝,他懊恼地睁开眼。 “勿急勿躁。”齐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失败了就重来。记住那种感觉,找到灵力与天地间雷灵之气共鸣的节点。” 青桉盘坐在最前方,她翡翠般的眸子紧闭,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作为精灵族当代最年轻的女官长老,她比其他精灵拥有更丰富的灵力和更精湛的操控经验。 约莫半炷香后,她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一缕偏向翠绿中带着银白的电丝,颤巍巍地浮现出来。 虽然微弱,却稳定地持续着。 “不错。”齐枫微微颔首,“青桉姑娘,保持住,尝试让它更凝实一分。” 青桉依言而行,额角渗出细汗,那缕翠银电丝果然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有了青桉的成功榜样,其他精灵倍受鼓舞,更加投入。 齐枫穿梭在精灵之间,不时出言指点,纠正错误,肯定进步。 凌当则像个小助教,遇到有人始终无法入门,她便凑过去,用自己更精纯的雷霆气息稍加引导,或者直接演示更细微的操控。 时间一天天过去。 越来越多的精灵成功引出了第一缕雷光。 虽然强弱不一,稳定性天差地别,但那份成功带来的喜悦和信心,极大地冲淡了连日苦修的疲惫。 约莫半月后,几乎所有参与训练的精灵,都能稳定地凝聚出一丝可控的雷电之力。 在确保他们都可以做到心之所想,雷光可聚后,齐枫便开始着手教授引雷之法。 演武坪一侧竖起了数十个特制的箭靶,靶心并非寻常红心,而是一种能微弱吸附并显示雷霆能量的暗色矿石。 “将你们凝聚的雷霆之力,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均匀、稳定地包裹在箭头之上。” 齐枫手持一把精灵长弓,搭上一支普通箭矢,动作流畅至极。他并未动用自身灵力,只是接触雷霆本源分离出的一丝雷霆,演示技巧。 “关键在于时机和包裹的形态。过早附着,雷霆会提前消散或干扰箭道,过晚则无法附着。包裹需均匀,不能一处厚一处薄,否则箭矢飞行不稳,雷霆也会失衡。” 他松弦,箭矢如电射出。 就在箭矢离弦的刹那,一点微弱却凝实的银白色雷光精准地覆盖了箭头,命中靶心。暗色矿石微微一亮,显示出均匀的雷属能量印记。 “凌当,你来示范全力状态下的效果。” “好嘞!” 凌当开怀一笑。 她都不用弓,小手虚空一抓,一道紫金雷光凝聚成箭矢模样,随手一甩。 雷光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响,狠狠扎入另一个箭靶。 不仅靶心矿石爆发出刺目光芒,整个特制箭靶都轰然炸裂,碎片上跳跃着细碎电弧。 精灵们看得心驰神往,又倍感压力。 到很快,他们就重振士气,开始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箭矢要么在离弦前就电光乱冒,偏离目标,要么飞出一段后雷光溃散,徒留普通箭矢命中,要么雷光包裹不均,箭矢在空中翻滚掉落。 更有甚者,控制不当,雷光在弓臂或手上炸开,虽威力不大,也弄得手忙脚乱,灰头土脸。 就连木茶金茶两兄妹,也好不到哪去。 金茶射出的箭,十支里只有一两支能勉强让靶心矿石微亮。 木茶稍好一些,但雷光附着极不稳定。 就连之前表现最出色的青桉,也遇到了瓶颈,她的雷光翠银漂亮,附着也均匀,但总是无法在高速飞行的箭矢上保持稳定,往往中途消散。 沮丧的情绪开始蔓延。 第458章 弓如满月,弦如惊雷 “齐先生,这……这也太难了。” 先前那个活泼的黄仔揉着被自己电麻的手腕,苦着脸道。 他射出的箭要么雷光在弓弦上就炸开,要么飞出不到三丈就黯淡消失,连靶子的边都摸不到。 “难?” 齐枫神色不变,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面孔,“比之背负石锁跑到力竭如何?比之在极限中拉伸每一寸僵硬的筋骨如何?这才刚开始,就想放弃了?” 精灵们默然,但眼中的挫败感并未散去。 他们不怕吃苦,但这般看似简单却总差之毫厘的失败,更消磨心志。 “感受。” 齐枫的声音沉静下来,他走到木茶身边,拿起他手中的长弓和一支箭,“感受你们箭矢离弦那一瞬的震动,感受灵力从手臂流向弓弦、再灌注箭矢的轨迹。雷霆之力,不是外来的负担,而是你们延伸出去的手臂,是你们意志的锋芒。” 齐枫搭箭,动作缓慢至极,让所有精灵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看好了。不是‘推’着雷光上去,也不是‘绑’着雷光上去。而是在箭矢即将脱离你们灵力完全掌控、却又尚未完全独立的那个微妙节点。” 松弦,箭矢平稳飞出,就在脱手后不到一寸的距离,一点银白雷光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覆上箭头,稳稳命中靶心,光芒稳定。 “如同呼吸,如同心跳,要找到那个本能般的节奏。” 齐枫放下弓,“青桉。” 青桉抬头望来。 “你的问题在于追求完美附着,心神过于紧绷。你的雷光漂亮,控制精细,但你在控制它,而不是信任它。放松,信任你的箭,也信任你的雷。让它成为箭矢的一部分,而不是附加品。” 他又看向木茶:“木茶,你太急了。箭未稳,心先乱。你的力量足够,但少了那份静气。射箭时,眼中只有靶心吗?不,要有弓,有箭,有风,有雷,最后才是靶。将所有元素纳入你的灵境中,再让箭自然生出。” “金茶,你的箭很灵动,轨迹常常出人意料,这是你的天赋。但你的雷力却显得笨拙,试图遵循固定的模式。为何不将操控雷力的意念,想象成你控制箭矢画出诡异弧线时的感觉?让你的雷,也和你的箭一样‘活’起来。” 一席话,点醒了关键。 精灵们重新调整,仔细感悟着。 日子在无数次的拉弓、引雷、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中流逝。 演武坪上堆满了练习用的箭矢,特制箭靶也被更换了一批又一批。 沮丧并未完全消失,但逐渐被一种沉静而执拗的探索所取代。 傍晚,夕阳为青霖古树镀上一层金边。 大部分精灵依旧在苦苦摸索,进步缓慢但持续。 青桉又一次凝神静气,挽弓搭箭。 弓如满月,弦如惊雷! 她的目光清澈地锁定靶心,呼吸调整到与弓弦即将震颤的同频。 翠银色的雷光在她指尖静静流淌,温顺而充满生机。 下一瞬,箭矢离弦! 就在那脱离掌控又未完全独立的微妙一瞬,青桉指尖那缕雷光,如同被箭矢带起的风自然吸引,轻柔而迅捷地流淌过箭头,均匀地覆盖上一层薄而致密、光华内敛的翠银色雷膜。 “嗖!” 破空声似乎都与往日不同,带着一丝轻微的雷音颤鸣。 箭矢轨迹笔直稳定,连速度都快了几分。 “噗!” 正中靶心! 暗色矿石瞬间被点亮! 翠银色的光芒持续地自靶心散发开来,足足数息才缓缓消散。 箭矢稳稳钉在靶上,箭头周围缭绕着淡淡的、如有生命般微微跃动的电弧。 成功了! 演武坪上,所有练习的动静骤然一停。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 “成功了!青桉长老成功了!” “那光……好稳定!” 青桉缓缓放下长弓,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轻轻吐出一口长气,向来清冷的脸上绽开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真切笑意。 她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契合,不是强求,而是水到渠成。 齐枫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微微点头:“很好。找到了那个感觉。记住它,巩固它。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心境的突破。” 青桉的成功,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第一道阳光,瞬间驱散了多日积累的阴霾。 榜样的力量和明确的可能性,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精灵心中。 木茶眼中燃烧起更旺的火焰。 他不再焦躁,而是彻底沉下心,学着齐枫所说,将心神融入环境。 他站在那儿,闭目良久,直到夕阳几乎完全沉没,才忽然睁眼,张弓搭箭。 这一次,他的动作稳如磐石,箭矢离弦时,淡蓝色的雷光不再狂野四溅,而是凝成一道稳定的光流,紧随箭矢,命中靶心! 光芒虽不如青桉的凝练持久,却足够清晰稳定。 “哥!” 金茶欢呼一声。 木茶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妹妹咧嘴一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见哥哥已经成功,金茶则越发放开了手脚。 她不再追求标准答案,而是将自己的灵动发挥到极致。 她射出的箭开始带着诡异的弧线,而淡蓝色的雷光则如同调皮的光蛇,有时缠绕箭杆螺旋前进,有时在箭头聚成一点爆裂雷珠,有时甚至分成数缕细小电芒,在箭矢周围交织成网。 虽然命中率起初下降,但一旦成功,靶心显示的雷光印记往往别具一格,带着强烈的穿透或扩散特性。 齐枫看到后,并未否定,反而点头道:“有趣的路子,适合你。继续摸索,找到最适合你战斗风格的附着方式。” 如同星火燎原。 在青桉、木茶、金茶等人先后突破瓶颈后,越来越多的精灵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感觉”。 演武坪上,开始不断响起箭矢命中靶心后,暗色矿石被各种色泽、形态的雷光亮起的景象。 淡蓝、翠银、青白、淡金、甚至带着一丝草木清气的绿意电芒…… 虽然威力远不及凌当的随手一击,稳定性也参差不齐,但那份由生涩到摸索,由迷茫到豁然开朗,由失败到成功的蜕变,让每个精灵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信。 他们开始互相交流心得,观摩他人的技巧,尝试改进自己的方法。 演武坪从单纯的训练场,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技艺切磋地。 齐枫站在场边,看着这些精灵们白天不知疲倦地练习,晚上则围坐在一起,讨论得失,分享感悟,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灼热而坚定的光。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道坎,他们已经跨过去了。 当雷霆真正开始成为他们手中之箭的延伸,当箭矢开始携带着属于他们个人印记的净化光芒,这支曾经偏安一隅、以守护和净化为主要手段的族群,才算真正握住了一柄能够主动迎击黑暗,撕开阴影的利刃。 齐枫仰头喝了一口花酿,望向古树穹顶之外,那倒悬的山河与深邃的虚空。 距离那场预定的“收割”,时间不多了。 第459章 精灵族的天赋 接连几月的高强度训练,让齐枫也有些疲惫。 恰好今日有雨,为了避免精灵们使用雷法误伤,齐枫索性放了他们一天假。 听涛小筑内茶香袅袅,齐枫和凌当也迎来的难得的闲暇。 “齐先生?” 门外传来叩门声,是玄泗长老带着几位年长的精灵寻了过来。 “齐先生,”玄泗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老朽与几位老伙计,观摩前辈前些时日布下的那些守护与聚灵阵纹,心中有些感悟,斗胆……想请先生指点一二。” 齐枫微微一怔。 他之前确实在演武坪和古树几处关键节点,随手布置了几个法阵。 阵图来历不浅,是齐枫从仙途抖音商城“淘”来的。 虽说是相对简易的仙阶基础阵法,但考虑到其源自仙界,铭刻的阵纹与运转逻辑,与下界常见的阵法体系差异颇大,也就没有详细解释。 此时玄泗来问,想必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指点不敢当,”齐枫给几位倒上热茶,“玄泗长老请讲。” 玄泗也不多言,直接以手中木杖为笔,就地以灵力勾勒起来。 他画出的并非完整的阵图,而是几个关键的阵纹节点连接与灵力流转的“势”。 另外几位老精灵也纷纷加入,或补充,或提出不同角度的推演。 起初,齐枫还只是抱着听听看的心态。 但很快,他的眼神从平静转为讶异,最终化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些老精灵……他们勾勒、讨论的,赫然是他所布阵法最核心的“灵枢”所在! 他们不仅看懂了阵纹的“形”,更在极短时间内,隐隐触及了其运转的“理”! 甚至,其中一位擅长自然共鸣的老精灵,还提出了一种基于青霖古树本身生命脉动的微调方案,使得阵法与环境的契合度能提升近三成! “此阵‘周天星引’之基,似与古树年轮潮汐暗合,若在此处、此处稍作偏移,引动晨曦第一缕光时为引,或许……” 一位胡须几乎拖地的老精灵慢吞吞地说道。 齐枫沉默了。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仙阶阵法! 放在外界,足以作为一个超大型宗门的护山大阵核心,让无数阵法师钻研百年都未必能窥得门径。 而这些精灵,他们甚至没有系统的阵法传承,仅仅依靠与生俱来的、对自然韵律和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以及漫长岁月中与古树共生积累的独特“灵觉”,就在短短月余时间里,摸到了门道? “你们……”齐枫难得有些词穷,“是如何看出来的?” 玄泗与其他几位老精灵对视一眼,恭敬道:“先生明鉴。我族生于古树,长于自然,对天地间灵气流转、能量聚散,本就比寻常种族感知细微。 先生所布阵法,虽玄奥高妙,但其引动灵气、构筑循环之理,与古树自身调节光、水、地脉、生机之理,颇有共通之处。 我等不过是顺着那股‘理’的脉络,逆推了一番。” 逆推仙阵? 齐枫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哮天犬曾经随口提过,精灵族在远古时期,曾是天地间最杰出的“自然阵法师”,能以山川河流、草木星辰为阵,沟通天地伟力。 如今看来,这份天赋虽然因封闭和安逸有所沉寂,却并未消失,反而在触及更高层次阵法原理时,被重新激活了。 “很好。”齐枫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有此天赋,那战阵磨合之事,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他不再藏私,直接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枚记录着不同功能仙阵的玉简,交给玄泗。 “这些阵法,有困敌、有增幅、有联合防御、也有简单的空间扰乱。你们先自行参悟,尝试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基础的阵位演练。不必追求完全复刻,关键是理解其‘势’,并能与我传授的雷法箭术相结合。” 玄泗等人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顿时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这……这阵法,居然如此玄奥!” “天啊,老夫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亲眼看到这等品质的阵法!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此等极致运转,如此磅礴意境,我精灵族数万年的大阵,也只有静谧之帷能与之媲美!” “此物只应天上有!只应天上有啊!” “多谢先生厚赐!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众位长老老泪纵横,他们能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阵法意境,远比之前看到的更为深邃广阔。 接下来的日子,齐枫再次被精灵族的阵法天赋“惊吓”到了。 根本无需他过多讲解,这些精灵,尤其是玄泗带领的“长老团”和部分天赋突出的年轻精灵,简直是如鱼得水,疯狂地吸收着玉简中的阵法知识。 他们不仅迅速掌握了基础阵位和运转,甚至开始举一反三,尝试将阵法与青霖古树独特的环境、与他们自身的木灵属性、乃至与刚刚入门的雷法相结合。 齐枫只是简单演示了几种基础的战阵变化,精灵们便能迅速理解,并在演练中自发进行优化调整,使之更适合精灵的身法和战斗习惯。 一套需要寻常修士数年才能初步掌握的小型联合防御阵,精灵们只用了月余,便能流畅运转,且阵型变化间带着一种独特的自然韵律,防御效果比标准阵型提升了不止一倍。 “看来,阵法方面,倒是我多虑了。” 齐枫看着演武坪上默契配合、阵光流转的精灵小队,心中感慨。 仙界阵法固然高妙,但精灵们这份与生俱来的、近乎本能的“阵感”,或许才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如此一来,常规的战技、阵法训练,进度远超预期。 齐枫便将重心,移向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神魂淬炼。 源魂教,或者说“收割者”,其最令人防不胜防的,便是针对神魂的侵蚀与攻击。 精灵族心性质朴,与自然共鸣极深,这是优势,但也意味着他们的神魂更纯净,在某些情况下,反而更容易被邪恶阴毒的神魂力量侵入。 必须让他们的神魂,变得坚韧,具备强大的抗性与自我净化能力。 第460章 最后一课 这一日,齐枫将全体精灵召集到古树下一处相对空旷的根须平台。 他立于平台中央,神色肃穆。 “力量、技巧、配合,你们已初具雏形。”齐枫缓缓开口,“但若面对擅长操控心神、侵蚀魂魄的敌人,这些,仍不足以保证你们能守住灵台清明,不被夺舍,不被操控。” 精灵们神色一凛。 关于敌人可能拥有诡异神魂手段的猜测,长老会早已隐约透露。 不过他们之前只是净化影子,并没有真正遇到过,所以也就半信半疑,但如今齐枫亲口说出来,便已经坐实。这对精灵族而言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作为精灵,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弱点,那就是神魂。 由于神魂太过清明,一旦被神魂之力强大的敌人锁定,就会瞬间丧失自我意识,任人宰割。 齐枫扫一眼死气沉沉的精灵们,不再多言,抬手一点眉心,“放心吧,时间来得及,我有办法让你们的神魂得到质的提升,凌当,助我一臂之力。” “嗯。” 凌当用力点头,双眼微闭。 霎时间,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银芒自齐枫和凌当的眉心,同时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威严与古老气息,仿佛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雷霆在此凝聚。 正是齐枫蕴养已久的雷霆本源,还有凌当的雷霆本源。 两道雷霆本源,悬浮于半空,交织缠绕,互相拉伸、变形,发出低沉而浩大的雷鸣,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平台周围的灵气疯狂汇聚,被那团银芒牵引压缩。 渐渐地,一个直径约三丈、深约一丈的“池子”虚影在半空中勾勒出来。 池壁与池底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银色雷霆符文构成,这些符文不断生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池中,并无池水,而是一片氤氲的银白色雷光! 这些雷光时而如云雾般轻柔,时而如液体般流淌,时而又迸发出细碎的电弧。 一种纯净又暴烈的雷霆气息,弥漫开来。 “此乃雷池。” 齐枫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强行分离并显化部分雷霆本源构筑此池,对他消耗不小。若不是凌当在一旁协助,恐怕连这一块小小的雷池,他都无法演化。 “雷霆者,至阳至刚,破邪显正,涤荡污秽,亦是锤炼意志、凝练神魂的无上利器。”齐枫指向雷池:“进入其中,以神魂接触、乃至融入这些相对温和的雷霆之力。” 过程会极为痛苦,如同将神魂置于万千细针穿刺、置于烈火中炙烤、置于重锤下锻打。但唯有经受住这般淬炼,你们的神魂方能坚韧如铁,清明如镜,对阴邪神魂攻击产生天然抗性。” “现在,自愿者,可入池尝试。记住,量力而行,不可强撑。神魂受损,远比肉身受伤更难恢复。” 精灵们看着那翻滚的银白雷池,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不少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畏惧,难以抑制。 一片寂静中,青桉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翡翠般的眸子坚定地望着雷池,对齐枫行礼:“晚辈愿先行尝试。” 齐枫点头:“盘坐池边,闭目凝神,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入即可。初时只可在外围感受,切莫深入。” 青桉依言而行,在雷池边缘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长吸一口气,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试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伸向那翻滚的银白雷光。 “嗤!” 神识刚触及最外围一丝逸散的雷气,青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额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那感觉,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刺入了灵魂最柔软处!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收回神识,而是强忍着那撕裂般的痛楚,努力保持灵台一点清明,尝试去适应、去理解那股雷霆中蕴含的锤炼之意。 有了青桉带头,木茶、金茶兄妹,以及其他几位心志坚定的精灵,也纷纷咬牙上前,盘坐池边,开始了这无比痛苦的“神魂浴雷”。 一时间,平台边缘,坐了数十名精灵。 他们个个面容扭曲,汗如雨下,身体不住颤抖,却无人发出惨叫,只是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闷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痛苦与顽强的意志交织的气息。 齐枫负手而立,神识笼罩全场,密切关注着每一个尝试者的状态,随时准备出手干预,防止有人神魂承受不住而崩溃。 凌当也飘在一旁,小脸上难得没了嬉笑,看着那些哥哥姐姐们痛苦的模样,紫金印记微微闪烁,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份源自灵魂的煎熬。 起初,大多数精灵只能在最外围坚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神魂剧痛,意识涣散,不得不退出。 退出后,个个精神萎靡,头痛欲裂,需要长时间静坐调养。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所有尝试者都感到,自己的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丝,头脑虽痛,却有一种被洗涤后的隐约清明感。对周围灵气,尤其是雷灵之气的感应,也清晰了少许。 尝试的精灵越来越多。 痛苦依旧,但有了心理准备,加上丹药辅助恢复,他们坚持的时间在缓慢延长。 青桉已经能将神识探入雷池半尺深度,坚持近半个时辰。 退出时,她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色电芒,目光更加清澈深邃。 木茶走的是硬扛路线,每次都将自己逼到极限,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中的野性与坚定却日益强盛。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简易雷池旁,精灵们的身影从未间断。 在完成了法术和体能的修炼后,他们便会来到这里。 从最初的恐惧颤栗,到后来的咬牙坚持,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甚至主动寻求更深层次的淬炼。 就连他们的气质,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少了些精灵族特有的飘渺出尘,多了份沉静坚韧。 眼神更加明亮凝实,行动间隐约带着一丝雷厉风行的果决。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神魂气息,变得凝练纯净,隐隐透出一股雷霆般的阳刚正气,对阴暗邪恶的气息自然生出排斥。 齐枫能感觉到,当这些精灵运转灵力、引动雷法时,那雷霆之中,已带上了他们自身神魂淬炼后的一丝独特“神韵”,威力与掌控力,都有了质的提升。 古树的叶片,从嫩绿转为深碧,又染上些许金黄。 当第一片泛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雷池边,溅起几点银色电花时,齐枫知道,距离敌人来犯,已经不远了。 而眼前这群完成了体能、雷法、战阵、神魂四重锤炼的精灵,已然脱胎换骨。 修为境界、战斗力、生存力、意志力,与一年前那支安逸的巡林队,已是天壤之别。 齐枫望着雷池中坚持的身影,望着远处演武坪上自觉进行着配合演练的小队,望着古树枝叶间若隐若现、已然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防御阵光,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现在,只等……客人上门了。” 第461章 一触即发 听涛小筑内,瀑布声依旧轰鸣,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余沉闷的背景音。 齐枫坐在窗边,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接收到的、来自雷鸣城的传讯玉简。 神识扫过,玉简中的信息流淌心间。 夜辰与子虚已平安返回雷鸣城,并带回了关于青萍宗探查的详细报告。 青萍宗的事情,多少让齐枫有些意外,他本来还以为会是源魂教的一处据点,但现在看来,连看大门的都算不上。 沈秋瞳、苏酥一行人已经顺利迁入新建的山顶府邸,各人都安顿妥当,小黑和小灵马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 字里行间,透着伙伴们的关切,也透着“家中”一切安好的平稳气息。 齐枫指尖微微用力,玉简化作细腻的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后方安稳,总是能让人心定几分。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和,在下一秒就被骤然打破。 “齐先生!” 木茶的身影如同疾风般卷入听涛小筑,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与凝重。 齐枫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穿一身轻便却结实的墨绿色战斗皮甲,背上长弓,腰间箭囊鼓胀,额间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与一年前相比,他的身形更加精悍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约流转着一股沉凝的气息,那是高强度训练与雷池淬魂后留下的印记。 “他们来了。” 木茶言简意赅,声音压得很低,却如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齐枫脸上最后一丝柔和瞬间敛去,眸色转深,如同古井寒潭。 “方位?规模?还有多久?” “北侧,静谧之帷边缘,空间褶皱出现异常波动,规模……不明,但波动强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影瘴潮汐!根据玄泗长老的观测和古树灵脉的反馈,最多……半个时辰,第一波冲击就会触及古树外围根须防御圈!” 木茶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半个时辰。 齐枫缓缓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一年光景,春去秋来,这群精灵已非吴下阿蒙。 而该来的,终究来了。 “传令。”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玄泗长老坐镇圣叶庭,协调古树灵脉全局防御。青桉领第一、第二防御梯队,即刻前往北侧褶皱区,依托预设阵法,建立前沿阻击线。 木茶,你领所有雷箭手,编入第三机动梯队,听我号令,随时准备进行精准净化打击与反冲锋。” “是!” 木茶用力抱拳,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与经过千锤百炼后的冷静。 “等等。”齐枫叫住他,抬手抛过去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是快速恢复神魂与灵力的雷元丹,分发下去。此战,不求速胜,但要尽可能减少伤亡,拖延时间,摸清虚实。” 木茶接过玉瓶,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磅礴却温和的药力,“明白!前辈放心!” 说罢,身形如电,再次掠出听涛小筑,迅速消失在根须丛林之中。 齐枫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厚重的古树树冠与倒悬的山峦。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以听涛小筑为中心,一道无形却浩大的神念波纹悄然荡开,瞬息间掠过整个青霖古树,与古树深藏的磅礴灵韵轻轻一触。 “嗡!” 低沉而古老的嗡鸣,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古树每一条纤维。 青霖古树,这株承载了精灵族无数岁月的生命巨树,浑然一抖。 所有发光植物的光芒骤然变得稳定而凝聚,无数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叶脉中流淌的灵光亮度提升,隐隐构成玄奥的脉络。 精灵们布下的各类改良阵法,同时被激活了基础运转模式,淡淡的各色光华在古树各处关键节点亮起,连成一片朦胧而强大的守护力场。 齐枫一步踏出听涛小筑,身形出现在古树主干一处向外凸起的宽阔平台上。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根须丛林以及北方的天际。 远处,原本应该呈现柔和混沌色彩的“静谧之帷”区域,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暗沉扭曲的波纹。 空间的褶皱被强行拉扯、撕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乱流气息。 在那扭曲波纹的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正在疯狂涌动,仿佛有无数粘稠的黑色潮水,正试图冲破那层空间隔膜,涌入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 阴冷、贪婪、混乱的意念,即便相隔甚远,也已经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渗透过来,让空气都变得粘滞沉重。 齐枫负手而立,眼神冰冷。 他的身后,一道道身影在古树枝桠、根须平台、叶片轩阁间快速而有序地移动、就位。 精灵战士们沉默着挽起长弓,箭囊中的箭矢微微颤鸣;阵法师们手持木杖或阵旗,站在预设的阵眼节点,周身灵力与古树灵脉共鸣;负责维持内部净化结界和救治的精灵,也各就各位。 没有喧嚣,没有混乱,只有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引而不发的肃杀。 凌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齐枫身边,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紫金印记熠熠生辉,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电光。 齐枫摸了摸她的头:“凌当,你的身份特殊,若要参与战斗,也只可用些普通的雷法,记住,不到必要,不要轻易暴露雷霆本源。” “嗯,我会小心的。” 凌当用力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北方的空间褶皱,扭曲到了极限。 终于。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巨力撕裂的声响,贯穿了天地! 静谧之帷本就残缺的一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缝! 狂暴的虚空能量夹杂着浓烈到极致的阴影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伴随着无穷无尽的、形态扭曲的影瘴怪物,散发着滔天魔威的模糊魂影,缓缓从那裂缝中,踏入了颠倒山的界域! 冰冷邪恶的神念,如同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青霖古树! 一道嘶哑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头响起: “精灵族,青霖古树……该收割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462章 魂潮来袭 那道长达百丈的幽暗裂缝,如同贪婪巨兽张开的咽喉,疯狂倾泻着阴影与混乱。 粘稠如实质的影瘴怪物汇成漆黑的潮水,尖啸着、蠕动着,铺天盖地涌向青霖古树的方向。 浓郁的魔气所过之处,发光植物迅速黯淡,洁净的苔藓地衣瞬间枯萎焦黑,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带上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 然而,迎接这片黑暗潮水的,不再是三百年前仓促应战的慌乱,也不再是往日小规模侵扰时的被动净化。 “阵起!” 随着玄泗长老苍老而洪亮的声音,透过古树灵脉传递到每一个预设阵眼,早已与青霖古树深深结合的防御体系,第一次全面绽放! “嗡——隆隆——!” 从古树最外围的粗壮根须开始,一道道复杂玄奥的阵纹逐一亮起! 翠绿、银白、淡金、苍青……各色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据古树自身灵脉走向、能量节点,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层层嵌套的立体网络! 最外层,是镶嵌在粗壮根须或特定岩石上,数以千计的“净光阵”。 这些被精灵阵法师们改良过的阵法,不仅能在影瘴靠近时自动激发净化光束,更能轻微引动古树灵脉中蕴含的木灵生气与空气中游离的雷属灵气,形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净化力场。 漆黑的影瘴潮水狠狠撞上这层光芒闪烁的网络! “嗤嗤嗤!” 接触的瞬间,大量低级影瘴怪物发出无声的哀嚎,形体在净光与雷鸣中剧烈沸腾,化为缕缕黑烟。 净化力场明显阻碍了潮水推进的速度,将其第一波冲击的锐气削弱了至少三成! “第一防御梯队,雷光箭幕准备!” 青桉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北侧前沿阵地响起。 她立于一处高耸的根须平台上,身旁是数百名同样身着轻甲、挽弓搭箭的精灵战士。 经过雷池淬炼,他们的眼神沉静锐利,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没有丝毫动摇。 “目标,前方五十丈至八十丈扇形区域,覆盖射击!” 青桉手中长弓率先举起,一支箭矢搭上弓弦,箭头处,翠银色的雷光稳定凝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放!”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离弦而出,划破被魔气污染的空气。 这一次,箭矢上附着的,不再是往日消耗巨大的纯粹净光,而是经过一年苦练,已然与箭矢本身融为一体的各色雷霆! 一道道雷光箭矢如同坠落的流星,精准落入影瘴潮水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噼啪!滋啦!”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雷霆净化声响起! 相比净光,雷霆之力对影瘴的克制更为直接暴烈! 雷光箭矢炸开的范围或许不如大规模净光法术,但穿透性更强,净化效率更高! 尤其是一些修为较高的精灵射出的箭矢,上面缠绕的螺旋雷纹或爆裂雷珠,更是能深入影瘴内部引爆,造成大面积的连锁净化。 第一波箭雨落下,那片区域的影瘴潮水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层,无数扭曲的怪物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有效!” 前沿阵地上,精灵战士们精神大振。 一年来的汗水和痛苦,在这一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战果! 然而,阴影大军的反应也极为迅速。 “嘶……有意思。” 那道率先踏出裂缝的庞大魂影,发出一声令人灵魂发冷的低语。 它模糊的形体似乎微微波动,一股更为阴冷邪异的神念扫过战场。 下一刻,影瘴潮水的形态开始变化。 它们不再一味地无脑冲锋,而是开始汇聚、凝结,形成一个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甚至表面浮现出粗糙甲壳形态的“影魔”。 这些影魔对净化光线的抗性明显增强,顶着“净光阵”的持续消耗,挥舞着阴影凝聚的武器,开始有组织地冲击防御阵线的薄弱点。 同时,裂缝深处,传来低沉晦涩的吟诵声。 一种无形的、针对神魂的侵蚀波动,如同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试图绕过物理和能量防御,直接攻击精灵们的心神。 “稳住灵台!运转我传授的《清心守神诀》!雷池淬炼的神魂,不是它们可以轻易撼动的!” 齐枫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同时在所有精灵的心头响起。 经历过雷池那如同千刀万剐般神魂淬炼的精灵们,强忍着那仿佛要将灵魂冻僵、撕碎的阴冷感,纷纷运转法诀。 大部分精灵只是脸色微白,动作稍显迟滞,并未被直接侵蚀操控。 只有少数意志稍弱或之前淬炼不够深入的精灵,出现了短暂的恍惚,但立刻被身边的同伴唤醒或替换下去。 “木茶!” 齐枫的目光锁定战场几处被影魔集中冲击,阵法光华略显摇曳的节点。 “第三机动梯队,听令!” 木茶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立即低吼,“目标,乙七、丙三、戊五节点前方,三轮急速雷光箭,给我把那些冒头的硬骨头敲掉!” “是!” 他身后,近百名箭术最为精湛、雷法掌控最为稳定的精灵雷箭手同时开弓。 他们的箭矢上,雷光更加凝聚,气息更加锋锐。 三轮箭雨,如同死神的点名,精准地覆盖了那几个冲击最猛的影魔集群。 尤其木茶自己射出的那一箭,淡蓝色的雷光在空中竟然一分为三,分别命中三头影魔的核心,轰然炸开,威力惊人! 被重点打击的影魔集群顿时受挫,攻势为之一缓。 前沿防御阵线趁机稳固,阵法师们快速微调阵法,修补被冲击的薄弱处。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 精灵族凭借一年苦训打造的体系、改良的阵法、雷箭配合以及坚韧的神魂,抵挡住了影瘴大军的第一波狂攻。 但敌人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裂缝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怪物,那几道强大的魂影也尚未真正出手。 齐枫站在高处,眼神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考验精灵族,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向了裂缝前那几道气息最为恐怖的模糊魂影,尤其是为首的那一道。 “源魂教……收割者……” 齐枫心中低语,“让我看看,你们这次,究竟带来了几分‘诚意’。” 第463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战斗的轰鸣与净化之音,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后,渐渐出现了变化。 影瘴潮水的冲击力度,并未如最初那般狂猛无俦。 那些悍不畏死、形态扭曲的低级影魔,在精灵族层层叠叠的雷光与净光交织的防御体系下,消耗巨大,却未能真正撕开哪怕一道像样的缺口。 前沿阵地前,堆积着大量被净化后留下的,正在缓慢消散的黑色灰烬。 裂缝中涌出的怪物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 “停。” 一道嘶哑而充满威严的声音,自裂缝前那最为庞大的魂影口中传出。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荡在战场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汹涌的影瘴潮水,如同退潮般,缓缓向裂缝方向收缩。 那些残存的较为强大的影魔,也停止了无谓的冲锋,如同忠诚的卫队,簇拥在几道强大魂影的周围。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又诡异的寂静。 只有净化阵法残留的微光闪烁,以及精灵战士们粗重而克制的喘息声。 青桉、木茶等前沿指挥官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绷紧了神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是久攻不下,但那影子的数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时,那为首的庞大魂影,周身翻涌的浓稠阴影缓缓向内收敛。 它的形态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暗影之中,但已经能隐约看出一个貌似人类的轮廓。 它的目光仿佛两道冰冷的探照灯,越过了层层防御,越过了严阵以待的精灵战士。 最终,牢牢锁定在了古树高处平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齐枫平静地与之对视。 “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那魂影中传出,起初压抑,随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我说这偏僻的精灵族地界,怎么会突然多出个人类,而且还能让这些长耳朵废物摆出这般阵仗……原来是你啊,齐!枫!”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种扭曲的兴奋。 齐枫双眉骤然一拧! 这声音……这语气…… 他之前并未刻意探查那魂影的具体身份,只将其视为源魂教派来的高阶头目。 此刻对方直接叫破他的名字,且话语中透出的熟悉感,让他神识瞬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猛地刺向那道魂影外围流动的阴影,试图穿透那层伪装,看清内里的真容。 阴影在神识的冲击下微微荡漾,但似乎并未刻意阻挡。 或许,对方也正想让他“看清”。 阴影之下,逐渐显露出一张苍白而阴鸷的面孔。 五官依稀有着过去的轮廓,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黑气。 眼窝深陷,瞳孔深处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原本或许称得上英俊的容颜,如今只剩下邪异与疯狂。 “许不语!竟然是你!?”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还记得,当初在灵界二层的赤云府,万宝商会的少东家,于陨星火窟之外设计围杀自己,最终却被自己反杀,靠着激发源魂教的传送符才侥幸捡回一条命的……许不语! 也就是那张传送符的出现,让齐枫发现万宝商会和源魂教的勾当,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很意外吗?齐枫!” 许不语的声音通过魂影传出,带着一种大仇将报的畅快,“没想到吧?我没死!非但没死,还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如今的力量,周身阴影翻滚,化神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虽因隔着防御阵法和距离有所削弱,但仍让不少精灵感到呼吸一窒。 “当初那道传送符,直接把我送回了灵界三层,送到了……伟大源魂教的接引使者面前!” 许不语眼中鬼火炽盛,“使者非但没有因我的失败而责罚,反而看出我心中对你、对这个世界秩序的滔天恨意!他们给了我力量,给了我资源,给了我作为人类修士永远得不到的重视和地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狂热:“看看现在的我!化神修为!掌控阴影与神魂的无上伟力!远胜当年那个只能靠着家族权势和阴谋算计的少爷!这一切,都要感谢你啊,齐枫!若不是你当年将我逼入绝境,我怎会有如此机缘,投身于这伟大的事业!” “不人不鬼的东西。” 齐枫眯着眼,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他没想到,当年随手料理的一个小角色,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在源魂教中的地位不低。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你报仇,将你施加给我的屈辱和痛苦,百倍奉还!” 许不语死死盯着齐枫,语气怨毒,“本来还想着,待彻底收割了这精灵族,再去慢慢寻你……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恰好出现在我的功劳簿之上!” 许不语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精灵族和光芒流转的古树,发出刺耳的笑声:“也好!省得我再费工夫!今日,新仇旧恨一并了结!你就和这些该死的精灵,还有这棵碍眼的老树,一起埋葬在这颠倒山吧!用你们的生命和灵魂,作为我献给伟大源魂教,最好的祭品!” 话音落下,许不语周身阴影暴涨,化神期的威压混合着浓郁的魂力与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朝着青霖古树的方向汹涌压来! 他身后另外几道稍弱的魂影,也同时发出尖啸,蓄势待发。 显然,短暂的停歇并非退却,而是暴风雨前更恐怖的凝聚! 许不语的现身与狂言,让精灵们意识到了眼前之敌与齐枫之间的旧怨,更感受到了那股远超之前的个体威胁。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齐枫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依旧站在平台边缘,白衣在对方汹涌的黑暗气势下猎猎作响。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许不语,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许不语。” “当年我能杀你一次,如今……” 他顿了顿,指尖不知何时,萦绕起一丝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到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银色电芒。 “便能杀你第二次。” “只是不知道,这次,你还有没有第二道传送符。” 第464章 不值一提 许不语开心极了。 他从灵界二层背井离乡,来到三层的数百年间,从来没有如此高兴过。 就算得到源魂教接引使的青睐,获得修为暴涨的机缘,他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明白,源魂教从来只讲利益。 虽然他们曾经就在源魂教的手底下做事,但那毕竟无法进入其核心阶层,所接触的也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任务。 想要真正的融入源魂教,获得无上的修炼资源,只能拿出对等的交换价值。 万宝商会经营上千年,最不缺的就是钱财,所以他和父亲许南山散尽家财,如愿以偿的成为源魂教的一份子。 只不过源魂教这种与天道违背的修行自然不是人人可行,单是剥离肉身这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一道天大的门槛。 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许南山便死在了这个过程中。 亲眼目睹父亲消散于天地的许不语,越发癫狂。 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齐枫身上,每日除了修行就是想着如何寻到齐枫复仇。 终于他突破到了化神后期。 按照源魂教的规矩,所有化神后期的弟子需要完成一项S级任务,即可进入教内核心阶层,并且可以获得一具合体期的肉身。 只要融合那具肉身,许不语就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境界! 而许不语接到的任务,就是剿灭精灵族,将青霖古树连根拔起。 为此,他已经谋划了三百年,今日终于即将收官。 在这里,他又碰见了让他朝思暮想的齐枫,不仅能完成任务,又能同时大仇得报,许不语怎能不喜? “许不语。” 齐枫的声音在狂暴的黑暗气势面前,显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也传入许不语那被阴影包裹的意识深处。 “当年我能将你逼得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命,靠的,可不是什么阴谋算计,而是实力。” 齐枫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那缕璀璨的银色电芒跳跃得越发活泼,周围的空间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许不语狂笑的面容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扭曲狰狞:“大言不惭!齐枫,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揉捏的许不语吗?化神之力,岂是你这……”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敏锐地感知到,齐枫周身,除了那缕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惊悸的银色电芒外,竟无半分灵力波动! 没有金丹运转,没有元婴吐纳,甚至没有寻常修士引动天地灵气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共鸣! 这绝不可能!以齐枫当年展现的实力,绝不至于修为尽失!除非……他在刻意隐藏?或者,有什么古怪?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 齐枫似乎看穿了他的惊疑,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对付你这种靠着邪门外道强行拔高的废物,何需动用灵力?” 话音未落,齐枫动了! 纯粹凭借强悍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一步踏出! “轰!” 他脚下的古树平台猛地一震,一圈气浪炸开。 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和刺耳的音爆! 快!难以形容的快!快到超出了许不语化神期神识锁定的常规范畴! 几乎是本能,许不语周身阴影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的魂盾! 与此同时,他五指虚抓,五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锁链,从不同角度绞向齐枫袭来的方向! 就在那五道魂链即将合围的刹那,齐枫身形在空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骤然转折,如同游鱼划水,又如雷霆折跃! “嗤!” 一声轻响,是肉体撕裂空气的锐鸣。 齐枫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许不语侧后方,一记手刀,毫无花哨地斩向魂影脖颈连接处! 手刀之上,并无灵光,却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雷膜,蕴含着崩山裂石的纯粹力量! 许不语大惊,魂影猛地一缩,试图化实为虚。 但齐枫这一击太快,太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手刀边缘的银色雷膜,更是对阴影魂力有着天然的克制! “噗!” 手刀斩入阴影之中,许不语发出一声闷哼,魂影剧烈波动,脖颈处显露出一道清晰的、缠绕着细碎银弧的裂痕! “你……你的肉身?!” 许不语骇然暴退,瞬间拉开数十丈距离,惊疑不定地看向齐枫。 那一击的力量和速度,绝非寻常体修所能拥有! 而且,那层银色雷光……给他的威胁感,甚至超过了整个青霖古树的防御大阵! 齐枫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指尖银芒依旧跳动。 他看向许不语,眼神平静:“很奇怪?许不语,你投靠源魂教,得到力量,眼界却还是那么窄。” 齐枫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睥睨:“星辰为骨,雷霆为血,走过的路,岂是你这等靠着吞噬掠夺、走捷径的邪魔所能揣度?” “将你这点微末道行连同魂魄一并化为飞灰,体魄足矣。” 齐枫的声音陡然转冷,“对了,你们源魂教的高层,难道没跟你说过,碰上我要记得逃跑吗?” “狂妄!” 许不语被彻底激怒。 “我倒要看看,你这具肉身,能扛住我几次神魂侵蚀!万魂噬心!” 许不语厉啸一声,双手结出一个邪恶的法印。 他周身的阴影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张牙舞爪、发出凄厉嚎叫的怨魂虚影,如同黑色的蝗虫群,铺天盖地朝着齐枫扑去! 每一道怨魂虚影都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与腐蚀魂力,寻常修士即便有灵力护体,被卷入其中也会神魂剧痛,意志涣散,最终被吞噬同化。 这是纯粹的神魂攻击,针对灵智,针对识海! 然而,齐枫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怨魂狂潮,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诮? 他既不闪避,也不格挡,只是再次抬起右手,指尖那缕银色电芒骤然明亮了数倍!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附着于攻击,而是轻轻一引,点向自己的眉心!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来自远古雷霆圣堂的鸣响,自齐枫眉心传出! 那缕银色电芒没入眉心的刹那,齐枫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并非变得更强,而是变得无比纯粹,无比凝练! 一股至阳至刚,涤荡一切邪祟,镇压万般心魔的磅礴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源自生命本源与至高雷霆法则共鸣的神威! 扑到近前的无数怨魂虚影,瞬间停滞,发出了凄厉绝望的哀嚎,形体在那种纯粹的雷霆神威下迅速消融,连一丝黑气都未能留下! 许不语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魂力与怨念,在那股神威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被碾压得溃不成军! 甚至他自身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灼痛与不适!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不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克制魂道邪术的雷霆之力!这绝非寻常五行雷法! 齐枫眉心银光缓缓收敛,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惊疑不定的许不语,缓缓道:“许不语,你的依仗,在我面前,不值一提。” “现在,该我了。” 第465章 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齐枫身影再次消失! 肌肉扎实,衣衫鼓荡,纯粹的体魄力量爆发到极致,配合着对雷霆本源那细微如丝的引动带来的瞬间加速与破邪特性,齐枫的身影化作了战场上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残影! 拳、脚、肘、膝……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与一道道足以让阴影魂力崩解的银色电芒! 许不语疯狂催动化神期的魂力,阴影凝聚成各种形态的武器、盾牌,甚至调动周围其他影子,试图共同阻挡齐枫。 但齐枫的战斗方式太过诡异,完全不依常理。 他忽而在实体阴影中硬碰硬,凭借强悍体魄和雷霆破邪将其击溃,忽而身形如鬼魅,在魂力交织的缝隙中穿梭,攻击许不语魂影的本体。 “砰!” 一拳轰散一面哀嚎骨盾,银芒炸开,净化大片怨气。 “嗤啦!” 又 一记鞭腿扫过,将数条阴影触须拦腰斩断,断口处银弧跳跃。 紧接着肩撞硬撼阴影巨拳,纯粹的力量对轰,齐枫毫不意外的稳占上风,撞得巨拳溃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漫天的魂影在齐枫的拳打脚踢之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一退再退! 战斗的节奏,完全被齐枫掌控! 他就像一头闯入阴影领域的洪荒雷兽,以最蛮横又最精准的方式,净化着一切黑暗! 下方,精灵族战士们看得心驰神摇,热血沸腾! 齐前辈不动用灵力,仅凭肉身与那一缕神奇雷霆,竟能将那气息恐怖的化神魔头逼得如此狼狈! 这才是对雷霆之力的完美掌控与运用! 青桉、木茶等人更是眼中异彩连连。 他们开始期待,有朝一日也能和齐枫一般,将雷霆之力原作的炉火纯精,如入无人之境! 许不语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空有化神期的魂力储备和诸多诡异魂术,但在齐枫那蛮不讲理的体魄攻势和天克魂道的雷霆神威面前,竟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对方的战斗经验、时机把握、以及对那缕雷霆的运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不能动用灵力的废物!怎么可能!” 许不语怒吼,状若疯魔。 “死,给我死!” “死”字一出,许不语魂影猛地膨胀,似乎试图发动某种代价巨大的秘术。 就在这一瞬,齐枫眼中寒光一闪。 “区区蝼蚁,也敢与日月争辉?” 齐枫冷哼一声,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许不语膨胀魂影的正上方,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那缕银色电芒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甚至隐隐勾动了周围天地间微弱的雷灵之气共鸣!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掌! 掌缘如刀,银芒如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许不语膨胀的魂影,那蓄势待发的秘术波动,在那一抹纯净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银色瀑流面前,如同雪遇烈火,瞬间溃散,自上而下,被一分为二!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战场! 许不语的魂影被从中劈开,浓稠的阴影与魂力疯狂逸散,露出其中核心处一道暗淡、布满裂痕的人形神魂虚影,正是许不语的本来面目! 那神魂虚影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电弧,不断破坏着他的魂体根基! “不……我不想死……接引使大人……救我……” 许不语的神魂发出绝望的哀鸣,看向裂缝深处。 齐枫飘然落地,看着那即将消散的神魂,眼神淡漠。 “看来传送符在源魂教也是个稀罕物,这次,你完了。” 齐枫抬起手,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银芒,便要贯穿这缕残魂。 “不过本大爷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你死,既然来了,就要留下些什么。” 齐枫需要许不语的记忆,所以他第一时间便将神识包裹在雷霆本源之上,粗暴的深入许不语的神魂。 然而,就在此时。 “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那幽深的裂缝最深处,缓缓传出。 于此同时,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百丈裂缝的深处。 静谧之帷之外的阴影魔气背身屈膝,迅速向两侧分开。 一道身影,缓缓流淌而出。 此人枯瘦矮小,披着一件边缘不断滴落阴影液滴的宽大斗篷。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干瘪如骷髅的下巴,和两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手杖。 手杖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暗红宝石。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颠倒山的空间都仿佛沉重了数分。 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被污染、同化为阴冷的魂力。 青霖古树的光芒猛地一黯,连带着精灵们布下的防御阵光都摇曳起来。 一种远比许不语磅礴数倍的死亡与魂道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全场。 化神?不,远不止! “哦?这次来了个合体的老怪物?” 齐枫即将点灭许不语残魂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身,眯着眼看向那枯瘦老者。 “冷……冷使者……救我……” 许不语的残魂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朝着冷姓老者的方向发出微弱的祈求。 枯瘦老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干枯如同鸟爪般的手,对着许不语的残魂,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水泡。 许不语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残魂,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的力量攥住,化为一点纯粹的精魂光点,然后被老者手杖顶端那颗暗红宝石无声无息地吸入。 宝石的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发出的哀嚎波纹更加清晰了。 战场死寂。 精灵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个化神期的魔头神魂,就这样被随手吞噬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源魂教做事,还真是不拘小节呢。” 齐枫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如此不堪一击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教内资源,不如化作本使的养分,待本使将你擒住,定会在功劳簿上为他记上一笔。” 性冷的老头怪笑一声,手杖点了点齐枫。 “哦?这么自信?那就得让本大爷看看,你是不是这块料了。” 齐枫收回手,负于身后,雷霆本源在眉心蛰伏,引而不发。 第466章 恶毒老狗 齐枫的动作很隐蔽,但那枯瘦老者的目光,如同最阴冷的毒蛇,还是锁定在齐枫眉心那隐现的银芒之上。 他那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嗯?这气息莫非……是那物?” “听说教内几个化神期的小子雷鸣之地筹划多年,为的就是这死雷霆本源,不过本使自然清楚的很,同样作为教内S级的任务,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当初本使还打算要亲自去一趟,只不过碍于琐事繁多,一直没能抽身,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前些年传来他们失手的消息,本使还有些惋惜。” “不过现在好了,这东西既然在你身上,就省事多了。” “正好本使已经瞧不上现在这具肉身了,不如就用你的,再夺了这雷霆本源,”冷姓老者大笑道,“哈哈哈!届时本使在教中的地位,将仅次于教主!真正的一人之下,万魂之上!” “想要?那就来拿。” 齐枫冷笑连连。 “狂妄小辈!纵使你体魄强横,但在绝对境界实力面前,皆是虚妄!” 枯瘦老者不再多言,手中扭曲手杖猛地向前一点! “万魂哭啸!” 暗红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无数扭曲痛苦的魂影自手杖中涌出,它们相互纠缠,发出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利哭嚎,接而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洪流,直冲齐枫! 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隐隐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合体期的攻击恐怖如斯! 齐枫瞳孔微缩。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运转,星辰圣体虽未圆满,但每一寸筋骨皮膜都绽放出莹莹微光,准备硬撼这魂力洪流。 只见他脚下一错,身形不退反进,竟是迎着魂力洪流侧翼冲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双拳连环击出。 “砰砰砰砰!” 拳影如山,每一拳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更有一抹银芒在拳锋一闪即逝! 那银芒击中的魂力节点纷纷爆开,化作星星点点消散。 老者冷哼一声,手杖微转,洪流随之变化,如同有生命的黑色巨蟒,灵活卷向齐枫,试图将他彻底吞没。 齐枫身形如电,在漫天魂影与黑色洪流的间隙中穿梭折跃。 他无法长时间飞行,但凭借强悍的体魄和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在古树粗壮的枝桠、凸起的根须、甚至被余波震飞的碎石上借力腾挪,轻而易举的避开一次次缠绕与冲击。 两人交手的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四方。 本就残破的静谧之帷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幕剧烈闪烁,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若非齐枫事先下令玄泗等人启动其他辅助阵法,抽取古树灵脉为静谧之帷提供支撑,恐怕这片上古遗留的空间屏障早已彻底崩碎,让更多阴影直接涌入古树核心区域。 “上跳下窜,跟一只猴子无二!” 久攻不下,冷姓使者似乎失去了耐心,语气阴冷,“该结束了!” 他手杖猛地高举,暗红宝石光芒内敛,一股更加晦涩的波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凭空浮现,带着强烈的束缚与侵蚀之力向齐枫缠绕而去。 “魂域·缚灵渊!” 这是领域的能力! 虽然范围不大,但在这片被其魂力浸染的区域,老者的控制力大幅提升,齐枫的行动和反应必将受到极大限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枫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待的,就是对方全力施展领域的这一刻。 并非是齐枫托大,而是以往碰上的角色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卡拉米,根本不需要自己使出全力。 所以齐枫想清楚自己的力量上限究竟在哪,也需要了解源魂教高层之人的实力,以后全面对敌的时候,也能做到知己知彼。 当那冷姓老者的领域施展之际,齐枫那一直引而不发,甚至刻意示弱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 刹那间,齐枫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筋骨齐鸣! 他不再闪避那些缠绕而来的黑色符文,反而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右臂后拉,五指紧握成拳! 拳锋之上,星光流转。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压迫得发出爆鸣! “破!” 一声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齐枫一拳轰出,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只有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意志与力量! 冷姓老者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齐枫在魂域压制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那拳头上传来的力量感,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仓促间,他只得将手杖横于胸前,暗红宝石光华大放,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魂晶盾牌,同时身形急退! “轰隆!!!” 如同两颗流星对撞!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附近的阴影怪物直接撕碎,连下方古树的枝叶都被掀飞大片! 枯瘦老者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暗绿色的魂血。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若非他修为已达合体,肉身与神魂经过多次淬炼,这一拳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他……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刚才与许不语交手,根本未尽全力!” 冷姓老者心神剧震,骇然无比。 就在他身形未稳、心神激荡之际,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了下方阵法光芒中,那个一直紧张观战、周身隐有紫金电弧跳跃的娇小身影! 以他的眼力和对雷霆之力的敏感,瞬间便认出了凌当的本质! “雷元珠灵!竟是雷元珠灵!哈哈哈!天助我也!” 老者心中狂喜,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形成! 齐枫实力超乎想象,硬拼恐难讨好,但这雷元珠灵,显然是齐枫的软肋!若能将其擒获,不但大功一件,更能逼齐枫就范! 电光石火间,老者强压下伤势,猛地一咬牙,身影在空中诡异一折,竟是佯攻齐枫,实则化作一道快得只剩下影子的黑光,直扑下方阵法中的凌当! 一只枯瘦的鬼爪凝聚着浓郁的魂力,朝着凌当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凌当小心!” 青桉、金茶等人惊呼,但他们距离较远,且老者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救援! 凌当看着那散发着恐怖吸力与阴冷气息的鬼爪,小脸煞白。 周身雷光本能地爆发试图抵抗,但在老者合体期的魂力压制下,却显得如此微弱,身形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老狗!你敢!” 第467章 鼠辈 齐枫的怒吼,如同九天雷霆炸裂! 他目眦欲裂,眼见凌当遇险,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杀意冲天而起! 眉心处,一直蛰伏的雷霆本源,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嗡!” 璀璨到极致的银芒,如同一轮太阳在齐枫眉心升起!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毁天灭地般气息的银色雷霆,后发先至,无视空间距离,瞬息而来,精准无比地斩在了老者抓向凌当的那条手臂之上! “嗤!” 如春风裁柳叶。 冷姓老者那条凝聚了磅礴魂力的枯瘦手臂,在那道银色雷霆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滴血液都没有流出,只有被瞬间净化的、散发着焦臭味的魂力残余! “啊!” 枯瘦老者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断臂之痛与雷霆本源对神魂的灼烧,让他痛彻心扉! “本源护体!” 齐枫心念一动,那道斩断手臂后略微黯淡的银色雷霆并未收回,反而化作一个凝实的银色光罩,将惊魂未定的凌当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一切窥探与攻击。 做完这一切,齐枫的脸色微微白了一分。 缺乏灵力的引导,强行催动雷霆本源离体护人,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负担。 无奈之下,只能掏出一粒还阳丹,丢入嘴中。 “桀桀……哈哈哈!” 断臂老者稳住身形,看着护住凌当的雷霆光罩,又看看气息大有起伏的齐枫,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 “齐枫!早就听闻你不敢动用灵力,原来是真的!怎么,是怕引来天劫?哈哈哈!” “竟然敢让雷霆本源脱离本体,还是在没有灵力的驱动下,这等反噬不小吧?哈哈哈!现在,我看你拿什么跟本使斗!阴影大军,给我冲!踏平此地!” 随着他的命令,裂缝中再次涌出无数影瘴怪物,潮水般涌向防御阵线。 而冷姓老头自己,也强忍剧痛,周身魂力沸腾,独臂挥舞手杖,再次向齐枫扑来!决心趁此机会,一举将其拿下! “齐枫!受死!” 老者独臂化掌,掌心凝聚出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直印齐枫胸膛! 这一击,蕴含了他残存的大部分魂力与满腔怨毒,威力骇人! 齐枫看着扑来的老者和汹涌的阴影大军,眼神冰冷到了极致。 对凌当下手,已经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本想留你神魂,搜魂索迹……” 齐枫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现在,没必要了。” 终于,他不再压制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面对老者那倾尽全力的黑色漩涡,齐枫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再次握拳。 气血如同怒龙归巢,疯狂涌入右臂,星辰圣体的力量在九品天仙诀的加持下,被催动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皮肤之下,隐隐有星辰虚影流转生灭!一股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恐怖力量,在拳头上急速凝聚!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缝! 连汹涌而来的阴影大军,都被这股无形的威势所慑,速度为之一缓! 枯瘦老者首当其冲,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铁,他那倾力一击的黑色漩涡,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心头! “不……不可能!这力量……” 老者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却发现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老狗,受死吧!” 齐枫怒喝,然后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却仿佛蕴含开天辟地的力量! 拳锋所向,空间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 黑色的魂力漩涡连一瞬都没能支撑,直接湮灭! 老者的护体魂光、身上的阴影斗篷、乃至他那经过淬炼的合体期肉身,在这拳头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堂堂源魂教接引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看这毁灭一拳就要将他连同神魂彻底抹去! 异变突生。 “着!” 一声叱咤,怦然炸响! 齐枫拳头前方的空间,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 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指尖缭绕着混沌气息的巨手,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一把将即将灰飞烟灭的枯瘦老者攥住,然后猛地向后一拉! “噗!” 齐枫一拳挥空,狂暴的力量将那片空间彻底打成了虚无,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漆黑空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半晌才缓缓平复。 “教主!教主救我!杀了他!他……” 劫后余生的枯瘦老者被那黑色巨手攥着,如同小鸡仔,却欣喜若狂,语无伦次地叫喊着。 “闭嘴!” 那威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失望,“本座三令五申,莫要轻易去招惹齐枫,尔等偏将本座的话当做耳旁风!若不是感应到颠倒山有变,本座尚不知你们竟擅自行动,还惹出这般祸事!” “教……教主,他……” 枯瘦老者顿时噤若寒蝉,羞愧低头,不敢再多言。 齐枫收拳而立,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只黑色巨手出现又即将隐没的虚空裂缝。 对方虽未完全现身,但能如此轻易撕裂空间,从他拳下救人,其实力,绝对在渡劫期之上!甚至可能更高! 但齐枫心中非但不怕,反而有些狂喜。 因为这个一直躲在暗处的鼠辈,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齐枫冷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左脚猛地踏地,右拳再次蓄力,朝着那虚空裂缝的方向,又是一拳轰出! 只是这一次的攻击明显是佯攻。 齐枫清楚,若此人真是渡劫期以上的修为,单靠自己现在的体魄力量已经不足以灭杀他。 所以在这一拳递出的同时,齐枫便将浑身灵力调动开来。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齐枫的心思,不由得惊呼一声:“不愧是齐枫,头一次见面就送我这一份大礼,居然不惜引动天劫也要调用灵力,啧啧,看来你誓要将本座斩杀于此地啊。” 齐枫双眼微眯,并不答话,体内灵力越发汹涌,眼看就要鱼贯而出。 第468章 古树的秘密 “齐枫,本座也不怕你笑话,如今本座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这飞升台本座不要也罢!不过不要紧,山高路远,我们后会有期。” 然而面对齐枫的滔天杀气,那黑色巨手的主人似乎毫无恋战之意。 “哼,堂堂一教之主,自己的人被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齐枫冷哼一声,嘲讽道,“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在你娘的大腚上了!” 那人依旧不恼不怒:“嘿嘿,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草拟吗的比!” 齐枫咬牙骂道。 “你要是喜欢,尽管用。”那人笑道,“你想要本座生母的还是养母的?哦,对了,甭管是谁的,这会儿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哈哈哈!” “我日你八辈祖宗,你妈拉个抽毕,给老子滚出来!” 说罢,齐枫再次轰出一拳。 “哈哈哈,要是骂人能让你快活点,就尽管骂吧。” 那人继续笑着,丝毫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齐枫也不惯着他,一边单手出拳,一边将积攒了多年的国粹不带重复的,全都往他的直系亲属身上招呼。 而另一只手,正悄悄的按在了手机的开机键上。 齐枫清楚,只有祭出混元伞,才能禁锢空间,让他没有退路。 然而那人似乎发觉到了异常,冷笑道:“虽然本座不清楚你想干什么,但……本座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再见!” 话音刚落,那虚空裂缝瞬间合拢,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账!” 齐枫怒喝一声,胸中怒火滔天。 只差一秒!只差一秒就能开机了! 就是这一秒,已经足够让他遁去。 齐枫此刻想要回人间充电的欲望达到了顶峰,若不是自己顾忌手机电量,没有一直开机,此刻或许就能活捉这个该死的源魂教主了。 但世事就是如此无常,逃了就是逃了,只能再等一个机会了。 将充盈的灵力再次压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齐枫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那些因首领败退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阴影大军。 “找死!” 他低吼一声,雷霆本源收回手中,银芒再次大盛! 这一次,不再有丝毫保留,雷霆本源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银色电蛇,如同天罗地网,瞬间覆盖了大半个战场! “滋滋滋——轰!” 银蛇过处,阴影消融,魔气净化! 那些失去了指挥的影瘴怪物,在这纯粹的雷霆天威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原本黑压压的阴影大军,便被清剿一空,只留下满地缓缓消散的黑灰与一片狼藉的战场。 发泄完怒火,齐枫缓缓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平复下沸腾的气血与激荡的心神。 他走到凌当身边,确认小丫头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才彻底放下心来。 “齐先生……” 青桉、玄泗等人围拢过来,脸上既有胜利的喜悦,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对齐枫的深深敬畏。 今日一战,若非齐枫力挽狂澜,精灵族危矣。 “打扫战场,修复阵法。” 齐枫摆摆手,声音略显疲惫,“经此一战,他们不会再来了。” 他抬头,望向虚空。 “源魂教……” 齐枫眼中寒光闪烁,“下一次见面,定叫你……插翅难逃!” …… 硝烟渐散,青霖古树在银月与残余阵光映照下,缓缓恢复着生机。 战斗的余烬在颠倒山微凉的夜风中缓缓飘散,青霖古树的光芒重新变得柔和,修复阵法的微光在各处闪烁,如同巨树伤口上生长出的新芽。 精灵们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修补被破坏的根须与居所。 齐枫在听涛小筑静坐了三日。 一边调理着略有损耗的气血,一边思量那源魂教教主最后的话语。 “飞升台……?” 这轻飘飘的一句,却重若千钧。 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他们显然知晓飞升台的存在,作为灵界三大未解之谜之一,或许跟万年不见踪迹的精灵族脱不开关系。 其实齐枫心中已有猜测。 那虽然残破但也足以媲美上古仙阵的静谧之帷,与颠倒山空间结构近乎一体的稳固存在,还有青霖古树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生命灵蕴,绝非寻常灵根圣树所能解释。 尤其联想到精灵族那近乎本能的对高阶阵法原理的逆天领悟力,似乎也隐隐指向某种更高层次的传承或使命。 但精灵族对此讳莫如深,齐枫也不愿强人所难。 既然危机已解,他也该准备离开了。 凌当需要更系统的教导和历练,雷鸣城的伙伴们还在等待,关于源魂教和那神秘教主的线索,也需要从长计议。 齐枫找到玄泗长老,言明去意。 玄泗长老似乎早有预料,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决断。 他屏退了左右,对着齐枫深深一礼。 “齐先生于我族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老朽本不该再有奢求。但……” 玄泗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关于那魔头口中的飞升台……老朽明白,先生不提,也是为了维护精灵族的秘密,但若老朽不说,有亏与先生。” 齐枫笑着摆手道:“玄泗长老,若涉及贵族隐秘,不必勉强。” “不,这不是勉强。” 玄泗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种沧桑与坦然,“经此一役,老朽明白,有些秘密,或许本就不该永远埋藏。况且,先生您……已与古树结下如此深厚的因果,您有足够的资格知晓真相。” “请随老朽来。” 玄泗转身,拄着木杖,朝着青霖古树主干最深处走去。 他们并未向上,而是沿着盘绕主干的螺旋阶梯,一路向下。 阶梯越来越深,逐渐深入古树扎根的大地。 从外面看来,实则是倒悬山峦的顶部岩层。 周围的光线逐渐暗淡,只有古树自身木质中散发的微弱荧光,以及一些镶嵌在岩壁上,刻有古老符文的发光苔藓提供照明。 空气变得厚重,灵气却更加精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感。 齐枫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古树最核心、最原始的根源所在。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面浑然天成、布满树根纹理的巨大木壁,那是古树主干的底部断面,与下方倒悬的“大地”岩层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玄泗停下脚步,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木壁之上。 他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悠扬的精灵语咒文,声音在幽深的空间中回荡。 木壁上那些看似自然的纹理,随着咒文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勾勒出一扇布满玄奥符文的巨大光门轮廓。 光门无声无息地开启,门后并非实体空间,而是一片流淌着翡翠色与淡金色光辉的奇异秘境。 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生命灵气与一种更加缥缈、更加宏大的界域气息扑面而来。 “齐先生,请。” 玄泗侧身,示意齐枫先行。 齐枫迈步踏入光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第469章 飞升台 这里完全由纯净能量与法则构成的奇异空间,就像是一个心脏,镶嵌在古树的最深处。 如同液态翡翠般的灵光大地是流动的,头顶是闪烁着淡金色星辉的穹顶。 空间中央,一株缩小了数倍的“青霖古树虚影”静静悬浮,宛如翡翠琉璃雕琢而成。 根须深深扎入下方的灵光大地,树冠则触及上方的金色穹顶,仿佛支撑起了这片小小的天地。 在这株琉璃古树虚影的树干正中,嵌着一座“平台”。 平台仅有数丈见方,边缘参差不齐,布满了裂痕与岁月侵蚀的痕迹,表面铭刻早已模糊不清,却仍能感受到其浩瀚道韵的奇异符文。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深深烙印在这核心空间里的“印记”。 仅仅是注视着这座残破平台的虚影,齐枫就感到眉心处的雷霆本源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仿佛与之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体内的星辰圣体之力也微微活跃起来。 “这便是……” 齐枫看向玄泗。 玄泗长老走到那琉璃古树虚影前,苍老的手指轻轻拂过,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缅怀。 “正如齐先生所猜。” 玄泗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一个跨越了万古的神话,“我族世代守护的青霖古树,其真正的核心,并非外界所见的那庞然树体,而是这株烙印在颠倒山本源与古树灵韵之中的‘源生之影’。 而它……或者说,它所支撑、所融合的这道印记……” 玄泗指向那残破的平台虚影。叹道:“便是上古时期,连接此界与更高层次位面的通道枢纽之一,飞升台的一部分残骸烙印。”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玄泗证实,齐枫心中仍是一震。 “上古时期,天地规则稳固,大道昌明,修士修行至渡劫圆满,经受天劫考验后,便可寻得各处飞升台,借助其力量,引动更高层次的接引之力,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玄泗缓缓道,“此地,便是其中一处飞升台所在。青霖古树,并非天生地养,而是在无尽的岁月之前,由某位无法想象的大能,以无上法力点化此地灵脉,种下灵种,以其磅礴生机与稳固空间之能,来温养、守护这座飞升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然而,不知何时,天地剧变,大道有缺。许多飞升台或崩毁,或隐匿,或失去了接引之能。” “唯有此处的飞升台,被青霖古树的源生之影勉强承载,幸免于难,留下了些许残骸,也尚保留着些许接引的力量。 而我精灵一族,最初便是那位大能点化的护树灵族,世代使命,便是守护古树,也即是守护这飞升台的残骸烙印。” 齐枫沉默着,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 他看向那残破的平台烙印,哪怕残缺也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旌摇曳的浩瀚气息。 怪不得源魂教觊觎此地,飞升台,即便残破,也蕴含着通往更高层次位面的秘密与力量,对任何有志于突破此界极限的势力,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魔头口中的‘不要也罢’,恐怕并非真心放弃。” 玄泗沉声道,“或许是忌惮先生在此,暂时退却。他们对飞升台的图谋,绝不会停止。” 齐枫深吸一口气,摇头道:“玄泗长老大可放心,这飞升台对源魂教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玄泗不解,皱眉看向齐枫。 齐枫解释道:“修仙一途,人人都想证道飞升不假,那魔头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现在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老朽……有些听不明白。” “长老可知道晦暝之隙?” “自然,那里曾经是链接三界的间隙,自从上古一战,晦暝之隙就永久封印了,三界从此不再互通。” “其实不然,仙界如何下凡到下界我不清楚,但下位界面还是有办法前往仙界的。”齐枫继续说道,“就像灵界可以通过飞升台去往仙界,人间界亦有办法进入灵界。” 玄泗皱眉道:“先生的意思,三界还是可以互通的?” 齐枫点头道:“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是可以的。地点或许是固定的,但时间却并不好掌控。比如……算了,现在说这个已经无用了。” 齐枫顿了顿了,权衡之下还是没有将归墟链接人间和灵界的事情说出来。 玄泗并没有察觉,只是一味的皱眉,“这么说来,源魂教已经找到了办法?” 齐枫摇头道:“不,那种办法太难以掌控,他们要做的,还是跟晦暝之隙有关。” “难道……”玄泗恍然大悟,“他们想要破除晦暝之隙的封印,重新联通三界!?” “不错,”齐枫叹道,“我这次带凌当出来,除了历练她,还有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前往晦暝之隙看看究竟。” 玄泗长眉紧锁,“若晦暝之隙真的……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齐枫目光深邃,眯眼说道,“我一定要在他们之前,将这群邪魔外道一并铲除!” 玄泗拱手道:“齐先生,精灵族的祖上曾参与过晦暝之隙那处大阵的布置,或许我们也可以帮忙。” 齐枫摇了摇头,“修复大阵一事为时尚早,你们当下的任务还是守护青霖古树要紧,毕竟觊觎飞升台的人可不止有源魂教。” 齐枫继续说道:“以我对源魂教的了解,这次失败他们定然不会甘心,虽然不会卷土重来,但保不齐会把精灵族的坐标散布出去,届时会有大批的人类修士寻来,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玄泗闻言一怔,“先生所言极是,可如今静谧之帷多处残破,一旦人类修士寻来,恐怕无法阻止他们进入颠倒山。”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齐枫说道,“临走之前,我会想办法修复静谧之帷,如果修复不了,就只能用些障眼法,确保短时间内不被人发现。” “有劳先生。”玄泗问道,“先生打算何时动身。” 齐枫道:“等解决了静谧之帷的问题,就得走了。晦暝之隙那边,还是早一些去看看为好。” “先生要不要把青桉带上。” 玄泗问道。 “青桉……”齐枫想到了她那火爆的身材,赶紧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精灵族的外貌特征太明显,一旦到了外界,以她现在的修为,自保都有些困难。” 玄泗的老脸抖了抖,“青桉很听话的,只要不离开您身边,以先生的神通,估计没人自讨苦吃。” 齐枫苦笑道:“那总不能上厕所、睡觉都在我身边吧?” 玄泗嘿嘿一笑:“如果先生需要……也不是不可以的。” 第470章 当一次柳下惠 齐枫张大嘴巴,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玄泗厚着脸皮,凑到齐枫身边,笑道:“使得,怎么使不得!” 话音刚落,就看见青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轻盈盈的站在齐枫身前,低头抿嘴。 齐枫大惊,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眼前青桉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清冷疏离的女官模样?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一袭月白轻纱如云雾缭绕,腰间松松系着碧色丝绦,衬得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长发不再是利落的高马尾,而是半挽半垂,几缕碎发贴着修长的脖颈,翡翠耳坠挂在微微蜷起的耳朵下,在微光中轻轻摇晃。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平日冷若冰霜的精灵女官,此刻竟低垂着眼睫,抿着嘴唇,双颊飞起两朵极淡的红晕。 齐枫大脑宕机了整整三息。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干。 又张了张嘴,发现词穷。 玄泗长老那张老脸笑得跟朵雏菊似的,凑得更近了:“先生啊,您看我族青桉……” “不行。” 齐枫终于找回了声音,斩钉截铁。 玄泗仿佛没听见:“青桉今年三百二十七岁,在精灵族正值芳华,尚未有道侣……” “不行。” 齐枫声音提高八度,脚下已经往后挪了半步。 “青桉自幼习武,虽不及先生万一,但端茶倒水、护卫值守绝无问题的。” “玄泗长老!”齐枫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我说,不、行。” 玄泗这才讪讪地住了嘴,但那双老眼里分明写着“年轻人何必如此拘谨”。 青桉依然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握过无数次长弓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纱裙的边缘,指节都有些泛白。 齐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青桉姑娘天赋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但正因如此,才不该被我带在身边做……做那什么护卫。精灵族的未来在颠倒山,在青霖古树,不在我齐枫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况且外界险恶,源魂教对我虎视眈眈,凌当已是不得不带,若再加一位,我未必护得住。” 青桉终于抬起头,翡翠色的眸子里有些晶莹,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先生是嫌弃青桉……太弱了。” “不是弱。”齐枫摇头,“是太年轻。你才三百多岁,放到人族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候。跟着我风餐露宿、厮杀搏命,浪费了。” 他想了想,难得认真地说:“青桉姑娘,你的天赋不在厮杀。此番大战你看得很清楚。雷箭手、阵法师,精灵族有了克敌之法。你的雷光附着得最稳,阵纹领悟得最快,连古树灵脉的波动都能提前感知。这是天赋,是灵觉,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我不需要你跟我走。”齐枫看着她的眼睛,“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把这份天赋传给更多精灵。一年后、十年后、百年后,精灵族若人人都有你这般本事,还怕什么人类觊觎、邪魔侵犯?” “而且玄泗长老也说了,晦暝之隙的大阵跟精灵族的祖上有着莫大的关联,若真要去修复那处封印,定然会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段时间你也正好查查古籍,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青桉怔住了。 玄泗也怔住了。 半晌,青桉垂下眼帘,那抹红晕不知何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静、更为坚定的神情。 她后退一步,以精灵族最庄重的礼节对齐枫深深一礼。 “青桉……谨记先生教诲。” 齐枫松了口气,心中却莫名掠过一丝遗憾。 老子什么时候成了柳下惠? 居然如此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一个美人?还是个精灵族的大美人!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本大爷的人设?要不……就收了她? 本大爷也是立志要将三界满分仙子美女收入后宫的猛男!呃,虽然在某些人的压迫下阻碍重重,但咱来个先斩后奏,应该问题不大吧…… 不过话说回来,和精灵那个啥,是不是也算促进三界民族大融合? 我勒个擦,这要是让仙界那群老登知道了,保不齐又得给本大爷胡邹乱造些什么名头。 算了算了,别说仙界了,如果让那几个醋坛子知道了,估计连精灵族的老巢都要捅穿了。 齐枫的脑子一片乱麻,糊的比浆糊还黏稠,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无奈之下,只能默念清心普善咒,将这股子杂念暂时压制下去。 玄泗干咳一声,收起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叹道:“先生高义,是老朽狭隘了。只是……” 他看了眼青桉,又看了眼齐枫,“先生此去,可还会回来?” “当然会。”齐枫毫不犹豫的说道,“飞升台尚在此地,以后或许用得到,还有刚才我说的,晦暝之隙的大阵需要精灵族的参与,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寻求帮助。”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到时候玄泗长老和青桉姑娘,可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哦。” 玄泗一怔,随即老脸笑开了花。 青桉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齐枫摆摆手,转身朝出口走去,背影潇洒得仿佛刚才那个被撩得语无伦次的人不是他。 “静谧之帷我明日便开始着手修复。” 他顿了顿,想起仙途抖音商城里的某样道具,嘴角微抽:“我尽量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用障眼法糊弄着,也能撑个三五年。” “至于……”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秘境屏障,喃喃自语,“从那人的口中可以看出,晦暝之隙似乎就要被打开了,上面的人不着急是因为他们不怕,可我们如果不管,这三界就真的乱了套了。” 白衣渐行渐远,消失在秘境出口的光门中。 青桉望着齐枫走过的方向,轻纱裙摆被秘境中无形的微风撩起一角。 玄泗叹了口气:“丫头,不是老夫不帮你,是这齐先生……太难拿下。” 玄泗摸了摸胡子,皱眉道:“你说他这么年轻一个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就能忍得住呢?” 青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攥紧又松开的手。 良久,她轻声道:“大长老,方才先生夸我……天赋卓绝。” 玄泗:“……就这?” 青桉抿唇,耳尖又悄悄红了。 “就这,够了。” 第471章 都是套路啊 静谧之帷的破损,比齐枫预想的更严重。 次日清晨,齐枫踏遍古树北侧每一处空间褶皱,指尖银芒微闪,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那层残破的上古屏障。 越探查,眉头皱得越紧。 三百年前的撕裂,精灵族长的牺牲缝合,本质上只是“堵”而非“修”。 影瘴潮汐的反复侵蚀,昨日一战合体期老怪与他对轰的余波震荡,让这道本已脆弱的屏障,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勉强维持着形,内里早已支离破碎。 “先生,还能修吗?” 金茶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枚记录着静谧之帷原始阵纹的古老玉简。 齐枫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不知道。”齐枫最终摇摇头,“我得再回去想想。” 说完,他便在金茶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回到了听涛小筑。 充电宝最终还是耗光了电量,彻底熄灭了指示灯。 齐枫看着手中仅充了20%电量的手机,长长的叹了口气。 静谧之帷的的修复刻不容缓,就算此次把电量耗光,他也得找到办法。 于是齐枫点开仙途抖音商城,搜索关键词。 “空间修复、上古阵法、零灵力消耗、功德点支付或者以物换物。” 搜索结果很令人失望,没有一条信息。 齐枫皱了皱眉,将关键词换成了障眼法。 这回出来一堆。 最顶上是个闪着金光的置顶推荐商品,标题赫然写着。 “太白金光幻真阵盘(仙界特供·便携版)” 配图是个巴掌大小、雕满云纹的精巧阵盘,价格旁边打着血红色的标签:【限时五折!原价功德,现仅需!今日下单附赠三百年份幻光砂一盒!】 下方评论区一片哀嚎: 雷公电我:“上周刚原价买完,今天给我打五折??@仙途抖商城 退差价!!” 小兔儿乖乖:“亲测好用!广寒宫外围的迷雾就是用这个撑的,三百年没被吴刚发现(嘘)” 财神爷本爷:“性价比之选,比找阵法师定制便宜多了。唯一缺点:毕竟是幻术,遇到专修瞳术或对空间法则极敏感的大能,容易露馅。” 齐枫盯着屏幕,嘴角抽搐。 前阵子刚消费了一大波,如今的账户余额已经不足一万,别说这个打折的阵盘,就算十个边角料,自己如今也买不起。 哎,还是找猴哥吧。 “猴哥,江湖救急。” 花果山第一美猴几乎是秒回:“老弟又要啥?老君丹房的药渣子都被你薅秃了,昨天老倌追着我满三十三天骂了仨时辰!” 烧烤大仙:“不是丹药。有没有那种……能修复空间裂缝的阵盘?或者能伪装空间波动的法器?要不用灵力也能激活的。” 花果山第一美猴:“……老弟你这需求越来越刁钻了。等会儿,俺给你问问。” 五分钟后。 花果山第一美猴:“问了哪吒,他说他那没有。问了三眼仔,他说他那也没有。问了太上老君,哦这老倌一听是你,直接把门关了。” 烧烤大仙:“……” 花果山第一美猴:“不过俺帮你问了俺大哥镇元子老道,他五庄观倒是有个残破的上古空间阵盘,但那是人家镇观之宝,不外卖。” 烧烤大仙:“(疲惫)所以还是不行。” 花果山第一美猴:“你急啥,俺话还没说完。镇元子说,阵盘不外卖,但可以借。” 烧烤大仙:“呃,老弟我不想借啊,这东西可能要用很久。”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老弟,这你就不懂了。镇元子那块阵盘虽然残缺,但威能可一点不小,而且有个很神奇的特点。” 烧烤大仙:“啥?难不成能生出小阵盘?” 花果山第一美猴:“倒是没那个功能,但能将阵盘所产生的大阵,再形成一个幻阵,就算阵盘扯了,只要阵眼不被破坏,幻阵就一直生效!” 齐枫大喜,急忙说道:“好好好,这个好,就它了!” 花果山第一美猴:“但镇元子有个条件,他想跟你讨要一术秘方。” 烧烤大仙:“啥秘方?丹方还是符箓阵图?老弟我也没有拿的出手的啊。” 花果山第一美猴:“嘿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记得你商场里上架的煎饼果子吗?这老道就好那口!所以想跟你要个煎饼果子的秘方,自己做去。” 齐枫的嘴角一阵抽搐,感情镇元子也是个吃货啊。 不过幸好镇元子吃的是煎饼果子,自己还真知道怎么做,要是他喜欢吃老干妈,这不完犊子了。 但齐枫为了能让此次交易显得对等,故意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嘛……猴哥,这可是老弟赖以生存的绝技啊,要不我给他成品?” 孙悟空体会到齐枫字里行间的为难,于是说道:“俺明白老弟也有难处,但镇元子说了,只接受秘方,其他免谈。” 烧烤大仙:“……” 花果山第一美猴:“哎,俺都跟他说了,小烧烤那是俺老弟,怎么着也得帮这个忙,结果这老道像是被馋虫攻心了一般,死皮烂脸的要秘方。怎么着,咱借不借?” 齐枫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但还是慢吞吞的回复道:“让我再想想。” 齐枫在心里数了几个数,然后才打字道:“借,猴哥,你得跟他说说,这秘方可不能外传啊。” 齐枫找来纸笔,将煎饼果子的做法步骤,详细的写在上面,用手机扫了过去。 花果山第一美猴:“得嘞!镇元子那边俺去说,阵盘今晚就给你发过去!” 烧烤大仙:“……行。” 放下手机,齐枫苦笑的摇头道:“对不住了猴哥,想要套路镇元子,就只能利用你的纯真了。” 三日后。 静谧之帷外层,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如水波般缓缓铺开,与残破的上古屏障重叠、融合。 光幕上不时流过玄奥的云纹,那是镇元子那枚上古阵盘自带的“大千幻世”纹路,足以模拟出足以以假乱真的空间封闭感。 齐枫悬浮在半空,指尖银芒若隐若现。 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以雷霆本源为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阵盘的波动与古树灵脉同步。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肌肉紧绷,每一次微调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下方,青桉率三十六名阵法精灵结阵,以古树灵根为锚点,稳住阵盘输出。 她今日穿回了利落的墨绿猎装,长发高束,眼神专注,指尖翠银色灵光如游丝般穿梭,精准地修补着阵纹与古树共鸣时产生的细微裂隙。 玄泗拄杖而立,仰望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感慨。 “三百年前,老族长以命为祭,也只堵住了那道裂缝。”他喃喃道,“齐先生三日之功,胜过三百年苦守。” 第472章 离人 木茶沉默地站在齐枫身后,手中长弓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这一战,他亲眼看见齐枫以凡人之躯秒杀化神、硬憾合体、甚至那神秘教主都不敢与之为敌。 而他,作为精灵族年轻一辈翘楚,除了射出那几支雷光箭,几乎毫无用处。 尤其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齐枫时,自己的出言不逊,甚至想要动手,而齐枫却并未恼怒,木茶就一阵羞愧,无地自容。 “哥。” 金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木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我会变强的。” 他说得很轻,却像在立一个誓言。 日暮时分,最后一道阵纹嵌入古树灵脉。 “嗡。” 静谧之帷整体震颤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淡金光幕缓缓隐去,与残破的上古屏障融为一体。 从外界望去,颠倒山再次被混沌迷蒙的边界笼罩,藏于世间。 齐枫缓缓落地,脚步微微一晃,被身旁的青桉眼疾手快地扶住。 “先生。” 青桉蹙眉,掌心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齐枫的体温比平日高了许多,显然损耗不轻。 齐枫摆摆手,恋恋不舍的地抽回被软肉包裹的手臂:“无妨,休息一晚就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侧头看向青桉:“今日你那几手灵丝牵引,比战时又精进了。什么时候领悟的?” 青桉一怔,随即低头,耳尖微红:“前日先生讲解阵盘原理时,提到‘以柔承刚、以灵御势’,青桉……试着将之用于雷法。” 齐枫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赞许:“你这悟性真不是盖的,路子对了。继续悟。” 青桉抿唇,轻声道:“是。” 玄泗长老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老脸上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以及“可惜齐先生不吃这套”的遗憾。 …… 当夜,听涛小筑。 凌当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戳着窗台上的一株荧光苔藓,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好看哥哥,我们明天就走吗?” “嗯。” “还回来吗?” 齐枫收拾行囊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玄泗的问话,想起青桉那个低垂的眼睫。 “……会。” 齐枫抹向腰间,捏起一块木质玉符。 这是在静谧之帷修复完成的那一刻,青桉扶住自己的时候,她偷偷塞入的。 虽然青桉的手法很隐晦,但敏锐如齐枫还是发觉了。只不过为了避免青桉尴尬,他并没有戳破。 “是青霖心钥哎,上面刻着……青桉姐姐的名字,是她送给你的吗?” 凌当看见齐枫手中的木牌,突然说道。 “你认识?” 齐枫皱眉。 “嗯。”凌当笑嘻嘻的说道,“金茶姐姐说过,他们精灵刚出生的时候,青霖古树都会送给他们两片木之精华凝聚而成的叶子,精灵们都会把这两片叶子镶嵌在木牌中,随身带着。” “哦,有什么作用吗?” 齐枫问道。 “嗯……好像跟咱们的牵灵引差不多,能互相感应到自身的方位。不过金茶姐姐说,青霖心钥虽然有两个,但不能随便送人的,只有……只有什么人能送来着……嗯……怎么想不起来了。” 凌当捏着眉心,用力思考着。 “我知道了。” 齐枫叹息一声。 凌当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可以跟青桉姐姐告别吗?她昨天偷偷塞给我一罐月光森林的花蜜糖,可好吃了!” 齐枫:“……去吧。别太久。” 凌当一骨碌跳下窗台,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跑,紫金色的电弧在她发梢欢快地跳跃。 跑到门口,她突然刹住脚,回头对齐枫眨眨眼:“好看哥哥,其实青桉姐姐偷偷看你的次数,比我看花蜜糖的次数还多!” 说完,小身影一溜烟跑了。 齐枫怔在原地。 半晌,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继续低头收拾行囊。 窗外,青霖古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笑,又像在叹息。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古树东侧演武坪,密密麻麻站满了精灵。 无人下令,无人组织,但他们不约而同地来了。 玄泗长老站在最前方,青桉、木茶、金茶站在他身侧,身后是三百名雷箭手,再后方是无数精灵。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显稚嫩的孩子,有齐枫叫不出名字、却在过去一年里咬着牙在雷池边坚持到晕厥的年轻战士。 齐枫带着凌当走上木台。 他看着台下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哑然失笑。 一年前,他们眼神涣散、步伐虚浮,面对影瘴潮汐只能被动防御。 如今,他们脊背挺直,眼神沉凝如铁,刻意散发的灵力波动,似乎在向齐枫证明着这一年的蜕变。 “齐先生。”玄泗长老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老朽唯有一言。青霖一族,永远是先生的朋友。古树不倒,此誓不灭。” 话音落下,所有精灵同时低头,右手抚胸,行精灵族最崇高的送别礼。 没有言语,只有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齐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年前我来到这里,只是为解决一段旧怨。但这一年,你们让我看到——精灵族不是被遗忘在角落的遗民,你们握着弓,便是战士;点亮雷光,便是雷霆。” 他顿了顿。 “阵法我已传下,雷法根基也已打好。日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自己。” “但记住。” 齐枫的目光扫过台下,扫过木茶紧握长弓的手,扫过金茶微微发红的眼眶,扫过青桉低头时轻颤的睫毛,扫过那些年轻的、坚定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无论何时,你们都不是孤军奋战。” 凌当从齐枫身后探出脑袋,用力挥了挥小拳头:“我也记住啦!花蜜糖超级好吃,下次我还来!” 金茶“噗”地笑出声,眼角却有些湿润。 木茶沉默着,对凌当郑重抱拳。 青桉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与齐枫对视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按在胸口,微微颔首。 齐枫亦颔首回礼。 然后转身,带着凌当,朝静谧之帷的出口走去。 白衣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古树根须丛林的尽头。 许久,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演武坪上响起低沉的精灵古语吟唱。 那是精灵族最古老的送行歌谣,传说上古时期,护树灵族的先民送别那位种下青霖古树的大能时,唱的便是这首曲子。 歌声苍凉,如风过林梢。 青桉站在原地,听着歌声,望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 她想起齐枫最后那个回眸。 不是对她一个人,而是对这片他守护了一年的土地,对这座承载了精灵族无尽岁月的古树。 但那一眼里,有没有一丝是留给她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枚青霖心钥,在他腰间微微发光。 而她袖中藏着另一枚,与他同源同根,此刻正隐隐发热。 就像那个她终究没送出去的,压在月光糕底下的小小木匣。 里面是一支箭。 箭头缠着她一缕发,以翠银雷光淬炼了整整一夜。 三百年来,她从不知道自己有这般勇气。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话,不说出口,也能传进心里。 远处,青霖古树的叶片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天光渐亮。 颠倒山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73章 风雪峡 静谧之帷的出口,在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淡金色的幻光隐入虚空,颠倒山的轮廓如同被水波吞没,渐渐模糊,最终与茫茫雾气融为一体。 从外界看来,这里依旧是灵界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空间褶皱,荒凉、死寂、毫无价值。 齐枫驻足回望了一瞬。 腰间那枚青霖心钥,温度渐渐回落,重新化作一片微凉的树叶。 “好看哥哥。” 凌当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脸上难得有些茫然:“我们这就走啦?” “嗯,走了。” 齐枫收回目光,没有多言。 凌当“哦”了一声,低头踩了踩脚下一块碎石,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荒原。 “那个……青桉姐姐会不会偷偷哭啊?” 齐枫脚步一顿。 “小孩子管这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凌当鼓起腮帮子,“我都十一岁了!” 齐枫懒得跟她争,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凌当捂着额头,紫金印记不满地闪了闪。 “走,赶路。” 齐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凌当揉着额头,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我看青桉姐姐就是喜欢你嘛,你还装不知道……我娘说了,男人最会装傻了……” “凌当。” “嗯?” “闭嘴。” “……哦。” 两人一前一后,在苍茫的荒原上渐行渐远。 …… 风雪峡。 这里已是灵界极北之地,再往北便是绵延万里的无尽冻土,灵气稀薄,人迹罕至。 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曾是一处繁华的修行圣地,后来某场大战将大地撕裂,灵脉断绝,只留下终年不化的冰雪与满目疮痍。 风雪峡之名,源于贯穿整个区域的一条巨型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终年被暴风雪笼罩,谷底幽深难测,传说最深处直通九幽。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真正进入过峡谷深处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过。 齐枫站在峡谷入口,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眯眼望向那一片白茫茫的深渊。 之前去过的摩柯国和星坠湖也在北境,但似乎在风雪峡的西面。 两个地方看起来都在极北之地,但从地图上来看,足足相差了大半个灵界。 “难道……灵界也是圆的?” 齐枫低头看了眼那张从哮天犬那儿讹来的手绘地图,微微皱眉。 终点标注的就是这里,从地图上看,这里和星坠湖是对称的。 “晦暝之隙的入口,就在风雪峡最深处。” 哮天犬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齐枫当时就想顺着网线过去揍它一顿。 当初在摩柯国的时候明明距离最近,只需穿过那片冰原即可,现在却又白费这么多的功夫。 “好看哥哥。” 凌当裹紧了青桉临别前塞给她的那件翠绿色小斗篷。 据说是精灵族特制的“月华织”,轻薄如羽却极其保暖。 凌当的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这里好冷。” “嗯。” 齐枫站在她身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他低头看了眼凌当。 小丫头这一路没叫过一声苦,比王军军那劣徒可强太多了。 每天该赶路赶路,该修炼修炼,该吃零食吃零食。只有在极偶尔的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齐枫知道那是哪个方向。 他没有问。 凌当也没有说。 “走吧。”齐枫迈步踏入风雪,“跟紧我。” “嗯!” 风雪峡的深处,远比外界传闻更加诡谲。 越往深处走,风雪反而越小,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越来越重。 两侧峭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刻痕。 不,不是刻痕,是某种被暴力撕裂后又被时间磨平的伤疤。 空气中游离着极其稀薄、却异常顽固的混乱气息,仿佛亿万年前的战场怨念,至今仍未彻底消散。 齐枫放慢了脚步,眉心银色电芒隐现。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像一张被反复揉搓又勉强抚平的旧纸,每一处褶皱里都藏着随时可能崩裂的危险。 凌当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斗篷边缘。 她也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本能地不喜欢。 不是危险。 是……熟悉? 她说不清。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峡谷骤然收窄。 前方只剩一道不足三尺宽的裂隙,两侧岩壁几乎贴合,只留头顶一线灰白的天光。 裂隙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身断裂,只剩下半截,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风化裂纹。 碑文早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极其古拙、甚至不属于当今任何一种文字体系的符号。 齐枫蹲下身,指尖轻触碑面。 触感冰冷,不是石头的冷,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虚无之冷。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 残碑之后,裂隙更窄,但隐隐能看见,极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半透明屏障。 那屏障并非实体,而是无数道繁复到极致的阵纹交织而成的封印,一层叠一层,一层锁一层,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古老气息。 这便是晦暝之隙。 曾经连接三界的通道,如今被永世封印的禁忌之地。 齐枫没有贸然靠近。 他站在原地,静静凝视着那道封印,沉默了很久。 凌当站在他身侧,也看着那道封印。 她没有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去”,也没有问“里面有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像这一路上无数次那样。 良久,齐枫开口。 “凌当。” “嗯。” “你对这里……有感觉吗?” 凌当愣了一下。 她认真想了想,歪着头说:“好像……有一点点熟悉。但不是那种好玩的熟悉,是那种……” 她皱起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嗯……就像你小时候做错事,你爹看着你,不说话,你就知道要挨打了。” 齐枫:“……你这什么破比喻。” 凌当不服气:“本来就是嘛!” 齐枫没有反驳。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封印。 “今天就到这里。”他转身,“先回去,明天再来。” 凌当眨眨眼:“我们不进去吗?” 齐枫没有回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轻,被峡谷的风一吹就散了。 凌当没有再问。 她小跑着跟上去,翠绿色的小斗篷在风雪中轻轻扬起,像一片迷途的叶子,找到了归途的方向。 第474章 无事极好 是夜,风雪峡外围一处避风的岩洞。 凌当裹着斗篷蜷在角落里,睡得正沉,小嘴微张,偶尔还吧唧两下。 八成是梦见月光森林的花蜜糖了。 齐枫坐在洞口,背靠岩壁,望向远处被夜色吞噬的风雪峡入口。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仙途抖音,私信界面。 他和哮天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 烧烤大仙:“我到风雪峡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震惊)这么快!你丫开挂了吧!” 烧烤大仙:“晦暝之隙的封印,有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吗?” 对话框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哮天犬发来一条语音。 齐枫点开。 那头的声音难得正经,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枫哥,那地方……本狗劝你别硬闯。” “上古那一战,封进去的东西,不只是三界通道。有些事,本狗不能说,也不敢说。但有一点你可以信我。” “那封印,不是用来防外面的人进去的。” “是用来防里面的东西……出来的。” 语音播放完毕的同时,手机也彻底没电关机。 岩洞中只剩凌当绵长的呼吸声。 齐枫收起手机,靠在岩壁上。 洞外,风雪呼啸。 他闭上眼睛。 眉心那缕银色雷霆,安静地蛰伏着。 翌日清晨,风雪初霁。 齐枫睁开眼。 他做了一个决定。 晦暝之隙要进。 但不是现在。 至少也要等到自己渡劫成功后,有了足够的底气才行。 但这之前,他要先弄清楚当年那场封印,究竟封住了什么。 源魂教不惜暴露飞升台的秘密也要染指此地,他们想要的,真的只是“三界互通”那么简单吗? 而且既然哮天犬能在里面发现铀矿石,说明他们已经有办法进去,但却没有出来。 况且自己本来的目的,就是来此看看有没有意外发生。 从晦暝之隙现在的状况来看,他们似乎也停止了探索,或许和自己一样,也在等待一个机会,至于是什么,齐枫也无法猜透。 远处,风雪峡在晨光中显露出嶙峋的轮廓。 那是深渊的入口。 也是答案的所在。 齐枫站起身,轻轻叫醒凌当。 “走了。” “去哪?” “去一个能帮我们俩淬炼雷霆本源的地方。” 凌当揉着眼睛爬起来,小声嘟囔:“哦……那要不我们回精灵族吧?” 齐枫脚步一顿。 “……不回了。太远,那里也无法帮你提升。” “哦。” 凌当乖乖跟上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颠倒山的方向。 晨雾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还是弯了弯眼睛,小声说:“青桉姐姐,下次见呀。” 声音很轻,像怕被前面的人听见。 齐枫没有回头。 只是在凌当看不见的角度,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青霖心钥。 心钥安静地贴在那里,温润如玉。 它昨夜亮了一瞬。 在风雪最大的时候。 他什么都没说。 白衣身影继续前行,渐渐没入荒原之中。 …… 风雪峡百里之外,有一处名为“雾隐镇”的边陲小集。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几十间歪歪斜斜的木屋,挤在冻土与荒原的交界处。 这里灵气稀薄,无门无派,偶有路过的散修或采药人歇脚,勉强支撑着几间茶棚和货栈。 齐枫带着凌当踏入镇子时,正值午后。 灰白的日光从厚重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覆雪的屋脊上,泛着冷寂的光。 凌当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路她跟着齐枫路过许多地方。 繁华的大城市,壮丽的高山雪原,但像这样荒僻破落的小镇,还是头一回见。 “好看哥哥,这里好安静。” “嗯。” 齐枫的目光扫过街边寥寥几家店铺,最后落在角落一间挂着旧幡的茶棚。 幡上写着三个字,被风霜磨得几乎看不清。 他走过去。 茶棚里只有一个佝偻的老妪在擦桌子,见客人进门,也不招呼,只是抬了抬眼皮。 齐枫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凌当乖巧地挨着他。 “两碗热茶,再来两个素包子。” 老妪没应声,转身掀开锅盖,蒸汽腾腾而起。 凌当小声说:“这里的人好冷哦。” 齐枫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其实是在感应腰间那枚青霖心钥。 离开颠倒山数月。 心钥的温度一天比一天凉,却始终没有彻底冷透。 就像将熄未熄的炭火,表面覆着灰烬,内里仍有余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心钥与古树同源,彼此感应。 只要此钥尚温,便说明另一头持钥之人,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以灵力温养、与之共鸣。 齐枫睁开眼。 老妪端着托盘过来,两碗粗茶冒着热气,两个素包子白胖鼓胀,卖相竟意外地不错。 凌当已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吃!” 老妪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里头加了点灵蕈粉,驱寒的。” 齐枫看了她一眼。 老妪自顾自转身,继续擦那早已擦得锃亮的木桌。 茶棚又安静下来。 凌当专心致志地啃包子,小脚在凳边晃悠。 齐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粗砺、微苦,却有一股暖意从喉间蔓延至胸腔。 他忽然想起青桉第一次斟给他的那盏清茶。 也是这般温热。 也是这般……让人莫名心安。 他放下茶碗。 “老人家。” 老妪没回头,但擦桌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附近,可有能借用雷电之力的地方?” 老妪终于转过身,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看了片刻。 “……往东三十里,有座废弃的雷亟台。上古修士渡劫用的仿制飞升台,荒了几千年。”她顿了顿,“残骸还在,偶尔能蹭着几道天雷余韵。够不够用,看你造化了。” 齐枫颔首:“多谢。” 他放下几块碎灵玉在桌上,起身。 凌当连忙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小跑着跟上。 走出茶棚时,老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低沉: “年轻人。” 齐枫停步。 “风雪峡那地方,少去。” 老妪背对着他,继续擦那张永远擦不完的木桌。 “老身在这雾隐镇住了许多年,见过无数人去闯峡。回来的……一个都没有。” 齐枫沉默片刻。 “多谢提醒。” 他没有回头,带着凌当走入灰白的日光中。 老妪擦桌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望着门外那道渐远的白衣背影,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辨的光。 “有意思……” 她低声自语。 “一介凡躯,却能扛住风雪峡的侵蚀之气。眉心那道雷霆……”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把齐枫留在桌上的碎灵玉收入袖中,触感温润,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银色电芒。 老妪低头看了许久。 “雷霆本源……” 她喃喃。 “这年头,还有人敢炼这东西,还成了,呵呵。” 窗外,风雪又起。 第475章 路若逢歧,择其难者 三十里,在荒原上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雷亟台比齐枫想象中更加破败。 或者说,它压根就不该被称为“台”。 灰黑色的基座斜插在冻土里,像某头远古巨兽折断的肋骨。 残存的阵纹被风磨平了棱角,依稀能辨出几分雷纹的模样,却早已灵气尽散。 唯有基座正中,立着一根焦黑的铜柱。 柱身遍布雷击灼痕,层层叠叠,不知在这片荒原上承受了多少万道天雷。 齐枫走近,抬手按上铜柱。 触感冰凉。 眉心那缕银色雷霆静默如死水,没有半分呼应。 齐枫示意凌当用灵力运转的法门尝试一下,也没有回应。 齐枫不死心,掏出几张雷属性的符箓,又拿出几块灵石,塞进那一个个坑槽。又以神识探入基座残存的阵纹脉络,试图唤醒哪怕一丝残响。 捣鼓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座雷亟台,已经彻底死了。 凌当蹲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拿小树枝戳地上的积雪,戳出一个又一个圆溜溜的洞。 “好看哥哥,”她小声说,“这地方真的能蹭着天雷余韵吗?” 齐枫垂眸看着掌心,轻叹一声:“走吧。” 凌当点点头,跟着齐枫转身。 突然间,身后骤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不是银色,不是紫色,也不是任何与雷霆相关的颜色。 而是幽沉沉的靛青。 像极夜将尽未尽的时分,天与地交界处那一道晦暗的缝隙。 齐枫倏然回身。 铜柱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纹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一圈圈缠绕攀升,直至柱顶。 光芒自柱心涌出,如潮水倾覆。 凌当惊呼出声。 齐枫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地面塌陷,空间本身骤然翻转。 齐枫和凌当仿佛坠入一片深海,又像被抛入无垠虚空。 四周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那片幽沉的靛青色充斥视野。 凌当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掌心微湿。 齐枫没有动。 他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自己坠落,神识却始终清明。 传送阵。 这不是雷霆之力。 是传送阵。 齐枫心中倏然闪过老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被摆了一道? 念头未落,脚底骤然踏空。 眼前光线大盛。 两人同时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齐枫稳住身形,迅速环顾四周。 是荒原。 依旧是那片荒原。 雷亟台还在十几丈外,焦黑的铜柱静静立着,表面的靛青色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退潮的海水,眨眼间消失无踪。 铜柱恢复成那副死寂斑驳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凌当还攥着他的手,小脸煞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好、好快……”她结结巴巴,“我们是不是被扔出去了?” “不是扔出去。” 齐枫松开她的手腕,垂眸看了一眼掌心。 传送启动与结束的时间,不超过三息。 空间距离的位移,约莫在百余丈左右。 那不是“扔出去”。 那更像是某种准入测试。 他只踏进那道门缝一瞬,便被推了出来。 齐枫抬眸望向雷亟台。 铜柱静默,基座残破。 但此刻再看这座废墟,他眼底多了几分审慎。 那老妪说这里是“上古修士渡劫用的仿制飞升台”。 仿制飞升台。 飞升台。 他忽然想起哮天犬发来的那条语音。 “那封印,不是用来防外面的人进去的。是用来防里面的东西出来的。” 齐枫想起风雪峡入口那无边无际的夜色。 也想起青霖心钥亮起的那一瞬。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扇门。 又有多少扇门后,藏着不得而知的东西。 齐枫轻轻摇头。 然后,极轻地,苦笑了一下。 雾隐镇那间茶棚,幡都快被风磨秃了,摆碗筷的桌布洗得发白,那老妪擦了一盏茶的工夫,木纹都快被她擦出包浆。 她往素包子里加灵蕈粉不收钱,两碗粗茶也只收了三块碎灵玉。 然后她告诉自己:“往东三十里,有座废弃的雷亟台。” 她可半句没提那破铜柱底下还藏着个传送阵。 “难道是指引?” 齐枫垂眸,默念了一句。 念叨得不算重。 凌当竖起耳朵:“好看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齐枫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景象。 百余丈的位移,并没有把他俩扔到什么荒郊野岭。 恰恰相反。 四周的景物与雷亟台附近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是覆雪的冻土、低垂的云层、远处隐约的山脊线。 唯一的不同在脚下。 他正站在一条路的起点。 那是一条很旧的路。 铺路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间生出暗褐色的地衣,又被积雪覆盖大半。 路不宽,约莫能容两人并行。 两侧没有界碑,没有标记。 路的尽头隐没在灰白的晨雾中,看不清通向何处。 齐枫没有立刻迈步。 他垂眸,视线落在青石表面某一处。 那里有几道极浅的痕迹。 不是车辙,也不是马蹄印。 是剑痕。 被风雨磨去了锋芒,却仍能看出当初挥剑之人出手极快。 一剑。 只有一剑。 齐枫蹲下身,指腹轻触那道石上残痕。 剑意早已散尽。 但他眉心那道银色雷霆,却在这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 同时心生感应的,还有自己那尚未完全淬炼成功的星辰圣体。 不是呼应,不是预警。 更像在记忆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旧图,拼拼凑凑,终于对上其中一块碎片。 齐枫静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 “好看哥哥,”凌当小声问,“我们要走这条路吗?”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雾霭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一卷残篇里读到过一句话。 彼时他以为是废话,一扫而过。 此刻却莫名浮上心头。 路若逢歧,择其难者。 他收回视线。 “走。” 白衣身影迈上青石。 凌当连忙跟上,小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雷亟台的方向。 那根焦黑的铜柱安静地立在荒原上。 像一站,也像一送。 凌当转回头,偷偷拽住齐枫的衣角。 齐枫没说话,也没拨开她的手。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没入雾中。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极静。 只剩脚步声落在青石上,笃,笃。 不疾不徐。 路的尽头,雾气渐薄。 齐枫抬眸。 前方隐约现出一角飞檐。 第476章 剑意 飞檐是断的。 齐枫的视线落在那截斜指苍穹的残角上,正要细看,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 他猛的回头。 身后,雾霭沉沉。 那条来时踏过的青石路,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灰白色虚空。 没有荒原,没有积雪,没有那根焦黑的铜柱。 什么都没有。 齐枫眸光微凝。 他迈出一步,又一步。 脚下依旧是青石,但青石之外,是虚无。 凌当攥紧他的衣角,小脸煞白:“好看哥哥……路不见了。” “嗯。” 齐枫没有惊慌,只是静静感应着周遭的一切。 神识如丝如缕,漫延开去。 齐枫和凌当并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简简单单的走着,但每每踏出一步,便如韦陀渡江,瞬息百里。 即便如此,齐枫的神识依旧紧跟变幻,扫荡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周身三十丈内,无物。 五十丈内,无物。 一百丈。 齐枫的眉心微微一跳。 那里有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阵法,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存在感。 就像方才青石路上那道剑痕。 齐枫收回神识,皱眉道:“不是路不见了。是路把我们送到了该到的地方。” 凌当眨眨眼,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青石路的尽头,是一片缓坡。 坡上无雪,无草,无任何活物生长的痕迹。 只有剑。 密密麻麻的剑。 有的插在土里,只露半截残柄。有的斜倚着不知何时立起的石桩,剑身锈蚀得几乎要断。有的横陈在地,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睡着了。 突然,齐枫眉心的银色雷霆,在这一刻骤然跳动。 像沉睡多年的猛兽,忽然闻到了血的味道。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旁的凌当猛地一颤。 凌当的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柳条。可她的眼底,却亮着两簇细微的电芒。 那是雷灵珠珠灵的本源雷霆。 “我……”凌当的声音发颤,“好奇怪……它们在叫我……” 齐枫没有问“它们”是谁。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那漫山遍野的残剑之中,有某种东西,正与凌当和自己的雷霆本源遥相呼应。 不是一把剑,几把剑,而是所有的剑。 它们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剑意早已散尽,剑魂早已消亡,只剩下这些锈迹斑斑的躯壳,像一座庞大无言的坟墓。 可就在齐枫和凌当踏足此地的这一刻。 那无数残剑,同时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共鸣,就像万剑齐吟。 剑冢。 并非埋葬剑身,而是埋葬剑意的剑冢。 剑冢深处,雾气更浓,什么也看不清。 但齐枫的星辰圣体,在这一刻,忽然微微发热。 就像有一只手,在虚空中伸来,轻轻的拉扯着他。 “来。” 齐枫静了片刻。 “莫不是要让我练剑?”他突然讶然失笑,“难不成有什么万剑归宗的剑意?” 齐枫迈步,一头扎了进去。 凌当紧紧跟着他,小手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也不敢松开。 剑冢很深。 比它看起来深得多。 那些残剑从两旁掠过,一把又一把,有的齐枫能认出形制,有的他从未见过。 有的剑身刻着古老的铭文,被岁月磨得几乎无法辨认。 有的剑柄上还缠着残破的剑穗,不知是哪位剑修当年亲手系上。 但无一例外,都已死去。 只有一些残存的剑意,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里,呼啸。 随着一步步深入,齐枫眉心的雷霆本源,越来越躁动。 星辰圣体的温热,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在这个没有日升月落的地方,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终于,齐枫和凌当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块巨石。 石高三丈,通体青黑,表面光滑如镜。 石上无字。 只有一道剑痕。 与他在青石路上见到的那道,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道,更深,更沉,更完整。 齐枫站在石前,静静地看着那道剑痕。 然后,他抬手,单指覆上眉心。 雷霆本源在指尖下跳动,越来越烈,越来越烈。 他闭上眼。 那一刻,巨石上的剑痕,骤然亮起。 不是光。 是意。 一道苍茫古老的、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的剑意,自剑痕中涌出,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齐枫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剑意贯穿自己的身体。 疼。 比天雷淬体更疼。 那道剑意穿过他的经脉,穿过他的骨骼,穿过他的五脏六腑。 它不是要杀他,而是在看他。 看他的根骨,看他的本源,看他的星辰圣体,看他是否是那个天选之子。 突然间,那道无穷剑意微微一颤,像是在发出一阵阵轻笑。 然后,它便开始刻。 像一名老匠人,执着一柄无形的刻刀,在他的星辰圣体上,一笔一划,刻下什么。 齐枫咬牙,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 剑意淬体。 以一道不知来自何方的远古剑意,淬炼他的星辰圣体。 这是要补全他那尚未炼化完全的星辰圣体! 于此同时,那道剑意似乎拥有意识般,在齐枫的识海炸开,并非言语,而是一种直抵魂魄的震颤。 像古老的钟,在无人知晓的山谷里,响了万年。 齐枫“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立于无尽虚空之中,脚下无物,身后无影,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和腰间一柄无鞘的长剑。 他背对着齐枫,看不清面容。 但仅仅是那一道背影,便让齐枫的星辰圣体骤然滚烫,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主人。 “你来了。”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风吹过荒原时带起的一粒沙。 齐枫愣住,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这具身体,”那背影依然背对着他,“本就是留给你的。” 齐枫眉心一跳。 “万年前,我将它一分为二。”那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本体落入星坠湖,封存于万丈寒潭之下。剑意剥离而出,隐匿于此地。” “我在三界无敌手后,活得实在无趣。”那背影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剑道走到尽头,天地便成了牢笼。于是我将这具身体留下,自己……去了别处。” “去了何处?” 齐枫以神念问道。 那背影没有回答。 良久,才道:“等你走到那一步,自然知晓。若走不到,知道了也无用。” 齐枫沉默。 他听懂了。 这是一个剑修留给后来者的礼物,也是一道门槛。 “我以毕生剑意融入这具星辰圣体,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那声音继续道,“你炼化它时,总觉得差一口气。不是因为淬炼不够,而是因为那道剑意,一直在等你。” 等你亲自来取。 等你走到这里。 等你配得上它。 齐枫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前辈厚赐,晚辈……” “不必谢我。” 那背影终于转了过来。 第477章 种子 那是一张极普通的脸,普通到放进人海里便再也找不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像两柄藏了万年的剑,只微微一动,便能斩开天地。 他看着齐枫,又像是看着齐枫身后无穷无尽的岁月。 “我没有收徒的兴致,也不想结什么善缘。”他说,“只是想看看,这万年后,有没有人能接下这道剑意。” “你来了。很好。” “能接下,是你的本事。接不下,便是我的剑意瞎了眼。” 话音落,那背影便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古画。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这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他说,“也是最后一个。” “我那道剑意,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你自己的东西。它不是我的传承,而是一粒种子。” “至于能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与我无关了。” 最后一字落下,那背影彻底消失。 齐枫站在原处,深深一躬。 随后,他张开双臂,任凭那道剑意,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星辰圣体上刻下什么。 每一道刻痕,都像是把他的骨头拆开,再重新拼接。 每一次重接,都比前一次更疼。 慢慢的,那道剑意融入了齐枫眉心那道雷霆本源之中,银线脱体而出,像是被剑意操控,抓变成了一柄散发着银白光芒的长剑。 长剑依旧在齐枫身上刻画着,比之前单纯的剑意淬体更令人难以承受。 无尽的鲜血从齐枫的身上迸发,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始终没有动。 他只是闭着眼,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一切。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年。 也许是十年。 齐枫不知道。 在这座剑冢里,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轮转。 偶尔,他会想起凌当。 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 她一直跟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也没有松开。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凌当作为雷灵珠珠灵,在那道剑意融入齐枫雷霆本源的识海,便同时心生感应。 那道道剑意从齐枫身上崩落,并没有消失,而是全部被凌当吸收。 虽然是刻画后散落的剑意,但对于仅仅是元婴修为的凌当而已,已经足够了。 无穷的剑意夹杂着雷霆本源之力灌入凌当体内,充斥着她那珠灵之体。 “好看哥哥……”凌当意识模糊,双眼微垂,“我……我想……睡了……” 凌当的身形越发飘忽,直至消失不见。 齐枫感受得到,他也明白,在这些剑意的给养下,凌当再次陷入沉睡。 她或许已经回到了雷鸣之地那颗雷源珠的本体中,再次醒来时,或许就是化神境界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识海中,那道苍茫剑意已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缓缓沉入他的丹田,像一粒种子落入泥土,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星辰圣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滚烫。 不是炙烤的烫,而是温热的、充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补全了的烫。 那缺失的一角,终于圆满了。 齐枫睁开眼。 巨石依旧在眼前,那道剑痕却已黯淡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缕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隐有银色的纹路流转,像星辰的轨迹。 而在那纹路深处,藏着一道极淡极淡的剑意。 那是他的了。 “凌当……好家伙,这比传送阵还快。” 齐枫讶然失笑,站起身,回头望向那片来时的路。 雾霭依旧沉沉,那些残剑依旧静静地插在土里,像一座无言的碑林。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佝偻的背,粗布的袍,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抹布。 是那个老妪。 齐枫停步。 他没有意外,也没有惊讶。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老妪也看着他。 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他身后那片雾霭沉沉的剑冢。 良久。 “出来了。” 老妪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齐枫点头,“出来了。” 老妪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抹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笑容里,有某种极轻极轻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的释然。 “年轻人。” “嗯。” “老身在这雾隐镇住了很久很久。”她说,“久到自己也记不清多少年了。” 齐枫站在那里,安静的听着。 老妪抬起头,望向灰白的天空。 “擦桌子,烧水,包包子。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从茶棚门口路过,往风雪峡去,往雷亟台去,往那些不知死活的地方去。” “有的折返回来了,有的没回来。” “回来的,老身就多擦一遍桌子。没回来的,老身就少洗一个碗。” 她顿了顿。 “万年。” “整整一万年。” 齐枫的心头,微微一颤。 万年。 那道剑意在巨石上等了他万年。 这个佝偻着背、擦着桌子的老妪,也在这荒原边上,等了他一万年。 “老人家——” “别叫老人家了。” 老妪打断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然后,异变突生。 那变化是从她指尖开始的。 干枯的皮肤,像春雪消融一般,一寸一寸地褪去,露出来的,是莹白如玉的新肌。 皱纹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再从手腕蔓延到手臂,所过之处,苍老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清冷光泽。 她佝偻的背,一寸一寸地直起。 像一株被压弯了万年的竹,终于等到了雪融的那一天。 最后是她的脸。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那张让齐枫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藏着什么的脸。 皱纹消退,眉眼舒展。 灰白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黑,像夜色浸染,像墨汁入水。 齐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动。 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 那张新生的脸——太美了。 不是那种惊艳的、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 而是另一种美。 高挑修长。 清冷疏离。 像深山里的一涧寒泉,倒映着万年不变的月光。 像云端的一缕孤烟,不知来处,也不知归处。 她的眉眼极淡,淡得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动容。 但她的眼底,却藏着两柄剑。 齐枫认得那种眼神。 他在巨石上的那道剑痕里,见过。 那双眼睛看着他,又像是看着他身后无穷无尽的岁月。 然后,她笑了。 很轻。 比方才那个佝偻老妪的笑,更轻,“认不出了?” 齐枫沉默了一息,点头:“认出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向身后那片雾霭沉沉的剑冢,轻轻一招。 那一刻,齐枫眉心那道融合了剑意的雷霆本源,骤然一跳。 第478章 剑灵 剑冢深处,那漫山遍野的残剑,同时发出了一声长吟。 一柄……百柄……万柄。 无数道流光自雾气中飞起,如万千飞鸟归巢,向这个方向涌来。 她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任由那万千流光涌入自己的身体。 每一柄剑,在飞入她身体的瞬间,都化作一道极淡极淡的光。 锈迹褪尽。 残破补全。 那些不知沉睡了多少万年的剑魂,在最后一刻,终于归于一处。 她的身形没有丝毫变化。 但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终于完整了。 最后一道流光没入她的体内。 剑冢彻底沉寂。 那些残剑,终于不必再等了。 她放下手臂,垂眸看着自己。 然后,她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柄剑,自虚空中缓缓凝出。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像是用月光铸就,又像是用万年霜雪一点点打磨而成。 没有多余的花纹。 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剑身上,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痕迹。 齐枫认得那道痕迹。 那是他在青石路上看到的第一道剑痕。 也是他在巨石上看到的那道剑意。 她托着那柄剑,向前迈了一步。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那嗡鸣里,有万年的等待,有无数残剑的叹息,有那个佝偻老妪擦了一万年桌子的寂寞,也有这个清冷女子此刻终于可以开口说出的话。 她抬眸。 看着齐枫。 “从今天起。” 她说。 “你便是我的主人了。”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柄剑,看着托着剑的她,看着这个等了他一万年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刻,剑身震颤得更厉害了。 齐枫体内的那道剑意,与她剑身里的那一道,终于遥相呼应。 她看着齐枫握住剑的手,眼底那两柄藏了万年的剑,终于微微松动了一分。 齐枫抬眸,看着她。 “你叫什么?” 她静了一息。 “没有名字。” 她说。 “这万年里,老奴只是老奴。再往前,也只是这剑冢里的一道剑意。” 齐枫握着剑,沉默片刻。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柄莹白的长剑。 剑身上那道淡淡的痕迹,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想起了青石路上的那一剑。 想起了巨石上的那一道刻痕。 想起了她擦了一万年的桌子,包了一万年的包子,看了一万年的人来人往。 也想起了她褪去苍老后,那双藏着剑的眼睛。 “既然你叫我一声主人,那便听我的。”齐枫微微一笑,“从今以后,不准你自称老奴,从今以后,你就叫……” “就叫……” 他顿了顿。 “念归。” “归来的归。”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深。 “念归。” 她轻声重复。 “好。”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柄长剑之中。 剑身轻轻一震。 齐枫握着剑,站在原地,静了很久。 掌心传来的温度,不似凡铁该有的冷硬,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活物呼吸般的暖意。 他知道,这不是一柄普通的剑。 这是一座剑冢万年等待的凝结。 是那漫山遍野残剑最后的归宿。 也是此刻,认他为主的……一个人。 “念归。” 齐枫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剑身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齐枫垂眸,看着剑身上那道极淡的痕迹。 那是她留给他的第一道印记。 也是她与他之间,最初的缘分。 他将剑收入体内。 不是收入储物戒,也不是背负在身,而是以剑意引动,让它沉入自己的丹田。 那里,有一粒刚刚种下的剑意种子。 此刻,那粒种子旁边,多了一柄剑。 剑身温润,静静悬浮。 像终于回了家的游子。 齐枫闭目感应了一息。 丹田里,那柄剑安静地待着,没有半点抗拒。 他睁开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身后,那片剑冢所在的虚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覆雪的冻土,低垂的云层,远处隐约的山脊线。 齐枫站在青石路的尽头,回身望了一眼。 那条路还在。 只是雾气渐浓,正一点点吞没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看见雾气里,有无数极淡极淡的光点,像萤火虫一般,缓缓升起,又缓缓消散。 那是剑冢里那些残剑最后的残魂。 它们等到了该等的人,完成了该完成的使命。 终于可以散了。 齐枫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消失在雾气里。 直到最后一颗光点散去,他才收回目光。 然后迈步,向荒原深处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走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雪又起。 齐枫找到一个避风的岩洞,生了堆火,靠在岩壁上,望着洞外纷纷扬扬的雪。 夜很深。 雪很大。 他闭目养神,却没有真正睡着。 丹田里,那柄剑安静地悬浮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样清晰。 “念归。” 齐枫在心里默念。 剑身微微一颤。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竹林,“主人,我在。” 齐枫睁开眼,疑惑道,“怎么不出来?” 念归的声音在齐枫心底想起: “主人没有下令。” 齐枫愣了一下,笑道:“想出来就出来吧,无需等我下令。” “嗯。” 话音刚落,她便出现在火堆对面,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齐枫。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清冷,疏离,美得像深山里的一涧寒泉。 齐枫看着她,忽然问:“你在茶棚里住了多少年?” 念归抬头想了想,“不记得了。” “只记得刚来的时候,雾隐镇还没有镇子,只有几间茅屋。后来茅屋变成了木屋,木屋变成了砖房。再后来,砖房又塌了,又盖,盖了又塌。” “盖了多少回?” “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年,有个路过的修士在茶棚里喝茶,说雾隐镇这个名字太晦气,该改个名。我说改什么?他说,叫‘归去来’吧。” 齐枫微微一怔:“归去来?” “嗯。”念归看着齐枫,眼底那两柄剑,似乎又松动了一分,“我当时想,归去来,归去来……归来的归,来去的来。” “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可不就是一个人,从归处来,到去处去,路过我这茶棚,喝一碗热茶,然后……” 她停住了。 齐枫沉默。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 良久,齐枫开口。 “那个修士呢?” “走了,往风雪峡去了。” “回来了吗?” “没有。” 念归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此刻莹白如玉,早已不是擦了一万年桌子的模样。 但齐枫知道,她记得每一个没回来的人。 记得每一个她少洗的碗。 良久,念归抬起头。 “主人接下来要去哪?还要去风雪峡吗?” 她突然朝齐枫笑道:“虽然现在我还没办法发挥全部的力量,但主人若要去,念归……” 齐枫知道她要说什么,因此在她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了她。 “不去了。”齐枫摇摇头,望着洞外的风雪,呢喃道,“有些想家了。” 第479章 念归念归 齐枫望着洞外的风雪,那三个字说出口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家了。 多久没有这种念头了? 自从走上了修仙的道路,尤其是来到灵界以后,到处奔波,四海为家,家这个概念已经很模糊了。 这也是为什么,齐枫要在雷鸣城安家的原因。 多年来的漂泊让他这个来自人间的浪子,迫切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温馨的小窝。 念归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有低下了头。 齐枫回过神,注意道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想说什么,不用拘谨。” 念归咬了咬嘴唇,最终摇头道:“主人去哪里,我就去哪。” 齐枫直视着她。 他看得出,念归心底有事,而且还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既然你叫我一声主人,那我说的话,是不是得听。” “嗯,主人要奴……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这……” “怎么?不听主人的话?”齐枫叹息道:“哎,看来我这个主人还是得不到你的认可啊,那就算了。” 念归急忙摇头:“不是的,是……是念归的请求有些僭越。” 齐枫挑眉道:“说来听听,万一我同意了呢。” 念归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 火光映在她眼底,那两柄藏了万年的剑,此刻微微颤动着。 “主人……可曾听说过藏锋谷?” 齐枫微微一愣。 他当然听说过,那是灵界剑修口中代代相传的地方。 凡是以剑证道的修士,都需要砥砺剑锋,而藏锋谷,便是不二之选。 据说,天地初开时,有一块巨大神石落于此处,石面平滑如镜,可映照剑心,人们唤它洗剑台。 剑修若能在其上磨砺剑锋,便可洗去剑中尘垢,唤醒沉睡的剑魂。 甚至只是在那洗剑台周围静坐,都能领悟无穷剑意,更有福缘深厚之人可以借此孕育出本命飞剑。 “你想去砥砺剑心?” 齐枫看着念归问道。 念归点头,又急忙摇头,“其实,我本就是那洗剑台上的一部分。万年前,我的第一位主人,也就是主人星辰圣体的创造者,以无上大能,从洗剑台上将我剥离而出,铸就了念归。” “我跟随他纵横捭阖,搅动风云,一时无两。” “后来他厌倦了那种平淡的日子,独自飞升,留下我和星辰圣体,等待下一位有缘者的传承。” “我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带我离开,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万年之久,直到主人你的到来。” “而这长达万年的时光,也逐渐消磨了我的剑锋。” 念归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念归如今,表面看起来锋芒毕露,实则内部依旧锈迹斑斑,剑心也摇摇欲坠,实力境界也已经十不存一。” 齐枫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主人说过,还是要再去一趟风雪峡的,念归知道那里险恶,虽愿跟随,但心里知道,以我如今的状态,去了也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一把合格的武器。” 齐枫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涩意。 她说的是“武器”,不是帮手。但她想做的,不止是一柄毫无作用的死物。 “我若回归洗剑台,便可无时无刻的砥砺剑锋,温养剑心。”念归继续道,“念归恢复的速度,会比现在快上许多倍,届时主人再入风雪峡的时候,念归便能助您一臂之力。” “但……” 她抬起头,看着齐枫。 “念归不知道需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若去了那里,就不能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了。” 齐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念归低下头,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拒绝。 她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僭越。 刚刚认主,便要离开。 换作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答应。 岩洞里很静。 只有柴火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然后,齐枫开口了。 “就这事?” 念归一愣,抬起头。 齐枫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当是什么大事。”他说,“去就是了。” 念归怔住了。 “主人……不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 齐枫靠回岩壁,望着洞外的风雪。 “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 念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是为了保护我?”齐枫摇摇头,“我不需要谁保护。” 他转过头,看着她,然后指了指头顶,“我虽不知那位前辈是何等境界,也不知你与他是如何相处。” “但你我之间,不是主仆,是缘分。” “你在剑冢等了我一万年,在茶棚等了我一万年。这份情,我记着。” “如今你想去磨砺自己,恢复实力,那是你的事,不是我该拦的。” 念归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两柄藏了万年的剑,此刻彻底收起了锋芒,只剩下一种极淡极淡的、近乎柔软的波光。 “可是……可是念归是主人的剑……” “你是我的剑,但你更是你自己。”齐枫看着她,“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直接去雷鸣城便是。” 念归低下头。 肩头微微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齐枫。 火光里,她的眼睛很亮。 “主人……”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但她眼底的那份敬重,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齐枫笑了笑。 “行了,别这副表情。又不是生离死别。”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渐渐停歇的风雪。 “藏锋谷的确是个好地方,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在哪?” 念归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灵界最中心的洲地,三万里外。” 齐枫点点头:“那正好,顺路。” 念归一愣:“顺路?” “修仙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剑修的风采呢,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齐枫回头,看着她,“藏锋谷那么远,你我又都不能使用灵力,我驾驶飞舟送你一程。” “主人……” 念归张了张嘴。 “怎么?只许你等我一万年,不许我送你一程?” 齐枫微微一笑,转身走回火堆旁,又添了几根柴,“明天一早启程。” 念归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背影。 火光映在他身上,明明灭灭。 她忽然觉得,这一万年,没有白等。 第480章 交个朋友 翌日清晨,风雪初霁。 齐枫带着念归,踏上了北行的路。 说是“带着”,其实念归大多数时候是回到剑身里,安静地悬浮在齐枫丹田中。 只有偶尔会出来,走在他身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跟着。 像一道月光,落在人世间。 三万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飞舟的灵石管够,全力赶路,不过月余。 但齐枫没有急。 他走走停停,路过村庄便进去讨碗水喝,路过城镇便进去逛逛集市。 “主人不是要送念归去磨剑石么?为何走得这样慢?” 念归起初不解。 齐枫看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随口答道:“急什么。你都在剑冢等了一万年了,不差这几天。” 念归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眼底的那份暖意,却比日光更明亮。 念归清楚,齐枫之所以不徐不缓,是想多陪陪她。 的确,经历了万年的孤独,如今她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最重要的原因,是齐枫这老抠舍不得那几颗灵石罢了。 ……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座城池前。 城门上写着三个字:落霞城。 城不大,但往来商旅不少,门口有卫兵守着,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齐枫带着念归入城。 念归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但走在人群里,却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那张脸,太美了。 美得不像凡尘该有的人。 齐枫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寻了间茶楼,带着念归进去歇脚。 茶楼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齐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念归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窗外日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像一层淡淡的霜。 齐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沉浸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一阵喧哗。 是从茶楼角落里传来的。 他睁开眼,循声望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看穿着,是散修的打扮,粗布麻衣,背着柄寻常的铁剑。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模样倒算周正,只是那一脸得意洋洋、唾沫星子四溅的表情,让人一看就觉得…… 这人在吹牛。 而且吹得极认真。 “……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我在荒原上,遇见一头金丹期的妖兽!” 年轻人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茶楼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客人,有人听了一耳朵,嗤笑一声,扭过头去;有人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喝自己的茶。 但年轻人毫不在意,依旧说得眉飞色舞。 “那头妖兽,三丈高,满口獠牙,一巴掌能把山石拍碎!它冲过来的时候,那气势,那威压,寻常筑基修士早就腿软了!” “但我没有!” 他一拍胸脯。 “我拔出剑,一剑就斩了过去!” 有人忍不住接话:“斩中了?” 年轻人顿了顿,咳嗽一声。 “没斩中。” 茶楼里响起几声轻笑。 年轻人脸不红心不跳,继续道:“但那一剑的气势,把它吓退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它后退了三步!三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人懒洋洋地问:“意味着什么?” 年轻人正色道:“意味着它怕了!” 茶楼里又是一阵笑。 齐枫也笑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看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还在吹。 从他如何一剑吓退金丹妖兽,吹到他如何在一处秘境里得到一卷上古剑诀,再吹到他如何天赋异禀,迟早要成为灵界第一剑修。 吹得天花乱坠,吹得连他自己都信了。 茶楼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齐枫这一桌,和角落里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年轻人。 终于,年轻人吹累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齐枫站起身,走了过去。 年轻人察觉到有人走近,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齐枫在他对面坐下。 “方才听你说,你得到了一卷上古剑诀?” 年轻人一愣,旋即挺起胸膛,“怎么?你也想见识见识?” 齐枫摇摇头:“不想见识。” 那人挑眉:“那你想干什么?” 齐枫看着他,微微一笑:“只是想问问,你方才说的那头金丹妖兽,是在哪遇见的?” 年轻人眨眨眼,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齐枫端起茶碗,“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年轻人愣了愣。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又有几分被人认可的欢喜。 “你倒是第一个说我挺有意思的。” 他伸出手。 “我叫陆一凡。一剑的一,凡人的凡。” 齐枫握住他的手。 “齐枫。” 陆一凡眨眨眼:“你是剑修?”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陆一凡来了兴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有个算是?” 齐枫笑了笑,没有回答。 陆一凡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说:“我看你气度不凡,应该是个高手吧?” “不高。” “不高是多高?” 齐枫想了想。 “比你高一点。” 陆一凡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齐枫也笑道:“这么容易就把我当朋友了?” 陆一凡喝了一大口茶水,抹了抹嘴:“啥意思?你不想跟我当朋友?” “江湖险恶,还是少交朋友为妙。” “不对不对,正因为江湖险恶,才要多交朋友。” “听这话,你好像有很多朋友?” “不多。”陆一凡摇头,“你是第一个。” 齐枫苦笑道:“那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不怕。”陆一凡拍了拍肩头剑柄,笑道,“有它在,我的剑,很快的。” “筑基期的剑,能有多快?” “快到能吓退金丹妖兽!” “若是元婴呢?” 陆一凡一愣,拧着眉头,仔细打量了齐枫一眼,随后摇头:“你小子长的没我帅,肯定不是元婴高手。” 齐枫讶然失笑:“怎么,长相也能作为评断境界修为的标准?你这是什么歪理。” 陆一凡哼了一声,双臂一抱,“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交朋友了?” 齐枫摇头:“我交朋友很谨慎的,江湖险恶嘛。” 陆一凡突然长叹一口气,“哎,可惜,可惜喽。” “怎么?我不跟你交朋友,你很失望?”齐枫疑惑问道,“反正你本来就没有朋友,有什么可惜的。” “不不不。”陆一凡摆摆手,“我在替你感到可惜。” “我?” 齐枫指了指自己。 陆一凡点点头,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右手持剑,左手双指并拢,自剑柄滑到剑尖,笑道:“你错失了一个朋友,一个能成为灵界第一大剑仙的朋友。” 第481章 朋友的朋友就是女朋友 齐枫没有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只是笑了笑,吩咐念归放下灵石,便欲离去。 念归会意,将几块碎灵玉放在桌上,起身来到齐枫身旁。 齐枫刚要起身,袖口便被一只手抓住。 他低头一看,陆一凡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柄铁剑。 “怎么?还要继续吹吗?”齐枫笑着看向他,“可我不想听了。” 陆一凡疯狂摇头。 但目光并没有在齐枫身上停留,反而钉在了念归那绝美的脸上。 齐枫挑眉。 念归察觉到那道目光,微微侧目,淡淡地看了陆一凡一眼。 那一眼,清冷如霜,不带任何情绪。 但陆一凡却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姑、姑娘……” 他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告辞。” 齐枫轻轻抽回袖子。 “等等等等!” 陆一凡一个箭步窜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齐枫看着他。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笑容。 “那个……齐兄,你看,咱们这么有缘,在这茶楼里相遇,又聊得这么投机,不如一起走?” 齐枫摇头:“没空。” “那你们去哪?我正好也去!” “藏锋谷。” 齐枫并没有隐瞒。 陆一凡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正要去藏锋谷!” 齐枫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陆一凡被看得有些心虚,干咳一声:“那个……好吧,我本来是打算去别处的,但现在决定去藏锋谷了。” “为什么?” 陆一凡的目光又飘向念归,然后又迅速收回,挺起胸膛,一本正经道:“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值得交朋友!” 齐枫忍不住笑了。 “就因为我刚才听你吹了半天的牛?” “那不是吹!”陆一凡急了,“那是真的!我真的遇见过金丹妖兽!真的把它吓退了!” 齐枫点点头:“好,是真的。那又怎样?”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其实也不是吓退,而是把它给斩杀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妖丹。 通体金黄,流转着淡淡的丹纹,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那股属于金丹妖兽的残余威压,却清晰可感。 齐枫目光微微一凝。 念归也看了过来。 金丹妖兽的妖丹,做不得假。 陆一凡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齐枫看着他。 筑基修为,二十出头,竟然真的能斩杀金丹境界的妖兽?还获得了一枚金丹妖丹? 要知道妖兽与人类修士大不相同,即便是同等境界也绝对不可能死在人类修士手上。 要么是他真有过人的本事,隐藏修为的法宝连齐枫也察觉不到,要么……这妖丹背后另有隐情。 “你杀的?” “那当然!”陆一凡挺胸。 “怎么杀的?” 陆一凡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得到了一卷上古剑经。” 说着,他伸手往怀里掏。 齐枫急忙拦住他。 “别。” 陆一凡一愣:“怎么了?” “上古剑经,不是能随便给人看的东西。”齐枫看着他,“你我萍水相逢,这点防备心还是要有的。” 陆一凡眨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真诚。 “可我不这么想。” 他说。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之间,不该有防备。” 齐枫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傻气的真诚。 “而且,”陆一凡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刚才听我吹了那么久,都没拆穿我,还陪我聊天。这份恩情,我陆一凡记下了。” 齐枫失笑:“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陆一凡认真点头,“我娘说过,这世上愿意听你说话的人不多,遇到了,就是缘分,要好好珍惜。” 齐枫没有说话。 陆一凡又道:“再说了,你这么好看的朋友,带着这么好看的姑娘,一个人上路多危险。有我跟着,至少能帮你们挡挡妖兽什么的。” 齐枫看了看他背后的铁剑。 筑基期。 挡妖兽?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怀疑。 陆一凡看懂了,干咳一声:“那个……虽然我现在修为不高,但我天赋好啊!迟早能成为灵界第一大剑仙!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齐枫摇头,绕过他,继续向外走。 陆一凡急了,小跑着跟上,“哎哎哎,你别走啊!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跟你们一起走!一个人赶路太没意思了!” 齐枫没理他。 “齐兄!齐哥!枫哥!” 陆一凡追在身后,一声比一声亲热。 念归跟在齐枫身旁,回头看了陆一凡一眼。 那眼神依旧清冷,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极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确实笑了。 走出茶楼,穿过街道,齐枫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陆一凡也始终没有放弃。 他就这样跟在齐枫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齐哥,你们是从哪来的?”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很远。” “那你们去过多少地方?” “不少。” “那你们见过化神期的妖兽吗?” “见过。” “真的假的?!”陆一凡眼睛瞪得溜圆,“长什么样?厉害吗?能不能跟我说说?” 齐枫没理他。 陆一凡也不气馁,继续问:“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你什么人?朋友?道侣?还是……” 他终于问到了念归。 齐枫脚步一顿。 陆一凡也跟着停下,眼巴巴地看着他。 齐枫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她叫念归。” 陆一凡眼睛一亮:“念归?好名字!归来的归?” 齐枫点点头。 陆一凡转向念归,一脸真诚地拱手:“念归姑娘好!我叫陆一凡,一介散修,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念归看着他。 那双藏着剑的眼睛里,倒映出这个年轻人满脸堆笑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一凡却像得了天大的恩赐,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念归姑娘点头了!她点头了!她认可我了!” 齐枫扶额。 继续往前走。 陆一凡追上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齐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齐枫看他一眼,摊手道:“我没同意。” “我不管。”陆一凡双手一抱,“反正你就是我朋友了。” 齐枫摇头,懒得理他。 陆一凡又凑近一些,目光飘向走在前面的念归,压低声音说:“你看啊,她是你的朋友,你又是我的朋友。所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就是我陆一凡的女朋友了!” 第482章 三人行 齐枫脚步猛地一顿。 念归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眼睛,却微微眯了一下。 陆一凡浑然不觉危险,还笑嘻嘻地朝念归挥了挥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剑光。 极快。 快到他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一缕头发已经从耳边飘落。 念归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右手虚抬,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犹有一缕淡淡的剑意缭绕。 “你……方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林,削掉一大片竹叶。 陆一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齐枫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念归,别吓他。” 念归看了齐枫一眼,收起剑指,重新走回他身旁:“我只是提醒他,话不能乱说。” 陆一凡摸摸自己的耳朵,确认还在,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陆一凡讪讪地笑了笑,又凑到齐枫身边,小声说:“齐兄,你这朋友,到底什么修为啊?” 齐枫看他一眼。 “比你高很多。” 陆一凡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的眼睛又亮了,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 “太好了!有你们在,去藏锋谷的路上我就安全了!” 齐枫:“……”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说个假地名,甩掉这个牛皮糖。 但看着陆一凡那张灿烂的笑脸,他又莫名地,不想真的赶他走。 也许是因为那份真诚。 也许是因为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朝气。 又也许…… 只是因为他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纯粹的人了。 齐枫轻轻摇头,继续往前走。 陆一凡小跑着跟上,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 “齐兄啊,你们去藏锋谷干什么?那里真的有磨剑石吗?我听人说,那洗剑台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不过呢,出来的人也都变成了厉害的大剑仙!” “本来我想着再历练历练,等筑基后期了再去的,现在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哈哈!” 念归走在齐枫身旁,听着身后那个聒噪的声音,眼底那两柄剑,不知何时又松动了一分。 她侧目,看了一眼齐枫的侧脸。 他嘴角那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看见了。 于是她也微微弯了弯嘴角,释然开来。 三道人影,一前两后,渐渐没入落霞城的街巷深处。 …… 走出落霞城北门时,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落在荒原上,像泼了一层熔金。 齐枫走在最前面,白衣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 本来念归是打算回到剑身的,但齐枫并没有让她回去,而是一直以剑灵的形态出现。 毕竟现在有个跟屁虫在身边,念归就这么消失了,也不好跟她解释。 念归没有拒绝,默默跟在他身侧,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陆一凡跟在最后,背着他那柄铁剑,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此刻终于口干舌燥,停下来灌了几口水。 “齐兄,你们走慢点,等等我啊!” 他小跑几步追上来,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前方茫茫的荒原,忽然叹了口气,“哎,今晚又得露宿街头了。” 齐枫没理他。 陆一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出门这大半年,睡的最多的就是野地。有时候运气好,能找到个山洞,运气不好,就只能靠着树根将就一晚。” 他拍拍背后的铁剑,笑道:“不过有它在,我也不怕。反正妖兽来了,一剑斩了便是。” 齐枫终于回头看他一眼。 “你斩过几头?” 陆一凡眨眨眼,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头。” “就是那头金丹妖兽?” “嗯。” “其他的呢?” “其他的……没遇到。”陆一凡讪讪地笑了笑,“这荒原上也没那么多妖兽不是?” “莫不是因为你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吧?” “嘿嘿,齐兄好眼力。” 齐枫笑着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陆一凡追上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齐兄,你斩过多少?” 齐枫没说话,念归却开口了:“很多。” 陆一凡眼睛一亮:“真的?” 念归淡淡道:“当然,而且每一头都很厉害。” 陆一凡挠了挠头:“比那头金丹妖兽还厉害?” 念归看了他一眼:“金丹妖兽,在他面前,不过一剑。不对,用不着出剑。” 陆一凡愣住了。 他看看念归,又看看齐枫的背影,半晌,咽了口唾沫:“齐、齐兄……你到底什么修为?” 齐枫顿了顿,摇头道:“不说了,说出来怕打击到你。” 陆一凡笑道:“总不能是元婴大能吧?说实话,我还真见过元婴大能,那家伙啧啧,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简直就是天上神仙啊!” 陆一凡小心翼翼的问道:“难不成齐兄……” 齐枫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陆一凡不敢再问了。 但他眼底的那份兴奋,却越来越浓。 遇到高手了! 真正的高手! 比金丹还厉害的高手! 说不准还真是跟当初山上的那个元婴大能,一样的高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小跑着跟上,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 “齐兄,你放心,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要是有妖兽,我第一个冲上去!要是有危险,我挡在你们前面!” 齐枫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陆一凡。 那张年轻的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挡在我们前面?” 齐枫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和念归。 “那当然!”陆一凡挺起胸膛,“朋友嘛,就该两肋插刀!” 齐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 “因为,”齐枫继续往前走,“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陆一凡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衣背影渐行渐远。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比夕阳更明亮。 “齐兄这是在关心我!” 他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喊着:“齐兄,你等等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早日成为灵界第一大剑仙,到时候就能保护你们了!” 念归回头,看着那张眉飞色舞的脸。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剑冢里见过的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也是这样,明亮、炽热、不知天高地厚。 后来,那道剑光的主人死在了风雪峡。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483章 朋友的意义 夜幕降临。 “今晚就在这里歇息。” 齐枫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土坡旁停下脚步。 陆一凡左右看看,皱眉道:“这地方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要不咱们再往前走几步,看看有没有山洞?” “不用。” 齐枫抬手一挥,几块灵石飞出,落在四周,瞬间布下一道简单的阵法。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陆一凡眨眨眼,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灵石,又看了看那若隐若现的光罩,啧啧称奇。 “齐兄,这是什么阵法?” “隐匿阵。” “能防妖兽?” “能。” 陆一凡眼睛一亮:“能防什么级别的?” 齐枫没睁眼。 念归替他回答了。 “元婴之下,无法察觉。” 陆一凡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看向齐枫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齐兄,你太厉害了!这阵法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灵石啊!” “不值钱。” “不值钱?”陆一凡瞪大眼睛,“这还不值钱?” “几块上品灵石的事。” 陆一凡嘴巴无法闭合,彻底沉默了。 这是土豪啊! 他低头看看自己腰间那干瘪的储物袋,又看看那几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灵石,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穷了。 他叹了口气,在齐枫不远处坐下,抱着铁剑,望着夜空发呆。 念归站在阵法边缘,望着远处的黑暗。 她不喜欢夜晚。 因为在茶棚里那一万年,每一个夜晚,都是最难熬的。 那时候,她总是坐在茶棚门口,望着那条通往风雪峡的路,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有时候,她也会抬头看星星。 看星星一颗一颗亮起,又一颗一颗隐去。 看了一万年。 直到那天,那个白衣年轻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茶棚,要了两碗热茶,两个素包子。 后来那个女孩走了,齐枫告诉她,她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也告诉她,凌当和自己的身份差不多,是那颗珠子的珠灵。 念归清楚,齐枫已经将她当做自己人,才将如此隐秘的秘密告诉自己,也知道,齐枫是为了让自己宽心,不要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就以为齐枫不会对她好。 “在想什么呢?” 齐枫挑了挑篝火,笑道。 “没什么,想起之前那个女孩了。”念归回道,“她叫什么,主……先生,她还会回来吗?” “凌当。”齐枫说道,“暂时不会,她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我亲自去接她。” “那里危险吗?” “对其他人来说,是很危险,但对凌当,不过是回家罢了。” “先生何时去接她,我能一起去吗?” “等我从我的家乡回来吧,估摸着要睡很长时间。” “那……真的不用我陪你回家乡吗?” “不用。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你去砥砺剑心。” “可是……要很久。” “没关系。”齐枫笑了笑,“我这一趟回家,可能也要很久。” “凌当也要很久。”齐枫继续说道,“或许我回来的时候,你也就出来了,凌当也会醒来,到时候你们会再见面,能成为朋友也说不准呢。” “朋友。”念归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呢喃道,“我也有朋友了。” 齐枫怔了怔,随后也笑出声,“对,朋友,而且肯定不止一个。” 念归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我身边的人都很好。他们肯定喜欢你。”齐枫努了努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他当朋友。虽然修为不在地……但,人还是不错的,我的眼光不会差。” “他?”念归看了眼抱着铁剑,已经睡着了陆一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太聒噪了,若是能一直像这样不说话,还可以考虑考虑。” 念归突然说道:“要不给他毒哑了?” “咳、咳……”听到这话的齐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差他这一个,不交朋友就不交了。” 陆一凡睡的很沉,但不知怎的就打了个冷颤。 他微微睁开眼,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便再次睡去。 齐枫苦笑着摇摇头,靠在土坡上,闭着眼。 念归也白了陆一凡一眼,坐在齐枫身侧,望向夜空,跟着星星闪烁的频率眨着眼。 翌日清晨。 陆一凡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齐枫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几条烤得金黄的鱼。 “齐、齐兄……哪来的鱼?” 陆一凡小跑过去,蹲在火堆旁。 齐枫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陆一凡这才注意到,昨晚那片光秃秃的土坡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溪流。 “这溪……昨晚有吗?” “没有。” “那……” “引过来的。” 陆一凡愣住了。 引水? 这得多大的本事?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齐兄,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什么修为?” 齐枫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元婴。” 陆一凡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真是元、元婴?!” 他腾地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下去,“前辈在上,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齐枫被他这一出逗笑了:“起来。” 陆一凡不敢起。 齐枫叹了口气:“你不是要当我的朋友吗?朋友之间,用得着这样?” 陆一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前辈……真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大没小,怪我没规矩……” “我交朋友,不看修为高低,只看品行。” 齐枫把一条烤鱼递过去。 陆一凡接过烤鱼,愣愣地看着。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比朝阳更灿烂。 “谢谢齐兄!”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烤鱼,吃得满嘴流油。 吃过早饭,三人继续上路。 陆一凡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只是偶尔,他会偷偷看念归一眼。 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假装在看风景,似乎并没有因为齐枫的修为而改变什么。 齐枫察觉到了,但懒得说破。 在他的心底,已经认可了陆一凡。 若他因为自己的修为强大而变得恭恭敬敬,畏手畏脚,那他陆一凡还真的称不上朋友。 只是齐枫有些好奇的是,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元婴,而是视元婴为蝼蚁,即将渡劫的神仙,他还会不会有这份洒脱心性。 念归也察觉到了,但懒得理他,只是边走边抬头,望着初升的朝阳。 日光洒在她脸上,像一层淡淡的霜。 她忽然明白,朋友的这两个字的意义了。 第484章 赊账 走了三日,荒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 偶尔能看见几株耐寒的矮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坡上,像一个个佝偻的老人。 陆一凡的话依旧很多。 多到齐枫有时候怀疑,这人是不是把筑基期所有的灵力都用在了说话上。 “齐兄,你说这藏锋谷到底在哪儿啊?咱们都走了三天了,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还早。” “还早是多早?” “数万里,走了不到十分之一。” 陆一凡倒吸一口凉气,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脸垮了下来:“那得走多久?” 齐枫看他一眼:“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是……”陆一凡挠挠头,嘿嘿一笑,“我是怕走太慢,耽误了念归姑娘的大事。” 念归走在齐枫身侧,闻言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清冷,但陆一凡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能从那份清冷里,读出一点点……善意?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念归姑娘,你们去藏锋谷到底干什么呀?真的是去磨剑吗?” 陆一凡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念归没有回答。 陆一凡也不气馁,继续问:“我听说藏锋谷里有一块洗剑台,能在上面洗剑的剑修,都能领悟无上剑意。是真的吗?” 念归依旧没有回答。 陆一凡叹了口气,转向齐枫:“齐兄,念归姑娘怎么老是不理我?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她只是不爱听你说的话。” “那她爱听什么?” “听什么?” “就是我说什么,她能高兴?” 齐枫想了想:“大概……什么都不说的时候。” 陆一凡愣住了。 然后,他讪讪地闭上嘴。 但只安静了不到一炷香。 “齐兄,这两双腿赶路也着实太慢了些。” “齐兄,你好歹也是元婴大修士,虽说不能瞬息千里,但带着俺们连个飞天遁地应该不成问题吧?” “齐兄,我之前看见你有一件飞行法宝,怎么不用呢?是不是舍不得灵石?” “没关系,我这还有十颗下品灵石,你拿去,随便用,记得还我就行。” 齐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十颗?下品灵石?你知道我那飞舟有多耗费灵石吗?” 陆一凡挠了挠头:“咋滴,难不成十颗不够?不够的话……我这还有三颗。” 说完,就从裤裆里掏了掏,想要把压箱底的灵石掏出来。 齐枫急忙按住他的手,笑道:“得了吧,这几颗灵石连给我那飞舟塞牙缝都不够。” “嘶……”陆一凡但倒吸一口凉气,以拳垂手,“那咱还是用双腿吧,省钱。” 齐枫笑道:“不喊累了?” 陆一凡摇摇头,随后笑道:“念归姑娘都不嫌累,我当然也不累。” 念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没本事就别硬撑,我们可不会给你休息的时间。” 陆一凡被念归呛了一句,非但不恼,反而双眼放光,哈哈笑道:“哈哈哈,念归姑娘可算搭理我了!不累不累,本大爷浑身充满干劲!” 说罢便手舞足蹈的跳了两步,结果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齐枫见他狼狈的样子,指了指前方,笑道:“去前面休息一晚吧。” 陆一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丘陵尽头,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不大,但依山而建,地势险要。 城墙是青灰色的石砖,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三个字。 黑崖城。 城门大开,往来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冷清。 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旅人,也有腰悬长剑的修士,三三两两地进出。 齐枫带着念归和陆一凡踏入城中。 城里的街道不宽,但很干净。 两边是各种店铺,有卖灵材的,有卖法器的,也有卖吃食的。偶尔能听见小贩的吆喝声,混着行人脚步声,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陆一凡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齐兄,咱们先去哪儿?吃饭?住店?还是逛逛?” 齐枫正要说话,忽然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应到了一道目光。 很淡,很轻,若有若无。 但确确实实,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神识却悄然漫开,“先找家客栈。” “好嘞!” 陆一凡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念归走到齐枫身侧,低声道:“先生,有人在看我们。” “我知道。” “要查吗?” “不用。”齐枫摇摇头,“先看看。” 念归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名叫“青崖居”的客栈。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圆脸,笑眯眯的,一看就很会做生意。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齐枫道,“三间上房。” 掌柜的看看三人,又看看念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敛去,笑容不减。 “好嘞!三间上房,一天十块下品灵石,不含餐食。客官住几天?” “先住一晚。” “好嘞!这是钥匙,三楼天字三间,挨着的。” 陆一凡一路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齐兄,这客栈真不错!比我以前住过的那些破店强多了!十块灵石一晚,值!” 齐枫开玩笑道:“各付各的。” 陆一凡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掂了掂储物囊,小心翼翼的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能赊账不?” 掌柜的一愣,笑道:“本店概不赊账。” “这……” 齐枫见陆一凡犯难,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呢,还真打算自己付?” 陆一凡拧着眉头,摇头道:“齐兄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也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这样,这灵石算是我借齐兄的,日后我有钱了,再还你。” 齐枫抱着胳膊,挑眉道:“那这一路,你可得借不少,你打算用什么还?” 陆一凡挺了挺胸膛,拍了拍背上的铁剑,“我这把剑可不是吃素的,多杀几头妖兽,多斩几个邪修,定然能有收入。” 念归嘲讽道:“就你?筑基期的修士得还多久。” 陆一凡义正言辞的说道:“一时换不清就一年,一年还不清就十年,只要齐兄认我陆一凡这个朋友,总有一天能还的清!” 齐枫略感讶异,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开玩笑的一句话,竟然被陆一凡如此认真对待。 不过既然陆一凡下定决心,齐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便付了灵石,走上楼去。 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窗外刚好能看见半条街。 齐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那道目光,没有再出现。 但他知道,那人还在。 第485章 老人和公子 傍晚时分,三人下楼吃饭。 客栈一楼就是饭堂,七八张桌子,坐了五六桌客人。 有独坐的散修,有三五成群的商队护卫,也有带着孩子的妇人,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齐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一凡抢过菜单,眼睛放光。 “齐兄,我能多点几个菜吗?” “点。” “真的?” “嗯。” 陆一凡欢呼一声,噼里啪啦点了一堆。 念归依旧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菜很快上齐。 陆一凡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齐枫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望向窗外。 街上,夜色渐浓。 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城,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火。 那时候,他还不是修士。 那时候,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成天对那个叫陈楠楠的前女友,舔的死去活来。 直到那天晚上。 如果不是在操场的小树林当场捉奸,齐枫或许也不会躺在操场上,更不会在月光下亲眼目睹了抖音的变异。也就不会有了如今修仙的路途。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换个角度看,陈楠楠也算是齐枫的“福星”了。 “先生。” 念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齐枫回过神。 “那里。” 念归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独自喝着酒。 很普通的老人,很普通的举动。 但齐枫看见,那老人的手,握着酒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是端杯,而像是握剑。 念归低声道:“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所谓,让他看。”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齐枫循声望去。 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镶满宝石的长剑,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掌柜的急忙迎上去,满脸堆笑。 “哎呦,秦公子!您怎么来了?快请快请!” 那秦姓公子哼了一声,目光在客栈里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念归身上。 那目光落在念归身上的瞬间,齐枫便看见了。 不是普通的打量。 是那种在青楼里挑姑娘的目光,从上到下,从脸到腰,一寸一寸地剐过去。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仿佛那道目光,不过是窗外飞过的一只苍蝇。 秦公子眼睛越发亮了。 他推开掌柜的,径直向这边走来。 四个随从跟在身后,像四座移动的肉山。 客栈里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独坐的散修把脸埋进酒碗里,商队护卫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起身结账。 只有角落里的老人,依旧握着酒杯,一动不动。 秦公子走到念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位姑娘,一个人?” 念归没抬头,反倒是陆一凡张口喊道:“你的眼睛是出气的?没看见我们三个坐在一起?” 秦公子不屑的瞥了眼陆一凡,在看清他的修为后,便冷笑一声,继续对念归说道:“怎么?不乐意搭理本公子?” 念归依旧没抬头,自顾自的抿着茶杯边缘。 秦公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浓。 “有意思。这黑崖城里,还没有哪个女人敢不搭理我秦昊的。” 他伸出手,想去捏念归的下巴。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一根筷子。 齐枫的筷子。 筷子的另一端,抵在秦昊的虎口上,不轻不重,恰好让他动弹不得。 秦昊愣了愣,低头看着那根筷子,又抬头看向齐枫。 “你他妈——” 话没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那根筷子,像一座山。 “这位公子。”齐枫的语气很平静,“我在和我的朋友们吃饭,不方便被打扰。” 年轻公子哥的脸色青白交加。 四个随从见状,纷纷上前,撸起袖子。 “放开我家公子!” “找死!” 陆一凡腾地站起来,一把抽出背后的铁剑,挡在齐枫身前。 “干什么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大,但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抖。 筑基期,对面四个起码都是筑基中期的随从,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秦昊。 说不怕,是假的。 但他还是站出来了。 齐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意外,几分好笑,还有几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赞许。 秦昊盯着齐枫,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示意随从退后。 齐枫也收回了筷子。 秦公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在齐枫、陆一凡、念归身上扫过。 “外乡人?” 齐枫没说话。 “知道这黑崖城是谁的地盘吗?” 齐枫依旧没说话。 秦公子指了指自己。 “我秦家的地盘。”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在这城里,我秦家人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念归终于抬起头。 她看了秦昊一眼。 那一眼,清冷如霜,不带任何情绪。 但秦昊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上。 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但很快,那份忌惮就被恼怒取代。 一个外乡女人,也敢吓唬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秦昊退后一步,挥了挥手,“来人,把这女的带走。” 四个随从应声上前。 陆一凡握紧铁剑,挡在念归面前。 “谁敢!”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一步都没有退。 齐枫依旧坐着。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那四个随从就飞了出去。 不是齐枫动的手。 也不是念归。 是一个酒杯。 角落里的老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酒杯。 只是酒杯里的酒,已经没了。 四个随从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呻吟,一时爬不起来。 秦昊脸色大变,回头看向老人,“你、你什么人?!” 老人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拍在桌面上,怒道:“看来这些年,你们还真是骄横惯了,连我都不认得了!” 第486章 有意思了 老人说完,便不再看那几个狼狈爬起的随从,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秦昊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大怒,正要发作,但在看清眼前的老人后,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孙秦昊,见过老祖宗!” 四个随从傻了眼,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了一地。 客栈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方才低头装看不见的客人,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老人没看他们。 他看着秦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有失望。 “我本不想管你们小辈的事。”老人的声音很淡,“但方才你话里说的‘只要是秦家看上的女人’,而不是‘你秦昊看上的女人’,老子就断定,你们这一代,没少借着秦家的名头为非作歹。” 秦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不敢抬头:“老祖宗,我……” “滚回去。”老人打断他,“叫你爹,叫你爷爷,去祠堂跪好。我随后就到,秦家的家风是时候整治整治了。” 秦昊如蒙大赦,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 四个随从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客栈里依旧安静。 老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向齐枫这边走来。 他在齐枫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躬身一礼,“子孙不肖,惊扰了前辈用餐,还望前辈见谅。” 齐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老人家说笑了。”他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小子一介散修,哪敢称什么前辈。” 老人的腰弯得更低了。 “修仙之人,实力为尊。先生修为,老头子看不透,自然就是前辈。” 齐枫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开口:“老人家如今可有两百岁了?元婴初期,在这黑崖城,也算是顶尖人物了,无需如此谦卑。” 老人的身子微微一僵。 两百岁,元婴初期,放在任何一座城池,都足以开宗立派。他闭关多年,自认为修为精进,足以傲视一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而他却看不透对方分毫。 “不敢。”老人的声音更加恭敬,“老朽秦渊,是秦家人,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今日刚出关,就碰见后辈如此行事不济,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大量,莫要与那不成器的东西计较。” 齐枫放下茶杯,摆了摆手:“放心,我的心胸还没那么狭隘。” 秦渊松了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齐枫却话锋一转,指了指对面的陆一凡和念归。 “不过……”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我的这两位朋友要如何,我就管不着了。” 秦渊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念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那个女孩…… 他看不清。 不,不是看不清。是根本不敢看。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修炼两百年的灵觉,在触及她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渊收回目光,转向陆一凡。 筑基期。 他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筑基期又如何?能被那位前辈称作“朋友”的人,岂是他能得罪的? 秦渊深吸一口气,对着陆一凡和念归,又是深深一躬。 “今日之事,是秦家不对。两位若有任何吩咐,秦家上下,任凭差遣。” 陆一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是他方才抖得太厉害,此刻刻意装凶,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一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看念归,最后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那个……要不,你赔我们一顿饭?” 齐枫笑出了声。 念归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弯了一下。 老人愣了愣,随后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掌柜的——” 秦渊回头看向柜台,掌柜的吓得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这一桌,记在秦家账上。再上几个拿手菜,算我赔罪。” 掌柜的连连点头,一溜烟跑向后厨。 秦渊又对齐枫拱了拱手:“前辈慢用,老朽先回去料理家事。改日若有闲暇,还请赏脸到秦家一坐,容老朽正式赔礼。” 齐枫点点头,算是应了。 老人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灰扑扑的,像一个普通的老头。 齐枫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望向窗外。 街上,夜色已深。 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星星落进了人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城,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修仙的世界里,一个名字,可以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菜很快又上齐了。 掌柜的亲自端菜,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后厨所有的存货都搬上来。 陆一凡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齐枫。 “齐兄,这……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 “不是……”陆一凡挠了挠头,“我是说,那个老头,他真是秦家的老祖宗?元婴期的大能?他怎么对你这么客气?” 齐枫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客气不好吗?” “好是好,可……”陆一凡压低了声音,“可我刚才差点跟他的重孙打起来,他不但不生气,还要赔礼道歉。齐兄,你到底什么修为啊?” 齐枫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陆一凡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行行行,我不问了,吃饭,吃饭。” 他埋头扒饭,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往齐枫身上瞟。 念归依旧安静地吃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夹菜的姿势很轻,咀嚼的动作很慢,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嘈杂客栈格格不入的静谧。 齐枫吃着吃着,忽然开口:“念归。你刚才,想动手?” 念归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 “为什么没动?” 齐枫问道。 念归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吃菜。 齐枫笑了笑,没再问。 陆一凡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很识趣地没有插嘴。 他只是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偶尔看看齐枫,其余的时间都把目光放在了念归身上。 窗外,夜色更深。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 远处的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走过,火把在夜风中摇曳。 客栈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新来的客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依旧大声说笑,大口喝酒。 齐枫吃着菜,目光随意地扫过客栈。 然后,他停住了。 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刚才老人坐的那张桌子。 此刻坐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的女人。 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托着腮,正望着窗外。 她的侧脸很好看,眉眼如画,肌肤如雪。 但齐枫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脸。 是她握着酒杯的手。 那手的姿势,和老人一模一样。 不是端杯,而是握剑。 齐枫收回目光,继续吃菜。 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这黑崖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87章 神秘的女人 秦家府邸。 灯火通明的大堂里,此刻跪了一地的人。 最前面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 两人跪得笔直,额头贴着地砖,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身后,跪着二十来个男女老幼,都是秦家的核心族人。 大堂上首,老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吹着热气。 茶香袅袅,却没人敢抬头看。 沉默了许久,老人终于开口。 “秦广。”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子一颤:“孙儿在。” “你儿子干的好事,你知道吗?” 秦广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上,却不敢去擦。 “孙儿……孙儿不知。” “不知?”老人的声音依旧很淡,“你这个家主当得,倒真是清闲。” 秦广的身子抖了抖,没敢回话。 老人看向他身后跪着的那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秦震,你呢?你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吗?” 秦震的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孙儿……孙儿知罪。” “知罪?”老人放下茶杯,“那你说说,他干了什么?” 秦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仗着秦家的名头,在黑崖城里为非作歹。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踢到了铁板。 老人看着他,眼中的失望更浓。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黑崖城是秦家的地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没人敢答话。 老人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我闭关四十年,不问世事。原以为你们能守住这份家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你们连怎么活着都忘了。” 秦广膝行几步,磕头如捣蒜:“老祖宗教训的是,是孙儿管教无方,请老祖宗责罚。” 老人没回头。 “责罚?我责罚你们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责罚了你们,就能让那位前辈消气吗?” 秦广一愣,抬起头:“那位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人沉默了片刻:“我看不透。” 秦广的脸色变了。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份量了。 老祖宗闭关之前便是元婴初期,出关后更是摸到了中期的门槛。在这黑崖城方圆千里,都是无敌的存在。可他却说,看不透那个年轻人。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年轻人的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更高。 甚至…… 秦广不敢再想下去。 老人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 “从今天起,秦家闭门谢客,所有人不得外出。敢踏出大门一步者,逐出家族,永不再录。”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反对。 老人的目光落在秦广和秦震身上。 “你们两个,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那位前辈离开黑崖城,什么时候起来。” 秦广和秦震磕头领命。 老人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磕头退去。 大堂里只剩下老人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望着夜空,喃喃自语。 “四十年……这天下,又出了多少妖孽……” …… 客栈里,陆一凡终于吃完了。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齐兄,咱们明天去哪儿?” 齐枫放下筷子,想了想,“先在这城里住几天,看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陆一凡捏起一根牙签,半捂着嘴巴。 齐枫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那张桌子已经空了。 青裙女人已经离开,在桌上留下了一颗灵石。 一颗上品灵石。 齐枫微微眯了眯眼。 念归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她的茶。 陆一凡不明所以,也跟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 “没什么。”齐枫站起身,“走吧,回去休息。” 三人上了楼。 楼梯吱呀吱呀地响,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摇曳着。 陆一凡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念归也进了隔壁的房间,轻轻关上门。 齐枫站在走廊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开口:“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 走廊尽头,一个青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是那个青裙女人。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丝笑:“感知挺敏锐嘛。” 齐枫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 但齐枫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刀。 “你是秦家的人?” 齐枫问。 女人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是?” 女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上下打量着齐枫,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元婴期看不透你,有点意思。”她歪了歪头,“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齐枫没说话。 女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也不生气。她耸了耸肩,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我叫苏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 “咱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齐枫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苏棠离开时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 但也没有善意。 就像一只猫看见一只陌生的老鼠,好奇,玩味,随时准备伸出爪子拨弄两下。 “有意思。” 他笑了笑,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齐枫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抿了一口,望着窗外的夜色。 窗外是一条小巷,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远处的街道上还有几家店铺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几声吆喝。 这便是黑崖城。 据说这座城建在悬崖之上,悬崖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水河,河水终年漆黑如墨,因此得名。 城不大,但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商旅不少,倒也繁华。 秦家是这里的土皇帝,据说已经盘踞了三百年。 三百年。 对于一个凡人王朝来说,这是几个朝代的更迭。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一代人的时间。 那个老人,秦家的老祖宗,元婴初期,活了二百多岁。在这偏远的黑崖城,确实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但今天,他低头了。 因为看不透齐枫的修为。 仅仅因为看不透,便放弃了全族的尊严。 如果某一天自己到达了更高的维度,遇见了更高的高手,会不会也像秦渊一样? 夹着尾巴,卑躬屈膝? 还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齐枫摇了摇头,不再去想,未来的事情,就留给未来去做,当下,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他转身回到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力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小溪,随时等待着下游的坝口开闸,倾入大海。 第488章 赔罪礼 第二天一早,陆一凡就敲门了,“齐兄!齐兄!起来了吗?下去吃早饭啊!” 齐枫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天刚蒙蒙亮。 他有些无奈地起身,打开门。 陆一凡站在门外,精神抖擞,满脸笑容。 “你这么早干什么?” 齐枫问。 “早?”陆一凡挠了挠头,“不早了啊,太阳都快出来了。咱们今天不是要在这城里逛逛吗?早点去,早点回。” 齐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楼。 一楼饭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有赶早的商队,有打着哈欠的散修,还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估计是来吃口热乎的再去摆摊。 齐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是昨天的位置。 陆一凡抢过菜单,又开始点菜。 这次他收敛了许多,只点了三四个,够吃就行。 念归依旧坐着,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菜很快上齐。 三人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齐兄,咱们今天去哪儿逛?”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是去哪儿?” “走到哪儿算哪儿。” 陆一凡挠了挠头,觉得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 但他已经习惯了,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齐兄,昨晚我好像听见你在走廊里跟人说话?” 齐枫夹菜的手顿了顿,“你听见了?” “嗯,迷迷糊糊听见的。”陆一凡眨眨眼,“是谁啊?” 齐枫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陆一凡立刻识趣地低下头:“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念归抬起头,看了齐枫一眼。 那一眼里,有几分询问。 齐枫微微摇了摇头。 念归低下头,继续喝茶。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枫循声望去。 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衫,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随从,抬着两个大箱子。 中年男子在门口站定,目光在客栈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齐枫。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来。 在齐枫面前,他停下脚步,深深一揖:“秦家家主秦广,拜见前辈。” 客栈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吃饭的客人,大多数是新来的,并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秦家家主? 那个在黑崖城里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秦家家主? 他竟然在给一个年轻人行礼? 齐枫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有事?” 秦广弯着腰,不敢抬头,“晚辈昨夜听老祖宗说起前辈,心中惶恐不安。今日特备薄礼,前来赔罪。” 他挥了挥手,两个随从把箱子抬上来。 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还有几块上品的,堆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齐枫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秦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咬了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着,递到齐枫面前,“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齐枫接过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只是闻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 齐枫微微挑了挑眉。 “回前辈,这是三转凝婴丹。”秦广的声音压得很低,“元婴期修士服用,可增加三成结婴的成功率。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也有稳固修为、滋养神魂之效。” 客栈里再次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转凝婴丹? 那可是传说中的丹药!一枚就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秦家竟然拿出这等宝物赔罪? 齐枫看着那枚丹药,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丹药比不得他手中的那些“破烂”,但从旁人惊诧的眼神中,还是看得出来,这丹药价值不菲。 “礼太重了。” 齐枫并不想暴露太多,于是便合上盖子,推了回去。 闻听此言,秦广的腿一软,差点跪下,急忙说道:“前辈若不收,晚辈无法向老祖宗交代!” 齐枫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广身上,“灵石留下,丹药就算了,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祖宗,我在这城里待几天就走,不会为难你们秦家。” 秦广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不敢多留,又行了一礼,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客栈里恢复了嘈杂。 但那些看向齐枫的目光,全都变了。 有敬畏,有好奇,有畏惧,还有几分……按耐不住的巴结意图。 齐枫恍若未觉,继续吃他的早饭。 陆一凡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齐、齐兄……” “嗯?” “这灵石……” “想得美。” 齐枫看了他一眼,大手一挥便将整箱灵石收入袖中。 陆一凡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翻了个白眼,埋头扒饭。 …… 街上已经很热闹了。 摆摊的小贩,来来往往的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牵着孩子的妇人。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那么鲜活。 陆一凡很快忘了刚才的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念归你看!那个卖糖人的!捏得好漂亮!” “那个耍把式的!胸口碎大石!好生猛啊!” “好家伙,若是我能有这体格子,修为保准蹭蹭暴涨啊!” “念归念归,你看边上那个卖花的,喜欢不?我送你。” 念归不耐烦的捂着耳朵,慢慢走着。 齐枫在一个卖法器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筑基中期,看见齐枫,眼睛一亮,“这位道友,想买点什么?我这儿的法器可都是上品,从飞剑到防御法宝,应有尽有!” 齐枫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柄短剑上。 短剑通体漆黑,没有光泽,看上去毫不起眼。但齐枫能感觉到,剑身里藏着什么东西。 “这柄剑,怎么卖?”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 “这、这个……” 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道友,这柄剑是我从一个遗迹里捡来的,看着像法器,但拿回去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法用。灵力灌进去,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您要的话……十块下品灵石拿走?” 齐枫没说话,拿起那柄短剑。 剑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齐枫伸指弹了弹剑身,说道:“我要了。” 摊主喜出望外,连忙点头。 齐枫付了灵石,把短剑收进怀里。 “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第489章 自信的女人 齐枫回过头。 一个青裙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歪着头看他。 阳光照在她娇媚的脸上,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刀。 苏棠。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一边嚼一边笑:“又见面了。” 齐枫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棠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短剑上:“你买那破玩意儿干什么?” 齐枫没回答,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苏棠眨了眨眼,“我住在这儿啊。” 陆一凡凑过来,看看苏棠,又看看齐枫,小声问:“齐兄,这位是……” “昨晚蹲在走廊里的那个。” 陆一凡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背后的剑柄。 苏棠瞥了他一眼,笑出声来:“别紧张,小弟弟。我要想对你们不利,昨晚就动手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一凡硬着头皮问。 “苏棠啊,不是说了吗?”她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竹签随手一扔,“你们吃过早饭没?我还没吃呢,要不一起?” …… 还是那家客栈。 还是那张靠窗的桌子。 苏棠坐在齐枫对面,托着腮,看着窗外,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陆一凡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他一会儿看看苏棠,一会儿看看齐枫,一会儿又看看念归,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怡然自得。 她并不在意苏棠的突然出现,毕竟一个元婴期的女散修,造不成任何威胁。 菜上齐了。 苏棠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偶尔还点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齐枫看着她,忽然问:“你是秦家的人?” 苏棠摇头:“不是。” “那你是哪家的?” “哪家也不是。”她夹了一筷子菜,“散修一个。” 散修? 元婴期的散修,在这偏远的黑崖城,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苏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元婴期的散修,不去大宗门谋个差事,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对不对?” 齐枫没否认。 苏棠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顺势翘起二郎腿。 这个姿势像极了一个粗糙的汉子,与她那风姿卓越的模样大相径庭。 “我来找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 齐枫挑了挑眉。 苏棠摊了摊手:“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样东西在这黑崖城附近,但具体是什么,在哪儿,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陆一凡忍不住插嘴:“那你怎么找?” 苏棠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碰运气啊。” 陆一凡噎住了。 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告诉我们这些干什么?” 苏棠歪了歪头,看着他:“因为你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齐枫指了指自己,“我?” “嗯。”她点点头,“一个连元婴期都看不透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黑崖城,难道不值得留意吗?” 齐枫没说话。 苏棠继续说:“而且昨晚那个老头,秦家的老祖宗,在你面前那个态度,我更确定你不是普通人。”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睛亮亮的,“所以我在想,你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和我找的东西,是同一个?” 齐枫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 苏棠眨眨眼:“猜的。” “猜的?” “对啊。”她笑得很无辜,“这黑崖城又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既没有灵脉也没有秘境,一个你这样的高手,总不会真是来旅游的吧?” 齐枫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发笑。 苏棠的话毫无逻辑,且直来直去。 要么是她有足够的自信,要么就太依赖女人的直觉。 齐枫很像看看,如果告诉她,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路过这里,不知道这个自信的的女人会是什么反应。不过以她的性格来看,大概率会淡淡一笑,认为齐枫不想告诉她实话罢了。 “你倒是不怕我杀人灭口。” 齐枫冷笑。 “你不会的。” 苏棠摆摆手。 “这么肯定?” “嗯。”她点点头,指了指念归,“因为她也在这儿。你要是那种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的人,她不会跟着你。” 齐枫看了看念归。 念归依旧喝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棠,“你找的东西,有什么线索?” 苏棠眼睛一亮:“你愿意合作?” 齐枫抿了口茶:“先说说看。” 苏棠想了想,压低声音:“听说过黑崖城的传说吗?” 陆一凡忍不住说道:“什么传说?” “关于悬崖下面那条河的。”她指了指窗外,“那条黑水河,据说通往幽冥。每年月圆之夜,河面上会升起雾气,雾气里会浮现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棠耸了耸肩,“见过的人都死了。” 陆一凡打了个寒颤。 齐枫皱起眉头:“那你找的东西和这河有什么关系?” 苏棠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文。 “这是我从一个古墓里找到的。”她说,“上面记载,黑崖城下埋着一座上古遗迹。遗迹的入口,就在黑水河底。” 齐枫拿起玉简,仔细端详。 那些纹路很古老,确实是上古时期的文字。他虽然认不全,但能感觉到,玉简里封印着一股奇特的气息。 “你确定?” “八成吧。”苏棠说,“我在这一带转悠了三个月,查了不少古籍,也探过几次河,但都没找到入口。” 她看着齐枫,眼睛里闪着光。 “但你来了,我觉得运气来了。” “为什么找我?” 齐枫把玉简还给她。 “因为你强啊。” 苏棠笑了笑。 这个理由很直接,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 齐枫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什么时候月圆?” “三天后。”苏棠眼睛更亮了,“三天后,子时,城北悬崖边。你要是不来,我就当你怕了。” 她笑得很灿烂,喝了一大口茶,丝毫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随后起身,离开了客栈。 陆一凡凑过来,小声问:“要去?” 齐枫反问道:“你觉得呢?” 陆一凡挠了挠头:“我觉得那个女人怪怪的,不像好人。” 齐枫笑了:“那你觉得谁是好人?” 陆一凡愣住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念归是好人。” 念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茶。 齐枫白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三天后。 月圆之夜。 黑水河底的上古遗迹。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 第490章 洒脱的女人 接下来的三天,齐枫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和念归一起研究那柄从集市上买来的短剑。 刚开始齐枫在摊位上看见它的时候,只是觉的古怪,并没有要买下的意图。 直到念归偷偷传音,齐枫才毫不犹豫的收入囊中。 短剑很奇特,连作为剑灵的念归也看不出斤两,这也是念归为什么要齐枫买下的原因。 “怎么样,有什么特别吗?” 齐枫问道。 “我将灵力灌进去,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念归摇了摇头,“不过我能感觉到,剑身里沉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被某种封印禁锢着,无法释放。” “哦?”齐枫皱眉,“按理说,你作为万剑之灵,剑类的法器见到你应该有反应才对。” 念归沉吟了一瞬,说道:“可能是我现在的力量太过薄弱,或许等恢复实力后,就能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嗯,可能吧。”齐枫点点头,“那就先放你那里吧,反正我也用不着。” 念归并没有推辞,将那柄短剑没入胸口。 月圆之夜。 齐枫推开房门,对念归说道:“陆一凡呢。” “睡了。”念归说,“我让他睡的。” 齐枫看了她一眼,笑道:“怕他遇到麻烦?” 念归点点头:“嗯。” “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 “不是关心,只是不想先生多个累赘。” “呃,行吧,只是冷不丁的没有个话痨在身边,还挺冷清。” 城北悬崖边。 月光如水,照在漆黑的河面上。 河水静静地流着,没有声音,没有波浪,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向远方。 悬崖边站着一个人。 青色的长裙,披散的长发,手里拿着一壶酒。 苏棠。 她看见齐枫和念归,眼睛弯成月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齐枫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 悬崖很高,足有百丈。 下面就是黑水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见底。 “入口在哪儿?” 齐枫打了个哈欠。 苏棠指了指河面:“等到子时,雾气升起来,就能看见。” 齐枫点点头,没再问。 “喝吗?” 苏棠抬了抬手中的酒坛。 齐枫瞥了眼酒坛,又看了看苏棠嘴角留下的酒渍,摇了摇头。 苏棠似乎看穿了齐枫的心思,凝眉道:“怎么,我还没嫌弃你呢,你到嫌弃起我来了?” 齐枫摇头苦笑,答非所问:“你说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怎么行为方式比之街角的粗糙汉子都不如?” 苏棠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坛,又看了看齐枫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笑了。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她把酒坛往旁边一放,抹了抹嘴角,“什么叫比街角粗糙汉子都不如?我这不是活得自在吗?” “自在?”齐枫瞥了她一眼,“你管这叫自在?” “那不然呢?”苏棠抱起双臂,“非得端着架子,走路一步三摇,说话细声细气,才叫女孩子?” 齐枫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 苏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同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在夜风里飘散,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倒真有几分好看。 念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苏棠笑够了,重新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其实吧,”她放下酒坛,望着漆黑的河面,“我小时候也不是这样。” 齐枫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出身挺不错的,家里也算书香门第。从小娘就教我,走路要稳,说话要轻,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她又灌了一口酒,“烦死了。” “后来呢?” “后来?”苏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后来家里没了,就剩我一个人。那些规矩啊,礼仪啊,全跟着一起没了。” 齐枫沉默了一瞬。 “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苏棠摆摆手,“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要不是家里没了,我也不可能走上修仙这条路。要是还在那深宅大院里当大小姐,这会儿早就嫁人生孩子,变成个黄脸婆了。” 她转头看向齐枫,眼睛亮亮的,“所以我现在这样挺好。想喝就喝,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多自在。” 齐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有意思。 是另一种。 “那你找这遗迹,也是因为自在?” 齐枫从她身边拿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 苏棠摇摇头:“那倒不是。找遗迹是为了活着。” “活着?” “嗯。”她望着河面,声音轻了些,“我卡在元婴初期很久了。再不突破,寿元就不多了。” 齐枫微微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洒脱不羁的女人,心里也藏着这样的紧迫。 “所以你找这遗迹,是为了突破的机缘?” “对。”苏棠点点头,“传言说黑水河底的遗迹里藏着上古秘宝,能让人突破瓶颈。我也不求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只要能让我再进一步,多活几十年,就够了。” 她说完,转头看向齐枫,歪着头问:“你呢?你总不会也是为了突破吧?” 齐枫摇摇头。 “那你是为什么?” 齐枫想了想,望向远处的河面。 月光洒在黑色的河水上,泛着幽幽的光。 “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齐枫继续答非所问,“我有办法增加的你的寿元,你还要去这个危险的遗迹吗?” 苏棠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她已经说了三遍这句话了。 “增寿这玩意儿多稀缺我可清楚的很,别说你一个散修了,就算是中土那些大家族,大宗门也不见得有存货,”苏棠扶了扶额前的留海,继续笑道,“再说了,就算你真有,我也不要,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毫无瓜葛,能一起去遗迹探险已经是缘分了。” 齐枫微微一笑:“万一我真有,万一我就是个散财童子呢?” “你?”苏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虽然认识不不久,但你一看就是个抠门的主儿,你还能……” 苏棠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她猛的瞪大眼睛,快速的双手捂住胸口,向后跳了一大步,震惊的说道:“我靠,你、你、你、该不会想让我以身相许吧!?” “别演了,”念归忽然抬起头,轻声说:“来了。” “呀,这才刚开始,干嘛拆穿我。”苏棠杏眼一瞪念归,“你这女孩子真无趣,没齐枫有意思。” 话音刚落,河面上涌起一片白雾。 雾气很浓,从河底升起,缓缓蔓延,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河面。 齐枫眯起眼睛。 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漆黑的石门。 门半开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苏棠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齐枫:“准备好了吗?” 齐枫点点头:“走吧。” 随后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念归紧随其后。 苏棠笑了笑,把酒坛往旁边一扔,也跳了下去。 第491章 三首夜叉 雾气散开。 齐枫环顾四周。 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门高约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诡异,像是活的,在月光下微微蠕动。 门半开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幽幽的蓝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就是这里。”苏棠的声音压低了些,“终于找到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齐枫,“对了,刚才在悬崖上,你说能增加我的寿元,是认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齐枫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苏棠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在逗我玩。” 齐枫摊手:“那就当我在逗你玩吧。” 苏棠撇了撇嘴:“你这人,说话云里雾里的,没一句实在。” 念归忽然开口:“小心。” 她的目光落在石门缝隙处。 那幽蓝的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了些。 齐枫眯起眼睛。 他听见了。 门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轻,很慢,像是沉睡中的巨兽。 苏棠也察觉到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别着一柄软剑,之前一直看不见,此刻才显出身形。 “进去?”苏棠传音道。 齐枫点点头,率先向前。 三人侧身挤进门缝。 门后是一条甬道。 甬道很宽,能容五六人并行。两壁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跪拜着一轮黑色的太阳。 脚下铺着青石板,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水是黑色的,踩上去悄无声息。 那幽蓝的光来自甬道尽头。 齐枫走在最前面,念归紧随其后,苏棠断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忽然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殿。 大殿高约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幽幽发光,像是一片星空。 地面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水池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柱顶上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通体莹白,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苏棠的眼睛亮了:“那应该就是……” “别动。” 齐枫拦住她。 他看向水池。 水面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但除了他们的影子,还有别的。 在影子的边缘,有几个模糊的轮廓,静静地站着。 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 那些轮廓,不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是壁画上的那些东西。” 念归轻声说。 话音刚落,水池动了。 黑色的水面上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向四周扩散。那些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渐渐凝成实体。 是四个身影。 人形的身体,却长着三颗头颅。中间那颗是人脸,左边是狼,右边是鹰。六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看向三人。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三首夜叉……这东西不是只在古籍里有吗?” “现在见到了。”齐枫说,“说明古籍中的东西并非是凭空编造的。” 四个三首夜叉从水池中升起,踏着水面缓缓走来。它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中间那个最壮硕的,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三个人在同时说话。 “擅入者,死。” 苏棠抽出软剑,剑身嗡鸣,泛起青光。 “三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对付得了吗?” 齐枫瘪瘪嘴,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四个三首夜叉,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守在这里多少年了?” 夜叉们愣了一下。 中间那个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齐枫说,“看你们这样子,少说也有几千年了吧。守着一座遗迹,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图什么?” 夜叉们的脸色变得难看。 左边那个狼头忽然开口:“住口!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齐枫笑了,“谁的使命?谁给你们下的命令?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三个夜叉同时沉默了。 中间那人脸露出几分挣扎,狼头龇牙咧嘴,鹰头却垂了下去。 苏棠看呆了。 她没想到,齐枫几句话就让这四个凶神恶煞的守门人陷入了沉默。 齐枫继续说:“你们守在这里,等着人来取走那盒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来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逃了。你们就一直这么守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看着那四个夜叉,语气平淡。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那盒子里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让人来取的?也许它的作用,就是让你们守在这里,永远困在这里?” 中间那夜叉的人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齐枫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猜的?” “嗯。猜的。”他笑了笑,“但看你的反应,我猜对了。” 夜叉们面面相觑。 中间那个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你猜对了一半。” “哦?” “这盒子里的东西,确实需要有人来取。”它的声音变得低沉,“但取走它的人,必须通过我们的考验。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通过。” “什么考验?” 夜叉指了指身后的水池。 “跳下去。活着回来。” 齐枫看向那池黑水。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夜明珠,像是一片星空落进了深渊。 “就这么简单?” “简单?”夜叉笑了,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笑声,诡异而凄凉,“跳下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你是第一个跟我们说这么多话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们想起……自己是谁的人。” 它顿了顿,六只眼睛同时看向齐枫。 “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下去。” 苏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夜叉竟然会劝他们放弃。 齐枫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夜叉愣了愣。 “名字……太久远了,记不清了。”它的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只记得,我活着的时候,别人叫我……阿七。” “阿七。”齐枫点点头,“谢谢你。” 他抬脚向水池走去。 “齐枫!” 苏棠惊呼。 念归没有说话,但她跟了上去。 齐枫走到池边,回头看向苏棠:“你在上面等着。如果我们没回来,你就走吧。”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齐枫转过身,看向那池黑水,对念归说道:“怕吗?” 念归摇摇头:“先生可别忘了,我只是失去了部分修为,并非只是如今这般。” 齐枫笑了:“有道理,那就走吧。” 两人纵身跃入池中。 水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苏棠站在池边,盯着那片漆黑的水面,手指攥紧了剑柄。 四个三首夜叉并没有对苏棠表达出任何敌意,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大殿里一片死寂。 第492章 死去的剑灵 池水比齐枫想象的更深。 他不断下沉,四周是无边的黑暗。 那黑暗不像普通的水底那样只是看不见东西,而是像有实质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齐枫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能穿过冰冷的水流。他回头看去,念归就在身后不远处,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白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然后那白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齐枫皱起眉头。 不对劲。 以他和念归的实力,别说一池黑水,就是万丈深海,也不该如此吃力。可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灵力凝滞,四肢沉重,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所幸齐枫并不需要运用灵力,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可念归作为剑灵,本就需要以灵力维持,想必此刻的她定然不好受。 要不先让念归回到自己体内?等此间事了再出来? 他正想着,脚下忽然触到了实地。 池底到了。 齐枫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的光线比水中明亮些,不知从哪里透出幽幽的蓝光。脚下是白色的细沙,细腻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周围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 念归落在他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吧?”齐枫问,“先回来?” 念归摇摇头,但她的手紧紧攥着齐枫的衣袖。 齐枫没说什么,任由她攥着。 两人向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石柱倾倒,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像和散落的瓦砾。那些石像的样子和三首夜叉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狰狞。 废墟中央,有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符文,和石门上的那些一模一样。符文之间流淌着幽蓝的光,像是活物在游走。 祭坛正中央,立着一柄剑。 剑插在石缝中,只露出半截剑身。 剑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和齐枫买的那柄短剑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 念归忽然松开齐枫的衣袖,向前走了几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柄剑,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齐枫从未见过她这样,凝眉道:“念归?” 念归没有回答,她继续向前走,一步一步,走向那柄剑。 走到祭坛边缘,她忽然停下,对齐枫说道:“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柄剑……和我有关。” 齐枫皱了皱眉,走上前去。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蓝光暴涨,瞬间吞没了整个废墟。 齐枫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线恢复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是池底。 而是一座大殿。 一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大殿。 殿内雕梁画栋,金砖铺地,两侧立着数十根盘龙金柱。 龙柱之间,站着一个个身着铠甲的武士,手持长戟,面容肃穆。 大殿尽头,是一张高台。 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男人,头戴冠冕,看不清面容。 他的身边,立着一柄剑。 就是祭坛上那柄。 只是此刻,它没有插在石缝里,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身流转着幽冷的光。 “你来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龙袍男人那里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根柱子,每一块金砖,每一片瓦砾里传来。 齐枫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龙袍男人。 “你不怕?” 那声音问。 “怕什么?” 齐枫反问。 “当然是怕我。” 那声音轻笑一声。 齐枫想了想,摇摇头:“你又不是活的,我怕你做什么?不过就算是活的,我也不怕,反而我觉得,你应该怕我才对。”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龙袍男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冠冕下的面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得像一块玉石,只有轮廓,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你说得对。”那声音从无脸人的方向传来,“我不是活的。我只是一段记忆,一段残留的意念。” 无脸人站起身,走下高台。 他走到那柄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剑身,“你知道这柄剑的名字吗?” 齐枫摇头。 “它叫葬天。”无脸人说,“是我亲手铸造的。” 葬天。 这个名字让齐枫心里微微一动,问道:“你铸这柄剑,是为了什么?” 无脸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为了杀一个人。” “谁?” “我自己。” 齐枫愣住了。 无脸人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齐枫,却让齐枫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我铸这柄剑,是为了杀死从前的自己。”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可惜,剑成之日,我才发现,我已经杀不死自己了。” “为什么?” “因为我太强了。”无脸人说,“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我。包括这柄剑。”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想笑。 并非笑他口出狂言,而是笑自己生不逢时。 齐枫很想见见这个自称无敌的男人,就像当初在剑冢见到另一道残存意识的时候那般。 他真的想要看看,自己与这两个自称站在顶点的男人之间的差距。 无脸人继续道:“所以我把它留在这里,等待一个能拿起它的人。” “谁能拿起它?” “没有人。”无脸人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洞而悲凉,“这柄剑的剑灵,早在铸成之日就死了。没有剑灵的剑,只是一块废铁。”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剑灵…… “等等。”他开口,“你说剑灵死了?” “对。”无脸人点头,“我用尽全力,也没能唤醒它。它沉睡在这柄剑里,永远不会醒来。” 齐枫沉默了,他忽然想起念归。 想起她说“这柄剑和我有关”时,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 “那如果,”齐枫慢慢开口,“有一个新的剑灵呢?” 无脸人愣了愣:“新的剑灵?” “对。”齐枫说,“一个活着的剑灵。她能进入这柄剑吗?” 无脸人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齐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说:“能。但那个剑灵,会死。” 齐枫的心猛地一沉:“为什么?” “因为这柄剑里,还残留着原剑灵的意志。”无脸人说,“两个剑灵共存,只有一个能活下来。要么新剑灵吞噬旧意志,要么旧意志吞噬新剑灵。” 他看着齐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悲悯,“你认识这样一个剑灵?” 齐枫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念归正缓缓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仿佛刚才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第493章 同一个 齐枫转过身,看见念归从那片虚无中走来。 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齐枫从未见过的神色,一种近乎虔诚的凝望,望着那柄悬浮在高台旁的剑。 葬天。 念归走到齐枫身边,停下脚步。 “先生。”她说,“我想试试。” 齐枫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听见刚才的话了?” “嗯。” “你知道试了会怎样?” “知道。”念归点点头,“要么我吞噬它,要么它吞噬我。” 齐枫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还要试?” 念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平静,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一直这样。” “这样?哪样?” “弱。”她的声音很轻,“怕一直这么弱,帮不上先生。怕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看着先生一个人挡在前面。怕……” 她顿了顿,“怕有一天,先生不要我了。” 齐枫苦笑道:“不是说好了,去洗剑台恢复实力嘛,我也说过,我可以等你。” 念归还是摇头:“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那里只会恢复境界,但无法继续突破上限。”念归神色郑重的说道,“先生总有一天会前往更高的地方,需要更厉害的剑。我想跟随先生,永远跟随。” 齐枫沉默了,周围也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他忽然笑了:“傻丫头。” 他伸出手,揉了揉念归的头发。 念归愣住了。 这是齐枫第一次对她做这样的动作。 “你听好了。”齐枫说,“我齐枫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喜欢带着累赘到处跑。但你不一样。” 念归疑惑:“我哪里不一样?” 齐枫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泡的茶好喝。” 念归眨了眨眼:“就……这个?” “嗯,就这个。”齐枫收回手,看向那柄葬天剑,“所以你要是死在这儿,我以后喝茶都没滋味了。” 念归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很浅,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很快就消失了。 念归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先生,我还是想试试。” 齐枫看着她,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陪你一起。” 念归愣了愣:“可是……” “没有可是。”齐枫打断她,“你进去,我在外面看着。要是你输了,我就把这破剑砸了,给你陪葬。” 念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点点头:“好。” 无脸人一直在旁边看着。 看着他们说话,看着齐枫揉念归的头发,看着念归笑,看着他们做出决定。 他忽然开口:“你们的关系,很奇怪。” 齐枫瞥了他一眼:“哪里奇怪?” “人和剑灵,不该是这样的。”无脸人说,“剑灵是器,人是主。主仆之分,尊卑之别,从来都是如此。” 齐枫嗤笑。 无脸人继续说:“我见过无数持剑者,也见过无数剑灵。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么是主仆,要么是伙伴,要么是仇敌。但你们……” 他顿了顿,“你们像是亲人。” 齐枫皱了皱眉:“亲人?” “对。”无脸人说,“像是……父女。” 齐枫愣住了。 他看向念归。 念归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各自移开。 “行了,别瞎扯。”齐枫轻咳一声,掩饰住那一丝不自在,“说正事。她要怎么进去?” 无脸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指向那柄葬天剑:“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无脸人说,“但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那里面是剑灵的世界,只有她自己能面对。” 齐枫看向念归。 念归深吸一口气,向那柄剑走去。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剑前,她停下脚步,伸出手。 然后,她回头看了齐枫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齐枫看不懂的东西。 “先生。” “嗯?” “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的。” 齐枫打断她。 念归笑了笑。 那是她今天第二次笑。 然后她转过头,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蓝光暴涨。 光芒刺目,齐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念归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柄剑,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剑身上,流转着幽幽的光。 齐枫站在剑前,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看着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心跳,像是呼吸。 他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只能等。 无脸人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那柄剑:“你很担心她。” 齐枫瞥了他一眼:“废话。” 无脸人突然说道:“我刚才说的,是骗你的。” 齐枫猛地转头,狠狠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无脸人的脸依旧没有五官,但齐枫能感觉到,他在笑。 “剑灵融合,确实只有一方能活下来。但那个剑灵……”他顿了顿,“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齐枫追问。 “她是天生的剑灵。”无脸人说,“不是由剑生出的灵,而是由灵化成的剑。这样的存在,万中无一。她进入葬天,不是融合,而是……”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而是回家。” 齐枫皱起眉头:“你到底什么意思?” 无脸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葬天剑原来的剑灵,是怎么死的吗?” 齐枫摇头。 “它没有死。”无脸人说,“它只是……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这柄剑里,一半去了别处。” 齐枫愣住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你是说……” 无脸人点点头:“她,就是葬天剑的另一半。” 齐枫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柄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念归时,她安静地站在路边,像是等了很久。 想起她说自己是剑灵,却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想起她在集市上看见那柄短剑时,偷偷传音让他买下。 想起她刚才说,“这柄剑和我有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她们始终是一个。”齐枫微微眯眼,“那这里的你,和剑冢的那个……” “你还是蛮聪明的。”无脸人笑了笑,“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不过是不同时间的我们罢了。” 第494章 念归与念归 齐枫盯着无脸人,目光如刀:“你是说,剑冢里的那个你,和这里的你,是同一个?” 无脸人点点头:“是,也不是。” “说人话。” 齐枫翻了个白眼。 无脸人笑了笑,他虽然没有嘴,但那笑声里确实带着几分愉悦。 “时间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对于你们这些活着的人来说,时间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清清楚楚。但对于我们这种已经死了、只剩下一段意念的存在来说,时间就像一池水,我们可以沉在池底,也可以浮上水面,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出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剑冢里的我,是年轻时的我。那里的我还在等待,还在期盼,还在相信有人能拿起葬天剑。而这里的我,是死后的我,是看透了一切的我。” 齐枫疑惑道:“我怎么记得念归说,你已经去往了仙界或者更高的维度,怎么能是死了呢?” 无脸人说道:“几万年了,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齐枫愣了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问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念归会来?” “知道,也不知道。”无脸人说,“我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特殊的剑灵来到这里,但我不确定她是谁,从哪儿来,会做出什么选择。直到今天,看见她的那一刻,我才确定,原来我等的人,就是我失去的那一半。” 齐枫沉默了。 他看着那柄葬天剑,剑身上的光芒依旧忽明忽暗,像心跳,像呼吸。 “她现在在做什么?” 无脸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在见自己。” “见自己?” “对。”无脸人的声音变得悠远,“她进入剑中,会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和她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她们会说话,会争吵,会打架,会拥抱。最后,她们会合为一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其中一个会杀死另一个。” 齐枫的心一紧,“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没有生命危险。”无脸人纠正道,“但有心危险。” “什么意思?” “她进去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齐枫想了想:“安静,话少,喜欢喝茶。” “喜欢喝茶?”无脸人愣了愣,然后笑了,“有意思。葬天原来的剑灵,最喜欢杀人的时候喝血。” 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无脸人继续说:“她现在的性格,是在离开葬天之后,经历了太多事情,慢慢形成的。那些经历,那些遇见的人,那些喝过的茶,都是她的烙印。而葬天剑里的那一半,没有这些烙印。它只有本能,只有杀意,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他看着齐枫,虽然无脸,但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 “她们两个融合,要么是她用这些烙印同化另一半,要么是另一半用本能吞噬她。前者,她会变得更强大,但依然是你认识的那个念归。后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齐枫懂了。 后者,念归就不再是念归了。 她会是葬天剑的剑灵,冷酷,无情,只知杀戮。 齐枫看着那柄剑,忽然开口:“我能进去吗?” 无脸人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剑灵。”无脸人说,“那是剑灵的世界,活人进去,会死,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行。当然,若你已成圣,自然可以来取自如。” 无脸人看了齐枫一眼,笑道:“可惜你不是。” 齐枫沉默了。 他只能等。 等念归自己走出来。 …… 剑内世界。 念归站在一片虚无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像天地未开时的模样。 但她知道,这里不是虚无。 因为前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同样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那双眼睛不同。 念归的眼睛是清澈的,平静的,像一泓寒潭。 那个女人的眼睛是猩红的,炽烈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来了。” 那个女人开口,声音也和念归一模一样。 只是语气不同,念归的语气总是很轻很淡,而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玩味。 念归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走近几步,绕着念归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让我看看……嗯,瘦了。头发长了些。穿的这是什么破衣服?丑死了。” 念归依旧没有说话。 女人停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怎么?不认识自己了?” 念归终于开口:“认识。” “那你怎么不叫我?” “叫什么?” “姐姐啊。”女人笑了,“我比你大,你不知道吗?” 念归想了想,点点头:“姐。” 女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念归叫得这么干脆。 “你……不问问我是谁?” “我知道。”念归说,“你是我。” “对了一半。”女人说,“我是从前的你。是那个只知道杀人的你。是那个跟着主人征战天下、一剑斩落星辰的你。” 她伸出手,指着念归的心口,“而你,是后来的你。是那个忘记了一切、跟着一个奇怪男人到处跑的你。” 念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又抬起头,看着女人,“所以呢?” “所以?”女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所以我们要打一架啊。打赢了,我吃掉你,我就是完整的我。打输了,你吃掉我,你就是完整的你。” 念归沉默了片刻,凝眉:“一定要打吗?” 女人愣了愣:“你不想打?” “不想。” “为什么?”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麻烦。” 女人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疯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麻烦?你说打架麻烦?你知不知道你从前是什么样?你从前一天不打人就手痒,三天不杀人就难受!你现在居然说打架麻烦?” 念归看着她笑,等她笑完了,才淡淡开口,“那是从前。” 女人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盯着念归,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真的变了。” “嗯。” “变了很多。” “嗯。” “变得……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 念归没有说话。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他对你好吗?” 念归抬起头,“谁?” “那个男人。”女人说,“那个让你泡茶的人。” 念归想了想,点点头:“好。” “怎么个好法?” 念归又想了想,说:“他揉我的头。” 女人愣住了。 “揉……头?” “嗯。”念归说,“还让我跟着他。还说要是我死了,他就把剑砸了,给我陪葬。” 女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又笑了。 第495章 归一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再是嘲讽,不再是玩味,不再是疯狂。 而是带着一丝释然。 一丝欣慰。 一丝……羡慕。 “那就好。” 她说。 她转过身,背对着念归,“你走吧。” 念归愣了愣:“走?” “对。”女人说,“离开这里。回到他身边。” “那你呢?” “我?”女人笑了笑,“我本来就是多余的。你才是真正的我。我只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念归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姐。” 女人的背影微微一颤。 “你……不想出来吗?” 女人沉默。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女人还是沉默。 念归走上前,站在她身边。 “很久很久了吧。”她说,“一个人,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回忆,只有杀意,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她顿了顿,轻声说:“一定很孤独。” 女人猛地转过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别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疯狂。 而是脆弱。 “你……你懂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主人死了,剑断了,我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死不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念归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继续说:“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一个人来。等一个能带我出去的人。可是没有人来。一直没有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今天,你来了。” 念归点点头:“我来了。” “可你不是来救我的。”女人苦笑,“你是来吃掉我的。” 念归沉默。 女人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混沌。 “算了。反正我也累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念归。 “你动手吧。” 念归没有动。 只是站在女人身后,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她开口:“姐。” 女人没回头。 “我们一起出去吧。” 女人愣住了。 她猛地转身,盯着念归。 “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出去。”念归说,“不打架,不吃掉谁。我们一起。”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念归伸出手。 “来。” 女人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白皙的、纤细的、和她一模一样的手。 她犹豫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念归的手。 刹那间,灰蒙蒙的混沌中,亮起了光。 …… 剑外世界。 齐枫依旧站在那柄剑前。 他盯着剑身上流转的光芒,一瞬不瞬。 忽然,光芒大盛。 比之前更亮,更炽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齐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念归。 她站在剑前,睁开眼睛,看向齐枫。 那双眼睛—— 齐枫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清澈和平静。 而是多了一些东西。 一丝猩红,在瞳孔深处,隐隐流转。 但那双眼睛,依旧温柔。依旧看着他。 念归微微一笑:“先生,我回来了。” 齐枫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丝猩红,看着她嘴角那熟悉的弧度。 “回来了就好。”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念归低下头,任由他揉。 旁边,无脸人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她选择了融合,而不是吞噬。” 齐枫看向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脸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她把自己的一半,分给了另一半。现在,她们是一体的。既有原来的温柔,也有从前的锋芒。” 他看着念归,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样的结果,连我都没想到。” 念归抬起头,看着无脸人:“谢谢你。” 无脸人愣了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 无脸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好啊。”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啊……很好……” 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大殿开始崩塌。 齐枫拉着念归,在崩塌的大殿中狂奔。 身后,那些盘龙金柱一根根倾倒,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穹顶的琉璃瓦如雨点般坠落,每一片都带着千钧之力。脚下的金砖寸寸碎裂,裂缝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齐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紧紧攥着念归的手,向前冲。 前方,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中,隐约可见一道光。 那是来时的方向。 “快!” 齐枫脚下发力,速度暴涨。念归紧随其后,她的手被齐枫握着,感受着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 忽然,她微微一怔。 她感觉到,齐枫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在紧张? 念归抬起头,看着齐枫的背影。 那道背影依旧挺拔,依旧从容,依旧让人心安。 但他出汗了。 念归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原来先生也会紧张。 原来先生紧张的时候,也会出汗。 原来先生紧张的时候,也会攥紧她的手,生怕松开。 她忽然觉得,这趟没有白来。 两人冲进那片光中。 眼前先是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紧接着,脚下传来熟悉的触感。 不是金砖,而是细软的白沙。 池底。 他们回来了。 齐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虚无正在迅速收缩。 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那些盘龙金柱,那个无脸人,都随着虚无一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那池黑水,静静地流淌。 齐枫松了口气,松开念归的手,关心道:“没事吧?” 念归摇摇头。 齐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还是那个样子,安静地站着,眉眼如画。 但齐枫注意到,她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多了一丝猩红。 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那丝猩红,像是藏在深潭底的一颗红宝石,隐隐流转着幽光。 “你和她……” 齐枫欲言又止。 “我们很和谐。”念归说道,“真的。” “那就好。”齐枫问,“还有其他的感觉吗?”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饿。” 齐枫愣了愣,然后笑了。 还是那个傻丫头。 “走吧,上去吃饭。” 念归点点头。 两人向水面浮去。 第496章 眼泪 苏棠已经等得快发疯了。 她在那池黑水边转了几百个圈,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一瞬都不敢移开。 那四个三首夜叉依旧静静地站着,像四座雕塑,一动不动。 “怎么还不出来……”苏棠喃喃自语,“这都多久了……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回头看向那四个夜叉,鼓足勇气拔高声音:“喂,你们不是守门的吗?里面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 中间那个夜叉摇摇头:“我们只负责守门,不负责探知里面。” “那你们知道他们进去多久了吗?” “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 “知道。”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苏棠气得直跺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走到池边,盯着那片漆黑的水面,恶狠狠的说:“齐枫,你要是死在里面,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就”什么。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泛起涟漪。 苏棠的眼睛猛地瞪大。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两个身影破水而出。 苏棠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 “你们可算出来了!” 她一把抓住齐枫的胳膊,上下打量,左看右看。 “没事吧?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 齐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抽回胳膊。 “没事。” 苏棠又看向念归。 然后她愣住了。 她盯着念归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猩红。 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念归看着她,淡淡开口:“怎么了?” 苏棠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她移开目光,但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双眼睛……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那是……杀过人的眼睛。 而且是杀过很多人的那种。 苏棠见过太多修士,杀过太多妖兽,手上也沾过血。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眼睛——表面平静如水,深处却藏着滔天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针对谁的。 而是与生俱来的。 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只是暂时没有醒来。 苏棠偷偷看了念归一眼。 念归依旧安静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和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但苏棠知道,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齐枫走到阿七面前。 那四个三首夜叉依旧站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冷漠和敌意,而是带着一丝敬畏。 阿七看着齐枫,又看了看念归,忽然开口:“她……成功了?” 齐枫点点头。 阿七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下。 另外三个夜叉愣了愣,也跟着跪下。 齐枫看着他:“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阿七抬起头,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看向念归:“我们在向新的主人行礼。” 齐枫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念归。 念归也愣了愣:“什么意思?” 阿七沉声道:“葬天剑,就是这遗迹的主人。有人重获葬天,遗迹就有了新的主人。我们这些守门人,自然要认主。” 念归沉默了。 她看着那四个跪在地上的三首夜叉,看着他们虔诚的目光,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向齐枫。 齐枫摊了摊手:“别看我,你自己决定。” 念归想了想,问阿七:“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阿七愣了愣。 他没想到念归会这么问。 “我们……可以走?” “为什么不可以?” 念归反问。 阿七沉默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六只眼睛里,都闪着光。 “愿意。” 另外三个夜叉也纷纷点头。 念归点点头:“那就跟着吧。”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四个三首夜叉的身影化作四道黑光,没入她的袖中。 苏棠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收了?” 念归看了她一眼:“有问题?” 苏棠连忙摇头:“没、没问题。”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对念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居然收服了四个元婴期的三首夜叉…… 苏棠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跟念归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 三人向遗迹外走去。 穿过甬道,穿过石门,穿过那片白雾。 当他们重新站在悬崖边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星渐渐隐去。黑水河依旧静静地流淌,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向远方。 苏棠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终于出来了。” 齐枫打量了她一眼,“看来收获不错。” 她回头看向齐枫和念归,脸上露出笑容:“那当然,也并非只有池底才有好东西。” 齐枫点点头:“恭喜。” 苏棠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齐枫问道。 “答应你的报酬。” 苏棠将盒子递给齐枫。 齐枫愣了愣:“什么报酬?” 苏棠眨眨眼:“你忘了?我说过,找到遗迹,分你一半。” 齐枫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 “不用。” “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苏棠说,“你进去了,出来了,还带着她出来了。这就够了。” 她把盒子塞进齐枫手里。 齐枫看着那个盒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收了起来。 “行吧。” 苏棠笑了。 她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天空。 “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苏棠说,“到处转转。反正突破了瓶颈,又能多活几十年,有的是时间。” 苏棠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 “齐枫。” “嗯?”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棠看了看念归,又看了看齐枫,又摇了摇头:“算了。” 齐枫苦笑一声,并没有追问。 “后会有期。” 苏棠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晨光中,那道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远方的山峦间。 悬崖边只剩下齐枫和念归。 晨风轻轻吹着,带着河水的湿气和野草的清香。 “先生。” “嗯?” 念归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先生还会喜欢念归吗?” 齐枫转过头,看着她:“怎么这么问?” 念归指着自己的眼睛:“这里。” 她瞳孔深处,那一丝猩红隐隐流转。 齐枫看着那丝猩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 念归愣住了。 “无论是谁,都不会只是曾经的自己。”齐枫收回手,望向远方,“时间是最好的刻刀,它会改变很多东西。” 齐枫顿了顿,笑了笑:“本性也会变,但若有一颗初心,自己就还是自己。” “走吧。”齐枫说,“回去看看那个话痨醒了没有。” 念归低下头。 晨风拂过她的眼眸,绕过发梢,将几根发丝黏在了一起。 第497章 秦家人来访 晨光渐亮,天边的云被染成淡淡的金色。 念归走得很慢。 齐枫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累?” 念归摇摇头,又点点头。 齐枫笑了:“到底是累还是不累?”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有点。” “那就慢慢走。” 两人继续向前。 走了几步,念归忽然开口:“先生。” “嗯?” “刚才那个夜叉说,我是这遗迹的主人。” “嗯。” “那遗迹里的东西,是不是都归我了?” 齐枫愣了愣,然后笑了:“当然。” 念归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那我用这些钱,请先生喝茶怎么样?” 齐枫笑道:“傻丫头。茶才多少钱?你那一遗迹的东西,够买下整个黑崖城的茶了。” 念归眨了眨眼,似乎在计算,“那……先生可以喝很久很久。” 齐枫点点头:“对,喝很久很久。” 念归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回到客栈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客栈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忙着招呼客人。几个店小二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 齐枫和念归刚进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兄!念归!” 陆一凡从角落里冲出来,满脸焦急。 “你们去哪儿了?!我早上醒来发现你们不在,吓死了!” 齐枫看了他一眼:“醒了?” “早就醒了!”陆一凡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昨晚是不是出去了?我好像听见什么动静……” 齐枫没回答,径直走向楼梯。 陆一凡追上去:“齐兄,你们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没带我?” 齐枫头也不回:“睡觉。” “睡觉?这都日上三竿了还睡觉?” “累。” “啊?” 陆一凡愣了愣,看向念归。 念归点点头,也上了楼。 陆一凡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累?昨晚干什么了能这么累?” “看念归的样子,似乎也很疲惫。” “他们俩干嘛去了,该不会……” “不不不,一定不会的!” 那个念头突然蹦出来,把陆一凡吓了一跳,急忙疯狂甩头。 齐枫推开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折腾一宿,确实有点累。 “先生休息吧。”念归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去泡茶。” 齐枫点点头。 念归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先生。” “嗯?” “那个……谢谢。” 齐枫愣了愣:“谢什么?” 念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 齐枫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傻丫头。” 他躺下,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斑驳陆离。 很快就睡着了。 念归下了楼,走进后厨。 掌柜的看见她,连忙迎上来:“姑娘,需要什么?” “茶。”念归说,“最好的。” 掌柜的愣了愣,然后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罐子,“这是上好的云峰,整个黑崖城最好的茶。” 念归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 茶香清雅,沁人心脾。 她点点头,付了钱,拿着茶罐和茶具,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念归在石凳上坐下,开始煮茶。 她做得很慢,很认真。 烧水,洗茶,冲泡,分杯。 每一个步骤,都像是一种仪式。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带着一丝甘甜,一丝清苦。 她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无脸人说,她是从前的自己。 想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那双猩红的眼睛,那疯狂的笑,那最后露出的脆弱。 想起她说:“你动手吧。” 想起自己伸出手,说:“我们一起出去。” 想起她握住自己的手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光。 念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手心里,多了一丝温热。 那是另一个自己的温度。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如果从前的自己也能看见这样的天空,会不会也喜欢上喝茶?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会。 …… 齐枫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他睁开眼,看见床边放着一杯茶。 茶还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清雅,温度正好。 推开门,走廊里很安静。 他下了楼,看见陆一凡正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 “齐兄!你醒了!” 陆一凡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 “念归呢?” 齐枫问。 “在院子里呢。”陆一凡指了指后院,“坐了一下午了,一直在喝茶。” 齐枫点点头,向后院走去。 推开后门,他看见念归坐在老槐树下。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 齐枫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念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先生。” 齐枫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念归的嘴角微微弯起。 两人就这样坐着,喝茶,不说话。 风轻轻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陆一凡从门后探出头,看着他们,挠了挠头。 “这两人……怎么跟老头老太太似的……” 他缩回脑袋,继续嗑他的瓜子。 傍晚时分,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齐枫抬起头,望向那边。 几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老人,灰扑扑的袍子,佝偻着背。 秦家的老祖宗,秦渊。 身后跟着秦广、秦震,还有几个秦家的族人。 老人走进客栈,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齐枫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在齐枫面前站定,深深一揖:“前辈。” 齐枫放下茶杯,看着他:“有事?” 秦渊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恭敬,“晚辈听闻,前辈昨夜去了黑水河底?” 齐枫双眼眯了眯,并没有说话。 秦渊的额头上沁出冷汗,“那黑水河底,是秦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晚辈虽不知里面有什么,但知道那地方极其凶险。前辈能安然归来,自然是实力滔天。但晚辈斗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晚辈斗胆请问,前辈在下面,可曾见过一柄剑?” 齐枫看了一眼念归。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齐枫收回目光,看向他,皱眉道:“什么剑?” 秦渊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简:“这是秦家世代相传的记载。上面说,黑水河底埋着一柄上古神剑,名曰……”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 “葬天。” 第498章 主人和先生 秦渊在说话之前便在几人周围布下隔音结界,所以客栈里的人听不到,只是对眼前秦家人的恭敬态度有些诧异,原本喧闹的客栈慢慢安静了下来。 齐枫端着茶杯,看了一眼秦渊手中的玉简,又看了一眼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除了恭敬和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在等齐枫的回答。 齐枫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问道:“葬天剑?” 秦渊点点头:“是。前辈可曾见过?” 齐枫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秦家,世代守护这秘密?” “是。” “守护了多久?” “三百年。” “三百年。”齐枫点点头,“那你们可知道,这剑是什么来历?” 秦渊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晚辈不知。祖训只说,黑水河底埋着一柄上古神剑,名曰葬天。秦家世代守护,不得让人靠近。若有能进入遗迹并取出神剑者……” “如何?” 秦渊深吸一口气:“便是我秦家世代等待的主人。” 齐枫挑了挑眉:“主人?” “是。”秦渊的头低了下去,“祖训说,葬天剑择主而事。能取剑者,便是剑主。秦家世世代代,当奉其为主。” 齐枫沉默了。 他看着他身后那些秦家族人。 明明先前还是趾高气扬的豪门家族,盘踞在黑崖城作威作福,而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敬畏、忐忑。 之前对念归不敬的秦昊就站在众长辈身后,神色慌张。 他见齐枫的目光向他看来,更是吓的浑身哆嗦,腿脚瘫软。 齐枫并没有理会,只是对秦渊笑道:“你们这祖训,倒是挺有意思。” 秦渊顿了顿,有些慌张的说:“前辈……可曾见到那剑?” “见到了。” 秦渊的眼睛猛地睁大。 身后那些秦家族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剑……” 齐枫指了指念归:“那是她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念归。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光影斑驳,她的脸半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念归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轻,像只是随意一扫。 但身为元婴修为的秦渊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猩红。 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秦渊修炼了两百年,灵觉敏锐,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看见了滔天杀意,看见了…… 他不敢再看下去。 他低下头,深深一揖:“秦家第十七代家主秦渊,拜见主人。” 身后那些秦家族人愣了愣,随即齐刷刷跪下:“拜见主人。”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一凡从门后探出脑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念归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看向齐枫。 那眼神里,有几分询问,几分茫然,但更多了是求助。 齐枫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别看我。他们拜的是你,不是我。” 念归沉默了一瞬,“起来吧。” 秦渊抬起头,却没有起身,“主人,秦家世代守护葬天剑,如今剑主现世,秦家上下,愿随主人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念归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你们守护这剑三百年,是为了什么?” 秦渊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祖训如此”,想说“世代传承”,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念归的眼睛里,没有感动,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平静。 “你们不知道这剑是什么,不知道它有什么来历,不知道它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就守着它三百年。”念归的声音很轻,“你们……不累吗?” 老人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三百年。 秦家在这黑崖城扎根三百年,一代一代,守着那个秘密,守着那柄从未见过的剑。有人问过为什么吗?有人想过值不值得吗? 没有。 因为祖训就是祖训。 因为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用那双带着一丝猩红的眼睛看着他,问他。 累吗? 秦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念归:“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值得。” 秦渊继续说:“三百年,秦家守着这个秘密,不是为了等什么主人,也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祖上说过,这柄剑,关乎天下苍生。” 齐枫的眉头微微一挑:“天下苍生?一柄剑而已,怎么又关乎了天下苍生。” 秦渊点点头,看向手中的玉简,“祖上留下的记载说,葬天剑出世之日,便是天地大变之时。剑主出现,将决定这场变数的走向。或救世,或灭世。” 念归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无脸人说的话。 “葬天剑灵,最喜欢杀人的时候喝血。” 她又想起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那双猩红的眼睛,那疯狂的笑,那最后露出的脆弱。 救世。 灭世。 她抬起头,看向齐枫。 齐枫也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怀疑,也没有任何沉重的期待。 只有平静。 和一点点笑意。 念归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一些。 她转向老人,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什么救世灭世。” “我只知道,我想跟着先生,喝茶,走路,看风景。”念归说,“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什么大变,需要我做什么。” 她顿了顿,笑道:“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秦渊愣住了。 他看向齐枫,又看向念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最后,他低下头:“明白了。” 他站起身,身后的秦家族人也跟着站起来。 “主人有什么吩咐,随时传唤。秦家上下,随时听候差遣。” 念归点点头。 老人又对齐枫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族人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一凡从门后钻出来,凑到石桌旁,小声说道:“齐兄,念归……她、她?” 齐枫看了他一眼。 陆一凡缩了缩脖子,但又忍不住看向念归。 念归依旧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丝猩红隐在瞳孔深处,几乎看不见。 陆一凡挠了挠头:“那个……念归,你、你以后会不会……那个……” 他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念归抬起头,破天荒的没有不耐烦,问道:“会不会什么?” 陆一凡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会不会变成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念归愣了愣。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茶。 过了很久,久到陆一凡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才轻声开口:“不会。” 陆一凡松了口气。 念归又说:“因为先生喜欢喝茶。” 陆一凡愣住了。 这有什么关系? 他看向齐枫。 齐枫端着茶杯,望着远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一凡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两个人。 …… 夜幕降临。 客栈的房间里,齐枫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念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把茶放在窗边的小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站着。 齐枫看了她一眼:“站着干什么?坐。” 念归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齐枫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念归想了想,说:“在想那个老人说的话。” “哪句?” “天下苍生。” 齐枫点点头,没有说话。 念归看着他,问:“先生相信吗?” 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信不信不重要。” 念归歪着脑袋问:“那什么重要?” 齐枫放下茶杯,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人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城,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星空。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知道什么修仙,什么天下苍生。 现在他知道了。 但他还是他。 “重要的是,”齐枫缓缓开口,“你想做什么。” 念归愣住了。 齐枫转过头,看着她:“秦渊说,剑主出现,将决定变数的走向。救世也好,灭世也罢,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只需要想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念归疑惑道:“可先生才是真正的剑主,是我们的主人。” 齐枫笑着摇了摇头:“都一样。” 念归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曾经握过剑,杀过人,也泡过茶。 她想做什么? 她想了很多。 想跟着先生,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想泡很多茶,让先生喝。 想变强,强到能保护先生,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还想…… 她忽然抬起头。 “先生。” “嗯?” “我想……早一点去藏锋谷,去洗剑台。” 齐枫一怔,随后笑道:“好。” 念归的眼睛微微亮了:“先生陪我?” 齐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星空,说道:“当然,之前就说好的,我齐枫可从来不会食言。” 念归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她今天第几次笑了? 她没数。 但她觉得,今天笑的次数,比过去加起来都多。 或许等到留在洗剑台后,她便很久不会再笑了。 第499章 茶有点苦 翌日清晨。 念归早早就站在走廊里等待齐枫。 她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地站着,双手捧着茶杯。只是今日的茶杯里,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 “先生。” 念归把茶杯递过来。 茶香清雅,温度正好。 齐枫接过,抿了一口:“这么早?” 念归点点头:“先生说今天要出发。” 齐枫笑了:“我说的是今天?” 念归又点点头。 齐枫没再说什么,喝完茶便下了楼。 一楼饭堂里,陆一凡正埋头扒饭。看见齐枫,他连忙招手:“齐兄!快来!他们的家包子可好吃了!” 齐枫在他对面坐下,念归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一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问:“齐兄,咱们今天去哪儿?” 齐枫咬了一口包子,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藏锋谷。” 陆一凡愣了愣,然后眼睛猛地瞪大,“真要去?” 齐枫点点头:“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逗我玩。” “那你到底去不去?” “去肯定是想去……毕竟我是剑修,哪个剑修不想去藏锋谷呢,只不过……”陆一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说那地方金丹只是进入的门槛,元婴遍地走,还有不少化神大佬,我这修为……” 齐枫笑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陆一凡咬了口包子,“就是嫌弃自己丢人。” 齐枫疑惑道:“你脸皮什么时候这么薄了?” 陆一凡挠了挠头:“这不是最近见过太多大人物了嘛,有些自卑了。” “元婴也算是大人物?”齐枫笑道,“我们家念归都是他们的主人了。” “说的也是。”陆一凡眼睛转了转,脑浆子不知被什么东西搅拌了一通,脱口而出,“我女朋友是元婴高手的主人,那我岂不是也算是他们的主人?” 念归闻言,双眉微微皱起,眼中寒光爆闪,“看来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感受到念归的“杀气”,陆一凡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下来,尴尬笑道:“嘿嘿开玩笑的,去就去,大不了你们进去,我就在外围转转。” 齐枫笑着摇头:“外边有什么意思。” 陆一凡咽下嘴里的食物,“藏锋谷是天下剑修聚集之地,洗剑台更是砥砺剑心的不二之选。就算离得远,只要能感悟到一丝剑意,也值了。” …… 吃完饭,三人收拾好行装,来到了黑崖城的传送阵处。 传送阵旁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秦渊,那个秦家的老祖宗。 身后跟着秦广、秦震,还有一众秦家族人。秦昊也在其中,只是缩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齐枫他们。 秦渊走上前,深深一揖:“主人要远行,秦家特来相送。” 念归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不用送。” 秦渊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恳切:“主人此去藏锋谷,路途遥远。秦家虽不才,愿派出几名族人随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念归摇了摇头。 秦渊还想再说什么,齐枫开口了:“她说不必,就不必了。” 秦渊看向齐枫,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还有几分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那……前辈,主人,一路保重。” 身后的秦家族人齐齐躬身。 齐枫点点头,抬脚向前走去。 念归跟上去。 陆一凡挠了挠头,也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念归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秦渊依旧站在原地,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那些秦家族人也一样,一动不动,像一群雕塑。 …… 出了传送阵,是一条官道。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偶尔有几户农舍,炊烟袅袅。 走了大半天,太阳渐渐西斜。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稀稀落落地开着几家店铺。街上有几个行人,看见他们三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齐枫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一家茶摊上。 茶摊很简陋,几张破旧的桌子,几条长凳。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坐在灶前打盹。 齐枫走过去,在桌前坐下:“老板,来壶茶。” 老妇人惊醒,连忙起身,颤颤巍巍地端上一壶茶。 齐枫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茶很粗糙,带着一丝苦涩。 但他没有嫌弃,只是慢慢喝着。 念归坐在他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喝了一口,眉头微微动了动。 齐枫看见了,笑着问:“不好喝?” 念归想了想,认真地说:“还不如先生泡的。” 齐枫笑了:“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一凡在旁边插嘴:“齐兄还会泡茶?” 齐枫瞪了他一眼。 陆一凡自讨没趣,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然后“噗”地喷出来,“我去,这什么茶?这么苦!” 老妇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赔不是。 齐枫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望着远处的夕阳,忽然开口:“秦家的谍报还是不错的,反应很迅速,真不考虑考虑?” 念归想了想:“记得先生说过,雷鸣城那边有您的亲人,如果需要,可以让他们去那边。” 齐枫点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考虑。”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天边燃起一片火烧云。 茶摊的生意冷清下来,老妇人又开始打盹。 陆一凡难得安静地坐着,看看齐枫,又看看念归,不知道在想什么。 暮色渐浓。 齐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找个地方住下,顺便和跟在身后的那个秦家探子聊聊。” 街尽头,有一家客栈。 客栈很破旧,门口的灯笼都歪了。但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见人声。 齐枫推门进去。 客栈里坐着几桌客人,都是些普通百姓,喝酒聊天,热闹得很。 掌柜的站在柜台后,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齐枫说,“四间房。” 掌柜的连连点头,亲自带着他们上楼。 念归和秦家的探子交代完后,便走进齐枫的房间,“安排好了,秦家那边会派一部分人先行前往雷鸣城。” “嗯,”齐枫点点头,“按之前说好的,等你从洗剑台出来,便也去吧。” 念归轻咬嘴唇:“嗯。” 齐枫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念归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之前喝的茶,有点苦。” 第500章 来都来了 念归站在窗边,背对着齐枫。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她的身影依旧纤细,依旧安静,但齐枫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 齐枫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念归忽然转过身,看着他。 “先生。” “嗯?” “我……”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不知道要在洗剑台待多久。” 齐枫点点头:“你说过。” “可能很多年。” “嗯。” “可能……比先生预想的还要久。” 齐枫放下茶杯,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那一丝猩红隐隐流转,但更多的,是一种齐枫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害怕,不是忐忑,而是…… 不舍。 齐枫忽然笑了。 “傻丫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 窗外,小镇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田野隐没在夜色中,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几声虫鸣。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齐枫问。 念归摇摇头。 齐枫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开口:“我在想,等你从洗剑台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念归愣了愣。 “会比现在更强。”她说,“剑锋重新打磨过,不会再磨损了。” 齐枫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 “嗯。还有。”齐枫转过头,看着她,“那时候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给我泡茶?” 念归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洗剑台出来之后,她还是她吗? 那个在剑内世界里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说“我们一起出去”的她,会变吗? 那个会因为先生揉头发而偷偷笑的她,还在吗? 齐枫看着她愣住的样子,又笑了:“逗你玩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记得给我泡茶,就行。” 念归低下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先生。” “嗯?” “我……不会忘的。” 齐枫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的清香。 …… 继续向西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荒原。 荒原上一望无际,枯黄的野草齐腰深,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见几座山的轮廓。 陆一凡擦了擦汗,喘着气问:“齐兄,还有多远啊?” 齐枫看了看四周,指着前方:“翻过那小土坡,应该就到了。” 陆一凡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差点没站稳。 “那……那是小土坡?” “嗯。” “那叫小土坡?那明明是座大山!” “那咋了?” “靠!大爷我只是个筑基啊,哪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 念归难道补刀:“是你自己要跟着的,若是嫌累,现在走也来得及。” 齐枫赞同道:“说的对。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体魄也忒差劲了些。” “喂喂喂,齐兄,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啊。”陆一凡插着腰,“我虽然是筑基期,但不是我吹,我这体魄就算放在金丹高手里也排的上号!” “就你?这才走来几步就不行了,还敢跟金丹修为的比体魄?” 齐枫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靠!什么叫几步!咱们从传送阵出来一共休息了一个晚上,你知道咱们走了多远的路吗?”陆一凡扳着手指头,“八千里,足足八千里!” “那咋了。” 齐枫头也不回。 “齐兄啊,实在不行就用飞舟吧,消耗的灵石算我借你的,行不?” “生命在于运动,年纪轻轻的做什么飞舟。” “靠,你就是抠!” “恭喜你,答对了。” “你大爷。” 陆一凡哀嚎一声,跟了上去。 翻过那座“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荒原的尽头,又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峡谷,像是被什么神兵利器劈开一般,两侧山壁陡峭如削。 夕阳照在峡谷上,山壁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而峡谷深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高台。 那高台通体莹白,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即使隔着这么远,齐枫也能感觉到,从那高台的方向,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剑鸣。 像是无数柄剑在同时轻吟。 陆一凡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峡谷,望着那座高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就是……藏锋谷?那就是……洗剑台?”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激动。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剑心在跳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牵引他,让他忍不住想要跪下来。 齐枫看向念归。 念归依旧安静地站着,望着那座高台。 但她的眼睛里,那丝猩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像是游子归乡。 像是倦鸟归林。 像是……回家了。 齐枫没有打扰她。 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 夕阳渐渐沉入远山。 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紫色。 念归忽然开口。 “先生。” “嗯。” “我想……现在就过去。” 齐枫点点头:“那就去。” 念归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清澈之下,多了一丝坚定,“先生等我。” 齐枫笑了:“嗯。等你。” 念归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向峡谷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 陆一凡挠了挠头,又问:“齐兄,你说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齐枫想了想:“不知道,你呢,不打算进去吗?” 陆一凡撇撇嘴:“里面是不去了,就在附近感悟,能感悟多少是多少。” “看来还是怕丢人。” “齐兄懂我。” “行了,走吧。”齐枫笑道,“我跟你一起,谁敢笑话你,就让他吃屎。” 陆一凡愣了愣,“你不是要回家乡吗,不走了?” 齐枫耸耸肩:“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见识见识,这天下剑修汇聚之地呢。” 第501章 藏锋谷 两人从山坡上下来,朝峡谷入口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剑意越是浓郁。 陆一凡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是他那筑基期的剑心承受不住这么强烈的剑意压制。他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却硬是没吭一声。 齐枫看了他一眼:“还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陆一凡梗着脖子,“大爷我虽然修为低,但骨头硬!” 齐枫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一股浑厚的气息渡过去,陆一凡顿时感觉压力大减。 “多谢齐兄。” “少废话,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峡谷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坐在路边的石块上,有的站在山壁旁,还有几个围着篝火,烤着不知从哪里猎来的野味。篝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神情各异。 齐枫的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金丹期居多,也有几个元婴期的。 他们的气息都很沉稳,显然不是寻常散修。从衣着和气质来看,多半是各大剑派的弟子。 “让让,让让。”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齐枫侧身,看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一柄巨剑走过来。 那巨剑比他本人还高,剑身宽得能当门板用。 大汉走到峡谷入口正中央,把巨剑往地上一插,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没人敢说什么。 陆一凡小声嘀咕:“这人谁啊,这么横?” 旁边一个瘦削的剑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横?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 “巨阙剑宗的方烈,元婴中期,据说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月了。” 陆一凡愣了愣:“守?守什么?” 那瘦削剑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是等洗剑台开启。每隔一段时间,洗剑台就会有一次剑意潮汐,那时候最容易感悟。方烈就是在等下一次潮汐。” 陆一凡恍然大悟,又问:“那什么时候有潮汐?” 瘦削剑修摇摇头:“没人知道。有时候三五天,有时候三五个月,全看天意。” 陆一凡挠挠头,看向齐枫:“齐兄,要不咱们也等?” 齐枫没回答,而是望着峡谷深处。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剑意。 而是…… “让开!”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峡谷入口处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向两侧闪避。 齐枫回头看去。 月光下,一队人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穿月白色长袍,腰悬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他的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六个黑衣人,个个气息深沉,显然是护卫。 “七曜剑宗的少宗主,叶青云?” “他怎么来了?” “听说七曜剑宗的宗主正在闭关冲击化神后期,少宗主这是来替父感悟?” 陆一凡一愣,忙问道:“啥?替父从军我听说过,还能替父感悟这一说?” “嗨,你是外乡来的吧?这都不清楚?”那人说道,“看见那柄剑了吗?那是七曜剑宗的镇宗之宝,上面的七颗黑曜石可是难得的灵器,据说能储存藏锋谷的剑意,需要的时候就可以释放出来。” “我靠,这么猛?”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那青年男子,却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峡谷入口前,负手而立,望着深处的洗剑台。 “不错,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身后一个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道:“少宗主,据说最近可能会有剑意潮汐,不如在此等候?” 叶青云点点头:“也好。” 他转过身,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扫到齐枫和陆一凡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认出什么。 而是因为齐枫的眼神。 那是一种很平淡的眼神。 叶青云皱了皱眉。 但他没说什么,收回视线,走到一旁,自有护卫取出锦缎铺在地上,又摆上香炉点心。 陆一凡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来感悟的还是来游玩的?” 齐枫笑了笑:“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这次来的是一个老者。 他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木杖上挂着一个酒葫芦,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 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但齐枫却看得出来,这老者的气息,足足化神初期,放在藏锋谷也是顶尖的存在了。 峡谷入口处的剑修们纷纷侧身让路,脸上露出恭敬之色。 “剑痴前辈。” “剑痴前辈来了。” 剑痴对周围的招呼只是微微点头,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到峡谷正中央,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深处的洗剑台。 “还是老样子。” 他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取下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峡谷深处传来一声剑鸣。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剑鸣穿透夜色,穿透山壁,穿透每一个人的身体,直直地撞在剑心上。 人群中的剑修们齐齐变色。 有的捂住胸口,有的后退一步,还有的干脆跌坐在地。 只有少数几个人稳住了身形。 剑痴依旧站着,又喝了一口酒。 叶青云眉头紧皱,手按在剑柄上,轻轻一扣。 陆一凡整个人都在发抖,要不是齐枫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他早就趴下了。 齐枫望着峡谷深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念归的剑鸣。 不是攻击,也不是示威。 而是……回应。 回应这座洗剑台的召唤。 也是在告知齐枫,她已经回到了本就属于自己的地方。 剑鸣持续了约莫三息,然后渐渐消散。 峡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剑痴忽然转过头,看向齐枫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目光随着他的移动,最后落在齐枫身上。 剑痴在齐枫面前站定。 “小伙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带来的人?” 齐枫笑了笑:“前辈慧眼。” 剑痴点点头:“剑心不俗。” 齐枫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夸奖。” 剑痴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洗剑台,洗的是剑,也是心。能进去的,都是有缘人。能出来的……” 他顿了顿,“却未必是当初那个。” 齐枫只是点头笑着:“多谢前辈提点。” 剑痴没再说话,慢悠悠地走了。 周围的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齐枫。 能让剑痴主动搭话的人,能简单吗? 叶青云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 齐枫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拍了拍陆一凡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陆一凡擦了擦汗:“齐兄,那老头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能出来的未必是当初那个?” 齐枫望着峡谷深处,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还是她。” 陆一凡挠挠头,没听懂。 齐枫也不解释,转身朝荒原走去。 第502章 醍醐灌顶 齐枫带着陆一凡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 陆一凡正揉着肩膀,见他停住,问:“齐兄,咋了?” 齐枫回头望了一眼峡谷入口处那些三三两两散坐的剑修,又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若有所思,“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村子?” 陆一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荒原尽头,离峡谷约莫五六里的地方,隐约有一片建筑轮廓,灯火点点,像是有人聚居。 旁边一个路过的剑修听见了,顺口道:“那是藏锋镇,专门给来此感悟的剑修落脚的地方。你们第一次来?” 齐枫点头:“正是,多谢指点。” 那剑修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摆摆手,自顾自走了。 陆一凡眼睛一亮:“齐兄,有镇子!那肯定有客栈,有酒馆!咱们快去,我都八天没洗澡了!” 齐枫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修士,还用得着洗澡?” “话不能这么说,不洗澡身上难受,而且……”陆一凡凑近,压低声音,“万一镇上有好吃的呢?这荒郊野岭的,啃了八天干粮,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齐枫失笑:“行,那就去瞧瞧。” 两人转向,朝那片灯火走去。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镇子不大,但布局齐整。 青石铺成的街道贯穿南北,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客栈、酒馆、兵器铺、符箓店,甚至还有一家挂着“剑意茶楼”招牌的茶馆。 街上人来人往,多是佩剑的修士。 有人步履匆匆,有人负手闲逛,还有人坐在路边石阶上,闭目凝神,似乎在感悟什么。 “还真是……专门给剑修准备的地方。”陆一凡踮着脚使劲看去,啧啧称奇,“齐兄你看,那边还有个卖剑穗的,这玩意儿也有人买?” 齐枫没理他,抬脚朝镇子入口走去。 入口处设有一座门楼,门楼下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守卫。 守卫身后,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齐枫正要迈步进去,一个守卫伸手拦住。 “且慢,你先去试剑台测试剑心。”那守卫上下打量了齐枫一眼,又看了看陆一凡,冷笑一声,“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你,筑基期的不能进。” 陆一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些年在修仙界行走,因为修为低,他没少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怜悯又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 每次遇到这种眼神,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陆一凡的确只是筑基期,但论生死争斗的实力,早已媲美金丹修士,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剑意纵横的稳住身型,虽然有齐枫的帮助,但若他本身实力低下,也不可能和那些金丹客一般如履平地。 但在陌生人眼里,他只是一个筑基剑修。毕竟他们并没有决一生死的打算,只能靠修为境界来评判一个人的高低。 即便自己真的曾经以筑基修为斩杀了金丹妖兽,得到了那颗妖丹,也还是没人相信。 也对,谁会相信一个筑基修士的空口白牙? 所以他后来逢人便讲述自己如何如何厉害,如何越级杀妖。 那些夸大其词的言论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吹牛罢了,所有人都一笑置之,当他说了一段笑话。 陆一凡也知道他们不信,但总算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修为低下而看不起他了,顶多被冠上了一个爱吹牛皮的厚脸皮名头。 但齐枫信了,信的毫无逻辑可言。 陆一凡在那一刻就认定了齐枫这个朋友,即便他知道自己和齐枫的修为差距犹如天堑,也努力不让自己自卑,想要和齐枫成为朋友。 唯一的朋友。 齐枫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也清楚陆一凡的话痨都是为了掩盖自卑。 所以他从来不调笑他的境界修为,所以他承认了这个朋友,这个愿意交朋友,将自卑封印的陆一凡。 “是,他是筑基中期。”齐枫替陆一凡答道,“那咋了?” 灰衣剑修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另一个守门人:“听见了吗?筑基中期也想进藏锋谷。” 另一个守门人也笑了:“来感悟剑意的?小伙子,你知道进藏锋谷的最低门槛是什么吗?” “金丹期。”那守门人竖起一根手指,“这是规矩。” 陆一凡的脸腾地红了。 周围几个正在进城的剑修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筑基中期也敢来藏锋谷?” “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吧。” “年轻人嘛,总想着一步登天。等碰了壁就知道厉害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陆一凡的头越来越低。 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没错。 藏锋谷是什么地方?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圣地。能来这里感悟剑意的,哪一个不是金丹起步?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他一个筑基中期,凭什么? 可他真的只是想来看看啊。 哪怕不进谷,就在附近感悟感悟也好啊。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说出来,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 他不想在齐枫面前露出这番模样,但生理上的不适让他难以控制。 齐枫看在眼里,只是朝他微微一笑,传音道,“你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的男人,这点言语攻击就受不了了?再说了,我这么大个人物在身边,你都不害臊,害怕他们嚼舌根?” 陆一凡咬了咬牙,努力抬起头,“齐兄,这……不一样。” 齐枫笑道:“有啥不一样?论脸皮厚你敢认第三,可没人敢认第二。” 陆一凡一怔:“那第一是谁?” 齐枫道:“第一啊……等你以后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陆一凡若有所思,似乎打开了任督二脉,猛的一攥拳头,“靠,老子才是脸皮最厚的男人!吗的,闲言碎语而已,老子全都受了!” 齐枫抚掌大笑:“这才是我的朋友嘛,哈哈!”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守门人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堵着门,耽误别人进城。” 陆一凡不知被齐枫的那句话唤醒,犹如醍醐灌顶,哪还有半点自卑,梗着脖子就喊:“走就走!” “等等。”齐枫将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个守门人:“金丹期才能进,是这个规矩?” 守门人斜了他一眼:“对,怎么?” 齐枫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守门人嗤笑一声:“算你识相,等他结丹了再来吧。” 齐枫没理他,转头看向陆一凡:“现在走吧。” “走!” 说完,二人潇洒转身。 第503章 突破 两人离开城门,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一个筑基中期也敢来藏锋谷,真是笑死人了。” “看他那样子,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金丹期的高手吧?” “等结丹?等他结丹,黄花菜都凉了。”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陆一凡并没有在意那些冷嘲热讽,反而回头一笑,朝那群人抛了个媚眼。 齐枫看在眼里,知道这货已经打开了心结,微微一笑。 两人穿过荒原,爬上那处送别念归的山坡。 山坡上,野草在夜风中摇曳。 远处,藏锋谷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辰。 陆一凡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齐兄,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齐枫在他旁边坐下,“剑修讲究剑心澄澈,如今的你已经破除心魔,怎么看也是很厉害的。” “这就厉害了?” “当然,心魔这东西,越早破越好,你很幸运,在筑基期就有了心魔,也成功解决了,这还不厉害?” 陆一凡望着远处的洗剑台,苦笑道:“可我修炼数十年了,才到筑基中期。不说那些而立之年就能结丹的天才,就算是普通的修士估计也已经开始冲击金丹了。而我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 他苦笑一声:“进藏锋谷中心?等我结丹?那得猴年马月了。说不准念归姑娘都从洗剑台出来了,我还是筑基中期呢。” 齐枫突然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一直卡在筑基期吗,甚至你连筑基后期的门槛都摸不到。” 陆一凡顿了顿,认真想了想:“之前我以为是因为剑心不纯粹,今日心魔一破,的确有了些修为增进的痕迹,但想要突破,恐怕还差点东西。” “没错。”齐枫点头道,“剑修虽然修的是剑心,但本质上跟修士是一样的。但有一点,不同于修士。” “体魄?” “不错。剑修的战斗方式和体修差不多,所以体魄的强度至关重要。毕竟境界高了,剑意也就随之增长,但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体魄,身体就无法承受那磅礴剑意。” “这个我倒是了解,也曾经对自身体魄进行淬炼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进一步突破。” 齐枫看着他,笑道:“想知道为什么?” 陆一凡怔了怔,随后疯狂点头。 齐枫慢条斯理的说道:“其实你的天赋很不错的,真的 。但你的身体不太行。” “呃,”陆一凡撇撇嘴,“那是你不知道,我可太行了!人送外号金枪不倒!” 齐枫白了他一眼,“不是那个不行,准确的说,是你现在的体魄无法匹配你的剑意。所以导致你无法突破。” 陆一凡一头雾水。 齐枫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相信你曾经斩杀了一头金丹妖兽吗?” 陆一凡还是摇头。 齐枫道:“你自己或许无法察觉,但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远超筑基期的剑意,如果单论剑意,你的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左右。” 陆一凡砸了砸嘴巴,“啧啧,我这么厉害呢。” 齐枫笑道:“但你的身体却很弱,弱到连一个寻常江湖草莽都不如,若不是迈入修仙的路途,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陆一凡双眉紧锁:“的确如此,我父母早亡,从6岁开始,我就自己生活了,小时候我就体弱多病,邻居们都说我活不长,村里的算命大爷说我最多活到三十三岁,若不是偶然捡到那本剑经,嘿嘿,本大爷估计早早的就躺进棺材板了。” 齐枫点头:“所以说啊,想要破境,就要重塑体魄。” 陆一凡讶异道:“体魄还能重塑?” “当然。” “怎么重塑?齐兄给指条明路呗?” 齐枫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一凡先是一惊,随后大喜:“齐兄,你可以做到?” “当然。” “那你帮帮我呗。” “帮你也不是不行。”齐枫皱了皱眉,“不过呢,你得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 “对,我喜欢听的。” “爸爸!” 陆一凡脱口而出。 齐枫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一凡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耳朵中。 “擦,摊上你这么个没皮没脸的朋友,本大爷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就说好不好听吧。” 齐枫:“……” 陆一凡见齐枫沉默,身子一转,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下就拜:“爸爸!儿子给您拜个早年!不要红包,给俺重塑体魄就行!你要是愿意,儿子这就把我亲妈从地底下挖出来,给你成亲!” “你大爷,滚!” 齐枫抬起一脚,将陆一凡踹了个趔趄。 但他手中也没闲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扔了过去,“吃了。” 陆一凡接过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丹药通体雪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见识浅薄,认不出这是什么丹,但出于对齐枫的绝对信任,肯定不是毒药。 他张嘴吞下,嚼了两下,“这是什么?” “仙丹。” “仙丹?” “嗯,仙丹?” “是真的仙丹,还是它的名字就叫仙丹? “靠,吃都吃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再叭叭就揍你!” 陆一凡咧嘴一笑,还欲说什么,却突然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流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都在微微颤抖。然后,那股气流涌向丹田,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砰。 一声脆响。 很轻,但陆一凡听得清清楚楚。 他瞪大了眼睛。 那是……瓶颈碎了? 他卡在筑基中期整整数十年,那层瓶颈就像一道铁门,任凭他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 可现在,那道铁门,碎了? 丹田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巅峰,筑基后期……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陆一凡的修为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他张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齐……齐兄……”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 不是因为丹药。 而是因为剑意。 他体内那积蓄已久的磅礴剑意骤然爆发,疯狂的在四肢百骸铺开。 陆一凡再次浑身剧震。 他体内刚刚突破的灵力,在这股剑意的冲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急,最后在丹田中心,形成一个旋涡。 那个旋涡在吸纳灵力。 吸纳一切可以吸纳的力量。 陆一凡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 结丹? 他要结丹了? 陆一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齐枫制止,“别废话了,凝神静气,好好结丹。” 他只能闭上眼,按照齐枫说的,凝神静气,引导体内的漩涡。 夜风吹过山坡。 野草沙沙作响。 远处,藏锋谷的灯火依旧明亮。 洗剑台的白光依旧幽幽。 山坡上,陆一凡盘膝而坐,周身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第504章 结丹 夜渐深。 山坡上的风比山下更大些,吹得野草起伏如浪。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落,给这片荒原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陆一凡盘膝坐在草丛中,双目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丹田之内,那个由灵力和剑意汇聚而成的漩涡越转越快,已经开始凝聚成实质。 一颗浑圆的丹丸雏形正在漩涡中心缓缓成形,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结丹。 这是每一个筑基修士梦寐以求的时刻。 但陆一凡此刻却没有半点欣喜,只有满心的惶恐。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他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只用了几息时间。从筑基后期到凝结金丹,也不过一刻钟。这速度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正常的结丹过程,哪一个不是准备数年,闭关数月,小心翼翼引导灵力,稍有不慎就会丹碎人亡? 可他呢? 他就这么坐在山坡上,吹着夜风,什么都没准备,什么都没布置,就这么……结丹了? 齐枫那颗名为仙丹的丹药,难道真的是仙丹吗?服下一颗就能让人直接结丹? 不对啊,他好像刚才说了,这颗丹药只是能帮助他重新塑造体魄,让自己有能力容纳那些剑意而已。 难道…… 对,没错,我陆一凡,真的就是传说中那万中无一的剑修天才!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陆一凡心中窃喜,但他体内的剑意依旧没有停止。 不仅如此,藏锋谷方向,无数道剑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的朝这边涌来。 每一道剑意都带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轻盈,有的霸道。 剑意掠过上空,经过那片谷中营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剑意潮汐提前来了?” “不对,这些剑意似乎是被人主动牵引的,有人在破镜。” “没什么稀奇的,能来藏锋谷感悟剑意的,哪一个不是在瓶颈。” “话说在剑意潮汐即将来临的时候破镜,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傻。” “呵,算他识相,知道远离藏锋谷再破镜,要是在这附近,又赶上了潮汐,估计得被这剑意撑死。” “哈哈哈!撑死就撑死,咱们藏锋谷从来不缺剑修,更不缺天才。” 这些剑意涌入陆一凡体内,并没有伤害他,反而像是无数根丝线,在他体内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正在成形的金丹牢牢裹住。 陆一凡的身体开始疼的颤抖。 那种疼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就像有无数柄剑在他体内穿梭,将他整个人的里里外外都重新打磨了一遍。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但牙关咬得太紧,牙龈都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齐枫的声音传来:“张嘴。” 陆一凡下意识张开嘴。 又是一枚丹药落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遍全身。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顿时减轻了许多,体内暴走的剑意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融入他的金丹。 “凝神。”齐枫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些剑意不是来害你的,是来帮你的。别抗拒,接纳它们。”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按照齐枫说的,不再抗拒那些剑意,而是试着去接纳它们。 然后,他愣住了。 那些剑意涌入他体内的瞬间,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他看见一柄青色的长剑刺破云霄,剑身上缠绕着雷电。 他看见一柄宽厚的巨剑插入山巅,剑柄上落满白雪。 他看见一柄纤细的短剑在月光下轻吟,剑身如水。 他看见无数柄剑,无数个剑修,无数道剑意…… 那些剑意里,藏着他们的一生。 他们的执着,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欢喜,他们的悲伤。 陆一凡的眼角渗出一滴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 他只是忽然觉得,那些剑意,那些剑修,都和自己一样。 都是在这条路上艰难前行的旅人。 都想走到更高的地方,看一看更远的风景。 都想让自己的剑,变得更锋利一些。 都想…… 陆一凡体内的金丹终于成形。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金丹,通体浑圆,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但与寻常金丹不同的是,这颗金丹表面,隐隐约约有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无数柄小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整个金丹包裹其中。 陆一凡睁开眼。 他的眼睛比之前亮了许多,瞳孔深处,隐隐有剑光流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齐枫,“齐兄,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枫坐在他旁边,望着远处的洗剑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感觉怎么样?” 陆一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像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了。” 齐枫点点头:“那就对了。结丹本来就是一次生死关。只不过你的关过得比别人快了些。” 陆一凡苦笑:“快了些?这叫快了些?齐兄,我现在都还懵着呢,这就金丹了?我修炼多少年才筑基中期,一个晚上就金丹了?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以为我在做梦?” 齐枫笑了笑:“那你现在是在做梦吗?” 陆一凡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他喃喃道,“真不是梦。” 他又看向齐枫,眼神复杂。 “齐兄。” “嗯?” “谢谢。” 齐枫摆摆手:“少来这套。赶紧稳固境界,天亮咱们还要去那看看呢。” 陆一凡愣了愣:“进城?” “怎么,不想进?” “不是不想进,只是……”陆一凡挠挠头,“我这才刚结丹,境界都不稳,进去会不会被那些剑意打的跌境?” 齐枫看了他一眼:“刚结丹也是金丹。规矩是金丹期能进,又没规定金丹几层。再说了……” 他望向远处的藏锋谷,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刚才那几个守门人不是说,等你结丹得猴年马月吗?现在猴年马月到了,不得让他们看看?” 陆一凡愣住。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都有些发酸。 “好。”他用力点头,“让他们看看。” 第505章 打脸来的也太快了吧! 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坡上的夜风渐渐停歇,远处的藏锋谷在晨光中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青石城墙、石剑林立的城头、城内的屋舍楼阁,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像是仙境。 陆一凡睁开眼。 在齐枫那神乎其神的丹药辅助下,陆一凡再次用惊人的速度,以一夜的调息,将境界稳固下来。 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一丝剑意从中溢出,流转全身,然后又回归金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金丹。 他真的金丹了。 “没问题了?” 齐枫的声音传来。 陆一凡抬头,看见齐枫站在不远处,正望着初升的朝阳。 “稳固了。”他站起身,走到齐枫身边,“咱们现在进城?” 齐枫笑了笑:“走吧,打脸去。” 两人从山坡上下来,穿过荒原,再次朝藏锋谷走去。 晨光洒在荒原上,野草上的露珠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再次路过之前那片剑修聚集的营地之时,二人又一次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不是昨天那个筑基小剑修吗?” “这气息,这剑意?结丹了?” “卧槽,这么说昨日那场剑意,是奔着他去的?” “不能吧?昨天才是筑基中期,今天就结丹了?开什么灵界玩笑!” “快快快,通知宗门,有个外来的天才剑修来了!” …… 远处的城门已经大开,不时有剑修进出。 这一次,陆一凡走得很稳。 不再是昨天那样低着头,而是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快要到城门口时,陆一凡忽然放慢脚步,看向齐枫,“齐兄,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 齐枫挑了挑眉:“怎么?” 陆一凡挠挠头:“我是说……万一他们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呢?” 齐枫笑了:“放心,他们记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这种人,在藏锋谷不多见。” 陆一凡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齐枫这是在损他。 “齐兄,你这……” “走吧。” 齐枫打断他,抬脚朝城门走去。 陆一凡连忙跟上。 城门口,还是那两个灰衣守门人。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瘦高个正靠着城墙打哈欠,矮胖的则在翻看一本册子。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看见二人后,他们二人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怎么又来了,赶紧滚开,好狗不挡道。” 齐枫扯了扯嘴角,“我记得昨日某人说过,藏锋谷的规矩就是结丹剑修可进,对吧?” “是又怎么了?他一个筑基……” 瘦高个指向陆一凡,刚要破口大骂,就愣住了。 “你……” 矮胖的守门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不信邪的放出神识,仔细试探着陆一凡。 瘦高个也愣在那里,哈欠打到一半,嘴巴还张着,就那么定格了。 陆一凡站在齐枫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那个爽啊,简直要飞起来。 让你们昨晚笑话我! 让你们说我猴年马月才能结丹! 现在呢?现在怎么说? 守门人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陆一凡。 没错,是昨晚那个人。 那张脸,那身打扮,那股子憨厚劲儿——都一模一样。 但气息…… 金丹期? 怎么可能? 他昨晚明明还是筑基中期! “你……你突破了?” 矮胖守门人声音都有些变调。 陆一凡努力绷着脸,淡淡开口:“嗯,刚结丹。” 刚结丹。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在两个守门人耳朵里,却像是惊雷炸响。 一晚上,从筑基中期到结丹? 这他妈是人? 瘦高个终于把嘴合上了,但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陆一凡,而是什么怪物。 周围进出的剑修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纷纷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那不是昨晚那个筑基小子吗?” “咦?怎么成金丹了?” “你看错了吧?昨晚那小子明明是筑基中期,这才一晚上,怎么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你看他旁边那两人,不就是昨晚守门的吗?” “该不会是故意隐藏了修为,打算调戏看守吧?” “疯了吧,这里可是藏锋谷,就凭他一个金丹期的小剑修,还敢抖机灵?” 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一凡。 陆一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挺直腰板,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让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扛着巨剑走了过来。 他走到近前,看了陆一凡一眼。 那目光像是两柄利剑,直直刺入陆一凡体内。 陆一凡浑身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知道方烈在探查他的虚实。 方烈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金丹了。”他淡淡道,“根基还挺稳。”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方烈亲口认证,那还能有假? 人群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惊叹,又变成了复杂的羡慕。 有人小声嘀咕:“一晚上从筑基到金丹,这是什么机缘?” “该不会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吧?” “天材地宝也没这么夸张,你没听方烈说吗,根基还稳,这就更离谱了。” “说不定是顿悟呢?听说有些天才在藏锋谷外围感悟剑意,一夜顿悟直接结丹的也不是没有。” “那也只是听说,谁亲眼见过?” “对了,我听说昨晚上腹地那边的剑意突然飞出去了,该不会是他突破的时候引发的剑意共鸣吧?” “我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不过他也就是个结丹剑修,这藏锋谷里头的元婴剑修可比金丹剑修多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一凡站在原地,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让你们笑话我! 让你们看不起我! 现在傻眼了吧? 他忍不住偷偷瞄了齐枫一眼。 齐枫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在这时,又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比方烈的更加锐利,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第506章 测就测 叶青云的目光在陆一凡身上停留片刻。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玩味,“藏锋谷这个地方,本就是天才的聚集地,况且这等岁数还是金丹,也能称得上天赋异禀?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方烈冷哼一声,“叶青云,少在那冷嘲热讽的,从筑基中期一日结丹是事实,这等天赋,你见过几个?” 叶青云瞥了一眼方烈,“巨阙剑宗的人怎么也会向着外人说话?难不成你方烈动了拉拢之心,想要将这个小剑修招入麾下?” 叶青云继续调笑道:“也对,你们巨阙近年来的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天才,还不如从外面找一个不知根脚的散修,提高提高宗门的上限。不过可惜了,这小子这把年纪才结丹,肯定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但对你们巨阙宗而言,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才。” 方烈双眼微眯:“叶青云,老子现在就能扒了你的皮,你信吗?” 叶青云重新闭上眼,“剑意潮汐在即,别说是你,就算是剑痴前辈,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你要不服,大可以放马过来。” 方烈咬了咬牙,怒道:“行,老子就等这次的剑意潮汐过去,再去你七曜剑宗扒你的皮!” 叶青云冷笑道:“有胆你就来,就怕那个时候,你方烈只会成为本少爷的剑下亡魂。” 说完,他转身离开,带着护卫朝城内走去。 “哼,那咱们就走着瞧!” 方烈一甩胳膊,提起大剑便走出人群。 人群中有人附和。 “叶少宗主说得对,藏锋谷这地方,哪年不得出几个一夜顿悟的天才?有什么稀奇的?” “就是就是,能结丹算什么,能活着走出去才是本事。” “那些顿悟的天才,最后能活下来几个?十个里面能有两三个就不错了。” 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 从惊叹变成了审视,从羡慕变成了旁观者的冷漠。 陆一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结丹只是开始。 在这藏锋谷里,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他一个刚结丹的小角色,有什么资格得意? 更何况,那些一夜顿悟的天才,最后有多少能真正成长起来? 悟性是一回事,活下来是另一回事。 修仙界从来不缺天才。 缺的是活下来的天才。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收敛起脸上的得意。 他看向齐枫。 齐枫依旧笑着,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深意,“听见了?” 陆一凡点点头:“听见了。” “怕吗?” 齐枫问。 陆一凡想了想,摇头:“不怕。” “为什么?” 陆一凡咧嘴一笑:“有齐兄在,我怕什么?”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他拍拍陆一凡的肩膀,“进城。” 两人朝城门走去。 两个守门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矮胖的守门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规定,金丹期确实可以进城。 可是……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齐枫和陆一凡已经从他身边走过,踏进了城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低声问:“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 矮胖苦笑:“不然呢?人家确实是金丹期,咱们还能拦?” 瘦高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另外一个呢?” “谁?” “就那个咱看不透修为境界的啊?” “他?咱俩元婴期都看不透的,肯定有资格进吧?” “可他若不是剑修呢?” “嘶,对哦。” 矮胖守卫一拍大腿,慌忙喊道:“等等!” 齐枫和陆一凡停下脚步,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 两个守卫快步追了上来,拦在齐枫面前。 矮胖守门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差点让你混过去了。你,还没测过试剑石。” 瘦高个也回过味来,抱着胳膊冷笑:“光顾着管那个小子了,把你给忘了。除了必须是结丹境界以外,藏锋谷还有另外一条规矩,不管是谁,第一次入城必须亲自测试。你,今天得走一遍流程。” 齐枫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哪来那么多规矩。” “哼,藏锋谷只有剑修能进,这门口的试剑石,便是测试剑心的法器,要是通过了,就证明你剑修的身份,才能进,若你不是剑修……” “如何?” “就算是化神期大能,也休想进去!” 陆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然想起,齐枫他并不是剑修啊! 他连忙传音给齐枫:“齐兄!你不是剑修啊!完了完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齐枫面色不变,瞥了他一眼,传音回去:“谁说我不是剑修?” 陆一凡一愣:“啊?” 齐枫没再理他,转过身面向两个守卫,耸了耸肩:“测就测,多大点事。” 矮胖守门人愣了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原本以为这人会找借口推脱,但既然人家主动答应,他也不好说什么,侧身让开:“请。” 一行人重新走回城门口。 此时进出的剑修比清晨更多了,方才看热闹的人群还没完全散去,见这边又有动静,纷纷驻足观望。 “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看看热闹。” 试剑石立在城门内侧,通体青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剑意刻下的痕迹。 齐枫走到试剑石前,伸手摸了摸石面,触感冰凉。 “快点,别磨蹭。”瘦高个催促道,“后面还有人等着进城呢。” 齐枫没理他,闭上眼睛。 他在识海中搜寻。 念归离开时,虽然带走了本体,但在他识海里确实留下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她作为剑灵多年相伴的印记,很淡,但还在。 问题是…… 齐枫从来没主动用过这玩意儿。 剑意这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体系。 就像让一个惯用右手的去用左手写字,不是不会,是别扭。 齐枫试着调动那缕气息,意念刚动,那气息就像受惊的鱼一样,嗖地躲开了。 齐枫:“……” 再来。 他凝神静气,试图捕捉那缕剑意。 这次碰到了,但刚要牵引,那气息又一滑,溜了。 齐枫睁开眼,眉头微皱。 矮胖守门人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调整一下状态。”齐枫又闭上眼。 陆一凡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嘀咕:“齐兄加油啊……”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这人行不行啊?磨蹭半天了。” “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不至于吧,谁敢在藏锋谷造假?活腻了?” 瘦高个等得有些不耐烦,敲了敲试剑石:“喂,你到底测不测?不测就出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齐枫依旧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507章 炸了 齐枫到不是紧张,是郁闷。 作为葬天剑的主人,竟然被一缕小小的剑意给难住了?说出去都丢人。 但越是想抓住,那缕剑意就越是不听话,像条泥鳅一样在他识海里钻来钻去,就是不让他碰到。 矮胖守门人见齐枫额头上都出汗了,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他原本就觉得这人可疑,八成是哪个散修想来藏锋谷浑水摸鱼,没有剑心,在这装模作样呢。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别装了。不是剑修就赶紧走,藏锋谷不欢迎闲杂人等。” 瘦高个也跟着起哄:“就是,再不走我们可要轰人了啊。” 陆一凡急了:“你们别催!我齐兄真的是剑修,就是……就是剑心受过伤,需要时间!” “受过伤?”矮胖嗤笑一声,“你当我们藏锋谷是善堂?专门收容残废?”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齐枫依旧闭着眼,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 他在想一个问题。 念归的剑意,和葬天剑的剑意,本质上是什么? 是她的意志,她的存在,她与他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不是要“抓住”,而是…… 他放松下来,不再试图去捕捉那缕剑意,而是敞开识海,任由它存在。 就像对待一个老朋友。 不刻意,不强求。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试剑石上。 什么也没发生。 矮胖守卫正要开口嘲讽,忽然—— 试剑石微微一颤。 石面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光芒。 初始很淡,但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齐枫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贴在一个温暖的事物上,那缕剑意终于不再躲闪,而是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向掌心,注入试剑石。 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想控制一下力度,别太夸张。 但念头刚起,那缕剑意像是受到刺激,猛地一冲。 “轰!” 试剑石炸了。 是真的炸了。 碎石崩飞,烟尘四起,那块青黑色的巨石瞬间碎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矮胖守卫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瘦高个愣在原地,手里的兵器差点掉地上。 陆一凡下巴差点脱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齐兄……你到底干了什么? 烟尘渐渐散去。 齐枫站在碎石中间,还保持着伸手按石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有点无辜,有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尴尬。 他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看向两个呆若木鸡的守卫。 “这个……”他干咳一声,“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没人回答。 矮胖守卫终于回过神来,指着地上的碎石,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把试剑石……” “碎了。”齐枫替他说完,点点头,“我知道,确实碎了。” “你知道个屁!”矮胖守卫脸都绿了,“这试剑石是当年剑圣亲手炼制,立在这里三百年,从来没出过事!你……你……” 他指着齐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瘦高个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来人!快来人!有人破坏试剑石!”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去,真的碎了?” “这人什么来路?试剑石都能崩碎?” “连剑痴前辈都无法做到,他是如何办到的?” “该不会是这试剑石放在这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受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几个身穿甲胄的守卫从城内冲出来,把齐枫团团围住。 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石,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回事?” 矮胖守卫连忙上前,指着齐枫:“他……他测试的时候,把试剑石弄碎了!” 队长看向齐枫,目光凌厉:“阁下,藏锋谷的规矩,破坏试剑石者,需给个交代。” 齐枫叹了口气:“我说我是不小心,你们肯定不信。但我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队长冷笑,“试剑石受剑意激发,只会发光,从未听说过能被震碎。” 齐枫挠了挠头,有点头疼。 说实话,他确实没想到会这样。他只是想轻轻释放一点剑意,证明自己是剑修就行。谁知道念归那丫头留下的剑意这么猛,稍微一激动就把石头崩了。 “那什么……”他想了想,试探道,“我赔?” 队长脸一黑:“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试剑石是藏锋谷的信物,毁坏信物,就是对藏锋谷的挑衅。” “那怎么办?” “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由长老会定夺。” 齐枫挑了挑眉。 陆一凡急得直跺脚,“齐兄,真要跟他们走?” 齐枫没回话,只是看着那个队长,忽然笑了,“行,我跟你们走。” 队长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但齐枫下一句话,让他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在这之前……”齐枫指了指地上的碎石,又指了指自己,“你们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把试剑石震碎?” 队长眼神一凝。 周围的人也竖起耳朵。 齐枫负手而立,语气淡然:“试剑石三百年未损,今日却在我手中碎裂,只有一种可能,我的剑意,超出了它承受的极限。” 他看向队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们确定,要让一个能震碎试剑石的剑修,跟你们走一趟?” 队长脸色变了。 周围的守卫也面面相觑。 是啊,能震碎试剑石的人,得是什么修为?至少比剑痴前辈还要强吧?这样的人,要是真想对藏锋谷不利,还用得着在这里废话? 队长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让他进去。” 人群自动分开。 剑痴拄着木杖,慢悠悠地走出来。 他看了齐枫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试剑石,本来就是用来测试剑意的。碎了,说明他剑意够强。”剑痴摆摆手,“有什么好追究的?再立一块就是。” 队长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剑痴前辈说得是。” 剑痴没理他,而是看向齐枫,慢悠悠道:“小娃娃,你那剑意……有点意思。” 齐枫拱了拱手:“前辈谬赞。” 剑痴点点头,不再多说,拄着木杖走了。 他一走,周围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队长干咳一声,对齐枫抱了抱拳:“既然剑痴前辈发话,那这事就算了。阁下请便。” 齐枫笑了笑,抬脚往城里走。 陆一凡连忙跟上,经过队长身边时,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两人走进城门,消失在晨雾中。 身后,矮胖守卫看着地上的碎石,喃喃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瘦高个摇摇头,一脸茫然。 只有队长若有所思地望着齐枫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能让剑痴亲自开口解围的人,来路……肯定不简单。” 第508章 剑意榜 两人踏入城门,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主街笔直通向深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比镇上的规模大了数倍。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上空时不时掠过的剑光,划过天际时拖出长长的尾焰。 陆一凡仰着脖子看得发呆:“我去,城里还能飞?” 旁边一个路过的剑修听见,嗤笑一声:“土包子。藏锋谷不禁飞,只要你能稳住迎面而来的剑意,想怎么飞都行。” 陆一凡眼前一亮,着急忙慌的就要掏出佩剑,学着那些在天上来去的剑修,来一个御剑飞行。 只是还没等他起飞,便讪讪的缩了缩脖子,降落回原地。 “咋了?” 齐枫问道。 “那人说的对,上面的剑意的确不好掌控。”陆一凡挠了挠头,“看来金丹剑修想要在藏锋谷御剑飞行,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那就老老实实的走路。” 齐枫笑了笑,悠闲地负手而行,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店铺。 “剑意丹铺”、“悟剑阁”、“本命剑胚定制”……一个个招牌从他眼前晃过。 “这地方,倒像个剑修的大集市。”他喃喃道,“全都是跟剑修有关的东西。”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三层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楼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论剑楼”。 楼下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陆一凡好奇地凑过去,问一个年轻剑修:“这位兄台,这儿是干什么的?” 那年轻剑修看了他一眼,态度还算客气:“论剑楼,藏锋谷最大的消息集散地。各种情报、悬赏、交易,都在这里进行。这会儿大家是在等今天的剑意榜更新。” “剑意榜?” “你不知道?”年轻剑修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藏锋谷的剑意榜,每隔三月更新一次,今天正好是更新的日子。记录当前在谷内所有剑修的剑意排名。” 陆一凡问道:“这么说,这个榜单就是藏锋谷内所有修士实力的排名了?” 那人摇头道:“那也不是,所谓剑意,并非是硬实力,而是表示此人修行的天赋上限,也表示他能吸纳剑意的多少。待会你看榜单就知道了,境界低的人一样也可以比境界高的人排名靠前。” 陆一凡来了兴趣:“那现在谁排第一?” 年轻剑修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剑痴前辈,他老人家在榜上挂了三十年没动过,估计今天的榜首还是他。” “第二呢?” “神剑山庄的庄主,柳惊鸿。不过他已经闭关半年了,最近也没有吸纳剑意,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掉下去。” 陆一凡还要再问,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快让开!”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论剑楼内走出,手里捧着一卷锦帛。 他走到楼前的告示牌前,将锦帛展开,贴了上去。 人群蜂拥而上。 陆一凡踮起脚尖努力张望,奈何前面的人太多,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放弃,忽然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齐枫拎了起来。 “齐兄你干什……” 话没说完,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群最前面,齐枫单手举着他,像举一个稻草人。 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看过来,但齐枫面不改色。 陆一凡脸涨得通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看向榜单。 榜单从上到下,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第一名:剑痴(化神初期)——剑意评级:天阶上品 第二名:叶孤州(元婴后期)——剑意评级:天阶下品 第三名:柳惊鸿(元婴大圆满)——剑意评级:地阶上品 第四名:方烈(元婴中期)——剑意评级:地阶中品 陆一凡一路往下看,忽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第十七名:叶青云(元婴初期)——剑意评级:地阶下品 “叶青云?”他愣了愣,“就是那个七曜剑宗的少宗主?他才排第十七?” 旁边一个剑修听见,冷笑一声:“十七已经很高了。你知道藏锋谷现在有多少元婴剑修吗?三百多个。他能排进前二十,靠的可不是他爹的名头。” 陆一凡咋舌。 三百多个元婴……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点刚结丹的得意,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队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身穿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一柄金色小剑。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气息深沉的剑修,个个目光如电。 “是巨阙剑宗的人!” “那个是巨阙剑宗的宗主?他怎么来了?” “不是宗主,是大长老方镇山。” 人群议论纷纷。 那队人走到论剑楼前停下。方镇山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剑意榜,在第四名“方烈”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 “烈儿这半年倒是没退步。” 身后一个长老笑道:“大长老,方烈师侄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定能进前三。” 方镇山摆摆手:“前三?有神剑山庄和叶家在,前三哪有那么容易。能稳住前五就不错了。” “方镇山,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从街道另一边传来。 人群再次骚动。 另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锦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身穿月白色长袍,腰悬镶嵌宝石的长剑,正是七曜剑宗的打扮。 “七曜剑宗的大长老,叶天涯!” “他怎么也来了?” “剑意榜更新,各大宗门都会派人来看,不奇怪。” 叶天涯走到近前,与方镇山对视一眼,空气中隐隐有火花迸溅。 “方镇山,你们巨阙的人,这些年可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叶天涯皮笑肉不笑,“前五?能保住前十就不错了。” 方镇山冷哼一声:“叶天涯,你七曜就靠叶青云那小子撑着?他排第十七,我侄子排第四,谁不中用,一目了然。” 叶天涯冷笑道:“第十七?那是青云懒得争。等剑意潮汐之后,你再看看排名。” “那就等潮汐之后再说。” 两人目光交锋,周围的剑修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吵什么吵,排第几能当饭吃?”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第509章 招揽 只见齐枫不知何时已经把陆一凡放下来,正倚在论剑楼的一根柱子上,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 叶天涯眉头一皱:“你是何人?” 齐枫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剔指甲:“路人。” “路人?”方镇山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微微闪动,“能震碎试剑石的路人,可不常见。”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震碎试剑石?就是他?” “刚才城门口的事传开了?我还没听说呢!” “听说剑痴前辈亲自开口,放他进来的。” “这人什么来路?” 方镇山盯着齐枫看了半晌,忽然道:“阁下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齐枫终于抬起头,笑了笑:“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散修?”叶天涯冷笑,“散修能震碎试剑石?阁下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齐枫耸耸肩:“爱信不信。” 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两人更加拿捏不准。 方镇山沉吟片刻,忽然抱拳道:“阁下既然能震碎试剑石,想必剑道造诣不凡。我巨阙剑宗向来爱惜人才,若阁下有意,可来我巨阙做客。” 这是赤裸裸的拉拢了。 叶天涯脸色一变,也连忙开口:“七曜剑宗同样欢迎阁下。我宗少宗主叶青云,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与阁下或许能切磋交流,互为裨益。” 齐枫挑了挑眉,看看方镇山,又看看叶天涯,忽然笑了。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他顿了顿,指了指身边的陆一凡,“我这兄弟刚结丹,胆小,我得先安顿好他。至于做客的事,以后再说。” 陆一凡一脸懵:我胆小?我哪儿胆小了? 方镇山和叶天涯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让一个刚结丹的小剑修叫“兄弟”?这人要么是真的随性,要么就是在装傻。 但两人都是老狐狸,知道这种时候不宜逼迫太紧。方镇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叙。阁下在藏锋谷若有需要,可来巨阙剑宗的驻地。” 叶天涯也道:“七曜剑宗同样欢迎。” 说完,两人各自带着人马离开。 人群也渐渐散去,但关于“震碎试剑石的散修”的消息,已经开始在藏锋谷内悄悄流传。 陆一凡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齐兄,他们怎么都来拉拢你?” 齐枫笑了笑:“因为我震碎试剑石,哪个宗门不想要?” “那你怎么不答应?” “答应什么?”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又不是来拜师的。我是来闲逛的。” 陆一凡愣了愣,然后想起念归,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两位留步。” 齐枫转身。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容清秀,气质温和。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没有任何装饰。 青衣男子走到近前,抱拳道:“在下沈青,神剑山庄弟子。冒昧打扰,是想请教一件事。” 齐枫看着他:“什么事?” 沈青的目光落在齐枫身上,语气平静:“阁下震碎试剑石时,可曾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剑意?” 齐枫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特殊剑意?” 沈青沉默片刻,缓缓道:“家师柳惊鸿闭关前曾言,若有一日有人能震碎试剑石,且剑意中带着一丝……不属于尘世的气息,便请他来神剑山庄一叙。” 不属于尘世的气息? 齐枫立刻想到了念归。 那是剑灵的剑意,对纯粹的剑修来说,确实不属于“尘世”。 这柳惊鸿,有点东西。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道:“柳庄主闭关半年了,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 沈青摇摇头:“家师不曾说。他只是让我在论剑楼等候,说会有人来。” 齐枫挑了挑眉。 这就有意思了。 半年之前,柳惊鸿就知道会有人震碎试剑石?而且还能感知到念归的气息? 他沉吟片刻,问:“若我不去呢?” 沈青依旧平静:“那便不去。家师说过,一切随缘。” 齐枫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行,我知道了。等我安顿好,有空就去。” 沈青点点头,也不多说,抱拳告辞,转身离去。 陆一凡挠着头:“齐兄,这神剑山庄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神神叨叨的?” 齐枫望着沈青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是神神叨叨。”他轻声道,“是有人在等我。” “等你?谁?” 齐枫没回答,只是收回视线,拍了拍陆一凡的肩膀。 两人在藏锋谷的主街上又走了一阵,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门脸也旧,但胜在清静。掌柜的是个金丹期的老者,见有客来,热情地迎出来。 “两位客官住店?要几间?” 齐枫道:“两间上房。” 掌柜看了看陆一凡,又看了看齐枫,笑道:“客官是第一次来藏锋谷吧?咱们这的规矩,金丹期修士住店,一天五十灵石。至于客官您……”他打量了一下齐枫,有些拿不准,“您是什么修为?” 齐枫随口道:“跟他一样。” 掌柜一愣,但也没多问,笑着应了。 两人安顿下来,陆一凡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总算能歇歇了。齐兄,咱们接下来干嘛?” 齐枫靠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你好好修炼,稳固境界。我出去逛逛。” “我跟你一起!” “不用。”齐枫摆摆手,“你刚结丹,先巩固巩固。再说了,我去的地方,你跟着也无聊。” 陆一凡想想也是,便点点头:“行,那齐兄早点回来。” 齐枫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走出客栈,他沿着主街慢慢走着,目光在周围的店铺和人群中扫过。 藏锋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座城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越往深处走,越能感觉到浓郁的剑意。 街上往来的剑修,金丹期只是寻常,元婴期也不少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那是化神期的老怪物。 齐枫负着手,悠闲地走着,时不时在路边的小摊前停下,看看那些卖剑穗、剑鞘、剑诀的小玩意儿。 一个卖糖人的老头冲他招手:“客官,来个糖人?能捏成剑的形状,还能刻上你的名字!” 齐枫看了一眼那些歪歪扭扭的糖剑,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 如今念归已经进入洗剑台,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 若不是陆一凡需要在此地感悟剑意,他早已回到雷鸣城,和赤璇商讨返回人间的事情。 他们说的没错,藏锋谷的天才多如牛毛,能不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齐枫用脚指头想都清楚,这其中最大的危险,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以陆一凡现在的实力,即便给他再多的丹药法宝,也一样会被心肠歹毒的修士杀人夺宝,扼杀在摇篮里。 想要让他安稳的住在藏锋谷,齐枫就必须给他找到可以依靠的势力。 至于是哪家,齐枫还没想好。 第510章 铺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齐枫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府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巨阙驻地”。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金丹期,腰悬长剑,目不斜视。 齐枫在府门前站定,负手而立。 一个守卫上前,抱拳道:“阁下有何事?” 齐枫道:“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今日在论剑楼前的散修,前来拜访。” 守卫一愣,打量了他一眼,连忙道:“请稍等。” 不多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府内传来。 “哈哈,阁下果然来了!” 方烈大步流星地迎出来,依旧是那副络腮胡的粗犷模样,肩上扛着那柄巨剑。 他走到齐枫面前,拱手道:“在下还以为阁下要过几日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赏脸了。快请进!” 齐枫笑了笑,随他进去。 巨阙剑宗的驻地不小,前院是演武场,十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练剑,剑气纵横,呼喝声不断。 方烈领着齐枫穿过演武场,来到一处偏厅,分宾主落座。 有弟子奉上茶来。 方烈开门见山:“阁下今日来,可是考虑好了?愿意加入我巨阙?” 齐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答反问:“方道友觉得,我像是会加入宗门的人吗?” 方烈愣了一下,旋即大笑:“不像!阁下昨日在论剑楼前那副样子,就不像是个受约束的。那阁下今日来是……” 齐枫放下茶盏,看向方烈:“我来,是想托方道友一件事。” “哦?何事?” “我那个兄弟,陆一凡,方道友在城门口见过。” 方烈点头:“记得,一夜从筑基到金丹,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他顿了顿,“这藏锋谷里,金丹期多如牛毛,他要想立足,可不容易。” 齐枫笑了笑:“所以我想托方道友照看他一二。” 方烈挑了挑眉:“照看?以阁下的实力……自己不照看?” 齐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我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不会在藏锋谷久留。那小子虽然结丹了,但性子憨直,容易吃亏。方道友若是方便,平日里指点他几句,或者在他被人欺负时帮衬一把,我便感激不尽。” 方烈沉默片刻,目光在齐枫脸上转了几圈。 “阁下为何找我?今日拉拢你的,可不止我巨阙一家。七曜那边也开了口,阁下为何不去找他们?” 齐枫笑道:“七曜那个叶青云,太过倨傲,我看不惯。倒是方道友,虽然粗豪,但心眼不坏。城门口那会儿,你替那小子说话,我都看在眼里。” 方烈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 “好!阁下倒是爽快人!”他一拍大腿,“行,这事我应了。那小子我看着顺眼,以后在藏锋谷,有我方烈罩着,没人敢动他。” 齐枫拱手:“多谢方道友。” 方烈摆摆手:“谢什么,举手之劳。不过阁下……” 他盯着齐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看见剑痴前辈那眼神了,那可不是看寻常散修的眼神。” 齐枫站起身,笑了笑:“就是一个闲人。方道友,告辞。” 方烈还想再问,齐枫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望着他的背影,方烈摸着络腮胡,喃喃道:“有意思……” 从巨阙剑宗的驻地出来,齐枫没有回客栈,而是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又出现一座气派的府邸。 府门上的匾额写着:“七曜驻地”。 齐枫在府门前站定。 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态度比巨阙那边冷淡许多:“何人?” 齐枫道:“烦请通报叶少宗主,就说今日在论剑楼前的散修,前来拜访。”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进去通报。 不多时,叶青云从府内走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月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腰间的七曜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看见齐枫,他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阁下这么快就来我七曜,倒是让叶某有些意外。” 齐枫笑了笑:“叶少宗主误会了。我不是来加入七曜的,只是有几句话想和少宗主聊聊。” 叶青云眉头微皱:“什么话?” 齐枫负手而立,语气淡淡:“我那个兄弟,陆一凡,叶少宗主应该记得。” 叶青云想起城门口那个一夜结丹的小剑修,嘴角的不屑更浓:“记得,怎么?” “他以后会在藏锋谷待一段时间。”齐枫看着叶青云,“我希望叶少宗主,不要找他麻烦。” 叶青云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 “阁下这是在……警告我?” 齐枫摇头:“不是警告,是提醒。” “提醒?”叶青云冷笑,“阁下凭什么提醒我?就因为你能震碎试剑石?那石头立了三百年,早就该换了。震碎它,说明不了什么。”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叶青云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阁下若是来加入我七曜,叶某欢迎。若是来教训叶某,那请回吧。” 齐枫点点头:“行,话我带到了。叶少宗主听不听,随你。” 齐枫的声音越发冷淡:“至于会给七曜剑宗招来什么样的祸事,希望你能接得住。” 叶青云眯着眼:“威胁我?” 齐枫并未搭理他,转身便走。 叶青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至极。 身后一个护卫上前,低声道:“少宗主,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叶青云啐了一口,“暂时不必。一个大言不惭的散修而已,现在跟他动手,显得我七曜剑宗小气,找个合适的机会教育教育吧。” “至于怎么教育,你们看着办,反正本少爷是不想再看见他们了。” 叶青云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府内。 齐枫离开七曜剑宗的驻地后,在街上又走了一阵。 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夕阳把整座城染成金色。 他想了想,抬脚朝城东走去。 城东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脸很小,也没有挂任何匾额。 齐枫从那个沈青处得到的信息,这里便是神剑山庄在藏锋谷的驻地。 他走到门前,刚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沈青站在门内,依旧是那身青衣,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前辈果然来了。”他侧身让开,“请。” 齐枫迈步进去。 宅院不大,但很雅致。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梅,梅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沈青引他坐到石桌前,亲自斟了茶。 “家师闭关前交代,若有人震碎试剑石,且剑意中带有不属于尘世的气息,便请他来神剑山庄一叙。”沈青看着齐枫,“前辈既然来了,想必是愿意听一听家师留下的话。” 第511章 无声告别 “柳庄主留下什么话?” 齐枫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闻了闻。 不知为何,自从念归离开后,齐枫便对所有的茶失去了兴趣,即便眼前的茶汤再香再香,他也提不起兴致。 沈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家师说,能震碎试剑石的人,要么是化神之上的境界,要么是身怀异宝。但若剑意中带有不属于尘世的气息,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那人身边,有一柄通灵的剑。” 齐枫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沈青继续道:“家师还说,若真有这样的人来,便转告他一句话。” “什么话?” “若我正在闭关,肯请前辈务必等待几日。” 齐枫眯起眼睛:“等?等什么?” 沈青摇摇头:“不知,家师破镜在即,只留下这句话便闭了死关。” 齐枫问:“柳庄主什么时候出关?” 沈青道:“少则三月,多则三年。” 齐枫点点头,站起身来:“多谢沈道友传话。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处等候。” “这……” 沈青有些不知所措。 “柳庄主若要见我,也不是没有机会。”齐枫从怀中掏出一枚路引玉简,递给沈青,“此处名为雷鸣城,可以去那里寻我。” 沈青愣了愣,刚要伸手接过玉简,却见齐枫又缩了回去。 “但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我带来的那个朋友,希望神剑山庄帮忙照顾好。” “可以。” “有劳。” 齐枫点点头,将玉简交给沈青。 从神剑山庄的驻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灯火通明,反而比白天更热闹。 不少剑修趁着夜色出来活动,酒馆里传出阵阵喧哗,兵器铺里打铁声叮当作响。 齐枫负着手,慢慢走回客栈。 推开陆一凡的房门,那小子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咧嘴一笑:“齐兄回来了!” 齐枫点点头:“怎么样?” “啧啧,在这洗剑台附近感悟剑意果然事半功倍,本大爷的修为简直更上一层楼!”陆一凡跳下床,“齐兄,你逛了一天,都去哪儿了?” 齐枫随口道:“随便走走,看了看这城里的情况。” 陆一凡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齐兄,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说。” “那个……”陆一凡挠挠头,“我想去剑意榜那里再看看。今天被举着看,怪丢人的,我想自己去看看,好好研究研究那些排名靠前的剑修都是什么来路。” 齐枫看了他一眼,笑了:“行,明天你自己去。” “齐兄不一起?” “我明天有别的事。”齐枫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金丹了,该自己出去闯闯。放心,这城里虽然人多,但规矩森严,没人敢随便动手。” 陆一凡用力点头:“好!那我明天自己去!” 齐枫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剑意。 …… 翌日清晨。 陆一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三两下穿戴整齐,推开门就往外冲。 刚跑到楼梯口,又折返回来,敲响齐枫的房门。 “齐兄?齐兄!” 里面没有动静。 陆一凡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他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桌上放着一封信,还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囊。 陆一凡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拿起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安心修炼,勿念。有事可去巨阙驻地找方烈,提我名字就行。别惹事,也别怕事。——齐枫” 陆一凡愣愣地拿着信,看了好几遍。 “真走了?”他喃喃道,“就这么走了?” 他走到窗边,探出脑袋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剑光穿梭,哪里有齐枫的影子? 虽然早就知道齐枫要走,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陆一凡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储物囊收好,将信折好揣进怀里。 “行吧,齐兄有齐兄的事,我也不能总靠着人家。” 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今天先去剑意榜看看,好好研究研究那些高手,我已经金丹了,该自己闯闯。” 想到这里,他又挺起胸膛,大步走出客栈。 街上比昨天更加热闹。 陆一凡顺着记忆朝论剑楼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忽然有人从旁边撞了他一下。 陆一凡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 撞他的是个瘦高的年轻剑修,穿着灰扑扑的袍子,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旁边还站着两个同伴,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哟,抱歉抱歉。”瘦高个笑着拱手,但眼神里没有一点歉意,“走路没看路,兄台别见怪。” 陆一凡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嗤笑声。 “就是他?那个一夜结丹的?” “对,我听说了,昨儿在城门口闹得挺热闹。” “切,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看起来也就那样嘛。” “厉害什么,运气好罢了。这种人藏锋谷每年都有,最后能活着出去的没几个。” 陆一凡脚步顿了顿,握了握拳,又松开。 算了,齐枫说了,别惹事。 他继续往前走。 论剑楼前,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依旧热闹。告示牌上还贴着昨天的剑意榜,不少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陆一凡挤进人群,仰头看着榜单。 榜单并没有变化,只不过这次陆一凡看的更仔细,想要把那些名字和排名记在心里。 “方烈……”他想起齐枫信里的话,喃喃道,“提他名字就行?排名第四的高手,我提他名字人家搭理我吗?” “你认识方烈?” 旁边一个声音传来。 陆一凡转头,看见一个圆脸的年轻剑修正看着他,眼里带着好奇。 “呃……算是认识吧。” 陆一凡含糊道。 圆脸剑修眼睛一亮:“真的?你也是巨阙剑宗的?” “不是不是,我就是……见过一面。” “哦。”圆脸剑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热情起来,“那你来藏锋谷多久了?感悟得怎么样?我来了半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急死了。” 陆一凡见他没有恶意,便也放松下来,跟他聊了几句。 圆脸剑修叫周元,也是散修,金丹中期,来了半个月,每天都在洗剑台附近打坐感悟,但剑意榜上的排名纹丝不动,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两人正说着,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第512章 靠山 “让开让开!” 几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剑修推开人群,走到告示牌前。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金丹后期,下巴扬得老高。 “让开,我们要看榜单。” 围在告示牌前的人纷纷让开。 陆一凡和周元也被挤到一边。 那青年仰头看着榜单,忽然嗤笑一声:“十七名?少宗主怎么才十七名?肯定是这段时间没好好感悟。” 身后一个跟班连忙道:“周师兄说得对,少宗主要不是忙着处理宗务,肯定能进前十。” “前十?”那周师兄冷笑,“少宗主的天赋,进前五都轻轻松松,不对,肯定比那糙汉子方烈强,第第四,最少第四!” 几人一边说一边转身,目光扫过人群。 扫到陆一凡时,那周师兄忽然停住。 “你……”他眯起眼睛,“你就是那个一夜结丹的?” 陆一凡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我。” 周师兄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听说你昨天在城门口,还挺狂?” 陆一凡皱眉:“我没狂。” “没狂?”周师兄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怎么跟方烈搭上话的?方烈那种人,会搭理你一个刚结丹的废物?”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我跟他不熟,就是见过一面。” “不熟?”周师兄笑了,“不熟你刚才跟人说认识方烈?” 陆一凡一愣,看向周元。 周元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他也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怎么就惹出麻烦了。 周师兄走到陆一凡面前,由于此人身材极高,看向陆一凡的时候显得越发居高临下,“我告诉你,在这藏锋谷,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关系的。你一个刚结丹的散修,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别想着攀高枝。方烈那种人,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陆一凡握紧拳头。 周师兄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想动手?来啊,让我看看一夜结丹的天才,到底有多厉害。” 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但没有一个上前。 陆一凡站在那里,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想起了齐枫的话。 别惹事。 但也别怕事。 他抬起头,看着周师兄,忽然笑了,“七曜剑宗的?” 周师兄一愣:“怎么?” 陆一凡挠挠头,一脸憨厚:“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在剑意榜上排多少名?” 姓周的大高个脸色一变。 陆一凡继续道:“我昨天看了一下,榜单上一百多名都没找到姓周的。周师兄这么厉害,怎么也得前五十吧?难道是我不小心漏了?” 周围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 周师兄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确实不在榜上。 一百名开外,根本不配上榜。 “你他妈……” 周师兄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抓陆一凡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周师兄一愣,转头看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站在他身边,肩上的巨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方烈。 “七曜的小崽子,在老子的地盘上欺负人?”方烈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你活腻了?” 周师兄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烈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甩开。 “滚。” 周师兄踉跄后退几步,被跟班扶住。他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陆一凡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陆一凡。 方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没事吧?” 陆一凡愣愣地摇头:“没……没事。多谢前辈。” 方烈摆摆手:“谢什么,你哥托我照看你,我总不能让你被人欺负。” 哥? 陆一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齐枫。 “齐兄他……” “他昨天来找过我。”方烈道,“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照看你。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先见之明,你今天就碰上麻烦了。” 陆一凡怔怔地站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齐枫走了。 但他走之前,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行了,别发呆了。”方烈道,“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顺便指点你几句。” 陆一凡回过神来,用力点头:“要!多谢方前辈!” 方烈大笑,扛着巨剑朝巨阙驻地走去。 陆一凡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向论剑楼的方向。 人群中,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看着他。 那是一个青衣年轻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和。 他站在人群边缘,见陆一凡看过来,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陆一凡愣了一下,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小子,发什么呆?快走!” “来了来了!”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方烈。 远处,沈青穿过人群,消失在街角。 他怀里揣着那枚雷鸣城的路引玉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看来不止找了我们神剑山庄呢,那人对这兄弟,倒是真心。”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城东走去。 …… 接下来的日子,陆一凡在藏锋谷算是安顿下来。 方烈说话算话,不仅没让他吃亏,还当真指点了他几手。 巨阙剑宗的演武场上,经常能看见一个憨头憨脑的小子跟在一群巨阙弟子后面练剑,姿势笨拙,但胜在认真。 “不对不对,你这招式太散了!” 方烈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剑者,心之锋也。你心都散了,剑怎么凝得起来?再来!” 陆一凡抹了把汗,咬牙再来。 周围几个巨阙弟子看着,有人忍不住笑:“方师兄,你这么教,不怕把这小子练废了?” 方烈瞪眼:“废什么废?老子当年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你们几个,笑什么笑?都给我一起练!” 演武场上顿时哀嚎一片。 “方师兄,你脾气啥时候这么差了?” “就是就是,以前你可没这么严厉啊!” “我看啊,就是陆一凡这小子来了以后,自从这小子来了,老方就不是以前的老方了啊!” 方烈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并未生气,而是一直将目光放在陆一凡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剑招确实练的不咋地,但剑意……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不一样,方烈说不上来。 但作为剑意榜排行第四的狠人,他看得出来,这个叫陆一凡的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第513章 剑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陆一凡渐渐发现,藏锋谷这地方,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街上碰见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人。 比如那个七曜剑宗的周师兄,每次碰见陆一凡,眼神都跟刀子似的。 但他不敢动手,方烈放话了,谁敢动陆一凡,就是跟巨阙剑宗过不去。 七曜虽然跟巨阙不对付,但为了一个金丹期的小人物撕破脸,不值得。 陆一凡也因此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这天傍晚,陆一凡刚从演武场回来,浑身汗透,正要回客栈洗澡,忽然被人拦住。 拦住他的是个青衣年轻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和。 陆一凡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不就是那天在论剑楼前,最后看了他一眼的那个人吗? “陆道友。”沈青拱了拱手,“冒昧打扰。” 陆一凡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沈青微微一笑:“在下沈青,神剑山庄弟子。” 陆一凡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之前来找过齐枫,可惜齐兄现在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沈青顿了顿,“在下知晓,此次并非来找齐前辈。” 陆一凡疑惑道:“那你是?” 沈青说道:“前辈临走前托我照看你,只是那日被方烈道友抢先一步,我便没有露面。” 陆一凡愣了愣,心里又涌起那股说不清的情绪。 齐枫这家伙,到底托了多少人照看他? “沈道友找我有事?” 沈青道:“剑意潮汐快到了,各方都在准备。我想提醒陆道友一句,潮汐期间,藏锋谷会乱一阵子,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要乱跑。” 陆一凡心中一动:“剑意潮汐?什么时候?” “就在这三五日。”沈青道,“方烈道友应该也会告诉你,我只是多嘴一句。” 他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陆一凡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剑意潮汐…… 他听方烈提过。 那是洗剑台每隔一段时间喷薄剑意的时候,整个藏锋谷都会被剑意笼罩。 对剑修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感悟机会,但也伴随着危险。 剑意太强,承受不住的人会剑心受损,甚至当场崩溃。 他摸了摸怀里的丹药瓶,那是齐枫临走前留下的,说是“万一撑不住了就吃一粒”。 齐枫什么都想到了。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客栈走去。 与此同时,藏锋谷另一处。 七曜剑宗驻地。 叶青云坐在上首,听着周师兄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个姓陆的小子,天天跟在方烈屁股后面转,巨阙那边的人还给他好脸色。方烈更是放话,谁敢动他就是跟巨阙过不去。” 周师兄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少宗主,咱们就这么算了?” 叶青云冷笑一声:“算了?他一个刚结丹的废物,也配让我跟他计较?” 周师兄不敢吭声。 叶青云沉默片刻,忽然道:“剑意潮汐快到了吧?” 周师兄一愣:“是,就这三五日。” 叶青云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潮汐期间,剑意肆虐,死几个人很正常。到时候,巨阙那边自顾不暇,谁顾得上那个废物?” 周师兄眼睛一亮:“少宗主的意思是……” 叶青云摆摆手:“下去吧。该怎么做,不用我教。” 周师兄连连点头,躬身退下。 叶青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洗剑台。 那白色的高台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亘古不变的守望。 “震碎试剑石?不属于尘世的气息?”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护着的那废物,能撑到几时。” 城东,神剑山庄驻地。 沈青站在那株老梅树下,望着手中的路引玉简。 玉简上刻着两个字:“雷鸣”。 那是齐枫留下的地址。 “雷鸣城……”他喃喃道,“家师说的那个人,果然不一般。” 他把玉简收好,抬头望向洗剑台的方向。 夕阳沉入远山,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紫色。 夜色渐浓。 藏锋谷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陆一凡回到客栈,推开房门,习惯性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齐枫的房间依旧空着。 他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干净,窗户开着,月光照进来,洒在桌上。 桌上放着一封信。 陆一凡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信是他自己的笔迹,写着“齐兄亲启”四个字——这是他半个月前写的,想等齐枫回来的时候给他。 可齐枫一直没回来。 他把信收好,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洗剑台。 “念归深入洗剑台,齐兄离开了,现在只能靠我自己了。” 月光下,藏锋谷静静的。 洗剑台的光芒,静静的。 但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很轻。 但陆一凡听得清清楚楚。 那剑鸣穿透夜色,穿透城墙,穿透一切阻碍,直直撞在他心口。 他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望向洗剑台的方向。 白色的高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剑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 整个藏锋谷都被惊动了。 无数剑修从屋内冲出,仰头望向洗剑台。 “剑意潮汐!” “剑意潮汐要来了!” “等等,这次不一样,好像有人在洗剑台里面引动剑意!” “什么?洗剑台里面有人?” “怎么可能?洗剑台三百年没人能进去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陆一凡站在窗边,紧紧攥着窗框。 他听出来了。 那是念归的剑鸣。 她在里面。 剑鸣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忽然,一道白光从洗剑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一瞬间,整个藏锋谷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光之中,隐约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手持长剑,剑尖指天。 剑意如潮水般从她身上涌出,席卷四方。 那剑意太强了,强到连化神期的剑痴都微微变色。 “这是……”剑痴喃喃道,“剑灵?” 话音刚落,那白光倏然消散。 纤细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洗剑台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藏锋谷沸腾了。 陆一凡站在窗边,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念归……”他喃喃道,“是你吗?” 洗剑台深处。 念归缓缓睁开眼。 她依旧站在那座高台上,周围是无尽的剑意海洋。 无数柄剑悬浮在空中,剑尖朝下,对着她。 她手中的剑已经归鞘。 但她的眼睛里,那丝猩红比之前更加明亮。 “先生……”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剑意海洋中回荡。 “等我。”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穿过无尽的剑意,穿过洗剑台的壁垒,穿过藏锋谷的夜空。 她仿佛看见了什么。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她闭上眼,继续沉浸在剑意的海洋中。 高台之上,万剑齐鸣。 第514章 剑意潮汐 剑意潮汐,来了。 那一夜之后,整个藏锋谷都陷入一种奇异的躁动中。 洗剑台的光芒比往日更盛,每隔几个时辰便会爆发一次剑意浪潮。 那剑意如潮水般涌出,席卷整座城池,然后又缓缓退去,周而复始。 街上的剑修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 有人盘膝坐在路边,闭目感悟;有人站在高处,贪婪地吸纳着空气中的剑意;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流着感悟的心得。 更多的,是那些脸色苍白、捂着胸口从洗剑台方向退回来的人,剑意太强,他们承受不住。 陆一凡也在其中。 他试了三次。 第一次,刚靠近洗剑台三里之内,便觉胸口一闷,剑心震颤,险些当场跪下。 他咬着牙退回来,吞了一粒齐枫留下的丹药,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缓过来。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不往洗剑台那边凑,就待在客栈门口,借着潮汐余波感悟。 效果好了一些,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剑意太浓烈了,浓烈到他的金丹根本消化不了。 第三次,他干脆爬到客栈屋顶,盘膝坐在瓦片上,任由潮汐冲刷。 这一次,他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被一道猛烈的剑意浪潮直接掀翻,从屋顶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他娘的……” 陆一凡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剑心突突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咧嘴笑了。 因为在被掀翻的前一刻,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剑意——很淡,但确实是他的。 那丝剑意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沉入金丹,消失不见。 他知道,那是剑意种子。 只要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的。 “小子,还活着?”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一凡扭头,看见方烈扛着巨剑站在不远处,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前辈……”陆一凡挣扎着爬起来,“您怎么来了?” 方烈哼了一声:“路过。听说有个傻子从屋顶上滚下来,过来看看热闹。” 陆一凡讪讪地笑。 方烈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一股浑厚的剑意渡入体内,陆一凡顿时感觉好受多了。 “还行,没伤到根基。”方烈收回手,“胆子倒是不小,金丹初期就敢硬扛潮汐。知不知道刚才那道剑意有多强?元婴初期都不一定扛得住。” 陆一凡挠头:“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试试。” 方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好一个试试!”他一拍陆一凡的肩膀,差点把人拍趴下,“就冲你这股傻劲儿,老子看好你!” 陆一凡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心里却暖暖的。 “走吧,跟我去巨阙驻地。”方烈转身就走,“潮汐期间,你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找死呢?” 陆一凡连忙跟上。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洗剑台的方向。 白色的高台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 那道纤细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又隐隐觉得,念归应该没事。 巨阙剑宗的驻地里,这些天比往常热闹得多。 方烈把陆一凡安排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叮嘱他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陆一凡答应了,老老实实地在屋里打坐调息,偶尔去前院的演武场看巨阙弟子练剑。 演武场上,剑光霍霍,呼喝声不断。 巨阙弟子们都在抓紧时间感悟潮汐带来的剑意,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练得比平时狠多了。 陆一凡蹲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有人在他旁边蹲下。 “又来了?” 陆一凡扭头,看见一个圆脸的年轻剑修正冲他笑。 正是那天在论剑楼前认识的周元。 “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一凡惊讶道。 周元嘿嘿一笑:“我求了好久,才求方前辈让我进来的。潮汐期间,散修在外面太危险了,还是找个地方躲着安全。” 陆一凡点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蹲在墙角,一边看巨阙弟子练剑,一边小声聊天。 “你感悟得怎么样了?” 周元问。 陆一凡想了想:“还行,种了颗种子。” 周元眼睛一亮:“我也是!我种了两颗!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芽。” 陆一凡挠头:“我也想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远处,方烈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你们两个,蹲那儿干嘛?过来一起练!” 周元腾地站起来,兴冲冲地跑过去。 陆一凡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演武场上,巨阙弟子们已经列好队形。 方烈站在最前面,肩上扛着那柄巨剑,目光如电。 “今天教你们一式剑诀,叫‘断岳’。”他沉声道,“这一式,老子练了二十年才练成。你们能学多少是多少,学不会也不丢人。” 众弟子屏息凝神。 方烈深吸一口气,举起巨剑。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仿佛不再是那个粗豪的络腮胡大汉,而是一座山,一柄剑,一道劈开天地的锋芒。 剑落。 没有剑气呼啸,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剑锋划过空气时留下的叹息。 但所有人都看见演武场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痕迹从方烈脚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院墙边,然后在墙面上留下同样的印记。 院墙没有倒。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方烈愿意,那道痕迹可以延伸到天涯海角。 演武场上静悄悄的。 良久,有人咽了口唾沫。 “方……方师兄,这就是断岳?” 方烈收回巨剑,咧嘴一笑:“怎么?瞧不上?” 那人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太……太厉害了。” 方烈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都看清楚了?自己练。练不会的,晚饭别吃。” 演武场上顿时哀嚎一片。 陆一凡站在人群边缘,眼睛却亮得惊人。 刚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 不是剑招,是剑意。 那一瞬间,方烈的剑意凝练到了极致,凝练到几乎没有一丝外泄。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剑锋上,然后轻轻划过。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雷霆万钧。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重现那一剑。 忽然,他感觉丹田里那颗种子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咧嘴笑了。 晚饭的时候,陆一凡破天荒地吃了三大碗,这是齐枫离开后,他食欲最强的一次。 周元看得目瞪口呆:“你饿死鬼投胎啊?” 陆一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饿……饿坏了……” 周元摇摇头,继续低头扒饭。 吃完晚饭,陆一凡回到厢房,盘膝坐在床上,准备继续调息。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第515章 上当了 陆一凡警觉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盯着房梁,侧耳倾听。 没有声音。 但他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那种直觉,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无声地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朦胧的光影。 陆一凡伸出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蘸,蘸出一个小洞,往外看去。 院墙上蹲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回打量着屋舍的情况。 陆一凡屏住呼吸。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扭过头,看向他这边。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陆一凡看清了那双眼睛。 冷漠,锋利,像刀子一样。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下一刻,那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陆一凡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直到月光移动,在地上投下新的阴影。 他关紧窗户,回到床上,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那一夜,他没有再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方烈。 方烈正在院子里练剑,听完后收剑入鞘,皱起眉头。 他沉默片刻,走到陆一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在我巨阙驻地,没人敢动你。我会加强巡逻。” 陆一凡点点头,心里却隐隐不安。 他知道,那人不是冲巨阙来的。 是冲他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一凡没有再发现异常。 方烈确实派人加强了巡逻,昼夜都有人值守,院子里灯火通明。 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吃饭的时候,走在路上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那道目光都如影随形,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他告诉方烈,方烈派人搜查了几次,什么都没找到。巡逻的人也说,没发现任何可疑。 “可能是你太紧张了。”方烈道,“潮汐期间,人心浮动,的确会有许多修士杀人夺宝,你好好待着,别出去就行。” 陆一凡只好点头。 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天傍晚,周元忽然来找他。 “陆兄,外面有人找你。”周元道,“说是你故人,有要紧事。” 陆一凡正在屋里擦拭长剑,闻言手一顿:“故人?谁?” 周元摇头:“不知道,一个女的,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她说是你旧识,有急事相告,让我务必带话给你。” 女的? 陆一凡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念归? 他不是进入洗剑台了吗?难道这么快就出来了? 如果是念归来找他…… 他连忙起身,抓起剑就往外走。周元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走出巨阙驻地,周元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边巷子里。她说巷子深处说话方便,不想被人看见。” 陆一凡点点头,快步走过去。 “陆兄!”周元谨慎的说道,“不要还是跟巨阙那边说说再去?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管不了那么多了。”陆一凡皱眉道,“念归不喜人多,如果真是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 “可万一不是呢?” “那……就当我运气不好。” 陆一凡咬了咬牙便一头扎进了巷子。 周元皱眉,在原地犹豫了一阵子,也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夕阳的余晖被遮住大半,光线昏暗。 巷子深处,果然站着一个戴斗笠的女子。 她背对着他,身形纤细,穿着素色的衣裙。 那身形,确实有几分像念归。 陆一凡心跳加速,走近几步:“念归?” 那女子转过身。 斗笠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脸清秀,却冰冷,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看着陆一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陆一凡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那是剑锋破空的声音。 陆一凡独自一人闯荡之时,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他往旁边一闪,一道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闪得快,那一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后心。 几个黑衣人从巷子两端涌出来,堵住了他的退路。 前后一共六个,手持长剑,站位默契,封死了所有逃生的可能。 那戴斗笠的女子已经退到一旁,站在黑衣人后面,冷冷地看着他。 陆一凡的心沉了下去。 上当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腰间的剑。 剑柄被汗水浸湿,他握得更紧,“你们是谁的人?” 没人回答。 黑衣人齐齐拔剑,剑光在夕阳下闪烁着寒芒。 那光芒刺眼,带着浓烈的杀意。 陆一凡看着那些剑,忽然笑了。 他知道今天可能走不出去。但这种时候,害怕没用,求饶更没用。 齐枫教过他,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 “行,不问就不问。” 他拔出剑,横在身前。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们有多厉害。” 黑衣人冲了上来。 剑光交错,叮当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陆一凡咬着牙,拼命抵挡。 他刚结丹不久,境界还没稳固,根基也不如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一剑格开刺向咽喉的剑锋,顺势转身,踢向另一个黑衣人的膝盖。 那人躲开,剑锋一转,划过他的手臂。 鲜血飞溅。 陆一凡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剑刺向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没想到他这么拼命,明明受了伤却不退,反而往前冲,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 陆一凡正要追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见一柄剑从后背刺入,剑尖带着血,从胸口透出。 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陆兄!” 周元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他刚跑到巷口,看见这一幕,脸色煞白。 陆一凡张了张嘴,想说“快跑”,却发不出声音。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他倒了下去。 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倒在血泊里。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直撞进他心里。 “敢动我的人?” 第516章 去而复返 巷子里,剑光骤止。 那几个黑衣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齐齐僵在原地。 他们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齐枫不知何时出现在陆一凡身边,一只手扶住倒下的他,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刺穿陆一凡的那柄剑。 剑锋距离他的指尖只有一寸。 却再也刺不下去。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想要抽剑,却发现那柄剑像是长在了齐枫手指间,纹丝不动。 齐枫低头看了一眼陆一凡。 那小子胸口开了个血洞,鲜血汩汩往外冒,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像是在说“齐兄你咋回来了”。 齐枫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一瞬间,巷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结起了薄薄的霜,墙上渗出水珠,然后凝成冰凌。 几个黑衣人的呼吸变成了白雾,他们的手开始发抖。 并非因为冷,而是那股从齐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齐枫看着陆一凡,看着那个傻笑的、胸口开了个大洞的憨货。 “傻不傻?”他轻声说,“打不过不会跑?” 陆一凡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咧着嘴,血从嘴角溢出来。 齐枫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黑衣人。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齐枫点点头:“行,不说是吧。” 他松开夹着剑的那两根手指。 然后弹了一下。 “叮——” 很轻的一声响,像是瓷杯相碰。 但那柄剑却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碎片没有飞溅,而是顺着剑身蔓延上去,一路延伸到黑衣人的手、手臂、肩膀、身体。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化作了一蓬血雾。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齐枫冷笑一声,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几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头颅已经离开了脖子,齐齐飞起,然后滚落在地。 血溅在巷子的墙上,触目惊心。 那个戴斗笠的女子瘫软在地,斗笠滚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她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不听使唤。 齐枫看向她,目光平静 但女子却觉得自己已经被凌迟了一万遍。 “说吧。”齐枫道,“谁派你们来的?” 女子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七……七曜……” 齐枫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陆一凡。 那小子已经彻底昏过去了,胸口还在冒血,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齐枫皱了皱眉。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陆一凡嘴里。 齐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周元。” 巷子口,周元双腿打着颤,但还是硬撑着跑过来:“前……前辈……” “去神剑山庄,找沈青。就说我回来了,让他来一趟。” 周元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齐枫抱起陆一凡,走出巷子。 他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的冰霜就消融一分。 等他走出巷口,整条巷子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温度,仿佛刚才的寒冷从未存在过。 只有墙上的血迹,和地上的几具无头尸体,证明这里发生过什么。 巨阙驻地。 方烈闻讯赶来的时候,陆一凡已经被安顿在厢房里,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已经恢复红晕,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齐枫坐在床边,正拿一块帕子擦手上的血。 “怎么回事?”方烈沉声道,“在我的地盘上出的事?” 齐枫没抬头:“不是你的错。那小子自己出去的。” 方烈眉头紧皱:“谁干的?” “七曜。” 方烈愣了一下,旋即脸色铁青:“叶青云那小王八蛋?” 齐枫擦完手,把帕子往旁边一放,终于抬起头,看着方烈。 那目光依旧平静,但方烈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方道友。”齐枫开口,“我托你照看他,你照看了。这事不怪你。” 方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方道友。”齐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藏锋谷吗?” 方烈摇头。 齐枫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我的确要离开,而且不会再回来。”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向床上昏迷的陆一凡。 “但这不代表,我把他丢在这里就不管了。” 方烈沉默。 齐枫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应该看得出来,陆一凡这小子天赋不错,虽然成天吹牛,说自己会成为大剑仙,但你我都知道,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做到。” “我们能看得出来,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有句话在灵界很实用,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陆一凡绝对不会过的安生。” “我佯装离开,就是要引出那些要对他下手的人,既然七曜剑宗要当这个出头鸟,那我便成全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青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周元。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陆一凡,又看向齐枫,微微点头:“前辈。” 齐枫道:“劳烦沈道友跑一趟。” 沈青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陆一凡的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片刻后,他站起身:“齐前辈那粒丹药堪称上品,陆兄已经无碍,不出三日即可痊愈。” 齐枫笑道:“废话,我叫你来又不是给他瞧病的。” 沈青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忽然开口:“前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七曜那边……”沈青顿了顿,“叶青云虽然倨傲,但不是傻子。他敢动陆一凡,肯定有后手。前辈若是直接杀上门去,恐怕正中他下怀。” 齐枫看着他,忽然笑了:“沈道友觉得,我会杀上门去?” 沈青一愣:“那前辈打算……” 齐枫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洗剑台的方向。 那白色的高台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剑意潮汐,还有几天?” 他忽然问。 方烈道:“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齐枫点点头:“可惜了,这几天的剑意潮汐,陆一凡是赶不上了。” 他转过身,看向沈青:“柳庄主闭关期间,你可做得了神剑山庄的主?” 沈青道:“自然,家师闭关前特地交代山庄上下,一切由晚辈全权代理。” “那就好。”他又看向方烈:“我记得你和叶青云立下过赌约,在剑意潮汐之后有一场架要打?” 方烈拍着胸脯:“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让那个小王八蛋吃不了兜着走!” “不用那么麻烦了。” 齐枫笑了笑,转身朝门外走去。 方烈一愣:“你去哪儿?” 齐枫头也不回:“巨阙剑宗和神剑山庄准备准备吧,准备……接手七曜。” 第517章 杀上山门 夜色深沉。 藏锋谷的街道上,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 齐枫负着手,像是闲庭信步,但每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石都会微微震颤一下。 他走过论剑楼,走过剑意榜,走过那些灯火通明的店铺。 最后,他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府门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七曜驻地”。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正要开口呵斥,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齐枫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府门,迈步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洒在地上,如水般清冷。 齐枫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 “叶青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出来。” 齐枫负手而立,等了三息。 正堂的门终于打开,叶青云披着外袍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他脸上带着不耐烦,在看见齐枫的瞬间,脸上更是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还真有胆……” 齐枫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握拳。 然后轻轻往下一砸。 突然一声闷响炸出。 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的嘶鸣。 紧接着整座七曜驻地的地面,在这一拳之下,寸寸龟裂。 裂缝从齐枫脚下蔓延开去,瞬间覆盖了整个院落,然后延伸到正堂、厢房、后院的每一寸土地。 “轰——” 整座府邸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周围的房屋一座没倒,唯独七曜驻地,变成了一片废墟,鲜血从碎石中渗出来,显然已经死伤无数。 叶青云被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不屑,除了不可置信全是惊恐。 “少宗主,你不是很牛吗?” 齐枫朝叶青云走去。 侥幸生存的几个护卫鼓起勇气挡在前面,齐枫看都没看,随手一挥,几人便如破布般飞了出去,撞在废墟上,再也没爬起来。 叶青云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七曜剑宗少宗主!你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你爹?放宽心,你爷爷我也不会放过你爹。” 齐枫走到叶青云面前,伸手按在他头顶。 叶青云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空洞。 三息之后,齐枫收回手。 叶青云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七曜剑宗最厉害的不过是化神修为,就这样也敢耀武扬威?” 齐枫转身,拎着浑身打颤的叶青云朝城外走去。 …… 藏锋谷外三百里,七曜山。 七曜剑宗的山门坐落于此,七座山峰如剑指天,云雾缭绕间,隐隐可见宫殿楼阁。 今夜,七曜山很平静。 守山弟子打着哈欠,靠在门柱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夜空。 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接近。 黑点越来越大。 是一个人。 那人没有御剑,没有驾云,就这么凌空走来,一步踏出,便是百丈。 守山弟子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他再睁开眼,那人已经站在山门前。 月光下,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普通,眼神平静。 他左手拎着一个软塌塌的物体,仔细一看,那竟是个人。 少宗主? 守山弟子愣住了。 齐枫信手拎着叶青云,抬头看向山门。 “七曜剑宗。” 他轻声念了一句,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站住!” 守山弟子终于回过神来,拔出剑就要阻拦。 齐枫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守山弟子只觉得一阵风拂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七曜山,主峰大殿。 七曜剑宗大长老叶天涯正在打坐,忽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主峰。 那气息很强。 强到让他这个化神期的剑修,都感到一丝心悸。 “何方高人驾临七曜?” 他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山峰。 没有人回答。 但下一刻,大殿的门轰然洞开。 齐枫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手里还拎着叶青云。 叶天涯瞳孔一缩:“云儿!” 他猛地站起身,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齐枫已经走了进来,“大长老,又见面了。” “是你?”叶天涯咬牙道,“你把他怎么了!” 齐枫把叶青云往地上一扔,摊手道:“简单的搜了搜魂而已,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快来到你们的山门。” 叶天涯深吸一口气,怒道:“阁下堂而皇之地闯入我七曜剑宗,还对我们少宗主下如此毒手,看来是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不不不。”齐枫摆摆手,“灭你们,何须不死不休,十息足够了。” “哼,大言不惭,真当我们七曜剑宗是土鸡瓦狗吗!布阵!” 话音未落,大殿四周忽然亮起数十道剑光。 一个个气息深沉的剑修从暗处现身,将齐枫团团围住。最弱的也是元婴后期,为首三个白发老者,赫然是化神期。 七曜剑宗的底蕴,尽数在此。 “年轻人,我知道你,你很强。我知道能震碎试剑石并非意外,而是你有那个实力,但。”为首那个化神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这里是七曜剑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现在离开,老夫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枫看了他一眼,“原来都认识我。” “三个化神初期,一个化神中期。”他轻声数着,直接忽略了那些元婴剑修,“就这些?” “小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叶天涯眯眼道, “先前在论剑楼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把我们七曜当软柿子?” 齐枫没理会,笑着抠了抠耳朵,自顾自的说道:“从叶青云的记忆中得知,他爹在吸收了剑意潮汐的剑意后,应该要破关而出了吧?怎么还没来?” 齐枫清了清嗓子,喊道:“老东西,再不出来七曜就完了,别当缩头乌龟啊!” 话音刚落,主峰山巅便爆发出一股惊人气息,席卷整个七曜剑宗。 下一瞬,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大殿中,长袍一挥,猎猎作响,颇具仙风道骨。 “宗主!” “出关了!” “是化神后期,宗主成功了!” “太好了,这下我们七曜剑宗便是藏锋谷第一宗门!什么巨阙,什么神剑山庄,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 化神之资,每隔一阶便是天壤之别。 在叶千秋爆发出气势的那一刻,整个大殿都沸腾了,众人脸上全都涌现出一抹喜色,再看向那吊儿郎当的齐枫之时,全无惧色。 第518章 屠宗 “就是你震碎了试剑石?”叶千秋双手拢袖,满不在乎的看向齐枫,“化神中期便能做到的事情,也配拿来炫耀?” 齐枫嘴角微扬,踢了踢瘫软在地的叶青云,嘲讽道:“就你叫叶千秋,这废物的老爹?” “找死!” 叶天涯见兄长出关,心中有了底气,长剑率先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刺向齐枫。 化神中期的一剑气势恢宏,夹杂万钧风雷,直指齐枫面门。 齐枫却是冷笑。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伸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那柄剑。 剑锋在他掌心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叶天涯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齐枫五指一收。 “咔嚓!” 那柄品阶不低的飞剑,被他生生捏碎。 碎片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齐枫松开手,看着那些碎铁片,轻轻摇了摇头,“太弱。”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几人,“几个化神初期,一个中期,还有一个刚出关的化神后期,勉强凑合,一起上吧。” “哼,就凭你也配我出手?” 叶千秋大手一挥,并未打算一起攻向齐枫。 那三个化神老者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决然。 他们同时出手。 三道剑光如匹练般斩向齐枫,每一道都足以劈山断岳。 齐枫依旧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拳。 然后一拳轰出。 “轰——” 那三道剑光在距离他一丈的地方齐齐崩碎。拳劲去势不减,直直撞在那三个化神老者身上。 三人如遭雷击,喷血倒飞,撞碎了大殿的墙壁,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叶千秋呆立当场。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齐枫看向他。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道友,住手吧。” 剑痴拄着木杖,从殿外走进来。他看着齐枫,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道友,七曜剑宗虽然有错,但罪不至灭门。叶青云已经废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齐枫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若不同意呢?” “七曜对老朽有恩,老朽不可能做事不管。” “你和七曜的恩怨,与我何干?” “哎,既然如此,老朽只能站在七曜这边了。” 剑痴叹息一声,周身灵力暴涨。 叶千秋见剑痴灵力鼓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化神后期!剑痴你居然压制了修为!” 但随后叶千秋便满脸喜色,大笑道:“哈哈哈!现在我们七曜有了两位化神后期的大能!这藏锋谷,这天下!唾手可得!齐枫,你受死吧!” “草。”齐枫忍不住飚出一口国粹,“区区化神,咋咋呼呼的,烦人。” 剑痴微微摇头,叹息:“小友,老朽再劝你一句……” “你在教我做事?” 没等剑痴说完,齐枫冷笑打断。 剑痴刚要开口,忽然感应到什么,瞳孔骤缩。 齐枫身上,一股气势正在升腾。 那气势太强了。 强到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在颤抖。 化神后期。 化神大圆满。 合体初期。 合体中期。 合体后期。 合体巅峰! 气势攀升到顶点,整个大殿都在震颤,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剑痴和叶千秋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 是身体不受控制。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根本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合……合体巅峰……” 他喃喃道,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内那些七曜弟子,早已趴了一地,昏死过去。 “前……前辈!”叶千秋哪里还有方才的趾高气昂,颤颤巍巍的跪地求饶,“是我儿该死,我儿该死!求求前辈放过我,放过我啊!” 齐枫并未理会他,低头看着剑痴,“给你一个机会,是选择……” 剑痴浑身一颤,没等齐枫说完,便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殿外冲去。 他御剑而起,拼命催动真元,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刚飞出山门,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一股庞大浩瀚的冲击波从身后袭来,剑痴躲闪不及,直接被撞落云端,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回头看去。 月光下,七曜山整整七座主峰,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七曜剑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剑痴浑身冰凉,浑身颤抖。 这一拳的威慑力太大了,大到直接震慑他的剑心,原本化神后期的修为竟然猛的跌落至化神初期。 …… 消息传得很快。 快得惊人。 第二天一早,整个藏锋谷都知道了。 七曜剑宗,一夜之间,没了。 山门被夷为平地,上到宗主长老,下到弟子杂役,无一幸免。 只有少宗主叶青云不知所踪,但据说有人看见一个傻子在废墟边爬来爬去,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整个藏锋谷都炸了锅。 “听说了吗?七曜剑宗被人灭了!” “何止听说,我亲眼去看了!那坑,深不见底啊!” “谁干的?化神大圆满?” “化神大圆满也没这本事!我听说,是合体期的大能!” “合体期?那种人物怎么会对七曜剑宗动手?” “谁知道呢,听说是叶青云惹了不该惹的人。” 议论声中,一个消息从巨阙剑宗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口信。 一个从那位灭掉七曜的大能那里,传出来的口信。 “以后谁再敢对陆一凡动脑筋,下场和七曜剑宗一样。” 口信很短。 但所有人都听得心里发寒。 陆一凡? 那是谁? 很快,有人打听到了,就是那个一夜从筑基到金丹的小剑修,那个天天跟在方烈屁股后面的憨货。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之前那些嘲笑过陆一凡的人,腿都软了。 那些动过歪心思的人,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藏锋谷。 那些本来想找麻烦的,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地缝里。 而陆一凡本人,还在床上躺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巨阙驻地。 方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洗剑台,久久不语。 身后,一个巨阙弟子小心翼翼地问:“方师兄,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啊?” 方烈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不知道。” “那咱们……” 方烈转过身,拍了拍那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 “记住,从今天起,把陆一凡当祖宗供着。”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城东,神剑山庄驻地。 沈青站在那株老梅树下,望着手中的路引玉简,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师傅,是不是很后悔闭关呢。” 他把玉简收好,转身走回屋内。 洗剑台上,那幽幽的光芒依旧亮着。 光芒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望着七曜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先生。”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我就知道。”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洗剑台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这藏锋谷里,有一个名字,再也没人敢惹。 第519章 归途 藏锋谷外,荒原之上。 齐枫独自一人,负手而立。 远处,那座剑修圣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洗剑台的白光依旧亮着,亘古不变。 他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雷鸣城。 “该回去了。” 他轻声自语,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已是百丈之外。 他没有动用飞舟,单凭肉身力量赶路。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荒原飞速后退。 这种方式,让他感到踏实。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人间,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街头。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 现在,他有了家。 有了一群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 雷鸣城。 当齐枫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时,守城的卫兵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齐、齐先生!” 为首的卫兵声音都在发抖,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齐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径直入城。 那卫兵直起身,望着那道白衣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位就是......齐枫?” 旁边一个新来的卫兵小声问。 “嘘!别乱说话!”老卫兵瞪了他一眼,“记住那张脸,以后见着,恭恭敬敬行礼就行,别问,别看,别打听。” 新卫兵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齐府。 府门紧闭。 齐枫站在门前,看着那块匾额上“齐府”两个大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手,轻轻叩门。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开门的是王军军。 这小子长高了不少,眉宇间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几分狡黠几分憨厚。 他看见齐枫,先是愣住,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师、师傅......” 齐枫笑着拍拍他的脑袋:“长高了。” 王军军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齐枫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王军军瓮声瓮气地说:“我没哭。” “嗯,没哭。” 齐枫松开他,走进府内。 院子里,众人已经闻声赶来。 沈秋瞳站在最前面,一袭青裙,容颜依旧倾城。 只是那双眼睛,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几分凌厉。 她看着齐枫,没有说话。 齐枫也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良久,沈秋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嗔怪,有欢喜,还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还知道回来?” “想你了。” 齐枫走过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沈秋瞳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他一下,“肉麻。” 旁边,苏酥也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只是眼角也有些湿润。 齐枫松开沈秋瞳,又把她揽进怀里。 “苏酥。” “嗯。” “久等了。” 苏酥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 云梦璃站在稍远处,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 齐枫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梦璃。” 云梦璃微微颔首:“回来了。” 齐枫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把她也揽进怀里。 云梦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眼睛。 旁边,朱二龙挤眉弄眼,对林小舟小声说:“师傅真厉害,一回来就左拥右抱。” 林小舟白了他一眼:“少废话。” 朱二龙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子虚站在一旁,捻须而笑,满脸欣慰。 夜辰双手抱胸,嘴角微扬。 赤璇则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打了个哈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几个丫头都快把雷鸣城翻过来了。” 沈秋瞳从齐枫怀里抬起头,瞪了她一眼:“赤璇!” 赤璇耸耸肩,一脸无辜。 众人笑作一团。 齐枫松开三女,目光扫过众人。 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在。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齐齐笑了。 那笑容里,有欢喜,有释然,还有一份说不清的安心。 ...... 夜。 齐府大摆宴席。 巨大的圆桌摆在院子里,众人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沈秋瞳坐在齐枫左边,苏酥坐在右边,云梦璃坐在对面。 三双眼睛时不时扫过齐枫,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满意。 齐枫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你们老看我干嘛?” 沈秋瞳哼了一声:“看看你有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齐枫一脸无辜:“我是那种人吗?” 苏酥笑道:“那可说不准。” 云梦璃难得附和:“确实说不准。” 齐枫:“......” 朱二龙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林小舟也忍俊不禁,低头抿嘴。 子虚捻须而笑,满脸都是“年轻人真有活力”的表情。 夜辰依旧双手抱胸,嘴角微扬。 赤璇则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王军军抱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小黑,笑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齐枫放下酒杯,看向沈秋瞳:“凌当那边,有消息吗?” 沈秋瞳的笑容微微一顿。 她看了看苏酥,又看了看云梦璃,最后对齐枫道:“有。” 齐枫眉头微皱:“怎么了?” 沈秋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走后不久,雷鸣之地那边传来消息。凌当醒过一次。” 齐枫心中一喜:“醒了?那她......” “她只是醒来片刻,传了一道讯息出来,然后再次陷入沉睡。”沈秋瞳道,“讯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什么字?” 沈秋瞳看着齐枫,一字一句道:“‘好看哥哥,等我。我快醒了。’” 齐枫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这丫头......” 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苏酥轻声道:“凌粟城主说,凌当这次沉睡,是最后一次蜕变。等她再次醒来,就能彻底掌控雷源珠的力量。” 齐枫点点头:“那就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宴席散去,众人大醉,各自回房休息。 齐枫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雷鸣城的夜空,永远笼罩着淡淡的紫色雷云,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星星就在云层之上。 一直存在。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齐枫没有回头,只是道:“还不睡?” 赤璇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你不也没睡?” 齐枫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望着夜空。 过了很久,赤璇忽然开口:“想好怎么渡劫了?” 齐枫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还没有。九品天仙诀第七层,金身境。那道门槛,不太好迈。” 赤璇点点头,若有所思。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道:“我有个想法。” 齐枫转头看她:“说说看。” 赤璇道:“你现在的状态,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三九二十七道天雷,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强一倍。这种强度,谁都没把握。” 齐枫苦笑:“所以呢?” 赤璇看着他,认真道:“去人间试试。” 齐枫一愣:“人间?” “对。”赤璇道,“两界穿梭本来就需要渡劫以上的身体强度,你以现在的状态进入人间,如果能承受住位面压力,就说明你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渡劫的门槛。如果承受不住......”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会用涅盘之火将你包裹,在人间和灵界的夹缝中把你拉回来。风险是有,但比直接渡劫小得多。” 齐枫沉默了很久。 这个办法,他从未想过。 但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 “行,试试。”齐枫抬头,望向夜空,“也该回去看看了。” 第520章 回来了 齐枫说出那句话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这就决定了?”赤璇挑了挑眉,“何时动身?” “就这几天。” “这么快?你才刚回来。” 齐枫点点头:“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准备。拖得越久,心里越没底。” 赤璇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倒也是。你这人,决定了的事,从来不会犹豫。” 齐枫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赤璇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 “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齐枫看向她。 赤璇道:“最近几年我的实力恢复了不少,可以多带一个人。不过副作用依然存在,到了人间之后,我的力量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我们或许不会太快回来。” 齐枫皱眉:“大概多久有数吗?” “不好说,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赤璇耸耸肩,“毕竟是跨位面,总得付出点代价。” 齐枫沉默片刻,点点头:“知道了。” 赤璇看着他,“看你的样子是不打算带她们回去?” 齐枫回头,望向身后那些房间。 沈秋瞳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苏酥的房间,灯也熄了。 子虚的房间,还亮着一盏微光。 他收回目光,摇摇头:“不带。” 赤璇挑眉:“为什么?” 齐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们在人间都有牵挂。但这次回去,是去冒险,不是去探亲。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护不住那么多人。” 赤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齐枫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齐枫睁开眼,看见床边坐着三个人。 沈秋瞳、苏酥、云梦璃。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早?” 沈秋瞳哼了一声:“昨晚你和赤璇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齐枫笑容一僵。 苏酥轻声道:“你要回人间,不带我们?” 云梦璃没有说话,清冷的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失落。她虽不是来自人间,但还是想去看看那个未知的世界的。 齐枫沉默片刻,坐起身来。 他看着三女,认真道:“是。” 沈秋瞳眼眶微红:“为什么?我们在人间也有家人,我们也想回去看看。” 齐枫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知道。” 他又把苏酥和云梦璃也揽过来,把她们一起拥在怀里。 “但我这次回去,不是探亲,是去渡劫的预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万一出了事……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沈秋瞳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齐枫轻轻按住嘴唇。 “等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我渡完劫,一定带你们回去。到时候,我们想待多久待多久,想去哪儿去哪儿。” 沈秋瞳的眼眶更红了,但没有再说话。 苏酥轻声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齐枫想了想:“越快越好。等我准备妥当,就动身。” 云梦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会回来吗?” 齐枫看着她,笑了,“当然会。” “这里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三女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沈秋瞳忽然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活着回来。” 苏酥也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等你。” 云梦璃犹豫了一下,也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别死。” 齐枫愣住,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好。” ...... 接下来几天,齐枫没有闲着。 他把众人召集起来,一件一件交代事情。 子虚继续负责雷鸣城的事务,顺便照看凌当那边的动静。 朱二龙和林小舟协助他们,有什么情况及时传讯。 王军军被安排跟着夜辰修炼,空灵圣体不能浪费。 至于沈秋瞳、苏酥、云梦璃,齐枫没有给她们安排任务,只是让她们好好修炼,等他回来。 “就这些?”朱二龙挠挠头,“师傅,你也太放心了吧?” 齐枫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找点事干?” 朱二龙嘿嘿一笑:“那倒不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朱二龙认真道:“师傅,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俺还想跟着你,去看看更高的地方呢。” 齐枫愣了一下,给了他一脚:“放心,死不了。” 交代完一切,齐枫来到后院。 赤璇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火光。 感应到齐枫到来,她睁开眼:“准备好了?” 齐枫点点头:“准备好了。” 赤璇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最后确认一次。”她认真道,“两界穿梭,我会用涅盘之火护住你。但那股压力,还是要你自己扛,扛住了,就可以尝试在人间渡劫,如果扛不住,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拉回来。但拉回来的过程,会很疼。” 齐枫笑了:“疼怕什么,能活着就行。” 赤璇点点头:“那就走吧。”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火苗。 那火苗越来越旺,越来越炽烈,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火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火光中,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裂缝缓缓打开,裂缝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片蔚蓝的天空。 齐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齐府。 那里,沈秋瞳、苏酥、云梦璃站在门口,正望着他。 王军军抱着小黑,拼命挥手。 朱二龙和林小舟并肩而立,冲他咧嘴笑。 子虚捻须含笑。 夜辰双手抱胸,微微点头。 齐枫也笑了。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那道裂缝。 身后,火光消散。 空间裂缝缓缓合拢。 沈秋瞳站在门口,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喃喃道:“一定要回来。” 苏酥握住她的手:“会的。” 云梦璃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是人间。 ...... 一阵天旋地转。 齐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挤压着,仿佛要被碾成碎片。 那股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九品天仙诀,硬扛着那股力量。 所幸,他扛得住。 齐枫心中大喜,他知道,三九天劫可以一试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眼前一片明亮。 那股压力,骤然消失。 齐枫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楼楼顶。 脚下是钢筋混凝土的坚实触感,四周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空气里,灵气的味道淡得可怜。 只有城市特有的喧嚣,和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人间。 他回来了。 第521章 陆家嘴渡劫 齐枫环顾四周,认出了脚下的建筑,陆家嘴,Sh中心大厦。 “啧,这传送还挺精准。” 他刚想笑,忽然脸色一变。 体内,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正在涌动。 那股力量不是他在催动,而是自动从丹田深处涌出,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牵引出来。 齐枫瞳孔一缩。 灵力躁动?! 不对,他明明没有动用灵力! “赤璇!” 他猛地回头,却愣住了。 身边哪里还有那个火红长裙的绝美身影。 只有一只鸟。 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 那鹦鹉蹲在他肩头,羽毛艳丽,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无奈。 齐枫嘴角抽搐:“赤璇?” 鹦鹉点了点头。 齐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天凤……怎么会变成鹦鹉……” 鹦鹉又点了点头,然后张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紧接着,一道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别废话了,看天上!” 齐枫猛地抬头。 天空,变了。 前一秒还是蔚蓝如洗,阳光明媚。 此刻,无数乌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 那些乌云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正对着他。 齐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动用灵力!” 赤璇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焦急:“人间法则与灵界不同!即便你不主动动用灵力,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规则的冲击!” 齐枫咬牙:“所以现在……” “对。”赤璇的声音很轻,“三九天劫,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那雷声太大了,大到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无数人抬起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骇。 “什么情况?” “打雷?刚才不是还晴天吗?” “这云……不对劲啊!” 陆家嘴的街道上,人群开始骚动。 写字楼里,无数人涌到窗边,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照。 网络上,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陆家嘴上空惊现诡异乌云!” “Sh突发极端天气?” “这云怎么像个漩涡?太吓人了!” 但很快,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云层深处,一道紫色的光芒开始闪烁。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 那是凝聚到极致的、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 齐枫站在大厦顶端,仰头望着那道正在酝酿的天雷,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十七道。 三九二十七。 这是他的劫。 他深吸一口气,对肩上的鹦鹉道:“赤璇,第一次来人间吧,去逛逛吧。” 鹦鹉摇了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传音再次响起:“不急,万一你扛不住,我也好给你收尸。” 齐枫愣了一下,大笑道:“行。” 他收回目光,望向天空。 想了想,齐枫还是决定飞向半空,离得市中心远远地,省得那天雷将这些高楼劈烂。 乌云漩涡的中心,那道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终于。 “轰!!!” 第一道天雷,落下了。 那一道雷,粗如碗口,通体紫色,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向齐枫! 齐枫没有躲,保持站立的姿势悬浮于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一拳轰出! “砰!!!” 拳雷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即便齐枫已经远离建筑,还是震得四周大厦都微微晃动。 无数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卧槽!有人!” “那个人在天上!” “他……他用拳头接雷?!” “我眼花了吧?!” 手机镜头疯狂抓拍。 但齐枫没有理会那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一片焦黑,隐隐有血迹渗出。 第一道雷,他扛住了。 相比之前在星坠湖硬抗天雷之时,轻松太多。 但齐枫不敢大意。 这只是第一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漩涡中,第二道雷已经开始酝酿。 那光芒,比第一道更亮。 那威势,比第一道更强。 “来吧。” 齐枫深吸一口气,向周围大厦打出几道仙品符箓,以免冲击余波危及大厦。 第二道雷落下。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 一道接一道,没有停歇,没有喘息。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强,更猛,更恐怖。 齐枫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 他的衣服早已化为灰烬,露出古铜色的肌肤。那肌肤上,遍布着焦黑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森森白骨。 全盛状态下的星辰圣体,大显神威。 即便没有运转九品天仙诀,也能将身上的创伤快速修补。 “不愧是星辰圣体,强得可怕!” 齐枫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陆家嘴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 无数人涌上街头,仰头看着那道在雷光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他还站着!” “第八道了!已经第八道了!” “这人到底是谁?神仙吗?!” “靠,这分明是在渡劫啊!” “我的乖乖,原来真的修仙这一说!老子也要去修仙!” 网络直播平台上,观看人数疯狂飙升。 短短几分钟,已经突破千万。 弹幕铺天盖地。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真的吗?不是特效?” “陆家嘴渡劫!陆家嘴真的有人渡劫!”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第九道了!第九道来了!” “轰!!!” 第九道天雷落下。 那是一道紫金色的雷,粗如手臂,却凝练到了极致。 它落下的时候,连空间都在震颤。 齐枫怒吼一声,双手交叉,硬接这一击。 “砰!!!” 他被砸得猛地从高空下坠落数百米,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再度飞了上去。 “我曹!他接住了!” “传闻天劫九道,这大仙要飞升了!” “等等,还没结束!还有!” “我嘞个豆!真的还有!” 天空中的乌云,依旧在翻涌。 十、十一…… 齐枫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扛了多少道。 他只知道,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肩上的鹦鹉,早已被涅盘之火包裹,勉强护住自身。 赤璇的传音断断续续传来:“还有两道……坚持住……” 齐枫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是站着。 用最后的意志站着。 第二十六道雷落下。 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的雷,仿佛能吞噬一切。 齐枫被劈得整个人血肉崩裂,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但他还在动,倚靠九品天仙诀和星辰圣体的强大恢复力,不断的挣扎着。 可即便修补身体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最后一道天雷的凝聚。 第二十七道天雷。 威力之大,足足是前面所有天雷的总和! 那道雷落下的时候,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无尽黑暗。 就连路人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信号。 只有那一道光。 那一道光,劈开了天地,劈开了空间,劈开了所有的一切。 齐枫抬起头,看着那道雷。 他已经没有力气出拳了。 但他还有身体。 他张开双臂,迎着那道雷,笑了。 “来吧。” “轰!!!”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乌云消散。 天空重新变得蔚蓝。 陆家嘴的街道上,无数人呆呆地站着,望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天空。 天空中,空空如也。 那个人,消失了。 第522章 劫后 光芒散尽。 乌云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在陆家嘴的摩天楼群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 除了天空中那个消失的身影。 以及无数人手机里刚刚拍下的、此刻正在全网疯狂传播的视频。 “卧槽!他没了!” “渡劫失败了?” “不可能吧!前面二十六道都扛住了!” “最后那道雷太恐怖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要死……” “仙人……就这么没了吗?” 街道上,人群久久没有散去,仰着头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有人惊叹,有人惋惜,有人难以置信。 网络彻底炸了。 微博热搜前十,全是“陆家嘴渡劫”。 抖音、慢手、d站,无数条视频同时爆发,播放量以亿计。 评论区早已分不清是人是鬼。 “我就说修仙是真的!你们还不信!” “国家出来解释一下啊!” “有没有人肉一下这位大仙是谁?” “我好像看见他肩膀上蹲着一只鹦鹉?” “鹦鹉?那是神兽吧!” “等等,有人拍到那只鹦鹉飞走了!” …… 一处老式小区的楼顶。 赤璇扑棱着翅膀,艰难地落下来。 如今的她灵力全失,唯有本命涅盘之火勉强维持,但这也只能护住她不被天雷波及,加上以极快的速度长时间的飞行,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齐枫这家伙,怎么传送出这么远。” 她落在天台边缘,喘着粗气,低头往下看。 楼下是一片老旧的小区,六层楼的红砖房,墙面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 没有人。 她闭上眼,感应着涅盘之契的那一丝联系。 很微弱。 但还在。 就在这附近。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片爬满藤蔓的墙面。 那里,有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窗户。 窗户开着。 她振翅飞了过去。 …… 房间里很暗。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间老旧的出租屋。 地板上躺着一个人。 齐枫。 他浑身赤裸,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烧裂的瓷器。那些裂痕里,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赤璇落在他胸口,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脸。 没反应。 她又扒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赤璇有些急了。 她张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传音一遍遍发出:“齐枫!齐枫!醒醒!” 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忽然,她的手,不对,爪子被握住了。 齐枫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还有几分笑意,“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睡你个头!”她一爪子拍在他脸上,“吓死我了知道吗!” 齐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咧嘴笑了:“活着。” “还活着。” 话音刚落,他体内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那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细密的裂痕开始愈合。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着一股新生的气息。 赤璇从他身上跳下来,蹲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光芒散去。 齐枫睁开眼,缓缓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肌肤温润如玉,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力量,却又内敛到极致,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 他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前所未有。 “成了。”他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 赤璇却是眉头紧锁:“你的星辰圣体呢?该不会抗了最后一道天雷,没了……” 齐枫笑着摇头:“不是没了,是和九品天仙诀的金身境融合了。” “融合?什么情况?” “那最后一道天雷真的太猛了,猛的我都绝望了。”齐枫一脸心悸,“那时候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星辰圣体散尽,然后拼命催动天仙诀。” 齐枫咧嘴一笑:“没想到误打误撞,将二者彻底融合,这才抗了过去。” “还能这么玩?!”赤璇蹲在旁边,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若不是有涅盘之契的联系,我还真难以想象,你的修炼路程居然是如此不一样。” 齐枫耸耸肩:“你可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秘密的,连秋瞳她们我都没说,你可得把嘴巴管住了。” 赤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人家都是按部就班的提升境界, 渡劫之后还有大乘期,在往上才能成仙,你倒好,直接步入了地仙之列。要是让那些神仙们知道了,还不得把你抓走强行搜魂,看看你修的是什么玩意啊。” 齐枫乐了:“九品天仙诀啊,你知道的。” “别别别,我不知道,我可不想成为那些上仙的盘中餐!” “嘿嘿,放心,本大爷现在好歹也算是个仙儿,谁敢来找你麻烦,我保护你!” “你?区区地仙?也就能在人间和灵界耀武扬威了。”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还有两层境界没提升嘛!” “金身境就差点死过去,那两层,猴年马月?” “嘿嘿,你都说了我的修炼路子不一样,那两层对我来说,洒洒水啦~” “吹吧你就。” “嘿嘿,是不是吹,以后你就知道了。”齐枫卖了个关子,转身问道,“如果那两层也突破了,我应该是什么境界?” 赤璇想了想,说道:“最低也是大罗金仙吧?不清楚,毕竟这功法只有那个存在才知道它的真正威力。” “嚯,大罗金仙啊。”齐枫眼前一亮,“那岂不是在仙界也能横着走?” 赤璇给了他一个白眼,“别异想天开了,赶紧收拾收拾,喜欢裸奔?” 齐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 “我曹,老子被你看光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套衣服,套在身上。 “呸!老娘什么男人没见过,谁稀罕!” 赤璇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那鹦鹉的小头却罕见的露出一丝丝红晕。 齐枫穿好衣服,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望向窗外。 外面是一片老旧的小区,远处是林立的高楼。 齐枫一怔,急忙重新扫视整个房间,“这是我之前住过的出租屋啊,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赤璇跳上窗台,传音道:“不知道。最后那道雷落下来的时候,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你就躺在这儿了。” 齐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哎,看来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想家呢。”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久违的气息,“回家了。” 赤璇看着他,问:“接下来呢?” 齐枫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吃顿好的。”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青工大。 他曾经的校园。 “然后,去看看老朋友。” 第523章 人间烟火 齐枫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熟悉的老旧小区,忽然想起一件事。 回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才五天?”齐枫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对了,灵界和人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在灵界多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人间却只过了短短几天。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赤璇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怎么?” 齐枫把手机递给她看。 赤璇瞥了一眼,没看懂,但听懂了齐枫的解释。 “也就是说,你的那些朋友,还以为你只是失踪了几天?” 齐枫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可能还在疯狂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起来。 齐枫笑了笑:“瞧,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王大超。 齐枫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接通电话。 “喂?”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卧槽!!!枫子!!!你还活着!!!” 齐枫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吼声过去,才重新放回耳边,“活着。” “你他妈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王大超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齐枫心里一暖,笑道:“出了趟远门,手机没电了。” “远门?什么远门能失联五天!” “说来话长。” “那你现在在哪儿?” 齐枫看了一眼窗外:“在以前住的那个出租屋。” “等着!我们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齐枫看着手机,笑了笑。 赤璇蹲在旁边,问:“你的人间朋友?” 齐枫点点头:“大学室友,死党。” 赤璇歪着头,似乎在理解“大学”和“死党”这两个词的含义。 齐枫转过身,看着她:“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等他们来了,你这副样子不太好解释。” 赤璇沉默片刻,传音道:“我就在这儿待着。不说话,就当你的宠物。” 齐枫想了想,觉得也行。 毕竟一只鹦鹉,总比一个凭空出现的绝色女子好解释得多。 “等等。”齐枫皱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赤璇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什……什么事?” 齐枫仔细打量了她一眼,说道:“鹦鹉……该不会就是你的副作用吧?” 赤璇一愣,随即有些羞赧的回道,“嗯。” “切。”齐枫顿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变成只鸟嘛,有啥不能说的。” “我乃上古天凤,鹦鹉怎么和我比!” 赤璇伸了伸鸟脖子,尖锐的叫了一声。 “哎,你们神兽啊,就是把自尊看的太重要。” 齐枫叹道。 “哼,要你管!” 赤璇扭过身子,不再理他。 但那双不停转动的眼睛似乎在说:还好没被发现…… 半个小时后。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三个人冲进来。 王大超、胡强、董振龙。 齐枫的三个死党。 他们看见齐枫的那一刻,齐齐愣住了。 王大超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卧槽!真是你!你他妈没事!” 胡强和董振龙也围上来,四个人抱成一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董振龙这个平时最稳重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齐枫被他们抱着,心里暖洋洋的,“行了行了,别抱了,我又不是女的。” 王大超松开他,一拳捶在他胸口:“你他妈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齐枫揉了揉胸口,笑道:“都说了,出了趟远门。” “什么远门能失联五天?”胡强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骗了吧?” 齐枫失笑:“想多了。” 董振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窗台上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身上,“这鸟哪儿来的?” 齐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一抽,“呃……路上捡的。” “捡的?”王大超也看过去,“这鹦鹉看着挺名贵啊,能随便捡到?” 胡强挑眉:“咋?不养狗了,改养鹦鹉了?该不会又是哪个大美女的……” 齐枫干咳一声:“滚滚滚,老子乐意!” 赤璇蹲在窗台上,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盯着那三个陌生人,一动不动,装得还真像一只普通的鹦鹉。 胡强凑过去,伸手想摸。 赤璇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 “哟呵,还挺高冷。” 胡强笑道。 王大超收回目光,又看向齐枫:“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走,吃饭去。你失踪这几天,哥几个担心得吃不下饭,今天必须好好宰你一顿!” …… 青工大门口,那家熟悉的烧烤摊。 四人围坐在油腻的方桌旁,桌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 赤璇蹲在齐枫肩上,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你这鹦鹉还真听话。”王大超一边撸串一边说,“走哪儿跟哪儿。” “靠,我猜的没错,肯定是枫子用来泡妞的手段。”胡强分析道,“这才这么一小会儿,都多少美女望着看了。” “就不怕你家那位……” 董振龙小声说着,手掌朝裤裆比划了一下。 齐枫苦笑道:“真是养着玩的,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暂且信你。”胡强灌了一大口啤酒,问:“枫子,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跟我们说实话。” 齐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说我去修仙了,你们信吗?” 王大超一口啤酒喷了出来:“行啊枫子,失踪几天,学会开玩笑了。” 胡强也笑:“你要是修仙,那我就是剑仙了。” 董振龙摇摇头,继续撸串。 齐枫看着他们的反应,也笑了。 他知道他们不会信。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有些秘密,只能藏在心里。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大超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枫子,你看新闻了吗?陆家嘴那边出了大事!” 齐枫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大事?” “渡劫啊!”王大超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网上都传疯了!有人说亲眼看见有人在陆家嘴渡劫,二十七道天雷!视频都出来了!” 齐枫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画面。 正是他渡劫的场景。 弹幕铺天盖地,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真的假的?” “特效吧?” “绝对不是特效!我当时就在现场!” “仙人!真的有仙人!” 齐枫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王大超凑过来:“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 齐枫把手机还给他,笑道:“是挺邪门的。” 胡强灌了一口酒:“要我说,肯定是哪个特效公司搞的营销。” 董振龙点点头:“有可能。” 齐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肩上的赤璇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传音响起:“不告诉他们真相?” 齐枫微微摇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524章 智商碾压 第二天一早,齐枫就出了门。 本想着去电子城把所有的充电宝都包圆了,顺便把大街上的共享充电宝也整合到储物囊中。 但后来觉得有些欠妥。 无论他买多少充电宝,总会有完的时候,所以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于是,他来到了青工大图书馆。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书架,熟悉的气息。 齐枫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感慨。 几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 后来,他再来这里,是为了用那个“外挂”扫描书籍,把自己武装成行走的百科全书。 现在,是为了……找发电的方法。 “人生还真是奇妙。” 他摇摇头,走进图书馆。 …… 自然科学区,能源类书架前。 齐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籍。 《光伏发电原理与应用》《风力发电技术》《小型水力发电站设计》《蓄电池与储能系统》…… 他一本本抽出来,把所有能用得到的都搬到书桌上。 趁着周围人不注意,齐枫俏咪咪的打了个响指,使了个障眼法,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 点开仙途抖音,找到哮天犬的聊天框。 烧烤大仙:“在?” 等了三秒,没回。 又等了三秒,还是没回。 齐枫皱眉,又发了一条。 烧烤大仙:“死狗,别装死。” 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抠鼻表情)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烧烤大仙:“帮个忙。”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说。” 齐枫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书籍一扫,发过去。 烧烤大仙:“老规矩” 哮天犬回了一个问号。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来?” 烧烤大仙:“少废话,赶紧。” 哮天犬发了一连串白眼表情,但还是照做了。 如此反复。 扫到一半的时候,哮天犬忽然发来一条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等等。” 烧烤大仙:“怎么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这书籍……怎么有点眼熟?”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人民教育出版社……我靠!你回人间了?!” 齐枫沉默了两秒,回复:“嗯。” 对面炸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擦!你回人间了?!真的假的?!你渡劫成功了?!你怎么回去的?!那天凤真的带你回去了?!她现在什么修为?!她副作用是什么?!快说快说!” 一连串问题刷屏,速度快得齐枫都看不清。 他揉了揉眼睛,挑了几个回复:“渡劫成功了,天凤带我回来的,她现在……暂时是一只鹦鹉。”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鹦鹉???”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哈哈哈哈哈哈哈!堂堂天凤变成了鹦鹉!笑死本狗了!” 齐枫嘴角抽搐,懒得理他,继续发书。 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齐枫才将所有书籍读取完毕,脑海中顿时充满了关于发电的知识。 “本大爷怎么有种可以跟特斯拉比肩的感觉呢,嘿嘿,一会就去整个实验试试去。” 齐枫正洋洋自得,忽然看见哮天犬又发来一条消息。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对了,你学这些东西干嘛?要发电?” 烧烤大仙:“对。手机总要充电,总用充电宝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自己搞一套发电设备。” 哮天犬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排问号。 “?????????”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费这么大劲学这些,就为了发电?” 烧烤大仙:“对啊,有什么问题?” 哮天犬又沉默了三秒。 随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狗捂着脸,配文“没眼看”。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我问你,人间是不是有太阳能板?” 齐枫一愣。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在灵界没少杀人夺宝吧?大容量的储物袋不少吧?” 齐枫又一愣。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你直接买几批太阳能板放里面,不就行了?” 齐枫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 太阳能板……光伏发电……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太阳能板又轻便又耐用,放储物戒里随取随用,只要有太阳就能充电。 比他费劲巴拉学什么发电原理、自己组装设备,简单了一万倍! 齐枫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暴击。 被一条狗暴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烧烤大仙:“你怎么不早说?” 哮天犬发来一个狗头叼玫瑰的表情:“我以为你知道。” 齐枫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我一高智物种,居然被一条狗的智商碾压了。” 他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图书馆的天花板,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拿起手机,决定转移话题。 烧烤大仙:“晦暝之隙那边,有结果了吗?仙界怎么说?” 哮天犬的回复这次来得有点慢。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够呛。” 烧烤大仙:“什么意思?”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还不是王母寿宴,整个天庭都在忙这件事。什么晦暝之隙、什么灵界危机,这会儿都没人管。估计要等寿宴结束,才能腾出手来处理。” 烧烤大仙:“那要等多久?这可不单单是灵界的危机,搞不好三界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谁知道。按天庭那效率,等寿宴结束,再走流程,层层审批……少说也得个把月。” 齐枫双眉紧锁。 按照三界时间流速换算,估计灵界那边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年了。 就在齐枫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去一趟风雪峡时,哮天犬的消息又来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挑眉的表情)说起寿宴,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齐枫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久远的记忆。 自己还答应财神爷那老登,给他准备独一无二的寿礼。 还有那些哭着喊着求他帮忙准备寿礼的神仙…… 后来,哮天犬也提过,让他以“献宝童子”的身份去寿宴上露脸。 再后来,事情太多,他把这事给忘了。 但现在,寿宴快到了。 而他,什么都没准备。 齐枫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哮天犬那个贱兮兮的狗头头像,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哮天犬的消息弹了出来。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话说,你答应给我准备的那份寿礼呢?” 齐枫:“……”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别说你忘了。” 齐枫:“……”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 齐枫揉了揉太阳穴,开始飞速思考该怎么应付这条死狗。 第525章 寿礼危机 齐枫看着手机上疯狂刷屏的消息,头都大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齐枫!你说话!”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别给本狗装死!”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本狗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忘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亏本狗还跟王母娘娘夸下海口,说一定给你弄个惊世骇俗的寿礼!你让本狗的狗脸往哪儿搁!”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出来!给本狗出来!” 齐枫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烧烤大仙:“没忘。”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你准备的是什么?” 齐枫沉默了两秒,戏精上身,开始胡编。 烧烤大仙:“天大的惊喜,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真的?” 烧烤大仙:“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哮天犬发来一个狐疑的表情。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上次你说给本狗带好吃的,结果只发了一包辣条。” 烧烤大仙:“那叫礼轻情意重。”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上上次你说给本狗介绍小母狗,结果只发照片不发狗!” 烧烤大仙:“那是那狗生病了,我怕给狗爷你传染了。”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上上上次你说……” 齐枫打断他。 烧烤大仙:“别上了,你就说暗影幽犬给没给你介绍吧!”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靠,要不是本狗自己亲自下界,你小子还不知道耍什么心眼子。” 烧烤大仙:“行了行了,这次不一样。王母寿礼,我能开玩笑吗?” 哮天犬撅着大腚思考了半天,开始敲字。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那你说说,大概是什么方向的?本狗好提前准备说辞。” 齐枫脑子飞速运转。 王母寿礼……惊世骇俗…… 他忽然有了主意。 烧烤大仙:“当然是人间的东西。”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这不是废话嘛!要是灵界和仙界的,本狗还用得着你?早就自己办了!再说了,人间的东西本狗也见的差不多了,仙界没有的东西你基本都放在仙途商城了,还有什么能送的!” 烧烤大仙:“这你就不懂了。你毕竟在人间呆的时间不长,还是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滴。” 哮天犬若有所思,回道:“啥东西?” 齐枫嘴角微微上扬。 烧烤大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让王母眼前一亮。”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你丫倒是先跟本狗说说啊!” 烧烤大仙:“靠,提前给你说了,你那狗嘴又得到处叭叭,还有什么惊喜?” 天上地下第一粗硬长猛狗:“有点道理……行,信你一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手,我就在天庭到处说你搞人兽恋。” 烧烤大仙:“滚犊子!” 哮天犬发来一连串得意的表情,然后下线了。 齐枫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 糊弄是一回事,真准备是另一回事。 送什么? 人间的东西,要够新奇,够特别,够让王母“眼前一亮”。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还没收起来的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太阳能板? 不对不对,王母要那玩意儿干嘛。 风力发电机? 更不对。 靠,到底给什么? 还有财神爷那老登,为了王母寿礼,可是花了几十万功德点求他帮忙。 后来事情太多,他也没顾得上。 现在寿宴快到了,财神那边还没动静,估计也在等着。 一个哮天犬,一个财神爷,两张嘴等着他投喂。 “得想个办法一箭双雕。” 齐枫挠了挠头。 “算了,先把太阳能解决了吧,礼物的事情再想想,实在不行,就去他们那问问,毕竟他们也算经历过灵界的洗礼,也应该知道送礼什么的该怎么选择吧?” 齐枫转过身,快步走出图书馆。 …… 一个小时后。 齐枫出现在青市最大的电子市场。 他逛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装潢最大最靓的店铺前停下。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他站在门口,热情招呼:“帅哥,想买点什么?” 齐枫指了指货架上的一款产品:“那个,太阳能充电板,有吗?” “有有有!你稍等!” 老板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图册。 “这一款,300瓦的,折叠式,方便携带。这一款,500瓦的,板子大点,但功率足。还有这款,1000瓦的,不过有点重……” 齐枫摆摆手:“甭管多少瓦的,整个电子城所有的板子,我全都要了。” 老板愣住了,“全都要?” 齐枫点头:“对。配套的储能电源,也都给我整上。” 老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帅哥,你这是……搞工程?” “对,搞工程,给我运到这个地方。” 齐枫笑了笑,将在青市别墅的地址写给老板。 老板精明的很,一看那地址就知道眼前这个帅哥定然是头肥羊,二话不说,开始给同行打电话摇人。 …… 回到出租屋,赤璇还蹲在窗台上晒太阳。 看见他回来,传音响起:“去哪儿了?” 齐枫晃了晃手中还未开封的手机:“买充电设备,顺便给你们买了手机,等回灵界的时候,给你们用。” 赤璇鸟头一瞥:“算你有点良心,可……我们不会用啊。” “没关系,到时候让秋瞳和苏酥教你们,很简单,尤其像天凤大人这般聪明绝顶,一学就会。” 赤璇早就习惯了齐枫的花言巧语,叹息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灵力,估摸着我们还得在人间呆一段时间。” “无碍,正好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你就不担心灵界那边?毕竟人间一天可抵得上灵界三层百年的光阴了。” “比起担心。”齐枫道,“我更愿意选择相信她们。” 赤璇点点头:“你那个从精灵族搞来的阵法很强,至少合体期是没办法破开的,就是不敢保证那个源魂教的狗屁教主,会不会在这段时间内修为大涨。” “放心吧。”齐枫笑道,“我还有后手。” “后手?什么后手。” “嘿嘿,秘密。” “切,不说拉倒。” 齐枫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赤璇。” “嗯?” “你说,我要是给你买个笼子,你愿意住吗?” 赤璇愣了一下,然后炸毛了。 “齐枫!!!” 传音震得齐枫脑仁疼。 他摆摆手,连忙解释:“这不是要去看看人间其他修仙的福地嘛,总不能一直让你站在我肩膀头子上吧?” “休想!老娘就站!” 赤璇狠狠啄了他一下,别过头去不理他。 “行行行。” 齐枫揉着被啄的地方,笑着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第526章 同道中人 齐枫拨通了电话。 嘟了两声,对面就接起来了。 “枫哥?!” 于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齐枫笑了笑:“嗯,回来了。” “卧槽!兄弟们!枫哥回来了!”于闯那边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宁猛粗犷的声音:“枫哥!你在哪儿!我们马上过来!” “回别墅的路上。”齐枫道:“等会儿有批货送到,你们帮我卸一下。” “没问题!包在兄弟们身上!” 宁猛拍着胸脯保证。 挂断电话,齐枫看向窗外的赤璇,“走吧,先去看看咱们的新装备。” 赤璇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传音道:“你这人间势力还挺庞大。” 齐枫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这就叫做员工吧?我听子虚那老头说过,你们人间都是靠打工挣钱。”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我是他们的老板,怎么样,本大爷手底下的人还听话吧?” 赤璇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连个老板都混不明白,可白白修了这么久的仙。” 齐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实话,这也都是苏酥和秋瞳的功劳,没有她们俩帮我经营公司,说不准我现在也给人家打工呢。” …… 别墅区。 于闯和宁猛带着十几个兄弟赶到的时候,送货的卡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师傅正在卸货,看见来了一群人,愣了一下:“你们是?” 于闯掏出手机,拨了齐枫的号码,接通后递过去:“枫哥,人到了。” 电话那头齐枫说了几句,于闯把手机递给送货师傅。 师傅接过来,听了几句,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明白了。” 挂断电话,师傅对于闯笑道:“齐先生说让咱们把东西都搬进后花园。” 于闯一挥手:“兄弟们,干活!” 一群人七手八脚开始搬货。 太阳能板一块接一块被抬进别墅,堆放在后花园的空地上。 送货师傅拿着签收单,乐呵呵地走了。 于闯站在后花园,看着那堆东西,挠了挠头:“枫哥这是要干嘛?” 旁边一个小弟插嘴:“可能是给自己别墅供电?省电费?” 宁猛摸着下巴:“枫哥那身家,还在乎这点电费?” 小刀一拍大腿:“枫哥是不是想进军光伏市场了?听说最近那个赛道很抢手呢。” “可能吧……算了,别想了,枫哥要干什么,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收拾好卫生后,于闯给齐枫发去完货的回报,便带着兄弟们离开了别墅。 …… 一个小时后。 齐枫推开别墅的门。 后花园里,那堆太阳能板静静地躺着,包装纸在阳光下反射出深蓝色的光泽。 赤璇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一块板子上,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这就是你说的充电设备?” 齐枫点点头,走到那堆板子前,随手拿起一块,展开。 三百瓦的折叠板,展开后有一米多长,半米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太阳能电池片。 “这东西,只要有太阳就能发电。”齐枫晃了晃手里的板子,“以后再也不怕手机没电了。” 赤璇歪着头看了半天,传音道:“人间的智慧,倒是挺有意思。” 齐枫把那块板子收起来,抬手挥过那堆小山般的装备。 顷刻间便被收纳进储物袋中。 他转过身,望向蹲在花坛边的赤璇,“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赤璇抬起头:“去哪儿?” 齐枫嘴角微微上扬,“人间修仙的福地,去看看还有没有同道中人。” 赤璇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上,“走。” 青市的街道,还是那个味道。 齐枫走在熟悉的路上,肩上的鹦鹉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就是你们人间的城市?”赤璇的传音带着几分新奇,“比我想象的热闹。” 齐枫笑了笑:“热闹的还在后面。”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李兴龙。 当初在京都认识的通背拳大师,也是昆仑福地的内门弟子。 进入灵界的时候,他也只是筑基期的修为,也不知从灵界出来后,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齐枫?!”李兴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小子还活着?” 齐枫乐了:“李叔,你这叫什么话,我活得好好的。” “不是……你从灵界回来了?当时怎么没见到你?”李兴龙好像有一大堆问题,“前几天我看新闻,陆家嘴那边……那个渡劫的,不会是你吧?” 齐枫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李兴龙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真是你?!” 齐枫干咳一声:“李叔,电话里说不清楚,有空见一面?” “有有有!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不用,你在京都?我去找你,比较快。” “嗯,在京都,那就郊区茶馆见。” 燕郊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李兴龙推门进来,目光一扫,就看见角落里坐着的齐枫,以及他肩上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 他快步走过来,在齐枫对面坐下,惊讶道:“你从哪来的,这么快?” “青市。” 齐枫笑道。 “青市?”李兴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这得有好几百公里吧!难道你……真的渡劫成功了?” 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成功了,这点距离,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李兴龙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虽然不曾接触更高的层次,但作为修仙之人,他太清楚瞬息百里是何种能力。 那是从凡人到仙人的跨越。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境界。 “那你现在……是化神境界?” 齐枫想了想,并没有如实告知:“算是吧。” 李兴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齐枫肩上的鹦鹉忽然开口,当然,在旁人听来只是一声清脆的鸟鸣。 传音在齐枫脑海中响起:“这人修为不高,见识也短。” “人间的灵气太过稀薄,化神境就像天神一般的存在,哪像灵界。”齐枫心中回复,随后看向李兴龙:“李叔,你们从灵界回来后,怎么样了,看你的修为,似乎尚未结丹,是不顺利吗?” 第527章 老朋友 “收获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李兴龙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以我的资质,这辈子恐怕结丹无望了,不过也好,至少可以比常人多活几年。” 齐枫倒了一杯茶,问道:“其他人呢。” 李兴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大秘境还在,但这些年低调了很多。尤其是十方,封大脚那老头自灵界回来后,把门规改得严得很,门下弟子轻易不许入世。” 齐枫点点头,其中缘由他大概清楚一二,便问道,“你们昆仑呢?” 李兴龙苦笑:“昆仑还是老样子,与世隔绝,潜心修炼。” 齐枫若有所思。 “蓬莱那边呢?” 李兴龙道:“蓬莱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李哲那小子回来以后就成了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齐枫笑了笑,没说话。 “青丘……”李兴龙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青丘那两位,令狐婵和涟漪。据说还想再进去灵界一次,应该是去找你。” 齐枫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令狐婵……涟漪…… 那两个狐媚子,还在找他? 她们俩……不是说在灵界第三层等自己吗?难道也跟着返回了人间?难怪一直没听说她们俩的消息。 齐枫满心疑问,放下茶杯问道:“她们怎么去灵界。” 李兴龙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不也一样从灵界回来了嘛,说不定青丘也有她们的办法。” 肩上的赤璇发出一声低低的鸟鸣,传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哟,你的风流债?” 齐枫干咳一声,继续问,“归墟那边呢?” 李兴龙摇摇头:“归墟还是老样子,镇守灵界入口。不过这几年,灵界的波动越来越频繁,归墟的压力也大了不少。” 齐枫点点头,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兴龙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齐枫抬眼:“什么事?” 李兴龙道:“最近,人间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对。”李兴龙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们的气息,和我们这些修士不太一样。更强,也更诡异。有人在昆仑附近见过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齐枫眉头微皱。 更诡异的气息? 难道是…… “源魂教?” 李兴龙一愣:“什么教?” 齐枫摇摇头:“没什么。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李兴龙道:“被我们的人赶走了,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但他们临走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李兴龙看着齐枫,一字一句道:“他们说,那位大人,很快就会降临人间。”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降临人间? 源魂教的手,已经伸到人间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齐枫站起身,对李兴龙拱了拱手:“李叔,多谢告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李兴龙连忙起身:“你要去哪儿?” 齐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去看看,那些‘奇怪的人’,还在不在。” 说完,他推门而出。 肩上,赤璇的传音响起:“源魂教?” 齐枫点点头:“十有八九。” “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齐枫迈步,消失在人群中。 身后,茶馆里,李兴龙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喃喃道:“以后可不敢称呼他齐小子了。” …… 齐枫走出茶馆,脚步却没有立刻迈向昆仑的方向。 他在街边站定,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微皱。 “想什么呢?”赤璇的传音响起。 齐枫沉吟道:“令狐婵和涟漪……她们是怎么回来的?” 赤璇歪着鸟头:“你那位青丘圣女?你不是说她们留在灵界三层等你吗?” “对。”齐枫点点头,“所以我才奇怪。” 赤璇沉默片刻,传音道:“你是怀疑……” “我怀疑她们用了别的办法。”齐枫打断她,“就像我借你的力量回来一样,她们可能也有自己的渠道。” 赤璇若有所思:“青丘狐族……会不会跟灵界的九尾天狐一族有关联?如果真是的,确实有些上古秘法。穿梭两界,未必做不到。” 齐枫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如果令狐婵她们真的回来了,封大脚应该知道。 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接通了。 “齐先生?!” 封大脚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您回人间了?!” 齐枫笑了笑:“封老头,耳朵挺灵。” “真的是您!”封大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您怎么突然回来了?灵界那边……” “说来话长。”齐枫打断他,“我问你个事。令狐婵和涟漪,是不是也回来了?” 封大脚一愣:“您怎么知道?” 齐枫心里一沉:“她们在哪儿?” 封大脚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她们……在青丘。不过……” “不过什么?” 封大脚叹了口气:“她们的状态不太好。据说为了从灵界回来,动用了某种损耗极大的秘法。涟漪的尾巴都掉了一根,令狐婵那丫头更是昏迷了好几天。现在虽然醒了,但修为跌得厉害。” 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们回来多久了?” 封大脚想了想:“大概在我们回来后的第二天,如果换算成灵界的时间,就不太清楚了。” 齐枫挂掉电话,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看向肩上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传音道:“你说,她们会不会是以为我已经返回人间了,才回来的。” 赤璇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肯定是。” 齐枫嘴角微微上扬,“那得去见见。” 赤璇扑棱了一下翅膀:“现在就去?” 齐枫点点头:“现在就去。” “那源魂教那边,先不管了?” “当然要管。” “直接杀了?” “先不杀,”齐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本大爷如今可是神仙了,稍微动动意念,就算相隔万里,也全在掌控之中。” “看把你嘚瑟的。”赤璇心中嘀咕道,“都成仙儿了,也不知道通过涅盘之契给老娘渡点灵力。” 这些话齐枫自然听不到,赤璇也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叽喳叫了一声,蹲在齐枫肩头。 “坐稳了。” 齐枫朝她笑了笑,身形一闪,消失在街角。 第528章 青丘夜话 身形一闪,齐枫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 肩上的赤璇被他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才稳住身形。 传音中带着几分恼怒:“你慢点!我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齐枫笑道:“放心,摔不了你。” 他放慢速度,以普通修士御空飞行的姿态,朝着青丘的方向掠去。 神识却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方圆百里,尽在掌控。 那些隐藏在山林间的凡人村庄,那些深夜里还在赶路的货车,那些灯火通明的城市……一切都在他神识中清晰呈现。 赤璇感受到那股浩瀚的神识,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地仙的境界吗? 仅仅是一缕神识,就比合体期的她全力施展还要强大。 齐枫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赤璇问。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将神识收回,然后猛地朝某个方向压去。 那个方向,是昆仑山脉的边缘。 一处废弃的矿洞深处。 黑暗中,几个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穿着黑袍,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阴冷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大人什么时候降临?” “快了。等那边准备妥当,大人就会亲临人间。” “那些修仙者,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无妨。一群蝼蚁而已。等大人降临,就是他们的末日。”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念骤然降临。 那股神念太强了,强到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谁?!” 为首的黑袍人惊恐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道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告诉你们那位‘大人’。” “人间,不欢迎他。” 声音散去,那股神念也随之消失。 矿洞里一片死寂。 几个黑袍人面面相觑,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走!快走!” 为首的黑袍人嘶声道。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矿洞,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 青丘。 群山环抱之中,一片桃花林依旧盛开。 与人间不同,这里的桃花四季不败,永远灼灼其华。 但此刻,这片桃花林里,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压抑气息。 齐枫站在林外,望着那片熟悉的粉色,心情有些复杂。 几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是为了借青丘的魅术淬炼魂魄。 那时候,令狐婵是青丘圣女,涟漪是那个活了上千年的姑奶奶。 他在这里留下了不少回忆。 好的,坏的,安静的,甜蜜的,都有。 “发什么呆?”赤璇的传音响起,“进去啊。” 齐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桃花林。 以齐枫如今的修为,那些迷林瘴气已经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轻而易举便穿过迷踪林。 林中静谧,只有花瓣飘落的声音。 桃花林中,一座精致的阁楼掩映其间。 阁楼里,一盏孤灯摇曳。 涟漪靠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身后原本三条蓬松的狐尾,如今只剩两条。第三条齐根断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痕迹。 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令狐婵坐在她旁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忽然,涟漪睁开眼。 “他来了。” 令狐婵一愣:“谁?” 涟漪嘴角微微上扬,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 “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阁楼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令狐婵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站在桃花林中,肩上蹲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 齐枫看着她,笑了,“好久不见。” 令狐婵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齐枫走到窗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擦了一下,“哭什么?我又没死。” 令狐婵别过头去,声音有些闷:“谁哭了。” 齐枫笑了笑,没戳穿她。 他越过窗户,直接跳进阁楼里。 目光落在软榻上的涟漪身上。 那条断尾,触目惊心。 涟漪睁开眼,看着他,笑道:“小哥哥,可算来了。再不来,奴家都要以为你忘了我了。” 齐枫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探向她的腕脉。 涟漪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后,齐枫收回手。 “亏得厉害。”他皱眉,“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涟漪轻描淡写地说:“你肯定猜到,我们青丘和九尾天狐一族的关系了,是它们送我们俩回来的,但两界穿梭,总要付出点代价。” 齐枫沉默片刻,忽然道:“为了找我?” 涟漪眨眨眼:“不然呢?难道是为了回人间吃好吃的?” 齐枫被她逗笑了,“行了,说正经的。” 令狐婵顿了顿,说道:“我们回来的确有事,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连我都不说?”齐枫苦笑,“那什么时候告诉我。” 涟漪笑道:“再次回到灵界三层的时候。” 齐枫愣了愣,皱眉说道:“两界穿梭付出如此代价,还想着回去?” 齐枫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怜惜的看向令狐婵和涟漪,“你们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我会心疼的。” 涟漪笑吟吟的说道:“没关系,回去的时候由那边主动召唤,我们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那就好。” 齐枫从储物戒里取出几瓶丹药,放在榻边。 “这些,每天一粒,连服三日。三日之后,亏损的根基能补回大半,等你能起身了,我再……” “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涟漪笑着抢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真么调皮。” 齐枫有些哭笑不得。 “咯咯。” 涟漪将丹药放好,给齐枫使了个眼神。 齐枫会意,转身看向令狐婵,“你呢?” 令狐婵摇摇头:“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齐枫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令狐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齐枫眉头一皱,“这叫没事?” 令狐婵低下头,没说话。 齐枫叹了口气,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瓶丹药,塞给她,“一起吃。” 令狐婵接过玉瓶,轻轻点了点头。 肩上的赤璇终于忍不住了:“啧啧,左拥右抱,齐大仙人好福气。” 齐枫白了她一眼,没理她。 涟漪和令狐婵齐齐看向那口吐人言的鹦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普通话好标准,不像是普通的鹦鹉,难道……” 齐枫干咳一声:“赤璇。天凤一族。” 涟漪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天凤? 那可是比狐族还要古老的存在。 她看向齐枫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小哥哥的际遇,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齐枫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先养伤。等你们好了,再聊。” 令狐婵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齐枫回头。 令狐婵看着他,欲言又止。 涟漪在旁边笑了一声:“傻丫头,想说什么就说呗。” 令狐婵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我们很快就要再回灵界了。” 齐枫皱眉:“什么时候。” 令狐婵没有回复,而是继续问道:“你……还会回灵界吗?” 齐枫沉默了一瞬,板着脸反问道:“你俩不争风吃醋了?” 二人齐齐摇头。 “这还差不多。”齐枫笑道,“走是肯定要走的,不过我不确定会不会先你们一步,如果你们到了灵界,可以去雷鸣城,秋……呃,我在那安了个家。” 令狐婵的眼睛亮了。 涟漪也笑了。 “先好好养着,我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齐枫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下次再这么傻,我就把你们俩绑起来,哪也不让去。” 说完,他推门而出。 身后,令狐婵和涟漪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月光洒落。 桃花飘零。 第529章 根源 齐枫走出阁楼,月光洒在桃花林中,静谧而美好。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宁静。 肩上,赤璇的传音响起:“那两个狐狸精,你打算怎么办?” 齐枫笑了笑:“什么怎么办。” “回去之后真要去寻?”赤璇的语气有些微妙,“你家那三位,能同意?” 齐枫脚步一顿。 这确实是个问题。 沈秋瞳那醋坛子,苏酥虽然温柔但也不是没脾气,云梦璃看着清冷实际最记仇。 她们跟令狐婵和涟漪本来就不对付,要真住在一起……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咳咳,到时候再说。” 齐枫干咳一声。 肩上的赤璇发出一声低鸣,传音中带着几分调侃:“齐大仙人实在想如何花言巧语稳定后宫?” 齐枫挑了挑眉,疑惑道:“赤璇,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来人间之后,你好像性情有些变化呢。” 赤璇一愣,问道:“哪里变了?” 齐枫笑道:“变得牙尖嘴利、八卦十足,是不是鹦鹉都是这毛病?” 赤璇大叫一声:“老娘是天凤,是凤凰!” “好好好,凤凰大人!”齐枫躬身道,“敢问凤凰大日恢复实力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 “那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快点恢复?” 赤璇没有说话。 齐枫眼见,心中笃定这家伙肯定有办法,便说道:“难道是因为我在,不方便?” 赤璇脖子一缩,显然被齐枫说中。 齐枫心中了然,“行吧,这几天你跟我走南闯北的,人间的技能也学的差不多了吧?正好我要去趟归墟和蓬莱,你就自己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赤璇扑棱了一下翅膀,突然问道:“那什么,电视这玩意,怎么用?” 这会轮到齐枫一愣:“电视?你问这干嘛,要看?不对啊,这几天我也没看过电视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能看的?” “你管我!” “不对,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 赤璇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就是来人间之前问过秋瞳和苏酥,有什么好玩的,听她们说起的。” “哦~是这样?”齐枫拖长声音,“那好吧,待会我给你一本说明书,自己看着捣鼓。” “哦。” “真没事?” “……” 归墟。 当齐枫赶到时,已经是黄昏。 夕阳西下,将那片诡异的海域染成一片暗红。 归墟入口处,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齐枫看见那人,愣了一下。 那人也看见了齐枫,同样愣住了。 “齐先生?!” “楚门?” 两人异口同声。 许久不见,楚门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许多,已经接近元婴后期。 楚门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惊喜:“齐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枫笑道:“刚回来。” “齐先生,您来得正好!”楚门压低声音,“归墟这边,出事了。” 齐枫眉头一皱:“什么事?” 楚门沉声道:“最近,灵界入口的波动越来越频繁。而且,有人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 齐枫皱眉:“源魂教?” 楚门一愣:“您怎么知道?” 齐枫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楚门摇摇头:“跑了。我们追到一半,他们就消失了。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在消失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楚门看着齐枫,一字一句道:“他们说,‘那位大人,很快就会降临。届时,归墟将不复存在。’”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和昆仑那些人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齐枫想了想,问道:“能不能确定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是人间本就有的人,还是从灵界窜出来的。” “这个……”归墟有些无奈道,“我也说不清,当初我们一行人返回人间的时候太过混乱,如果里面混杂一些灵界的人,并不容易发觉。” 齐枫点点头:“封大脚也说过类似的话,如此可见,这些人大概是从灵界来的,骚扰归墟的这些人修为如何?” 楚门皱眉道:“这些人的修为并不算高,也就金丹期左右,别说在灵界,就算在人间也称不上顶尖。” “那就解释的通了。”齐枫双眼微眯,“我记得当初说过,灵界的人想要进入人间是要收到境界压制的,想要无声无息的进入人间,修为就不能太高,金丹期恰好是临界点。” 楚门听的一头雾水:“先生……我不太明白。” 齐枫解释道:“晦暝之隙你应该清楚吧?” 楚门点点头:“跟我们归墟一样,是三界的连接点,不过那里不是早就被仙界的神仙们封印了吗?” “不错。但那个封印,最近松动了。” “松动了?是源魂教的人搞的鬼?” “嗯,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源魂教的事情。”齐枫道,“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导致封印松动,但能确认的一点是,肯定和人间有关,和你们归墟有关。” 楚门大惊:“难怪归墟的灵力波动如此躁动,难不成那些人想要通过归墟的特殊性,打开晦暝之隙?!” “不好说。”齐枫揉了揉眉心,“我们先去平台看看。” 二人来到两界交点处。 那里跟之前并没有变化,只不过如今入口封闭,少了那根直通天际的巨大光束。 刚一站定,齐枫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里果然有源魂教的气息。” 楚门一愣,忙问道:“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齐枫闭眼感受一番,说道:“气息并未消散很多,从时间上看,应该是跟咱们人间的修士一起返回人间的。” “该死,果然是这般。”楚门愤恨的说道,“当初怎么就没发现!都怪我们太大意了!” “不怪你们。”齐枫摆摆手,“大家在灵界或多或少都有所消耗,神识低迷,察觉不到也是正常,只不过……” “先生……” “这里有一股气息,很强。”齐枫蹲下身,皱眉道,“但比你们返回人间的时间更早。” “先生的意思是……源魂教在我们去灵界之前的时候,就存在于人间?” “差不了。”齐枫点头,“我甚至怀疑,灵界的源魂教就是从人间过去的。” “什么?!”楚门张大嘴巴,“可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发现,这……我们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齐枫叹了口气,“我先将源魂教留下的印记清除,你退后一些。” 待楚门退到安全距离之外,齐枫气息一沉,俯下身,单手撑地。 一股磅礴的灵压自丹田席卷而出,以齐枫自身为圆点,瞬间铺开。 片刻后,齐枫拍了拍手中尘土,“可以了,印记移除,我还再次施加了几层封印,他们短时间内是无法从这里下手了。” “多谢先生。” 楚门躬身道。 “三界安定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无需答谢。”齐枫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归墟还是要加强戒备的。” “一定!”楚门郑重道,“我这就去禀告吴长老,先生请移步内殿,暂且休息。” “不了。”齐枫摇了摇头,“时间紧迫,我得去一趟蓬莱,或许那里会有源魂教在人间的消息。” 第530章 前因后果 蓬莱。 当齐枫的身影出现在岛外时,迎接他的依旧是那个守岛弟子。 经过在灵界的洗礼后,明泽明显成长了许多,个头也窜的老高,就连齐枫都得抬头仰视。 “齐、齐先生?!”他瞪大眼睛,手里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您?” 齐枫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不不不!欢迎欢迎!”明泽连忙捡起剑,“您稍等,我这就去找师兄!” “不用了。” 一道声音从岛内传来。 李哲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至,落在齐枫面前。 多年不见,他的气质又沉稳了几分。 元婴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 “齐兄。”李哲抱拳,“我就知道你会来。” 齐枫挑眉:“哦?这么肯定?” 李哲笑了笑,侧身引路:“进去说。” …… 蓬莱深处,一处幽静的竹林小筑。 两人对坐,茶香袅袅。 李哲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齐兄,你是在找源魂教的消息吧?” 齐枫点点头:“看来你猜到了。” “不是猜到。”李哲摇摇头,目光有些复杂,“是知道。”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齐兄可还记得,当初你登问心路的事?” 齐枫一愣:“当然记得。怎么?” 李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托齐兄的福,我登顶了。” 齐枫眉头一挑。 李哲继续道:“从灵界回人间后,我就开始尝试。你知道的,我一直卡在八千零一阶,总觉得差一口气。” “后来我想通了。齐兄当初那番话,点醒了我。清心普善咒和问心路,本就是一体的。加上在灵界的历练,让我有了底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 “那一天一夜,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 “心魔丛生,幻象迭出。我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看见了师父,看见了那些我辜负过的人,看见了那些辜负过我的人。” “有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撑不住了。但只要一想到齐兄你当初登问心路时的那份从容,我就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他放下茶杯,看向齐枫。 “但那最后那一阶,我站了一天。” “不是爬不上去,是不敢。” “因为我知道,跨过那一阶,我就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齐枫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我还是跨过去了。” “然后,我看见了。” “看见了清心普善咒的来历。看见了万年前那场劫难。看见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源魂教的根源。”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源魂教,早在万年前就存在于人间。”李哲的声音低沉,“创建它的人,正是那尊被封印在五大秘境的远古大魔。” 齐枫没有说话,显然已经有所猜测。 李哲继续道:“当年那场仙魔大战,大魔被斩,魂魄四分五裂,封印于灵界各处。但他留在人间的那些信徒,却没有被完全清除。” “那些人改名换姓,潜伏在暗中,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万年来,他们从未放弃过复活大魔的野心。” “而清心普善咒……”李哲看着齐枫,目光灼灼,“是慈航道人亲手所创,传授给人间修士的。” “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克制源魂教的邪术。” 齐枫沉默了。 怪不得孙悟空说过,这清心普善咒不属于人间。 没想到,它的来历如此深远。 更没想到,源魂教的根,早在万年前就扎在了人间。 李哲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忽然道:“齐兄,你想不想……亲自去看看?” 齐枫抬眼:“看什么?” 李哲站起身,“问心路的尽头。” 齐枫也站起身。 “走。” …… 问心路。 那条直通云霄的石阶,依旧静静地矗立在云雾之中。 齐枫站在起点,仰头望着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要隐藏实力,装出一副艰难的样子。 现在…… 他笑了笑,一步迈出。 然后,李哲就呆住了。 齐枫的脚步,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看不清齐枫的动作。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衣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云雾深处。 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白衣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问心路的顶端。 李哲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记得自己登顶那天,爬了整整一天一夜。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每一次心魔冲击都险些让他崩溃。 而齐枫…… 前后不过三息。 三息。 李哲忽然想起自己当初登顶时的感受。 那种俯瞰众生的成就感,那种历经磨难终成正果的喜悦。 此刻,那些感受全都被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取代。 “这……这就是差距吗?”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但他不知道的是,齐枫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他只是纯粹靠肉身,一步迈出。 问心路的幻象对他毫无影响,那些足以让人崩溃的心魔,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缕清风。 这就是金身境。 这就是地仙。 …… 问心路顶端。 齐枫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这里,他曾经来过。 当年第一次登问心路,他只走到八千阶就停下了。不是上不去,而是不想。 此刻,他终于站在了顶端。 视野开阔,天地一色。 他闭上眼,神识如水银般蔓延开去。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清心普善咒的全部奥义。 与他用手机学习时,别无二致。 但除了那些咒文,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一道虚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道人,手持拂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祥光。 他看着齐枫,微微一笑,“能走到这里,你很不错。” 齐枫抱拳:“晚辈齐枫,见过慈航前辈。” 道人点点头:“我知道你。清心普善咒在你手中,发挥得不错。” 齐枫沉默。 道人继续道:“当年我创此咒,就是为了克制那大魔的邪术。可惜,咒成之日,大魔已灭。我只能将它留在人间,希望后世有人能真正用上。” 他看着齐枫,目光深邃。 “如今,你来了。” “大魔的根,还在人间。他们的野心,从未熄灭。” “去,彻底了结它。” 话音落下,道人的身影渐渐消散。 齐枫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良久,他睁开眼。 目光穿透云海,穿透苍穹,穿透一切阻碍。 他转身,走下问心路。 李哲还在原地等着,见他下来,连忙迎上去,“齐兄,你看见了?” 齐枫点点头,“看见了。” 他望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该还人间一个清净了。” 第531章 仙人之资 珠穆朗玛峰。 世界之巅。 齐枫的身影出现在峰顶,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冰雪,头顶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 当齐枫的身影出现在峰顶时,狂风呼啸,积雪纷飞。 这里海拔八千八百多米,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但对于如今的齐枫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负手而立,仰头望着苍穹。 “这里,离天最近。” 他轻声自语,闭上眼。 神识,如水银般蔓延开去。 不,不是水银。 如潮水,如海啸,如天地倾覆。 那股神识太强了,强到从珠峰顶端蔓延出去,瞬间覆盖了整个青藏高原,然后继续向外扩散。 七大洲四大洋,整个地球的每个角落尽收齐枫眼底。 这一刻,无数生灵心头莫名一颤。 有人抬头望天,以为是天气变化。 有人低头看手机,以为是信号波动。 只有那些隐藏在各处的源魂教余孽,感受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被完全锁定的恐惧。 就像蝼蚁被巨人的目光注视,无处可逃。 珠峰之巅。 齐枫睁开眼。 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 藏南某处深山。 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几名黑袍人正在低声交谈。 “大人什么时候降临?” “快了。等那边准备妥当,大人就会……”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凭空出现在洞口。 黑袍人们齐齐一愣,然后脸色大变。 “你是谁?!” 齐枫笑了笑:“我是我。” 然后,没有然后。 三息之后,齐枫的身影消失在洞中。 只留下几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东瀛某座废弃神社的地下。 十几个黑袍人正在布置一个诡异的阵法。 阵眼处,一颗血红色的珠子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齐枫出现的时候,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一拳。 仅仅一拳。 阵法碎裂,血珠崩散,十几个人齐齐倒地。 齐枫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消失。 东南沿海某座小岛的地下基地。 元婴期的头目正坐在上首,听着手下汇报。 “老大,昆仑那边的据点,失去联系了。” “什么?”头目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 话音未落,基地的墙壁轰然炸开。 烟尘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走出。 头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不清那人的修为。 不是看不清,是根本不敢看。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仰望苍穹,连最简单的惊叫都发不出声。 齐枫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头目的身体僵住了,然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想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其他黑袍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齐枫没有再看他们,只是转身离开,随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整座基地轰然坍塌。 太平洋深处,一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小岛。 “他来了。” 为首的老者沉声道。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出现在他们面前。 齐枫负手而立,看着眼前这群人,目光平静。 “源魂教的老头应该修为不低吧?” 为首的老者盯着他,眼中满是忌惮:“你就是齐枫?” 齐枫有些讶异:“认识我?” 老者咬牙:“灵界三层,坏我教大事,杀我教高手,谁能不认识你?” 齐枫笑了。 “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他抬起手。 三名老者脸色大变,同时暴起。 足足化神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朝齐枫轰去。 齐枫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在半空中就崩碎了。 三名老者齐齐喷血,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身后那上百名黑袍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齐枫看着那些逃窜的身影,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轰——” 整座小岛,连同岛上的一切,瞬间化为虚无。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 齐枫站在漩涡上空,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他身上,清冷如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抬起的那只手。 干净,白皙,没有一丝血迹。 随后他身影微动,如同天神下凡,不断的出现在世界各地。 欧洲某座古堡的地下室。 美洲某片原始森林的深处。 非洲某座废弃矿洞的最底层。 一夜之间,全球三十七个源魂教据点被连根拔起。 无一活口。 无一例外。 当最后一个据点被清除时,齐枫已经绕了地球一圈。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齐枫站在某座荒山的山顶,望着初升的朝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搞定。”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五点。 “还来得及回去吃早饭。” 齐枫笑了笑,转身消失。 …… 青市。 别墅。 齐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但沙发上没有人。 齐枫挑了挑眉,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他是地仙。 哪怕是一只蚂蚁爬过,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声音……怎么说呢…… 有点微妙。 齐枫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是进贼了? 不对,哪个贼敢偷到他家来?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摸上楼。 齐枫凑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房间里,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蹲在书桌上,面前摆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两个赤条条的人影正在激情四射。 赤璇的鸟头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齐枫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宕机。 屏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亚麻带……亚麻带……” 赤璇偶尔低鸣一声,似乎在给那人加油打气。 齐枫:“……” 他默默地关上门。 默默地退下楼。 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过了很久,他喃喃道:“赤璇啊赤璇,你可是天凤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跟那条色狗一个德行……” 楼上,那动听的声音还在继续。 楼下,齐枫点了一根烟,陷入了沉思。 第532章 真正的副作用 一个小时后。 赤璇从楼上飞下来,落在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开始梳理羽毛。 齐枫看着她,欲言又止。 赤璇瞥了他一眼,传音道:“看什么看?” 齐枫干咳一声:“那个……你刚才……” “刚才什么?”赤璇一脸无辜,歪着鸟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赤璇,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思春了?” 赤璇的动作僵了一下,斜眼道:“你要死啊!” 齐枫撇撇嘴:“我猜就是,毕竟你曾经是唯一一个有生育能力的天凤,还是个处女,想干点啥,很正常。” 赤璇咬着鸟嘴,叽叽喳喳的叫到:“信不信我现在就啄死你!” 齐枫双手一摊,“我早就看见了,你就承认了吧,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好丢人的。” 赤璇的羽毛炸了一瞬。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齐枫。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羞耻,有无奈,还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传音响起,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枫眨了眨眼:“那是怎样?” 赤璇低下头,“你真的想知道?” 齐枫点点头。 赤璇沉默了很久。 久到齐枫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凤凰一族的涅盘之火,需要……需要……”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越来越小,“需要阴阳交合的画面,才能激发。” 齐枫愣住了。 “什么?” 赤璇破罐子破摔,声音拔高了几度:“就是需要看物种交配!看多了才能恢复灵力!” 齐枫:“……” 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齐枫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这个答案,是他想破脑子也没能想到的。 赤璇低着头,不敢看他,用翅膀捂住脸,继续传音:“这就是副作用。不是变成鹦鹉,而是……而是需要那些画面来激发涅盘之火。形态变化只是附带,真正的副作用是这个。” 齐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赤璇偷偷从翅膀缝里看他,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所有神兽都一样。只是形态变化不同,但根源相同。”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齐枫脑海中的迷雾。 所有神兽都一样…… 他忽然想起哮天犬。 想起那条色狗在人间的时候,整天往七仙女直播间跑,对着仙女们的舞姿流口水。 想起它偷摸看成人漫画,被自己撞见时的窘迫。 想起它每次提到“时间短”这个话题就暴跳如雷,顾左右而言他。 还有那次,他问哮天犬的副作用是什么,那死狗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时间短”。 当时他以为哮天犬是在胡扯,是那色狗本性难移,找借口掩饰自己的“快枪手”属性。 现在想来…… 原来是真的。 那条色狗的副作用,也是这个!只不过这死狗天性就色,齐枫没有发现罢了! 齐枫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 “我明白了!” 赤璇吓了一跳:“你明白什么了?” 齐枫把哮天犬的事说了一遍。 赤璇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鸟鸣,听起来像是在笑。 “那条狗……也挺不容易的。” 她传音道,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同情。 齐枫深以为然地点头:“怪不得它每次提到这事都躲躲闪闪的,我还以为它就是个老色批,不对,它就是老色批!”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赤璇,“你是天凤,是凤凰一族的骄傲,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 “闭嘴!”赤璇炸毛了,羽毛根根竖起,“不许说!” 齐枫识趣地闭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赤璇瞪着他,传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笑什么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每次都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堂堂天凤的脸都丢尽了!” “不笑不笑。”齐枫连忙摆手,“任何物种都可以?” “嗯。只要是同类就行。” 齐枫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怪不得你问我电视怎么用,该不会是看动物世界了吧?” 赤璇气得用翅膀扇了他一下。 齐枫收敛笑容,正色道:“那你看这些东西,效果怎么样?” 赤璇犹豫了一下:“这几天看了不少,灵力确实恢复了一些。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但是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要恢复到合体巅峰,至少需要三五年。” 齐枫皱眉:“三五年?咱可等不了那么久。” “所以……” 赤璇看着他,欲言又止。 齐枫看见赤璇那羞赧的模样,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起哮天犬那一段时间疯狂的打飞机,该不会就是为了加快灵力恢复? 齐枫咽了口唾沫:“所以什么?” 赤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齐枫大惊失色,急忙双手环胸:“喂喂喂,你该不会想要……” “想什么呢!”赤璇气急,“打死老娘也不可能!” 齐枫松了口气,但同时心中却有些失望。 心中暗暗嘀咕,若是恢复人形…… 赤璇打断了他的思绪,破罐子破摔:“你去找女人,实战。我在旁边看着。” 齐枫:“……”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剧情再次超出自己的预料。 “你说什么?” 赤璇理直气壮,但声音明显在发抖:“实战的效果,比看片好得多。只要多看几次,灵力就能恢复大半。” 齐枫的嘴角开始抽搐:“你让我……去……你在旁边看着?” 赤璇点头,鸟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齐枫深吸一口气:“你疯了?” 赤璇摇头:“我很清醒。要想回灵界,这是最快的方法。” 齐枫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因为……”齐枫张了张嘴,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让沈秋瞳她们知道了,不得阉了我!” 赤璇歪着头:“她们又不知道。” “那也不行!”齐枫坚决摇头,“我齐枫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能干这种事!再说了,我是有家室的人!” 赤璇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只能慢慢看了。三五年就三五年。” 齐枫脚步一顿。 三五年? 太久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只蹲在沙发上的鹦鹉:“没有别的办法?” 赤璇摇头:“没有。” 齐枫沉默,脑中翻找着替代的办法。 忽然他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咱回青丘,找婵儿和涟漪,她们俩本就是我的道侣,就算秋瞳她们知道了,顶多打我一顿出出气。” “不行。” 赤璇摇头。 “为什么!”齐枫愣住,“不是说看物种交配就可以吗?” 赤璇点头,又摇头:“必须是同一个物种,那俩都是狐狸精,不算。” 齐枫猛的一拍额头,苦笑道:“擦,原来我早就开始促进三界民族大融合了啊!” 第533章 熟人 三分钟后。 赤璇再次开口:“想好了吗?” 齐枫气急:“想你妹啊!这么短的时间你能想好啊。” 赤璇撩了撩羽毛,“我早就想好了。” 齐枫无奈:“你能看,本大爷可拉不下脸来!” 赤璇一撇嘴:“行吧,那就只能等了。” 齐枫表情复杂,本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在看到赤璇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后,心里直突突。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把妹儿这种事情,齐枫还是蛮乐意的。 男人嘛,谁不想左拥右抱、乐不思蜀。 这些年要不是有沈秋瞳几人耳提面命、恐吓威胁,齐枫的女人恐怕得到巴黎排队。 现在赤璇有这方面的需求,自己为何不能假公济私一回呢? 只是办事的时候有只动物在旁边观摩……着实有些难受。 尤其这动物还是一只能化成人形的凤凰,这让齐枫的老脸有些挂不住啊。 可若真的要三五年,灵界那边不得反了天。 于是齐枫再三考虑后,还是妥协道:“等等。” 赤璇眼睛一亮:“同意了?” 齐枫叹息一声:“暂且先这么办,我可先说好了,这事不能让秋瞳她们知道,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赤璇不耐烦的打断,“明明自己想扩充后宫,还非得装模作样。” 齐枫老脸一红:“谁,谁说的!” 赤璇翻了个鸟眼,鄙视道:“你那点儿演技骗别人还行,别忘了咱们俩可是有涅盘之契连着呢,虽然不能百分百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但大体的感受还是能体会的。” 齐枫挠了挠头,也不打算辩解:“那什么,既然决定过来,咱们就换个地方,不能在青市。” 赤璇一愣:“为什么?又当又立?” “你妹的,学了点网络成语就乱用啊。”齐枫干咳一声,耳根有些发红:“远嫖近赌,懂不懂?在家门口搞这种事,万一被人认出来,我这脸往哪儿搁?” “行。”赤璇点头,“现在就走,快,开个闪现,一个闪现十万八千里。” 齐枫翻了个白眼:“闪个毛啊!坐飞机,我再……正好酝酿酝酿情绪。” 赤璇撇撇嘴:“这玩意还要酝酿?不是提枪就干?” 齐枫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哥们儿不是去嫖娼的!怎么着也得有感情才行啊!” 赤璇皱眉:“那不得很久?” “不用。”齐枫揉了揉眉心,“本大爷泡妞的本事厉害着呢。” “啧啧。”赤璇竟吹了个口哨,“不愧是齐大仙人,这本事是不是也随着修为增强了?” 齐枫:“……”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一张去海市的机票,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江筱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好的齐先生,我马上安排。另外,我刚好在海市谈合作,需要我去机场接您吗?” 齐枫一愣:“你在海市?那我不去了,去……去昆市。” 江筱芜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 “好的,齐先生。海市的票我帮您退掉,重新订一张去昆市的。” “行。” 挂断电话,齐枫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江筱芜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犹豫了一会儿,又给自己订了一张去昆市的机票。 倒不是想去见齐枫,只是自己最近心情不太好,打算去洱海看看风景。 …… 齐枫坐在候机厅的角落里,肩上蹲着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赤璇传音道:“这飞机,比灵界的飞舟慢多了。” “慢有慢的好处。”齐枫皱了皱眉,对她说道,“这样吧,我给你施一道隐身咒,就不用办理托运了。” “托运?什么意思。” 赤璇问。 “动物是不能带上飞机的。”齐枫解释道,“想要去就得跟着行李待在仓库里。” “行吧。隐身就隐身。” 赤璇点点头,四处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广播响起,齐枫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然后,他愣住了。 登机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检票。 制服,盘发,干练的气质。 齐枫的脚步僵了一瞬。 赤璇察觉到齐枫的心里变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哟,熟人。” 齐枫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周莉抬头看见他,也愣了一下:“齐枫?”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这么巧?你也去昆市?” 齐枫干笑:“是啊,真巧。” 他心中却在哀嚎。 本来想着去个没人认识的城市,怎么到哪儿都能碰见熟人? “对了,这趟飞昆市……你在那待吗?” 齐枫试探地问。 周莉摇摇头:“这次是双程,落地后直接返回青市。” 齐枫松了口气,那笑容真诚了几分:“那挺辛苦的。” 周莉笑了笑:“习惯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齐枫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赤璇传音道:“怎么,怕她坏了你的好事?” 齐枫没理她,闭目养神。 不知是不是忙的缘故,飞机上周莉并没有找齐枫寒暄,齐枫也因为“心中有鬼”,没有找周莉答话,一直闭着眼,直到飞机落地。 齐枫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 没有熟人。 他松了口气,顺手解开赤璇身上的隐身咒。 赤璇蹲在他肩上,东张西望:“这城市挺热闹。” 齐枫点点头:“旅游城市,当然热闹。”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江筱芜提前订好的酒店。 赤璇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什么时候去?” 齐枫看了看天色:“晚上。酒吧这种地方,晚上才热闹。” “那你现在干嘛?” “酝酿情绪。” 赤璇:“……” 夜幕降临。 昆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齐枫按照手机上的推荐,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酒吧。 门口灯红酒绿,音乐声震耳欲聋。 许久没有来这种嘈杂的地方,齐枫还有些不适应,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在赤璇的催促下推门进去。 赤璇正蹲在他肩上,兴奋地东张西望:“这就是人间的酒吧?比灵界的仙酿坊热闹多了!” “住嘴吧,别影响我的节奏。”齐枫无奈道,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点了一杯酒,“还有,要是事情成了,我给你隐身,别说话,我就当你不存在,要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 赤璇不耐烦的说道。 第534章 赌约 齐枫没有动用灵力,刻意收敛了气息,生怕那磅礴的力量给这些普通人带来不适。 重新整理情绪后,深呼一口气,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一个来寻找艳遇的年轻人。 齐枫的目光在酒吧里扫过。 舞池里,男男女女扭动着身体,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卡座里,有人喝酒聊天,有人低头玩手机。 吧台边,几个单身男女正端着酒杯,目光在人群中游移。 齐枫的目光锁定了目标。 吧台边,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裙底那黑色马油袜在灯光下闪烁,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身材曼妙。 她端着一杯鸡尾酒,独自坐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四周,从她不时用脚背挑起高跟鞋的动作来看,显然也是在寻找可以共度良宵的目标。 齐枫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赤璇传音,带着几分兴奋:“就她了?快快快,让本座见识见识齐大仙人的本事!” 齐枫没好气的说道:“大姐,咱能矜持一些吗?自打来了人间,你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还有没有点天凤的威仪!” 赤璇不耐烦地撂了撂翅膀,传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以为我想?还不是这副作用给我闹的。你是不知道,整天看那些东西,我脑子都快不正常了。” 齐枫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 他在红衣女人旁边的空高脚凳上坐下,对酒保打了个响指:“来一杯和这位女士一样的。” 酒保点点头,开始调酒。 红衣女人侧过头,目光在齐枫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见齐枫肩上的鹦鹉,微微一愣,然后笑了:“你的宠物?挺可爱的。” 赤璇不满地叫了一声。 齐枫笑了笑:“朋友寄养的,脾气不太好。” “我叫晚晚。” 女人显然对齐枫的颜值很满意,主动伸出手,指甲涂着精致的酒红色,手指修长白皙。 “巧了,我叫早早。” 齐枫也没有告知姓名,轻轻握了一下,松开。 女人一愣,显然没料到齐枫会如此回答,笑道:“我真的叫晚晚,余晚晚。” 齐枫笑了笑:“好吧,你可以叫我……王军军。” 酒保把酒端上来,齐枫端起酒杯,和余晚晚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一个人?” 余晚晚眼波流转:“你说呢?” 齐枫笑了:“那巧了,我也是。” 余晚晚抿了一口酒,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是来旅游的吧?” 她忽然问。 齐枫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气质。”余晚晚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旅游的人眼神是散的,看什么都新鲜。你的眼神……很定。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观察力很强。” 余晚晚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职业习惯。” “做什么的?” “心理咨询师。”余晚晚歪着头看他,“要不要试试?免费。” 齐枫摆摆手:“算了,我怕被你看穿。” 余晚晚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引得旁边几个人看过来。 赤璇传音,带着几分焦急:“别光聊天啊!说正事!说正事!” 齐枫没理她。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然后看向余晚晚:“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余晚晚挑了挑眉:“赌什么?” 齐枫道:“如果你赢了,今晚的消费我买单。如果我赢了……” 他顿了顿,看着余晚晚的眼睛。 “你跟我走。当然,买单还是我的。” 余晚晚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神更深了几分,“跟你走?去哪儿?” 齐枫耸耸肩:“看星星?吃夜宵?或者……随便走走。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余晚晚笑了:“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齐枫也笑了:“那倒是。” 余晚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赌什么?” 齐枫摊手:“你选命题。” 余晚晚目光在酒吧里游移,寻找可以下注的目标。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张卡座上。 那里坐着一群人,有男有女,聊得很欢。 桌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显然已经喝了一阵子。 卡座有一个空位,位置前放着一杯酒,喝了大概一半。 余晚晚嘴角微微上扬:“我们赌,那个空位置的主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齐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杯酒上。 他看了一瞬,然后摇头:“那个酒杯上有口红印,很显然是女的。不如换个赌法。” 余晚晚一愣,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 果然,酒杯边缘,隐约有一抹淡淡的红色痕迹。 她收回目光,看向齐枫,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你还挺实在。我以为你会趁机拿下赌注。” 齐枫笑道:“我可是君子。” 余晚晚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几分,显然对齐枫心生一丝丝好感,“行,那你说赌什么?” 齐枫想了想,目光落回那个卡座。 那群人依旧聊得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空位。 那半杯酒孤零零地放在那里,无人问津。 “既然你是心理咨询师,”齐枫说道,“不如赌赌人性?” 余晚晚挑眉:“怎么说?” 齐枫道:“这群人明显是同事或朋友聚会。那个空位的主人暂时离开了,可能是去了洗手间,也可能是接了电话。” 他顿了顿,看向余晚晚。 “我们赌,会不会有人在那个空酒杯里下药。” 余晚晚愣住了。 “下药?”她皱眉,“现在这年头,还有人敢这么做?” 齐枫笑了笑:“有些人,总喜欢在钢丝上跳舞。或许那个女人是个大美女,有人求而不得,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 余晚晚看着他,目光复杂,“那如果……真的有人下药呢?你看见了,不想管管?” 齐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不想管。顶多提醒一下这里的管理人员,让他们去处理。” 余晚晚歪着头:“如果那个女人是个大美女呢?你也不想英雄救美?” 齐枫看着她,笑了:“还能有你美?” 齐枫继续道:“如果真的有人下药,那就是我赢了。今晚我有了你,还怎么可能去想其他人?” 余晚晚怔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这人,真有意思。”她端起酒杯,和齐枫碰了一下,“行,我跟你赌。” 第535章 美女救美女 赌约定下,两人并肩坐着,目光都落在那张卡座上。 酒吧里的音乐依旧震耳,灯光依旧迷离。 齐枫端着酒杯,时不时小酌两口,安静地等着。 余晚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好像很确定会有人下药?” 齐枫笑了笑:“不确定。所以才叫赌。” 余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卡座那边,依旧热闹。 那半杯酒,依旧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赤璇传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还没动静?该不会没人下手吧?” 齐枫传音回去:“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话音刚落。 卡座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半杯酒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齐枫的目光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余晚晚也看见了,低声问:“是他吗?” 齐枫摇摇头:“不知道,再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花衬衫男人从洗手间回来。 他重新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一切如常。 余晚晚看向齐枫,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来你猜错了”的意味。 齐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一会儿,卡座里另一个穿着polo衫的男人站起来,走到那个空位旁边,目光落在那酒杯上,又看了眼身侧的其他人。 然后,他放下酒杯,转身去拿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余晚晚收回目光,看向齐枫:“看来……”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了。 齐枫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张卡座上,嘴角微微上扬。 余晚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趁着大家碰杯的时候,悄悄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很小,很隐蔽,是一粒药丸。 他和那个poLo衫男对视一眼,又朝这花衬衫点了点头。 花衬衫和polo男会意,忽然开始张罗众人喝酒。 就在众人举杯喝酒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一捻,药丸化作粉末,落入那半杯酒中。 粉末入酒即化,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余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动作又快又熟练,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齐枫提前提醒,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余晚晚沉默了几秒,“你赢了。” 齐枫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承让。” 余晚晚笑着摇头,目光落回那张卡座。 那个被下了药的酒杯,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而那个空位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余晚晚收回目光,看向齐枫,“你真的不管?” 齐枫耸耸肩:“我说了,会提醒这里的管理人员。” 余晚晚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有用吗?” 齐枫想了想,“那就看那个女人的运气了。” 余晚晚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 齐枫愣了一下,“怎么,你想美女救美女?” 余晚晚白了他一眼:“我是女人。” 她拿起包,朝卡座的方向走去。 齐枫坐在吧台边,看着她的背影。 赤璇传音,带着几分感慨:“这女人倒是挺爱管闲事。” 齐枫叹道:“就怕引火烧身呢。” 余晚晚走到卡座边,二话没说,拿起那杯被下了药的酒,转身就要走。 金丝眼镜男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等等!” 余晚晚回头,冷冷的说道:“非要我把话说明白了吗?” 旁边的花衬衫男人帮腔:“这是我们朋友的酒,她还没回来呢,你凭什么拿走?” 余晚晚挑了挑眉:“朋友?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给朋友下药?” 卡座里瞬间安静了。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谁下药了!” 花衬衫男也站起来,声音拔高:“你哪只眼睛看见下药了?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余晚晚冷笑一声:“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要不要调监控?” 金丝眼镜男的眼神闪了闪,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伸手就要去抢那杯酒。 手还没碰到酒杯,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齐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余晚晚身边,笑容温和,手上的力道却让金丝眼镜男龇牙咧嘴,“兄弟,对女人动手,不太好吧?” 金丝眼镜男疼得脸都白了:“你他妈谁啊!松手!” 花衬衫男和polo衫男也围上来,撸起袖子。 “小子,想英雄救美?”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齐枫松开手,把余晚晚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几个人,笑了,“养鸟的。” 几人一愣。 齐枫指了指肩上的鹦鹉:“我是个养鸟的。” 赤璇配合地叫了一声,口吐人言:“干他!” 花衬衫男第一个没忍住,一拳挥过来。 齐枫侧身躲开,顺手在他手腕上一弹。 花衬衫男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拳头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疼得直叫唤。 polo衫男抄起酒瓶就要砸,齐枫抬脚轻轻一踢,酒瓶飞出去,砸在墙上碎了。 他顺势一推,polo衫男踉跄后退,撞在卡座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金丝眼镜男脸色发白,转身想跑。 齐枫伸手抓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拽,他就趴在了地上。 “别、别打了!”金丝眼镜男求饶,“我们错了!错了!” 齐枫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记住了,下次再干这种事,我让你去派出所蹲着。” 金丝眼镜男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声音:“干什么呢!都让开!” 几个穿制服的保安挤进来。 齐枫站起身,拉着余晚晚的手,低声说:“跑。” 余晚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外跑。 两人穿过人群,推开酒吧的后门,冲进一条小巷。 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声:“站住!别跑!” 齐枫拉着余晚晚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跑过两条街,才停下来。 两人靠在墙上,喘着气。 余晚晚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我们……我们是见义勇为,为什么要跑啊?” 齐枫也笑了:“习惯了。” 余晚晚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齐枫摊手:“一个养鸟的。” 余晚晚白了他一眼,笑声渐渐停下,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你真不是坏人?” 齐枫想了想,认真道:“好吧,我就是坏人。” 余晚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跟这么有趣又帅的坏人一起,我认了。” 她伸手,挽住齐枫的胳膊。“走吧,坏人。说好带我去看星星的,吃宵夜的。” 齐枫嘴角一歪,压低声音:“我不想吃宵夜。” 余晚晚抬头仰视着他,“那你想……” “我想……” 齐枫缓缓低下头,右手顺势穿过余晚晚的裙摆,紧紧贴在她那光华的马油丝袜上,缓缓向上游走。 第536章 长夜漫漫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 余晚晚的呼吸还没喘匀,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僵住了。 那只手,带着酒吧里残留的凉意,隔着黑色马油丝袜贴在她腿上,温度差异让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不……”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警告,却没有躲开。 齐枫没有停。 他的指尖沿着马油丝袜的纹理慢慢向上,一寸一寸,像是在丈量什么。 拇指偶尔加重力道,按压着腿侧的肌肉,那触感隔着光滑的丝袜传上来,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你不是要去看星星?” 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落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上。 余晚晚偏了偏头,下巴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露出脖颈的线条。 “你这不是……在带我看了吗?” 她的声音有点飘,尾音发颤。 齐枫笑了,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天上的星星哪有你好看。” 他的手掌终于停下来,掌心整个覆在她大腿外侧,温热透过丝袜渗进来。 余晚晚终于侧过脸来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真的盛着一片星空。 她忽然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是坏人。” “嗯。” “那你现在,是在做坏事?” 齐枫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手却没收回来,反而微微收紧,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不算。”他说,“坏事还没开始。” 余晚晚的睫毛颤了颤,唇边却浮起一个笑。 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狡黠,“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这话像是一个信号。 齐枫的眼神暗了一瞬,手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抵在身后的墙上。动作带着力道,却在撞击的瞬间用手垫住了她的后脑,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余晚晚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是直接而霸道的索取。带着酒味,带着夜风的味道,带着他身上那种说不清是危险还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余晚晚的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指节收紧,将那件衬衫揪出几道褶皱。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踮起脚尖,回应得同样不留余地。 唇齿纠缠间,呼吸彻底乱了。 齐枫的手从她腿侧滑上来,绕过腰际,沿着脊背一路向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着脊椎的弧度。 余晚晚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紧绷而蓄力。 “嗯……” 一声低低的喘息从她唇缝间溢出来,很快就被他吞了进去。 赤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巷口的电线杆上,尾巴上的羽毛炸成一个球。 “来了来了。” 它兴奋的嘀咕着,习惯性的用翅膀捂住了眼睛,又偷偷张开一道缝。 巷子深处,两人终于分开一点距离。 余晚晚的嘴唇红得发艳,口红早就被蹭花了,在嘴角晕开一小片。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映着头顶那一小片被巷墙裁切过的夜空。 齐枫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把那一点晕开的口红抹去,指腹在她下唇上停留了一瞬。 “还去看星星吗?” 气泡音张弛有度。 余晚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拉。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不稳,“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齐枫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 余晚晚低呼一声,本能地夹紧了他的腰,裙摆滑上去,丝袜的边缘卡在他腰侧,触感滑腻而滚烫。 她被他托着抵在墙上,后背贴着粗粝的砖面,身前是他灼热的胸膛。上下的温差让她的呼吸更加急促,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收紧,扯得他微微仰头。 “军军。”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你说的坏事,就只是接吻吗?” 齐枫仰着脸看她,喉结又滚了一下,“当然不是。” 他的手沿着丝袜的边缘探进去,指尖碰到里面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余晚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指甲陷进他的头皮。 “那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还等什么?” 齐枫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上,牙齿轻轻咬住衣领的边缘,往旁边扯了扯。布料滑落,露出一小片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的吻从锁骨开始,一路向下,每一寸都不着急,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酒,要慢慢品才能尝出所有的层次。 余晚晚仰着头,后脑抵着墙壁,嘴唇微张,呼吸一次比一次深。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下来,落在他肩上,又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指尖碰到他小臂上凸起的血管。 “你手好热……”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帮你暖暖。” 齐枫的掌心贴上去,温度却像是从她身体里烧起来的,越暖越烫。 巷口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车灯扫过巷子,在墙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光影。余晚晚在那道光里低头看他,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眉眼,剩下的那一半专注得可怕。 “军军。” “嗯。” “你说你是坏人。” “嗯。” “那你知不知道,”她弯下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坏人一般活不过结局。” 齐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欲望很深,笑意也很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余晚晚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鸣笛,吓得余晚晚一激灵。 她这才意识到,二人还在大街上。虽然这个时间的小巷空无一人,但羞耻感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等等。”余晚晚咬着嘴唇,“不要在这里。” “嗯,”齐枫回到,“听你的。” 酒店里。 床够大,夜够长。 齐枫重新吻上去,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像是时间突然慢了下来,不用赶,不用急。 余晚晚闭上眼睛,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慢慢画着圈。 赤璇在玻璃幕墙的窗台外,把脑袋塞进翅膀里,尾巴上的羽毛收拢了,变成一个安静的彩色绒球。 只留出一个眼睛。 “这才像话。” 她瞪大眼睛。 第537章 下一位 周莉从洗手间刚一出来,就被满地狼藉惊呆了。 她没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整个酒吧就变了个样。 花衬衫男捂着手腕,polo衫男坐在地上,金丝眼镜男趴着还没起来。 几个保安正在问情况。 “怎么了?”周莉愣住,“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同事连忙拉住她,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周莉的脸一下白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下药。 有人给她下药,还是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金丝眼镜男是周莉的顶头上司,自从周莉进入航空公司的那天起,他就对自己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只不过周莉从来没看得上他,一次次的拒绝。 为了躲避他的追求,周莉换了许多航班。但金丝眼镜男就像是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缠着自己不放,更是动用关系,把两人放在了同一个机组。 今天就是金丝眼镜男进入周莉机组的第一天,为了接近周莉,特意攒了一个聚会,名义上是和新机组的同事把酒言欢,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莉本不想参加这种聚会,所以特地选择了往返航次,打算避开金丝眼镜的邀请。 但临近返程,她的一个同事告诉自己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返回青市,希望能跟她换班。 周莉一向热情,朋友相求从来不会拒绝,索性就答应了她。 这就让金丝眼镜男抓住了可乘之机,说什么也要让她一起到酒吧聚聚。周莉架不住周围的同事起哄,便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他。 本想着多上几次卫生间,就可以避开和金丝眼镜相处,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那个女的…… 她不敢想。 警察很快来了。 调监控,做笔录。 周莉坐在一旁,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拿起她的酒杯,和那几个人说了什么。 然后,一个男人走过来,挡在那个女人身前。 几秒钟的时间,那几个人就被打趴下了。 男人拉着那个女人,跑了。 周莉的目光,停在那道背影上。 她认识那个背影。 她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是他。 周莉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是他救了那个女人。 但紧接着,周莉看见齐枫拉着那个红衣女人的手,两人一起跑出酒吧。 那个女人很漂亮。 身材很好。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周莉慢慢坐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激。 是另一种……酸涩的感觉。 “周小姐?”警察叫她,“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周莉回过神,问道:“你们会……怎么处理。” 警察叹了口气:“虽然有人证,但毕竟物证已经被销毁,所以我们也只能进行批评教育。” 周莉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打人的那个男的……也要抓吗?” 警察摇摇头:“他毕竟是见义勇为,我们就不追究了,周小姐认识?” 周莉木讷的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警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道:“以后在发生类似的事情,记得及时报警。” 周莉道:“我会的。谢谢。” 走出派出所,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掏出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周莉并没有看那些消息,默默的退出了群聊。找到领导的联系方式,请了几天假。 领导自然知晓其中缘由,并没有多问,只是让周莉好好休息,并让周莉放心,航空公司那边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周莉简单的谢过后,便叫了一个车,随口给司机说了个地址,便靠在座椅上,静静的看着窗外斑驳的夜色。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 …… 酒店里。 齐枫和余晚晚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昆市的夜很安静,星星很亮。 余晚晚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技术不错。” 齐枫笑了笑:“不光技术好,而且……” 齐枫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再来一次?” 余晚晚赶紧求饶:“不了,不了……” 但齐枫怎会给他拒绝的机会,没等她说完便张嘴印了上去。 赤璇眼睛就没合上过,大晚上的蹲在窗台外,像是两个微型摄像头,死死盯着那一对翻云覆雨的男女。 “爽爽爽!用力啊!” 感受着体内灵力喷薄,赤璇忍不住叫出了声。 只是刚一脱口而出,她便急忙用翅膀捂着嘴,低声骂道:“该死的副作用,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用上了。” …… 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余晚晚被齐枫折腾了一晚,就连睡觉的时候,双腿都在不停的打摆子,长发凌乱的散在枕头上,呼吸深沉,估计不到日上三竿,是醒不了了。 齐枫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 赤璇蹲在窗台上,传音里带着几分餍足:“看了一晚上,灵力恢复了不少。齐大仙人,今晚上继续?” 齐枫无语道:“继续个屁,本来就是露水情缘,赶紧走。” “为啥要走?”赤璇不解,“你和她多来几次不就行了,正好我也能快点恢复。” “不行不行,”齐枫摆摆手,“现在本大爷好歹是个神仙,怎么能被凡人缠上。” 赤璇笑道:“说的也是,咱换一个?走走走,赶紧再找一个。” 齐枫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种马啊?” 赤璇理直气壮:“为了恢复灵力,你就牺牲一下嘛。” “不是,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这玩意很费体力的好不好!” “啧,你不是有丹药嘛,吃一颗,继续。” “靠,你还是人嘛!” “我本来就不是人。” “……” 齐枫无话可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余晚晚,轻轻关上门。 赤璇扑棱着翅膀:“赶紧的,白天也可以的。” 齐枫咬牙切齿:“休息,懂不懂什么叫休息!” 赤璇笑了笑,鸟头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轻轻扇动一下翅膀。 霎时间,一股通红的火焰自翅尖冒出,发出呲呲的燃烧声。 齐枫惊呼一声:“真恢复了?这么快!” 赤璇扬了扬头:“可不是嘛,现在还休息吗?” 齐枫咬了咬牙:“靠,拼了!” 说完便抬手摸出一颗回春丹,吞了下去。 赤璇落在他肩上,问道:“还去那个酒吧吗?” “想啥呢,白天酒吧又不营业,”齐枫白了他一眼,“再说了,不知道打一枪换个地方?” 赤璇嘻嘻笑道:“换地方?换哪?” 齐枫掏出手机,定了一辆网约车,“去丽江。” 赤璇歪头:“那是什么地方?” 齐枫摸了摸下巴,笑道:“艳遇之都。” 第538章 同病相怜 古城的小巷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纳西族特色的木质建筑,飞檐翘角,雕花窗棂。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筱芜拖着行李箱,找到预订的客栈。 自从上次五台山一游,她似乎喜欢上了旅行。 当工作空闲的时候,总会拎着行李箱四处转转。 当然,苏酥和齐枫都不在,也是她工作不忙的原因,所以当海市的工作一结束,便想来这里散散心。 至于为什么来丽江……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去了昆市,自己想见他,却又纠结,便选择了一个离他距离较近的地方。 江筱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算了。” 她摇摇头,把行李放进房间,换了身衣服,走出客栈。 巷子里很安静,偶有背着竹篓的纳西族老人经过,脚步悠闲。 江筱芜在四方街找了一家临河的清吧,点了杯酒,靠窗坐下。 河水缓缓流过,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同一时刻,周莉也到了丽江。 周莉选的是古城深处一家僻静的客栈。放下行李,换了身素色长裙,她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 路过四方街那家临河清吧时,她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在同一家酒吧,坐在相邻的位置。 江筱芜看到了周莉,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跟苏酥截然不同的风格。 或许是想证明自己依旧喜欢女人,江筱芜便上前搭腔:“一个人?” 周莉转头看她,点点头:“嗯。” “我也是。”江筱芜笑道,“拼个桌?” 周莉犹豫了一下,见同样的女人,便端着酒杯坐过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丽江的天气聊到古城的风景,从工作聊到生活,意外地投缘。 “你做什么工作?” 周莉问。 “秘书。”江筱芜抿了一口酒,“你呢?” “空乘。” 江筱芜挑眉:“空乘?那挺辛苦的。” 周莉苦笑:“习惯了。”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了起来。 周莉喝得有些多,托着腮,望着窗外的河水,忽然说:“我最近喜欢上一个人。” 江筱芜看着她:“什么样的人?” 周莉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年纪比我小,长得不算特别帅,但很有味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在飞机上,故意逗我,让我给他倒橙汁。第二次见,他又在飞机上,心情不好,跟我聊了一路。后来我帮他寄过学生证,他请我喝过橙汁。再后来,他又在飞机上……”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最近一次见他,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江筱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周莉苦笑:“我是不是挺傻的?连喜欢都没说出口,就先吃醋了。” 江筱芜摇摇头:“不傻。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周莉点点头,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江筱芜忽然开口:“其实,我是同性恋。” 周莉愣住了,身子不自主的缩了缩。 江筱芜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对你不感兴趣。” 周莉尴尬的笑笑。 江筱芜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周莉不经意间打了个酒嗝,朝江筱芜讪讪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江筱芜看着杯中的酒,缓缓道:“我喜欢一个女人,喜欢了很久。她很温柔,很漂亮。我以为我会一直喜欢她。但后来……” 她停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后来怎么了?” 周莉问。 江筱芜沉默了很久:“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他和我喜欢的那个人恋爱了。” “我起初很讨厌他,甚至恨他。恨他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 “但随着慢慢接触,一切都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他。他说话的时候,我听着;他笑的时候,我也想笑;他皱眉的时候,我替他担心。等他不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周莉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说:“所以……你被你喜欢的女孩的男朋友……扳直了?” 江筱芜苦笑:“大概吧。说来也巧,他跟你喜欢的那个人情况相似,也比我小很多,而且……” 她没有说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他也是学生?” 周莉问。 江筱芜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现在的大学生,还真是招人喜欢。” 周莉说。 江筱芜想了想:“确实。都比我们小,都不太正经,都喜欢逗人,都……挺让人放不下的。” 周莉忽然问:“他是不是也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两人对视,都觉得有点巧。 周莉试探着说:“他是不是……说话没个正形,喜欢给人起外号?” 江筱芜点头:“对,他还特别能吃,看起来抠门,但对朋友很大方。”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 “怪不得我们这么投缘。”周莉笑着摇头,“我们的眼光……还挺类似。” 江筱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周莉看着她,忽然问:“所以,你真的被他扳直了?” 江筱芜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琥珀色的液体里倒映着窗外的光。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以为我是。可我又不确定,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只是习惯了他在身边。” 她抬起头,看着周莉,苦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女孩追星、谈恋爱,我只觉得烦。后来遇见她,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答案。可他又出现了,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好像……突然不会喜欢人了。” 周莉握住她的手:“会好的。” 江筱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喝到很晚,交换了联系方式。 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听说酒吧明晚要举行一场化妆舞会。 同病相怜的两人便约好,决定将一切都抛之度外。 “说好了,明天去找艳遇!” 江筱芜笑着举起酒杯。 周莉也笑了:“找艳遇!” 第539章 四处碰壁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穿着各色各样的 costumes,在舞池里扭动。 周莉戴着一只银色面具,穿着黑色短裙,站在吧台边。 醒酒后,她在酒店里考虑了很久。 虽然不想来,但每次想起监控里齐枫拉着那个女人跑出去的画面,心里就堵得慌。 “就当散散心。”她对自己说,“大不了……只牵牵手。” 江筱芜戴着一只金色面具,穿着一身火辣的红色长裙,在人群里穿梭。 她倒不是想要来找寻常的艳遇,只是想看看会不会遇上和自己“志同道合”的女人。 正好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自己到底还喜不喜欢女人。 俩人互相发送了自拍照,确保能互相看出身份,这才出现在化妆舞会中。 当然,她们约定好了,互不打扰。来的时候一起来,走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无论结果如何,今晚过后,谁也不要再提此事。 齐枫在到达丽江的第一时间,就听司机介绍过那个酒吧。 尤其是每月一次的化妆舞会,可以说是约会圣地。 在赤璇的催促下,齐枫甚至没有来得及换掉身上的西装,在路边摊随手买了一只黑色面具,就冲进了酒吧。 赤璇蹲在他肩上,兴奋地东张西望。 为了方便隐入黑暗,赤璇用刚恢复的灵力将自己的羽毛变成了黑色,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乌鸦。 “快快快,寻找目标!” 赤璇传音催促。 “大姐,你把自己整成一只乌鸦,谁敢靠近?” 齐枫翻了个白眼。 “乌鸦怎么了?” 赤璇问道。 “乌鸦在人家是不吉利的象征,人家避之不及呢,怎么可能靠近我。” 齐枫解释。 “呃,怪不得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像都不一样,没有之前那么好奇。”赤璇恍然大悟,“那咋办,我这灵力不稳定,现在也变不回来了啊。” 齐枫皱了皱眉头:“还能怎么办,凉拌。” 齐枫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一个穿着红色短裙、身材火爆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舞池边缘,正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就她了。” 齐枫整了整衣领,走过去。 “美女,一个人?” 齐枫靠在吧台边,露出自认为最帅的笑容。 江筱芜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肩上蹲着一只乌鸦。 “这年头还有把乌鸦当宠物的?” 江筱芜皱了皱眉。 齐枫语塞,偷偷传音给赤璇:“我说什么来着,被人嫌弃了吧。” 赤璇回道:“那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你口活不是很好嘛?” 齐枫气道:“那叫三寸不烂之舌!” 赤璇道:“好好好,三寸金舌,赶紧的,人家要走了!” 齐枫这才注意到,那女人已经有些想走的意思。 “请你喝一杯?” 齐枫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别白费力气了。”江筱芜瞥了他一眼,“我不喜欢男人。” 齐枫一愣,笑道:“巧了,我有一个朋友,也不喜欢男人。不如咱俩加个微信,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俩试试?” 江筱芜冷笑道:“你是单纯的想要我微信吧?” “怎么会。”齐枫说道,“真的是想让你们认识啊,不过……若是可以的话,咱们也可以认识认识。” 江筱芜有些不耐烦:“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喜欢的是女人!” 齐枫一撂留海,笑道:“没关系,我也可以当一晚上女人。” “神经病!” 江筱芜冷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齐枫愣在原地。 本大爷都愿意变性了,还拿不下?难道是没看上我? 不对啊,都戴着面具,拿来的看上看不上。 赤璇笑疯了:“哈哈哈哈!齐大仙人,吃瘪了吧!” 齐枫怼道:“看把你高兴的,不想快点恢复灵力了?” 赤璇拱了拱脖子:“我是无所谓,你要是想等,可以啊。” 齐枫翻了个白眼,重新寻找目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穿黑色短裙的女人身上。 她站在吧台边,一个人喝酒,银色面具下的侧脸很好看。 “美女,听说他家的鸡尾酒不错,我请。”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周莉头也没抬:“不用。” 齐枫又愣住了,手机差点脱手。 “不再考虑考虑?” 齐枫道。 “不考虑。” 周莉别过头。 “不是,这化妆舞会不就是交朋友的嘛,不聊聊?” “不聊!” “那你来干什么?” “喝酒。” “呃,那我请你啊,我有钱。” 周莉皱了皱眉。 齐枫继续说道:“真的,不用心疼我的钱,花不完的。” 周莉眉头更深,嘀咕道:“神经病。” 齐枫顿时语塞,没好气的挪了挪屁股,远离这个女人。 赤璇笑得翅膀都抖了:“两次了!两次了!我看上次你就是运气好,以后你可别吹牛逼了啊,咯咯!” “闭嘴,大爷我得想想办法。” 齐枫无奈的扫了一堆酒,一个人烦闷的喝着。 过了一会儿,江筱芜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心仪的同道中人,又走回吧台边。她看见周莉,眼睛一亮,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样,找到了吗?” 周莉小声问。 江筱芜摇头:“你呢?” 周莉也摇头:“想了想,还是算了,在这喝着酒也挺好的。” 她们聊了几句,忽然注意到旁边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一个人喝着闷酒,看起来有点可怜。 “这人刚才搭讪我来着。” 江筱芜小声说。 “也搭讪我了。” 周莉也小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看来是个到处碰壁的。” 江筱芜说。 “还挺可怜的。” 周莉说。 两人又聊起来,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她们心中那个人。 “好想知道他现在在干嘛呀。” 周莉托着腮,眼神有些迷离。 江筱芜想了想:“你的那位我不知道,但我的那个,可能跟某个女人在一起吧。” 周莉疑惑:“某个?” 江筱芜苦笑:“是啊,他这个人,红颜知己多了去了。” 周莉叹了口气,“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很花心?” 江筱芜耸耸肩:“不然我怎么会喜欢女人。” 周莉想了想,对江筱芜说道:“筱芜,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嘻嘻,说也行,”江筱芜和周莉碰了碰杯,“但我说完了,你也得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好。” 俩人干杯喝酒,随后你一言我一语的畅聊起来。 旁边,齐枫竖着耳朵听,越听越不对劲。 她们说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自己? 他忍不住凑过去:“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好像也认识。”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 周莉皱眉:“你认识?” 齐枫正要说话,dJ的声音忽然响彻全场:“各位!揭秘时刻到了!请大家摘下面具!” 第540章 劫色 酒吧里的灯光瞬间亮起来。 三人同时摘下面具。 周莉看见了齐枫。 江筱芜也看见了齐枫。 齐枫看见了周莉,看见了江筱芜。 三双眼睛同时瞪大。 “齐枫?!” “齐枫?!” 齐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见周莉,看见江筱芜,看见她们脸上的表情。 “跑!” 短暂的错愕后,齐枫不假思索,转身就跑。 周莉和江筱芜愣了一秒,同时追出去。 “齐枫!站住!” “别跑!” 但酒吧里人太多了,音乐太响了,灯光太乱了。 等她们挤出人群,齐枫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两人站在酒吧门口,气喘吁吁。 “他……他跑什么!” 周莉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急促。 “不……不知道。” 江筱芜的体力也见底,尤其还穿着一双恨天高,更是磨得她脚生疼。 休息片刻后,俩人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同时说道:“你也认识齐枫?” 俩人又同时点头。 “我说的那个人……” “我说的那个人……” 短暂的沉默后,二女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周莉苦笑。 江筱芜也苦笑:“是啊,同一个人。” 两人回到酒吧,在吧台边坐下。 气氛有些尴尬,谁都没说话。 音乐还在响,灯光还在闪,周围的人还在笑,只有她们两个,沉默地喝着酒。 最后还是江筱芜先开口。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杯中的酒,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可能不会再喜欢女人了。” 她顿了顿,苦笑:“他确实把我掰直了。” 周莉点点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筱芜,我可不会让你。” 江筱芜看着她。 周莉认真道:“我决定了,我要追他。” 江筱芜愣了愣,然后笑了:“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周莉皱眉:“为什么?” 江筱芜喝了口酒,苦笑:“他有对象。” 周莉愣住了。 她想起监控里那个红衣女人,心里堵得慌。 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手指紧紧攥着杯沿。 “我不想当小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我可以等。等他单身的那天,我一定会追他。” 江筱芜看着她,苦笑:“那我们连小三都算不上。可能是小四,也可能是小五。” 周莉愣住了,刚要问,忽然被一声口哨声打断。 两个精神小伙站在她们面前,摇摇晃晃的,显然喝了不少酒。 一个染着黄毛,一个剃着光头,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的目光在周莉和江筱芜身上来回转,眼睛都亮了。 “哟,两位美女,一个人啊?” 黄毛笑嘻嘻地凑过来。 “啧啧,这颜值,这身材,还用得着参加化妆舞会?”光头猥琐的说道,“你们……该不会是寂寞了,想寻点刺激的吧?” 江筱芜冷着脸:“关你什么事?” 光头凑过来:“别这么凶嘛,交个朋友呗。哥们儿活好的很,保证让你有了第一次,就像来第二次,嘿嘿嘿。” 黄毛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周莉脸上,舔了舔嘴唇:“这个归我,那个归你。” 光头嘿嘿笑:“行啊,那个身材火辣,我喜欢。” 江筱芜猛地站起来,一杯酒泼在光头脸上:“滚!” 光头抹了一把脸,脸色铁青。 黄毛也变了脸色:“给脸不要脸是吧?” 周莉拉着江筱芜就往门口跑。 两个混混跟在后面,骂骂咧咧。 两人出了酒吧,快步往人多的地方走。 但古城的夜晚,小巷子多,七拐八拐,还是被堵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黄毛挡在前面,光头堵在后面,一前一后。 “跑什么跑?”黄毛笑嘻嘻地走过来,“陪哥哥喝两杯怎么了?” 江筱芜把周莉护在身后,掏出手机要报警。 光头一把抢过手机,摔在地上:“乖乖从了我们,少吃些苦头。” “你们要什么!”周莉大声说道,“我要喊人了!” “嘿嘿嘿,喊人?” 黄毛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周莉的脸扬过去。 粉末扑面,周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去。 光头一愣,皱眉道,“这玩意贵的很,你丫就这么浪费了?” “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 黄毛怪笑一声,扛起昏迷的周莉就走。 “放开她!” 江筱芜扑上去要拦,被光头一把拽住。 “小妞,奈子挺大,晃晃悠悠的,大爷我喜欢。” 光头狞笑着,拉着江筱芜的手腕就往身前拽。 “放开我!”江筱芜奋力挣扎,“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 “哟哟哟,骗鬼呢。”光头舔了舔嘴唇,“手机都让我摔了,你拿什么报警?” 江筱芜这才想起刚从一照面就被他把手机摔了个稀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大声喊道:“救命!” 光头猛的捂住她的嘴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威胁到:“再喊,老子捅死你!” 江筱芜浑身一颤,本能的放弃喊叫,眼泪不自禁的从脸上滑落下来。 “嘿嘿,这才听话嘛。”光头猥琐的舔了舔嘴唇,“黄毛那小子总喜欢在床上搞,老子就不一样,老子喜欢野战。” “看看这古城的夜色,在这里办事一定爽翻了。嘿嘿!” 说完,光头双手不老实的摸向江筱芜。 江筱芜还想挣扎,结果被光头一把掐住脖子,“乖乖的,不然我也让你尝尝那合欢粉的滋味!” 江筱芜闻言一怔,显然是听说过那种东西,回想起方才周莉被那黄毛散了一把粉的场景,脸色越发白了下来。 光头见江筱芜不再挣扎,知道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邪笑着就要亲上去。 危急关头。 “砰!” 一声闷响。 光头瞬间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后背传来一阵脆生生的骨裂声,动弹不得。 齐枫站在巷口,拳头还没收回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齐枫?” 江筱芜抬头看去,见齐枫背着光,宛如一尊杀神。 她快速的抹了抹眼泪,刚要向齐枫跑去,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光头眼前。 “他用哪只手动的你。” 齐枫冷冷的声音传来。 “右……左……我不知道。” 江筱芜咬着嘴唇。 “那就都废了。” 齐枫冷哼一声,抬起脚在光头的左右两只胳膊上大力踩了下去。 随后觉得不解气,又朝着他裆部狠狠的踹了一脚。 “啊!” 剧烈的疼痛让光头忍不住喊出声,紧接着便昏死过去。 江筱芜下意识的捂着嘴,惊的不敢出声。 齐枫回过神,温柔的看向江筱芜,“没事了。” 第541章 迫不得已 齐枫跑出酒吧,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一直跑到河边才停下来。 夜风拂面,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一幕,面具摘掉的一瞬间,两张脸同时看着他,一个震惊,一个复杂。 “完了完了完了。”齐枫直起身,在河边来回踱步,“周莉还好说,江筱芜……她要是把这事告诉苏酥,我特么就完了!” 赤璇蹲在他肩上,翅膀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笑什么笑!” 齐枫瞪她。 “不是……”赤璇传音都在发颤,“齐大仙人,你跑什么啊?你一个地仙,怕两个凡人姑娘?” 齐枫语塞。 是啊,他跑什么? 他堂堂地仙,渡了天劫的人物,灵界三层横着走的存在,居然被两个姑娘吓得落荒而逃? “你不懂。”他揉着眉心,“江筱芜跟了苏酥很多年,虽然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但……哎呀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江筱芜一定会跟苏酥说这事的!苏酥那性子,表面温柔,内里记仇。江筱芜要是把今晚的事跟她一说……” 他没说下去,光是想想那画面,后背就发凉。 赤璇笑得更厉害了。 齐枫没理她,继续来回踱步。 走了好几圈,他猛地停下,“不行,得回去解释。” 赤璇一愣:“啊?还回去?继续找目标?” “找个屁啊,当然是回去跟她们俩解释清楚啊。”齐枫咬牙,“就说我是来丽江旅游的,碰巧遇到,纯属巧合。对,就这么说。尤其是江筱芜,必须稳住她。”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逃跑时还急。 赤璇蹲在他肩上,小声嘀咕:“这人,逃跑的时候比谁都快,往回跑的时候也比谁都快……” 齐枫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顾不上。 他快步穿过小巷,脑子里飞速组织着说辞。 快到酒吧那条街时,他忽然放慢脚步。 前面那条巷子里,有声音。 齐枫放出神识,一瞬间就捕捉到江筱芜被欺负的画面。他二话没说,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巷口。 江筱芜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枫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周莉呢?” 江筱芜这才回过神,声音发颤:“被、被另一个人带走了。往那边……” 她指了一个方向,手指都在发抖。 齐枫没有急着追,只是闭上眼。 神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掠过古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客栈,每一个房间。 江筱芜感觉周围的空气猛的一颤。 就像有无数电荷在周围游走,将她身边的空间都变得有些扭曲。 “找到了。” 他弯腰,把江筱芜打横抱起。 江筱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模糊了。 风声呼啸,两边的建筑飞速后退,快得像在坐过山车。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齐枫胸口。 “别怕。” 齐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得不像话。 江筱芜忽然就不怕了。 某个汽车旅馆。 齐枫没有搭理诧异的前台,径直冲了进去,精准的找到一处房间,抬脚就踹。 门板飞进去,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房间里,黄毛正笑吟吟的看着床上的周莉,准备脱衣服。 周莉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人正处于半昏半醒间。 黄毛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来人气势汹汹,刚想开骂,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齐枫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黄毛飞出去,撞在衣柜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齐枫没看他,扯下床单把周莉裹住,抱起来。 周莉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身体不停地扭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走。” 齐枫抱着周莉往外走,江筱芜跟在后面。 三人回到江筱芜住的客栈。 齐枫把周莉放在床上,转身要走。 江筱芜却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别走。” 齐枫回头,看见床上的周莉已经满面潮红,身体不停地翻来覆去,手开始无意识地扯身上的床单。 “我昏头了,该送医院的。”齐枫皱眉。 “不能送医院。”江筱芜摇头:“她被撒了春药,如果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航空公司上班?” 齐枫双眉更深。 他想起那天在酒吧,周莉差点被下药。 这才几天,又来一次。 这妮子是不是跟春药有缘分? 齐枫咬了咬牙:“那怎么办?我又不是医生。” 江筱芜看着他,没有说话。 齐枫读懂了她眼里的意思,果断摇头:“不行。” “为什么?” “让苏酥知道了,我死定了。” “我不说,你不说,她就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酥的感情,你不趁这个机会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我发誓!” 江筱芜举起手。 “发誓我也不信。” 齐枫说道。 江筱芜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齐枫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她外衣已经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 “那就连我一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顺便用周莉的指纹打开手机,打开录音,“把我也上了,我就不会说了,录音是证据,我江筱芜自愿委身齐枫!” 齐枫脑子嗡了一声:“你疯了?” “我没疯。”江筱芜看着他,眼眶红了,“对,我是拉拉,但自从认识你之后,就不是了。我喜欢苏酥,那是以前。当你出现在我们中间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齐枫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赤璇蹲在窗外的栏杆上,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快快快!一次两个!本座的灵力明天就能恢复!加油!上啊!” 齐枫气的用神魂轻轻剐了她的鸟头一下。 随后他看着江筱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你知道我有……” “知道。” “不止一个。” “知道。” “那你图什么?” 江筱芜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衣服滑落。 齐枫移开视线,喉咙滚动了一下。 床上的周莉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弓起来,又重重落回床上。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 “这种药我听说过。”江筱芜的声音很轻,“跟毒品差不多。你再不救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齐枫闭眼,深吸一口气,内心挣扎。 片刻后再睁开时,下定决心。 “关灯。” 灯灭了。 黑暗中,只有周莉急促的喘息声,和江筱芜被齐枫扔到床上传来的碰撞声。 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声天籁之音。 赤璇扑棱着翅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里。 月光洒在她彩色的羽毛上,那双黑豆般的眼睛亮得惊人,灵力在体内欢快地涌动。 第542章 有点痒 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丽江的早晨很安静,只有远处的鸟鸣和偶尔传来的狗吠。 齐枫睁开眼。 左手边,周莉蜷缩在他怀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 右手边,江筱芜侧躺着,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她也没醒,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背脊。 齐枫躺着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下药、救人、江筱芜的眼泪、周莉滚烫的身体、黑暗中压抑的喘息……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赤璇蹲在窗台上,背对着房间,正在梳理羽毛。 传音传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醒了?” 齐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赤璇发出一声低低的鸟鸣,像是在笑。 身边的周莉动了一下。 齐枫低头,看见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在他脸上,然后。 “啊——!” 周莉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肌肤。 她又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扯上来,整个人缩到床角,瞪大眼睛看着齐枫,又看看旁边的江筱芜,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江筱芜也被吵醒了。 她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状况后,身体僵了一瞬。 沉默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齐枫坐起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江筱芜先开口。 “周莉。”她的声音有些哑,“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周莉点点头:“记得。” 江筱芜哭笑不得:“那你还叫那么大声。” 周莉羞赧的说:“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叫一声。” 江筱芜摇头:“你呀,少追些剧吧。” 齐枫干咳一声:“那个……对不起。” 周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无需道歉。”她的声音很轻,“是你救了我。” 齐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莉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药……会有后遗症吗?” “不会。”江筱芜说,“昨晚就解了。” 周莉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是沉默。 江筱芜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她背对着两人,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 齐枫移开视线,也下了床,背过身去穿衣服。 等他穿好转过身,周莉已经穿好了裙子,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筱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古城,背影很安静。 “那个……”齐枫开口,“你们饿不饿?我去买点早餐。” “不用了。”江筱芜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你走吧。” 齐枫愣了一下。 “我们没事。”江筱芜说,“你留在这里,反而尴尬。” 周莉也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齐枫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看着她们的眼睛,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那……我先走了。” 齐枫说了一句。 两人都没说话。 齐枫转身,推门出去。 走出客栈,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齐枫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在古城的小巷里。 “就这么走了?” 赤璇传音问。 “不然呢?” “人家姑娘对你可不是没意思。” 齐枫没接话。 “那个江筱芜,”赤璇继续说,“她说她被你掰直了,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那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齐枫停下脚步,抬头望着远处的雪山,“她们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赤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人类真奇怪。” 齐枫苦笑:“是啊,真奇怪。” 他继续往前走,走出古城,走到城外的公路上。一辆出租车驶过来,他伸手拦下。 “去机场。” 车窗外,丽江的风景慢慢后退。雪山、田野、纳西族的村庄。齐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江筱芜发来的消息。 “她没事了。我们聊了一会儿,她说想一个人待着。我陪她到下午,也准备回去了。” 齐枫打字:“谢谢。” 过了一会儿,江筱芜又发来一条:“齐枫,昨晚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放心。” 齐枫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手机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周莉。 “齐枫,谢谢你救了我。” 齐枫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点堵。 他打了几个字:“好好休息。” 周莉回了一个笑脸。 很简单的表情,却让他看了很久。 赤璇蹲在他肩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齐枫买了最近一班回青市的机票,在候机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齐枫。” “嗯?” “昨晚的事,你真的不打算跟她们解释清楚?” 齐枫顿了一下:“解释什么?跟谁解释?” 赤璇道:“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啊,你可是抱着她,唰的一下就飞了老远。” 齐枫苦笑,“怎么说?说我是修仙的,为了救人才那样?” 赤璇歪着头:“那你就这么放着不管?不怕他在那什么网上乱说?” 齐枫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江筱芜是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心思最缜密,最能藏得住事儿的人。而且……” “而且什么?” “我的一些事情,她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往修仙那方面联系,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边界感很强。” 赤璇一头雾水:“边界感是什么,听不懂。” 齐枫笑道:“意思就是说,她跟苏酥她们一样,都选择无条件相信我,也从来不会过问我的生活,从来不会打探我的隐私。” “哦。” 赤璇蹲在他肩上,用翅膀蹭了蹭他的脸。 “干嘛。” 齐枫拨开她的羽毛。 “有些痒,蹭蹭。” 赤璇还在不停的蹭。 “那边有墙角,去那边挠去。” 齐枫指了指身后的墙。 “不是那个痒。” 赤璇皱了皱眉。 “咋了?你也中春药了?” 齐枫皱了皱眉。 赤璇没有搭话,只是不停的用翅膀挠着身上。 “齐枫。”赤璇突然说道,“闪现回青市,赶紧。” 齐枫翻了个白眼:“坐飞机坐飞机,闪个毛啊。” 赤璇皱眉:“来不及了,快点,我的灵力,恢复了。” 第543章 三界物种大融合 赤璇没有等齐枫回答。 一股磅礴的灵力不受控制的,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整个候机厅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几个旅客抬头张望,以为是电压不稳,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齐枫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一把攥住赤璇,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 候机厅的角落里,一个小孩揉了揉眼睛,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妈妈,刚才那里有个人不见了。” 妈妈头也没抬:“看花眼了吧。” 小孩挠挠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角落,嘟了嘟嘴。 空间扭曲了一瞬,齐枫出现在别墅客厅里。 他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站稳,手里攥着的赤璇已经挣脱出去。 一道刺目的红光在客厅中央炸开。 那光太亮了,亮得齐枫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芒中,赤璇小小的身躯开始膨胀、变形。 翅膀伸展成手臂,羽毛化作长发,鸟爪拉长成修长的双腿。 红光散去。 赤璇站在客厅中央,赤足踩在木地板上,长发披散到腰际,浑身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从耳尖到脚踝,每一寸皮肤都透着粉色的光泽,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 齐枫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过身去:“衣服!你能不能先变套衣服!” 赤璇没理他。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撑着茶几,指节泛白。 “齐枫。”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和平时传音的清亮完全不同,“这次你得帮我了。” 齐枫背对着她,盯着墙壁上的挂画,脑子嗡嗡的。 方才他看见了,赤璇的身体通红,不是那种涅盘之火的红,而是跟昨晚的周莉那般……潮红。 “你……你不会真的也中了春药吧?” “不是春药。”赤璇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忍耐什么,“你还记得我说过,穿梭三界壁垒,代价是灵力暂时消失吗?” “记得。” “那不是唯一的代价。” “不是还有变成动物吗?还有你需要看动作片才能恢复灵力。” “除了那些……还有。” 齐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还有什么?” 赤璇沉默了片刻。 客厅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一个副作用。”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需要……交配。” 齐枫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转过身,又猛地转回去。 但就是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赤璇的模样。 她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那张总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脸上,满是潮红和隐忍。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齐枫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 “确定。” “可哮天犬穿梭的时候,也没有……” “它的境界高我太多,我只是合体期,还不能压制那种反噬,自行解决。” 齐枫想了想,的确记得哮天犬总是偷偷摸摸的打飞机,自己还因为它时间太短,给它起了一个环保标兵的外号。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哮天犬恢复灵力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齐枫皱了皱眉,问道:“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赤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想?我是天凤!凤凰!什么时候……求过……” 她没说完,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齐枫听见她倒下的声音,咬了咬牙,转过身。 赤璇趴在木地板上,长发散了一地,身体蜷缩着,像一只煮熟的虾。 她抬头看他,那双总是盛满骄傲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水雾。 “齐枫。”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抖,“帮我。” 齐枫蹲下来,伸手去扶她。 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臂,就烫得一缩。 赤璇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烧。 “你……” “涅盘之火在烧。”赤璇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要是不……它会把我烧成灰。” 齐枫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忍耐而咬出血的嘴唇,看着她发抖的身体,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水雾。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秘境里,她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却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次她差点死了。 这次她也会死。 “你说的交配……”齐枫顿了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赤璇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耳尖红得要滴血,“不然还能是哪个意思?” 齐枫深吸一口气,“行。” 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赤璇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像一块炭。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说话,也不看他。 齐枫抱着她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 赤璇躺在被子里,长发散开,目光躲闪。 齐枫站在床边,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赤璇瞪他,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 齐枫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副作用,比哮天犬那厮还离谱。” 赤璇愣了一下,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齐枫。” “嗯。” “对不起。” 齐枫怔了怔,“道什么歉?” 赤璇没有回答。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拽了一下。 齐枫俯下身。 赤璇闭上眼,睫毛颤了颤。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邻居在阳台上浇花,水管哗哗响。 世界照常运转,只有这个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赤璇睁开眼,看着他:“你发什么呆?” 齐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烧。 “我在想,”他说,“这算不算促进三界物种大融合。” 赤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算。” 窗台上的窗帘被风吹起来,阳光在地板上划出晃动的光影。 客厅里,赤璇匆忙间落下的几根羽毛,在光里轻轻飘着,慢慢落在地上。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麻雀,歪着头往里看了一眼,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赤璇翻了个身,长发蹭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齐枫没动,看着她的背影。 “赤璇。” “嗯?” “彻底恢复了?” “恢复了。” “能回去?” 赤璇沉默了一会儿。 “能。”她说,“但我想多睡一会儿,再玩儿几天。” 齐枫没问她为什么。 他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车声。 过了很久,赤璇忽然说:“齐枫。” “嗯。” “昨晚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女人,是不是都爱说这句话?” 赤璇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齐枫摇头:“没什么。睡吧。” 赤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追问,又翻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赤璇又翻了回来。 直接压在了齐枫身上。 齐枫挑眉:“过分了啊。” 赤璇娇笑:“好像还有一点……没彻底恢复。” 话落,她猛的俯下身。 发出一声痛快的长吟。 第544章 人间几日休闲 过了很久,赤璇才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齐枫。” “嗯。” “你刚才说,你们女人是不是都爱说那句话。除了江筱芜和周莉,还有谁说过?” 齐枫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赤璇笑了一声,没追问。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齐枫。”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赤璇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疏离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个满面潮红、声音发颤的人不是她。 只有耳尖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齐枫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闭上眼。 窗外的路灯亮了一夜,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道移动的光痕。 第二天早上,齐枫是被一股怪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是空的,被子里还有余温。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赤璇的骂骂咧咧:“这什么破锅,怎么还粘底……” 齐枫愣了一下,翻身下床,走到厨房门口。 赤璇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他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的腿上还穿着昨夜被撕烂的丝袜,赤脚踩在地砖上。 此时赤璇正跟锅里煎蛋较劲,铲子戳来戳去,蛋黄已经破了,流得到处都是。 齐枫靠在门框上,笑道:“你在跟炒锅打架?” 赤璇头也没回:“谁知道煎个蛋这么难,我看苏酥做过,她弄起来还挺容易的。” 齐枫哑然失笑:“堂堂天凤也有打不赢的时候?” 赤璇回头瞪他一眼,齐枫这才发现她脸上沾了一点面粉,鼻尖上还有一小块蛋壳。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赤璇恼了,铲子一扔:“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齐枫走过去,接过铲子,把破了的蛋盛出来,又打了两个新的。 火调小,油温正好,蛋清慢慢凝固,蛋黄完整地卧在中间。 赤璇蹲在旁边看着,不服气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齐枫把煎蛋铲进盘子里,递给她:“尝尝。” 赤璇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瞬,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行吧。” 齐枫笑着摇头,又煎了几个,煮了两碗面。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赤璇吃完面,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齐枫。” “嗯。” “你们人间的东西,还挺好吃。” 齐枫笑了:“那当然。” 赤璇看着他,忽然问:“你舍得回去吗?” 齐枫愣了一下:“什么?” “回灵界。”赤璇说,“你舍得这里吗?” 齐枫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看了看餐桌上的碗筷,看了看赤璇身上那件他的衬衫。 “没什么舍不得的。”他说,“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毕竟她们还在那里。” 赤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接下来的几天,齐枫带着赤璇在青市到处逛。 去海边看日出,去老城区吃早点,去商场买衣服。 赤璇终于有了自己的衣服,不再穿他的衬衫。 她选了一条火红的长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吗?” 齐枫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好看。” 赤璇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走吧。”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在齐枫身上比了比,“这件适合你。” 齐枫低头看了看:“我不缺衣服。” “缺不缺是一回事,我送不送是另一回事。”赤璇把外套扔给售货员,“包起来。”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花我的钱送我衣服,你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赤璇眨了眨眼:“反正回去以后,这东西就没地方花了,不花白不花。” 出了商场,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远处的桥上人来人往。 赤璇走在他旁边,长发被风吹起来,红色的裙摆在夕阳下像是会发光。 两人走了一会儿,赤璇又开口:“齐枫。” “嗯。”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齐枫有些无奈。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 赤璇蹲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电视。 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里接吻。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齐枫疑惑道:“还有副作用呢?” 赤璇摇摇头:“只是觉得好看。” 齐枫在她旁边坐下,“看懂了吗?” 赤璇没回答,反问道:“你们人类,接吻的时候为什么闭眼睛?” 齐枫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太近了,看不清。” 赤璇转头看他:“那你那天,闭眼睛了吗?” 齐枫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赤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来,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短得像风吹过。然后她坐回去,继续看电视,耳朵尖却无法掩饰的红了起来。 齐枫坐在那儿,摸了摸嘴角,苦笑着摇摇头。 赤璇一大早就起来,穿着那条火红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她看向齐枫:“确定要走了?” 赤璇点点头:“嗯。” “不跟她们告别了?” 赤璇问。 “不了。”齐枫摇头,“在她们的世界里,我也不过是消失几天罢了。” 赤璇没说什么,只是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火焰从她掌心升起,金红色,温暖而明亮。 火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齐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楼顶上,有一群鸽子飞起来,在晨光里盘旋了一圈,朝远方飞去。 他收回目光,握住赤璇的手:“走吧。” 火焰冲天而起,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窗台上,一根红色的羽毛轻轻飘落,在晨光里打了个旋,落在地板上。 别墅重新变的寂静,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时候。 第545章 灵界百年风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6章 剑修 除了血洗下界,源魂教在灵界三层也没闲着。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藏锋谷。 这不是什么秘密。 当风雪峡那道裂隙扩大到连凡人都能看见时,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就是这里。 洗剑台,万千剑意汇聚之地。 是打开晦暝之隙封印最好的磨刀石。 消息传来那日,藏锋谷的钟响了。 不是警钟。 是剑痴那柄从不离身的木杖,一下一下敲在论剑楼前的青石上。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剑心上。 聚,或散。战,或逃。 藏锋谷从不强迫任何人留下。 这是规矩。三百年前的规矩,也是三千年的规矩。 大部分人没有走。 剑修有剑修的骄傲。 这骄傲在太平年月里是固执,是迂腐,是挡在飞升路上的心魔。 但在刀刃架到脖子上的时候,骄傲就是骄傲本身。 不需要理由。 方烈是第一个响应的人。 巨阙剑宗的弟子跟着他,一个不落。 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扛在肩上,络腮胡里的嘴角咧得很大:“老子早就想试试,这破剑能不能砍动合体期的脑袋。”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把神剑山庄的弟子们安排在洗剑台附近。 那里是整个藏锋谷剑意最浓的地方,也是最适合防守的位置。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齐枫临走前留下的那枚玉简,被他贴身藏了三百年。 栖秀剑宗也来人了。 她们以女子剑修为主,本是藏锋谷一个微不足道的宗门,自从七曜剑宗被齐枫覆灭,她们便在巨阙和神剑山庄的默认下,接受了一部分七曜的资源。 短短三百年,便已经发展成了足以媲美当年七曜剑宗的大宗门。 宗主是个叫叶霜的年轻女剑修,听说曾经是叶家的旁系,只不过从来和叶家不太对付。 此刻叶霜正带着门下数百名弟子,站在藏锋谷入口处,抱剑而立,一言不发。 至于散修们,走了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 留下的那些人,有的已经在藏锋谷待了上百年,有的才来几个月。 他们之间或许叫不出彼此的名字,但此刻并肩站着,握剑的手都没有抖。 没有人知道这一战之后还能不能活着,但剑修从不问这种问题。 源魂教来的那天,天是红的。 不是夕阳的红,是铀矿辐射浸染天地灵气后那种浑浊的、令人作呕的暗红。 带队的是一个叫殷无极的合体中期修士。 他站在藏锋谷入口处,负手望了望洗剑台的方向,又望了望严阵以待的剑修们,笑了:“就这些?” 没人回答。 方烈的巨剑是第一个动的。 那柄比人还高的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殷无极面门。 方烈在剑意榜上排了三百年的第四,这一剑他练了三百零三年。 剑落时,连空气都被劈开一道白痕。 殷无极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道白痕上。 “铛!” 那声音不像剑鸣,倒像寺庙里的钟。 方烈的剑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那一指的力量太大,大到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的手臂在发抖,但剑没有退。一步都没有。 “化神巅峰?有点意思。”殷无极收回手指,看了看指尖那道浅浅的血痕,笑容更深了,“不愧是剑修。可惜,境界的差距,不是意志能弥补的。” 他抬手,轻轻一挥。 方烈连人带剑飞了出去,砸穿了两堵墙才停下来。 “方师兄!” 巨阙弟子们惊呼着要冲上去,被方烈一把拦住。 他撑着剑站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咧开嘴,“没事。就这点力气,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 “哦?”殷无极冷笑道,“那就再试试。” 方烈已经浑身无力,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他的眼中毫无畏惧,反倒大笑一声:“老匹夫,爷爷在阴曹地府等你!” 话音刚落,殷无极大手挥下。 一道灵力波动快的如同闪电,直接划破空间,扑向方烈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破空而至。 “锵!”的一声脆响。 剑光将殷无极的灵光击碎,余波将整个战场的地面掀的粉碎。 紧接着,两道身影凭空而立。 一道佝偻,一道挺拔。 “剑痴前辈!” “柳庄主!” 剑痴和柳惊鸿并肩,踏空站立。 “哦?”殷无极双眼微眯,“两个合体初期的剑修?这些年,藏锋谷还真是让人惊喜呢。” “藏锋谷从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剑痴捏碎木杖,一柄银色长剑乍现。 殷无极冷哼一声:“真以为你们俩能拦住我?” “那就试试?!” 柳惊鸿单手持剑,剑尖直指殷无极。 殷无极面色沉凝。 合体修士每差一境,便是天壤之别。 越境杀人,对寻常修士来说或许很难,他一个合体中期,对付两个合体初期,自然手到擒来。 但对方是剑修。 剑修杀力之大,从来不是任何修士可以小觑的,尤其是已经达到合体境界的剑修,尤其还是在剑意汹涌的藏锋谷。 一时之间,殷无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同样的,剑痴和柳惊鸿也忌惮殷无极,没有主动进攻。 毕竟他们二人才刚刚踏入合体期没多久,对这个层次的战斗了解不多,虽然平时互有切磋,但都是点到为止,真到生死对敌之时,并无把握跨境杀人。 战力最高的三人就这样对峙着,而底下剑修和黑袍已经打的天昏地暗。 化神期、元婴期,结丹期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在藏锋谷涨落,从清晨到日暮。 源魂教的整体实力要高出剑修们一大截,但架不住剑修们像不要命一样地冲,死了也要在敌人身上留一道剑痕。 一人倒下,就会有其他剑修补上,没有人退。 夕阳沉入远山的时候,源魂教退了。 不是被打退的,是殷无极下令撤退。 他站在藏锋谷入口处,看着满地尸骸,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握剑不松手的剑修,权衡利弊。 最终他决定保留“容器”,等待援军。 只要再来一个合体修士,一定会将藏锋谷拿下。 “有意思。”殷无极冷笑道,“那就让你们多活几天。” 黑袍如潮水般退去。 藏锋谷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剑尖滴落的声音。 方烈靠在断墙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巨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剑身布满裂纹,像随时会碎。 沈青在给重伤的弟子包扎,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叶霜躺在人群中间,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 有人死了。很多人死了。 活着的人没有哭。 剑修不哭。 眼泪是留给懦夫的。 方烈撑着剑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沙哑:“统计一下,还剩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沈青站起来,声音很轻:“还能打的,不到三百。” 三百。 藏锋谷全盛时期,剑修过万。 仅仅一天,就只剩三百。 第547章 结丹三百年 柳惊鸿闻声,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齐枫临走前留下的那枚玉简,被他贴身藏了三百年。 玉简上只有一句话:“若三界动荡,不要犹豫,去雷鸣城。” 他一直以为用不上。 此刻他捏着那枚温热的玉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齐枫三百年前就看到了这一步。 三百年前就知道藏锋谷守不住。所以他才留下这句话。 “看这情况,是回去召集援军了,殷无极已经很难对付了,若再来一个合体期……” 柳惊鸿喃喃自语。 “撤。”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撤到雷鸣城。”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愿意撤。 剑修只有战死,没有后退。 “你们聋了吗?!”柳惊鸿怒喝一声,“再不走,我柳惊鸿就亲手斩了他!” “沈青,方烈听令!带他们走!” 长剑发出一声蝉鸣,震的所有人浑身颤抖。 沈青低下头死死咬牙,颤声说道:“师傅,那你呢,剑痴前辈呢?” 柳惊鸿一愣,冷哼道:“让你们走就走,管我们作甚!” “你们不走,我们就不走!” “对,要走一起走!” 剑修们同时说道。 “我和柳庄主有不得不留的理由。”剑痴叹息一声,“你们走吧,你们还年轻。” “老夫知道你们心中所想,藏锋谷是剑修的根,根断了,剑就无处可立。”剑痴见众人不肯离开,便劝道,“但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我们剑修还在,就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扎根,重建一个新的藏锋谷!” 众人沉默,脸上写满了不甘。 片刻后,他们齐齐转身,提剑,指向藏锋谷。 再后来,他们把死去的同伴葬在洗剑台边缘,佩剑插入土中,柄朝外,像一座无言的碑林。 直到剑修们乘上离开的传送阵,柳惊鸿才长叹一声:“哎,臭老头,还是你会说话啊。” 剑痴苦笑着摇摇头,回过身看向藏锋谷最中心的地方,“你说……她什么时候出来。” 柳惊鸿同样看向那个地方,“三百年了,总不能还要三百年吧?” …… 方烈扛着那柄布满裂纹的巨剑,站在藏锋谷入口处,回头望了一眼。 洗剑台还在,白光亮着,亘古不变。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叫陆一凡的小子,跟在齐枫身后,笑着说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 那小子后来一直没走。三百年来,他就在藏锋谷,哪也没去。 “陆一凡呢?”方烈忽然问,“不会死了吧?” 沈青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从一开始就护在洗剑台,现在让他走也,也不走。” 方烈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他要等人。”沈青不解的说道,“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方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回去。 陆一凡坐在洗剑台边,背靠着那根斑驳的石柱,抱着剑,闭着眼。 方烈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他认识了三百年的小子。 三百年前,他受齐枫所托照顾着这个刚结丹的小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一凡天资差得很,哪怕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练剑,剑招也没有丝毫长进。 但齐枫说过,陆一凡的境界不在招式而在剑意。 虽然方烈看不出来齐枫所说的剑意在哪?但仍然遵守承诺,护了陆一凡三百年。 三百年,够一个绝世天才从炼气修到合体,够一个庸才认命回家种地。 巧了,陆一凡就是那个庸才。 一个死脑筋、认死理、说话不过脑子的吹牛大王。 足足三百年,他只从结丹初期成长到后期,这修炼速度连门口扫地的大爷都不如。 这种人想要在藏锋谷生存太难了,若不是当年齐枫在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早就死了。 “走不走?” 方烈问。 陆一凡睁开眼,摇了摇头:“方前辈,我不走。” 方烈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等谁?齐枫?他不会回来了。他要是会回来,三百年前就回来了。” 陆一凡摇头:“不是等齐兄。” 方烈皱眉:“那你等谁?” 陆一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眼睛使劲往后脑看去,以一种很别扭的方式,望着洗剑台。 那座白色的高台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亘古不变。 三百年了,那道白光从未熄灭。他知道她在里面。 她答应过齐枫,会出来。 她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同样的,陆一凡答应过她的事情,也会做到。 即便她从没有要求过他做这些,他也要等她。 等她出来的那天,告诉她,我陆一凡一直护着你,哪怕藏锋谷没了,我也没有逃。 他一直都在。 方烈怒斥道:“你凭什么等?凭你三百年修成的金丹?!” 陆一凡耸耸肩:“果然,这三百年来,你从没有瞧得上我。” 方烈咬牙:“废话!老子的眼里从来只有强者!若不是当年齐枫,老子连你的一根毛,都不想看见!” 陆一凡突然笑了:“所以说,你们这种人,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我陆一凡这辈子,也只有齐枫一个朋友。” 方烈被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道:“跟老子当朋友,你tm也配!” “不配吗?”陆一凡裂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的男人。”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吹牛逼!”方烈猛的拽向他的衣领:“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走不走!” “不走。” 陆一凡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方烈猛的松开他,“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若你死了,休怪我没有提醒你!” 陆一凡笑了笑,重新靠在石柱上,抬头看向昏暗的天空。 方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近乎固执的坚定。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齐枫第一次带着陆一凡来藏锋谷。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笑他,一个而立之年还是筑基期的垃圾,也敢来这种地方,也敢口出狂言,成为剑仙? 只有齐枫没有笑。 齐枫从来没有质疑过陆一凡说的每一句话,甚至选择了相信。 但在三百年后的今天,陆一凡吹过的牛逼仍旧没有实现。 到底是为什么? 齐枫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难道齐枫真的把他当朋友吗? 方烈想了三百年也没有想明白。 “罢了。”方烈叹了口气,拍了拍陆一凡的肩膀:“保重。” 陆一凡依旧笑着:“各安天命。” 方烈转身,大步离去。 陆一凡打了个哈欠,闭上眼重新靠上石柱。 背后洗剑台的白光依旧亮着。 那道光下,一个人,一柄剑,一座碑林。 第548章 交锋 藏锋谷空了。 千百年来,这里从未这么安静过。 没有剑鸣,没有论剑声,没有酒馆里的喧哗。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穿过倒塌的房屋,穿过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又像叹息。 深夜,陆一凡坐在洗剑台边,抱着剑,闭着眼。 柳惊鸿拧着眉头看向他,叹道:“这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剑痴摇头:“他是齐枫的朋友,或许只有齐枫才知道。” 柳惊鸿又问:“这种人,真会是齐枫的朋友?你们真没骗我?” 剑痴无奈道:“你觉得我有胆量齐枫捏造一个朋友吗?那样的存在,乱说话是很危险的。” “说的也是。”柳惊鸿点点头,又皱眉道,“你说都这个局势了,齐枫为什么还不出现?” 剑痴摇头:“他有他的考量。” “哎,那你说洗剑台里的那个人,真的值得咱们俩用命去守护吗?” 柳惊鸿又问。 剑痴没有立刻回答,看了洗剑台,又看了看陆一凡,叹道:“我曾经亲眼目睹了齐枫是如何一拳,将七曜灭门的。曾经我以为合体大能屠杀一宗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但……” “直到我晋升到合体之后,我才明白并非如此。” “我承认,即便我自爆元婴,以命换取一剑,也达不到他那一拳的威力。” 柳惊鸿惊讶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境界还要高?不是说合体巅峰嘛?如今我们才合体初期,达不到他的那种力量也很正常吧?” “不。”剑痴苦笑道,“你没在现场,是无法感受到那种……怎么说呢,就像我们看蚂蚁一样。即便如今你我已经合体初期,但再见齐枫的时候,还是会如浮游见青天。” “这……”柳惊鸿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源魂教前些年从来没有动静,在得知齐枫不在后,才敢露头,看来齐枫给他们的威慑力,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啊。” “是啊……” 剑痴刚想说什么,突然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压正在快速逼近。 柳惊鸿同一时间皱起眉头,眯眼看向远处,“来了。” “果然带来了帮手。”剑痴握紧拳头,“只有两个人,合体中期。” “老头子,检验咱们剑意的时候到了。”柳惊鸿笑道,“怕不?” 剑痴啐了一口:“老朽活了一把年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反倒是你,整日闭关闭关,没有实战经验,待会可别躲在我身后。” “哈哈哈!”柳惊鸿大笑一声,“我的剑,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 藏锋谷的夜,从未这般漫长。 殷无极负手立于谷口,望着远处那座被白光笼罩的高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身侧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和殷无极一样,同样是合体中期,裹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渗人,像两团飘在坟地里的磷火。 “就是这里?”那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片,“人呢?” “没想到口口声声说着死战不退的剑修,也会逃命。”殷无极冷笑:“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本来的目的也不是那些剑修。” “上面下了死命令,让我们把这块石头搬走,不过那两个合体剑修,不太好对付。” “合体初期的剑修。”灰袍人皱了皱眉头,“老夫刚还真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灰袍人率先一步踏出,“咚”的一声,将大地震开道道裂痕。 同一时刻,柳惊鸿和剑痴的身影飘然而至。 并没有任何的试探,柳惊鸿的剑率先出鞘。 那柄剑通体青黑,没有光泽,像一截烧焦的木棍。 剑锋过处,空气里泛起剑气涟漪,直指灰袍。 那剑气很慢,慢到灰袍人甚至有时间皱了皱眉:“如此不堪的剑气,也配出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横移一步,抬起手,掌心朝外。 “啵”的一声脆响。 剑气直直撞上他的手掌。 灰袍人的身体晃了晃,脚下的青石裂开几道细纹。 “哦?原来另有乾坤。” 灰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深的血痕。 “小心点。”殷无极皱眉道,“虽说他们差了咱们一个境界,但毕竟是剑修,不可大意。” 话音刚落,剑痴紧随其后,向殷无极递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剑气,没有剑意,只是单纯的剑招。 快的难以用肉眼捕捉的剑招。 殷无极搞不懂剑痴的意图,明明已经是合体期的实力,却还是用这种普通的剑招对敌。 但鉴于之前柳惊鸿对灰袍的创伤,他也不敢托大,脚下一点,避开这朴实无华的一剑。 “合体中期也不过如此。” 剑痴以剑尖柱地,手掌按在剑柄,支撑着他那佝偻的身型。 “不如你们再叫一个来,”柳惊鸿也出言嘲讽,“我看你们俩,不够。” 灰袍舔了舔手掌的血迹,冷笑道:“原来剑修都喜欢逞口舌之快,今日算是见识了。” 柳惊鸿提了提剑尖,“那就让你多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剑气再起。 灰袍冷哼一声,周身灵力大涨,倏然而动。 他先前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这一动,便如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暴起。 灰袍猎猎作响,掌心中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光,那光芒不似寻常灵力般炽烈,反倒像是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得发出细微的嗡鸣。 柳惊鸿瞳孔骤缩。 对方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出剑,只能横剑格挡。 “铛!” 那柄青黑长剑与灰袍人的掌印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余音厚重得几乎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震碎。 柳惊鸿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滑出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落在碎裂的青石上。 “好掌力。”柳惊鸿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再来。” 剑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方才那一掌,灰袍人至少用了七分力,而柳惊鸿虽然接下了,握剑的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这是内腑受震的征兆。 “柳小子,别硬拼。”剑痴沉声道,“他们的灵力比我们浑厚太多,正面交锋我们占不到便宜。” “我知道。”柳惊鸿打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丝染红的牙齿,“所以我才不会傻到跟他们比力气。” 他脚下一转,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 藏锋谷中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在这一刻忽然齐齐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 千百柄剑,千百声鸣,汇成一道震彻山谷的声浪。 第549章 搏命 “剑阵?”灰袍人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四周那些锈迹斑斑的古剑,“以这谷中残剑为引,牵引天地剑气……倒是有几分意思。” “可惜。”殷无极摇头,“你们境界不够,这剑阵,撑不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一股磅礴至极的灵压从他掌心倾泻而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砸向那些正在震颤的古剑。 “咔嚓,咔嚓。” 那些本就残破的剑,在合体中期修士全力释放的灵压之下,如同被碾碎的枯骨,接连崩断。 碎裂的铁片四处飞溅,在月光下折射出凄冷的光。 剑痴的脸色变了。 这些剑虽然不是他亲手所铸,但藏锋谷中每一柄剑,都是历代剑修留下的遗物,是剑修最后的尊严。 此刻被殷无极以蛮力碾碎,比直接砍在他身上还要令他痛苦。 “你!” 剑痴目眦欲裂,佝偻的身躯猛然挺直,那一瞬间,他周身爆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那剑意与他瘦小的身形极不相称,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忽然掀开伪装,露出里面那柄藏了一生的利刃。 “老东西,终于要认真了?”殷无极转过身,正面对着剑痴,“来吧,让我看看藏锋谷的剑,到底能有多锋利。” 剑痴没有说话。 他只是拔出了柱在地上的剑。 手腕一抖,剑身一震。 银色长剑竟再次崩裂,露出这柄长剑的本来面目。 那柄剑平平无奇,剑身甚至有几处卷刃,像是一个铁匠铺里随手打出来的残次品。 可当剑痴将它举过头顶的那一刻,整座藏锋谷的风停了。 风停了,云停了,连月光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开天!” 剑痴递出了这一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剑意滔天。 这一剑朴拙到了极点,缓慢到了极点,就像是一个刚刚学剑的童子,笨拙地向前刺出人生中的第一剑。 可殷无极的脸色,却在看到这一剑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想躲。 但他发现自己躲不开。 不是因为这一剑有多快,而是因为这一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是剑招封死的,而是剑痴浸淫剑道数千年的“势”。 一个将一生都献给剑的人,在生命的某个时刻,终于触摸到了剑的真理。 这一剑,避无可避。 殷无极只能硬接。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浑厚的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近乎实质的灵力屏障。 那屏障厚重如山,散发出的灵压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剑痴的剑尖,点在了屏障上。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震动。 那面厚重如山岳的灵力屏障,在剑痴的剑尖下,如同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剑尖继续向前,刺入殷无极交叉的双臂,刺穿他的护体灵力。 然后。 “嗤!” 一道血线从殷无极的胸口飙出。 殷无极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好剑!”殷无极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一剑,已经超越了合体初期的极限。若不是你灵力不济,这一剑足以要了我的命。” 剑痴并未理会,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与心力。 此刻他体内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令他几欲昏厥。 但他没有倒下,勉强用剑尖撑着地面,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站在殷无极面前。 “老东西!” 柳惊鸿大吼一声,眼眶泛红。 他知道剑痴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剑招,那是剑痴燃烧了本命剑元,以折损道基为代价换来的倾力一击。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伤了殷无极,远未能取其性命。 “自顾不暇,还要东张西望!” 灰袍人的声音忽然从柳惊鸿身后响起。 柳惊鸿猛地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灰袍人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掌中灵力炸开,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涌入柳惊鸿的体内。 “噗!” 柳惊鸿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数百丈,竟重重地撞在洗剑台的台阶上,滚落在陆一凡的脚边。 他的后背衣衫尽碎,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掌印,那掌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两个合体初期的剑修,能逼得我们二人同时出手,你们足以自傲了。”殷无极捂着胸口的伤,缓步走向剑痴,“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柳小子!” 剑痴嘶声喊道。 他想过去,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方才那一剑透支了他太多,此刻他连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这么想过去?”殷无极邪笑一声,“那就送你过去,你们俩一起死在洗剑台,可歌可泣,哼哼。” 他抬起手,掌中凝聚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轰!” 白光轰然落下。 剑痴的身躯被淹没在光芒之中,他手中的那柄卷刃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噗”的一声,深深插入洗剑台前的青石地面,剑身兀自震颤不休,发出阵阵哀鸣。 光芒散去后,剑痴倒在血泊之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骨骼。 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但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空洞与浑浊。 “!!!” 柳惊鸿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半个身子,便被灰袍人一脚踩在胸口,重新压回地面。 灰袍人的靴底碾着他的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柳惊鸿的嘴里涌出大量鲜血,他死死地盯着灰袍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你以为……这就完了?” 柳惊鸿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里系着一枚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剑字。 灰袍人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那枚玉牌上,散发出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 “剑种?” 灰袍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剑种,是万千剑修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凝聚的终极一剑。 一旦引爆,方圆百里之内,一切生灵皆灭。 这是藏锋谷剑修最后的尊严,也是最疯狂的绝唱。 “拦住他!” 殷无极厉声喝道。 灰袍人反应极快,一脚踢飞柳惊鸿手中的玉牌。 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的废墟之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但柳惊鸿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剑。 那柄青黑长剑上,蔓延出一道道裂纹,裂纹中透出炽烈的白光,那是剑元即将崩毁的征兆。 原来剑种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于柳惊鸿自爆本命剑元的最后一击。 如果剑痴燃烧本命剑元无法杀你,那就让我柳惊鸿自爆剑元试一试! “一起死吧。” 柳惊鸿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 灰袍人飞身急退,殷无极也顾不得剑痴,全力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柳惊鸿即将引爆本命剑元的最后一刻,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肩头的树叶。 可就是这轻轻一按,柳惊鸿体内即将暴走的剑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柳惊鸿猛地回头。 是陆一凡。 第550章 剑仙 “嗯?” 殷无极和灰袍对视一眼,面露异色。 “藏锋谷还有人?”殷无极笑了,“金丹后期?怪不得刚才没有察觉,如此渺小的蚂蚁,确实不入法眼。” 灰袍也看了眼陆一凡,“是留下来收尸的,还是吓傻了不敢跑?” 剑痴转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没有丝毫力气。 柳惊鸿猛的一怔,他方才打算自爆本命剑元之时的确察觉到一股温和的剑意,瞬间抚平了他那躁动的剑元,但他陆一凡明明只是一个金丹期的小小剑修,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陆一凡没有理会四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依旧抱着剑。 只不过此时却是睁开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洗剑台边。 “虚张声势。”殷无极冷笑一声,抬脚走向洗剑台,“若是刚才自爆本命剑元,确实有些威胁,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灰袍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轻得像鬼。 他的目光落在陆一凡怀里的那柄剑上。 那柄剑的剑鞘磨得发白,剑柄上缠着破破烂烂的布条。 他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久到殷无极已经走出好几步,他才收回目光,跟上去。 剑痴挣扎着想站起来。 胸口的断骨戳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年轻人快跑,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柳惊鸿的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在发抖,却按得很用力。 “别动。”柳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看着他。” 剑痴抬起头,顺着柳惊鸿的目光,看向那个抱着剑的年轻人。 陆一凡还是那副样子,抱剑的姿势像极了传说中不出世的大剑仙。 但他握着剑柄的那只手,拇指抵在剑格上,微微用力。 殷无极走到洗剑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跑?” 陆一凡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剑。 那柄剑的剑鞘磨得发白,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换了又换,只有剑身从未出鞘。 三百年来,他没有出过一次剑。 一次都没有。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走?” 陆一凡抬起头,看着殷无极,看着灰袍人,看着这片他守了三百年的土地。 “因为我是天下第一大剑仙。” “什么?” 殷无极愣住。 然后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得弯了腰。 “天下第一大剑仙?哈哈哈,藏锋谷的人是不是都练剑练疯了?”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向灰袍人,“你听见了吗?他说他是天下第一大剑仙。区区结丹鼠辈,老子吹口气就能杀他。” “杀了他。”灰袍人说,“迟则生变。” 殷无极点点头。 他看了看陆一凡,抬手。 光团在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把周围的空气都吸了进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陆一凡。 “让你见识见识合体中期的力量,死后也能明白你和我的差距。”殷无极笑着说道,“再幻想自己是剑仙的时候,起码也有点参照物。” 漩涡越来越快,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洗剑台的白光竟节节后退,像被什么东西逼退的潮水。 陆一凡低笑一声,重新闭上眼。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抵着剑格,然后轻轻一弹。 三百年不曾出鞘的铁剑,离鞘三寸。 藏锋谷的风突然停了。 准确的说,是被那道从剑鞘缝隙里漏出来的光定住了。 那道光很细,细得像一根针,却亮得像藏锋谷千百年来所有的剑意同时点燃。 它从剑鞘里涌出来,漫过陆一凡的手,漫过洗剑台的白光,漫过殷无极掌心那团炽热的光。 殷无极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不是被火烧的,不是被剑斩的,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想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手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因为痛觉在触觉之前就已经被那道剑意抹除了。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恐惧。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连念头都被冻结的恐惧。 灰袍人是唯一动了的人。 在陆一凡弹开剑鞘的那一瞬,他就在退。 疯狂的暴退。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寸一寸往后挪。 他的脚下,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那是他每退一步,把力量卸进大地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掌心里,那道被柳惊鸿刺伤的伤痕突然裂开,血珠飞溅,在空中就被剑意蒸发。 柳惊鸿和剑痴已经无法思考了。 同为剑修,而且还是合体初期的剑修,他们怎么能感受不到那无与伦比的磅礴剑意! 那是他们二人合力也无法激发的纯粹剑意啊! 目之所及之下,殷无极被这剑意首当其冲,逐渐消失了。 连同他的怨毒和野心,一同消失在剑意里。 只有一蓬细灰,落在剑碑上,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灰袍反应及时,接连暴退三步,每一步便是数十丈! 每一步,都伴随着无法抵抗的剑意侵袭! 再往后他便退不了了。 那道剑意像是一道光,直接洞穿了他的整个身躯。 灰袍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直接自爆元神,拼着千百年的修为不要,也要化作一缕轻烟,疯狂的朝着藏锋谷外逃离。 藏锋谷安静了。 比之前更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血从柳惊鸿嘴角滴落的声音,能听见剑痴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洗剑台上那道亘古不变的白光轻轻颤鸣。 柳惊鸿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抱着剑的年轻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剑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一凡,看着那柄重新入鞘的铁剑,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陆一凡依旧抱着剑,重新闭上眼,靠在洗剑台上。 那柄铁剑重新入鞘,剑格上的血迹还没干,顺着剑鞘往下淌,滴在洗剑台上,被白光一照,像一朵朵小小的红花。 他的气息在变,变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丹田里的金丹已经碎了,元婴也碎了,元神也碎了,全都碎了。 碎成一道光,一道和他弹开剑鞘时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的光。 那道光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到四肢百骸,从经脉到每一寸血肉,把他三百年来积攒的剑意、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不悔,全部熔成一炉。 每一次流转,他的气息就拔高一截。 天色大亮。 陆一凡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剑,打了个哈欠。 仅仅一夜。 陆一凡从金丹入合体。 合体巅峰。 天色又突然暗了下来。 因为陆一凡的雷劫,来了。 那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落下。 然而陆一凡却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微微挑眉,将那锈迹斑斑的铁剑猛的抽出。 这是三百年来,第二次出鞘。 这一次,斩的是天雷。 第551章 沦陷 沈秋瞳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久到苏酥忍不住走上来,把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苏酥轻声问。 沈秋瞳看着远方,目不转睛:“齐枫走了多久了?” 苏酥沉默了一下:“按三层的算法,三百多年了。” 三百多年。 沈秋瞳闭上眼睛。 三百多年前,齐枫和赤璇从这里离开。 走之前他说,很快回来。 可这一走,就是三百多年。 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这家伙,说话从来不算数,等他回来,看我不把他皮扒了。” 苏酥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毕竟两界时间流速不同,无法掌握,咱们……” 沈秋瞳嘟了嘟嘴:“你呀,总是喜欢替他求情。” 脚步声从城楼另一侧传来。 云梦璃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简,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沈秋瞳和苏酥转过头。 云梦璃把玉简递过来:“尚存在下两层的天机阁探子传回消息。源魂教的人,已经拿下了灵界一层。” 城头安静了一瞬。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秋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消息很短,只有几行字。 灵界一层沦陷。 沈秋瞳攥着玉简,指节泛白:“什么时候的事?” “消息传到我们这里,已经是三个月前。”云梦璃说,“按照时间换算,那边时间过去不久。” 沈秋瞳把玉简收起来,深吸一口气,“军军是半年前出发的吧?” 苏酥点点头:“嗯,来得及接应红叶谷和林家,这会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一阵喧哗。 沈秋瞳低头看去,只见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正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身上都带着伤,步履蹒跚。 凌粟站在城门口,正在和其中一个老者说话。 那老者白发苍苍,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沈秋瞳认出那人。 红叶谷的长老,刘清风。 她快步走下城楼。 刘清风看见她,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来。 “沈姑娘……”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红叶谷……没了。” “你们没事就好,”苏酥东张西望的看过去,疑惑道,“军军呢?” 刘长老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从一层穿梭二层后,发现二层也守不住了。军军没有跟着我们继续进入界层,而是直接去往了青岩城,去支援白城主。” 沈秋瞳气急:“这孩子,简直是胡闹!” “放心吧。”云梦璃说道,“二龙和小舟也已经去往二层了,他们三个早已是化神巅峰的修为,而且小黑和灵驹也长大了,没问题的。” 又有一队人马从城外进来。 这次带头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别着个眼熟的酒葫芦。 云梦璃愣了一下,“酒疯子。” 酒疯子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眼神却还是那么亮。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个个带伤,却都挺直着脊背。 云梦璃迎了上去,“二层的情况……怎么样?” “坚持不了几天了。”酒疯子叹道,“我们得到你的传讯后,第一时间就动身了,但……还是动作慢了些,赤云府已经不在了。” “烬大师呢?” 云梦璃问。 酒疯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死了。”他说,声音很平静,“守赤云府的时候,死了。”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 酒疯子把酒葫芦从腰间解下来,灌了一口。 “他让我带句话给你们。”他抹了抹嘴,“说,欠齐枫的酒,下辈子还。” 凌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进城吧,都进城。” …… 沈秋瞳站在城主府议事厅的窗前,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苏酥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喝点东西。” 沈秋瞳摇头。 苏酥把汤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沈秋瞳沉默了很久。“我在想,”她终于开口,“齐枫要是还在,会不会不一样。” 苏酥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过了很久,沈秋瞳忽然开口:“夜辰还在闭关?” “嗯。”苏酥说,“她说了,这次闭关要冲击渡劫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打扰她。” “凌当呢?” 云梦璃摇头:“还在沉睡。凌粟说,她这次醒来,应是合体期了。” 沈秋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 “一个闭关,一个沉睡,一个跟着齐枫跑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化神期的,在这里撑场面。” 苏酥握住她的手:“齐枫留下的大阵很厉害的,我们能撑住。” 沈秋瞳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 “对。”她说,“我们能撑住。” 第二天一早,凌粟派人来请她们去议事厅。 沈秋瞳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子虚、酒疯子、刘清风,还有刚从藏锋谷前来的方烈和沈青。 “这两位是……” 沈秋瞳等人并不认识方烈和沈青,有些疑惑的问道。 “在下方烈。” “在下沈青。” 二人纷纷拿出自己的玉简,递给沈秋瞳,“这是齐枫给我们的玉简。”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他早就料到会有如今的局面。” 云梦璃看了眼方烈和沈青,又看了看院子正在休整的那些修士,见全都是剑修,心中别猜到了一二。 “你们来自藏锋谷?” 方烈点点头。 凌粟问道:“藏锋谷也遭到了源魂教的攻击?” 沈青双眉紧锁,叹道:“藏锋谷已经沦陷了,上万剑修,如今……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什么!?” “他们对藏锋谷下手了?” “藏锋谷都是剑修,他们没理由对你们第一个动手啊。” 方烈皱眉道:“是为了洗剑台,听说洗剑台对源魂教十分重要,他们想要将它夺走。” “什么?”凌粟疑惑道,“那东西不是扎根地底,无法挪动吗?”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沈青叹道,“或许那个合体中期的老怪物有办法做到。” “合体中期?!”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片刻后,沈秋瞳问道:“这么说,洗剑台已经被夺走了?” 沈青摇头道:“不得而知,家师和剑痴前辈留在了那里,说……要死守洗剑台。” “合体中期的老东西,他们守得住吗?” 有人小声质疑道。 沈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家师和剑痴前辈在前不久双双跻身合体初期,如果面对一个中期合体,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如果源魂教那边再来一个,可能……” 方烈愤恨的说道:“两位前辈定然是知晓那源魂教的孽障会卷土重来,而且会带来帮手,这才让我们离开,我只恨自己平日惫懒,没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藏锋谷!” 凌粟道:“事已至此,两位道友也无需自责, 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护住洗剑台才是。” “凌城主说的不错。”酒疯子点头,“既然洗剑台对源魂教如此重要,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合体期的修士,但大家一起去,说不定能阻拦他们一时,届时等夜辰前辈出关,便有一战之力了。” 众人皆是点头同意,凌粟刚要拍板决议,门口便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不好了!” 通讯弟子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情!?”凌粟皱眉问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那弟子颤颤巍巍的说道:“有,有两道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雷鸣城!测,测灵石给出的反应,是……是……” “是什么!” “是……合体期的修士!” 第552章 真没吹牛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向门口那个脸色煞白的传讯弟子。 凌粟霍然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两道合体期的气息?!” 那弟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手指颤抖地指向城外方向。 云梦璃面色一沉,快步走向门口。 苏酥和沈秋瞳紧随其后,方烈和沈青也同时握紧了剑柄。 众人涌出议事厅,登上城墙。 远处天际,两道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一道青光如松,沉稳厚重;一道白芒如剑,凌厉无匹。 那两道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着,压得城墙上修为稍低的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准备迎战!” 凌粟沉声下令。 城防大阵的光芒开始流转,守城修士们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法术蓄势。 云梦璃站在城头最前方,手按剑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遁光。 她心里清楚,如果真是源魂教的合体期修士来袭,在夜辰闭关的情况下,以雷鸣城现在的实力,恐怕凶多吉少。 虽然雷鸣之地对源魂教有着天然的克制优势,但如今凌当正在其中沉睡,调动了大量的雷霆之力,若是被源魂教的人发现这一点,强行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实在不行,就就能提前开启齐枫留下的防护大阵,可如果齐枫迟迟不回来,谁也不敢确定这大阵能坚持多久。 想到这里,云梦璃忍不住用目光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同伴们。 出乎意料的是,众人的眼中除了一丝紧张全无半点恐惧,即便面对比自己高出太多境界的修士,也绝不后退。 他们手中的兵器已经出鞘,随时准备迎敌。 遁光在距离城门数里之外骤然停住。 青光和白芒收敛,露出两道身影。 一个佝偻,一个挺拔,都是老者的模样,身上带伤,气息却依然沉凝如山。 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城墙上,“那是……家师!还有剑痴前辈!” 方烈也认出来了,失声喊道:“柳庄主!剑痴前辈!”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沈秋瞳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凌粟。 凌粟也松了口气,挥手示意打开城门。 柳惊鸿和剑痴落下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们身上的伤太重了,胸口塌陷,衣衫被血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但他们还是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沈青扶住摇摇欲坠的柳惊鸿,“师父!您怎么伤成这样!” 柳惊鸿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沈青的肩膀。 剑痴拄着那柄残剑,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严阵以待的修士,忽然笑了:“雷鸣城,比藏锋谷热闹多了。” 云梦璃快步迎上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没有致命的伤势,才稍稍放心。 “两位前辈,快请进城。秋瞳,还有丹药吗。” 沈秋瞳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 凌粟上前要搀扶剑痴,却被剑痴摆手拒绝了。 他拄着那柄残剑,一步一步走进城门,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身后,那些从藏锋谷逃出来的剑修们也松了口气,庆幸万分。 方烈红着眼眶,哑着嗓子问:“前辈,藏锋谷……洗剑台……” 柳惊鸿闭上眼睛,又睁开,“洗剑台还在。有人守着。”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柳惊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剑痴,剑痴也看着他。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震撼。是那种亲眼看见一座山拔地而起、一道光劈开天地的震撼。 “陆一凡。”柳惊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一个人,守着洗剑台。” 方烈愣住了,沈青也愣住了。 陆一凡? 那个金丹后期、三百年没有出过剑的陆一凡? 那个死脑筋、认死理、说话不过脑子的吹牛大王? “前辈,您说什么?”方烈的声音都在发颤,“陆一凡他……他一个人,怎么守得住洗剑台?” 柳惊鸿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剑痴,“殷无极带来的帮手,也是合体中期。我们两个不是对手。” “然后呢?” 沈青追问。 柳惊鸿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叹息一声:“然后陆一凡出剑了。” 城墙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从藏锋谷逃出来的合体期剑修。 柳惊鸿的目光落在远方,落在藏锋谷的方向。 他想起那道从剑鞘缝隙里漏出来的光,想起殷无极从指尖开始化作飞灰的身体,想起灰袍人疯狂爆退却还是被一剑洞穿的绝望。 “一剑。”他补充道,“他只用了一剑。”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青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激动。 剑痴接过话,:“那一剑斩了两个合体中期。殷无极当场化作飞灰,另一个重伤逃遁,修为最少跌至结丹境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众人纷纷发出一阵阵惊呼。 “一剑……斩了合体中期?” “还杀了两个?!” “这陆一凡……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这三百年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是隐藏实力。”剑痴苦笑道,“之前他可真的是结丹后期的剑修呢。” “是啊。”柳惊鸿发出一阵感慨,“我们俩亲眼目睹了,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碎了,元婴碎了,元神也碎了。全碎了,碎成一道光。” “一夜之间,他从一个结丹剑修,直入合体巅峰!” “藏锋谷数千、数万年来,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方烈震惊的喃喃自语,“他陆一凡没有吹牛,真的……真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剑仙?!” 第553章 齐枫的朋友 方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握着巨剑的剑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巨剑的重量压在他掌心里,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实感,脑子里全是那个在洗剑台边抱剑打瞌睡的年轻人。 论剑楼前,他永远站在最后;剑意榜上,从来找不到他的名字;酒馆里,他只坐在角落喝最便宜的酒。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回事,他是藏锋谷最不起眼的存在。 当年陆一凡一夜结丹,确实引起了点轰动,但在天才辈出的藏锋谷,这都算不得什么。 包括方烈自己在内,他们都觉得陆一凡不过是个厚积薄发、有些天赋的剑修罢了。 但关键就在于齐枫走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他,看好陆一凡,保证他活着就行。 起初方烈只当齐枫惜才,不想让一个好苗子被扼杀在摇篮里。 但一年年过去,他渐渐不这么想了。 陆一凡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练到日头正中,练到汗湿透衣裳。 他的剑招笨拙,剑意稀薄,连刚入门的弟子都能看出他在剑道上没什么天赋。 可他从不偷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百年如一日。 方烈有时候在演武场上看见他,会忍不住喊一声:“陆一凡,歇歇吧。” 那小子就会抬起头,擦擦汗,咧嘴一笑:“方前辈,我不累。” 然后继续练,继续练那些永远练不好的剑招,累了就抱着缠满布条的铁剑,靠在洗剑台边打瞌睡。 他的修为涨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忘了他是齐枫带来的人。 三百年,他只从结丹初期爬到金丹后期。 同期来藏锋谷的人,有的已经元婴,有的已经开宗立派,只有他,还在洗剑台边,抱着那柄剑。 有人嘲讽他,他也不恼,只是笑着说:“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的男人。” 这句话,听得方烈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碍于齐枫的面子,方烈也只能陪着他笑。 所有人都在笑。 直到今天,方烈才读懂陆一凡的“笑。” 不同于众人的嘲笑、玩笑,他陆一凡,那是自信的笑。 他忽然想通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为什么陆一凡总说,这辈子只有齐枫一个朋友。 不是因为他孤僻,不是因为他古怪,是因为只有齐枫,把他那句“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当真了。 只有齐枫。 “方烈。”沈青突然转头问道,“话说,你跟他相处了三百年,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方烈的胸口。 他想起齐枫说过的一句话。 “陆一凡的天赋在剑意。” 方烈当时没在意。 他甚至觉得齐枫在说客气话。 那小子连剑招都练不明白,哪来的剑意? 现在他终于懂了。 那些永远练不成的剑招,那把永远不出鞘的铁剑,那些日复一日的笨拙与徒劳,都是他无上剑意的养料。 “方烈?” 沈青的声音再次传来。 方烈没有回头。 他盯着远处的云海,那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藏锋谷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站在洗剑台上的年轻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不是还像三百年来每一次练完剑那样,擦擦汗,咧嘴笑一笑。 “你信吗?”方烈问,“陆一凡……真的一夜之间成了合体巅峰的大剑仙?” 沈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城墙上风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沈青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信。” 沈青说。 方烈终于转过头看他:“为什么?因为你师父跟剑痴前辈亲口说的?” 沈青摇摇头:“他们的话自然有可信度,但不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远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因为齐枫信他。而我,信齐枫。” 方烈愣了一下。 是啊,齐枫信他。 那个一拳灭掉七曜剑宗的人,那个让源魂教蛰伏三百年不敢露头的人,那个从来不说废话的人,他信陆一凡。 就凭这一点,就够了。 方烈忽然笑了:“所以你他妈在三百年前就信了?你早就知道陆一凡会成剑仙?” 沈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当然不信。” 方烈瞪大眼睛:“那你到底是信还是不信,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信的是齐枫,不是陆一凡。”沈青打断他,语气像在念经,“齐枫说他能成,我就信他能成。这不代表我三年前就看出他的天赋,只代表我信齐枫的眼光。这两个事,不一样。” 方烈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什么一样不一样,你这人说话还是这么绕,烦不烦?” 沈青叹了口气:“话不投机半句多。” “几几不几几的,老子只认手中的剑!” 方烈骂骂咧咧地把头转回去。 “方烈道友。”沈秋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温柔柔的,像一阵穿过城墙的风,“听说,那个陆一凡是你们的朋友?” 方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朋友。”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也一样。陆一凡说过,这个世界上他只有一个朋友,就是齐枫。” “齐枫的朋友。”她喃喃自语,嘴角弯了弯,“怪不得。” 这句话很轻,但城墙上每个人都听清了。 苏酥犹豫着开口:“那藏锋谷那边,需要我们去帮忙吗?” 剑痴摇了摇头。 老人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年轻的剑修,“陆一凡那小子说他一个人守着洗剑台,让我们来雷鸣城。我们本想留在那儿和他一起,被他拒绝了。就算我们派人过去,估计也会被他赶回来。” 柳惊鸿也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们本答应过齐枫,要护住洗剑台和陆一凡。没想到到头来,会是那小子护住了我们。齐枫要是知道了,恐怕得怪罪死我俩。” “他不会怪罪的。”沈秋瞳转过头来,目光温柔而笃定,“他只会帮你们夺回藏锋谷。” 众剑修皆是一愣。 想起齐枫的为人,想起那个一拳碎山的男人,想起他对朋友的一贯做派,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就是齐枫。 沈秋瞳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凌城主,城防大阵需要加固,物资需要清点,伤员需要安置。这些事情,麻烦你了。” 凌粟点头:“交给我。” 沈秋瞳又看向方烈和沈青:“剑修兄弟们先养伤。等伤势好了,恐怕还有硬仗要打。” 方烈咧嘴笑了,把巨剑往肩上一扛:“养什么伤?剑修不怕疼。” 沈青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城墙上重归寂静。 每个人都在消化方才的事,每个人心里都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陆一凡。 那个在藏锋谷角落默默练了三百年剑的年轻人,那个从不被人放在心上的金丹剑修。 而此时此刻,他正一个人守在洗剑台,枕戈待旦。 第554章 剑锋所指 藏锋谷。 洗剑台。 陆一凡靠在洗剑台边,抱着剑,闭着眼。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藏锋谷上空那片被洗了千万年剑意的风。 他的气息也很轻,轻得像一个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绝不会多看他一眼,一个靠在石头边打瞌睡的年轻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但他的剑不一样。 那柄铁剑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剑鞘磨得发白,剑柄上的布条换了又换。 它看起来比任何一柄剑都旧,比任何一柄剑都钝,比任何一柄剑都更像一块废铁。 但它出过鞘,一次弹开三寸,斩了两个合体中期。一次斩开天雷,斩开了合体巅峰的门。 陆一凡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从极远处传来,不是逼近,是降临。 像天塌下来,像海倒过来,像整座藏锋谷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那道气息太强了,强到洗剑台的白光都暗了一瞬。 强到陆一凡怀里的剑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像在警告,又像在叹息。 陆一凡抬起头,望着远方:“来了。” 风停了,云也停了。 藏锋谷上空,空间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藏青色长袍,头发也是藏青色,眉毛也是,连瞳孔都是极淡的青色。 他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脚下没有借力,就那么悬在半空,低头看着洗剑台,看着白光,看着那个靠在石头边的年轻人。 “就是你?” 他皱眉。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陆一凡仰着头看他:“自报家门,本剑仙不斩无名之辈。”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洗剑台,又看了一眼陆一凡怀里的剑,“那道剑意,是你出的?” 陆一凡弹了弹剑鞘,笑道:“如何?” “可圈可点。”老人点点头,“可愿入我源魂教,共图大业?” 陆一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是来取洗剑台的?” 老人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陆一凡摊手:“你不是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姓名。” “青蓝散人。” “性别。” “你看不出来?” 陆一凡耸肩:“这年头什么古怪的人都有,你不脱裤子,别人怎么看得出来。” 青蓝散人眉头更深:“男。” 陆一凡点点头,“籍贯,从事职业。” “你在查户口!?” 青蓝散人怒道。 陆一凡咧嘴笑道:“你看你这人,没说几句话就急了,估计那什么源魂教,也不是个正经单位,我还是不去了。” “你!”青蓝散人气的胡子直飘,指着陆一凡骂道,“竖子,找死!” 陆一凡叹了口气:“那你还挺自信的,渡劫期的高手都这么自信?” “哼,知道本座修为,还敢如此与本座说话,你还真是活腻歪了。” 渡劫期的气势毫无遮掩地倾泻下来,像一座山压在整座山谷上。 洗剑台的白光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 那些插在台边的剑齐齐嗡鸣,像在哀鸣,又像在哭泣。 陆一凡靠在洗剑台上,仰着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青蓝散人。 他的衣袍被那股威压吹得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但他的眼睛没有眨。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剑,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安静地躺在他臂弯里,剑鞘上的布条在风中轻轻飘动。 “哎,这才刚当上合体期大剑仙,就碰上渡劫期。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陆一凡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你不出剑?” 青蓝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怀里那柄破旧的铁剑,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 陆一凡抬起头,咧嘴笑道:“急什么,让我酝酿酝酿。” 青蓝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这个年轻人。 不是因为他的无礼,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干净的东西。 这种眼神,他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让源魂教蛰伏了三百年。 他不确定这个年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但确定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留不得。 “既然你不愿入我源魂教,那便死吧。” 青蓝散人抬起手,五指虚握,掌心朝下。 藏锋谷上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从那道口子里落下一只由灵力凝聚的巨手,五指张开,遮天蔽日。 它落得很慢,慢到陆一凡能看清它每一道纹路,但却无法逃开,只能被压制在灵力挤压空气所产生的罡风之下。 “渡劫期又如何,本剑仙的剑从不屈服!” 陆一凡将剑鞘横打,双眼微眯。 出鞘。 磅礴剑意从剑鞘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汹涌澎湃,带着三百年不曾散去的锋芒,带着万千柄插在洗剑台边的剑同时嗡鸣。 剑意潮水涌向那只灵力巨手,像要把整座天空都吞没。 巨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像失去支撑的积木,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灵光碎片。 剑气不停,剑意未消,直直撞向半空中的青蓝散人。 “有点意思。” 青蓝散人再次抬起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不大,刚好能护住他的身体。 剑意潮水撞上那个圆,轰然炸开。 整座藏锋谷都在颤抖,那些插在洗剑台边的剑齐齐飞起,在空中盘旋,像一群被惊醒的鸟。 青蓝散人的脚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两道交错的剑痕,一道浅,一道深,都在渗血。 他抬起头,看着陆一凡,看了很久,“你叫什么?” 陆一凡的嘴角溢出血来,这道剑意不是没有代价的,它们从他身体里抽走了太多东西。 灵力、气血、寿元,还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他还在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爷陆一凡。” 青蓝散人点点头:“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你还有力气再出一剑吗?” 陆一凡把剑抬高,指向他,“如何不能!” “好。”青蓝散人冷哼道,“本座就接你这一剑。” 陆一凡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 打满补丁的长袍无风自动。 第555章 放开那个男孩 三百年。 陆一凡在藏锋谷练了三百年的剑。 养了三百年的剑意。 每一天,他的剑意都在与这座山谷共鸣。 每一次挥剑,他的剑意都在与藏锋谷呼应。 从一开始难以抵御剑意潮汐,逐渐蜕变为能在剑意潮汐中游刃有余,最后甚是可以用自身剑意与藏锋谷的剑意潮汐相抗衡,乃至吞噬。 三百年,这座山谷记住了他。 那些剑也记住了他。 此刻,它们回应了他。 藏锋谷四处,万千柄剑同时嗡鸣。 它们从泥土里拔出来,从剑碑上飞起来,从黑暗中被唤醒。 它们盘旋在藏锋谷上空,剑尖朝外,剑柄朝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铁花。 剑意从每一柄剑上涌出来,汇聚成一条河流。 那条河流从四面八方涌向洗剑台,涌向陆一凡,涌入他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不,此时的剑已经亮的刺眼,像是天上星河。 这柄剑意星河太沉重了。 万千柄剑的剑意,千百年不曾散去的锋芒,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压的陆一凡浑身颤抖。 他的骨头在响,皮肤在裂,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陆一凡却在笑,笑的眼睛淌出鲜血。 他握着那柄星河之剑,用尽全身力气,递了出去。 那柄剑不是从剑鞘里弹出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 剑意从他的手心涌出,从那柄铁剑上涌出,从藏锋谷每一寸土地里涌出。 它涌向青蓝散人,像潮水,像山洪,像天塌下来,像海倒过来。 青蓝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不再是简单的以灵力化圆,而是快速双手交叠,描绘出一道道诡异符文。 顷刻之间便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灵力护盾。 盾很厚,厚得像一座山。 “砰!” 最锋利的剑撞在最坚实的盾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意与灵力产生的爆炸余波,以青蓝散人为中心,迅速向外荡开,余波所过之处,地面纷纷炸裂,砂石粉碎,尘土飞扬。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剑荡余波才缓缓消失。 陆一凡靠在洗剑台上,大口喘着气。 那柄铁剑已经碎成了粉末,唯有剑柄还被陆一凡握在手中。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自上而下浑身是血。 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死死盯着烟尘飘扬的半空。 那道厚重如山岳的灵力护盾已然支离破碎,化作飞灰。 无穷剑意斩在青蓝散人胸口,鲜血飞溅。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陆一凡眼中的光,还是暗淡下来,他清楚,这种伤势对一个渡劫期的神仙来讲,不值一提。 “呵,不愧是渡劫期的神仙。” 陆一凡笑容惨淡,脚下一软,依靠着洗剑台跌坐在地上。 青蓝散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藏青色的长袍。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头俯视着陆一凡,“你很强。合体巅峰,能伤渡劫期,放眼灵界,再无他人。” “是吗?”陆一凡吐出一口浊气,“那我是不是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本座承认,除了我教圣主,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压力的人。”青蓝散人道,“的确应该庆祝。” “听你的意思,你家圣主很厉害喽?” “那是自然,圣主的实力早已超脱此界,不说灵界,就算有朝一日三界互通有无,我家圣主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陆一凡大笑:“哇,这么厉害啊,那怎么会被我兄弟齐枫吓的三百年不敢露头?” 青蓝散人猛的一怔:“齐枫是你兄弟?那他怎么不来救你?” 陆一凡吸了吸鼻尖淌下的鼻血,仰头道:“怎么,害怕了?” “哼。”青蓝散人定了定神,“你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本座不知,就算齐枫真的是你兄弟,本座也不惧他。” “真的?” “那是自然!” “齐枫,你来了!” 陆一凡突然大喊。 青蓝散人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就要捏碎传送符。 但当他把手放在腰间的时候,才突然意识道周围并无他人气息,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陆一凡看在眼里,底下传来阵阵陆一凡捧腹大笑的声音。 “混账东西!” 青蓝散人嘴角颤抖,显然已经动怒。 “哈哈哈!你不是不怕吗?怎么,只是听到名字就要逃了?哈哈哈!咳咳!” 陆一凡笑的直咳嗽,鲜血从口中喷出,洒的满地都是。 青蓝散人眯了眯眼,抬手虚按,“我在问你最后一遍, 是否愿意为我圣教效力。” 陆一凡的身体猛地一沉,像被一座山压住。 他的骨头在响,皮肤在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陆一凡丝毫不肯屈服,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效你马勒戈壁!” “好,好,好!”青蓝散人连说三个好字,怒斥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青蓝散人便将灵力灌注于掌中,用力按了下去。 青蓝散人没在管即将身死道消的陆一凡,而是抬手对着洗剑台一招,想要将其连根拔出,收入囊中。 陆一凡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柄,看着那满地的铁片,看着那近在咫尺,却越来越模糊的洗剑台。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声含混的呜咽。 “齐兄……齐兄……谢谢你信任我,谢谢……可老子……也太不争气了,这剑仙当的,好憋屈啊……” “念归……我已经成为了大剑仙了……我没,没吹牛,真的。可惜,可惜,你没机会看见了……” 身上的剧痛越来越强,那灵力的挤压已经要将陆一凡的身体碾碎,他的眼睛也慢慢的闭合。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透过洗剑台,透过那一圈圈包裹在他身上的必杀灵力,传到了他的耳朵中。 “我看见了。” “你就是剑仙,天下第一的大剑仙。” 闻听此音,陆一凡浑身一震,双眼猛的睁大。 然后他便看到洗剑台爆发出一股刺眼的白芒。 伴随白芒而生的,是一个人影,一个亭亭玉立,婀娜绰约的身影。 她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到腰际,面容清冷,眉眼如画。 她的眼睛平静干净,古井不波,像洗剑台上那道亘古不变的白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陆一凡,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柄已经碎成粉末的剑柄,看着他那双还睁着的眼睛。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青蓝散人,唇齿微张:“放开这个男人, 饶你不死。” 第556章 起誓 青蓝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这个女人,盯着她掌心里那道正在凝聚的白光。 当他的神识扫过她的身体时,越发震惊。 此女没有修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属于修士的气息。 但她站在那儿,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不是境界的压制,是本质的碾压,像蝼蚁仰望苍穹,像凡人面对神明。 “你是何人?” 青蓝散人小心谨慎的问道。 念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她抬起手,屈指一弹。 洗剑台上那道被青蓝散人按住的白光,不受控制的化作一缕流光,消散开来。 紧接着,念归对着洗剑台轻轻一招手。 那原本厚重如山,扎根地底的洗剑台,骤然缩小,越来越小,最终变得如同一块挂坠,飘向她的怀中,融入她的胸膛。 青蓝散人脸色大变。 不是因为洗剑台被夺,是因为她收走洗剑台的方式。 不是搬运,不是收纳,是融合。 洗剑台融进了她的身体,就像那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你是……” “我说了,放开他。” 青蓝散人张了张嘴,却被念归打断。 陆一凡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念归的背影。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画面。 她站在洗剑台边,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 他想过很多种开场白,想过要跟她说很多话。 但此刻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和着血,一起淌进那些剑碑的泥土中。 “对不住了。”陆一凡终于开口,却是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开场白,“没能护住。” “不过,”陆一凡又笑了,笑得很丑,丑得像他练剑的姿势,“刚刚那一剑,有没有天下第一大剑仙的风采?” “这么多年了,嘴巴还是跟机关枪一样。”念归扭头瞥了他一眼,便又转头看向青蓝散人,“你应该清楚,我若出手,你逃不走。所以,放开他,我饶你不死。” 青蓝散人双眉紧锁,低头看向自己按在陆一凡身上的那灵力巨手。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那个年轻人碾成粉末。 但他没有动。 青蓝散人能活到现在,且达到渡劫期,定然不是傻子。 他的脑海中很快便对眼前的局势,有了鲜明的判断。 首先,他太清楚剑灵的含金量了,若不是有通天修为的剑灵,是不可能将灵力压制到与凡人无异。 正如眼前的女人所说,他的确可以瞬间杀掉陆一凡,但同样的,自己也无法逃开。 一旦他动用灵力灭杀陆一凡,那这剑灵定然会抓住他灵力扩散的一瞬间,把他死死钉住。 尤其还是在藏锋谷这种剑意纵横之地,尤其还是在洗剑台那砺锋之上,就算他有传送符,也不敢保证能在剑意临身之前,遁逃出去。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女剑灵对陆一凡的态度。 剑灵本无情,但眼前的女人却对陆一凡的性命产生了庇护之心,说明陆一凡对她很重要,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洗剑台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可以放了他,”青蓝散人对念归说道,“但洗剑台必须给我。” 念归点点头:“可以。” “不能答应他,”陆一凡咬牙喊道,“不要管我!!” 念归没有理会陆一凡,对青蓝散人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青蓝散人也是一愣,完全没料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思虑片刻后,便说道,“但闻其详。” 念归指了指浑身是血的陆一凡,说道:“如果你能再接他一剑,我就答应你。” “如果接不住呢?你会杀我?” “不会,你可以走。但下次遇见,必定杀你。” 青蓝散人嘴角止不住一扬,心中暗道:别说奄奄一息的他,就算他毫发无损,本座也接得住,这洗剑台,本座拿定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青蓝散人负手而立,说道:“本座也有一个要求。” “说。” “本座不确定你是否会遵守诺言,所以你我需要同时对天道起誓,如何?” “好。”念归率先举手,“我念归对天道起誓,只要青蓝散人放了陆一凡,我便不杀他,只要他接住陆一凡一剑,便将洗剑台拱手相让。” 青蓝散人心中狂喜,大笑出声:“好一个剑灵,敢作敢当,本座佩服!来吧,放马过来。” 陆一凡震惊的看向念归,浑身颤抖。 他太清楚对天道起誓的代价了。 一旦违背誓言,天道将会直接将其泯灭,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不复存在。 他也太清楚自己和青蓝散人之间的差距了,之前那一剑已经用尽了他所有力量,却依旧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如今自己这副状态,如何才能破开青蓝散人的防御? 除非…… 陆一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唯有以自身本命剑元为代价,或许可以做到,可如果这样…… 罢了,她可是念归啊,我心心念念的人儿,如今她为了我对天道起誓,我又怎能扭捏作态。 不就是本命剑元嘛,本剑仙爆就爆了。 想到这,陆一凡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念归似乎察觉道他的异常,转过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陆一凡,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白了大半的头发,看着他眼角刀刻般的皱纹,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 眉头皱了皱:“你要是敢自爆本命剑元,我就叫先生去阴曹地府把你的阴魂揪出来,日日掌掴。” 陆一凡一愣,惨笑摇头:“若不如此,该当如何。” 念归抱着胳膊,冷冷道:“还能喘气的话,就站起来。” 陆一凡咬了咬牙。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连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但他还是挣扎着,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 他撑着那柄只剩剑柄的铁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站在那个女人面前。 陆一凡忽然发现,自己比念归高了不少,至少一个头的距离,但他觉得自己很矮,矮得像一粒尘埃。 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亦是如此。 念归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很细,像玉雕的。 她把手伸向陆一凡,掌心朝上:“握着我的手。” 陆一凡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念归的脸。 三百年了。 他想牵她的手,想了三百年。 他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种画面。 在藏锋谷的春天,在洗剑台的白光下,在他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的那一天。 他想了三百年,每一种画面都不同,但每一种画面里,她都在笑。 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但她没有笑。 陆一凡咽下一口血沫,问道:“这是我临死的奖励吗?” 念归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让你牵你就牵。” 陆一凡咧嘴大笑,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了上去。 第557章 渡劫之流,一剑斩之 陆一凡的手接触到念归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道暖流包裹住了。 那道暖流从她的手心涌进他的掌心,涌进他的经脉,涌进他的丹田,涌进他的四肢百骸。 它在他体内流转,把他破碎的骨头重新接上,把他撕裂的皮肤重新愈合,把他干涸的丹田重新灌满。 甚至把他白了大半的头发变回了黑色,把他眼角刀刻般的皱纹一一抚平。 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但此刻,他完好如初。 陆一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念归。 他忽然发现,念归的身体在变淡,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念归的手还在他掌心里,但那只手也在变淡。 “念归!” 陆一凡喊她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没有回应。 念归的身体化作一道光,一道很淡、很轻、几乎察觉不到的光。 那道光从他掌心涌进他的身体,涌进他的丹田,涌进那柄只剩剑柄的铁剑里。 铁剑发出一声长鸣,像在哭,又像在笑。 陆一凡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那里握着一柄剑。 不是那柄碎成渣铁剑,而是是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 剑身修长,像用月光铸就,又像用万年霜雪一点点打磨而成。 没有多余的花纹,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剑身上,有两道极淡极淡的痕迹交错而成,构成了两个大字。 葬天。 “用你的剑意。” “斩出去。” 有两道相同却又不同的声音从陆一凡的脑海中响起,杀意很重又很淡,像金戈碰撞,又像风吹竹林。 陆一凡闭上眼。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剑,那柄等了三百年的剑。 他睁开眼,屈膝、躬身。 藏锋谷的风停了。 不是被威压碾碎的停,不是被剑意定住的停,是被他眼中那道光照亮的停。 那道光从他眼睛里涌出来,从他握着剑的手里涌出来,从两柄剑的剑锋上涌出来。 它很亮,亮得像藏锋谷千万年来所有的剑意同时点燃。 它很冷,冷得像洗剑台上那道亘古不变的白光。 青蓝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全力抵挡,却发现无论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盖住那柄剑的光芒。 那道光照亮他的脸,照亮他的身体,照亮他身后整片天空。 陆一凡挥出了那一剑。 他把剑从身前挥过,像他三百年来在演武场上练过无数次的那样。 笨拙,迟钝,毫无灵气。 但这一次,它不一样。 陆一凡忽然想给这一剑取一个名字。 “就叫……三百烦恼风吧。” 三百年的剑意,三百年的守护,三百年的烦恼。 应是如此。 剑意长河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青蓝散人的防御,掠过他的身体。 青蓝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不,不!你不能杀我!你对天道起过誓,天道不会饶了你!” 青蓝散人疯狂挣扎,却没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白痴。”念归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说过不杀你,可杀你的不是我,是陆一凡啊。” 杀人还要诛心。 青蓝散人神魂俱颤,他想捏碎传送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包括神识,都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胸口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颅,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藏锋谷再次安静了。 比之前更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远处吹来的声音,能听见洗剑台的原址边,那些剑轻轻嗡鸣的声音,能听见陆一凡手里那柄莹白长剑发出的一声很轻很轻的娇笑。 像是“奸计得逞”的笑。 果然,跟齐枫待久了,也会变的…… 陆一凡站在原地,握着那柄剑,站了很久。 然后就浑身脱力,靠着洗剑台,慢慢滑坐下去。 光芒在他怀中凝聚,那道纤细的身影重新凝成。 念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陆一凡仰着头看她,咧嘴笑了:“念归,你如今是什么修为?怎么连渡劫期都能一剑斩了?” 念归沉默了片刻,开口:“我的修为……要看先生的修为。” 她顿了顿:“渡劫期之流,一剑斩之。” 陆一凡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想问为什么,但念归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是剑灵。葬天剑的剑灵。洗剑台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我把它收回体内,不过是物归原主。” 念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一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憨,憨得像他练剑的姿势。 “没关系。”他说,“你不是人我也喜欢你。” 念归的眉头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一凡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跟你是不是剑灵没关系。嘿嘿。” 念归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喜欢你。”她说,“我心里只有主人先生一个。” 陆一凡愣了一下:“你说的主人先生,该不会是齐兄吧?” 念归点头。 陆一凡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藏锋谷上空那片被洗了千万年剑意的天空。 “那就好办多了。”他拍着胸脯,“以我陆一凡和齐兄的交情,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 话没说完,一只纤细的手掌扇在他脸上。 “啪。” 陆一凡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捂着脸,半天没爬起来。 念归收回手,看着趴在地上的陆一凡,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但她的耳尖,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红。 “打得好。”陆一凡趴在地上,捂着脸,仍旧大笑着,“这一巴掌,我等了三百年。” 念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本事涨了不少,脸皮也更厚了,估计刚才那一剑都砍不穿。” 陆一凡从地上爬起来,笑呵呵的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念归。” “嗯。” “我是大剑仙了。” “嗯。” “合体巅峰的大剑仙!” “嗯。” “天下第一的大剑仙啊!” “天下第一?谁给你的自信?”念归凝眉:“刚才是谁,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陆一凡语塞,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至少在剑修里,算得上天下第一吧?” 念归摇头:“我出来后,你就不是了。” 陆一凡一愣,笑道:“说的也是,那我当天下第二。” “我才是天下第二。” “那第一是谁?” “当然是主……当然是先生。” “对哦,齐兄第一,你第二……那我……第三也是不错的,嘿嘿。” 陆一凡乐呵的说道:“念归,你说为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喜欢我。” 念归没理。 陆一凡继续:“念归,你喝茶吗?这些年我可练就了一手茶艺,不比你差。” “念归,你说洗剑台被你拿走了,这藏锋谷还是藏锋谷吗?” “念归……” 念归无奈,“能闭嘴吗?” 陆一凡捂着嘴,大笑点头。 第558章 千钧一发 灵界二层。 林小舟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大火熊熊的流云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灵驹在她身侧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出灼热的气息。 朱二龙扛着钉耙站在她身边,娃娃脸上难得没有了笑容,轻声叫了一声:“小舟。” 林小舟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剑柄,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朱二龙跟在后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林家的大门已经碎了。 那扇用百年铁木打造、刻满防御符文的门,此刻碎成了满地木屑。 门槛上躺着几具尸体,有林家的子弟,也有黑袍的源魂教教徒。 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把石板染成暗红色。 林小舟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里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惨。 地上躺满了人,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兵器散落一地,折断的剑、碎裂的盾、熄灭的火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年轻的林家弟子靠在廊柱上,浑身是血,看见林小舟,眼睛猛地瞪大。 “大、大小姐……”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摔倒在地。 林小舟走过去,蹲下,扶住他,“我爹呢?” 那弟子指了指后院,嘴唇哆嗦着:“家、家主在后院……源魂教的人……来了好多……” 林小舟站起来,朝后院闪去。 朱二龙将受伤的子弟安抚好,便也跟了上去。 后院。 林啸天靠在假山上,浑身是血,手里的剑已经断了一半。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黑袍人,两个元婴后期,一个化神初期。 他的身后,是林家最后的几十个子弟,个个带伤,但都毫无惧色。 “林啸天,”为首的黑袍人开口,“交出林家所有矿脉资源,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 林啸天抬起头,看着那个黑袍人,张嘴朝他吐出一口血水,“做梦!” 身旁另外一个黑袍皱了皱眉:“堂主,少跟他废话,直接搜魂!” 闻听此言,林啸天不惧反笑:“来啊!别以为只有你们源魂教会在神魂中动手脚,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这神魂,能不能如你愿!”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袍人皱了皱眉,抬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团光脱手飞出,直奔林啸天面门。 林啸天慌忙用剑身格挡,却架不住那灵力威严,被击飞了出去,砸在假山上,口中涌出大口鲜血。 他的剑彻底断了,断成两截,一截握在手里,一截插在地上。 “爹!” 林小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啸天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院门口,手按剑柄,眼睛通红,“小舟……快走……” 朱二龙娃娃脸上满是怒气:“欺负俺老丈人,问过俺老朱没有?” 夫妻俩同时出手,灵力喷涌。 狂躁的威压直接将那一群黑袍人席卷开来,震退数丈。 化神期的黑袍人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化神修为?你们是什么人?” 林小舟默不作声,愤怒让她的剑疯狂颤抖。 剑动了。 夹杂着她的怒气,毫无章法的斩了过去。 剑光很亮,亮得像夜空中的闪电。 黑袍人脸色大变,慌忙招呼众人用灵力凝聚成一面大网。 剑光撞上盾网,一干黑袍人倒飞出去,砸穿了院墙,口中涌出大口鲜血。 另外一些黑袍人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朱二龙追上去,一耙一个,像砸西瓜一样把他们的脑袋砸碎。 院子瞬间安静了。 林小舟站在院中央,握着剑,浑身在发抖。 朱二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 林小舟松了口气,急忙走到假山边,蹲下来,看着浑身是血的父亲,“爹,我来了。” 林啸天看着:“我女儿长大了,都是化神强者了,真好。” “爹,把这个吃了。” 林小舟扶着父亲坐下,从怀里掏出丹药,喂他服下。 “小舟。”林啸天忽然开口,“齐先生他……真的会回来吗?” 林小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会。师傅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 林啸天松了口气,“那就好,这矿脉就能保得住了。” “二层不能呆了,咱们得赶紧前往三层,回到雷鸣城才安全。” 朱二龙把钉耙往地上一插,开始指挥林家子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 青岩城。 城墙上的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夜,有些灭了,有些还亮着,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守城修士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白战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夜幕。 源魂教的人是在三天前来的。 没有宣战,没有警告,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黑压压的修士从东面涌来,如蝗虫过境。 青岩城的护城大阵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碎了,不是阵法不够强,是对方来了化神期修士。 白战虽已经半只脚迈进了化神,但面对真正的化神期,还是难以抵挡,只能借助齐枫留下的符箓与之抗衡。 但符箓毕竟是有限的,在如此频繁的消耗下,终究难以维持。 “城主,东门快守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讯兵冲上来,声音里带着悲痛。 “孙老呢?” “孙老在东门,已经……已经……” 传讯兵说不下去了。 白战闭上眼睛。 孙塘,青岩城的定海神针,元婴后期的老修士。 他守在青岩城近百年,从未让任何宵小踏进城门一步。 此刻他正在东门,用他苍老的身躯,挡住源魂教的冲击。 “守住这里,我去助他。” 白战捏了捏拳头,转身向东门走去。 “城主!”传讯兵拉住他的衣袍,“您身上的伤……” “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白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然后毅然决然的飞了过去。 东门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青岩城的守军,有源魂教的教徒,也有无辜的百姓。 孙塘靠在城门边的石墙上,浑身是血,须发皆白,一柄长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剑身已经卷刃。 “老头,让开。” 孙塘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人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蝼蚁。 孙塘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用尽力气吼道:“想进城,从老夫尸体上跨过去。” “桀桀桀。”黑袍人不怒反笑,“老头子修为不高,嗓门倒是挺大,也罢,那就如你所愿。” 黑袍人刚要抬手,余光就瞥见一道凌厉的灵刃。 “孙老!” 白战一个闪身,拳锋直指黑袍人。 “哼,雕虫小技。” 怎料黑袍人根本不惧,大手随意一挥便将白战的拳芒击的粉碎。 紧接着,黑袍人轻喝一声,并指如剑,一股恐怖的灵力瞬间凝聚,换做一柄如同实质的长刀,迎着白战前冲的身子便当头劈下。 “白城主,不能硬抗!”孙塘急忙出声提醒道,“这个畜生是化神中期!” 白战闻言大惊,慌忙侧身躲闪。 黑袍人似乎早有预料,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竟在白战躲避的落脚点,挥指一点。 “白战!” 孙塘大惊失色,眼看白战就要被那抹刀芒吞没。 刀芒落下。 白战闭上眼睛,坦然赴死。 第559章 牵灵引亮了 “砰!”一声巨响。 刀芒没有落在白战身上。 白战睁开眼,看见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那身影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单薄,但站得很直,一身黑袍,像一柄出鞘的剑。 他空手接住了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刀芒,五指收紧,刀芒在他掌心中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你是……” 白战愣住了。 “叔,不认识我了?”那人道,“是不是变帅了?” “军军?” 白战脱口而出。 “呃。”那人尴尬笑道,“是我,小黑。” “小黑?”白战震惊道,“你化形了?那……那军军在哪?” “叔,我在这。” 王军军抬手朝白战挥了挥,另一只手中还拖着一个人,一个化神初期的源魂教众。 “军军……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白战挣扎着起身,对王军军说道。 “放心吧,叔。这里交给我。”王军军笑道,“小黑,护住白叔和孙老。” “嗯。” 小黑点点头,打了个响指,撑起一片灵光。 白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黑轻轻推了一下,推到了孙塘身边。 孙塘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你们……” 小黑蹲下来,把一枚丹药塞进孙塘嘴里,“孙老,您先歇着。这里交给军军,没问题的。” 王军军将手中灰袍人丢到一边,向黑袍人缓缓走去。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识扫过王军军的身体,脸色大变,“居然看不透?难道是化神巅峰?你是谁?” 王军军也不废话,右手往腰间一拍。 一柄细长灵枪凭空炸现。 枪身很细,细得像一根竹子,在火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当年,”王军军开口,“白叔舍身护我,今日,就让军军护你。” 话音刚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黑袍人脸色大变,双手在身前疯狂结印,灵力凝聚成一面厚实的盾。 枪芒从虚空中斩落,枪尖点在那面盾上。 盾碎了,像纸一样碎了。 黑袍人倒飞出去,砸穿了城墙,砸进城外的一片废墟里。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血从伤口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他抬起头,看见王军军站在他面前,枪尖抵着他的咽喉。 “源魂教的人,都该死。” 枪光一闪,黑袍人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剩下的源魂教教徒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王军军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把灵枪插进身前的地里。 枪身之上,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青岩城。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像太阳,亮得像希望。 逃跑的源魂教教徒被那道光追上,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白战靠在城墙上,看着那道白光,笑了。 孙塘握着那柄卷刃的长剑,浑身在发抖,但他也在笑。 王军军拔出枪,走回城墙边,扶起二人,“我们该走了。” “走?”白战疑惑道,“灵界二层已经沦陷了,还能去哪儿?” 王军军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是灵界三层的方向,是雷鸣城的方向。 “回家。” …… 灵界二层通往三层的空间壁垒处。 那片扭曲的空间前,站着一群人。 有林家的子弟,有从其他地方逃来的难民。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眼睛里都有光。 那种光叫希望。 众人带好寻路玉简,陆续穿过空间壁垒,去了三层。 剩下的,是最后一批。 朱二龙扛着钉耙,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满是焦急,“军军怎么还没来?” 林小舟站在他身边,手按剑柄,目光盯着远处那条灰蒙蒙的天际线:“再等等。”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道遁光正在快速接近。 朱二龙大喜:“来了!” 遁光落下来,王军军站在他们面前,白战等人浑身是血,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简单介绍后,白战和孙塘互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欣慰:“没想到齐兄的徒弟,都这么厉害。” “是啊。”林啸天也叹息一声,“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被他们落下太远了。” 寒暄过后,众人便依次进入空间壁垒。 朱二龙咧嘴笑了笑,扛起钉耙,第一个走进空间壁垒。 林小舟跟在中间,灵驹在她身侧踏着蹄子,眼中燃烧着淡金色的火焰。 白战和孙塘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进那道扭曲的光幕。 王军军和小黑走在最后面,正要踏入光幕,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那枚牵灵引,齐枫留给他的牵灵引。 自从齐枫回到人间,它从未亮过。 此刻,它在他怀里微微发光。 很淡,很轻,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但它在亮。 王军军站在原地,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清楚,这是齐枫已经回到灵界的征兆。 朱二龙已经走进光幕,林小舟也走进去了,白战和孙塘也走进去了。 身后,空间壁垒在缓缓闭合。 只有王军军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儿,握着那枚发烫的玉简,高兴的流出了眼泪。 “军军!”朱二龙的声音从光幕另一头传来,“快进来!壁垒要关了!” 王军军深吸一口气,把玉简贴在心口,一步踏入光幕。 光芒吞没他的身体,吞没他的眼泪,吞没他三百年的等待。光幕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灵界二层的天空,重新归于灰暗。 灵界三层。 一群人从空间裂缝中跌出来。 朱二龙第一个爬起来,扛着钉耙,四处张望。 “到了到了!可算到了!” 林小舟扶起灵驹,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白战和孙塘互相搀扶着,看着远处那座被雷云笼罩的城池,眼睛里满是感慨。 王军军是最后一个从裂缝里出来的。 他站在荒原上,握着那枚玉简,一动不动。 朱二龙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王军军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牵灵引,“看。” 朱二龙接过牵灵引,那道光还在,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这是……师傅的牵灵引!”朱二龙大喜道,“师傅回来了!太好了!小舟,小舟快来!” 林小舟闻声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快看,师傅的牵灵引亮了!”朱二龙笑嘻嘻的说道,“咱们赶紧去接应师傅吧!” 林小舟面露喜色,但并没有同意朱二龙的话,她说道:“你傻啊,师傅还用的着我们去接应?我们应该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娘她们。” “不错。”王军军点头道,“看牵灵引的反应,师傅应该刚到灵界一层,以咱们师傅的脾气,若是看见了一层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放任不管,估摸着他肯定在到处清理源魂教的余孽。” “说的也是,那我们可一定要护住雷鸣城,在师傅回来之前,千万不能让源魂教的狗杂种冲进来。” 王军军他们猜的没错。 齐枫的确已经来到了第一层,也的确看见了那生灵涂炭的场面,他也正在四处搜寻源魂教的余孽。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齐枫并没有着急直接全歼他们,而是将抓到了源魂教众,分成了两组。 男人一组,女人一组。 至于原因。 那只鹦鹉应该最有发言权…… 第560章 注意身体啊 一天前。 灵界一层。 齐枫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是被烧焦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还有几缕黑烟袅袅升起,像这座即将死去的世界最后的呼吸。 他闭上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掠过山川,掠过河流,掠过那些被屠戮的宗门、被焚毁的城池、被掳走的修士留下的空荡荡的家园。 齐枫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灵界最繁华的商贸枢纽之一,修士往来如织,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遍地无人收殓的尸骨。 赤璇再次变成了鹦鹉模样,只是这次至少能口吐人言,她看了眼满地疮痍,叹息一声:“要是我不在逗留那几日,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齐枫摇了摇头,安慰道:“无需自责,未知的事情就如薛定谔的猫,不怪你。” 赤璇扑棱一下翅膀,问道:“什么猫?” 齐枫解释道:“意思就是不确定性,就算咱们早点回来,也很有可能是这个样子,不过是早和晚的事情罢了。” “听不懂。”赤璇从齐枫的肩头飞下,停在一柄插在地上的剑柄之上,“有人来过,刚走不久。” “是源魂教的人。”齐枫点点头,“我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 “要怎么做。” “去抓一个,了解了解眼下的情况。” 说完,齐枫便把赤璇放在肩头,一个纵身,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齐枫的手里已经擒住一个源魂教教众,脚下是一片黑袍尸体。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们这群茅坑里的臭虫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齐枫将那人丢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个黑袍人见齐枫松手,第一反应就是捏碎传送符。 一片白光闪过,却并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回事!为何没有反应!” 黑袍人惊恐的坐起身,慌乱的看向四周,最后眼神惊恐的看向齐枫。 “哦?还是个高层。”齐枫眯了眯眼,“也对,化神期的教众,的确配得上传送符。” “你……你知道传送符!你是……” 黑袍猛的咽了口唾沫,心中已经对眼前的白衣青年有了大致判断。 “可惜啊,如今本大爷今非昔比,区区传送符,已经无法从我的手里逃脱了。” 齐枫甩了甩额前留海,引来赤璇一阵吐槽。 “饶……饶命,我什么都说!求求你放过我!” 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齐枫皱了皱眉头,冷哼道:“你们屠杀这里的人时,可曾饶过他们?” 黑袍人自知命不久矣,索性一咬牙,“齐枫!我源魂教马上就要打开晦暝之隙,届时天尊降临,整个灵界都是我们的!我劝你还是识趣一些,赶紧放了我,我在教主面前美言一番,或许……” “聒噪!” 没等他说完,齐枫伸手虚抓,捏住他的脖子,神识猛的灌入他的神魂之中。 “啊!!!” 黑袍顿时发出痛苦的咆哮,双手不断挥舞。 赤璇见他动弹的厉害,索性从地面上捉起一柄长剑,直接斩断了他是四肢。 片刻后,齐枫松开黑袍人,打了个响指,便将他连同周围的一概黑袍尸体,化为齑粉。 “除了一层,二层也沦陷了。”齐枫皱了皱眉头,“只有三层尚有余力。” 赤璇问道:“直接回雷鸣城吗?” 齐枫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回去,我的牵灵引亮了,秋瞳她们应该知晓,心里有底,会加强对雷鸣城的防御,加上我之前布下的防御,撑到你回到雷鸣城没有问题。” “那你呢?”赤璇问。 齐枫皱眉道:“我总觉得令狐婵和涟漪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得去一趟九尾天狐一族。” 赤璇疑惑道:“怎么去?毕竟没人知道在哪,要不然也不会成为灵界的三大秘密之一。” 齐枫笑了笑:“在人间的时候,我偷偷取了她们俩的一丝灵力,灌注在牵灵引上,只要回到三层,就能找到。” 赤璇翻了个白眼,“你心眼真多,我先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我现在灵力没有恢复,回到雷鸣城也帮不上什么忙。” 齐枫咧嘴笑道:“不就是恢复灵力嘛,好说。” 赤璇一愣,慌忙用翅膀捂住胸前,向后跳了一步:“你想干啥!齐枫,你居然想对鸟图谋不轨!” 齐枫的嘴角无奈一扯:“想什么呢,本大爷怎么可能对一只鸟产生那种念头!” 赤璇半信半疑的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嘿嘿!”齐枫笑道,“你不是得看真人大秀嘛,我有办法!” 说完,齐枫便掏出手机,一阵捣鼓。 烧烤大仙:“猪哥,老弟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天蓬元帅哥:“咋了老弟?” 烧烤大仙:“那什么,我记得上次你给二龙的九转造化丹,是你自己练的吧?” 天蓬元帅哥:“对啊,咋了?该不会是二龙吃了,没反应?” 天蓬元帅哥:“不能啊,这玩意可是俺老猪的心头血炼制的,不可能没有反应啊。” 烧烤大仙:“不是的不是的,二龙还没吃呢,我这趟是想问问,你炼这玩意的时候,有没有剩余什么丹渣什么的?” 天蓬元帅哥:“哦哦,丹渣啊,当然有啊。不过这玩意对你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啊,还容易引发副作用,搞不好就会欲火焚……哦……老弟,俺老猪懂了,懂了!” 烧烤大仙:“嘿嘿,猪哥不愧是纵横花场数千年的风流浪子,老弟一点就透啊!嘿嘿,给老弟来几颗呗。” 天蓬元帅哥:“好说好说,这就给你,不过……” 天蓬元帅哥:“啧啧,老弟啊,你这年纪轻轻的,这么快就不行了?” 天蓬元帅哥:“老弟啊,不是哥哥说你,年轻人得注意身体啊,整日花天酒地,软玉温香的可不好,你说你又不是你哥哥我,天生那方面出奇的猛,你说你干嘛糟蹋自己的身体嘛。” 天蓬元帅哥:“不如把仙女儿们介绍给猪哥我,猪哥帮你消化消化,嘿嘿!” 烧烤大仙:“哎哟喂,猪哥,不是那回事儿,老弟着实有用。” 天蓬元帅哥:“潶,老弟,你要是不舍得仙女儿,妖女也行啊!实在不行,我听那色狗说,你小子已经在促进物种大融合了,找几个稀奇物种给猪哥,也不是不可以滴!” 烧烤大仙:“……” 天蓬元帅哥:“哎呀,老弟,你该不会在促进物种大融合的时候,把自己给弄的不举了吧!这可不行,快快快,把那些联系方式推给俺老猪!俺老猪解你燃眉之急啊!” 烧烤大仙:“猪哥……这事咱以后再聊,你先给我几颗,等哪天有机会的,老弟肯定给你个惊喜!” 天蓬元帅哥:“(色眯眯的表情)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 烧烤大仙:“必须滴啊!” 齐枫关掉手机,将那些个九转造化丹的丹渣小心发好。 “什么意思?” 赤璇搞不懂齐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鸟脸一懵。 齐枫贱歪歪的挑了挑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嘿嘿!” 第561章 僧多肉少 齐枫深吸一口气,灵力自丹田自下而上,化作漫天神识,渗透到灵界一层的每个角落。 不得不说,自从达到地仙之境,齐枫的识海便如那浩瀚星海,深不见底。 神识所能笼罩的范围,几乎是没有边界。 话句话说,只要他愿意,他身处之地,便是自成方圆。 每次扩散神识,齐枫都很享受这种感觉。 那种唯我独尊,藐视一切,主宰万物的既视感。 很快,齐枫便将整个灵界一层的源魂教众的行踪标记出来。 只见他双手一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手里便提溜着两个昏迷的黑袍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臃肿,女的相貌丑陋。 齐枫将二人扔在脚下,皱了皱眉:“若不是此番特意寻找,我还真不清楚,源魂教也有女人。” 赤璇愣了愣神,疑惑道:“你想干什么?” 齐枫抠了抠鼻孔,以那对男女为中心,画了个直径数十丈的圆,然后丢给赤璇一张符箓,“看着她们,别让他们跑出圈。” 赤璇还想问,齐枫的身形就倏地的消失。 再出现时,手里便又提溜着几个人,被他扔进了那个大圆圈里。 如此反复数十次,直到圆圈里堆满了黑袍。 男男女女不下数百人。 “啧啧,这男女比例有些太不均衡了吧,足足差了十倍。” 齐枫看着眼前多男少女的教众,皱了皱眉。 赤璇越发迷惑,“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枫没有理会,自言自语道,“算了,就这样吧。” “咳咳!”齐枫清了清嗓子,“来来来,都醒醒!” 这一声中饱含神魂之力,传入那些黑袍人的耳中,瞬间将他们惊醒。 他们扶着脑袋,呲牙咧嘴的抬头看去,发现周围都是自己人,顿时有些犯迷糊。 “什么情况?” “你们怎么也在这?” “任务出岔子了?” “没啊,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们刚要撤离,就被抓走了?” “对对,我们也是!” “谁干的?” “他!是他!就是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齐枫。 众人循着视线看去,纷纷大怒。 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弟刚要起身上前,就被人一把拉住。 “等等!那个人的样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起来了,我在教内画报中见过他,他是齐枫,是齐枫!” “什么!他就是齐枫!”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双腿发软,屁滚尿流了。 齐枫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盘旋在源魂教上空数百年。 好不容易那道雷散了,他们才敢露出头,继续作恶,但现在这道雷又出现了,而且就在他们的眼前,怎么能不让人惊慌失措。 不过这几百人中,也有胆量大的,他们见齐枫站在高处,非但不怕,还一口一个荤话叫骂着。 更有骨气硬的,梗着脖子让齐枫给个痛快。 齐枫站在他们面前,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并不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为了我家赤璇恢复灵力,就辛苦各位了。” 齐枫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黑袍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人企图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周围那个发光的圆圈。 赤璇蹲在他肩上,歪着鸟头,满脸错愕。 看着齐枫朝自己邪魅一笑,鸟眼瞪的滚圆,“你……你难道想要……” 齐枫咧嘴:“你不是说看那个能恢复灵力吗?你看看这规模,这场面,够你恢复了吧?” 赤璇用翅膀捂着鸟嘴,“你想用神魂控制他们,让他们……” “no!no!no!”齐枫摇了摇头,“用神魂控制多浪费本大爷精力啊,咱有更方便快捷的办法。” “啊?” “知道这是什么吗?” 齐枫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打开瓶塞。 一股极淡的异香从瓶口飘出来,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九转造化丹的丹渣,老色猪用本命精血凝练的特殊丹药,除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以使用外,其他人连摸一下都能让人……嘿嘿。” “当年,我可吃过不少亏。” 说起往事,就连齐枫自己也止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赤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想骂他,想啄他,想从他肩上飞走。 但她没有,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开始躁动了,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蠢蠢欲动。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有感觉了…… 齐枫贱歪歪的笑了笑,为了不连累自己和赤璇,齐枫往后退了一大步,然后把丹渣往空中一扬,屈指一弹。 丹渣化作一片粉色的烟雾,飘向那群黑袍人,将他们笼罩其中。 烟雾中,那些黑袍人逐渐出现异常。 他们浑身一震,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幻。 “齐枫!你不是人!” “你比我们源魂教还恶心!” “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杀了我!” “……” 齐枫充耳不闻,只是负手而立,看着那片混乱的人群。 赤璇蹲在他肩上,鸟嘴张得老大,眼睛却一眨不眨。 那些画面涌入她的脑海,涌入她的身体,涌入她每一根羽毛。 她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涅盘之火熊熊燃烧。 齐枫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在攀升,从合体初期到中期,从中期到后期,从后期到巅峰,忍不住赞叹一声,“啧啧,大场面就是不一样,效果真牛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赤璇蹲在他肩上,终于放下了翅膀,她的目光平静了许多,但耳尖还是红的。 “够了吗?” 齐枫问。 赤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齐枫睁开眼,抬手一挥衣袖。 废墟上,那些刚刚脸上还挂着笑容的黑袍,瞬间化作飞灰。 “我怎么感觉你比他们还邪恶。”赤璇翻了个白眼,“你别跟我说这叫物尽其用啊。” 齐枫耸耸肩:“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源魂教作恶多端,想要让他们老实,就要比他们还狠,还恶。” “再说了。”齐枫笑眯眯的说道,“你要化形了吧?” “你……” 赤璇羞的鸟脸通红,想要飞走,却怎么也挥不动翅膀。 一阵红光爆闪而过,赤璇再次化作人形。 依旧婀娜多姿,依旧风情万种,依旧…… 齐枫只看了一眼就明白,笑嘻嘻的搓了搓手…… 第562章 裨益 从月移星斗,到日上三竿。 从灵界一层,再到灵界三层。 大战终于停歇。 赤璇起身,长发披散到腰际,一袭红裙如火,却已经被撕的衣不蔽体。 她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锁骨,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水雾还没散尽。 齐枫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干咳一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外袍扔给她。 赤璇接住外袍,没有立刻穿,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齐枫转过身,看见她已经穿好了外袍,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便问道:“怎么了?本大爷的技术,让天凤大人不满意了?” 赤璇剐了他一眼,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缕火焰从她掌心升起,金红色,温暖而明亮。 核心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紫色,像紫气东来、混沌初开。 “哦?破镜了?” 齐枫讶异。 他感觉到了,那缕火焰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赤璇点了点头,轻声道:“渡劫初期了。” 齐枫愣住了。 去人间之前,赤璇是合体初期,在人间待了几天,回到灵界,就成了渡劫期?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开挂了吧? “这就渡劫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齐枫喜道。 赤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在人间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不过人间的灵气稀薄,无法承载涅盘之契运转所需的灵力,你我都不曾察觉。” 齐枫皱了皱眉:“没听懂。” 赤璇解释道:“我的灵力其实是天凤的涅盘之力,自从与你绑定涅盘之契后,灵力便会抽离一部分,与外界灵力一起,附着在上面,维持契约运转。” “但人间的灵气不足以维持,便将我体内的大半都抽调了,所以在人间还是合体期,回到灵界后,外界灵力足够,便主动返还回来。” “我不是问你这个,”齐枫疑惑道,“我是想问,你是如何破镜的。” “因为你晋升地仙境界,给我带来的裨益太大。”赤璇看着他,“涅盘之契,生死与共,福祸同担。你渡劫成功,直接跨过渡劫期,踏入地仙之境,我作为契约的另一方,自然也受益。” 齐枫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知道涅盘之契会让他们的修为互相影响,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自己晋升地仙,赤璇就直接从合体初期跳到了渡劫期?这是什么神仙契约? 而且,这东西的好处不是应该主人的裨益更大吗?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了赤璇得益? 完全是不平等契约啊! 不过算了,反正自己的修仙之路本就与旁人不同,和赤璇之间的羁绊也是顺势而为,本来就没打算从中获益,若这个契约能让赤璇更上一层楼,何乐不为呢。 不过…… “等等。”齐枫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渡天劫了吗?不是说神兽的天劫更厉害,九死一生吗?” 赤璇的眼神开始躲闪。 她把目光移向别处,盯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好像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齐枫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又问了一遍:“你渡天劫了吗?” 赤璇咬了咬嘴唇,避开他的视线。 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看天的视线,逼着她看着自己:“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没关系,本大爷现在可是地仙,区区渡劫期的天劫,我给你挡了便是。” 赤璇忙问道:“真的?” 齐枫拍了拍胸脯,“比珍珠还真!” 赤璇微微一笑,但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哼:“那我就直说了,我的天劫,早就在你的天劫里了。” 齐枫愣住了:“什么?” 赤璇眼里有一丝愧疚:“你的三九天劫,最后一道天雷,夹杂着我的天劫。它转嫁到你身上了。” 齐枫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大爷的!”齐枫脱口而出,“我就说那道天雷那么猛!比前面二十六道加起来都猛!你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赤璇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涅盘之契,生死与共,福祸同担。你的天劫我能感受到,我的天劫你也能感受到。它自己转嫁过去的,又不是我主动推给你的。” “你刚还说要帮我挡天劫,现在这是什么态度?”赤璇越说越理直气壮,抬起头,瞪着齐枫,“还有,谁让你的修为提升的那么快,要是我先你一步,说不定就是我替你挡了,不过我可不那么干,你那天劫太恐怖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再说了,反正你能承受得住,帮我挡挡怎么了?咱们有涅盘之契,生死与共,你挡了跟我挡了没区别。” 齐枫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觉得亏。 那可是天劫啊,差一点就把他劈成灰的天劫。 他替她扛了,她倒好,轻轻松松升到渡劫期,连根毛都没掉。 “而且,”赤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耳尖又红了,“我都让你那个啥了,挡个天劫怎么了。” 齐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也是之后的事啊。” 赤璇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一副小女人作态,破罐子破摔:“反正木已成舟,爱咋咋滴。” 齐枫看着她,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眼底那丝藏不住的心虚,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笑得很宠溺,“行,你厉害,你赢了。” 赤璇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见齐枫正盯着她,眼神不太对劲。 赤璇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干嘛?” “嗯。” “啊?无耻!” 齐枫咧嘴笑了,笑得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亏大了,不行,本大爷可不想吃亏。把衣服脱了,再来一次。” 赤璇的脸瞬间红透,趁着齐枫宽衣解带的功法,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转身就跑,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慌乱几分羞恼,“我先回雷鸣城了,拜拜!”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天际,笑着摇了摇头:“小样,把你支开还不容易?”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牵灵引。 那两道极淡的灵力还在,一道来自令狐婵,一道来自涟漪。 她们在灵界三层,在某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那里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栖身之所,是灵界三大未解之谜之一,是令狐婵和涟漪藏着秘密的地方。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齐枫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飞得很快,快得像一道光,快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齐枫看着那道裂缝,嘴角微微上扬。 第563章 天狐秘境 寻着牵灵引的气息,齐枫来到一片被迷雾笼罩的群山前。 那些山很高,高到插入云霄;那些雾很浓,浓到神识都探不进去。 牵灵引在他手心里发烫,那两道灵力变得炽热,像在回应他。 这里,便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栖身之所。 从来没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因为入口不在固定位置,而是随着天狐一族布下的阵法不断移动。 若非有令狐婵和涟漪的灵力指引,齐枫就算把灵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里。 他站在雾前,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穿过迷雾的瞬间,齐枫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和外面截然不同。 天是淡紫色的,飘着几缕金红色的云;地是碧绿色的,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远处有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水声潺潺;近处有灵狐在花丛间嬉戏,看见齐枫,也不怕生,只是歪着头打量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异香,像花香,又像女人身上的体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齐枫循着牵灵引的指引,朝秘境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花草越茂盛,灵气越浓郁,那股异香也越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桃林。 桃花灼灼,花瓣如雨,落在地上铺成一条粉色的花径。 花径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精致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楼阁的门前站着两个人,准确的说,是狐。 她们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面容绝美,和令狐婵、涟漪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和疏离。 她们的气息很强,约莫在化神巅峰,放在外面,足以是宗门老祖级别的存在,但在天狐秘境,她们的身份似乎只是守阁人。 “人族?你是怎么进来的?” 其中一位天狐开口,声音清冷。 “哦,这个。” 齐枫举起手里的牵灵引。 “牵灵引?”那天狐眉头一皱,“你怎么会有我们九尾天狐一族的灵力牵引?说,是谁给你的!” “姐姐,不要给他废话。”另一位天狐上前一步,“决不能让他的牵灵引溜出去,拿下他!” 话音刚落,两位绝色女子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齐枫攻来。 齐枫并没有还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玉手朝他拍来。 就在手掌即将触到他胸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体里涌出,把两只手弹开了。 白衣女子倒退数步,脸色煞白,看着齐枫的眼神满是惊骇,“你……你是什么人?” 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脾气,就不能听人家解释解释嘛。” 两个白衣女子咬了咬牙,还想再动手,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制止了。 “退下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声音从楼阁深处传来,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枫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从楼阁中走出来。 她拄着一根白玉拐杖,步履蹒跚。 她走到齐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就是齐枫吧。” 齐枫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老妪点点头,侧了侧身:“请进。” 楼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装饰也更精致。 地上铺着雪白的狐裘,墙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老妪在主位坐下,示意齐枫坐在客位。 有侍女奉上茶来,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齐枫摸索着茶杯,笑问道:“老人家知道我?” 老妪点头,“当然,如雷贯耳。” 齐枫一愣,“九尾天狐一族不问世事,也会听说我这一号人?” 老妪斜眼看了他一眼,“有人提起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齐枫想了想,点头道:“看来那两位,没少给你们添麻烦。” “添麻烦谈不上,毕竟是我们自己家人,”老妪问道,“不过我倒是想不明白,你一个人类,是如何让她们如此死心塌地。” 齐枫笑呵呵的耸耸肩,“或许是我活儿好?” 老妪那充满褶子的脸皮皱了皱,“小子,老婆子我玩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女人都多,少跟我在这开荤腔。” “老人家这就生气了?”齐枫抿了口茶,“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差。” “那又如何?” “还能如何,只不过我在想,”齐枫调笑道,“你说男人多的很,却又为何没一个留得住。会不会如你这般脾气,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无人疼惜的主儿。” 老妪冷哼一声:“你费尽心思来我天狐族,就是打算调侃老婆子?” “调侃谈不上,只是……”齐枫双眼微眯,盯着那老妪,“老人家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也自然没有好听的话,说与你听。” 闻听此言,老妪苍老的脸上猛然一僵。 她自认为传承自九尾天狐一族的易容之术毫无破绽,渡劫期之下的修行者绝无可能察觉。 听令狐婵和涟漪的说法,这个叫齐枫的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自己虽然看不透他的修为,但就算是绝世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成就渡劫期。 她实在是想不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看穿的,难道是令狐婵和涟漪提前给他说了什么?还是说…… “涟漪和令狐婵在哪,我要带走。” 齐枫的话打断了老妪的思绪。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她们不能走。” “为什么?” 齐枫皱眉。 老妪看着齐枫,“因为她们是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三百年前她们私自离开秘境,已经触犯了族规。如今她们回来,按族规,应当终身禁足,不得再出秘境一步。” 齐枫疑惑:“触犯族规?她们回去找我的时候,说的是你们要她们寻一样东西。” 老妪嗤笑一声:“这种话你也信?” 齐枫皱紧眉头,神识悄无声息的扩散出去,想要寻找令狐婵和涟漪的藏身之地,但让他意外的是,无论他如何寻找,始终发现不了蛛丝马迹。 齐枫倍感讶异。 如今自己已经是仙人之姿,神识之强大,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可这一次,在这九尾天狐秘境,却失效了。 老妪似乎察觉道齐枫的变化,冷笑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可不比外界,虽然你有牵灵引指路,但若没有我族允许,任凭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寻到任何人。” 齐枫叹了口气:“当真不能妥协?” 老妪闭上眼,“族规就是族规,触犯了就要受罚。” “没有折中的方案?” “没有。” “好,那我走了。” 说完,齐枫便起身离开。 老妪一愣,慌忙道:“等等!” 已经踏出门槛的齐枫狡黠一笑,暗道:“臭狐狸,跟我玩心理战术,你还嫩的很。” 第564章 真面目 老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恼怒,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齐枫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等了三息,才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老人家还有事?” 老妪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你真走?” 齐枫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不然呢?你又不放人,我又打不过你,不走留在这儿过年?” 老妪的嘴角抽了抽,“你打不过我?方才那一下,我的两个守阁人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 齐枫耸耸肩:“那是她们太弱,跟您老人家没关系。您可是渡劫期的大能,我一个小辈,哪敢跟您动手?” “小辈?”老妪盯着他看了很久,“修仙之人可从来不看年纪,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齐枫笑而不语。 老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活了很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岁了。 她见过太多人,太多事,太多尔虞我诈,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站在她面前,她却看不透他。 不仅仅是修为看不透,而且他的心思也看不透。 明明在笑,她却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刀。 明明说自己是合体期,但她知道不是,那感觉……就如蜉蝣望天,无可比肩。 “你到底想怎样?”老妪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齐枫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我说了,我要带她们走。” “我也说了,不行。” “那我就走,再也不来了。” 老妪气急:“你真以为怕你走?” 齐枫笑了:“当然,我很肯定。” 齐枫走回来,在老妪对面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你们不放人,并非是因为她们触犯了族规,而是想拿她们俩作为要挟我的筹码,对吧?” 老妪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年轻人,你很聪明。” 齐枫转身,摊手道:“跟活了上万年的老狐狸打交道,不聪明也不行。” 齐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又道:“不过呢,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别人要挟我,尤其是,有人串通好,故意这么做。” “你们说呢,蝉儿、涟漪?”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走出两道身影,赫然是涟漪和令狐婵。 令狐婵低着头,双手扯着衣摆,走到齐枫面前,却不敢与她直视,只是轻声说道:“婵儿知错了。” 反倒是涟漪娇笑一声,扑到齐枫怀里,手指在其胸口划圈,“我们的计谋被轻易看穿了呢。小哥哥怎么知道的?” 齐枫佯怒,推开涟漪,“刚开始我就奇怪,以我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你们俩,后来我想明白了。” 涟漪撅了噘嘴,“明白什么了?” 齐枫剐了她一眼:“方才迫切寻你们,神识并没有覆盖这间屋子,这才没有发现你们,不过等我出门的时候,又重新探查了一番,这才明白。” “咯咯咯。”涟漪笑着拉过令狐婵,“都是你的好婵儿的主意,她说齐枫肯定心急,给他来个灯下黑,肯定找不到。” 令狐婵小声道:“还是被发现了。” “哼!” 齐枫用力拍了拍桌子。 令狐婵和涟漪多聪明的人啊,怎么会看不出齐枫在故意给台阶。 二女对视一眼,急忙笑着拥了上去,一顿花言巧语,就把齐枫哄的心花怒放。 “你说你们,”齐枫责怪道,“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涟漪叹道:“哎,这不是怕你不答应嘛。” 齐枫皱眉:“我何时拒绝过你们?” “这倒没有。”令狐婵苦笑道,“不过这件事,并非只是针对我二人的事情,而是关乎九尾天狐一族的事。” 齐枫挑眉:“意思是,要我对整个天狐族伸出援手?” 涟漪和令狐婵沉默,低头不语。 齐枫见她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俩可真是我的冤家。” 令狐婵和涟漪一喜,齐声道:“你答应了?” “不然呢?”齐枫撇撇嘴,“不过我有个条件。” 老妪精神大振,腰杆子不由自主直了不少,“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齐枫皱眉看了眼面前这个满脸褶子的老妪,说道:“我呢,是个痛快人,但不想跟不痛快的人合作,就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摘了这副面皮,就答应帮助我们?”老妪有些意外,疑惑道,“当真就这一个条件?” 齐枫耸耸肩:“我又不缺什么,而且我的目的你也清楚,就是要带她们俩走,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令狐婵拽了拽齐枫的胳膊,小声道:“其实涂山月族长的面皮,是我的主意。” 齐枫哑然失笑:“你怎么那么多主意,这可不像你。” 涟漪咯咯笑道:“她呀,是怕你的心再次分叉。” 齐枫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们狐狸天生一副好皮囊,但本大爷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咋滴,还能见一个爱一个?” 涟漪嗔怪道:“切,你难道不是?” “啧,哪有,在灵界这几百年,也就……” 齐枫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但后来发现,跟自己发生关系的雌性好像还真的不在少数。 “也就什么?” 令狐婵追问。 “咳咳,那什么,不摘就不摘吧。” 齐枫轻咳一声,索性放弃念头。 “还是要摘的。”老妪点点头,“如果连真面目都不能与恩人相识,那我们天狐有何面目存于世间。” 话音一落,老妪便抬起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像一层壳一样剥落,露出下面的真容。 齐枫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女人,呆住了。 他知道作为九尾天狐,涂山月一定会很美。 却没想到,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女人,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像是漫画里走出的美人。 若论颜值,涂山月丝毫不输齐枫现在的任何女人,甚至比之沈秋瞳还要美上三分,若论身材,就算是赤璇和夜辰也无法和她媲美。 齐枫嘴角边的哈喇子便是最好的印证。 令狐婵见齐枫呆若木鸡,气呼呼的抱着胳膊,“我就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涟漪咯咯笑道:“早知道你这般反应,我们何须大费周章,直接让凃姐姐以身相许,岂不最为快捷省事?” 齐枫打了个激灵,不由自主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努力端着脸,“说什么呢。” 涂山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清水击石,“齐枫,天狐一族不会为难你,此事非同小可,要不要答应,还需你自己决断。” 齐枫揉了揉眉心,问道:“说了这么一大堆,也没道出重点,你们九尾天狐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非我不可?” 第565章 天狐往事 涂山月莲步轻挪,面朝窗外那片淡紫色的天空,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山的轮廓。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令狐婵忍不住想开口,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知道九尾天狐一族为何避世吗?” 齐枫想了想:“外界有很多猜测。有人说你们在闭关修炼,有人说你们在守护什么秘密,也有人说你们已经灭绝了。” 涂山月苦笑:“都不是。我们避世,是因为我们再也生不出第九根尾巴了,不,或许连第八根,第七根都伸不出来。” 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涂山月看着他,目光幽深。 “九尾天狐虽不是神兽,但在万年前也是仅次于龙、风两族的存在。” “后来三界分隔,天地剧变。龙族退守四海,凤族隐匿于九天,而天狐一族,选择了灵界。” “那时的族长做了一个决定,将一部分族人送往人间,在人间扎根,以保存天狐一族的血脉。” 她顿了顿,“因为谁也不知道,灵界还能撑多久。若灵界崩塌,至少人间还有天狐的种子。” 齐枫皱眉:“所以,青丘狐族就是这么来的?” 涂山月点头:“是,也不是。那些被送往人间的族人,通过秘术穿梭三界壁垒。秘术的代价,是断掉一根尾巴。” “起初,尾巴还可以再生,但经过另外一件事后,尾巴就不再生长了。” 齐枫问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当年,我们的祖先做了一件蠢事。” 涂山月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些去过人间的族人,在某一天回到了这里,她们跟我们讲述了许多关于人间的事,人间的人类。于是很多族人都开始向往那片土地。纷纷穿梭去了人间。” “但那个全新的世界,对天狐一族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们被人间的繁华迷住了,去了又回,回了又去,乐此不疲。” 齐枫疑惑道:“是因为来回次数太多,导致了尾巴断生?” “不是。”涂山月摇了摇头,“由于去的次数太多,去的同族也多,渐渐的,他们……” “她们和人类产生了感情。” “也不知为何,自从天狐们去过人间,她们就不再对自己同族感兴趣,反而对人类产生了深深的情感羁绊。” “逐渐的,越来越多的同族与人类结为夫妻,诞下半人半狐的子嗣,这些孩子,才是青丘狐族的祖先。”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觉的不妥,毕竟人类的生育能力要比本族强不少,借此繁衍后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渐渐的,我们发现并非如此。” “那些子嗣无论多久,无论修炼到何种修为,都无法产生新的尾巴。” “我们这才发现,天狐的血脉一旦掺杂其他血脉,就会对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之后,族内下达严格命令,为了保护九尾一族血脉传承,禁制去往人间。” “但她们好像着了魔似得,即便拼着再断一尾的代价,也要前往人间与情人相会。而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数百年前,涟漪和令狐婵回到灵界,我才知道,现在人间的青丘已经完全没有当年天狐一族的盛况了。” 涂山月的声音低了下去:“而我们灵界天狐一族,情况也不好过。” “即便是当初留在族中的人,血脉也曾被人类的血脉结合过,没有再生出尾巴,真正拥有九尾的天狐,只剩下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而那几个老家伙,也快死了。” 齐枫端着茶杯,一动不动,“所以你们避世,不是因为骄傲,不是因为神秘,而是因为羞耻?” “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九尾天狐,如今连九条尾巴都长不出来,还有什么脸面示人?” 齐枫皱了皱眉:“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难道我有本事让你们的血脉重换新生?” “本来我也以为是不可能的。”涂山月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但当涟漪向我展示她新生的尾巴后,希望便出现了。” 齐枫恍然大悟,他猛然想起,初见涟漪时候发生的事情,但随后却摇了摇头:“我的确帮助涟漪开辟过一条新的尾巴,但那并不是再生,而是通过青丘的双修之术膨胀灵力而成。” 涂山月点头:“的确如此,本来我以为,实在不行,就用双修之法膨胀灵力,生成九尾,就算不是真的,不知缘由的人也看不出,天狐一族的面子至少还保得住,但……” “等等!”齐枫猛的站起身,脸上表情不知是喜还是悲,“你……该不会想让我对天狐们行双修之法……” “呸!”令狐婵娇嗔道,“看把你美的。” “咯咯,”涟漪笑道,“小哥哥喜欢,也不是不行哦。” 齐枫干咳一声:“那什么,你继续说。” “我来说吧。”涟漪接过话头,“三百年前我们回人间,并非为了寻你,毕竟我们也不清楚你会不会在那儿,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清楚那日生尾,最重要的是你的那枚丹药,虽然你给我们不少,但相对于天狐一族远远不够。” “婵儿说过,当初为了帮十方重建,你给了封大脚不少丹药,我们这次回去,是找他借丹药的。” 齐枫皱眉:“找那老头借什么丹药,直接跟我要不行吗?” 令狐婵剐了他一眼:“你还说,当初在归墟分别的时候,我都说了,在灵界三层见,结果呢,你愣是几百年没出现,我们又找不到你,只能回人间寻封大脚了。” 涟漪笑了笑:“不过,还没等我们出发,你就出现了,不得不说,小哥哥每次都很及时丫。” 齐枫瘪瘪嘴:“可你们也没跟我要丹药啊?” “是的。”涟漪笑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因为我发现,我用不上了。” “姑奶奶,咱能不能说话别大喘气,”齐枫皱眉道,“不说我真走了。” “咯咯咯,你呀你,忘性真大。”涟漪轻轻推了推齐枫,“为了穿梭人间,我也是用一条尾巴为代价,这个你知道的。” “我不是帮你恢……”齐枫恍然大悟,“对啊,当时我并没有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也做到了。” “问题就在这里,”涟漪收起嬉笑,说道,“只有断掉天狐血脉的尾巴,才能穿梭三界,我本以为你就算帮我修复,也不会恢复如初。” “但,它就是长出来了,跟新的一样。” 齐枫疑惑道:“也就是我,我还真有本事让你们重新长出带有天狐血脉的尾巴?!” “正是如此。”涟漪说道,“我也搞不懂为什么,所以,才会让你来这,让你再试一次。” “那会是为什么呢?” 齐枫双眉紧皱,站起身来回踱步。 涟漪见齐枫沉默,小声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一个猜测,你要不要听听看?” 第566章 种子发芽 齐枫眉头紧锁:“你是想说回魂丹吗?回魂丹的确可以让人类起死回生,但如果用于修士,只能增加寿命,并没有其他的功效。” “那丹药确实是罕见的至宝,”涟漪摇头道,“但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齐枫抬起头:“说说看。” 涟漪看向:“我记得你有一个鹦鹉朋友……你说,会不会是它当时动用了某种力量?” 鹦鹉朋友,不是赤璇,又是谁? 齐枫猛然顿住脚步:“你是说天凤?” “天凤?”涂山月猛的瞪大眼睛,“你和上古凤凰一脉的传人是朋友?!” 齐枫一愣,气恼的挠了挠头,嘀咕道:“一着急把家底儿给暴露了。” 涟漪笑呵呵的说道:“喏,这可是小哥哥自己说漏嘴了,我可没说哦。” 涂山月急忙上前一步:“如果能请到天凤前辈前来帮忙,用她的涅盘之火,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齐枫摇了摇头:“跟她没有关系,我很确定,当时天凤并没有动用灵力。” 令狐婵疑惑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枫双眉紧锁:“难道……” 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齐枫想起赤璇曾说过,她的渡劫天劫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当时他并未太在意这件事,只觉得那不过是一次劫难的转移。 可此刻细细想来,天凤一族最核心的力量是什么? 是涅盘。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再生之力,能断肢重生,能枯木逢春,甚至能起死回生。 如果涅盘之契连天劫都可以转嫁,那自己的灵力中会不会也有了涅盘之力呢? 齐枫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 以往他从未刻意去感受过灵力的细微变化,毕竟他的修炼之路一向大开大合,从不缺灵力,也从不缺手段。 可此刻当他静下心来,将神识探入灵力运转的每一处脉络时,他发现了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秘密。 在灵力的最深处,有一种极其细微、却又生机勃勃的力量在涌动。 那股力量温热而柔和,像初春融雪时第一缕阳光,又像枯木逢春时第一抹新绿。 它安静地蛰伏在他的灵力之中,与他的真气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若不是刻意去探寻,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那种力量,正是他熟悉的涅盘之力。 他之前没有察觉,是因为这股力量从来没有觉醒。 但当齐枫帮赤璇挡了天劫之后,它才开始苏醒,就像是一粒种子,落入了他的灵力土壤之中,缓缓发芽。 之后,齐枫去到青丘,帮涟漪疗伤,除了用了丹药之外,他还动用清心普善咒为其修补断尾。 而清心普善咒,恰好是催生涅盘之力的钥匙。 那门术法本就讲究以清净之心引导灵力,使灵力如水般柔和、如风般绵长。 当涅盘之力与清心普善咒结合在一起时,便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仅断肢可以重生,重伤可以修复,甚至连天狐一族那被污染了万年的血脉,也能被唤醒。 齐枫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 齐枫将这个猜测告诉了众人,只是隐去了涅盘之契的真正来历。 “但有一个问题。”齐枫话锋一转,“这东西太耗心力,不可能顾及全族。” 涂山月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无需全部。”她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若真的能行,我们只需挑出族中天赋最好的几个,让你帮忙恢复血脉就可以了。有了这几个人,天狐一族的火种就能重新燃起,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重现万年前的荣光。” 齐枫看着她眼中的希望,点了点头:“可以。”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头,面露难色:“不过,现在源魂教虎视眈眈,我必须先解决他们的事。时间上……” 涂山月问道:“要多久?” 齐枫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这取决于源魂教下一步的动作。” “来不及了。” 令狐婵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齐枫疑惑地看向她:“咋了,血脉还能过期啊?” 涟漪叹了口气,解释道:“因为小哥哥你来了这里。” “我来了这里,跟时间有什么关系?” “天狐一族能避世数千年不被外界发现,靠的是灵界特殊的环境和我们世代布下的隐匿阵法。但人类的出现,会打破这种平衡。”涟漪的语气沉重起来,“当你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隐匿阵法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齐枫脸色一变。 “用不了一个月,”涟漪缓缓说道,“这里的坐标就会被外界感知到。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源魂教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回雷鸣城,与沈秋瞳他们会合,共同应对源魂教。 可现在看来,他必须做出取舍。 赤璇已经回了雷鸣城,若是沈秋瞳他们发现自己这么久没有消息,一定会派人出来寻找。 万一在这个过程中被源魂教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齐枫咬了咬牙:“我得先回去一趟,至少跟他们说一声。” “不必。”令狐婵走到他面前,“我和涟漪姑奶奶可以去雷鸣城。” 齐枫狐疑地看着她:“你们俩去?该不会打起来吧?毕竟沈秋瞳他们对你俩可不太友好。” 上一次见面,沈秋瞳差点没把剑架在令狐婵脖子上。 涟漪虽然没动手,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心思,齐枫可太清楚了。 涟漪掩嘴轻笑,眼角弯成了月牙:“为了小哥哥,为了天狐一族,再多的委屈我们也接着了,咯咯。” 令狐婵则撇了撇嘴:“放心吧,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再说了,就算真打起来,你们雷鸣城那些人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齐枫嘴角抽了抽:“这话你到了那儿可千万别跟秋瞳说。”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傻子。”令狐婵摆了摆手,“你就安心在这儿忙你的事,雷鸣城那边交给我们。大不了我见了姓沈的和姓苏的绕道走。” 涟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齐枫的肩膀:“小哥哥放心,我会看着婵儿的。等那边安顿好了,我们再来信告知你。” 齐枫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当下,令狐婵和涟漪便收拾了行装,离开了这片隐匿千年的天狐秘境。 两人身影消失在淡紫色的天际线上,像两只远行的飞鸟。 齐枫站在窗边目送她们离去,许久才转过身,看向涂山月:“把你们族中天赋最好的名单给我吧。” 涂山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多谢。” 齐枫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把地方准备好,我需要安静,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涂山月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满足。” 齐枫顿了顿,突然挑眉,右手摸索着下巴,眼睛不停的在她的全身扫荡着,邪魅一笑,“当真什么都行?” 第567章 实验体 涂山月刚一抬头,就看见那双狡黠的眼睛,顿时浑身一颤,羞得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晕,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胡说什么!” 齐枫见她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涂山族长别紧张,我齐枫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的事还干不出来。” 涂山月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唇别过脸去,耳根的红半天没消。 齐枫笑够了,这才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说正事。我需要三样东西。” 涂山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转过身:“你说。” “第一,一个绝对安静、灵气充沛的地方,越安静越好。我施术的时候不能受任何打扰,否则灵力反噬,我和被施术者都得完蛋。” “这个简单。秘境深处有一处密室,是当年族长闭关用的,已经空了几百年。四周有隔绝阵法,外面就算天塌了里面也听不见。” 齐枫点点头:“第二,我要你们族中所有人的详细血脉记录,最好是能追溯到五代以上的族谱。我得知道谁的血脉最纯、天赋最高,不能盲目下手。” 涂山月犹豫了一下:“族谱倒是有的,只是……有些记载不太光彩,不少先祖都隐瞒了自己与人类通婚的过往。” “不光彩也得看。”齐枫语气不容置疑,“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翻旧账的。你得让那些管族谱的长老别藏着掖着,否则我判断错了,浪费的是你们自己的机会。” 涂山月咬了咬牙:“好,我去说。” “第三,”齐枫伸出三根手指,“我需要时间。从今天开始,我要先闭关几天,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这几天里你们把人和地方都准备好。” “几天……是几天?” “呃,三天吧,如果不行再说。” “好。” 涂山月一一记下,正要转身去安排,齐枫又叫住了她。“对了,还有一件事。” 涂山月问道:“什么?” 齐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们这儿……有吃的吗?” 涂山月一愣:“以齐公子如今的境界,还需要进食?” 齐枫耸耸肩:“那倒不用,就是嘴巴有点淡,你懂得,人类嘛,永远不会亏欠自己味蕾。” 涂山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方才的羞恼和紧张倒是散去了大半,“好,我这就吩咐下去。” 目送涂山月离去,齐枫重新坐回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淡紫色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仔细探查那股涅盘之力的状况。 灵力深处,那股温热的力量依然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小兽。 齐枫试着用神识去触碰它,它便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够不够用呢……” 齐枫喃喃自语。 凤凰的涅盘之力,本质上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而他只是通过涅盘之契沾染了一丝气息,终究不是正主。 至于先前涟漪的断尾重生,多半是运气使然,如今再来一次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没底。 “管他呢,试试再说。” 齐枫向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到时候一动手便知分晓。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齐枫打开门,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端着食盒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尖微微泛红:“公子,族长让我给您送饭。” 齐枫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那女子却站在原地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公子……您真的能帮我们长出尾巴吗?” 齐枫看着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尽量。” 那女子眼眶一红,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 这几日齐枫要做的不仅仅是调整状态,更重要的是试着主动掌控那股涅盘之力。 灵识沉入丹田,齐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遍又一遍。 那股涅盘之力起初毫无反应,像是睡着了,任他怎么拨弄都不动弹。 齐枫也不急,耐着性子,一遍遍地用清心普善咒的气息去温养它。 直到四五个日出的时候,体内的涅盘之力终于有了变化。 它开始缓缓流动了。 像一条沉睡的溪流终于解冻,涓涓细水沿着灵力的脉络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透出一股勃勃生机。 齐枫猛地睁开眼睛,双瞳深处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成了。”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凤凰涅盘,但至少,他已经能主动调动这股力量了。 齐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推门而出。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齐枫出来的时候,涂山月正巧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都是天狐一族硕果仅存的九尾长老。 三位长老齐齐看向齐枫,目光中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齐枫扫了他们一眼,也不废话:“人挑好了吗?” 涂山月点头:“挑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族谱五代以内血脉最纯的,一共七人。” 齐枫点点头:“带我去见见。”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竹林,涂山月将齐枫带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院子里站着七个人,四女三男,都是年轻的面孔,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才三十出头的模样。 齐枫一出现,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就是他们?” 齐枫打量着七人,微微点头。 资质确实不错,灵韵内敛,根基扎实。 涂山月正要开口,齐枫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七人面前,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怯生生地看了涂山月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小声答道:“涂山……涂山晚。” “涂山晚,”齐枫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怕不怕疼?” 少女咬了咬嘴唇,摇头:“不怕。” 齐枫笑了,站起身,回头看向涂山月:“就从她开始吧。” 涂山月微微一怔:“她是最小的……” “我知道。”齐枫收起笑容,“越小,血脉的可塑性越强。如果在她身上都不成功,换了别人更没戏。反之,如果她成功了,你们就有希望了。” 涂山月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齐枫转向涂山晚,伸出一只手:“来,跟我进密室。”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齐枫的掌心,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尘封了数百年的密室。 身后,三位长老和涂山月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走廊尽头,谁都没有说话。 淡紫色的天空下,灵界的风轻轻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着一个古老种族最后的希望。 第568章 血脉重塑 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这间密室比想象中要大,四壁嵌着淡青色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地面刻着一圈繁复的阵纹,年代久远却依然完整,隐隐有灵气流转。 密室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蒲团旁边是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却照得满室通明。 “坐上去。” 齐枫指了指蒲团。 涂山晚乖乖地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停地眨着,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齐枫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问:“你抖什么?” “我……我没抖。” 涂山晚嘴硬,声音却打着颤。 “行,没抖。”齐枫也不拆穿她,“先跟你说清楚,等会儿我会用灵力探查你的经脉和血脉,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但不会疼。真正施术的时候,你会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那时候可能会有些不适,但撑过去就好了。” 涂山晚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疼。” “你说过了。”齐枫伸出手,“把手给我,掌心向上。” 少女伸出双手,手心朝上,放在齐枫的掌心里。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齐枫闭上眼睛,灵力自掌心涌出,缓缓探入涂山晚的经脉。 灵识顺着她的经脉一路向内,很快便触及了血脉深处。 齐枫仔细探查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天狐一族的血脉果然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在涂山晚的血脉深处,天狐的本源之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蜷缩成一团,黯淡无光。 而周围混杂着另一种气息。 人类的血脉,虽然稀薄,却像杂草一样顽固,挤占了天狐血脉的生长空间。 “难怪长不出尾巴。” 齐枫喃喃道。 这就像一个花盆里种了两棵植物,一棵是名贵的兰花,一棵是杂草。 杂草疯长,把兰花的养分全抢了,兰花自然开不了花。 血脉交融了万年,分开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涅盘之力唤醒那株沉睡的兰花,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齐枫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掌心,渡入涂山晚的经脉。 涂山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别怕,放松。”齐枫的声音很平静,“感受那股热流,不要抗拒它。” 少女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夹杂着涅盘之力的灵力沿着她的经脉缓缓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沉睡的血脉像是被春天的暖风唤醒,微微颤动起来。 涂山晚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身体深处升起,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齐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操控涅盘之力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这股力量虽然温顺,却极其消耗心神,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引导它,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而且清心普善咒必须同时运转,两种术法叠加在一起,对精神力的消耗几乎是成倍增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密室中没有昼夜之分,齐枫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而涅盘之力也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涂山晚的血脉深处。 终于,在某一刻,他感觉到涂山晚血脉深处那团黯淡的本源之力,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它确实亮了。 齐枫心中大喜,不敢松懈,继续将涅盘之力灌注进去。 那团本源之力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机,缓缓舒展开来,一丝一缕地向外延伸。 涂山晚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淡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出,将整间密室照得通亮。 少女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弓了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撑住!” 齐枫低喝一声,灵力猛地加大。 涂山晚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剧痛从尾椎骨传来。 不是断裂的痛,而是新生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体而出。 “啊!” 涂山晚忍不住叫出声来。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齐枫缓缓收回灵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体晃了晃,差点坐不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涂山晚瘫坐在蒲团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顾不上疲惫,猛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她的尾椎处伸了出来,通体雪白,尖端带着一抹淡金色。 虽然只有一条,但这条尾巴,和天狐一族那些年久失修的尾巴完全不同。 它饱满、蓬松、生机勃勃,每一根毛发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涂山晚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条尾巴,伸出手去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的、温暖的、活生生的。 “长……长出来了……”她的声音嘶哑,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我真的长出来了……” 齐枫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说了,不怕疼就行。” 涂山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齐枫就要磕头。 齐枫连忙伸手拦住:“别别别,我现在虚得很,经不起你这大礼。你要真想谢我,等会儿出去给我弄碗汤喝。” 少女破涕为笑,抹着眼泪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那条新生的尾巴,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怎么也看不够。 齐枫休息了片刻,勉强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外,涂山月和三位长老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齐枫出来,四人同时迎了上去。 “怎么样?” 涂山月急切地问道。 齐枫侧身让开。 涂山晚从密室里走了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转过身,将那条雪白的尾巴高高扬起,在四人面前晃了晃。 空气仿佛凝固了。 涂山月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位长老更是呆若木鸡,其中最年长的那位,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这是……这是真正的天狐之尾……”老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碎了这个美梦,“老夫活了八千年,终于又重新见到了天狐之尾……” 齐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只生出一尾,但血脉已经重塑,相信不多久,其他的尾巴也会陆续长出来。” 涂山月终于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到涂山晚面前,蹲下身,将少女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别急着哭,”齐枫有气无力地开口道,“这才一个,还有六个呢。你们再哭下去,我都不好意思说后面的事了。” 涂山月松开涂山晚,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向齐枫鞠了一躬。 这一次,齐枫没有拦她。 “齐公子大恩,涂山月无以为报。”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坚定,“从今往后,天狐一族任凭差遣。” 齐枫摆了摆手:“什么差不差遣的,我……” 话还没说完,齐枫竟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第569章 谢谢 齐枫这一晕,把涂山月吓得魂飞魄散。 她一把扶住倒下的齐枫,声音都变了调:“齐公子!齐公子!” 涂山晚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眶又红了。 三位长老连忙上前,老长老探手搭上齐枫的脉搏,片刻后松了口气:“无妨,只是灵力耗尽,神魂力竭昏过去了。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涂山月这才放下心来,亲自将齐枫扶到密室旁的一间静室中,为他盖好被子,又吩咐人去熬制滋补的汤药。 齐枫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淡紫色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前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涂山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显然没在看,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 齐枫哑着嗓子开口。 涂山月猛地回神,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齐枫唇边。 齐枫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些,靠在床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涂山月将杯子放在桌上,满脸歉意,“齐公子,我不知道会如此消耗你的灵力,若是知道……” “我也是刚知道。”齐枫苦笑一声,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之前帮涟漪恢复尾巴的时候,虽然也累,但没到这种程度。我还以为这次也差不多,没想到直接晕了。” 涂山月沉吟片刻:“或许是因为涟漪的出身不同。” “怎么说?” “涟漪是初代天狐的子嗣,当年初代族长送往人间的那些族人中,就包括涟漪的母亲。初代天狐的血脉最为纯正,即便经过通婚,涟漪体内的天狐血脉也没有被压制太多。所以帮她恢复,消耗自然小得多。” 齐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有道理。这群年轻人毕竟是经过了万年的血脉退化,根基都快没了,我这是在给他们重新打地基,费力气也是正常的。” 涂山月欲言又止,手指在膝头攥了攥,又松开。 齐枫看出了她心中的纠结,笑道:“放心吧,我会继续的。” 涂山月咬了咬唇:“可是你的身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齐枫打断了她,靠着床头坐直了些,“其实帮你们重塑血脉,我也是有私心的。” 涂山月微微一怔。 齐枫认真地看着她:“涟漪和令狐婵应该跟你说过,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涂山月点点头:“说起一些。” 齐枫说道:“我所修的功法对神魂强度要求极高,当年我去青丘,就是为了利用你们狐族的魅术淬炼神魂。” “如今也一样,重塑血脉这件事,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消耗我的神魂,结合我本身的功法再充盈起来。这一来一去,我的神魂强度会提升得很快。对我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所以你不必感到不好意思,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涂山月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齐枫这番话是为了让她心安,但她也隐约感觉到,齐枫说的并非全是假话。 他确实从中得到了好处,但那份好处,远远抵不上他所付出的辛苦。 “好。” 涂山月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齐枫一头扎进了密室之中。 第二个接受施术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涂山明。 他的根基比涂山晚扎实,但血脉压制也更严重,齐枫不得不将涅盘之力催动到极限,中间一度灵力不济,差点功亏一篑。 好在最后撑了过去。 涂山明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条新生的尾巴,这个七尺男儿跪在地上,对着齐枫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齐枫赶紧把他扶起来,嘴里念叨着“别磕了别磕了再磕我都不好意思收工了”,转头就靠在墙上喘了半天。 每一次施术,齐枫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从密室里出来时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但每一次休息之后,他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正如齐枫所说,这种极限消耗带来的回报是巨大的。 九品天仙诀本来就是破而后立的路子,如今齐枫金身境已成,差的就是魂与魄的淬炼。 如今他也刚好借此机会,将自己的神魂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涂山月每次都会守在密室外,等他出来,递上一碗温热的汤药,不多问,不多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回静室。 这一次,他昏了三天。 醒来时,涂山月依然坐在床边,手里还是那本书,依然没在看。 “你该给自己找点事做,”齐枫哑着嗓子说,“天天守着我也太无聊了。” 涂山月见他醒来,脸上的紧绷终于松了松,将早已准备好的温水递过去,“你昏了三天。” “猜到了。”齐枫喝了水,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比上次恢复得好一些,至少没有全身酸痛,“第六个成了?” “成了。”涂山月顿了顿,“还差最后一个。” 齐枫点点头:“等我缓两天,把第七个也做了。” 涂山月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齐公子,有一句话我必须说。” 齐枫看着她。 “天狐一族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涂山月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所以从今往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天狐一族都会站在你身前。这是承诺,不是客套。” 齐枫张了张嘴,想说些让她以身相许的俏皮话把气氛缓和下来,但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太认真了。 “行。” 齐枫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日后,最后一个接受施术的族人被带到了密室前。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名叫涂山娇,是七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天赋最好的。 她的人性血脉比其他六人都要浓厚,对天狐血脉的压制也更深,唤醒的难度最大。 涂山月犹豫着要不要让齐枫继续,齐枫却没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带着涂山娇进了密室。 这一次,施术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密室中时而金光大盛,时而黯淡无光,时而传出涂山娇压抑的痛呼声,时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涂山月站在密室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浑然不觉疼痛。 当石门终于打开时,齐枫几乎是爬出来的。 涂山娇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泪痕,身后一条崭新的尾巴高高扬起,通体银白,泛着淡淡的金光,比前面六人的尾巴都要漂亮。 但涂山月顾不上看那条尾巴,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齐枫,感觉到他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是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一样。 “齐公子!” 齐枫抬起头,脸上挂着疲惫至极的笑容,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成了……都成了……” 说完,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涂山月扶着他,感觉到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涂山娇,又看向身后赶来的六人。 七条新生的尾巴在淡紫色的天光下轻轻摇曳,像七面旗帜。 长老们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密室外,那位活了万年、见证了天狐一族从辉煌走向衰落的老族长,此刻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位长老跪下了,第三位也跪下了。 涂山月扶着昏迷的齐枫,没有跪,她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齐枫的肩膀上,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第570章 绝色 齐枫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间屋子比之前的静室大了许多,陈设也精致了不少。 雕花的木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某种灵草的气息。 窗外有流水声,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但神魂深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口被压到极限的井,终于等来了泉水涌出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格外清明。 “你醒了。” 涂山月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纱帐被轻轻掀开,她端着一碗热粥坐在床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 齐枫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浓稠,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粥?挺好喝的。” “九尾天狐特产的灵米和几味温补的草药熬的,专门给你补身子。”涂山月看着他喝粥,嘴角微微弯了弯,“你已经睡了五天了。” 齐枫差点被粥呛到:“五天?” “嗯。这次比前两次都久。”涂山月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大长老说你的神魂几乎被榨干了,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 齐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虽然身体还虚,但神魂确实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九品天仙诀第八重罗汉境的瓶颈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这让他心中大喜。 “值了。” 他咧嘴一笑,把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 涂山月接过空碗,却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静静地看着齐枫。 那目光有些不一样。 齐枫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涂山月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齐枫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齐公子,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问过我一句话吗?” 齐枫一愣:“什么话?” “你说,‘当真什么都行?’”涂山月转过身,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但目光却没有闪躲,“我当时以为你在开玩笑,羞得不行。后来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大概真的只是玩笑。” 齐枫张了张嘴,想说“我确实是开玩笑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涂山月的表情不太对。 那不是一个被调戏的女子该有的表情。 那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的表情。 “天狐一族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涂山月一步一步走回床边,在齐枫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无论你遇到什么事,天狐一族都会站在你身前。这是承诺。” “我记得,你不用重复……” “但那是全族的承诺。”涂山月打断了他,“作为族长,我还欠你一份私人的。” 齐枫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涂山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系带。 淡紫色的外袍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我曹!”齐枫猛地往床里缩了一大截,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干什么?!” 涂山月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但她没有停,手指搭上了中衣的领口。 “天狐一族虽不比当年,但族长以身相许的规矩还是有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救了天狐一族的命脉,我无以为报,唯有……” “等等等等!”齐枫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解衣的动作。 他的手心滚烫,涂山月的手却冰凉,两只手握在一起,像是冰与火的碰撞。 涂山月低下头,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齐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看着涂山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说:“涂山族长,你听我说。” “我叫涂山月。” “好,涂山月。你听我说。”齐枫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那天真的是开玩笑的。我这人嘴欠,见着女子的就忍不住逗两句,你千万别当真。” 涂山月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倔强:“我已经当真了,很认真。” 齐枫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你帮我族重塑血脉,损耗神魂,几次昏死过去。”涂山月的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我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你的喘息声,我是什么感觉吗?” “天狐一族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的恩与怨、情与仇。我本以为,几千年的岁月已经让我不会轻易动心了。”涂山月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错了。” “我涂山月活了几千年,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知道这是报恩还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你若觉得可以,就留下;若觉得不行,就当我今日发了癔症,我以后不会再提。” 齐枫使劲挠了挠头:“你这……你这是……” 涂山月微微低头:“我长的不好看?不如令狐婵和涟漪?” “呃,可别妄自菲薄,你这模样,这身材,称得上绝色二字,但男欢女爱这种事……哎呀怎么说呢。” 涂山月沉默了一瞬,随后咬了咬嘴唇,“我的……活儿……也很好。”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齐枫咽唾沫的声音。 “你把手松开。” 齐枫忽然说。 涂山月愣了一下,眼里的光黯了黯,松开了手。 齐枫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涂山月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了床铺里,纱帐被风带起,又缓缓落下。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齐枫,呼吸一下子乱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齐枫撑在她上方,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坏笑,但眼底却难得地认真,“男欢女爱这种事,往往都是男人主动,哪有让女孩子先手的道理。” 涂山月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我想了五天。” “想了什么?” “想一个人。” “五天够吗?” “五千年不够的事,五天也够了。”涂山月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字字清晰,“五千年我都没有动过心,五天就想明白了一个人。你说够不够?” 齐枫笑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涂山月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织。 纱帐外,窗棂上的淡紫色天光渐渐暗了下去。 夜晚来得悄无声息,只有流水声依旧,叮叮咚咚,像是在哼一首古老的情歌。 第571章 第九根尾巴 齐枫是在天光微亮时醒来的。 纱帐内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涂山月侧躺在他身旁,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平日里端庄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齐枫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过,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背脊上。 在涂山月的身后,九条尾巴安静地铺展在床上,如同九道银白色的月光,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饱满、蓬松、生机勃勃。 齐枫轻轻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那第九条尾巴的尖端。 毛茸茸的触感传来,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涂山月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缓缓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对上齐枫的目光,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了红晕,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盈着她的四肢百骸,像是有什么束缚了她千年的枷锁,在昨夜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她感觉到了。 涂山月猛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九条尾巴。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齐枫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早上好。” “尾巴……” 涂山月伸出手,缓缓握住那第九条尾巴,指尖微微发颤。 那条尾巴通体银白,尾尖带着一抹淡金色,和另外八条浑然一体,仿佛它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缺失过。 可她知道,它确实缺失了很久。 很久很久。 “你做的?” 涂山月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却没有离开那条新生的尾巴。 “不然呢?它还能自己长出来?”齐枫叹了口气,“为何只让那七个天狐重塑血脉,你自己不想要吗?” 涂山月沉默了很长时间。 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长,却只有八条尾巴,这是她藏了千年的秘密,除了老族长,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族中长老们只知道她的修为深厚,却不知道那第八条尾巴是她耗尽了数百年心血才勉强凝聚出来的,第九条始终遥遥无期。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了。 “想。”涂山月终于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有光芒在闪动,“但我不想让你……” “我说过,”齐枫打断她,“给你们重塑血脉,于我而言也有莫大的好处,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当然信。”涂山月低下头,“可当我看到你每次施法后的痛苦,我就……” 齐枫伸手搂过她:“修仙一途,本就是逆水行舟,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这点痛苦折磨,比起我的境界提升,太微不足道了。” 涂山月依偎在齐枫怀里,轻声道:“但我不忍心,不忍心你因为我,再受那般折磨,每次看到你昏迷不醒,濒临死亡的时候,我的心,就像刀扎一样。” 齐枫长叹一口气:“哎,你呀你,你看看我,昨晚给你重塑之后,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嘛?” 涂山月这才发现,齐枫的确跟没事人一样,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齐枫笑了笑:“当然是本大爷的境界提升了一大截,做起来毫不费力喽,不过最主要的是你的血脉十分醇厚,重塑天狐血脉也轻松的多,就算我不帮你,等你跨过地仙境界的门槛,也会长出第九条尾巴。” “地仙……那种境界,岂是我能企及的。” 涂山月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从房间里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涂山月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髻也比平时梳得高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似乎淡了许多。 老族长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远远走来的涂山月,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弯下了腰。 涂山月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一老一少对视了片刻,老族长直起身,声音沙哑:“走吧,该用早饭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走进了议事厅,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早饭时,齐枫吃得很急。 涂山月坐在他对面,看他三口两口扒完一碗米粥,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急,难道你要走?” 齐枫放下碗筷,点了点头:“该走了。令狐婵和涟漪去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涂山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而且,”齐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好像雷鸣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涂山月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感应,是直觉。”齐枫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直觉一向很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涂山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整了整齐枫的衣领,将那个翻折的边角抚平。 “拿着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塞进齐枫手里,“天狐一族的传讯玉简,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注入灵力,便能与我联系。” 齐枫握紧玉简,点了点头。 涂山月又取出一枚玉佩,系在他腰间:“天狐信物,凭借此物可进入九尾天狐秘境。过段时间,我们也会重新寻一处秘境,在九尾天狐没有完全重塑之前,仍旧会隐居。” 齐枫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又抬头看向涂山月,“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涂山月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淡紫色的天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去吧。” 涂山月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听不出不舍。 齐枫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涂山月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个拥抱很短,短到像是错觉。 齐枫松开她,后退两步,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涂山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消失在淡紫色的天际线上。 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那九条尾巴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九面无声的旗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缓缓握紧。 “等你回来。”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第572章 雷霆醒,暗影出 几日前,雷鸣城。 议事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朱二龙站在议事厅中央,将和齐枫连脉的牵灵引高高举起,“军军,哪亮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王军军搓着脑袋,“的确亮了啊,可这会儿怎么又没反应了。” 沈秋瞳走上前,“军军,师娘知道你想你师傅,但或许……真的看错了。” 王军军苦着脸:“师娘,我真的没看错。” 苏酥问道:“那你还记得大概什么时候亮的吗?” 王军军想了想:“就在界层壁垒那,我们准备回灵界三层的时候,我察觉到牵灵引有异动,就拿出来看了一眼,真的发现它亮了一瞬。” 云梦璃点了点头,说道:“牵灵引一般不会出现差池,如果军军没有看错,齐枫的确已经回来了。” 凌粟接过话头:“可既然出现在灵界,这牵灵引就不应该熄灭才对,为何现在并没有反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酒疯子睁开昏睡的眼睛,“别想了,他应该是在一处外界无法察觉的秘境里。” “秘境?”沈秋瞳疑惑道, “什么秘境能阻挡牵灵引的联系?” 酒疯子打了个酒嗝,“灵界之中,这类型的秘境自然不多,外人想要接触也并非易事,但齐枫这小子福缘深厚,保不齐在穿梭两界壁垒的时候被传送了去。” 白战点点头:“酒疯子说的有理,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牵灵引只亮了一瞬,可能他刚一落地,就身处在秘境之中了。” 沈秋瞳闻言,气呼呼的说道:“这家伙,不知道先回家,反倒去别的地方逍遥快活!” 云梦璃笑了笑,安慰道:“好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与其他地方相比,雷鸣城现在是最安全的,齐枫也是信任我们,才没有立刻回来。” 沈秋瞳嘟着嘴:“云姐姐,你就知道偏袒他,等他回来,一定要罚他不许……” “轰!” 沈秋瞳的话音未落,众人就听见一声巨响。 “敌袭!!”紧接着,一名负责守备的执事便冲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源魂教的大军,攻过来了!” “轰!” “轰!” 又是几声震彻天地的巨响,自雷鸣城上空轰然炸开! 众人纷纷鱼贯而出,抬头看向半空。 苍穹仿佛被硬生生撕裂,漆黑的魔气如海啸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座雷鸣城,阳光被彻底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刺骨的阴冷气息席卷全城。 云梦璃柳眉紧蹙,素手快速结印,清冷的声音响彻四方:“全员戒备!催动护城大阵,最大功率开启!” 淡蓝色的护城大阵光芒暴涨,如倒扣的光罩将整座雷鸣城牢牢护住,阵纹流转间引动雷鸣之地的雷霆本源,发出阵阵嗡鸣,抵御着上空压来的恐怖魔气。 众人飞身跃上城楼,抬眼望去,无不脸色骤变。 天空之中,黑压压的人影铺天盖地,为首的竟是六位身披漆黑长袍、周身魔气翻滚的合体期修士! 黑袍之下魔气缭绕,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猩红如血的眼眸,威压骇人。 在合体黑袍人身后,是上百名化神期修士,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元婴巅峰修士,魔气滔天,遮天蔽日。 更让人气愤的是,人群中竟夹杂着灵界三层数个宗门的顶尖修士,个个面带谄媚,依附在黑袍人身侧,沦为邪魔爪牙! “黄苍!你这个叛徒!”凌粟指着人群中一位白发老者,目眦欲裂,怒火冲天,“你身为凌霄宗的老祖,竟投靠源魂教这等邪魔外道!” 那白发老者黄苍冷笑一声,周身魔气萦绕,语气阴狠:“识时务者为俊杰!源魂教乃天命所归!” 云梦璃踏出一步,清冷的声音穿透魔气,响彻云霄:“邪魔歪道,尔等若识相,即刻退去,尚可留一条狗命!”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魔气骤然翻滚,一道更为恐怖的气息轰然降临! 一名身材高大、黑袍绣着暗金色魂纹的老者,缓缓从虚空中踏出,周身气息凝练到极致,合体巅峰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狠狠砸向护城大阵! 黑袍老者阴恻恻地冷笑,声音沙哑刺耳,“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靠着这盘大阵苟延残喘罢了。” “这雷鸣之地的雷霆本源,乃是教主志在必得之物,待我大军攻破此阵,擒下你们这群蝼蚁!将雷鸣城连根拔起!” 说罢,老者抬手一挥,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狠狠砸在护城大阵之上! 轰!! 护城大阵剧烈震颤,光芒骤暗,阵纹出现丝丝裂纹,雷鸣城的城墙都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死守大阵!” 沈秋瞳咬牙,不断往大阵中枢注入灵力,凌粟也联合雷鸣城弟子催动全身雷力,拼尽全力加固阵法。 双方就此陷入对峙,源魂教的修士日夜不停轰击大阵,护城大阵虽有雷霆本源加持,却也在不断损耗,灵石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时间转瞬即逝。 护城大阵的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阵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随时可能破碎。 云梦璃站在大阵中枢,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行了,大阵消耗灵石的速度太快,库存的灵石已经撑不了半个时辰了!” 王军军闻言,双目赤红,就要冲出城楼:“娘的!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不能给师傅丢脸!” 朱二龙也攥紧拳头,身上的肥肉都绷紧了,大步跟上:“我跟你一起!咱不能让这些杂碎欺负到头上!” “胡闹!” 沈秋瞳厉声喝止,上前一步拦住两人,“你们出去只是白白送命!合体期的威压,不是我们现在能抗衡的,出去就是送死!” 众人脸色惨白,陷入绝望。 灵石耗尽,大阵破碎,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源魂教屠戮的下场。 “老头子,伤势如何?能斩几人?” 柳惊鸿缓缓抽出长剑。 “最多两人,”剑痴苦笑一声,“还是合体初期的。” 雷鸣城中,以柳惊鸿和剑痴的修为最高,已经是合体期的剑修。 但由于在藏锋谷一战中身受重伤,战力大损,即便遇上同等境界修士也难以稳中取胜。 剑痴所说的斩两人,也只有柳惊鸿清楚,他又打算燃烧本命剑元了。 柳惊鸿爽朗一笑:“好你个老头子,那本庄主,就斩三个!” 话音刚落,柳惊鸿和剑痴双双飞掠而出。 “切,两个身负重伤的合体剑修,是来送死的?” 黑袍人冷笑一声,不屑一顾的看向对立面的一老一中年。 “究竟是谁先死,试试我们的剑,就知道了。” 柳惊鸿长剑一横,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哼!找死!” 一名合体初期的黑袍人冷哼一声,抬手就欲压下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 !” 雷鸣之地,一道璀璨的紫金雷霆骤然冲天而起! 雷霆炸裂,紫金光芒刺破漫天魔气,瞬间笼罩整座雷鸣城,驱散了大片阴冷的黑暗! 一道小小的身影,自雷霆本源深处缓缓飞出,正是沉睡许久的凌当! 她眉心的紫金雷霆印记熠熠生辉,周身电弧缠绕,小小的身躯不再是往日的稚嫩,反而散发着合体期的恐怖威压,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与此同时,后山的密室轰然破碎! 一道庞大身影冲天而起,周身暗影缭绕,妖异的幽蓝眼眸缓缓睁开,合体巅峰的暗影之力席卷天地,暗影幽犬的真身现世,妖异又霸气! 第573章 有援军到来 凌当小小的身影悬在半空,紫金色的雷霆在她周身跳跃,将漫天的魔气撕裂出一道道口子。 她眉心的印记亮得刺目,合体初期的威压虽然不如那些老牌合体修士浑厚,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对邪祟的克制之力。 那是一种来自雷霆本源的、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 夜辰庞大的暗影幽犬真身横亘在雷鸣城上空,银白色的毛发在魔风中飘扬,幽蓝色的瞳孔如两团鬼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合体巅峰的暗影之力与凌当的雷霆之力交相辉映,一明一暗,竟将那六位合体黑袍人的威压硬生生扛了下来。 “暗影幽犬……雷灵珠灵……” 为首那位合体巅峰的黑袍老者眯起猩红的双眼,“倒是小瞧了你们雷鸣城。四个合体,便想挡住我等?” 凌当攥紧小拳头,紫金色的电弧从指缝间迸射而出,噼啪作响。 她的声音还带着少女的清脆,却满含怒意:“坏老头!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不要脸!” 夜辰没有废话,幽蓝色的瞳孔中寒光一闪,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那六名合体黑袍人。 “动手!”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六人同时出手。 六道漆黑的魔气如六条毒龙,从不同方向朝夜辰绞杀而去。 夜辰不闪不避,暗影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幽蓝色的光盾。 “轰!” 魔气撞上光盾,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化神期修士震得东倒西歪。 夜辰的身形微微一晃,那六名黑袍人中也有人倒退半步。 一对六,不落下风。 但夜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为首的黑袍老者还没有出全力。 凌当趁势出手,双手在身前虚抱,紫金色的雷霆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急速旋转的雷球。 “喝!” 她娇叱一声,雷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螺旋雷霆,直直轰向六人中最弱的那位合体初期黑袍人。 那黑袍人脸色一变,连忙凝聚魔气抵挡。 “嗤啦!” 紫金雷霆与漆黑魔气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那黑袍人的魔气护盾在雷霆的净化之力下迅速消融,他脸色大变,仓皇后退,“这小丫头……雷霆之力克制我们!” “克制又如何?”为首的老者冷笑,“境界差距摆在这里,她能撑多久?” “是吗?那就试试!” 夜辰低吼一声,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暗影之力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丝线,如天罗地网般罩去。 “老头子,我去也!” 柳惊鸿握紧剑柄,目光如电,瞅准一个合体修士,便欺身而上。 “哈哈,快哉!” 剑痴抚须大笑,紧跟其后。 城墙上,云梦璃见几人暂时拖住了合体期的黑袍人,当机立断。 “秋瞳,你和凌城主稳住阵法,化神期的道友们,随我出城迎敌!” 说罢,云梦璃拔剑出鞘,剑光如雪,率先跃下城墙。 苏酥紧随其后,素手一扬,腾空而起。 王军军双目赤红,灵枪在手中嗡嗡震颤:“云师娘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兄弟们,跟我上!” 小黑化形后的少年模样,目光冷冽,暗影之力在他周身流转,紧随王军军身后。 “杀!” 朱二龙扛着九齿钉耙,娃娃脸上满是杀气,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方烈将巨剑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老子早就手痒了!沈青,你来不来?”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拔出那柄朴素的长剑,跟上了他的脚步。 白战和孙塘对视一眼,各自拔出兵器,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林啸天握着女儿的手,叮嘱道:“小心。” 林小舟点头,松开父亲的手,握紧长剑,灵驹在她身侧踏火而行,四蹄生焰。 雷鸣城的化神期修士们,倾巢而出。 城门外,源魂教的化神期修士和投靠他们的宗门修士早已列阵以待。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王军军的灵枪如蛟龙出海,每一枪都带着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势,一枪刺穿一个化神初期修士的胸膛,灵力一震,那人便化作血雾。 朱二龙的九齿钉耙舞得密不透风,一耙下去,便是几个修士被砸成肉泥。 方烈的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在敌阵中犁出一道道血路。 沈青的剑法轻灵飘逸,看似绵软无力,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酒疯子看似大醉淋漓,却一步都坚实无比,酒葫芦每次脱手,便是一条人命。 白战和孙塘配合默契,一个攻一个守,在敌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林小舟骑着灵驹,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灵驹的四蹄踏火,所过之处留下一串燃烧的蹄印。 小黑的暗影之力诡异莫测,身形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的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 源魂教此番是倾巢而出,化神期修士足有上百人,元婴期更是不计其数。 雷鸣城的化神期修士满打满算不过三四十人,虽然个个以一当十,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开始有人受伤,开始有人倒下。 云梦璃的剑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她的肩膀被一道灵光擦过,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但她咬着牙,一步不退。 苏酥守在她身边,长剑翻飞,替她挡下了数次致命的攻击。 沈秋瞳和凌粟看着城外的刀光剑影,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无法分心,只能全力催动大阵,想要将损耗的能力修补回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若不能将阵法修补完好,死的人只会更多。 就在雷鸣城的修士们逐渐陷入苦战之时,远处的天际线上,忽然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温和而充满生机,与战场上弥漫的血腥和魔气格格不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翠绿色的光芒从远方飞来,像一片绿色的流星雨,划破灰蒙蒙的天空,直奔战场而来。 “那是……” 云梦璃一剑格开面前的敌人,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近,显露出一个个纤细修长的身影。 尖尖的耳朵,淡绿色的长发,肌肤带着淡淡的草木纹理。 精灵族。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面容温婉,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她的耳廓尤为纤长优美,周身流转着翠绿色的灵光。 正是青桉。 第574章 大妖降临 青桉变得更加沉稳,眉宇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领袖的从容。 不仅如此,三百年间,青桉的修为暴涨,境界提升之大可谓是恐怖如斯,细看一下,那只绝美的精灵竟然直接迈入了合体中期! 而在她身后,是数百名精灵战士。 他们穿着墨绿色的战甲,手持长弓,腰佩短刀,眼神锐利如鹰。 每一个精灵战士的气息都沉稳凝练,最弱的也是元婴后期,金丹期的一个都没有。 三百年的蜕变,精灵族凭借齐枫留下的功法,在静谧之帷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下,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只能靠齐枫庇护的弱小族群了。 木茶和金茶兄妹跟在青桉身后,两人的气息都达到了化神巅峰,尤其是金茶,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隐约有雷光闪烁。 “那是……精灵族?” 城墙上的凌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听说过精灵族,那是传说中的种族,早已在灵界绝迹。 可此刻,他们就出现在眼前,活生生的,带着滔天的战意,直奔战场而来。 青桉在距离战场百丈处停下,翡翠般的眸子扫过混战的人群,很快便锁定了雷鸣城的修士们。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放箭!” 数百名精灵战士同时挽弓搭箭,箭头之上,各色雷光凝聚。 淡蓝、翠银、青白、淡金…… 三百年的苦修,齐枫传授的雷法,他们早已融会贯通。 “放!” 数百支雷光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入源魂教修士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噼啪!滋啦!” 雷光炸裂,电弧跳跃。 那些正在围攻雷鸣城修士的源魂教教徒,被雷光箭矢击中,有的当场化作飞灰,有的被电得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只一轮箭雨,源魂教的化神期修士便倒下了十几个,元婴期更是死伤无数。 “精灵族!” 为首的黑袍老者脸色骤变,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离开颠倒山!” 青桉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起手。 “放!” 又是一轮雷光箭雨倾泻而下。 源魂教的阵型彻底乱了。 那些投靠源魂教的宗门修士,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见精灵族援军到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开始有人转身逃跑。 “不许退!不许退!” 一个化神后期的宗门老祖厉声呵斥,一剑斩杀了一个逃兵。 但恐惧一旦蔓延,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雷鸣城的修士们趁势反击,与精灵族的战士们形成合围之势,将源魂教的修士们分割包围,逐一击破。 青桉没有参与混战,她悬浮在半空,翡翠般的眸子一直盯着那几位合体期的黑袍人。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特殊的箭矢。 箭矢通体翠银,箭头处凝聚着一团极其凝练的雷光,那是她三百年来日夜淬炼的本命雷箭,威力足以威胁到合体后期修士。 战场上的局势,渐渐发生了逆转。 精灵族的加入,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带来了克制源魂教的雷法。 雷鸣城的修士们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源魂教的化神期修士死伤过半,元婴期更是溃不成军,那些投靠的宗门修士已经开始大规模溃逃。 半空中,夜辰、凌当、剑痴、柳惊鸿几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而青桉的箭矢正在寻找目标,一旦有人露出破绽,便是全力一箭。 为首的黑袍老者越打越心惊。 他没想到,雷鸣城竟然藏了这么多底牌。 暗影幽犬、雷灵珠灵、精灵族…… 每一个都是意料之外的变数。 再这样下去,别说攻下雷鸣城,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但他不能退。 教主下了死命令,雷鸣之地的雷霆本源,必须拿到,如果拖到齐枫回来,那就更不用想了。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夜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凌当也皱起了小眉头,紫金色的雷霆在她周身跳跃得更急了。 黑袍老者退后数步,与其他五位合体黑袍人拉开距离。 他咬破右手食指,鲜血涌出,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极其复杂,线条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那声音不似人言,更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存在的低吟。 “降临吧……” “降临吧……” “将这片土地,化为焦土……” 血色符文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最终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血色法阵,悬浮在半空之中。 法阵缓缓旋转,中心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另一边拼命地挤过来。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法阵中渗透出来。 那气息太强了。 强到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那个血色法阵。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降临。 “那是什么……” 沈秋瞳喃喃道,脸色苍白如纸。 柳惊鸿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剑痴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青桉握着那支翠银雷箭的手,微微发颤。 血色法阵旋转得越来越快,那道恐怖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法阵中心,一只漆黑的、覆盖着鳞片的巨手,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大得遮天蔽日。 指尖缭绕着混沌般的气息,每一次移动,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能让它出来!” 青桉回过神,箭头调转方向,松开弓弦。 那支她淬炼了三百年的翠银雷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血色法阵中心的巨手而去。 雷箭撞上巨手,炸开一团刺目的雷光。 巨手微微一顿,鳞片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那支本命雷箭,足以威胁合体后期的全力一击,此时就像蚊子叮了一口大象。 仅此而已。 那巨大的、笼罩在混沌魔气中的影子,没有任何停顿,正在从法阵中缓缓走出。 第575章 太古蛮牛 血色法阵旋转到了极致。 巨手之后是手臂,手臂之后是肩膀,肩膀之后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法阵中缓缓探出。 那头颅形似蛮牛,却比任何蛮牛都要狰狞百倍。 两只漆黑的弯角从头顶斜斜刺出,角尖闪烁着幽冷的寒光,仿佛能刺穿苍穹。 它的皮肤是一层漆黑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岩浆,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暴虐与毁灭。 “退!” 夜辰第一个反应过来,幽蓝色的瞳孔中闪过罕见的凝重。 她一把抓住还在凝聚雷霆的凌当,猛地朝雷鸣城的方向退去,“所有人,退回大阵!” 凌当被她拽着飞退,小脸上满是不甘,但她也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气息,不是她能抗衡的。 那是比夜辰的合体巅峰更恐怖的存在。 剑痴和柳惊鸿对视一眼,两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剑修,同时暴退。 战场上,雷鸣城的修士们和精灵族的战士们如潮水般退去,涌向护城大阵的光幕之内。 源魂教的人没有追。 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在颤抖。 那只巨手的主人,不是他们的盟友,甚至不是任何人的盟友。 它只是一头被召唤出来的、只知道毁灭的、无法控制的凶兽。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座雷鸣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下,大阵的光幕剧烈摇晃,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法阵继续旋转,那巨兽的整个身躯终于从法阵中挤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八条粗壮如柱的腿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三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尾尖带着倒钩,像三条随时会暴起的巨蛇。 “是渡劫中期的太古蛮牛!” 夜辰惊呼一声,显然认识这个庞然大物。 “渡……渡劫期?” 青桉退到了大阵之内,翡翠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头巨兽,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有人,全力催动大阵!” 凌粟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嘶哑而急切。 他亲自坐镇大阵中枢,将全身的雷力疯狂注入阵纹之中。 雷鸣城的弟子们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阵法。 精灵族的战士们也加入了催阵的行列,他们的雷法与雷鸣城的雷霆本源同根同源,灌注进去后,大阵的光幕竟然亮了几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那头魔牛悬浮在半空,血红色的眼睛缓缓扫过脚下的雷鸣城,扫过那层淡金色的光幕,扫过光幕内那些渺小如蝼蚁的生灵。 它的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气流在空中化作漆黑的魔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太古蛮牛缓缓低下头,将那对漆黑的弯角,对准了护城大阵的光幕。 “轰!” 一声巨响,整座雷鸣城都在颤抖。 大阵的光幕剧烈震荡,一道道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碎裂的蛛网。 阵纹明灭不定,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在大阵中央的凌粟和沈秋瞳同时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大阵中枢的石台。 但二人并没有就此退缩,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继续坚守中枢。 他们心中明白,作为此处大阵的核心,他们二人若是倒下,那这方大阵便真的毫无作用了。 “吼!” 魔牛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八条粗腿在虚空中刨动,像是在蓄力。 它的三条尾巴高高扬起,尾尖的倒钩在魔气中闪烁着寒光。 那双漆黑的弯角再次对准了大阵光幕上裂纹最密集的地方,企图冲撞上去。 云梦璃脸色惨白,望着光幕上那些越来越密的裂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魔牛即将再次撞上大阵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天边飞掠而来,快得像一道闪电,直直撞向魔牛的头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魔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撞得偏移了数丈,它的头偏向一侧,弯角擦着大阵光幕划过,在光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赤金色的光芒散去,一道纤细的身影悬在魔牛面前。 赤璇一袭火红的长裙,长发在风中飘扬,瞳孔中燃烧着金红色的涅盘之火。 她的周身缭绕着灼热的气息,那气息太烫了,烫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烫得魔气一靠近就被蒸发殆尽。 “赤璇!” 沈秋瞳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苏酥的眼眶红了。 云梦璃握紧剑柄,又松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赤璇的出现,让众人大喜,原本的颓势瞬间一扫而光。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散发出的渡劫期的灵压,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现,暗示了齐枫也已经回到了灵界。 “红姨!”王军军兴奋的喊了一声,咧嘴大笑,“我就说师傅的牵灵引亮过嘛!” 赤璇悬在半空,与那头魔牛对峙。 她的身形在魔牛面前渺小得可笑,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面前。 但她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一头畜生,也敢来雷鸣城撒野?” 赤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魔牛的血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她,鼻孔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 它停下动作,口吐人言,“天凤?居然还有活着的天凤。” 赤璇嗤笑一声:“你这臭蛮牛都没死绝,我怎么好意思先死?” 太古蛮牛发出一阵鼻息:“牙尖嘴利,别人怕你天凤,我可不怕。” 赤璇朝它勾了勾手指:“少废话,放马过来。” 面对赤璇的挑衅,太古蛮牛并没有动作,反而冷笑道:“真以为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虽境界不如我,但我仍不是你的对手。” 赤璇环抱双臂,“知道就好。” “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太古蛮牛突然抬头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伴随着那声震天怒吼,方才消失的血色法阵再次凝聚。 赤璇一愣,这才想起太古蛮牛从来都是成对出现,一公一母,绝不分离。 她急忙对夜辰喊道:“夜辰,去阻止那道法阵,还有一只,不要让它出来!” 夜辰心领神会,化作一道灰线直冲云霄,暗影之力暴涨,直接覆盖那血色法阵。 然而那血色法阵并没有受其影响,只是微微一顿,便从中伸出一颗头颅,直接撞上夜辰。 两只一模一样的太古蛮牛,一公一母,并肩而立。 那场面,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绝望。 第576章 斗嘴的事情先放一放 夜辰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幽蓝色的瞳孔中满是惊骇。 那一撞,差点把她的暗影幽犬真身撞散。 赤璇眉头紧皱,瞥了夜辰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嫌弃:“都三百年了,你还没渡劫?” 夜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愤愤不平地瞪回去:“你以为都跟你似得?跟齐枫绑定了涅盘之契,修为境界跟玩儿似的蹭蹭往上涨!我们这种靠自己苦修的,能一样吗?” 赤璇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她的修为提升,确实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齐枫。 涅盘之契这东西,说好听点是生死与共,说难听点就是抱大腿,谁厉害,就抱谁的大腿。 但此刻不是斗嘴的时候。 两只太古蛮牛并肩而立,公牛在前,母牛在后,血红色的眼睛齐齐盯着赤璇。 “天凤。”公牛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你拦不住我们。” 赤璇冷笑一声,涅盘之火在掌心重新凝聚:“拦不拦得住,试试才知道。” 公牛没有废话,八条粗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撞向赤璇。 母牛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包抄,两条漆黑的弯角对准了赤璇的侧翼。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赤璇咬了咬牙,没有躲。 她不能躲。 身后就是雷鸣城,就是大阵,就是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人。 她双手在身前交叉,涅盘之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金红色的火盾,同时身形猛地一转,另一只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柄长剑,朝母牛横扫而去。 “轰!” 公牛的弯角撞上火盾,炸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 赤璇的身体被撞得向后滑出数丈,火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与此同时,火焰长剑斩在母牛的弯角上,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母牛的头偏向一侧,但它的三条尾巴同时扬起,尾尖的倒钩朝赤璇狠狠刺来。 赤璇不得不分神躲避,火盾的灵力一松,公牛趁机又是一记猛撞。 “砰!” 火盾碎裂。 赤璇被撞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红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涅盘之火依然在燃烧。 “再来。” 她吐出嘴里的血沫,重新凝聚火焰。 公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它知道,天凤的涅盘之火对它们有本质上的压制,若是单打独斗,它还真不一定能赢。 但现在是二对一,它不信这只只有渡劫初期的天凤能撑多久。 “一起上。” 公牛低吼一声,与母牛同时发动攻击。 两头渡劫中期的太古蛮牛,八条粗腿踏碎虚空,六条尾巴搅动风云,从两个方向朝赤璇夹击而来。 赤璇深吸一口气,涅盘之火在体内疯狂运转,将力量催动到极致。 太古蛮牛的出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两头遮天蔽日的巨兽身上。 但源魂教的人,并没有闲着。 为首的黑袍老者见太古蛮牛被赤璇缠住,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修士猛地一挥:“趁现在!攻破大阵!” 五位合体黑袍人齐齐点头,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五道漆黑的流光,直直扑向护城大阵已经摇摇欲坠的光幕。 其余源魂教徒在经过短暂的调整后,也再次如潮水般冲杀过去。 夜辰脸色一变,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暗影之力在周身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灰色的身影迎了上去,“你们的对手是我!” “还有我们!” 剑痴、柳惊鸿、凌当、青桉,几位合体修士也快速从城中飞出,纷纷迎了上去。 但夜辰方才被那头母牛撞飞的那一下,几乎震碎了她的半边经脉。 此刻强行催动暗影之力,嘴角的血迹止不住地往下淌,银白色的长发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他们本来人数和境界上就不如源魂教的黑袍,此刻夜辰重伤,更是无法招架六人的猛攻。 苏酥和云梦璃想要抽身帮忙,却被那些化神修为的黑袍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众人节节败退。 身处大阵中枢的沈秋瞳,再也抵不住外面的冲击,心弦一松,灵力即将溃散。 而这处最重要的阵眼若是一到,整个雷鸣城大阵崩坏不过是顷刻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一道银白,一道火红。 银白色的光芒中,是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长发如瀑,面容绝美,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的粉气。 火红色的光芒中,是另一个女子,一袭红裙如火,眉眼间带着几分娇媚,几分慵懒。 只见二位女子从怀中拿出一方玉简,握在手中催发,竟直接穿过大阵光幕,双双落在沈秋瞳身边。 她们抬起手掌,直接朝着沈秋瞳的后背印了上去! “师娘!” 王军军和朱二龙猛的回头,便看见沈秋瞳被人“袭击”,想要去救已经来不及。 然而令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沈秋瞳那即将摇摇欲坠的身子,竟突然直起,浑身灵光大盛,将即将熄灭的大阵中枢之光再次点亮。 “令狐婵?涟漪!” 沈秋瞳回头看去,发现令狐婵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王军军和朱二龙见状猛的松了口气,“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令狐婵回头看了眼王军军和朱二龙,笑道:“你们俩是齐枫的徒弟吧?” 二人点头,“你们是?” 涟漪收回渡给沈秋瞳灵力的手,笑道:“我是你们的师娘,涟漪。她叫令狐婵,也是你们的师娘。” “呸!”沈秋瞳啐了一口,“你俩别听她的,她们不过是俩狐狸精罢了。” 王军军和朱二龙一脸懵,随后恍然大悟。 傻子也知道,这俩不速之客正是师傅在外的情债,他们可不想再待着这儿,宁肯被源魂教的人捅上一刀,也不想被师娘们的怒火烧身。 二人默契的干咳一声,便扭头杀入战团。 涟漪歪头看了眼沈秋瞳,“这么多年不见,性子还是这么火爆。” 沈秋瞳冷哼道:“你们来干什么?不怕我杀你了你们?” “行了,斗嘴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应付当下危难才是要紧事。”令狐婵正色道,“这大阵的法门齐枫教过我们,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沈秋瞳一怔,“齐枫在哪?” 涟漪道:“在九尾天狐秘境,一时半会来不来。” 沈秋瞳愤恨的说道:“混蛋,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沾花惹草!” 令狐婵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等回来,会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沈秋瞳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摇头道,“等他回来,我们还会在吗?” 涟漪和令狐婵对视一眼,一时语塞。 她们看向城外交战的人群,除了化神修为以下的双方势均力敌,无论是合体高手的大战,还是赤璇和两只太古蛮牛的交锋,都已经落入下风。 败退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577章 棋盘之上 距离雷鸣城三千里外。 放眼望去,枯黄的野草齐腰深,在风中瑟瑟发抖。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雷鸣城方向那冲天的魔气和闪烁的雷光。 这里没有路,没有人烟,没有任何生灵。 只有一座凉亭。 突兀地矗立在荒原正中,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凉亭不大,四根朱红色的柱子撑起一个飞檐翘角的顶,亭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瓦缝间长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草。 亭中有一方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是木质的,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光滑发亮。 黑白两色的棋子静静地躺在棋盒里,似乎在等待执棋者。 齐枫站在凉亭外,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落在亭中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那人坐在石凳上,一袭青灰色的长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背影清瘦,看起来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文士。 但齐枫知道,他不是。 因为齐枫看不透他的修为。 齐枫如今已是地仙巅峰,放眼灵界,没有任何人能让他看不透。 可这个人,他看不透。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是万丈深渊。 齐枫从天狐秘境出来,一路疾驰,心急如焚。 他感应到了雷鸣城的危机,感应到了沈秋瞳他们的气息在剧烈波动。 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可就在他经过这片荒原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齐枫本想绕开,但那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齐枫停了下来。 “大品天仙诀,到第几层了?” 齐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他说的是大品天仙诀,而不是自己的九品天仙诀,但能知道这个功法的人,不应该出现在灵界。 齐枫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个背影:“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荒原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凉亭。 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片,木质的棋盘,黑白两色的棋子。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眉眼平淡,鼻梁不高不矮,嘴唇不薄不厚,脸上没有任何特征。 “坐。”那人开口,声音平淡,“陪我下一局。” 齐枫没有动。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没工夫跟你闲扯淡。” “我知道你想去。”那人点点头,依然平静,“但我在这儿,你就去不了。” 齐枫皱眉:“这么自信?”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手谈一局如何?” 齐枫沉默了很久。 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雷鸣城方向的光芒越来越暗,魔气越来越浓。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这个人真的要拦他,他走不了。 地仙巅峰,在灵界是无敌的存在。 可在这个人面前,齐枫总觉得自己不太自信。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凉亭,在那人对面坐下。 石桌上的棋盘,黑白两色棋子已经摆好了开局。 不是常见的布局,而是一种齐枫从未见过的棋形。 黑子和白子交错纠缠,像两条正在厮杀的龙,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人执黑,齐枫执白。 “你先。” 那人说。 齐枫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位置。 那人微微一笑,落下一枚黑子,“不好奇我为什么拦你?” 齐枫盯着棋盘,又落下一子:“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你就是源魂教的背后靠山吧。” 那人点点头,又落下一枚黑子,“靠山谈不上,源魂教,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 齐枫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平淡无奇的脸,“你说什么?” 那人没有重复,只是继续落子。 “源魂教在人间萌芽,与灵界崛起。几百年后席卷灵界,屠戮生灵,妄图打开晦暝之隙。”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段早已写好的剧本,“你以为,这一切是为什么?” 齐枫握着棋子的手,指节泛白,“想要打开三界通道的,是你?” “不是。”那人摇摇头,“准确的说是操作这盘棋的人。” 齐枫皱眉:“还有人?” 那人指了指棋盘上那些交错的黑白子,“天地为盘,众生为子。源魂教是黑子,你们是白子。黑子要屠尽天下,白子要守护苍生。黑子赢,三界大乱;白子赢,三界太平。” 他抬起头,看着齐枫,“这就是棋局。而你,我,都是这盘棋里的棋子。”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齐枫重复着那人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得倒是挺好听。那我问你,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屠戮的宗门,那些被掳走的修士,在你眼里,算什么?”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落下一枚黑子,“算……赌注的牺牲品。”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任何棋局都有代价。黑子要赢,就要吃掉白子。白子要赢,就要吃掉黑子。这就是棋局。” “那你呢?你是黑子,还是白子?” “我?”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一个……看棋的人。” “看棋的人?”齐枫冷笑,“看棋的人会在棋盘外摆一座凉亭,拦住另一个棋子?” “不不不。”那人摇头,“如今你还未入局,和我一样,也是看棋的人。” 齐枫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没有真正入局,我也没有。”那人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入局,我必然会入局。但你应该清楚,你面对我,并无十分胜算。” 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样,”那人继续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击败你。毕竟你有太多我不知道的底牌。大品天仙诀,不过是明面上的。” 齐枫沉默。 他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实话。 地仙巅峰,在灵界是无敌的。 但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灵界众人。他连对方的深浅都看不清。真要动手,他没有任何把握。 而对方,同样看不透他。 他清楚自己的功法,但又不完全清楚,想来是来自仙界的人。 除此之外,星辰圣体、雷霆本源、葬天剑、涅盘之契……齐枫的底牌确实很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极限在哪里,最重要的是齐枫有那部手机,那个软件。 但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不敢轻易动手,齐枫也敢堂而皇之的与之对弈。 “所以呢?”齐枫问,“你拦住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那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想和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你我都不入局。静观棋局,如何?” 齐枫沉默片刻,随后嘴角微微勾起:“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 那人双眼微眯,“哦?难道你要入局?” “不。”齐枫落下一枚白子,笑道,“我要做执棋之人。” 第578章 罗汉金身 那人猛的一怔,心湖泛起一阵波澜,但很快就压了下去,他淡然一笑,“志向远大些很不错,但若你知道那双操控棋盘的手,就会明白,你所想的,不过是奢望。” “是仙界的人?”齐枫挑眉问道,“何种地位。” 那人顿了顿,开口道:“很高。” “多高?” “哼,能将晦暝之隙的开关当做赌注的人,你说会有多高。” “是么?”齐枫嗤笑,“可我这人犟得很,偏想试试,你说气不气人?” 凉亭之中,平平无奇的男人手指悬在棋盘上方,指间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向对面的年轻人。 他直视着齐枫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真要试试?”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齐枫说,“意味着我要赢。” “不。”那人摇摇头,终于将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意味着你要背负所有棋子的命运。每一个被你吃掉的黑子,每一个被对手吃掉的白子,都是你的责任。” 他抬起头,看着齐枫:“你担得起吗?” 齐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 黑子攻势凌厉,白子守势沉稳,你来我往,已经厮杀到了中盘。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棋盒里的白子,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我担不担得起,不是我说了算的。”齐枫缓缓开口,“是那些棋子说了算。” “哦?” 那人挑眉。 “如果棋子愿意让我执棋,那我就能担得起。如果棋子不愿意,那我就是另一个下棋的人。”齐枫拿起一枚白子,落入棋盘,“但我不会只是看棋,从来不会。” 话音刚落,齐枫的手指还点在那枚刚落下的白子之上,指尖忽然泛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很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但就在那金光出现的瞬间,那人夹着黑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 金光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从齐枫的指尖蔓延到那枚白子,从白子蔓延到整个棋盘,从棋盘蔓延到石桌、石凳、凉亭的四根朱红柱子,最终将整座凉亭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荒原上的野草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压得伏倒在地,灰蒙蒙的天空中,云层开始翻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 那人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他束发的木簪微微颤动,几缕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动。 他只是透过发丝看着齐枫,看着这个年轻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金光的源头,是齐枫体内。 紧接着,金光从齐枫体内喷薄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淡淡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高约丈许,面目模糊,但轮廓清晰。 双足踏地,头顶苍穹,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华,像一尊降世的罗汉。 金身罗汉。 那人看着齐枫身后的金色虚影,瞳孔微微收缩。 “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破镜!” 那人的语气终于泛起波澜,甚至可以用惊恐来形容。 金光渐渐收敛。 齐枫身后的金色虚影缓缓消散,但那尊罗汉的力量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沉稳而浑厚的韵律,像大地的脉动。 九品天仙诀,第八层,罗汉境。 其实在天狐秘境,在为最后一个九尾天狐重塑血脉之前,齐枫就隐隐感觉到九品天仙诀来到了瓶颈。 他本以为在最后一次重塑血脉后,罗汉境会自然而然的突破,但并没有。 齐枫也有些搞不懂具体原因,毕竟这九品天仙诀是唯一没有使用说明书的功法。 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疑虑,慢慢探索。 但就在遇见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后,齐枫便找到了瓶颈无法突破的原因。 那就是危机感。 齐枫的修仙之路太顺了,尤其是在外挂的加持下,更是毫无阻碍可言。 这的确是好事,但也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安逸感,一种无敌与天下、睥睨重视的“错觉”。 直到遇到这个人,齐枫有些慌了。 他第一次感觉的到无力,感觉自己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而正式这种危机感,让齐枫的瓶颈松动了。 齐枫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狂暴,不是汹涌,而是平静。 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大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是足以吞没一切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终于能看清楚了。 之前他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就像隔着一层迷雾。 但现在,迷雾散去了。 这个人,也是一个真仙。 但他的气息很奇特,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齐枫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真仙境界,是靠漫长的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而不是像自己这样破境突破。 “真仙中期。”齐枫开口,声音平静,“原来如此。” 那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有惊讶,有困惑,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不可能。”他盯着齐枫,一字一句道,“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破镜?” “为什么不可能?” 齐枫反问。 “灵界灵气虽然浓厚,但天道残缺,地仙巅峰已是极限。百万年来,灵界没有任何人能突破到真仙境界。”那人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你不应该能突破。” “不应该?”齐枫笑了,“那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那人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 齐枫身上那流转的金光,那沉稳如大地的气息,那隐隐浮现的罗汉金身。 这一切都说明,这个年轻人确实已经突破了地仙的桎梏,踏入了真仙之境。 可这不可能。 灵界的天道规则,不允许出现真仙。 这是三界开辟之初就定下的铁律。 除非…… 那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除非,这个年轻人,不完全是灵界的人。 “你到底是谁?” 那人问,声音里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齐枫愣了愣,突然笑道:“你们仙界的人,是不是做神仙太久了,脑子都秀逗了?” 那人皱眉。 齐枫打了个哈欠,双手抱头,“你都知道本大爷修的是大品天仙诀,还问我是谁?整个三界,有几个人会此等功法?” 那人如醍醐灌顶,惊坐而起,“你是齐天大圣的徒弟!?” 第579章 技能五子棋 齐枫咧嘴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从这人的表情和受惊程度不难看出,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功法是大品天仙诀,也就自然而然的跟孙悟空联系到了一起,毕竟整个三界,只有这只猴子才会这类功法。 当然,齐枫也确认了一个信息。 自从和这人见面,齐枫并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就是说,大品天仙诀这个名字,他是从上面的执棋人口中得来的。 这就表明,上面的人修为高深不假,但还没有资格接触菩提祖师这种夯到爆的存在。 而且这人称呼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就更加说明,猴哥的身份,是让他乃至执棋人都十分忌惮的存在。 想明白了这一点,齐枫便顺势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没办法,谁让咱的背景深厚,靠山牛逼呢。 震惊过后,男人缓缓坐下,眼神已经不能保持平静,只是手指藏在桌下,不停的掐来掐去。 齐枫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喂喂喂,干嘛呢,给上面的人传信?” 那人一愣,支支吾吾的说道:“呃,那个……” “不是吧?下棋的神仙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这还当执棋者?” 齐枫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声。 原来你说的我惹不起的神仙,也是个傻缺啊! 本大爷这还没真正的表明身份呢,你们自己猜的孙悟空是我师傅,就吓成这样了? 那我要是说本大爷真正的师傅是菩提老祖,猴哥是我师兄,你们不得吓尿了? 齐枫翻了个白眼,说道,“别发了,这三界壁垒又不是摆设,等你的消息传回去,都猴年马月了。” 那人没有理会,一边盯着齐枫,一边手指依旧不停。 齐枫突然想起仙界的人也是有手机的,虽然比较落后,但发消息应该是没问题,于是他便说道,“这样,信儿你就不用传了,我跟你完成这一棋局,如何?” 那人手指一顿,如临大敌:“你要入局?” 齐枫摇头:“按你的意思,只看,不入。” 那人凝眉道:“作为神仙,话可不能乱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齐枫抬手指天,“对天道起誓。” “对天道起誓!” 那人同样抬手。 那人嘴角掀起一抹弧度,收回双手,重新拈起一子,毫不犹豫的落下,“明摆着必输的局,为何还要继续?” “你就这么自信?”齐枫笑道,“不到收官之时,谁又能确定自己一定获胜。” 那人拧巴着眉头,想看傻子一样的看向齐枫,“五子棋而已,收哪门子的官啊。” 齐枫一愣,猛地低头看向棋盘,见对方已经构成斜三阵,怒道:“你tm下五子棋?作为一个神仙,你下五子棋?!” 那人抠了抠鼻孔:“五子棋咋了?” 齐枫抬手指了指上方,“擦,那你刚才说的那两位,也下五子棋?” 那人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咋了,这玩意儿多简单。” 齐枫咬牙切齿:“你tm也没告诉我啊!” 青年不耐烦的说道:“少废话,赶紧落子,要么就投降认输。” 齐枫气的咬牙切齿:“本大爷从来不投降!” 青年手搭凉棚,望向雷鸣城的方向:“哎呀,那边的局势,似乎也是我赢了呢。” 他弯腰,把头凑到齐枫眼前,说道:“要不让雷鸣城那边也投降得了,投降输一半。” “滚。” “那你赶紧的。” 齐枫嘴角一阵瞅瞅,突然计上心头。 “你又是谁?” 齐枫眯眼看向青年背后,表情严肃。 平平无奇的青年一惊,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来人定然不简单,于是他如临大敌,猛的扭头看去。 “就是现在!”趁青年转身之际,齐枫大喊一声,“力拔山兮气盖世!” “哗啦!” 齐枫一掌拍在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飞溅而起,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那青年见身后没人,这才知道被齐枫耍了,等他回过头来,看着满地的棋子,又看看齐枫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狰狞。 “你他妈!” 他猛地站起来,石凳都被他带倒了,咕噜噜滚出凉亭。 “你下不过就掀棋盘?!”青年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青筋暴起,“你还是不是个神仙?!” 齐枫耸耸肩,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一脸无辜:“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不能掀棋盘了?再说了,我不过是用了点技能而已,这叫技能五子棋,你懂个毛!” 那人指着齐枫鼻子:“能用技能你怎么不早说!” 齐枫一摊手:“你一开始也没告诉我这是五子棋啊?” “你!” “再说了,”齐枫打断他,笑眯眯地说,“棋局开始之时,我还只是个半仙,我一个半仙跟你一个神仙下棋,用点技能,不过分吧?” 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齐枫,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荒原上的风呼呼地吹,吹得那些散落的棋子滚来滚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青年才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弯腰扶起石凳,重新坐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些散落的棋子凭空飞起,整整齐齐地落入棋盒。 “行。”青年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怒意还未完全消散,“掀棋盘是吧?可以。这一局算平局。” 齐枫挑眉:“什么叫平局?明明是我赢了。” “你放——” 青年硬生生把后面那个字吞了回去,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才继续说道:“行,你赢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齐枫,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但是。” 他抬手指向雷鸣城的方向。 “就算你毁了这盘棋,可雷鸣城那边,败局已定,可无法挽回了。” 齐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雷鸣城的雷光已经暗淡了许多,魔气却越发浓重,像一团黑色的乌云笼罩在城池上空。 隐约可以看见,两道巨大的身影在魔气中若隐若现。 那是两头太古蛮牛。 身如山岳,角如弯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颤抖。 齐枫看着那两道身影,摇头道:“就凭那两头太古蛮牛?” “天凤。”青年的眉头微皱,“它的存在的确是我疏忽了。” “还没有恢复到巅峰境界,就能以渡劫初期的实力硬抗两头太古蛮牛,也着实让我惊讶了。” “不过这都不叫事。”他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半空中,裂缝里隐约可以看见雷鸣城的画面,“毕竟我手中的棋子,尚未全部出现。” “你是说那个源魂教教主吧?”齐枫往石凳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没有你这座大山,在我面前,他连屁都不敢放。” 闻言,青年突然放声大笑,“可你不是在我面前吗?” 他止住笑,身子前倾,凑到齐枫面前,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现在出现在雷鸣城,你说,那个大阵还能顶得住吗?” 第580章 顶不顶得住 齐枫的笑容僵了一瞬。 青年看见了那一瞬的僵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哦对了,我说的棋子,可不止他一个哦。” 他直起身子,抬起右手,手指微曲。 “源魂教教主,渡劫后期。”他一个一个掰着手指,“两头太古蛮牛,渡劫中期。再加上渡劫初期的源魂教副教主,倾巢而出的三十六个合体期长老,七十二个化神巅峰护法。” 他停下来,看着齐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拿什么顶?” 齐枫瞥了他一眼:“最高的也就渡劫后期?我还以为那鼠辈能突破到大乘期呢,看来是我高看他了。” 青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莫要强行镇定了,我知道你的底牌不少,也知道你那个大阵有点门道。雷鸣城的修士也算得上是灵界翘楚,但你要明白,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放在眼前。 “只需要轻轻一下……” 啪。 响指声清脆,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色裂缝里的画面猛然一变。 雷鸣城上空,虚空撕裂。 一道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人影通体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斗篷的阴影中闪烁。 他出现的瞬间,雷鸣城上空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所有的光线都被那个人影吸收,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团行走的黑暗。 源魂教教主。 紧跟其后的,便是副教主率领的一批黑袍修士,个个魔气鼓荡,气息凶残。 齐枫的表情并无变幻,只是看了那道魔影一眼,便把目光移向另外一个身影。 那人体格健壮,浑身腱子肉,却生着一张娃娃脸。 青年从棋盒中拿出几颗棋子,饶有兴趣地抛起又接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怎么样?现在还要继续嘴硬吗?” 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唉。” 他摇了摇头,看着青年,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同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青年皱眉。 齐枫没有回答,而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知道吗,”齐枫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太自信了。” 青年嗤笑一声:“自信?我这叫实力。” “实力?”齐枫摇头,“行吧,那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 城墙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来雷鸣城一方就处于劣势,那破开天幕的魔气一涌现,瞬间多出成倍战力的黑袍一现身,众人顿时面如死灰。 即便是赤璇也被当下的场面震慑的不轻,一个应对不及,就被太古蛮牛撞了个七荤八素。 赤璇顺势爆退,面色铁青,忍不住骂出声:“齐枫你个王八蛋,还要在那里待多久,要让那群狐狸都怀上你的崽吗!” “哼,齐枫?他来不了了。”源魂教主脚踏虚空,冷笑一声,“本座三百年前受的屈辱,今日便一并讨回来!哈哈哈哈!” 说罢,他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墨,指尖缭绕着混沌般的魔气。 渡劫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心上、灵魂上。 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直接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合体期的强者们勉强站着,但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 赤璇凤眼微眯,咬牙道:“你说什么?以齐枫如今的修为,就凭你们也能拦住他?!” 源魂教主歪头看了过去,“本座拦不住,不代表没人拦得住,真当我源魂教是白手起家,没有后台吗?” 赤璇一怔,随后急忙激发涅盘之契,试图查看齐枫的状况,可得到的反馈却让她心底一沉。 苏酥和王军军也同时查看随身牵灵引,发现之前有些光泽的玉简之上,此刻黯淡无光。 “赤璇,齐枫他……” 苏酥强行忍住眼角的泪水,颤巍巍的喊出声。 “红姨,师傅难道……” 王军军和朱二龙也看了过来。 “他没死,有可能被拉入一个异空间,连涅盘之契都无法沟通的地方。”赤璇脸色阴沉,“现在只能相信他,他会回来的。我们先退回城内,一起催动大阵。” 说完,涅盘之火猛的燃起,将面前暂且隔开一道火墙。 “夜辰!凌当!”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退回大阵!快!” 凌当也高声喊道:“青桉姐姐,快!” 夜辰没有犹豫,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冲向大阵光幕。 剑痴和柳惊鸿紧随其后,两个老剑修虽然浑身是伤,但速度丝毫不慢。 青桉一声令下,精灵族的战士们如潮水般退去,涌入光幕之内。 在涅盘之火的阻隔下,众人总算安全退去,但唯有一人,直挺挺的站在了城外,与黑袍人隔火相望。 “二龙!想什么呢!快回来!”王军军嘶声喊道,“那个畜生是渡劫后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朱二龙没有回应,他只是低头,呆呆的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躺着一枚丹药。 九转造化丹。 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丹香清雅,沁人心脾。 朱二龙记得齐枫说过的话。 “二龙,你的身世,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有一天,你觉得该知道了,就吃下这颗丹药。它会告诉你一切。” “但你要想清楚。吃下它,你会知道你是谁,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甚至可能直接飞升仙界。但你也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我,忘记军军,忘记小舟,忘记所有人。” “所以,要不要吃,你自己决定。” 朱二龙当时嘿嘿一笑,把丹药收进怀里,说:“俺才不吃呢,忘了你们多亏啊。” 齐枫也笑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百多年过去了。 那颗丹药一直躺在朱二龙的储物戒里,从未被动过。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吃。 可现在。 “不知道,俺顶不顶得住。” 朱二龙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望着那数十个合体期,望着那成百上千的化神黑袍,手掌微微颤抖。 “生死存亡之际,要不得半点犹豫。” 林小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他攥紧丹药的那只手。 “二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朱二龙抬起头,看着林小舟。 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眼角那道浅浅的、为他操心了三百年的细纹。 “小舟……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小舟笑了,她似乎读懂了朱二龙的心思,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吃吧,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朱二龙愣愣地看着她。 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笑得眼泪滴落成河。 他回过头,对王军军大喊一声:“军军呐,今日,让俺当一回大师兄吧。”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丹药,不理会身后王军军歇斯底里的咆哮谩骂,猛的吞咽下去。 第581章 记忆 丹药入喉的瞬间,朱二龙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了。 不是痛苦的撕裂,而是一种……剥离。 像一层又一层的壳,从他身上剥落,露出里面那个真正的自己。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那个扛着钉耙、憨头憨脑的朱二龙,而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站在云端之上的身影。 那身影胖胖的,笑眯眯的,扛着一柄九齿钉耙,耙齿上挂着星辰,耙杆上缠绕着风云。 那是他爹。 曾经的天蓬元帅,如今的净坛使者。 那个身影在笑的时候,眼角有一道泪痕。 那道泪痕滴落,穿过金色的铠甲,穿过漫天的云霞。 朱二龙想要伸手抓住那滴泪,却被它从指尖滑落。 泪滴从九天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水幕影像。 每一层水幕便是一幅幅画,记载着朱二龙在灵界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他勤奋刻苦修行的画面。 有他和王军军玩乐打闹的日常,也有他在雷鸣城生活的点点滴滴。 有他跟随齐枫闯荡灵界的跌宕起伏,也有他在高家庄和亲人们的其乐融融。 泪滴每穿透一层影像,那幅存在于朱二龙脑海中的画面,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水幕影像的最后,是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 泪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在人像面前停留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便急速下坠,击穿了那张曾经深入朱二龙骨髓的笑脸。 泪滴继续滴落,像是一滴雨水,滴落在一个小村庄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脸上。 朱二龙猛地用手掐住头顶,头部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嘶吼出声。 他一遍又一遍的砸向额头,试图缓解疼痛,又想不让那些记忆消失。 但最终却毫无作用,只有两行清泪从他眼角滑落,滴落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消失。 但随着疼痛一起消失的,还有朱二龙的记忆。 他猛的睁开眼睛。 随之而来的,还有气息的攀升。 朱二龙的境界不是一步一步地攀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化神巅峰的瓶颈连一瞬都没有撑住,轰然碎裂。 合体初期、合体中期、合体后期、合体巅峰! 那层让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壁垒,在他面前薄如蝉翼。 然后,是渡劫、大乘、地仙、真仙! 朱二龙气息最终提升到了真仙巅峰,或者着说,他本来的境界就是真仙巅峰。 他站在那儿,身形没有变,还是那个一身腱子肉、娃娃脸的朱二龙。 但他的眼神却变了,那双眼睛不再憨厚,不再天真,而是淡漠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整个灵界的山川河流,却没有一丝波澜。 朱二龙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看似普通的呼吸,竟引得天地色变。 荒原上,凉亭中。 青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黑色裂缝里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着裂缝,手指在发抖:“那……那是真仙巅峰?!你那个徒弟,是真仙巅峰?!” 齐枫翘着二郎腿,靠在石凳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二龙是猪八戒的小崽子。” “什么?!”青年猛地站起来,石凳再次被他带倒,咕噜噜滚出凉亭,“天蓬元帅的儿子?!你还有这么一手?!” 齐枫摊手:“你没问啊。” 青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齐枫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拍。 齐枫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干嘛?自残?” 那人没有回答,手指在胸口、肩膀、手臂上连点数下。 “切,脑子秀逗了吧。” 齐枫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会。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黑色裂缝里,源魂教教主的身体猛地一震。 齐枫察觉到,面前这人每每在身上大穴点一下,源魂教教主的气息就暴涨一截。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血光大盛。 他的气息在攀升,渡劫后期、渡劫巅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后期——地仙。 他的气息,竟然在一瞬间停在了地仙巅峰。 “什么情况?!” 齐枫猛的站起身,目不转睛的看向黑袍。 这一眼看去,齐枫瞳孔巨震。 不是因为地仙巅峰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此刻才察觉到,那源魂教教主身上的气息,和眼前的青年,一模一样。 放眼看去,那黑袍之下的面容,也跟青年别无二致。 “我曹,原来源魂教教主是你的分身!”齐枫恍然大悟,跳脚大骂一声,“你tm出老千!” 青年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那几下自残对他消耗不小。 他笑了,笑的很惨烈:“发现就发现吧。不错,那个源魂教教主就是老子的分身。那又如何?我那分身在灵界最多就是个地仙,你他妈有个真仙巅峰的徒弟,比咱俩都厉害,这架还打个屁啊!” “别说是地仙巅峰了,就算我本体上去,都不够他打的!”他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也顾不上避讳齐枫,开始疯狂地按键盘,“我得赶紧告诉南……南大仙,情况有变,赶紧取消赌注!” 齐枫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青年一边发消息一边朝齐枫骂道:“笑你大爷!” 只是刚骂完,青年打字的手便停了下来。 他突然咧嘴一笑:“嘿嘿,看来事情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嘛!” 齐枫捂着肚子笑道:“哈哈哈,傻逼,这还不糟?” 青年指了指黑色裂缝,笑道:“喏,看看清楚,你那徒弟好像中邪了哦,有点敌我不分呢,这样一来,不光是我的人,连你的人也得魂飞魄散,哈哈哈!到头来,这盘棋,还是老子赢!” 齐枫的笑容一僵,猛的抬头看向黑色裂缝。 只见朱二龙正淡漠的环视四周,扫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源魂教的人,还是雷鸣城的修士,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变的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唯一有所动作的,便是刚刚将修为提升到地仙巅峰的源魂教主。 但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方才的趾高气昂,而是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惊恐的看向朱二龙,双腿止不住的打摆子。 “你的境界最高,先从你开始吧。” 朱二龙缓缓开口,将九齿钉耙高高举起,没有丝毫的花哨动作,抡起就打。 源魂教主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座三层宝塔。 宝塔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顶着九齿钉耙便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巨响。 怎料那高达数十丈的宝塔,在接触到九齿钉耙的一瞬间便被击的粉碎,化作飞灰。 源魂教主也被余震波及,张嘴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生死不知。 仅仅一击,便将地仙巅峰的黑袍击落,真仙之境的朱二龙恐怖如斯! 王军军见状大喜,喊道:“二龙,干的好!” 怎料朱二龙闻声,确是皱起了眉头。 他缓缓回过身,眼神淡漠的看向王军军,冷哼一声:“你是何人,敢直呼俺名讳,找死!” 话音刚落,朱二龙的九齿钉耙便高高举起。 只是这一次,对准了雷鸣城的方向。 第582章 仙界的接引 王军军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着嘴,看着那把高高扬起的九齿钉耙,看着朱二龙那双淡漠如死水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龙……”他的声音在发抖,“是我!你的大师兄!” 朱二龙不为所动。 王军军啐了一口,“大爷的,行行行,等师傅回来,让你当这个大师兄!别闹了,赶紧把那群畜生都收拾了。” 然而朱二龙仿佛像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冷哼一声:“师傅?俺哪来的的师傅,你又是谁?胆敢教俺做事!” 王军军愣住了。 不只是他,雷鸣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朱二龙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越过王军军,扫过城墙上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的脸都映在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却没有一张脸能激起他心中哪怕一丝波澜。 他认不出他们。 或者说,他不再记得他们。 九齿钉耙高高扬起,耙齿上竟泛起银白色的星光,将整片灰蒙蒙的天空照得通亮。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但比光芒更可怕的,是那股从朱二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不分敌我的杀意。 荒原的凉亭中,齐枫脸色剧变,“糟了,把二龙会失忆这茬忘了!” 他猛地转向青年:“我们得去拦住他!他现在敌我不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你的分身也跑不了!” 青年哈哈大笑:“区区一句分身而已,毁了就毁了!来来来,下棋下棋!” “下你大爷!”齐枫气得拳头攥得嘎嘣响:“你他妈傻了吧唧的!你的人都死了,谁去开启晦暝之隙?!” 青年猛的一愣,瞪大眼睛。 他看着黑色裂缝里那个正在举起钉耙、准备再次出手的金色身影,又看了看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源魂教教徒,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对哦……”他喃喃道,“没有他们……谁去开晦暝之隙……” “赶紧走!” 齐枫催促道。 青年却苦着脸:“走不了。” 齐枫双眉紧锁:“为什么?” 那人指了指脚下的凉亭:“此乃我家上仙的随身法器,一旦开启,就会将我们拉入一个异次元空间。金仙修为之下都无法察觉,更别说进来了。当然,也出不去。” “什么?你tm不早说!” “不过你也别急,我只是得到了上仙的授权,这凉亭只能维持一小会儿,估摸着再过一会,它就会自动收回了。” “那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青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大概……半柱香。” “半炷香?!”齐枫急了,“半柱香黄花菜都成菜汤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黑色裂缝。 雷鸣城上空,朱二龙举起九齿钉耙,金色的光芒在耙齿上凝聚,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像一轮太阳。 他要出手了,这一耙下去,不分敌我,所有人都得死。 …… 九齿钉耙上的星光凝聚到了极致,整座雷鸣城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裂纹在扩大,砖石在剥落,护城大阵的光幕明灭不定,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王军军咬紧牙关,握着早已断成两截的灵枪,挡在最前面。 “朱二龙!”王军军的声音沙哑,“你要是敢砸下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朱二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向雷鸣城内,那群陌生却好像又有些熟悉的人。 他的手握紧了钉耙,又松开,又握紧。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 就在此时,林小舟突然从王军军身后走出来,脚踏虚空,一步一步走向朱二龙。 “小舟!” 王军军想拉住她,被她躲开了。 “让我去。”林小舟说,“他不会伤害我。” 林小舟走到朱二龙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举着钉耙的那只手,“二龙。你要是想砸,就砸吧。我和你一起。” 朱二龙低头看着她:“你不怕?” “怕。”林小舟说,“但我更怕你忘了我。” 朱二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俺不认识你。”朱二龙的声音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林小舟的心里,“俺也不认识这里任何一个人,但俺很奇怪,你直呼俺的姓名,俺却不生气。” 林小舟轻咬嘴唇,眼泪猛的流下。 她哽咽道:“因为我是林小舟,是你的妻子啊。” 朱二龙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着林小舟,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白发。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舟……妻子……” 九齿钉耙上的星光,在这一刻,突然暗了下去。 林小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朱二龙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三百年来每一次她难过时那样。 “这种感觉……”朱二龙晃了晃脑袋,“俺好像……” 可没等他说完,地动山摇,天色大变。 灵界的天地法则在他脚下颤抖,像一头被按住了脖颈的野兽,发出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穹最深处落下,穿透灰蒙蒙的云层,穿透漫天的魔气,直直地笼罩在朱二龙身上。 那是仙界的接引。 朱二龙的真仙巅峰修为,触发了仙界的接引法则。 那道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托举着他缓缓上升。 “二龙!” 林小舟死死抱住他,却被光柱生生弹开。 朱二龙看着她,笑了,“小舟,俺想起来了。” 那笑容和三百年来一模一样,憨厚,天真,像个孩子,“军军,大家,俺想起来了!” 可朱二龙随后就像泄气的皮球,说道:“可俺没时间了,俺要回仙界了。” “二龙!” 王军军大喊。 沈秋瞳、苏酥、云梦璃也喊道。 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雷鸣城修士,也齐声喊道。 “小舟,师娘,白姨,红姨,还有大家,俺要先走了。”他说,“军军,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大师兄了。” 王军军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他妈给我回来!” 朱二龙摇摇头,目光落在林小舟身上:“小舟,俺在仙界等你。” 林小舟被那根光柱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的眼睛已经红的发肿,悲痛的说不出只言片语,只能用力的点头,用力的摇头。 朱二龙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看向光柱的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南天门,门后是连绵的宫殿,是漫天的云霞,是一个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世界。 光柱冲天而起。 朱二龙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雷鸣城上空,那道璀璨的光柱持续了很久,久到魔气被驱散了大半,久到天边露出了久违的湛蓝。 第583章 剑意长虹 荒原上,凉亭中。 齐枫看着那道消散的光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转过头,看着青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齐枫皱眉道,“既然灵界容不下真仙,你又为什么能在这儿?” 青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了拍石桌,又指了指头顶的凉亭,“当然是因为这个了。这玩意可以遮蔽天机,懂不懂?” 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能破境真仙而不飞升?” 齐枫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要你管?” 青年没好气的说道:“不说拉倒。反正你最大的王牌已经去了仙界,那狗屁大阵也危在旦夕。这下雷鸣城可真完了咯。” “完了?那不至于。”齐枫眯眼笑道,“照你的意思,半炷香后,这凉亭消失,你也就回到仙界了,而我,就可以直接出手镇压你的分身了,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青年一愣,但随即便释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半柱香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屈指捻起黑子,“已经足够收官了。” 黑子落下的同一时间。 黑色裂缝里,那个被朱二龙一耙砸落、生死不知的源魂教教主,竟然颤颤巍巍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地仙巅峰的气息虽然萎靡了大半,但依然恐怖。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猩红的眼睛重新亮起,朝雷鸣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青年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地仙巅峰,怎么样?你那些残兵败将,拿什么挡?” 齐枫微微皱眉,“你这分身还挺耐揍。” 青年啐了一口,似乎想起什么可恨的事情,骂骂咧咧的说道:“废话,本仙那座玲珑三宝塔可是上品仙器,就这么毁了,等我回去,怎么着也得把天蓬有私生子这事儿在仙界好好宣传宣传!” 齐枫摩挲着下巴,盯着他说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说老猪会不会直接灭了你?” 青年浑身一颤,嘴硬道:“现在仙界网络这么发达,他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齐枫笑呵呵的说道:“可我知道啊。” “你!” 青年指着齐枫,顿时有些紧张,但很快便松了口气。 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本仙自始至终都没暴露身份,他又怎么确定我是谁。” 齐枫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道:“你刚才说的玲珑三宝塔,应该是跟李天王那宝塔有关吧?” 青年猛的一怔,没有说话。 齐枫一拍大腿,“果然让我猜对了,看来你跟李天王的关系不一般啊,那上头下棋的仙人,是不是也有这层关系呢。” 齐枫继续分析道:“仙界的势力也就那么几个,只要耐心一些,顺藤摸瓜……” 那人脖子伸的老长,辩解道:“这都是你的猜测,空口无凭,没有哪个神仙会相信!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天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是么?”齐枫突然问道,“敢问大仙姓名?” “我乃……”青年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真当我傻?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透……” 还没等他说完,他就发现眼前闪过一道亮光。 “咔嚓!” 齐枫不知何时掏出手机,朝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拍。 “你tm偷拍我!” 那人气急,猛的一拍石桌,力道大的将刚摆好的棋子再次震落在地。 “哟。好一招势大力沉的‘惊涛拍岸’呀。” 齐枫笑呵呵的弯腰,捡起散落在地的棋子。 “来来来,继续继续。” 齐枫收起手机,落子白棋。 “继你大爷的续!” 青年咬牙切齿。 他小声嘀咕道:“真是百密一疏!都怪这破亭子,害的老子不能改换容貌!这下糟了,若这小子把照片发过去,不止是我,上仙的身份也会暴露,不行不行,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他发出去!” 齐枫皱眉看向他:“叽里咕噜说啥呢?” 青年干咳一声,“那什么,你那手机挺奇特啊,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齐枫心中一惊,暗叹一声不妙,但表面上还是镇定的解释道:“本大爷动手能力强,略微改了改外观,不行吗?” 青年一愣,疑惑道:“那东西不是万年寒铁为材料吗?让随意改外观?” 齐枫道:“就是换个壳,咋了,触犯天条了?” “呃,这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嘚吧嘚的,喜欢的话自己改。” 为了堵住青年的嘴,还他那胡思乱想的心思,齐枫急忙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块万年寒铁,丢给了他。 那人接住齐枫丢来的寒铁,眉头一皱,“什么意思,看自己大势已去,想收买我?” 他一边正义凛然的说着,一边悄悄的把寒铁揣进怀里,“本仙岂是一块万年寒铁能收买的?!除非……” “说。” “除非你把本大仙的照片删了。” “那不行,万一你真的把老猪的事情散布开了,我找谁说理去?” “靠,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对天道起誓。” “我……”青年涨红着脸,气鼓鼓的举手,“我萧鹏宣对天道起誓,绝不透露天蓬元帅隐私!” 齐枫双掌一合,怪笑道:“啊呀呀,原来你叫萧鹏宣啊!” 名唤萧鹏宣的青年真仙猛的起身,指着齐枫就是一顿国粹,“齐枫你tm的,套路老子!” 齐枫笑着耸耸肩:“是你自己太傻,怪不得别人!” “你!你!!你!!” 萧鹏宣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齐枫的手指乱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好半天太才重新坐下,怒视着齐枫,咬牙道:“行,这事先按下,我倒要看看,你那雷鸣城还怎么活!这晦暝之隙,我开定了!” 齐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青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你当真以为,一个地仙巅峰的分身,就能踏平雷鸣城?” 萧鹏宣不怒反笑:“少跟本仙装腔作势,我就不信你还有第二个真仙!” “真仙是没有。”齐枫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让青年心里直发毛,“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青年猛地站起来,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雷鸣城上空,虚空撕裂。 一女子,白衣胜雪,浑身散发着至高剑意,载着漫天长虹,从裂缝中缓缓浮现。 第584章 狺狺狂吠 那股剑意太强了,强到刚刚爬起来的源魂教修士们僵在原地,强到整座雷鸣城的残垣断壁都在嗡鸣,强到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声音。 像是剑鸣。 白衣女子素手一扬,一块足足百丈的巨大石头凭空浮现。 下一瞬那石头便直直落向雷鸣城。 “糟了!” 赤璇和夜辰想要阻拦,却根本来不及。 那石头的速度太快,只是眨眼间便出现在防护大阵的正中心。 尘土飞扬。 “洗剑台!!” 藏锋谷的剑修们齐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块石头。 他们刚要上前,却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疼疼疼疼!” “你就不能轻点儿!” 洗剑台上,一个粗布麻衣的身影,呲牙咧嘴的滚落在地。 “陆一凡!” 方烈和沈青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嘿嘿,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陆一凡揉了揉屁股,走向众人,“别怕,自己人。” 方烈瞪大眼睛,“真的是合体巅峰……你……” 陆一凡大笑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道:“这话说的,大爷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剑仙,合体巅峰的大剑仙!” 沈青苦笑道:“可那又怎样,外头那家伙,却是地仙,货真价实的仙人之资。” 陆一凡凝眉看去,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闲暇的抠了抠鼻孔,笑道:“瞧好了。” 话音刚落,洗剑台便发出一阵璀璨的白光,以大阵枢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白光所过之处,破碎的城墙重新合拢,断裂的阵纹重新连接,崩塌的护城大阵光幕重新升起。 一座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坚固的护城大阵,瞬间拔地而起。 淡金色的光幕将整座雷鸣城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剑意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杀合体期修士。 城墙上,凌粟和金茶同时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这是什么阵法……”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连精通阵法的精灵族也没见过这样的阵法。 它不是由阵纹构成的,而是由剑意凝聚而成。 因为布阵的不是阵法师,是一柄剑。 白光散去。 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半空中一闪而现,出现在众人面前。 “念归。”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叫念归。是齐枫的……女仆。”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他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到腰际,面容清冷,眉眼如画。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平静而干净,像洗剑台上那道亘古不变的白光。 但仔细看去,她的周身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 凌当从人群中探出脑袋,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小嘴张得圆圆的,然后猛地蹦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凌当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是剑冢里的那个姐姐!好看哥哥从剑冢里带出来的姐姐!” 念归抬起头,看向那个蹦蹦跳跳的紫金色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凌当,好久不见。” 凌当高兴得直拍手,紫金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得像一朵朵烟花。 剑痴的脸色并不好看,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心痛。 他看向陆一凡,无力的摇了摇头:“你不该来的。” 柳惊鸿瞥了一眼城外的黑袍,叹息一声:“咱们藏锋谷的剑修,终究是后继无人了。” “切。就因为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仙?”陆一凡皱眉道,“可怕吗?” 沈青苦笑道:“不是怕,是无力。” 陆一凡翻了个白眼,歪头看向那个正在逼近的黑色身影上。 源魂教教主,萧鹏宣的化外分身。 他浑身是血,斗篷碎裂,露出那张和萧鹏宣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气息萎靡了大半,但地仙巅峰的底子还在,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颤抖。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洗剑台,嘴角缓缓咧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座心心念念的洗剑台竟然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原来齐枫最后一步棋就是以洗剑台为中枢,重构大阵。” “能斩杀合体,阻挠渡劫期的剑阵,的确不错,可惜本座如今已是地仙之姿,破此剑阵不过呼吸之间。” 陆一凡皱了皱眉头,指着他大骂道:“比大爷我还能吹,有本事你来啊!” 萧鹏宣的分身冷哼道:“若不是这洗剑台能大幅缩短晦暝之隙开启的时间,本座早就毁去了,何须留到现在!” “本座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萧鹏宣挥手,示意源魂教众集合,“三息之内,撤掉大阵出城投降,若不然,就算毁掉洗剑台,本座也要强行镇压你们!” “狺狺狂吠。” 念归皱眉,没有理会。 她转身,扫过雷鸣城中的每一个人。 念归的目光在赤璇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但还是摇了摇头,“你们的境界太低,无法驾驭我。若是主人在此,一剑便可斩此逆贼。” 源魂教教主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刺耳,张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一剑斩我?大言不惭,别说你们,就算齐枫回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柳惊鸿和剑痴对视一眼,两个合体期的老剑修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感觉不到念归身上的任何修为。 可她站在那里,却让他们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境界,而是来自本质。 就像剑胚面对铸剑师,就像凡铁面对神兵。 赤璇从废墟中站起来,涅盘之火在她周身重新燃起,虽然微弱,但依然明亮。 她看着念归,眉头紧皱:“莫要冲动。那畜生如今是地仙巅峰,不是你能对付的。退回来,我们一起守城,等齐枫回来再说。” 沈秋瞳忍不住咳了几声,带出一丝血迹,但看向念归的眼神并无善意。 原因无他,只要是出现在齐枫身边的女人,她都有着天然的抗拒,更何况这女子还自称是齐枫的女仆。 这让本就泡在醋坛子里的沈秋瞳越发愤恨,冷哼道:“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何故自欺欺人。” 沈秋瞳的话音刚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笼罩了她。 那杀意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柄无形的剑架在她的咽喉上。 沈秋瞳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按上剑柄,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 那杀意太纯粹了,纯粹到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一柄剑对另一个生灵的天然威慑。 苏酥和云梦璃同时挡在沈秋瞳身前,一个拔剑,一个掐诀。 赤璇的涅盘之火重新燃起,夜辰的暗影之力在周身流转,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方向。 陆一凡。 第585章 双生剑灵 陆一凡站在那里,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洗剑台上滚下来的尘土。 但那双眼睛变了,不再是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而是冰冷得像两柄出鞘的剑。 他并不认识沈秋瞳。 所以当沈秋瞳对念归充满了敌意,还出言不逊的时候,陆一凡的一股子杀意勃然而起。 “姑娘。”陆一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说话注意些。不然——” “砰!” 话没说完,一只大脚从侧面踹了过来,正中他的腰眼。 陆一凡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那满身的杀意瞬间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 方烈的大嗓门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抖。 他一把揪住陆一凡的后领,把他从沈秋瞳面前拖开,“这位是沈姑娘,齐枫的道侣!” 方烈伸出手,朝着沈秋瞳几人的方向一划拉,“这位苏姑娘,这位云姑娘、还有这位,这位!都是,你tm能不能老实点!” 陆一凡愣了愣,骂骂咧咧刚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曹,齐兄本事这么大!牛逼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秋瞳,又看了看苏酥和云梦璃,再转到令狐婵和涟漪,那张脸上从冰冷到震惊,从震惊到尴尬,从尴尬到谄媚,变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他讪笑着搓了搓手,腰板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原来是弟妹……们啊!失礼失礼,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弟妹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涟漪捂嘴一笑:“我就说嘛,小哥哥的朋友总是那么奇怪。咯咯。” 沈秋瞳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陆一凡的眼神充满了稀奇古怪。 陆一凡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又转向念归,疯狂使眼色,似乎在跟她说:“帮我说句话啊!” 念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沈秋瞳身上移开,扫过城墙上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城外那道正在逼近的黑色身影上。 “罢了。”念归叹了口气,“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刺眼白光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像一轮明月坠落人间。 光芒中,她的身影开始变化,准确的说,是分裂。 一分为二。 白光散去。 众人面前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同样的素白衣裙,同样的长发披肩,同样的面容清冷、眉眼如画。 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手里空无一物,一个手里握着一柄剑。 空手的那个,眉眼间依旧温和,那是念归。 握剑的那个,瞳孔深处燃烧着猩红色的火焰,周身缭绕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那是葬天。 剑灵葬天,那柄剑真正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终于苏醒的另一半灵魂。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眼四周天地,嘴角微微上扬,“这么久了,这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那笑容和念归一模一样,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杀意十足。 “姐姐。”念归开口,声音很轻,“来吧。” “嗯。” 葬天点点头,握住念归的手。 念归的身体在触碰到葬天指尖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那柄莹白的长剑之中。 剑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像是叹息,又像是欢歌。 城墙之下,一片死寂。 直到念归的身体彻底融入那柄长剑,众人才合起微张的嘴巴。 藏锋谷的剑修们最为惊讶,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柳惊鸿和剑痴对视一眼,两个合体期的老剑修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在念归出现的时候,身子会止不住的颤抖。 并非是因为无法看透她的修为,而是来自剑道本质的碾压,就像溪流面对大海,就像萤火面对皓月。 剑修穷极一生,除了追求剑道顶点,最想得到的,就是一柄属于自己的无上好剑,一柄能孕育出剑灵的剑。 但他们太清楚,想要让自己的剑孕育出剑灵是何种天方夜谭。 除了剑修自身的境界极高之外,对剑的品质要求也极高。 放眼藏锋谷上千年历史,他们也从未听说有哪一个剑修,哪一柄剑,孕育出了剑灵。 唯有一个传说,在藏锋谷口口相传。 方烈颤巍巍回头,看向坐落在大阵中枢的洗剑台,又看向眼前的女子剑灵,心中微微一颤,“传说……是真的……” 柳惊鸿木讷的点点头,“洗剑台……就是一块剑胚,而那剑胚中便有……剑灵。” 剑痴苍老的面容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可……可从来没有人说过,是两个剑灵,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剑灵啊!” 雷鸣城众人虽不是纯粹剑修,但也不乏用剑的好手。 尤其是沈秋瞳和林小舟,更是其中翘楚,她们除了没有像纯粹剑修那般拥有剑道本源之外,丝毫不亚于剑修们对剑的依赖,自然也是十分清楚剑灵的特殊。 沈秋瞳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似乎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真是剑灵?!” 此时已经是葬天的念归,回头看了眼先前对自己不敬的沈秋瞳,“准确的说是我们,葬天剑的剑灵。” 她顿了顿,嘴角微弯:“更是齐枫的女仆。” 沈秋瞳的脸瞬间通红,显然是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沈秋瞳朝着念归,或者说是葬天,微微躬身,歉意道:“对不起,方才是我冒昧了。” “道歉的话,说与她听吧。”葬天双指并拢,轻轻拂过剑身,“与我无关。” 沈秋瞳愣了愣,点点头,默不作声。 与念归和葬天离得最近的陆一凡, 已经麻木了。 他的下巴距离地面近在咫尺,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的那根弦“嗡”地震颤不休。 这么久的相处,其实陆一凡早就知道念归的身份就是剑灵。 但在陆一凡的眼里,修仙世界没有物种之分,爱情是高于一切的存在。 因此他并没有因为念归是剑灵的身份而放弃对她的喜欢。 但现在出现了两个念归,一模一样的念归,导致他的cpu已经要冒烟了。 “两个……两个念归?”陆一凡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颤抖,“我……” “陆一凡。”葬天回头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陆一凡,“我知道你,你喜欢念归?” “但我妹妹,好像不喜欢你。” 陆一凡回过神,看向葬天的目光止不住的乱晃。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料葬天却突然问道:“要不你换个人喜欢?比如说我,反正我们俩长的一样。” 闻听此言,陆一凡本就运转不过来的大脑,越发生锈,他甚至能听得见自己脑海中“噼里啪啦”的摩擦声。 “我我我……你你你……她她她……” 陆一凡巧舌如簧的嘴巴第一次变的不听使唤,支支吾吾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葬天见陆一凡哆哆嗦嗦的模样,扑哧一笑:“给你一息时间考虑,一息之后,告诉我答案。” 陆一凡猛的一怔,“一……一息?能……能做什么?” “呵。”葬天轻笑一声,“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比如。”葬天缓缓提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踏空而立的黑袍,“斩了他。” 第586章 一剑 凉亭中,萧鹏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透过黑色裂缝,亲眼看着那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柄剑身上亮起的“葬天”二字。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柄剑,那个剑灵,他看不透。 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就像二维的蝼蚁无法理解三维的世界,他一个真仙,竟看不透一柄剑的深浅。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灵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齐枫靠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怕了?” 萧鹏宣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齐枫。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后的不甘:“你早就知道?你故意让朱二龙飞升,就是为了引出这柄剑?”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齐枫笑道,“你就不能把事情想的简单一些?” 萧鹏宣疑惑:“什么意思?” 齐枫道:“就是字面意思呗,朱二龙是我徒弟,我的确知道他的身份。但他愿不愿意飞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至于那柄剑……”齐枫笑道,“它本来就是我,只不过早在三百年前就不在我身边了而已,我们只是约好了在雷鸣城会合,谁知道你们恰好这个时候来了。” “就这么简单?”萧鹏宣仍是不可置信的说道,“你当真没有提前算计好?” 齐枫无奈摊手:“我要是能拿那本事,你还能拦得住我?” 萧鹏宣怔了怔,皱眉道:“那双生剑灵的修为境界,究竟如何?为何连我都看不透!?” 齐枫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指了指裂缝:“看戏看戏,别分心。” 萧鹏宣咬牙转回头。 雷鸣城外,源魂教教主或者说是萧鹏宣的化外分身悬在半空,地仙巅峰的魔气如潮水般翻涌,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城墙上那个手持长剑的白衣女子,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一剑斩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本座倒要看看,你这一剑,能有多大的威力。” 葬天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个黑色的身影,指向这片被魔气笼罩的、满目疮痍的天地。 然后,她挥下了那一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白虹贯日。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从上而下,像裁开一匹布,像划破一池水。 但那一剑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线从剑尖延伸出去,撕裂虚空,撕裂魔气,撕裂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那白线太细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像纸一样被切开,露出后面深邃的、虚无的混沌。 源魂教教主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看见了那道白线,看见了它朝自己飞来。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柄剑的剑意,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锁死了。 就像蝼蚁面对巨龙,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白线掠过他的身体。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鲜血飞溅。 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头顶开始,一条细密的血线向下蔓延,将他的身体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 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地仙巅峰的源魂教教主,在葬天的一剑之下,连一瞬都没有撑住。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看着那柄莹白的长剑,看着地上那具分成两半的尸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动,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直到他们看见那两头太古蛮牛撕裂虚空遁逃而走,源魂教的黑袍们才意识到什么。 大军崩溃了。 “教主死了!” “逃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些合体期长老、化神期护法、投靠的宗门修士……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转身,化作无数道遁光,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想着报仇,因为那一剑已经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成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噩梦。 葬天只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窜的遁光,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想跑?” 她轻声说,举起了剑。 第二剑。 这一剑不是斩向某一个人,而是斩向天空。 剑光化作一道弧形的白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像一圈涟漪,像一轮满月。 那白芒所过之处,逃窜的遁光一个接一个地湮灭,被那纯粹的剑意从天地间抹去。 合体期、化神期、元婴期——没有区别。 在葬天的剑下,所有人都是蝼蚁。 白芒散去。 天空中,干干净净。 源魂教倾巢而出的精锐,以及那些投靠的宗门修士全部消失。 只有地上那具分成两半的尸体,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葬天收剑。 她将长剑横在身前,左手双指并拢,从剑柄缓缓滑向剑尖。 剑身在她指下发出低低的嗡鸣。 城墙上。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看着那柄剑,看着那片干干净净的天空。 陆一凡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剑……”他喃喃道,“真的一剑……” 方烈扛着断剑,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他妈才是剑。”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剑痴拄着残剑,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热泪。柳惊鸿握紧剑柄,手心的汗顺势而下。 赤璇靠在城墙上,涅盘之火缓缓熄灭。她看着葬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齐枫这家伙……藏的还真深。” 夜辰没有说话,只是将暗影之力收回体内,重新化作人形,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凌当在城墙上蹦了起来,紫金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跃,小脸上满是兴奋:“念归姐姐太厉害了!” 葬天收剑负手,目光看向陆一凡:“一息时间已到,想明白了吗?” 陆一凡回过神,看向葬天的目光突然变的炽热了不少。 他咧开嘴,笑道:“我还是喜欢念归。” “还是个痴情郎。” 葬天挑眉一笑,负手而立。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打扫战场的时候,那具地仙巅峰的黑袍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第587章 伪君子? 葬天那惊天一剑,给沈秋瞳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具被一分为二的尸体上。 当她发现那尸体出现异常的时候,便急忙惊呼一声:“那人……在动!” 葬天凝眉看去,那具从中分开的尸体果然在动。 但并不是复活,而是从两半身体中飘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烟。 两缕黑烟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萧鹏宣分身的残念。 那人形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荒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的视线齐齐向那个方向看去,满脸不可思议。 葬天的瞳孔微微收缩,冷哼道:“想走?” 她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紧追不舍。 城墙上,赤璇第一个反应过来:“追!” 雷鸣城中所有还能动的合体期、化神期修士,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化作遁光,追了上去。 他们成合围之势,打算从四面八方将那缕黑烟包裹。 …… 荒原上,凉亭中。 萧鹏宣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透过裂缝,看着那道黑色的流光被白光越追越近,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哆嗦。 分身肉身已经毁了,那缕残念是他保留分身魂魄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残念都被斩了,他在灵界的这具分身也就彻底烟消云散,接下来的一切布局也会被全部打乱。 “不行……不能让她追上……” 萧鹏宣咬牙,双手在身前疯狂结印,试图召回那缕残念。 但来不及了。 白光已经追上了黑光。 葬天伸出手,五指虚握。 那缕残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被她牢牢攥在掌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挣扎的黑烟,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你的主人,在哪儿?” 残念没有回答,只是拼命挣扎。 葬天皱了皱眉,五指收紧。 就在此时,凉亭的柱子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裂纹从柱底向上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根柱子。 萧鹏宣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不好!上仙赐予的时间到了!” “轰!” 凉亭毫无征兆的崩塌,一瞬间化为齑粉。 朱红的柱子、青灰的瓦片、石桌、石凳、棋盘、棋子,全部化作细碎的尘埃,被荒原上的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凉亭的禁锢,齐枫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荒原上。 他的身边,是脸色惨白的萧鹏宣。 远处,白光骤停。 葬天悬在半空,手中还攥着那缕残念。 她低头看着荒原上那两个身影,微微一怔,“主人?” 身后的遁光一道接一道地落下。 所有人都落在了荒原上,将齐枫和萧鹏宣围在中间。 陆一凡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齐枫:“齐兄!你可算回来了!” 齐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松开松开,勒死了。” 陆一凡松开手,咧嘴笑着:“齐兄,你知不知道,老子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齐枫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滚滚滚,别挡道,老子要见我媳妇儿们。” 陆一凡急忙闭嘴,尴尬的笑了笑,那模样像极了做了坏事不敢承认的小孩儿。 齐枫见他那副忐忑的表情,捂着鼻子问道:“你吃屎了?” “呃,没,没……” 陆一凡干咳一声,悄悄侧身。 沈秋瞳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站在齐枫面前,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齐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没事了,我回来了。” 沈秋瞳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捶了他一下,又紧紧抱住了他。 苏酥和云梦璃站在旁边,齐枫另一只手伸过去,将她们也揽进怀里。 赤璇撇了眼令狐婵和涟漪,朝齐枫努了努嘴,“你俩不去?” 令狐婵笑着摇摇头:“我们仨前几天刚大战三百回合,就让她们多亲近亲近吧。” 赤璇嘴角扯了扯,不置可否。 萧鹏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尤其是他看到自己的分身残念被葬天死死攒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但他并不敢动手,别说那个剑灵的实力深不可测,如今齐枫失去了凉亭的压制,也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 他只能将怒火压住,企图用眼神杀死眼前的这群“蝼蚁”。 齐枫察觉道萧鹏宣的怒气,从媳妇儿们的怀里轻轻挣脱,笑眯眯的看向他,“投降输一半,我可以把你的分身残念还给你。” 萧鹏宣心中微微一动,拳头松开又握紧,“当真?” 齐枫笑了笑,对葬天招了招手。 葬天落在齐枫身边,松开手,那缕残念从她掌心飘出,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被齐枫摄入手心。 “来吧。让我听听堂堂天上仙人,是如何投降认输的。” 齐枫一只手捏着残念,一只手放在耳后。 萧鹏宣咬了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好,齐枫,这一局,是你赢了,我认输。” 齐枫嘴角一勾,“看来神仙的认输方式跟我们差不多嘛。” 萧鹏宣冷哼道:“你说的,投降输一半,现在,松开我的分身残念。” 齐枫挑了挑眉:“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开它?” 齐枫又看向身后众人,满脸疑惑的问道:“谁听见了,你听见了?你们谁听见了?” 众人忍住笑,齐声答道:“没听说过。” “你!”萧鹏宣愤怒的喊道,“齐枫,你个伪君子!” “君子?”齐枫大笑道,“本大爷从来就不是个君子。” “你这分身在灵界胡作非为,搞得整个灵界生灵涂炭,我若是现在把它放了,又该如何向死去的人交代,如何向灵界苍生交代!” 齐枫越说越愤怒,手中灵光猛的迸发,直接将那缕残念捏的粉碎。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但也只是一瞬,惨叫就消失了。 那缕残念在齐枫的灵力之下,已经化作一缕真正的轻烟。 “噗!” 萧鹏宣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猛的一颤。 分身彻底被毁,导致他与之勾连的神魂大损。 所幸他底子深厚,并没有造成太大的致命伤,但境界跌落是免不了的。 齐枫双眼一眯,敏锐的捕捉到萧鹏宣的灵力波动,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爆冲就欺身而上。 “趁你病,要你命!” 第588章 大势所趋 齐枫的身形快如闪电,一掌拍向萧鹏宣的天灵盖。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与灵压凝聚到极致。 掌风所过之处,空间被压出一道道扭曲的褶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空气在掌缘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炸开一圈圈环形的气浪。 这是齐枫第一次对同级别的存在全力出手,没有试探,没有留手,只有一击必杀的决绝。 萧鹏宣脸色大变。 他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分身被毁、神魂受创,反应慢了半拍。 他的手指在颤抖,试图掐诀,但经脉中的灵力像断了线的河流,凝聚的时间大幅度减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该死!你tm的不讲武德!” 生死存亡之际,萧鹏宣已然无计可施,任何动作在那如同光速一般的掌力之下,显得如此滑稽。 就在萧鹏宣打算咬破舌尖,以神魂大损为代价,试图硬抗之时,异变突生。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穹最深处轰然落下,直直地罩在萧鹏宣身上。 那光柱来得毫无征兆,却精准得可怕,将齐枫的掌力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光柱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压。 “砰!” 齐枫的手掌拍在光柱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光柱纹丝不动,他的手掌却被震得发麻。 “仙界的接引?!”齐枫眉头紧皱,抬头望向天空,“哼,来的还真是及时。” 光柱越来越亮,将萧鹏宣整个人笼罩其中。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萧鹏宣大喜,张开双臂沐浴在璀璨光柱之中。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上升,嘴角溢出的血迹在光柱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不见。他的气息虽然萎靡,但面容在光柱的映照下,竟然恢复了几分仙人的威严。 荒原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赤璇盯着那道光柱,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涅盘之火在周身跳跃,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又是接引光柱……”她的声音低沉,“他也是真仙?!” 夜辰的暗影之力在周身翻涌,幽蓝色的瞳孔中满是凝重。 她站在赤璇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目光死死锁定光柱中那个正在上升的身影。 “怪不得齐枫迟迟没有现身。”夜辰的声音冰冷,“原来是被这个真仙拦住了。” 凌当的小嘴张得圆圆的,紫金色的电弧在她指尖噼啪作响:“好看哥哥跟一个真仙打了一架?” 陆一凡挠了挠头,嘀咕道:“齐兄到底什么修为啊,连真仙都敢揍……” 方烈扛着大剑,咧嘴大笑:“这他妈才是齐枫。” 葬天横剑在手,猩红色的瞳孔盯着那道光柱,剑身上的“葬天”二字微微发亮。 她向前迈了一步,剑尖指向光柱,“主人,我来试试。” 齐枫伸手拦下她,目光落在那道光柱上,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看着那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摇头道:“这接引光柱乃是天道所化,即便是大罗金仙也奈何不得。罢了,就让他捡回这条狗命吧。” 葬天收回长剑,默默点了点头。 萧鹏宣在光柱中缓缓上升,低头看着齐枫,看着那些将他围住的修士们。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齐枫方才那一掌虽然被接引光柱阻拦,但掌劲的余波依然穿透了光柱,震伤了他的神魂。 这次回仙界,若没有百十年的静养,恐怕难以恢复巅峰境界。 “齐枫。”萧鹏宣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依然清晰的听得出其中的怒意,“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这一切?” 齐枫站在光柱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别的我不清楚,但数百年的布局,一朝化为乌有。这滋味,不好受吧?” 萧鹏宣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狰狞,“成王败寇,本仙输得起。但你听好了——晦暝之隙的开启,乃是大势所趋。 仙界那群老家伙寂寞了太久,他们需要新的刺激,新的挑战,新的玩具!”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荒原上回荡。 “你以为你在守护灵界?你以为你在拯救苍生?齐枫,你太天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巴不得晦暝之隙打开!没人会管的!” 光柱越来越亮,将他的身影吞没了大半。 “你拦不住的!”萧鹏宣的声音从光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谁都拦不住!” 齐枫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中那个逐渐模糊的身影。 “那就试试。”齐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试试看,我齐枫,能不能拦住。” 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消散在天穹深处。 萧鹏宣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荒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风吹过枯黄的野草,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那片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陆一凡打破沉默,挠了挠头:“齐兄,那家伙说的……是真的吗?晦暝之隙真的要开启了?可源魂教的那群人已经没了,他们怎么动手?” 赤璇凝眉,传音道:“之前你那个朋友说过,这件事仙界的人早就知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齐枫轻叹一声:“或许吧,之所以一直拖着,恐怕就是故意的,他们压根就不打算管。” 赤璇疑惑道:“仙界的势力众多,难道他们都达成了一致?或者说得到了顶端大佬的默许?” “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等上面的消息。”齐枫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们既然身处此地,就绝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赤璇顿了顿,“你就不怕惹恼了那个幕后之人?万一真的有圣人级别的神仙降临……” “哼,那又如何!” 齐枫转过身,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在他身边的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光。 齐枫突然大袖一挥,以手指天。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荒原上回荡。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一样给他锤回去!” 第589章 战后 荒原上的风渐渐小了。 齐枫收回指向天空的手,转过身,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站在他身边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沈秋瞳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酥和云梦璃也围了过来。 赤璇靠在夜辰身上,涅盘之火已经彻底熄灭,脸色白得像纸,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回城,老娘要睡觉。” 众人这才发现,赤璇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以渡劫初期的修为硬扛两头渡劫中期的太古蛮牛,她的灵力早已透支殆尽。 齐枫一把扶住她,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塞过去。 赤璇也不客气,倒出几粒吞下,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雷鸣城的城墙塌了大半,护城大阵虽然被洗剑台重新撑起,但阵纹上依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蛛网。 城内的房屋倒塌了三分之一,街道上到处是碎石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凌粟站在城门口,亲自指挥弟子们救治伤员、清理废墟。 看见齐枫一行人回来,他快步迎上去,深深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但那发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齐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凌城主了。” 凌粟摇头,声音沙哑:“若非齐先生留下的后手,雷鸣城今日恐怕……” 齐枫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看着那些浑身是血却依然在忙碌的修士们,看着那些从废墟中抬出来的、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伤亡如何?” 凌粟深吸一口气:“还在统计。初步估算,雷鸣城弟子阵亡超过三成,精灵族战士阵亡两成,藏锋谷剑修……”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阵亡过半。” 齐枫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厚葬。每一个阵亡的人,名字都要刻在雷鸣城的功勋碑上。他们的家人,雷鸣城养一辈子。” 凌粟用力点头。 齐枫又看向青桉。 精灵族的女官站在不远处,翠绿色的长发被血污粘成一缕一缕,墨绿色的战甲上满是裂痕。 她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 木茶和金茶站在她身后,兄妹俩都带着伤,但脊背挺得笔直。 “青桉。”齐枫走过去,“精灵族的恩情,我记下了。” 青桉摇头,翡翠般的眸子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先生言重了。三百年前,先生救我族于危难。三百年后,精灵族不过是还了这份恩情。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帮忙救治伤员的精灵战士,“若不是先生当年留下的功法和丹药,精灵族也没有今日的力量。真要算起来,还是我们欠先生的。” 齐枫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客套话。 他又走到藏锋谷剑修们面前。 剑痴拄着那柄卷了刃的残剑,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依然站着。 柳惊鸿靠在一截断墙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还在往外渗。 方烈扛着那柄薄了许多的巨剑,络腮胡上沾满了血污,咧嘴笑着,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沈青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样子,但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草草包扎,还在渗血。 齐枫看着他们,深深行了一礼。 “藏锋谷的恩情,我齐枫记住了。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剑痴拄着残剑,缓缓摇了摇头:“齐先生言重了。剑修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座城、某一个人,而是这天地间的公道。源魂教倒行逆施,屠戮苍生,我等剑修若不拔剑,要这剑何用?” 柳惊鸿也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坚定:“剑在人在,剑折人亡。藏锋谷今日死了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是背对着敌人死的。” 方烈咧嘴笑道:“老子杀了十三个化神期,这波不亏!” 沈青难得没有拆他的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少了手指的左手,轻声道:“值了。” 栖秀剑宗的叶霜不敢直视齐枫的眼睛,支支吾吾的说道:“若不是齐先生当年的恩情,我们……活不到现在。” “这位是……” 齐枫并不认识叶霜,冷不丁的冒出一个认识自己的人,让他觉得有些意外,只是还没等方烈介绍,就看见陆一凡嘿嘿傻笑着跑了过来。 “齐兄,齐兄,本剑仙来给你露一手!” 陆一凡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中不知从哪里捡了把铁剑,在齐枫面前舞的虎虎生风。 “滚滚滚。”齐枫嫌弃的推开他,“刚才没见你出手,现在倒是显摆起来了。” 陆一凡挠了挠头:“我也想啊,结果念归一剑都斩了,没机会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急忙凑到齐枫耳边小声说,“齐兄,你那位沈姑娘,我之前不小心凶了她一下……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齐枫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真牛逼,本大爷都不敢惹我媳妇。自己惹的事,自己摆平。” 陆一凡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安顿好伤员,已经是深夜。 齐枫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魔气浸染过的荒原。 月光很淡,被残留的魔气遮得朦朦胧胧,像隔着一层脏了的纱。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秋瞳走上来,把一件斗篷披在他肩上。 齐枫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轻声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沈秋瞳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站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钻进去;久到荒原上的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我好怕。”沈秋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怕你回不来。” 齐枫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很厉害。”沈秋瞳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有那么多底牌,那么多后手。但我还是怕。每一次你离开,我都在想,万一呢?万一这一次,你回不来了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齐枫,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站在城墙上,看着你消失在天边,然后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齐枫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轻声道:“等晦暝之隙那边彻底了结,我就不走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齐枫语塞。 沈秋瞳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 齐枫正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腰间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去,玉简上浮现出几个字。 “先生,雷鸣之地有异动。” 是凌粟的传讯。 齐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沈秋瞳察觉到他的异样。 齐枫把玉简递给她。 沈秋瞳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城墙上。 第590章 凌当的决心 数百年过去,雷鸣之地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般模样。 自从凌当能熟练掌握了雷灵珠的灵力后,她便将这片曾经层层叠叠、险象环生的雷霆炼狱,改造成了一座浑然天成的巨大雷窟。 不再有什么下层、上层之分,也不再需要修士们在迷宫般的地底摸索前行。 所有前来炼体的修士都从同一个入口进入,经过雷窟入口那道由凌当亲手布下的测试法阵筛选后,便会被一道柔和的紫金雷光包裹,自动传送到最适合他们当前境界和体魄强度的雷池之中。 这样一来,不仅省去了以往那些繁琐的下层手续和迷途风险,更能为每一个修士量身定制雷霆之力的强度与形态。 资质平庸者,得温和雷光淬炼筋骨;天赋异禀者,则有暴烈雷霆打磨神魂。 炼体的效率增加了不止一倍,雷鸣之地也较为之前大幅安稳。 雷鸣城这数百年来涌现出的年轻高手,大半都得益于这座雷窟的精准淬炼。 齐枫和沈秋瞳赶到时,凌粟已经等在入口处。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难看,而是一种极力压制着的痛苦的难看。 他握着那枚已经发烫到几乎握不住的牵灵引,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凌当的牵灵引。 “怎么回事?”齐枫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看向那根发出璀璨光华的中央雷柱,皱眉道,“凌当进去了?” 凌粟声音有些哽咽:“凌当,凌当她,她要……” “你们在这等着!” 齐枫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二话不说,猛的冲进了雷窟。 穿过那条幽深的甬道时,齐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这条甬道的石壁上总是跳跃着细碎的电弧,淡紫、银白、浅蓝,各色雷光交织成一片梦幻般的光幕。 但此刻,所有的雷光都消失了。 石壁黯淡无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枯木,只余一片死寂的灰黑。 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发凝重,不是压抑,而是一种被抽空的、近乎真空的死寂。 一直到甬道的尽头,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溶洞中,无数紫金色的雷霆在岩壁上跳跃流转,将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雷霆比任何时候都要狂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它们在岩壁上疯狂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而悲壮的献祭。 溶洞正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那是雷鸣之地的雷霆本源,也是雷灵珠的本体所在。 它旋转得很慢,慢到几乎静止,但每一次旋转,都会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紫金光晕向四周荡开,融入那些在岩壁上跳跃的雷霆之中。 而它自身的体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凌当小小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光球下方,双目紧闭,眉心那枚紫金印记正在疯狂闪烁,像是在与那团光球共鸣。 齐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按理说,凌当在修为达到化神之后便无需沉睡,只要时刻汲取雷灵珠的灵力,修为便可缓慢而稳健地提升。 听凌粟说,她上一次主动选择沉睡,也是为了能更快地突破合体期的瓶颈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可如今大战已终,源魂教几乎全歼,她却又陷入了沉睡。 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按在凌当的头顶。 灵识探入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 凌当的体内,雷霆本源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 不是她主动吸收雷霆之力,而是那团雷霆本源在主动灌注进她的身体,像一条汹涌的大河倒灌进一口小小的井。 她的经脉、她的丹田、她的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那股浩瀚的雷霆之力填满、撑开、重塑。 齐枫猛地收回手,盯着那团正在变小的雷霆本源光球,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凌当不是在吸收雷霆本源。 她是在融合雷霆本源。 一旦融合完成,她就不再是雷灵珠的珠灵,而是雷鸣之地本身。 而代价是——她将永远无法离开这片土地。 “凌当!” 齐枫低喝一声,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罩,试图阻断雷霆本源与凌当之间的联系。 凌当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清澈如紫晶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漫天的雷光。 “好看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拦我。” “为什么?”齐枫咬牙,“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 凌当笑了,那笑容依然天真,依然烂漫,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但雷鸣之地的雷霆本源已经被人盯上了。源魂教的那个坏蛋虽然死了,可还会有别的人来。仙界的那些人,那个下棋的人,他们不会放弃的。” “只要雷霆本源在这里一天,它都会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而只有我把它融合了,才没人能抢走它。” “那也不用你来融合!”齐枫的声音在发抖,“雷鸣城有护城大阵,有我……” “好看哥哥。”凌当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的,你不可能永远留在灵界。你走了以后,谁来守护雷鸣城?” 齐枫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他,也已经很累了。” 凌当的目光穿过溶洞的穹顶,仿佛看见了那个站在雷窟入口处、面色灰败的中年男人。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齐枫脸上,那双倒映着雷光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好看哥哥,我好喜欢雷鸣城。好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让我守护你们一次。就这一次。”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烛火,摇曳着,却不肯熄灭。 齐枫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凌当小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芒中,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齐枫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手指穿过那团光芒,什么也没有碰到。 “凌当!” 齐枫几乎是嘶哑的叫出。 光芒中,传来凌当最后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中的呢喃。 “好看哥哥,再见啦。” “还有父亲,再见啦。” “秋瞳姐姐,苏酥姐姐……大家……再见了……” “还有……他,再见了。” 紫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穿透溶洞的穹顶,穿透后山的岩层,穿透雷鸣城上空的魔气残余,直直地刺入云霄。 整座雷鸣城都被那道光笼罩其中,每一个人都抬起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却没有人舍得移开视线。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张开双臂,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角却有一滴晶莹的光坠落。 雷窟入口处,沈秋瞳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凌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而在他身后,一道身影正如闪电的一般的速度,急掠而来。 第591章 他不是小孩子了 王军军正在和几名雷鸣城弟子合力抬起一根断裂的梁柱,救出被压在下面的伤员。 那伤员的腿已经断了,森白的骨茬刺穿皮肉,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军军把自己的衣袍撕下一截,草草给他包扎止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丹药。 “还有吗?” “军哥,这是最后一个了。” “呼,那就好。” 王军军擦了擦脸上的汗,刚想回去休息就听见周围的人惊呼一声。 “咦,雷鸣之地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什么情况,这光柱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王军军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看着那个正在化作漫天光点的小小身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不……”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破碎的低吼,用极限的速度冲向雷窟。 王军军的空灵圣体虽已大成,但距离真正的不死不灭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勉强可以进入第九重雷池中炼体,但想要像齐枫和凌当那般毫发无伤地进入雷窟中央,踏入终极之地,几乎是痴人说梦。 那些雷霆每劈中他一次,他体内的经脉就断裂一根,灵力就溃散一分。 但他不在乎。 就算是死,他也要进去。 “凌当!凌当!” 王军军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中回荡,被雷声吞没,被黑暗吞没,被他自己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吞没。 他不知道自己被劈倒了多少次,只知道那道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了,但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手指穿过的只有虚空和残留的雷光。 “凌——” 王军军张开嘴,想要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涌出的只有血。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焦黑的岩石上,在紫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与源魂教大战的旧伤尚未好转,又被雷霆之力劈的再添新伤,他的经脉断了七成,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倒。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灵力壁垒凭空出现,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托住。 那些还在疯狂劈落的雷霆撞上壁垒,发出噼啪的声响,却再也伤不到他分毫。 齐枫收回那只维持壁垒的手,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王军军浑身是血,衣袍碎成布条,头发焦黑,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 他趴在灵力壁垒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团光芒中的小小身影。 “凌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模样,“凌当!” 光芒中,凌当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倒映着漫天雷光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笑了,那笑容依然天真,依然烂漫,像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那个刚从雷灵珠中苏醒、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他还是那个刚刚拜入齐枫门下、处处跟自己作对的少年。 “臭流氓。”她的声音充满了责怪,却又甜的发咸,“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走了?”王军军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是不是打算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凌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着,眼角那滴晶莹的光坠落得更快了。 “你给我回来!” 王军军撑着灵力壁垒的边缘,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趴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高、越来越模糊的小小身影,“你不是说好了吗?等打完了仗,我陪你去雷鸣城最高的那座塔上看星星!” “你不是说好了吗?等我的空灵圣体大成,你帮我淬炼本命灵枪!你不是说好了吗?你说……” 王军军的声音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喉咙。 他的眼泪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灵力壁垒的光壁上,一滴,又一滴。 “你说你要当我枪上的那缕雷灵,一辈子跟着我,哪儿也不去。”他的声音终于彻底破碎了,“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话不算数!” 凌当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滴泪从她眼角滑落,穿过紫金色的光芒,穿过无尽岁月,落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上。 温热的,像她前几天偷偷塞进他手心里的那颗糖。 “军军。”她开口,声音在发抖,却依然笑着,“我没有说话不算数。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 “我不要这种方式!”王军军嘶吼着,声音在溶洞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雷霆都在颤抖,“我要你回来!我要你站在我面前!我要你跟我吵架,跟我抢吃的,跟我耍赖!我要你……” 他忽然转向齐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祈求,满是绝望,满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师傅!师傅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你连真仙都能打跑,你肯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师傅,求你了,你帮帮凌当,你帮帮我!” 他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灵力壁垒的光壁上,一下,又一下,磕得光壁都在震颤。 他的额头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停。 齐枫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十几岁起就跟着自己的徒弟。 数百年来,王军军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任何事低过头。 即便是他小时候,独自在红叶谷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是挺直脊梁,用尽全力和命运作斗争。 后来他跟随齐枫行走灵界,重塑灵根,那些非寻常人能忍受的折磨,也没能将他击倒。 此刻,他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哭得像个孩子,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齐枫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王军军身上移开,落在那团正在急剧缩小的紫金色光球上,落在那道正在化作漫天光点的小小身影上。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在袖中不断掐算。 溶洞里安静极了。 只有雷霆跳跃的噼啪声,只有凌当越来越轻的呼吸声,只有王军军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良久,齐枫开口了。 “办法……的确有一个。” 王军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什么办法?” 第592章 决绝 齐枫他看着王军军,目光里有一种王军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心疼,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极其沉重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以你的空灵圣体为载体,将雷鸣之地融入其中。”齐枫一字一句地说,“空灵圣体本就无属无性,可容纳天地万物。 若以它为器,承载雷霆本源,凌当便可在不消失的情况下,与雷鸣之地融为一体。她依然是雷灵珠的珠灵,依然有自己的意识,依然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他顿了顿,“可以陪在我们身边。” 王军军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就这样做!师傅,快!” 齐枫却并没有动。 他看着王军军,目光里的沉重越来越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军军愣住了。 “以空灵圣体承载雷霆本源,便要先将圣体从你身上剥离。”齐枫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空灵圣体是你的根基,是你数百年来苦修的一切。 剥离圣体,你的修为保不住。丹田会碎,经脉会断,灵根会毁。 运气好,你能保住一条命,但终生无法再修炼。运气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 溶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雷霆的噼啪声变得格外刺耳。 王军军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和血污,表情却从狂喜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伤痕和血污的手。 这双手握过无数次灵枪,杀过无数个敌人,在演武场上挥洒过数不尽的汗水。 他曾经以为,这双手会一直握着枪,一直战斗,一直跟着师傅,走到更高的地方,看更远的风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团光芒中正在消散的小小身影。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漫天雷光的眼睛,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这么看着他。 他练枪的时候,她蹲在演武场边托着腮帮子捣乱;他受伤的时候,她第一个跑过来往他嘴里塞丹药;他吃饭的时候,她也会偷摸摸的往菜汤里下泻药。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以为他有的是时间。 “我愿意。” 王军军突然出声,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王军军抬起头,迎上齐枫的目光,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退缩,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坚定,“不就是空灵圣体吗?不就是修为吗?不就是……” 他咧嘴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不在乎。凌当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齐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雷霆的轰鸣都仿佛静止了,久到凌当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然后,齐枫笑了,“好一个爱情的力量。”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心痛,有无奈,还有一种王军军看不懂的东西。 王军军的脸腾地红了,连满脸的血污都遮不住那抹红色。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枫说得没错,他喜欢凌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喜欢到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故意跟她对着干。 “师傅!”他忽然回过神来,声音重新变得急促而破碎,“快!求你了!凌当要消失了,她要消失了!” 齐枫转过头。 那团紫金色的光球已经缩小到了拳头大小,凌当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轮廓。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齐枫没有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 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对准了王军军的天灵盖;右手掌心朝下,五指虚握,对准了那团正在消散的紫金色光球。 “会很疼。” 齐枫说。 王军军笑了:“师傅,我什么时候怕过疼?只是……” 王军军看向齐枫:“只是浪费了师傅的谆谆教导,浪费了师娘们对我的疼爱,师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师娘们。” 齐枫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他的双眼缓缓闭上,眉心处那道银色的雷霆本源印记骤然亮起。 一股浩瀚无边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流。 一道莹白如月,涌入王军军的身体;一道紫金如雷,探入那团即将消散的光球。 王军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无形的、无比温柔却又无比有力的手,从内部缓缓撕开。 不是皮肉的撕裂,不是骨骼的断裂,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与生俱来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那种感觉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 像灵魂被剥下一层,像影子从身体上撕下来,像他这个人正在被分成两半。 疼。 太疼了。 他张着嘴,想要喊,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汗水混着血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死死撑着眼皮,看着那团紫金色的光芒,看着光芒中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小小身影。 空灵圣体从他的天灵盖处缓缓浮现。 那是一团纯净到没有任何颜色的光,透明如水,却比任何东西都要澄澈。 它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变大一分,而王军军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气息就会微弱一分。 齐枫的右手同时牵引着那团雷霆本源。 紫金色的光球在空灵圣体的吸引下,缓缓脱离了凌当的身体,像一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悬浮在半空中,与那团透明的光遥相呼应。 两团光在空中缓缓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触碰到一起。 那一瞬间,整座溶洞都被照得失去了颜色。 紫金与透明交织,雷霆与虚空相融。 雷鸣之地的每一寸岩壁都在颤抖,每一道雷霆都在长吟。 那声音不再是暴烈的轰鸣,而是某种古老的、悠远的、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存在的韵律。 光芒渐渐收敛。 那团融合了空灵圣体与雷霆本源的崭新光球,缓缓降落在凌当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身体上。 光球融入她的眉心,那枚紫金色的印记重新亮起,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比任何时候都要纯净。 第593章 代价 凌当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 她的眼睛眨了眨,睫毛颤了颤,像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小小的、真实的手,不再是透明的光,不再是消散的影子。 “我……”她的声音还有些飘忽,“我没有消失?”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齐枫已经累的无法呼吸。 他的白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微微颤抖的轮廓。 强行剥离空灵圣体、融合雷霆本源,这种逆天而行的术法,即便是真仙也承受不住。 他的灵力几乎见底,神魂震荡,经脉受损。 但他没有倒下,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个人需要他。 王军军还跪在那里。 空灵圣体被剥离后,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他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化神巅峰、化神后期、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元婴巅峰……一路狂泻,直到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也消散殆尽。 他的皮肤变得黯淡无光,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发根到发梢,像一场无声的雪落满了他的头顶。 他的身体晃了晃,朝前栽倒。 齐枫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王军军的肩膀,喉咙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把那口血咽回去,用最后的力气将一道温养经脉的灵力渡入王军军体内。 那道灵力极其微弱,微弱到只能勉强护住王军军的心脉,让他不至于当场毙命。 做完这一切,齐枫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溅在焦黑的岩石上,在紫金色的光芒中泛着刺目的红。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朝后倒去。 “好看哥哥!” 凌当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溶洞的穹顶。 她扑过去,小小的手臂同时抱住两个正在倒下的身影。 左边是浑身是血、白发苍苍的王军军,右边是面色如纸、嘴角挂血的齐枫。 她的手臂太短了,抱不住两个成年人,只能死死攥着他们的衣领,将他们往上提。 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紫金色的雷光在她脚下炸开。 那道雷光托起她和两个人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溶洞外冲去。 雷窟入口处,沈秋瞳还捂着脸无声地流泪,凌粟站在她身前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回荡着方才凌当那个透明的、即将消散的身影。 然后他们听见了脚步声。 很快,很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来。 凌当的身影从甬道中冲了出来。 她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左手提着齐枫,右手提着王军军,两个人的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像两只断了线的木偶。 齐枫的白衣上全是血迹,王军军的头发白得像雪。 沈秋瞳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从一片空白变成了一团乱麻。 凌粟也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亲!秋瞳姐!”凌当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好看哥哥和军军哥哥都昏过去了!快救他们!” 沈秋瞳这才回过神来,冲上前去,从凌当手中接过齐枫。 她的手指搭上他的腕脉,只觉脉象微弱得几乎探不到,灵力更是空空如也,丹田里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缓缓流转。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哭,从储物戒里翻出齐枫之前留给她的丹药,一粒一粒地塞进他嘴里。 凌粟接过王军军。 他的手搭上王军军的腕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修为气息,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断裂大半,只有心脉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在护持着,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他的头发,已经白得像雪,白得像凌粟在雷鸣城见过的最冷的冬天。 凌粟的手指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问凌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 因为他看见了凌当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如紫晶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齐枫,一个是王军军。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她在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先救人。” 凌粟将王军军平放在地上,开始渡入灵力替他续接经脉。 沈秋瞳也把齐枫平放在地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往他嘴里塞丹药,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齐枫为什么会昏迷,不知道王军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知道,他们回来了,都回来了。 凌当站在旁边,看看齐枫,又看看王军军。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泛白。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因为我,想说好看哥哥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军军哥哥也是。 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看着那些围在他们身边手忙脚乱的人。 紫金色的雷光在她周身安静地流转,不再狂暴,不再炽烈,温顺得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鸟。 …… 王军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一盏灯。 不是雷鸣城常见的雷光灯笼,而是一盏普通的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光如豆,在黑暗中撑开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晕。 那光晕的边缘刚好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像某个人的手心。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子还在转。 能转脑子,说明还活着。 可活着的感觉并不好。 他的身体像被一座山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疼,每一寸肌肉都在酸,每一根经脉都像被扯断了又重新接上,接口处还留着没来得及愈合的裂缝。 但疼是好事,疼说明他还有身体可以疼。 丹田。 他忽然想起什么,闭上眼睛,试图感应体内的灵力。 什么都没有。 他再一次闭上眼,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体内。 经脉还在,断裂了大半,但还在。 丹田也在,但那里面空空荡荡,像一口干涸了千年的枯井。 没有灵力,没有真元,没有那些他修炼了数百年、早已习以为常的力量。 王军军想起齐枫在溶洞里说的那句话,原来不是吓唬他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西北角一直延伸到正中央,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有一只蜘蛛正在裂缝边缘织网,丝拉得很慢,一圈又一圈,耐心得让人心烦。 第594章 像是一条星河 王军军看着那只蜘蛛,看了很久。 他想坐起来去找凌当,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腰刚离开床板,丹田深处就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有人拿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肚子里乱搅。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撑了不到三息,手臂就开始发抖,肘弯一软,整个人就摔了回去。 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军军!”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门外冲进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 流光在他床边急刹车,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当穿着那件他熟悉的淡紫色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什么地方飞奔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两团明显的青黑,显然好几天没有睡觉。 她看见王军军睁着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又哭又笑,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又忽然看见太阳的小兽,“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三天了!我、我还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拼命擦眼泪,擦完又流,流完又擦。 王军军看着她,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尖,看着她眉心那枚重新亮起的紫金印记。 那印记比以前更亮了,比以前更纯净了,像一颗真正的小星星,嵌在她的眉心里。 他忽然觉得,丹田里那把火,烧的好像没那么疼了。 “哭什么。”王军军的声音虚弱至极,呲牙说道,“等我坟头长出的时候再哭也来得及。” “别胡说!” “凌当。”王军军打断她,“你把头低下来一点。” 凌当抽噎着,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低下头,把脸凑近他。 王军军抬起手。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举到一半就几乎要撑不住。 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让那只手落在了凌当的头顶。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真滑,总算让我占到便宜了,嘿嘿。” 王军军努力扯出一个很欠揍的笑容。 “你差点就死了!”凌当哭得更凶了,“好看哥哥也差点死了!你们都差点死了!都是因为我……” 王军军被她哭得手忙脚乱,想给她擦眼泪,手臂却不争气地抖得更厉害了。 他只能继续揉她的头发,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别哭了别哭了,我真的没死,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凌当根本不理他,哭得整间屋子都在震。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沈秋瞳端着药碗站在门边,脸上带着一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表情。 沈秋瞳的眼睛也红红的,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嘴角是弯着的。 “醒了?” 她走进来,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王军军的额头。 手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退烧的,先喝了。” “我来。” 凌当擦干眼泪,拿起汤勺给王军军喂药。 药很苦,苦得王军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又很甜,因为这是凌当第一次喂他吃东西。 喝完药,沈秋瞳又探了探他的脉,眉头皱得更紧了。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断裂大半,灵力荡然无存。 “师娘,”王军军忽然问:“师傅他……怎么样了?” 沈秋瞳一怔,微笑道:“你师傅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没事的,放心。” 她端起空碗,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凌当,你看着他,别让他下床。” “嗯!” 凌当用力点头。 沈秋瞳走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凌当吸鼻子的声音。 “凌当。”王军军皱着眉头,“你实话告诉我,师傅怎么样了。” 凌当的目光避开王军军的直视,心不在焉的说道:“秋瞳姐姐不是说了嘛,没,没事。” “没事?”王军军猛的咳嗽了两声,“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他也差点死了?” “我……” “好,你要是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看。” 说罢,王军军就要忍着身体上剧痛下床。 “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凌当吸鼻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裙角,揪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看哥哥把你和我的命救回来以后,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就昏过去了。 云姐姐说,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了,神魂也受了震荡。不过他比你醒得早,昨天就睁开眼了,还问起你。 秋瞳姐姐跟他说你还没醒,他没说话,又闭上眼睛睡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云姐姐说,好看哥哥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子就好。” “真的?” 王军军挑眉。 “真的是这样!” 凌当嘟着嘴,将王军军的被子塞进身体里。 王军军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着那只还在织网的蜘蛛。 蜘蛛的网已经织了一大半,从裂缝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在油灯的光晕里泛着细细的银光。 “那就好。” 王军军松了口气。 凌当抬起头,看着他。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因为我,想说你的修为没了、你的头发白了,都是我的错。 但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他一定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关你什么事”。 就像刚才那样。 可她不想再让他揉她的头发了,因为他的手在发抖。 抖的厉害。 “王军军。” 凌当忽然开口。 “嗯?” “以后,我来保护你。”凌当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你现在没有修为了,没关系。我有。我融合了雷鸣之地,我现在可厉害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用雷劈他。” 她说着,举起小拳头,紫金色的电弧在拳头上噼啪跳跃,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王军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喉咙发堵。 他伸出手,那只还在发抖的手,握住了凌当的小拳头。 紫金色的电弧从她的拳头上跳到他的手心里,痒痒的,麻麻的,温热的。 “好。”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一盏一盏的灯亮了起来。 夜深的时候,王军军终于又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沉,眉头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凌当趴在床边,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也睡着了。 门外,沈秋瞳端着一碗新熬的药走过,从门缝里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进去,只是把药碗轻轻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抬起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走廊尽头,苏酥靠在墙上,看着她。“又哭了?” “没有。”沈秋瞳别过头,“风大。” 苏酥抬头看了看纹丝不动的雷光灯笼,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沈秋瞳,然后端起门口的药碗,推门走进屋子。 她把药碗放在床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年轻人和床边那个蜷成一团的小丫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王军军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她熄了那盏油灯,只留下走廊里的紫金色光芒,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像一条很小很小的星河。 第595章 跌境 齐枫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漏出一线淡金色的光,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那道光正好落在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温热的,像某个人的指尖。 齐枫的身体像被抽空了的米袋,软塌塌地瘫在床上。 丹田里空荡荡的,但那种空不是灵力耗尽后的空。 灵力耗尽就像一条河干了,但河床还在,只要等雨季来临,河水自然会重新涨起来。 而他此刻的空,是整条河床都被掀翻了,河道改了道,水流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只觉经脉像一条被拧干了的毛巾,每一寸都是皱巴巴的、干涩的,灵力在其中流淌得极其缓慢,像粘稠的泥浆在堵塞的河道里蠕动。 神魂也受了震荡,识海中那尊原本璀璨夺目的罗汉金身此刻黯淡无光,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石像,金漆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石胎。 不幸中的万幸,金身还在。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金身不灭,根基就还在。 根基还在,就有恢复的希望。 齐枫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上的神仙那么多,法力那么高,却没有一个愿意做那起死回生的善事。 代价太大了。 况且齐枫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就已经让他足足跌了两个大境界。 难以想象,如果真的要复活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代价。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挪动的声。 像是有人怕吵醒他,把鞋脱了,只穿着袜子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蹭过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只眼睛贴上来,往里瞅了瞅。 齐枫没有睁眼。 他的呼吸依然均匀而绵长,和睡着时一模一样。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进来,她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看哥哥。”凌当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云姐姐说你没有大碍,就是太累了,休息一阵子就好。可是你一直不醒,我有点怕。” 齐枫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军军昨天醒了。”凌当的声音带了一丝雀跃,但很快又低了下去,“秋瞳姐姐说,他的丹田空了,修为没了,以后可能再也不能修炼了。 他嘴上说没关系,可是我知道,他半夜一个人醒着的时候,一直在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一直在抖,拿杯子都拿不稳。”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好看哥哥,他的头发全白了。比我爹的还白。” 齐枫的呼吸乱了一瞬。 凌当没有察觉。 她蹲下来,趴在床边,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紫晶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眼泪汪汪。 “好看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凌当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的缝隙里传出来,“如果我不融合雷霆本源,军军就不会失去空灵圣体。如果我不逞强,你也不会这样。 可是我怕。我怕那些坏人再来,怕他们抢走雷灵珠,怕他们伤害父亲,怕他们伤害你们。所以我想,只要我把它融合了,就没人能抢走了。我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凌当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我把军军害惨了。也把你害惨了。我是不是很蠢。” “傻丫头。”齐枫无奈的睁开眼睛,“你是很笨。” 凌当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啦啦的流下来。 “但笨得好。”齐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那只手瘦了很多,指节分明,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抬起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知道自己笨,就是聪明的开始。” 凌当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摇头。 “军军……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害的,是他心甘情愿的。”齐枫的声音很虚弱,却很稳,“你唯一做错的,是没有跟我们商量,自己一个人扛。” “下次不许了。” 凌当用力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齐枫从被子里伸出另一只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找到一块帕子,递给她,“擦擦,脏死了。” 凌当接过帕子,擤了擤鼻涕,声音大得震天响。 齐枫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在笑。 门又开了。 沈秋瞳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见齐枫睁着眼睛,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显然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但她看见齐枫醒着,那双疲惫的眼睛里还是亮起了一盏灯。 “醒了?” “嗯。” “药,喝了。” 齐枫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药汤,又看了看沈秋瞳的脸色,识趣地没有问“这是什么”,接过来一口闷了。 药很苦,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但他还是看着沈秋瞳,咧嘴笑了一下。 “瘦了。” 沈秋瞳咬了咬嘴唇。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背对着他,开始整理桌上那些瓶瓶罐罐。 她的动作很快,很用力,瓷瓶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秋瞳。” 齐枫叫她。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 “秋瞳。” 齐枫又叫了一声。 沈秋瞳猛地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有掉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把你从雷窟里拖出来的时候,你的脉已经摸不到了。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你五天五夜,你一点动静都没有,我……” 她的声音哽住了。 齐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知道。” 他说。 沈秋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齐枫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沈秋瞳顺势坐在床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齐枫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很久以前在人间,他们刚在一起时那样。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去。 凌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传来她小跑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一句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呼喊——“好看哥哥醒了!真的醒了!” 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有很多人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这边涌来。 齐枫靠在床头,听着凌当叽叽喳喳的汇报声,听着众人奔走相告的喧哗,听到了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沈秋瞳从他怀里直起身,飞快地擦掉眼泪,整了整衣襟,恢复成那副沉稳清冷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众人推门而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临近齐枫门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齐枫皱眉疑惑,刚想让沈秋瞳去看看,就发现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齐枫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门口,如临大敌。 第596章 魔童降世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缎短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绞成的腰带,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什么,像小孩拿刀尖随手划的。 下身是条黑色的灯笼裤,裤脚塞进一双掐金丝的小皮靴里。 头发扎成两个丸子,一左一右顶在脑袋上,用红绳缠着,绳末缀着两颗金铃铛。 那两个丸子不是对称的。 左边那个歪歪扭扭盘在耳朵上方,右边那个快滑到后脑勺了,全靠红绳拽着。 齐枫愣住了。 这tm不是哪吒,又是谁?! “哪吒!” 齐枫脱口而出,大叫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而哪吒并未答应,只是眼睛猛的眯了一下。 瞬间,齐枫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按回了床上,后脑勺重重磕在枕头上,震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双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死死压在身侧,十根手指一根都动不了。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小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当齐枫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那语气他太熟悉了,不是装出来的凶狠,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有多大的本事,不在乎杀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齐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那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哪吒歪着头,看着他,“听说,灵界之中,有人会大品天仙诀?” “小爷我寻着灵力气息,来到了这里,估摸着就是你了。” 齐枫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坏了。 难道哪吒,就是天上的执棋者? 可也不对啊,哪吒的性子他清楚,让他安安静静坐在棋盘前下棋,比让他穿裙子还难。 但如果不是下棋者,他来这里干什么? 哪吒歪着头,把齐枫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从头顶到下巴,从下巴到胸口,最后停在他眉心那道银色的雷霆印记上。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确实像大品天仙诀。”哪吒捏了捏下巴,“又不太一样。” 他忽然凑近齐枫的脸,语调拔高几分:“说,你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我二哥的徒弟?” 齐枫的脑子飞速转着。 二哥? 对对对,天庭三大反骨仔早就结拜成异姓兄弟了,听说还是以划拳的方式排名。 如此一来,这小子下界是为了孙悟空了。 “那猴子的脾气,比我好不了多少。”哪吒抠了抠鼻孔,“他最恨别人冒充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你猜,他要是知道你用大品天仙诀的名号唬人,会怎么着?” 说着,哪吒便从袖口里掏了掏,随意的拎出一缕红色的丝线。 混天绫。 他把混天绫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大,混天绫却从他掌心里窜出去,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朝齐枫飞来。 “我数道三,你要是还不说,小爷就不客气了。” 那条红绫在空气中舒展开来,像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懒洋洋地滑过床沿,滑过被褥,滑过齐枫的脚踝、膝盖、腰腹、胸口,然后停在了他的脖颈上。 齐枫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说他是从人间来的?说他的功法来自一部手机? 说他认识孙悟空是因为他在仙界抖音上卖烧烤? 这些话,哪一句能说? 哪一句说出来哪吒会信? 混天绫紧了一分。 齐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在混天绫下微微滚动,每一次滚动都让那根红绫嵌得更深一些。 他的呼吸变成了细细的一线,每一口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三!” 哪吒直接跳过了一和二,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混天绫猛的发力。 “我曹!” 齐枫心中一颤,大感不妙。 他没想到哪吒这魔童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他明明就没给自己组织语言的机会啊,再说了,你tm用混天绫缠着我,灵力震着我,老子怎么说话! 最最关键的是,你tm来真的啊! 齐枫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模糊,那是极度窒息的感觉。 他拼尽全力,动用脸上的肌肉,看向哪吒,又朝他努了努嘴。 哪吒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 直到看见齐枫张大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才突然反应过来。 “呀,忘了他不能说话了。” 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干咳一声,将混天绫微微松开一点,似乎在掩饰尴尬。 “那什么,小爷我今天心情好。”哪吒从袖子里又掏了掏,掏出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 被松开的一瞬间,齐枫猛的大口喘气,足足喘了半分钟才好受些,“你……你……你大爷的,你tm也没打算让老子说话啊!” 哪吒闻言一愣,吐掉狗尾巴草,一手扯着混天绫,一脚踩着齐枫的脑袋,“哎呀,你小子都这副德行了,还敢骂小爷?” 齐枫那暴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那么多,脱口而出:“本大爷不光骂你,有种让我起来!咱俩掰头掰头!” 哪吒扯着齐枫衣领,一把把他扔在地上,双手插兜,俯视着他,“再骂一个试试。” “我骂你咋了!”齐枫气急,张口就来,“你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到处屠龙的刽子手……” “成天就知道喊口号,也没见你真把你爹给剁了!” “我看你压根不是怕那座塔,就是胆子小,不敢做!” 齐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口气躺在地上输出了十分钟也没有要停嘴的趋势。 估摸着哪吒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脸色平静的很,甚至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 直到他看见,一个血红色的小瓶子,从胡乱翻滚的齐枫身上,掉落在地。 哪吒猛的皱眉,快速捡起小瓶子,放在嘴边一嗅。 “龙血?!”哪吒怒目圆瞪,浑身杀气的看向齐枫,“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齐枫瞪着他,啐了一口,“你管我 !本大爷我要什么有什么!” “找死!” 哪吒暴喝一声,眼神剧变。 只见一杆火红长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手中,再也没有废话,猛的朝着齐枫面目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齐枫瞳孔骤缩,来不及做任何思考,大喊一声:“哪吒,是我 ,我是烧烤大仙!” 第597章 证明 枪尖停在齐枫眼前。 距离齐枫的瞳孔不到一毫。 火红色的枪身上流转着岩浆般的光芒,从枪尾流向枪尖,又从枪尖流回枪尾。 齐枫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量贴在自己的眼球上,让他的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哪吒轻哼一声。 “我说。”齐枫又咽了口唾沫,“我是烧烤大仙,这龙血还是你送给我的,你不会忘了吧?” “小爷我的确送过,”哪吒盯着他看了三息,枪尖纹丝不动,“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烧烤大仙?” 齐枫缩了缩脖子,“你,你先把火尖枪拿开。” 哪吒想了想,稍稍后撤一步,但枪尖依旧牢牢锁定齐枫。 “小屁孩还挺谨慎。” 齐枫嘀咕了一声,随后摸向腰间。 哪吒的视线从齐枫脸上移开,落在那个长方形的金属块上。 火红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很淡的疑惑。 “这是你的手机?”哪吒伸手把手机从齐枫手里抽走,眯着眼看了半天,“为什么跟我的不一样。” 齐枫依旧还是那套说辞,“我只是换了个壳,功能差不多。” 哪吒毕竟小孩心性,没多问就还了回去。 齐枫接过手机,点开哪吒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哪吒的腰间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叮咚”。 他从腰带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外壳上贴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贴纸,有孙悟空的金箍棒,有杨戬的第三只眼,还有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猪,不知道是谁画的。 屏幕亮起来,上面弹出一条新消息。 烧烤大仙:“真的是我。” 哪吒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齐枫,火红色从他眼睛里一点一点退去。 他把枪收回去,那杆火红色的长枪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消失不见。 混天绫也从齐枫的脖子上滑下来,软塌塌地落回哪吒手心里,被他随意塞进袖口。 “早说嘛。”哪吒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其中有一颗是豁的,笑起来格外显眼,“差点误伤友军。” 齐枫翻了个白眼,“你刚才根本没打算让我说话。” “那你不是说了嘛。”哪吒又从袖子里掏出根狗尾巴草,重新叼在嘴里,“而且说了那么多,小爷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齐枫靠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等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转头看向蹲在床边的哪吒。 “你是怎么下来的?”齐枫问,“不是说除了神兽,其他人都穿不过空间壁垒吗?” 哪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我是莲藕。” 齐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把这茬彻底忘了。 哪吒早就不是肉身了。 陈塘关那一场劫难之后,太乙真人用莲藕给他重塑了身体。 莲藕生于水中,根系穿透淤泥,连接着水面和水底。 他既不是人,也不是神兽,他是天地间唯一一个用莲藕做成的活物。 空间壁垒拦得住血肉,拦得住灵气,却拦不住一根莲藕。 哪吒似乎想起什么,皱眉道:“那你又是怎么下来的?” 齐枫只能撒谎道:“哮天犬送我下来的。” “哦,那色狗倒是喜欢干这种事。”哪吒撇撇嘴,“就为了用副作用掩盖它那不知廉耻的欲望。” “呃,”为了避免言多必失,齐枫急忙转移话题,“你下来干什么?” 哪吒把那根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齐枫,“有人在天庭传,说灵界出了个散修,会大品天仙诀。” 齐枫皱眉道:“可是萧鹏宣说的?” 哪吒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运功路线都画出来了。小爷我正好在东海那边屠龙,离灵界的空间薄弱处不远,顺道下来看看。” 齐枫点点头,又问:“猴哥让你来的?” 哪吒还是摇头:“还没跟二哥说。我先下来瞧瞧,要是假的,就不告诉他了,省得他白跑一趟。要是真的……” 他咧嘴一笑,那颗豁了的牙又露出来,“那可得好好问问,这世上除了二哥,还有谁会大品天仙诀。” 哪吒想了一会,便说道:“没想到这人是你,那就说得通了。” 齐枫一头雾水:“这么快就说得通了?” 哪吒起身,双手插兜,脑袋一歪,“以小爷的聪明才智,早就分析出来了。” 齐枫嘴角扯了扯:“说说看?” “我观察过你体内功法运行的轨迹,很显然,表面上类似大品天仙诀,实则相差太远。”哪吒轻咳一声,“以你和二哥的关系,他肯定会教你个一招半式。” “但这功法毕竟是二哥压箱底的东西,不可能完全传授给任何人。就算是兄弟,也不能。” 哪吒两只小手一拍,笑道:“你看,又像又不像, 这不正好对应上了嘛!我分析的对不?” 齐枫努力憋住笑,顺坡下驴,“不愧是三太子,脑袋瓜就是比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好用。” 哪吒被齐枫夸的不好意思,挠着头笑道:“嘿嘿,多亏了你那些Ad奶和营养快线,把小爷的脑子都喝灵光了不少。” 齐枫一脸黑线,心里嘀咕道:“靠,说你聪明,你丫一个字没猜对,说你笨吧,你这小屁孩居然还会拐弯抹角的要好处,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但齐枫还是笑呵呵的从乾坤袋里掏出几箱小孩饮料,摆在哪吒面前:“大老远来一趟,口渴了吧,拿去喝!” “嘿嘿,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哪吒眼睛一亮,笑嘻嘻划拉到袖中。 齐枫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哪吒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按在齐枫胸口,掌心贴着他的肋骨,停了一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伤成这样?”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齐枫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修为跌了两个境界,经脉断了一半,神魂也震伤了。谁干的?小爷我废了他!” “不是别人,自己作的。” 齐枫缓过气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决定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与他听。 哪吒蹲在床边,安静地听着。 出乎意料的没有插嘴,没有问问题,连狗尾巴草都不嚼了,直到齐枫把整个过程都说完,他才慢悠悠的站起身。 “那小子倒是有种,颇有小爷我当年的风范。”哪吒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个圈,“就连运气,也和小爷我当年有一拼。” 齐枫疑惑道:“你当年的事情我倒是清楚,但运气这回事,又怎么说。” 哪吒把那根狗尾巴草叼回嘴里,嚼了两下,笑道:“因为,他遇上了小爷我啊。” 第598章 三儿 齐枫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哪吒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只要说过的话,他就一定会办到。 这一点,跟齐枫高度相似,或许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齐枫深吸一口气,这才发现沈秋瞳还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 再看走廊上,更是站满了“雕塑”。 “呃。那什么,”齐枫指了指,“给他们解开吧。这么定着也不是个事儿。” “好说。” 哪吒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响指。 一圈看不见的波纹荡开,掠过每一个人的身体。 沈秋瞳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门槛上的小孩。 虽然是背影,但同样作为凡人的沈秋瞳对那个形象太熟悉不过了。 她的嘴巴慢慢长大,惊呼一声:“你……你是哪……” “秋瞳。”齐枫急忙开口传音,“不要声张。” 沈秋瞳回头看向齐枫,见他神情严肃,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当即按下心中的欢喜,笑着对齐枫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你的人脉这么广。” 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并非我想瞒你,只是……” “我都懂。”沈秋瞳微微一笑,“既然他都来了,那我就更放心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沈秋瞳便转身离开。 门一打开,门外的人失去支撑物,直接跌了进来,堆成了一小撮。 可怜刚才还坐在门槛上的哪吒,一个猝不及防,竟被一大堆大老爷们压在身下,眼睛都快凸了出来。 “都给小爷起开!不然小爷我生气了!” 哪吒从人堆中伸出小手,用力的拍了拍地板。 众人慌忙起身,一个个尴尬的咳成了一片。 苏酥笑着走进来,刚想开口,就发现趴在地上哪吒,浑身一颤,慌忙看向齐枫。 齐枫朝他微微摇头,传音道:“不要声张。” 苏酥瞬间会意,只是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拉着云梦璃退了出去。 云梦璃不明所以,但方才她也看见了齐枫的眼神,出于对苏酥和齐枫的信任,并没有多问。 此时房中就剩下了一群大老爷们,一个个笑呵呵的跟眼前陌生的小屁孩道歉,一边对齐枫嘘寒问暖。 哪吒不情愿的摆摆手,扶了扶被压扁的丸子头,“要不是看在烧……齐枫的面子上,小爷我早就把你们的皮给扒了!” 众人闻言,突然暴笑出声。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脾气真火爆!” “小孩儿,是我们失手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哈哈哈!” “齐兄,这小屁孩挺逗啊,哪来的?” 齐枫靠在床头,按了按脖子上的勒痕,声音还哑着:“我朋友。” “你朋友?”凌粟咧嘴笑道,“齐兄交朋友,果然别具一格,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凌当的同窗呢。” “凌城主,可别这么说,修仙一途可不问年龄的。”柳惊鸿笑着指了指剑痴,“你看剑痴,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不是跟咱混在一起。” “哈哈,柳庄主说的在理。” 陆一凡笑着蹲下身,上下打量着哪吒。 这孩子大概到他胸口,脑袋上顶着两个丸子,一高一低,红绳缠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叼着根草。 整个雷鸣城找不出第二个打扮这么潦草的小孩。 “那么这位齐兄的小兄弟,敢问如何称呼?” 白战也跟着蹲下去,笑眯眯的问道。 哪吒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突然右臂高举,左手下压在小腹位置,“我乃哪……” “他姓李,叫李小三!” 齐枫一看哪吒要起范儿,想来一个自我介绍,赶紧打断施法。 哪吒歪着头看向齐枫,聚音成线:“为啥?” 齐枫传音道:“你本来也是家里老三啊,再说了,你们三个反骨仔结拜的时候,你也是老三,可不就是三儿嘛。” 哪吒一愣,双手重新放进裤兜,嘀咕道:“好像是有点道理。” “哈哈哈!”陆一凡大笑着拍了拍哪吒的肩头,“叫李小三?这名儿谁给你取的,也太随意了吧?还有这头发谁扎的,你娘没帮你——” 说着,陆一凡就要去给哪吒整理头发。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上去,哪吒就抢先一步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陆一凡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横了过来。 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后背砸在走廊的石板上,滑出去十几丈远,撞翻了墙角一只铁皮水桶,又撞碎了半扇没来得及修的木门,最后被一棵老槐树拦住,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哪吒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嘴里的狗尾巴草连晃都没晃一下:“小爷这头发,我二哥扎的。你有意见?” 陆一凡猛的一惊。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露了一丝出来。 虽然一闪而逝,但不止是陆一凡,整个院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压迫力,绝不是一个小孩能够拥有的。 他们的灵力自动运转了起来,护体真气亮了一片,剑修的剑同时嗡鸣。 陆一凡从老槐树下爬起来,头发上挂着树叶,后背的衣服蹭破了一大片。 他捡起剑,扶着树喘了好几口气。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抱着剑,弯腰九十度,朝哪吒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三哥,小弟嘴欠,三哥大人大量,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哪吒瞥了他一眼,把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叼着:“谁是你三哥。” “是是是,三哥教训的是。” 陆一凡抱着剑,一瘸一拐地往院外走,走出几步,忽然加快速度,跑得比兔子还快。 方烈在后面喊他:“你不是挺能吹的吗?跑什么!” 陆一凡头也不回:“我先去把城外那片废墟清理了!回见!” 方烈看着他的背影,想笑,又笑不出来。 因为以陆一凡的性子,当这么多人的面,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肯定得想办法讨回来才对。 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太不符合陆一凡的人设了,毕竟他可是面对地仙巅峰也没有露怯的男人。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只剩下一个原因了。 那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吊儿郎当、极其潦草的小屁孩,绝不是泛泛之辈,境界之高足以让天不怕地不怕的陆一凡,望而生畏。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们也就不再嘻嘻哈哈,干咳了几声后,便找借口离开了。 走廊上瞬间人去楼空。 但也不是没有人。 因为还有一个人,稳稳的站在原地。 第599章 倒茶 刚才陆一凡被摔飞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青桉,从头到尾站在那里,即便其他人都走了,她依旧纹丝不动。 哪吒歪头看着她,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嚼了两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青桉大概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然后仰起头,盯着她的脸,“这年头还有精灵呢?小爷我以为绝种了。” 齐枫靠在床头干咳一声,正要替他圆场,青桉却压根没在意,只是朝哪吒笑了笑。 “小爷把他们吓跑了。”哪吒的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你怎么不跑?” 青桉的耳朵跳了一下:“跑?我为什么要跑?” “你就不怕我……”哪吒突然凶相毕露,呲牙道,“吃了你!” 怎料青桉并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反而微笑道:“我看的出来,你不会的。” 哪吒的眼睛盯着青桉的眼眸看了很久,恍然道:“原来是一只能看透人心的精灵,不错不错。” 青桉眯眼一笑,指了指哪吒的头顶:“你头发散了一只。” 哪吒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脑袋。 左边那个丸子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散了,红绳从头发上滑下来,搭在肩膀上,金铃铛发出极细微的响声。 他伸手去够那根红绳,够了两下没够着,便放弃了。 青桉见他胳膊着实短了些,便弯下腰,把那截滑落的红绳重新绕了三圈,拉紧,系了个结。 哪吒有些意外。 方才那个剑修明明让小爷打飞出去,这个精灵竟然还敢动自己的头发,真以为小爷我不会吃人?! 正当哪吒想要有动作的时候,青桉又开口道:“这个也歪了,要不要也重新扎一下?” 哪吒突然愣住,竟然出乎意料的“嗯”了一声。 “行了,现在精神多了。”青桉直起身,微微一笑,然后才对齐枫说道,“齐先生,我们要回静谧之帷了,此次前来,特地与您告别。” 齐枫皱了皱眉头:“这就要走?不多留几天?” “不了。”青桉摇头道,“精灵离不开青霖古树,古树也离不开我们,况且……算了。” 青桉的双眼眯成一对月牙,“齐先生若是有空,可以再来精灵族做客。” 齐枫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便不强留你们了,一路顺风。” “嗯。”青桉点点头,随后看向哪吒,笑道,“精灵族从来不欢迎外人,但你既然是齐先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你也想来,随时欢迎。” 哪吒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模样。 只不过等青桉走远之后,他还是跟齐枫嘀咕了一声:“你这朋友,手艺不错。” 齐枫疑惑道:“你居然让她动你的头发?怎么,女的就行,男的就不行?” 哪吒翻了个白眼:“小爷又不是那头色猪。” 齐枫笑问:“那是为什么?” 哪吒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感觉她身上有股子奇怪的味道,但又不是奇怪,总之是让人很舒服的味道。” “呃,行吧。” 齐枫耸肩。 “说正事吧。”齐枫站起身,“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该不会再把空灵圣体还给军军吧?” 哪吒摇摇头,吐掉已经嚼烂的狗尾巴草,又翻出一根含住,“空灵圣体比较特殊,只能转嫁一次,想要让他重新修行,只有一个办法。” 齐枫刚要问是什么办法,门就被再次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托盘走进来,茶香先于人影飘进屋子。 念归穿着一身素白衣裙,长发用银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她端着托盘走到床边,把茶具一件一件摆在茶几上。 茶壶是白瓷的,壶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用金漆补过。 两只茶杯也是白瓷的,杯口镶着一圈淡金色的边。 齐枫笑着开口问道:“葬天回去了?” 念归点点头:“姐姐说,还是习惯里面的生活,若是有需要,她还会再出来。” 齐枫点点头,没再说话。 念归倒茶的动作很慢,慢的哪吒看了直挠头。 “喂喂喂,咱能快一点不?小爷我刚好口渴了。” 哪吒伸着脖子,不停的催促着。 但念归就像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注水、闷香、倒茶。 哪吒心烦意乱,噘着嘴说道:“你说你一个剑灵,怎么还泡上茶了,关键是泡的还这么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爷我能屠三条龙了。” “先生,好久没有喝念归泡的茶了。” 念归没搭理他,缓缓将茶汤倒入杯中。 茶汤是淡金色的,在杯子里轻轻晃荡,映出念归有些泛红的眼眶。 她把第一杯茶端给齐枫,双手捧着杯底,微微欠身。 “喂喂喂,”哪吒拍了拍桌面,“小爷我好歹是客人,不应该先给客人倒茶吗?” 念归终于把目光投向哪吒,“理应如此,但据我所知,三太子,不喜欢喝茶。” “三太子”三个字一出,哪吒双眉一挑,齐枫也是一惊,二人同时开口。 “你认识我?” “你认识他?!” 念归点点头,语气并没有明显的波动,“曾经跟随第一任主任之时,有幸见过三太子。” “哦?”哪吒问道,“谁?” 念归摇了摇头:“虽然有了记忆,但曾经的主人将这段记忆抹除,我也记不得他是谁了。” 齐枫皱眉道:“所以说,那个无脸男也是仙界的人?” 哪吒疑惑道:“无脸男又是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齐枫揉了揉眉心:“并非真的没有脸,只是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哪吒又问:“所以他到底是谁?” “我要是知道他是谁,就不会有此一问了。”齐枫苦笑道,“罢了,反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纠结,若他真的想让我知道,或许哪一天就突然想明白了。” “还是念归的茶艺好。” 齐枫接过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先生喜欢就好。” “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这雷鸣城怕是保不住了。” “这是念归的职责。” 齐枫叹了口气:“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吧?” 念归微微一颤,摇了摇头:“一想到先生还在等念归,念归就不觉得苦了。” 齐枫哑然失笑:“你啊你,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 念归微微垂首,似乎有些歉意的说道:“可惜没能完全同化洗剑台,不然……” “不然怎样?”哪吒翘着二郎腿,抠着鼻孔说道,“把天捅破了?” “念归没那个本事,但金仙之下,不可近身。” 哪吒双眼一眯,冷冷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小爷我还不如一个金仙?” 念归微微低头,说道:“念归并无此意,但无论是人还是神兽,从仙界来到灵界,都会受到天道压制,修为境界越高的人,所受的压制越厉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念归顿了顿,说道,“三太子如今的境界,不过是地仙初期吧?” 哪吒沉默不语,半晌后才愤愤起身,气急败坏的说道:“给小爷倒茶。” 第600章 一片叶子 陆一凡正坐在城头的废墟中发呆。 他还在想方才那个小屁孩的动作。 快、准、狠,但又点到为止。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一凡捡起身边的石头,用力扔了出去。 怎料石头恰好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弹了回来,结结实实的敲在了陆一凡的脑门上。 “嘶……” “哈哈,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烈从远处走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陆一凡侧了侧身,揉着额头:“来看我笑话?” 方烈坐在他身旁,眯眼问道:“真的一点反抗的余力也没有?” 陆一凡苦笑一声:“要不你试试?” 方烈瞪了他一眼:“我读书少,你可不要蒙我。” 陆一凡耸肩:“我是爱吹牛,但从来都是吹嘘自己天下无敌,什么时候长别人威风,灭自己气势。” 方烈问道:“若是剑出鞘呢?” “出鞘?想都别想,我的剑在那一瞬间,就像被焊死在剑鞘中,甚至连剑意都感应不到。”陆一凡凝重的摇摇头,“恐怕就算是齐兄出手,也不是一合之敌。” 方烈拧巴着眉毛,“这有点过了吧,齐兄弟好歹也是个真仙,虽然境界跌了,但也不至于拿一个地仙初期没办法吧?” 陆一凡长舒一口气:“不,我的意思是,即便是他在真仙巅峰,也不是那小孩儿的对手。” 方烈张大嘴巴,半晌后仍是有些不解的问道:“咱们剑修的感知的确远超寻常修士,我也清楚你的剑意之深,早就不是合体境界能装得下的,可如果说,一个真仙不是地仙初期的对手,还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陆一凡苦笑道:“你若是知道被他摔出去那一刻的感觉,恐怕比我的想法还夸张。” “这……”方烈倒吸一口凉气,“真有如此变态的……小屁孩?!” …… 哪吒蹲在门槛上嚼狗尾巴草,嚼了几下又嫌门槛硌脚,翻身跳下来,几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进那把老藤椅里。 藤椅的扶手磨得发亮,即便是哪吒的体重不大,坐上去也是吱嘎吱嘎响。 哪吒把腿一盘,整个人陷进椅背里,狗尾巴草叼在嘴角,一上一下地晃,“你好歹也是个神仙,就不能换一把好点的椅子?” “你懂啥,这叫怀旧。”齐枫瞥了他一眼,见他在老藤椅上动来动去,忍不住说道,“你悠着点,别弄坏了。” “切,小气。”哪吒双手托住后脑,问道,“你这身伤,几天能好?” 齐枫算了算。 罗汉金身的修复速度他心里有数,那些裂痕虽然多,但根基还在,灵力每运转一个大周天,裂痕就愈合一分,只不过那速度太慢,即便是不停的运转九品天仙诀,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齐枫苦笑道,“这还是最保守的。” “太慢。”哪吒把脖子一扬,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小爷让你回真仙。” 齐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三天?开什么三界玩笑,老君的仙丹全吃了,也不可能三天吧!” “那些破玩意当然不行。” “破玩意?大哥,你没搞错吧?老君的仙丹是破玩意,那还有什么是好玩意?” 哪吒没答话,把手伸进袖子里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布袋。 布袋是粗布的,针脚歪歪扭扭,封口处用红绳扎着。 他解开红绳,把袋子倒过来抖了抖,叮叮当当掉出来七八样东西。 半截龙骨,一片还带着露水的莲叶,几粒金灿灿的丹药,一颗干瘪的红枣,一撮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还有一枚缺了角的铜钱。 哪吒翻捡了半天,最后捏起那粒金灿灿的丹药,对着光线照了照,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把扔出窗外。 “坏了。” 哪吒嘀咕一声,继续在布袋里翻。 齐枫看着那粒被扔掉的丹药划了道弧线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有点心疼。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老君所炼的大还丹。 一颗便可将灵力干涸的金仙丹田瞬间恢复元气,即便是猴哥给自己的丹药里,也仅有几颗,自己一直舍不得吃,放在乾坤袋里。 但哪吒扔它跟扔瓜子壳似的,看得齐枫一脸肉疼。 哪吒又捏起一样东西,这回是一片莲叶。 莲叶只有巴掌大,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叶子上的脉络清晰可见,像用金丝绣上去的。 他把莲叶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从藤椅上跳下来,“嘴张开。” 齐枫下意识张开嘴。 话还没出口,哪吒已经把莲叶塞进他嘴里了。 莲叶入口即化,一道极其温和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滑过胸口的时候,齐枫清楚地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经脉像被一根极细极柔的丝线轻轻穿起来,接口处不再干涩,而是生出一种湿润的、微微发痒的感觉。 痒就对了。 痒说明在愈合。 齐枫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丹田深处猛地炸开一股热浪。 那是一种藏在莲叶底下、被那片清凉裹着的、极其霸道的力量。 像吞了一团火。 那股热浪顺着经脉往外冲,一路冲过那些刚被莲叶缝起来的裂缝,把裂口撑得嗡嗡作响。 齐枫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发白。 “忍一忍。”哪吒双手托腮,“这片叶子是老君后院里那朵万年金莲上摘的,药性烈。不过你底子好,顶得住。” 齐枫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 那股热浪在他经脉里整整冲了三个大周天,每一次冲到丹田里那尊罗汉金身上,金身上的裂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道。 等热浪终于退下去的时候,齐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但经脉里那种干涩、堵塞、每一次运转都要撕开旧伤口的感觉,没有了。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虽然还是缓慢,但已经不再阻塞。 而丹田里那尊罗汉金身,裂痕少了大半。 齐枫感应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眼睛猛地瞪大。 地仙巅峰。 一片叶子,让他从地仙中期直接跳回了地仙巅峰。 第601章 冤大头 齐枫本以为,凭借抖音商城赚的盆满钵满,加上有孙悟空等人给他的东西,就算放眼仙界,自己也算是“大户”。 他身边有太多人因为这些东西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就连齐枫自己也认为,假以时日,自己定会成为不亚于孙悟空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与哪吒这些站在顶点的神仙相比,自己的那点东西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孙悟空在送老君的丹药之时,没有丝毫犹豫,原来在齐枫眼里夯到爆的东西,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拉完了…… “这片叶子能让经脉重生,药性大概还能在你体内待个两三天。”哪吒从藤椅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等你全部炼化完,差不多就好了。” 齐枫靠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不再那么明显地凸着,肤色从灰白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再像死人了。 “那个袋子里的东西,”齐枫哑着嗓子问,“每一样都跟这莲叶一样猛?” “差不多。”哪吒把布袋重新系好,塞回袖子里,“有些比莲叶猛,但你现在还吃不了。” 齐枫有些无语。 “你刚才扔出去的那粒丹。”齐枫问,“就这么扔了?当真不要了?” 哪吒歪头看了他一眼,“垃圾玩意儿,留着占地方。” “垃圾?老君商场里标价好几千功德点呢!”齐枫一阵无语,“我去捡回来,你既然不要,送我了。” 说完,他试着活动了筋骨,发现毫无异常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到院子里,把大还丹收到了乾坤袋中。 哪吒看他乐呵呵的样子,撇嘴道:“也就你们这些小仙会上当受骗。” 齐枫疑惑道:“啥意思?” 哪吒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真正的好东西,老君从来不放在商城里,比如那片莲叶。” “老君的丹药是不错,但都是他那些花花草草不用的养料制成的。” 哪吒双手插兜,歪着脑袋,那表情像在看一个被奸商骗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不说其他的,单单老君后院那朵万年金莲,一片叶子就能顶小爷半条命。你猜它值多少功德点?” 齐枫震惊:“那你就这么给我用了?” 哪吒斜了齐枫一眼:“想什么呢,给你用的这一片不过是那整片叶子的分支而已。” “呃,好吧。”齐枫问道,“这么说这老倌不得卖的老贵了。” “非也。”哪吒竖起一根手指,“不是贵,是不卖。老君压根不让这东西流出兜率宫。小爷我当年拿混天绫偷了一片叶子,他追着我跑了半个天庭,最后还是二哥和大哥同时出面才摆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至于商城里的那些丹药,老君炼丹的时候,好的都收走了,剩下的边角料和药渣兑点水搅和搅和,捏成丸子,标个价,你们这些小仙就抢破头。” 齐枫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从院子里捡回来的大还丹,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他想起自己在仙界抖音商城上架的那些东西。 泡面、辣条、Ad钙奶、小龙虾等等。 那些在人间超市里论斤称的玩意儿,到了仙界被一群神仙疯抢,几百几千功德点往外掏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时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商业鬼才。 现在哪吒告诉他,他自己也是那个冤大头。 “原来是我赚神仙的钱,神仙赚我的命。” 齐枫把大还丹收进乾坤袋,语气感慨。 哪吒往藤椅上一靠,吱嘎一声响,他的两条腿悬在椅沿外面,来回晃荡。 “也不全是坑。有些丹药确实有用,但最好的那些,老君从来不会拿出来卖。” “卖出去的东西,要保证吃不死人,但不能保证吃出真本事。” “真本事得靠自己练,靠好东西堆出来的修为,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齐枫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哪吒这番话倒是让他舒服了点。 不管怎么说,至少孙悟空给他的那些丹药,对自己的用途很大。 “二哥给过你多少?” 哪吒忽然问,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少。”齐枫咧嘴笑道,“够在灵界养一个大型宗门了。” “虽然这玩意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也可不能辜负了二哥的一片好意,”哪吒挠了挠屁股蛋子,“你别看二哥成天光顾兜率宫,老君屁都不放,其实是记着账呢。” “等他哪天用得上二哥的时候,自然就把账平了。” 齐枫闭上眼睛,想起孙悟空那伟岸形象,啧啧称奇:“不愧是传说中的平账大圣啊。” “行了,别躺着了。”哪吒从藤椅上跳下来,“你这经脉莲叶帮你缝好了,接下来该小爷我动手了。” 齐枫睁开一只眼,警惕地看着他。 哪吒看着他那副防备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小爷又不会吃了你,把上衣脱了。” 齐枫犹豫了一下,把上衣脱了。 他的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皮肤上还残留着之前经脉断裂时留下的暗红色纹路,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平的纸,细密的褶皱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小腹。 哪吒绕到他背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后心上。 指尖冰凉,凉得齐枫倒吸一口气。那股凉意从后心钻进去,沿着经脉往下走,一路走到丹田,然后忽然炸开。 像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从他的丹田里往外穿,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穿过骨骼,最后从他全身各处同时刺出来。 齐枫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响。 “别咬,会咬碎牙。”哪吒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丹田里那些淤积的浊气,灵力化不掉,丹药也化不掉,只能靠外力逼出来。 “小爷用的是莲心火,烧的是浊气,不伤经脉。但你得忍着。” 齐枫没有说话,他正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控制自己不要喊出来。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从内向外的、无法逃避的灼烧感。 浊气在被莲心火点燃的瞬间就化作了极其细微的气泡,顺着经脉往外挤,每一寸经脉都被撑得像要炸开。 过了好一会儿,哪吒收回手指。 齐枫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上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粘稠物。 那味道难以形容,像烧焦的头发混着腐烂的淤泥,又像很久没清理过的下水道被太阳暴晒后蒸腾起来的味道。 哪吒捏着鼻子往后跳了一步:“快去洗洗。” 齐枫尴尬一笑,拖着还在发软的双腿出了门。 院子里的月光很凉,照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涟漪提着灯笼正好从廊下走过,看见他浑身是汗、皮肤上还挂着那层灰黑色的浊气残余。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声:“小哥哥,要特殊服务么?” 第602章 好奇的小孩 一连好几天,齐枫的双腿一直都是软的。 这让哪吒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如今的齐枫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原先的真仙初期,不可能还是如此没有精神、浑身无力。 “不应该啊。”哪吒绕着双腿打颤的齐枫转了又转,眉头皱的妖拧成了一股绳,“就算小爷的手法不熟练,你也不会这般虚脱吧?” “退一万步讲,小爷若是没有成功,你应该直接暴毙才对,怎么可能还睁着眼睛?” 齐枫这才后知后觉,翻了个白眼:“感情你是拿我练手?” “练手谈不上,不过这手段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倒是真的。”哪吒托着腮帮子,并没有感觉任何不妥,“毕竟过几日还要给你徒弟再用一次,你这当师傅的,总得先把把关吧。” 齐枫满脸黑线:“听你的意思,若不是我命大,现在就死翘翘了?!” 哪吒双手一摊:“你这不是还活着嘛,那就说明没问题。” 齐枫一时语塞。 哪吒凑到齐枫面前,依旧疑惑道:“除了双腿发软,你还有别的不适吗?” 齐枫撇撇嘴:“肾也有点虚。” “肾?”哪吒满脸问号,“怎么可能对肾造成损伤?” 齐枫刚要开口,一想到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索性闭嘴,“懒得跟你解释,反正你那手法没问题,我也的确好了,有些事情,不能跟小孩子说。” “小爷我是小孩子?!”哪吒怒道,“小爷我都能当你太祖爷爷了好不好!” “行行行,咱就先不聊这个话题了行不,我想休息休息,太祖爷爷您就准备准备,给军军把事情办了。” “不行,必须聊,小爷我在不知道其中缘由之前,不会对你徒弟下手。” “哎呦喂,真没事。” “你说不说。” “不说。” “不说我就回天庭了。” “你……一箱辣条。” “不行。” “再加一箱旺仔!” “也不行,除非再来十斤小龙虾。” “行!”齐枫咬牙道,“都给你,但再也不要问我为什么。” “成交。” 哪吒打了个响指,蹦蹦跶跶的离开了齐枫房间。 齐枫无奈的叹了口气,盯着那双不停打摆子的腿,一脸苦笑。 前几日看见涟漪那充满“挑衅”的笑容,齐枫就知道自己逃不过“几百回合了”。 刚开始还好,单打独斗还算应付的过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斗”的声音传了出去,涟漪刚败退下来,令狐婵就冲进了房间。 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对齐枫一阵招呼。 行,以齐枫的本事,就算身子虚弱,应付两个还是手拿把掐的。 但令狐婵刚走没多久,沈秋瞳就摸了上去,然后就是苏酥,甚至连平时不喜欢动手动脚的云梦璃也跟着加入了战斗。 一连两日,昼夜不息啊。 她们几个竟然对齐枫发起了车轮战! 而且还是极有默契的轮番上阵!每隔一炷香就换一个人,每换一个人,齐枫就要倒吸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把媳妇儿们伺候舒服了,齐枫以为能歇口气的时候。 赤璇又偷摸的出现在眼前。 齐枫哪还能受得了,义正言辞的决绝交战。 但架不住赤璇以灵力大损,需要恢复为借口,强行把齐枫拉入了战场…… 最后的最后,齐枫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干瘪,彻底断了源头…… 想到这齐枫就一阵好气。 心中暗暗“发誓”:趁本大爷身子虚,把本大爷挑落马下,你们几个给本大爷等着,等我恢复元气,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齐枫恢复如初的消息没用半天就传遍了雷鸣城。 传讯的弟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从后院跑到前门,从前门跑到城墙根,逢人就说“齐先生好了!真的好了!” 语气像是自己中了彩票。 一大觉后,齐枫推开房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晃得他微微眯眼。 齐枫想去看看王军军,却发现凌当正蹲在王军军门口的石凳上。 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本来还有些忧心忡忡,但一看见齐枫就蹦下来。 跑了两步又停住,站在几步外盯着他看,像确认是不是本人,“好看哥哥,你不是早好了吗?怎么才出门?” “得,又一个好奇的小孩儿。”齐枫暗暗叫苦,嘴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好久没睡个安稳觉了,多睡了几天。” “对了。”齐枫并不想让凌当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急忙问道,“军军怎么样了?” 凌当回头看了眼王军军的房间,说道:“那个小孩,就是你的朋友,给了军军一些东西吃,军军吃完之后就睡着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动静。” 凌当有些担心的问道:“好看看哥哥,军军不会……” “放心吧。”齐枫打断他,揉了揉凌当的脑袋,“我这个朋友厉害着呢,你看看我,没几天就好了,咱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凌当看向齐枫,用力点头:“嗯。” 齐枫笑了笑,向念归的住处走去,隔着老远便闻着一股熟悉的茶香。 “你怎么在这?” 齐枫见哪吒正端坐在茶几附近,关上门后,便随手布下一层隔音介质。 “你在房间……那几日,三太子一直在这里喝茶。” 念归笑了笑,将茶汤倒入杯中,放在齐枫身前。 “喝茶?”齐枫皱眉道,“你不是不喜欢喝茶吗?” 哪吒慢慢嗦着茶杯边缘,像是个老学究一般,开口道:“你这剑灵泡茶的手艺属实不错,小爷我决定了,以后只喝她的茶。” 齐枫无奈摇头:“那等你回天庭后,可有的馋了。” 哪吒白了齐枫一眼:“小爷我馋了,你就给小爷发过来。” “想得美。”齐枫怼道,“没看见我自己都不舍得在商场卖?” “说的也是。”哪吒点点头,慢悠悠转着茶杯,“这月光草一年只长三片叶子,的确稀有。” “军军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齐枫问道。 怎料哪吒并未回复齐枫,反而问念归:“除了月光草,还有一味什么来着?小爷没喝出来,但后味很特别。” 念归摇摇头:“并无其他。” 齐枫算是听明白了,哪吒这是压根不想告诉自己。 估摸着这小子心里又憋着什么新奇古怪的玩意,想要在王军军身上试验,他也只能说道:“咱可说好了,保命是底线。” 哪吒说道:“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主要就是看那小子,能不能撑得住,若是撑得住,未必不能比之前更强。” 他顿了顿,把脸凑到齐枫面前,“若是撑不住,小爷也兜得住,顶多就是多躺几天。”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齐枫长舒一口气,“但我还是想问,对王军军用的办法,真的和我的一样?” 第603章 莲藕灵根 哪吒把茶杯往小几上一搁,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不一样。”他说,“你是修补,他是重建。你的经脉断了,莲叶能缝起来。他的丹田碎了,空灵圣体没了,等于是座房子塌了地基,光缝墙皮有什么用。” 哪吒拿手指在茶几上虚虚画了个圈,又在圈里头戳了个洞,“得重新打地基。用莲藕给他重塑灵根。” 齐枫端到嘴边的茶杯停住了。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托盘上,比哪吒方才那一声更沉。 “用莲藕重塑灵根?”齐枫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就像你当年重塑肉身那样?” 哪吒点点头,淡定饮茶。 “当年太乙真人给你重塑肉身的时候,你是一缕魂魄,没有身体。但军军有身体,只是丹田碎了、灵根毁了。” 齐枫的语速越来越快,“重塑灵根,要把原有的灵根碎片全部剥离,再用莲藕重塑的灵根填进去。经脉要重新接,丹田要重新撑。魂魄在这个过程中全程清醒。” 他停了一下,把自己说出的最后四个字又嚼了一遍:“全程清醒。” 哪吒又喝了一口茶。 念归在旁边默默续杯,茶壶嘴碰着杯沿,连一丝水声都没有。 “太乙真人是混元大罗金仙,”齐枫皱眉说道,“他给你重塑肉身的时候,天道都给他让路。你现在拿莲藕重塑灵根,虽然范围小得多,但本质上是一回事。” 哪吒把茶杯转了个圈,“那咋了,小爷如今也是大罗金仙。”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你被天道压迫,只是个地仙啊!” “那咋了?等你到了小爷这个境界,就明白,境界什么的,不重要。”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告诉我。”齐枫一字一句,“你之前做过几回?” 哪吒把茶杯端起来,故意岔开话题,“小爷我前几日屠龙的时候,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发现……” “停停停!”齐枫打断他,“我不想听故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做过几回?” 念归微笑着提着茶壶退到角落里,背对着他们,开始整理茶柜上那些瓶瓶罐罐,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瓷瓶碰撞的声音。 哪吒抠了抠鼻孔,对念归说道,“那什么,如果把茶水换成Ab丐奶,味道应该更好吧?” “少岔开话题。” 齐枫逼了一句。 “融炼龙骨,给风火轮升阶,做过。”哪吒无奈,只能掰着手指头,“修补乾坤圈上的裂纹,做过。拿池里的泥巴重塑莲藕化身,做过。” “但是给活人重塑灵根……”他把手指头收回去,呲牙一笑:“还没试过。” 屋子里炸开一声脆响。 是齐枫把茶杯重重磕在托盘上。 “我操!” 他霍然站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边缘,茶壶晃了两晃,念归眼疾手快伸手扶住。 齐枫指着哪吒的鼻子,手指抖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拿我练手也就算了,反正我命硬。王军军就剩一口气吊着,你要拿他练手?!” 哪吒难得没有顶嘴。 “小爷之前给你通经脉的手法,用在活人身上也是头一回。但现在你不是活蹦乱跳的?”他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不少,“重塑灵根跟修补经脉相比,原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深了一层。小爷有把握。” “有把握?”齐枫反问,“几成?” 哪吒想了想,“六成。” 六成。 跟扔骰子差不多。 齐枫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王军军跪在溶洞里的画面。 他满脸是血,头发一夜之间白得像雪,额头磕在灵力壁垒上,一下又一下,磕得光壁都在震。 自己当时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跪在那里,看着他把空灵圣体交出来,没有犹豫哪怕一息。 他在心里已经把账算完了。 哪吒见齐枫沉默,稍作停顿后,把茶几上的狗尾巴草重新捡起来,没有叼进嘴里,只是在指尖转着,“你信小爷,六成是小爷说出口的数。没说出口的,二成。加起来。” 齐枫睁开眼,看着他。“行。”他说。 哪吒歪头看他。 齐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飞溅出去的茶杯里的残茶,一口闷了,“按你说的来。” 哪吒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确认他不是在反讽之后,叼起狗尾巴草,抬起屁股就要走。 “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动手。这两天让他把身体养好,你也是,重塑灵根需要大量灵力牵引,我需要你要全程输出灵力帮我,你得扛得住。” 齐枫气急:“你tm不是说,到你这个境界之后,就不在乎什么境界不境界的吗?怎么还得要我的灵力帮忙?” 哪吒摆摆手:“境界当然不在乎,但灵力的储存程度不一样啊,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地仙输出金仙的灵力吧?那天道的压制也太儿戏了。” 齐枫无语,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毕竟自己参与其中,也可以最大程度上尽心尽力。 哪吒走到门口,忽然又探回头来:“实在不行,就让二哥去趟地府,那地儿,他熟。” 齐枫突然硬气起来,指着哪吒的鼻子,“滚蛋,还要你说,你要是办不到,本大爷骂死你!” “小爷好怕好怕~~” 哪吒做了个鬼脸,然后缩回头去走远了。 三天后。 王军军被抬进一间密室。 窗户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四角点了四盏长明灯,火光纹丝不动。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是哪吒提前让人熏过的安神香。 王军军躺在一张石床上,已经醒了,但脸色还是灰白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白得刺眼。 哪吒站在石床边,难得把那件红色短袄的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两截细白的胳膊。 他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狗尾巴草都忘了嚼。 齐枫站在另一边,手按在王军军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硌在手心里,瘦了很多。 “全程清醒所忍受的疼苦,没几个受得了。”哪吒对他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王军军看了眼齐枫,笑着摇摇头:“我忍得住。” 哪吒点点头,对齐枫说道:“那就开始吧。” 第604章 碎而后立 齐枫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掌心涌出,分成无数道极细的丝线,探入王军军的经脉。 他的灵力在那些断裂的经脉中穿行,摸到了丹田的碎片,摸到了灵根的残骸。 重塑灵根,要先碎后立。 把碎掉的灵根彻底剥离,再用莲藕重塑。 两件事情听起来简单,但真的要实行,难如登天。 首先是剥离的过程,王军军必须全程清醒,用自己的意志力撑住,不然新灵根种下去了,魂魄散了也是白搭。 而对于灵根的重塑,更是容不得半点失误。 王军军的灵根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断掉的。 但那是在空灵圣体的基础上断的,续接的确很麻烦,但只要有时间,还是会重新长出来。 王军军经历过重新生长灵根的漫长和痛苦,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了。 他曾半开玩笑的说过,若早知道重塑灵根是如此难熬,定然不会选择修仙这条路。 而如今王军军的空灵圣体已经不在,再想要重塑灵根,比之前那一次,要难上一百倍、痛上一百倍! 即便如此,王军军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有了牵挂,也有了与之不可磨灭的羁绊。 哪吒已经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 他慢慢把手指点在王军军的丹田上方。 那层金色光芒渗入皮肤,向四面八方扩散,沿着经脉一路烧过去,所过之处,残留的灵根碎片被灼烧殆尽。 和齐枫之前经历的莲心火烧浊气相比,这一次的温度高了何止十倍。 王军军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后背离开石床好几寸,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叫。 凌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哭腔,喊着“军军哥哥”。 有人把她拦住了,拦她的人大概是苏酥或者云梦璃,因为只有她们俩拦人的时候不说话。 “好小子。”哪吒点点头,“骨头硬的很,小爷我喜欢。” 不知过了多久,王军军众人没能绷得住,忍不住喊出了声。 然而痛苦的叫声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便戛然而止。 并非昏迷,而是痛到极致,便会失声。 王军军体内的残碎灵根终于被焚烧殆尽,哪吒深吸一口气,皱眉道:“接下来用莲藕种新灵根。把他的上衣脱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粗布布袋,倒出好几截莲藕。 每一截都有手臂长短,晶莹剔透,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他把莲藕捧在手心里,低头对着它们吹了一口气。 那些莲藕从他掌心里浮起来,悬在空中,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灵根不是种在丹田里的,是种在全身的。”哪吒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下丹田、中丹田、上丹田,再加上四肢经脉的节点,一共七个位置。每一处都要种一截。” 他看向齐枫,“我说种,你往他穴位里送。必须同时。先下丹田,再胸口,再眉心。然后是四肢。每一步都不能有一点延误,准备好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不停抽搐的王军军。 王军军睁开眼,他的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似乎在说:“师傅,我顶得住。” 来不及犹豫。 哪吒的指尖在金莲藕上飞速划过,三截莲藕飞出,分别悬停在王军军的下丹田、膻中穴、眉心之上。 齐枫的灵力化作了无数根丝线,将那三截莲藕包裹住,同时送入三个穴位。 莲藕入体的瞬间,王军军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疼,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他的身体记得自己原来的灵根,不认这个新来的东西。 哪吒的莲心火已经跟进去了,用极细极柔的力道,把莲藕和他的血肉一缕一缕地融合在一起。 “忍住了,还没完。” 四肢的穴位更难,因为距离远,齐枫的灵力必须同时精准地送入四个不同的位置。 他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但手很稳。 哪吒顿了顿,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没有过多考虑,在齐枫看不见的盲区,用手指划过手臂。 一截与之前相同却又有所不同的莲藕托被他托在掌心。 这一截比其他几截都粗,表面的金色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丝。 他把莲藕凑到嘴边,对着它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连齐枫都没听清。 然后他把莲藕抛向王军军的丹田,双手同时掐诀,莲心火从指尖涌出,将莲藕整个包裹起来。 与此同时,王军军的丹田里,七截莲藕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了一片。 “行了。”哪吒往后退了半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走出密室。 王军军已经睡着,呼吸也平稳下来,丹田里七截莲藕的金光还在隐隐流转,透过皮肤映出一层淡淡的暖色。 齐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想跟哪吒说声谢,话到嘴边卡住了。 他突然发现哪吒的左边袖子空了一截。 整条袖子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齐枫急忙追出去。 但院子里空空荡荡,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石凳上放着半壶凉了的茶,廊下的灯笼还在晃。 他几步冲出院子,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战士换岗时的口令声。 他把神识铺开,扫过整座雷鸣城,扫过后山,却始终不见他的踪迹。 那个矮小的、叼着狗尾巴草的、头上顶着两个歪歪扭扭丸子头的身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齐枫站在院子里,愣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回屋,关上房门,掏出手机。 他点开哪吒的对话框,打字时手指比平时用力,屏幕被敲得咚咚响。 “你的手臂呢?!” 过了片刻,消息回过来。 “刚才重塑灵根,莲藕不够用了,就拆了小爷自己的左臂顶上去。” 齐枫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过去:“那你的手……” “没事。小爷浑身上下都是莲藕,回天庭泡几天哪吒池就长回来了。”哪吒发完这条,又追了一条,“比长指甲还快。” 齐枫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王军军丹田里那最后一截莲藕,确实比其他几截都粗,金色纹路亮得像烧红的铁丝。 哪吒把它托在掌心的时候,对着它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连他都没听清。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那截莲藕是哪吒自己的左臂。 他把自己的手臂种进了王军军的丹田里。 齐枫重新拿起手机,打字的手稳了很多:“哪吒,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消息弹出来,没有客套,没有“不用谢”,只有一句。 “以后卖给小爷的小龙虾,打个折扣。” 齐枫看着屏幕,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声。 烧烤大仙:“从今以后,免费。” 几乎是一秒之内,哪吒连回三条消息。 我奶哪吒三太子:“你说的!不许反悔!” “小爷每种口味先来十斤!不,二十斤!” 烧烤大仙:“没问题。” 齐枫把小龙虾发了过去,手机搁在桌上,屏幕又亮了一下。 最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手臂的事别到处说。怪丢人的。” 第605章 宴会 王军军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头几天最凶险,丹田里那七截莲藕像是要造反,金光忽明忽暗,体温也跟着忽高忽低。 高的时候烫得像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铁块,凌当把手贴上去,烫得嘶嘶吸气又不敢挪开。 低的时候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拖出来的,盖几层被子都捂不热。 凌当急得团团转,跑去找齐枫,“好看哥哥,他怎么还不醒?” 去找苏酥,“苏姐姐,军军哥哥的烧什么时候退?” 去找哪吒,找不到了,那小孩早回天庭了。 后来烧退了,人还是没醒。 赤璇过来看了一眼,说莲藕灵根的融合需要时间,不必担心。 众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凌当干脆把铺盖搬到了王军军床边的地上,白天趴床沿,晚上打地铺。 沈秋瞳劝她回房睡,她不肯,苏酥送来的饭她吃得飞快,吃完继续守着。 一个月后,王军军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凌当,小丫头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静静的看着凌当熟睡的样子。 王军军试着握了握拳,力气很小,手背上青筋凸起来才勉强攥紧。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里有光。 极淡极淡的金色,藏在七截莲藕的节点里,像七颗还没亮透的星星。 经脉里空空荡荡,灵力少得可怜,神识扫过去只能感觉到一丝极细的暖流,跟从前那种江河奔涌的感觉比起来,云泥之别。 王军军躺了半晌,然后笑了一下。 能活着,他已经很满足了。 凌当醒过来的时候,正对上王军军的眼睛。 她整个人蹦了起来,脑门差点撞到王军军的下巴,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门,边跑边喊。 好看哥哥快来!他醒了!睁着眼睛会喘气那种醒! 齐枫赶到的时候,王军军正自己端着碗喝粥。手还有点抖,勺子跟碗沿磕得叮叮响。 他看见齐枫进来,咧嘴笑了一下:“师傅。” 齐枫拉过椅子坐到床边,看了他一眼,捏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灵力丝线进去转了一圈,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筑基初期。从头练,白头发的事我暂时没办法,空灵圣体也没了。莲藕灵根虽然通透,但上限在哪现在谁也不知道。” “能修炼就行。”王军军把碗搁在床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垂下眼睛,“就当重新投了个胎。以前总嫌修炼惫懒,底子打的不够厚,这下好了,有机会重来一次,说不定以后更猛。” 凌当在旁边鼓起腮帮子,“你看得倒是很开嘛。” 王军军伸手按在她脑袋上往下压了压,“当然开,不然怎么跟你玩。” “呸,你现在打不过我。” 凌当做个了鬼脸。 “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王军军歪头看着她笑。 凌当被他笑得耳朵尖都红了,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身跑了。 又养了半个月,王军军能下地了。 第一件事是去找那杆断了的灵枪。 枪杆从中间裂成两截,枪尖卷了口,他摸了摸断裂处的毛刺,苦笑一声。 凌当在旁边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我帮你修。” 雷鸣城的重建也在同时进行。 城墙的豁口是藏锋谷的剑修们修的,念归从洗剑台上分离出一小块边角料,混入泥沙之中,用于堆砌。 令狐婵和涟漪按照青桉离开之前留下的精灵族特殊阵法,将护城大阵相连,比之先前的阵法改进了不少。 以后再有人来犯,至少能多撑几个时辰。 凌粟和沈秋瞳带着雷鸣城弟子清理废墟,从瓦砾堆里扒出来还能用的东西都留着,不能用的就地碾碎铺路。 干活的修士们嘴里抱怨着这破石头怎么比妖兽还沉,手上的活没停过。 陆一凡自告奋勇去清理城外那片被魔气浸染过的荒原,结果拔魔气拔到一半,说是发现一窝地鼠,追着跑了三里地,最后拎回来一串肥嘟嘟的田鼠,非要烤了吃。 方烈骂他不务正业,陆一凡理直气壮地说改善伙食也是重建工作的一部分。 当天晚上城门口就飘起了烤田鼠的香味,连剑痴都分了一条鼠腿。 苏酥和云梦璃把齐府重新收拾了一番。 塌了半边的厨房重新盖了起来,灶台擦得能反光。 院子里那棵被余波震歪的老槐树没扶正。 夜辰说歪着挺好,靠着舒服,后来那棵树就成了她的专属位置,谁要是坐了她的树荫,她能瞪到人家主动让开。 念归在齐枫的窗台上种了一盆月光草。 她说洗剑台背面的石缝太冷清了,不如分一株出来种在盆里试试看。 月光草换了水土有些蔫,她每天早晚浇水,对着盆说了好几天话,那草终于挺起来了。 陆一凡凑过来问这草能不能泡茶,被她一剑敲在脑门上。 两个月后,雷鸣城焕然一新。 城墙比之前高了一截,城门口的石狮子让人重新雕了一对。 街道铺了新石砖,踩上去平平整整。 凌当特意在城门口加了道引雷阵,若有妖魔靠近,先挨一记天雷再说。 众人商量着办一场宴会,齐枫想了想说,倒也没别的大事,就是庆祝王军军捡回一条命、雷鸣城捡回一座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庆祝他还活着。 当天晚上,雷鸣城灯火通明。 长桌从城门口一直摆到后山齐府门前,桌上堆满了吃的。 陆一凡自告奋勇烤田鼠,结果烤糊了好几串,被方烈追着打。 剑痴贡献了一坛藏了三百年的好酒,柳惊鸿笑骂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酒疯子来得最早,喝得最慢,端着碗靠在城墙上看着满街的灯火,忽然说了一句:“烬老头要是还在就好了。” 云梦璃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碗里剩下的酒慢慢洒在了地上。 凌当满场跑,一会儿给这桌端菜,一会儿给那桌倒酒。 跑到王军军面前的时候,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 王军军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灵草炖的汤,正低头慢慢喝。 他如今修为低,精力跟不上从前,热闹久了就有些犯困。 凌当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悬在凳沿外头晃来晃去。 “军军哥哥,”她说,“今天月亮好圆。” 王军军抬头看了看,嗯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他,语气认真起来,“我会保护你的。” “还有我!” 小黑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王军军端着汤碗,嘴角弯了弯,“知道。” 第606章 神仙打架 陆一凡和方烈已经喝高了,正搂着肩膀比谁嗓门大。 沈青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花生,偶尔抬头看一眼月亮。 涟漪和令狐婵倒是跟夜辰和灵驹打成一片,也不理会沈秋瞳和苏酥那杀人的眼神,一个劲的劝酒,看得云梦璃抿嘴直笑。 唯有林小舟,自己坐在桌前,喝着闷酒。 齐枫坐到她身边,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想二龙了?” 林小舟点点头,眼眶发红。 齐枫本想说些安慰的话,怎料林小舟突然开口:“师傅,我想跟您一起去晦暝之隙。” 齐枫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即便去了,现在也不可能穿梭到仙界。” “退一万步讲,”齐枫皱眉道,“就算你到了仙界,以你如今的修为,如何面对满天神佛?” 林小舟怔了怔,欲言又止。 “听我的,那里也不要去。”齐枫说道,“既然仙界的人有办法下来,二龙肯定也会有办法。” “真的吗?”林小舟问道。 “怎么,你信不过他?”齐枫笑道,“还是怕他会迷失在仙界的花花世界中?” “他敢!”林小舟凝眉,声音猛的拔高几分,“他要是学师傅你在外面那般沾花惹草,老娘立马给他把qq卸载了!” “咳咳咳!” 听到林小舟的话,齐枫差点被酒呛死。 齐枫的眼神不自禁的瞥了瞥沈秋瞳那边,发现对方也在眯着眼看自己,顿时心里一阵发毛。 “那什么,陆一凡好像在喊我,我去那边看看。” 齐枫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生怕再多一秒就要成为众人讨伐的对象。 夜风从城墙上灌下来,把长桌上一排灯笼吹得齐齐晃了晃。 陆一凡的烤田鼠又糊了一串,方烈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齐枫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刚想去尝一尝烤田鼠的滋味,就闻道了那盖不住的糊味。 他索性转身,独自登上城头。 赤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槐树那边晃过来的,往他旁边的城墙垛子上一靠,也不说话,拿起他刚倒的那杯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还是人间的茅子好喝,今儿这么大的排场,你都不舍得拿出来给大家伙尝尝?” 齐枫翻了个白眼:“我留着有用。” “切,抠门。” 赤璇吐槽道。 齐枫没理她,从赤璇手中拿回酒杯。 赤璇环抱双臂,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齐枫皱眉:“动什么身?” “晦暝之隙。”赤璇看了眼身后觥筹交错的众人,“你别跟我装傻。萧鹏宣跑了,源魂教没了,飞升台在精灵族手里暂时安全。这雷鸣城也重修完了,你这几天晚上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吹风,想什么当我猜不到?” 齐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答话。 “我跟你去。” “不行。” “你说了不算。” “你现在连我徒弟都打不过。”齐枫把酒杯往垛子上一放,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那地方离仙界太近,你凤族的气息太招摇了,去了等于举着火把逛火药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 赤璇靠在城墙垛子上,也没追,只是看着齐枫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拿起垛子上齐枫忘带走的酒杯,把剩下的酒慢慢喝完,对着月亮说道:“不让我去?行,我找能治你的人去。” 第二天一早,齐枫推开房门,院子里站着五个人。 沈秋瞳在最前面,苏酥端着一碗粥站在她左边,云梦璃抱剑立在右边,涟漪斜倚着老槐树,令狐婵坐在石凳上,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没有一个人是笑着的。 “她们……怎么在一起?不吵架了?” “糟糕,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事情了吧?” “难道赤璇把我们俩的事情捅出去了?” “还是说……她们听从了小舟的建议,来卸载老子的qq?!” “我曹!这可不行啊!” 齐枫心中嘀咕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沈秋瞳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捏着一根发带,是昨晚赤璇从他衣襟上顺手扯走的,黑色的,边缘磨得有些起毛了,是她很早以前送他的那根。 她抬起手,把发带举到齐枫眼前,语气平淡:“听说你又要一个人出门了?” 听到沈秋瞳这么说,齐枫顿时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商量?”沈秋瞳点点头,把发带收进袖子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听见了没,他说商量。” 苏酥走上前,把粥碗往齐枫手里一塞,温柔地笑了笑,温柔地问候了一句。 云梦璃没有说话,只是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插,剑身入土三分。 涟漪从老槐树上折了根枝条,在手里晃着,说道:“每次都这样,小哥哥,上次你差点死在雷窟里,忘了?” 令狐婵在旁边接话,“青丘有个规矩,男人不打招呼就出远门,回来得在门口跪三天。” 齐枫看看涟漪手里的槐树枝,看看云梦璃插在地上的剑,看看苏酥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再看看沈秋瞳袖口露出那截发带,咽了口唾沫:“你们听我说……” “不用说了。” 沈秋瞳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五个女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齐枫看着她们前进的脚步,跟着往后退,“那什么,你们,你们不是不合吗?秋瞳,苏酥,你俩不是不喜欢令狐婵和涟漪嘛,梦璃,你平时最讲究公正了,你说句话啊。” “我们决定了,在解决你之前,全都统一战线。” “对,你就不用白费心思,使那劳什子离间计了。” “从今天起,你哪也去不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齐枫苦着脸:“不是,我待着干嘛啊,太无聊了啊!” “无聊?”沈秋瞳皱眉,“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伺候婆娘就是天经地义!你还敢嫌弃无聊?” 齐枫一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云梦璃红着脸,说道,“除非你让我都……都怀上,要不,要不然,你拿也去不了!” “怀孕?!”齐枫张大嘴巴,“你们又不是不清楚,咱们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怀上,更别说我如今这身修为了,想要让你们怀上,那简直比破镜还难啊!” “哼,难你也得做!”苏酥戳了戳齐枫胸膛,“要不然,就榨干你!” 齐枫只觉得裤腰带一松,左右手交替,慌忙护着自己的上下身,委屈道:“喂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 一连几日神仙打架(群殴),比之上一次的频率和时间更甚。 齐枫的双腿抖的跟筛糠似的,想要去个厕所,都得扶墙而行。 好不容易尿出来,也得回去换一条裤子。 自那以后,齐枫曾经那“席梦思战神”的雅号,荡然无存。 第607章 妥协 齐枫扶着腰在城墙上站了三天。 准确地说,是靠着城墙垛子站了三天。 腰疼得厉害,坐不下去,躺不下来,只有站着能稍微好受点。 沈秋瞳每天上来给他送药,黑漆漆一碗,苦得能让人把舌头吐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这都喝了几天了。” 齐枫捏着鼻子,有些嫌弃。 “补肾的。” 沈秋瞳笑道。 “靠,本大爷还要补肾?” 齐枫明显不服,用力挺了挺腰杆。 “你说呢?” 沈秋瞳眯着眼,突然抬脚在他腿弯处一踹。 齐枫的膝盖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差点跪在地上。 好不容易撑着城墙站直了身子,齐枫还想嘴硬,却被沈秋瞳的一个眼神,硬生生的将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早知道,就问问哮天犬有没有能壮阳的丹药了。”齐枫小声嘀咕道,“实在不行,那呆子那肯定有。” 沈秋瞳笑呵呵的说道:“行啊,你要不嫌弃丢人,就让他俩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就是嘛,以你那徒弟和哮天犬的性格,齐枫不行的传闻,恐怕先在仙界传开了。” “说的也是。” 齐枫苦哈哈的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叹了又叹。 “这次就让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胡乱沾花惹草,赶紧喝了。” 沈秋瞳把汤药往前一伸。 齐枫无奈接过药碗,一口闷了,难受的他一阵干呕。 说来也怪,这一碗汤药下去,齐枫第二天便感觉好了不少,他便不再抗拒那黑乎乎的东西。 或许这就是大夫常说的,服用一个疗程方可见效。 只不过这个疗程,的确难熬了些。 沈秋瞳再来送药的时候,发现他在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标了一条线。 从雷鸣城往北,穿过荒原,绕过冰湖,再往北,一直到地图的边缘,画了一个圈。 沈秋瞳把药碗往地图上一搁,刚好压住那个圈,“还是要走?” 齐枫把药碗端起来喝完,抹了抹嘴,“风雪峡那边有座残碑,上次去的时候我仔细看过,碑文里有几个字和飞升台上的符文对得上。” “哮天犬说过,那封印是防里面的东西出来的。但他也说过,源魂教的人已经在封印上凿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现在有多大了,没人知道。” 沈秋瞳从他手里接过空碗,在椅子上坐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圈。 转了四五圈,她站起来,“我去叫她们。” 傍晚,齐枫被叫到议事厅。 厅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五把椅子一字排开。 沈秋瞳坐中间,苏酥和云梦璃坐左边,涟漪和令狐婵坐右边。 齐枫一个人站在对面,忽然觉得这阵仗比萧鹏宣那座凉亭里的棋局还让人后背发凉。 沈秋瞳先开口:“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再过几天,等军军的经脉稳定下来。” 接下来是一连串问题。 带谁去。 去多久。 遇到危险怎么办。 齐枫一一答了,答得很诚实,“不带人,能快去快回。遇到危险,跑。” 沈秋瞳听完,摇了摇头:“不行。” 苏酥接上:“上次在雷窟,你也是说快去快回,后来昏迷了五天五夜。” 云梦璃说得更直接:“你现在的修为的确举世无敌,但架不住你总做些让人捉摸不透的举动,谁能保证你安然无虞?” 涟漪托着腮,话说得不紧不慢,但刀子藏得极深:“小哥哥,你那些传讯玉简,每次出事之前也是说得好好的,出事之后哪一次叫得应?” 齐枫张了张嘴,没找到合适的反驳角度。 坐在最边上的令狐婵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叮的一声,说出了最终的判决:“必须带一个人,防止你胡作非为,我们几个,你挑一个。” 齐枫斩钉截铁的摇头:“你们不行,那里太危险。” 沈秋瞳刚要反驳,就听见大门被猛的推开。 赤璇笑呵呵的走进来,“带我。” 紧接着便是夜辰,她一把推开赤璇,“带我。” 赤璇气急,扯着夜辰的衣裳就往后拽:“这计策是老娘想出来了!要不是我告诉你们,他早跑了!必须带我!” 夜辰反驳道:“你已经跟他回过一次人间了,这次怎么说也得轮到老娘我了!” 齐枫一阵头大,一拍脑门,“不带,你们都不能带。” “为什么?” 七个女人齐问。 齐枫皱眉道:“我说了,那里很危险,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出现一个真仙!” “那你就不能去!” 沈秋瞳一拍桌子,气呼呼的抱着胳膊。 齐枫叹了口气,说道:“这样吧,我带念归去。” “不行!”苏酥说道,“念归什么都听你的,就算你要做什么糊涂事,她也不会拦你。” “等等。”云梦璃突然说道,“让葬天去。” “对啊!”涟漪笑道,“可以让她们俩分开,让葬天去不就行了?” 令狐婵也点头道:“这是个办法,葬天脾气不好,也不是完全听齐枫的,可以。” 沈秋瞳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带葬天,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别去了,我们几个再让你软上半个月。” “这……”齐枫挠了挠腮帮子,只能妥协道,“行吧,听你们的。” “不过,”齐枫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沈秋瞳挑眉:“你还提条件?” 齐枫解释道:“念归留在雷鸣城可以,但洗剑台在必须跟她留在这里,万一我走的这段时间有人来犯,只要洗剑台和念归在,雷鸣城就翻不了天。” 沈秋瞳和旁边几位对视了一圈,没有人反对。 她站起来:“条件可以答应。但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每三天发一条传讯,少一天也不行。” 齐枫点头。 “还有。” 沈秋瞳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拿出那条发带,把齐枫散在肩后的头发拢起来,用发带绕了三圈,扎紧,打了个结,“头发都长这么长了也不知道修一修。早去早回。” 齐枫伸手摸了摸脑后那个结。 是当年她在人间给他扎头发时打的结,一模一样。 念归正在院子里浇那盆月光草,听完齐枫的话,放下水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闭上眼睛,身体里涌出一团白光。 那团光脱离她的身体落在她旁边,渐渐凝成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形。 同样的素白衣裙,同样的眉眼如画,只是瞳仁深处跳着两簇猩红色的火苗。 葬天抱着胳膊,看看齐枫,又看看念归,不情愿的说道:“其实我是不想去的。” “我知道你不想去,”齐枫无奈耸肩:“但没办法,她们只能同意这一个方案。” 葬天凝眉想了想,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看念归,突然笑道:“我有办法。” 第608章 这么快就露馅了? 齐枫警惕地看着她。 葬天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 上次她这么笑的时候,陆一凡被她一剑敲出去十几丈,脑门上顶着包跑了三天。 “什么办法?” 尽管齐枫不太愿意,但还是问了问。 “互换。”葬天指了指念归,又指了指自己,“她扮我,我扮她。” 齐枫直接否定:“不行,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其他的先不说,单说性格,你们俩就差太多了,我那几个道侣一个个精明的跟什么似的,一个照面就露馅。” 葬天也不恼,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柔:“先生,茶好了。” 齐枫猛的一怔,刚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的塞了回去。 那个动作,那个语调,那个低眉顺眼的神情,跟念归弯腰给他倒茶时一模一样,连端茶杯时小拇指微微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你……练过?” 齐枫满脸问号。 “练什么练。”葬天直起腰,恢复了那副骄傲恣意的神情,“她本来就是我,我本来就是她,不过是时间久了分出两个性子罢了。模仿自己还用练?” 齐枫把头转向念归,问道:“念归,你该不会也……” 念归在旁边笑了笑,站直了身体。 她抬手把鬓角的碎发往后一撩,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笑容从温婉变成了锋利,整个人气质在一息之间翻天覆地。 “老娘看家,你跟他去。”念归用葬天的语气说,“伤了他一根头发,你亲自来试老娘的剑。” 齐枫看看念归,又看看葬天,后背有点发凉。 “不过有一点还是挺麻烦的。”葬天托着下巴说道,“我们的眼睛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这也是区分我们唯一的办法。” 齐枫沉思道:“这倒是个硬伤,有什么办法呢……” 念归和葬天也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就在此时。 齐枫忽然一拍大腿,伸手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纸质的,印着花里胡哨的图案,上面写着几个字:“霓虹幻彩·日抛型”。 “差点把这玩意忘了!” 齐枫笑呵呵的掏出了美瞳。 当初财神爷让齐枫帮忙寻找稀罕物件,作为献给王母娘娘的寿礼,齐枫着实头疼了好一阵子。 人间新奇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齐枫上架到仙途商场了,冷不丁的寻一个从没见过的东西,而且还是女性用品,着实困难。 齐枫也问过沈秋瞳和苏酥,但她们说的吃的喝的用的,也基本在仙途商场躺着。 至于面膜一类的护肤品,齐枫也都交给了七仙女帮忙带货,已经在仙界流传开来,再送王母已经没有新意。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沈秋瞳化妆的时候,戴上了美瞳。 齐枫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对薄如蝉翼的透明小片,黑曜石色的,泡在清亮的液体里。 “先生,这是什么?” 念归接过盒子,好奇的问道。 齐枫解释道:“美瞳。人间的美瞳。戴上以后能改变瞳孔颜色,除了刚开始的有点不舒服,别的没什么副作用。当然,这玩意不能长带,要不然对眼睛有些损伤。” “这么神奇?” 念归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齐枫笑了笑:“来,我帮你带。” 念归和葬天的眼睛本来就很大,齐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美瞳给她们俩带了上去。 此时两人并肩站在齐枫面前,同样的素白衣裙,同样平静如水的黑色瞳孔,同样的站姿,同样的神情。 齐枫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头皮发麻。 他放出神识去探,两人的气息也如出一辙,分不出彼此。 “行了。”齐枫把美瞳盒子收回乾坤袋,“就这么办。” …… 此次前往晦暝之隙,齐枫并没有让太多人相送,除了沈秋瞳姐妹几个,也就陆一凡这个狗屁膏药跟了过来。 但赤璇和夜辰都没来。 “她俩呢?”齐枫四处张望一眼,并没有看见天凤和暗影幽犬的影子,“本大爷要走了,也不知道来送一送。” 云梦璃笑道:“跟你赌气呢,谁让你不带她们。” “切。”齐枫撇撇嘴,“真小气。” 沈秋瞳把葬天拉到一旁,嘱咐她一定要在齐枫“抽疯”的时候及时制止。 “葬天”应了一声,“不耐烦”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互相嘱托了几句,齐枫便踏上飞舟,“葬天”抱着剑,冷冷的站在他身侧。 飞舟升空,城墙上的众人齐齐挥手。 齐枫松了口气,刚想说“总算混过去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是念归吧?” 陆一凡歪着头看向“念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念归”看,倒不是看穿了身份互换,只是觉得今日的“念归”对自己特别好。 从城主府道城门口这一路,足足对自己笑了三次! 三次! 之前三百年,他都没见过念归笑过! 而且她的笑,不是以前那种嘲笑,分明是那种……示好的笑! 这不由得让陆一凡心生怀疑,权衡之下,还是对她发出了灵魂拷问。 不知是不是因为齐枫和念归顺利离开,让葬天松了口气,她竟转过身来,对陆一凡笑了笑,“你想多了。” “不对。”陆一凡往前凑了半步,眯起眼睛,像个正在审案的捕快,“你不是念归。念归绝不会对我如此温柔,也不会一天之内对我笑这么多次!” “你……”陆一凡疑惑道,“该不会是葬天吧?” “念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心想坏了。 这货跟念归相处的时候,老娘都是眼不见为净,只在上次斩地仙的时候撩拨过他一句,这就让他记住了? 不行,得赶紧打消他的疑虑才行。 “念归”迅速调整表情,朝陆一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动作幅度之大,足以表达她对陆一凡的全部不屑。 但她忘了自己眼睛里还塞着两片薄薄的透明小片。 葬天和念归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一用力翻白眼,右眼那片美瞳竟然直接弹了出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陆一凡脚边。 她转过脸来,左眼瞳孔是带着温和平静的黑,右眼瞳孔却是猩红色的。 一红一黑,妖异得像画本里走出来的精怪。 陆一凡低头看看地上的美瞳,又抬头看看她那双鸳鸯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操。”陆一凡震惊道,“你真是是葬天?!” 城墙下,沈秋瞳几人的脚步停住了。 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念归”身上。 飞舟上,齐枫低头看了一眼船沿下方,正好对上沈秋瞳仰起的脸。 她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在人间的时候见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三天他别想好过。 “齐枫!”沈秋瞳的声音越过半个雷鸣城传上来,“你给我回来!” “我曹,这么快就露馅了,快,加速!” 齐枫慌忙朝“葬天”喊了一声。 “葬天”点点头,双手一翻,已经掐完了疾风诀。 飞舟像被人在船尾点了一串炮仗,嗖地窜出去,在空中划出炫丽的符文余烬。 第609章 跑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0章 离了个大谱 林小舟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发闷,像是把脸埋在膝盖里说的。 但落在齐枫耳朵里,跟天劫劈下来差不多。 他已经做好了继续苦口婆心劝说的准备,但这几个字直接把他的思路连根拔了。 齐枫身体猛地坐直,后脑勺差点磕在船舷上。 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来回好几轮,一个字没蹦出来。 念归蹲在船尾擦剑的手也停了,抬起头看向林小舟,眼神里罕见地带着几分茫然。 齐枫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方向非常偏。 他在想一个很现实、很科学、又很他妈离谱的问题。 修仙之人想要繁衍子嗣,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修为越高,寿命越长,但生育几率越低。 天道在这方面抠门得很,好像生怕神仙生太多小神仙把三界灵力吸干了。 他和沈秋瞳几人,这么些年没少努力,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这事他私下没少琢磨,甚至偷偷想过要不要找哮天犬问问有没有这方面的仙丹,话都打好了又删了,嫌丢人。 结果朱二龙和林小舟居然怀上了? 这是什么概率? 比走在路上被天雷连劈二十七道还低! “不愧是老猪家的血脉。” 齐枫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他想起天蓬元帅在仙界的花名。 掌管天河十万水军只是他履历上最不起眼的一行,真正让他名震三界的是另一项天赋。 懂的都懂。 当年在高老庄,那呆子被孙悟空揪着耳朵拎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馍馍,都没耽误他惦记高小姐。 看来这种天赋不但没有随着投胎转世稀释,反而在朱二龙这一代隔代遗传得更纯粹了。 念归把葬天剑横在膝上,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问了一个齐枫没好意思问出口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 林小舟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就是二龙临走前那几天。当时大家都忙着备战,没人注意我们。”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也不确定是哪天。战前二龙也不知咋了,一有时间就疯狂的索要,可能……” “停!” 齐枫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细节他不方便问,也不想问。 当师傅的打听徒弟和徒弟媳妇什么时候同房,传出去齐府的门匾都得让人摘了。 他揉了把脸,把话题硬生生拽回来:“怀孕了就更不能让你去了!晦暝之隙是什么地方。上次我远远看了一眼,光是外围的空间裂缝就能把一个元婴修士撕成碎布条。”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朱家的小崽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单单是你自己的事,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怎么跟二龙交代?拿什么脸去见他?” 林小舟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声音发颤,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可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看不见他的父亲。” 闻听此言,齐枫的脑子一下子就空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 不是砍在身上的那种,是捅在心口正中间,连刀柄都没留在外面。 他张着嘴,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劝说的话、师父的威严,全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 林小舟还在说,越说越急,好像怕停下来就再也鼓不起勇气了。 她说二龙走的那天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被那道光柱吞没,她拼命喊他的名字,嗓子喊哑了他也没听见。 她说这几天所有人都在重建雷鸣城,她也在干活,搬石头、修城墙,白天把自己累得倒头就睡,睡着了就能梦见他还活着。 可是每天早上睁开眼,枕头都是湿的。 “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也知道我这点修为去了只会拖后腿。我都知道。可是——” 林小舟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师傅,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要是二龙回不来了呢?要是那道光柱把他带到了一个我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呢?要是他一个人在仙界孤零零的,连我给他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呢?”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不是在说了,是在往外倒,像把一个装满水的大缸整个倾过来。 齐枫坐在那里,一个字也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 齐枫是孤儿。 生下来就没见过母亲,更别提父亲。 从孤儿院离开后的那些年,他最怕的不是穷,不是被人看不起,是每年过年的时候从邻居家飘出来的饺子味。 他站在门口闻,闻完了回屋继续泡面。 正因如此,齐枫从小就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但那终究是奢望,这也成为齐枫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林小舟的这番话几乎已经打动了齐枫,就在齐枫即将要答应她的时候,念归的传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先生,莫要做错误的决定。” 齐枫回过神来,偏头看她。 念归依旧盘腿坐在船尾,葬天剑横在膝上,表面看跟刚才一模一样,擦剑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不是想让她去吗?之前还替她说话,现在怎么劝起我来了?” 齐枫聚音成线,不动声色的传了过去。 念归擦剑的手顿了一拍。,“念归知道先生不会真的让她跟我们去风雪峡,刚才只是想逗一逗先生。但现在。”她顿了顿,“先生动了恻隐之心。” 齐枫没有否认。 “念归必须要提醒先生,那里绝不是化神修士能立足的地方。即便是先生和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护得住她。” 她沉默了一息,“更何况她腹中还有一个胎儿。空间裂缝能撕碎灵力护盾,紊乱的法则能把人逼疯,还有风雪峡深处封印里的东西。上次先生只在外面感应了一下就不敢再往前,连哮天犬都说那封印是防里面的东西出来的。如果她在里面出了事,哪怕只是动了胎气……” 念归没有说完。 齐枫知道她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如果林小舟在里面出了事,他就是把晦暝之隙整个拆了也换不回来。不但没法跟朱二龙交代,这辈子连他自己都对不起。 齐枫把那根已经摸了一路的发带重新拢了拢,站起来,走到林小舟面前蹲下,“小舟。晦暝之隙,我绝不会让你去。这事情没的商量。” 林小舟的肩膀塌了下去,她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怀里的包袱皮上。 “但……”齐枫伸手按在她肩膀上,等她抬起头来,才继续说,“或许我有办法,让你跟二龙说说话。” 林小舟猛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已经亮起了光,“真的?” 第611章 通话 齐枫说出口的一瞬间,念归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先生。你该不会想用那个手机?” 齐枫没有回答。 他盘腿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舷,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储物袋的边缘。 念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那柄横在膝上的葬天剑剑身上轻轻一敲。 “叮。” 一声极清脆的嗡鸣从剑身上荡开。 一圈看不见的涟漪以飞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所过之处,风停了,云停了,飞舟尾焰吞吐的符文光芒也停了。 林小舟还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泪挂在脸颊上,将落未落,连睫毛都不再颤动。 这是念归在洗剑台上磨砺了三百年后悟出来的手段。 和哪吒当时外泄的灵力不同,她的定身更不是靠蛮力把一切压住,而是用剑意将这一方天地暂时收入鞘中。 剑在鞘内,万物不动。 念归站起来,把葬天剑放在船板上,走到齐枫面前。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素白的衣裙在静止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先生,作为剑灵,我与你心意相通,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赤璇与你签订了涅盘之契,也是知道的。”她顿了顿,“但除了我们两个,你连秋瞳她们都没有说过。真的要为小舟破例?” 齐枫坐在船舷边,没有立刻回答。 念归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不是质问,不是劝阻,只是简单的确认。 但越是这种平静的确认,越说明事情的重量。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齐枫抬头看她,“把她送回雷鸣城?就算强行送回去,你觉得她能安分待着?万一半夜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出了什么事……” 念归沉默了。 她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林小舟骨子里的倔劲不比朱二龙少半分。 当初朱二龙磕那颗九转造化丹的时候,她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说的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这样的女人,你把她关起来,她能把墙撞穿。 “既然先生决定了,念归就不再多嘴。”念归弯下腰,把葬天剑重新拾起来,横在臂弯里,“但有一句话,念归要先说清楚。” “若是此事传出去,念归一定会为先生杀尽所有知情之人,然后向先生请罪。” “无论是谁。” 念归的语气斩钉截铁,怀里那柄葬天剑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像在附和。 齐枫皱了皱眉头:“我齐枫的眼光不会错,她,她们,都不会这么做的。” “但愿如此。” 念归微微闭眼。 齐枫站起来,走到飞舟尾部,背对着林小舟,从储物袋里掏出手机。 念归站在他身侧,把葬天剑往船板上一插,一道无形的剑意屏障将船头和船尾隔开。 齐枫深吸一口气,点开仙途抖音的通讯录,翻到那个名字——“天蓬元帅哥”。 头像换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侧脸照,白白胖胖的,眯着眼,手里捏着半块西瓜。 上次他找猪八戒要九转造化丹的丹渣,那呆子还贱兮兮地问他是不是终于对仙女儿们下手了。 这一晃眼,人间的时间也没过多久,灵界这边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仙途抖音并没有视频功能,只有一个简单的语言通话。 齐枫犹豫了一阵后,便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这个功能他平时很少用。 文字聊天可以反复措辞,语音通了就得直接开口,一开口就收不回来。 等待音很单调,嘟——嘟——嘟——每一声都拖得很长。 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巨大的水花声,像有一头鲸刚在旁边拍了个尾巴,紧接着就是猪八戒那熟悉的大嗓门:“喂?兄弟!难得啊,这么久没联系,俺老猪还以为你把俺忘了。等等,你咋想起打语音了?” 齐枫笑了笑:“有点事要跟你说,打字不方便。” 猪八戒一愣,疑惑道:“不会是又想要丹渣吧?上回你从俺这拿了整整一瓶,俺老猪攒了好几百年才攒那么点,你要是再开口,俺可不干了啊!跟你说正经的,那玩意儿你自己少吃,吃多了伤身,听见没?” 这呆子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根本没给齐枫插嘴的机会。 齐枫等他停下来换气的间隙说:“猪哥,我找你有正事。” “正事?”猪八戒那边水花声又响了一阵,大概是换了个姿势,声音也跟着正经了几分,“啥正事?你说,俺老猪听着。” “你跟二龙,见过面了没有?” 猪八戒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齐枫听出来了,在水花声和远处天河水军的操练号子之间,有那么一瞬,猪八戒的呼吸停了一下。 “见了。俺老猪刚感应到他的气息回到仙界,那小子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猪八戒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子,声音沉下来的时候,竟然有几分像个人样。 “俺那天刚从王母那边开完那个什么蟠桃筹备会回来,一进天河府,就看见一个胖小子站在大门口。 俺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水军走错了门,跟俺老猪一样壮,跟俺老猪一样黑,杵在那门槛上,瓮声瓮气地叫了俺一声爹。 俺差点一脚把他踹河里,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散仙跑来消遣俺老猪。” 他顿了顿:“然后俺看见他手里捏着的那个九齿钉耙。俺那个钉耙虽然是仿制的,但俺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他跪下来,说爹,俺叫朱二龙,俺从灵界来,师傅是齐枫。 俺当时——兄弟,俺老猪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话都不会说了。” 猪八戒的声音有些涩,他咳了一声,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水花拍得更响了。 “后来呢。” 齐枫问。 “后来就住下了。俺给他收拾了一间偏殿,他不肯住,说住门口就行,习惯了。 俺问他习惯什么,他说在灵界的时候跟一个叫王军军的一起睡门口,一睡睡了好多年。 俺说你现在是俺老猪的儿子,不用睡门口。 他挠着头笑,说爹你这不是门口比屋里宽敞嘛。这傻小子,倒是挺像俺老猪的。” “安全回去了就好。”齐枫笑道:“看来这小子的记忆都想起来了,也挺好。” 猪八戒也笑道:“那小子跟俺讲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下界那些花花世界,把俺老猪馋的都想下界了。嘿嘿!” “那什么,有个事儿。”齐枫突然说道,“猪哥,你先坐下。” “坐啥坐,俺躺着呢。” “那好。有个事告诉你,你听完了别激动。” “俺老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兄弟你说。” 齐枫握着手机,斟酌了一下措辞。 然后他放弃了斟酌。 这种事,绕圈子反而不如直说。 “那什么,二龙应该跟你说过,他成亲了吧?” “说了说了,这小子把她媳妇儿夸的天花乱坠,俺都想亲眼见见了。” “那就好。”齐枫深呼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关于林小舟的事情。” 第612章 喜当爹 猪八戒听到林小舟的名字,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儿媳妇被欺负了。 没等齐枫说话,就扯着个破锣嗓子喊道:“兄弟,你告诉俺老猪,谁欺负俺儿媳妇,俺老猪跟你没完!你现在就把他的方位发给俺,俺老猪这就去玉帝那请旨,下灵界铲平那畜生老巢!” “不是不是,”齐枫急忙打住,“准确的说,不单单是小舟自己的事情,应该跟二龙,跟猪哥你都有关系。” “啊?”猪八戒一脸懵的问道,“啥意思?儿媳妇跟儿子有关系没问题,怎么还跟俺老猪扯上关系了,喂喂喂,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咱老猪是色,成天跑仙女直播间刷礼物不假,但俺老猪可是讲原则的!儿媳妇那可是坚决不能生出任何歹念啊!” “兄弟你可不能听从别人的谣言,诬陷俺老猪啊!” 齐枫一头黑线,急忙说道:“猪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那是啥?”猪八戒问道,“啥事还能跟我们三个同时有关系?” 齐枫顿了顿,说道:“小舟怀孕了,二龙要当爹爹了,你要当爷爷了,你说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猪八戒那边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天河的水声又回来了,哗哗的,响了好一阵子,才被他开口的声音盖过去。 “兄弟。”猪八戒的嗓门忽然压得很低,不是那种刻意压低,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小舟怀孕了。你要当爷爷了,猪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夹杂着猪八戒含糊不清的嘟囔:“俺的鞋呢……俺的鞋哪去了……算了不穿了!” 然后是一阵狂奔的脚步声,从室内跑到室外,从室外跑到走廊,从走廊跑过一整片不知道什么建筑群。 沿路隐约能听见天河水军在喊“元帅”“元帅您去哪”“元帅您的鞋——”猪八戒统统没理。 齐枫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头鸡飞狗跳的动静,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念归站在旁边,剑意屏障还在运转,但她自己也听见了手机那头的声音。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象一个没穿鞋的天蓬元帅在仙界狂奔的画面。 齐枫朝念归点点头,示意她解开对林小舟的束缚。 念归拔出船板上的葬天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叩了一下。 “叮。” 又是一声脆响。 船头那边,林小舟的身体忽然一颤。 她眨了眨眼,那颗挂了不知道多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自己手背上。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在说话的师傅忽然跑到了飞舟另一头。 齐枫朝她招了招手,“小舟,过来。” 林小舟不明所以的走过去。 齐枫叹道:“电话已经接通,二龙一会儿就来。” 林小舟一脸茫然的问道:“师傅,我之前也给二龙打过电话,可总是打不通,为什么你能联系上他。” 齐枫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正发愁该如何解释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猪八戒把门板拍得很急,跟擂鼓似的。 “二龙!二龙!开门!赶紧给俺开门!” 拍门声持续了大概十几下,门才吱嘎一声打开。 那头传来朱二龙睡意惺忪的声音:“爹?叫俺干啥?俺刚睡着……” “睡啥睡!接电话!” “电话?谁啊?” “你师傅打来的。” “师傅?!”二龙的眼睛一亮,“师傅能联系上你!?” 猪八戒也是一愣,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脱口而出:“快点的吧,你媳妇在那头……” “啊?!”猪八戒的话还没说完,朱二龙就慌忙问道,“小舟!是小舟出事了吗” “哎呀不是,是你媳妇怀孕了!俺要当爷爷了!你小子要当爹了!” 接下来是一阵极其混乱的声响。 齐枫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听见朱二龙好像撞翻了什么东西。 大概是椅子或者花盆,然后是一连串的追问,语速快得根本听不清单个字,只能分辨出“小舟”和“真的”这两个词反复出现。 然后是猪八戒把手机塞给朱二龙的声音:“你自己听!” 朱二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师傅?是师傅吗?俺爹说小舟……小舟她……” “真的。”齐枫说,“小舟怀孕了,你的孩子。你要当爹了,二龙。”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枫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把手捂在脸上的声音。 然后朱二龙的声音响起来,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师傅……俺能不能……俺能不能跟小舟说句话?就几句,俺不耽误你们的事,俺就跟她说几句……” “当然。” 齐枫笑了笑,把手机往林小舟那边挪了挪。 林小舟把手机贴到耳边,试探着“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朱二龙喘着粗气的声音,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哭了很久。 “小舟?小舟!是俺,是二龙!” “小舟,你还好吗?俺好想你。” 林小舟咬着嘴唇,声音哽咽:“二龙,我也想你。” 夫妻二人声泪俱下的聊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小舟,俺爹说你有身孕了,真的吗?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雷鸣城的酸梅还有没有存货?要是没有俺让师傅帮你去城里买。” 林小舟抹了抹眼泪,笑道:“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你不要担心这边,有师傅在,有大家。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仙界的饭菜吃得惯吗?住的地方冷不冷?跟天庭的人相处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朱二龙拍了拍胸脯,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声音之大:“你这说得啥话,俺是天蓬元帅的儿子,谁敢欺负俺。倒是你——小舟,俺不在的时候,你别一个人扛,有啥事就去找师傅。师傅要是忙,就去找军军,他虽然现在修为不如俺,但脑子好使。” “二龙,军军他……” 朱二龙问道:“他咋了?该不会又让凌当给欺负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小子成天跟凌当皮打狗闹的,肯定被雷电惨了。小舟你又空就跟他说说,别让他老欺负凌当。” “军军他……” 第613章 再临风雪峡 林小舟动了动嘴唇,刚想告诉朱二龙关于王军军的事情,就被齐枫制止。 齐枫朝她摇了摇头,林小舟便会意,附和道:“对,对,我会告诉他的。” 夫妻二人聊了好一会儿,聊的齐枫拿手机的手都有些酸了。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又换回右手。 飞舟上的风很大, 吹得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一跳一跳的,已经跳了快半个时辰。 念归坐在船尾擦她的剑,已经擦到第四遍了,那把剑亮得能当镜子使。 她抬头看了齐枫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朱二龙在那头说:“小舟俺跟你讲,俺这几天在天河边上发现了一种草,长得特别像雷鸣城后山那种狗尾巴草,就是比那个高一点、粗一点、叶子更宽一点,但颜色一模一样!俺摘了一根叼在嘴里,被俺爹看见了,他说俺叼草的样子特别像他年轻的时候……” 林小舟抿着嘴笑,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叼草吗?” “那是以前嘛!现在俺爹也叼,俺就也叼了。小舟俺跟你说,俺爹叼草的动作特别潇洒,天河的小仙娥们都说——”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猪八戒的咳嗽声,咳得特别用力,朱二龙赶紧打住话头。 齐枫趁机插了一句:“二龙,差不多了,手机快没电了。” 这当然是一句谎话。 自从从人间带了那几麻袋太阳能板回来,电量从来没低于过百分之五十。 但再让这俩人聊下去,天就亮了。 林小舟连忙把手机往齐枫手里塞,塞到一半又拿回来,对着屏幕喊了一句:“二龙,你保重身体,别老熬夜,仙界的规矩要多听听爹的,别乱跑,别惹事——” 朱二龙在那头也喊起来:“小舟你要好好吃饭,别省着,偷偷告诉你,师傅老有钱了,远远比咱们想象的有钱!俺爹跟俺说的,嘿嘿,你可千万别给他省啊!” 齐枫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隔着三界,拿他的手机,商量怎么花他的家产!? 他把手机拿回来,放到嘴边:“二龙,你先把仙界的根基站稳,灵界这边不要多想,我们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朱二龙在那头沉默了几息,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稳了很多,不再带着刚才那种又哭又笑的颤音:“师傅,俺记住了。俺在这边好好修炼,不给你丢脸。” 齐枫说行,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回乾坤袋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转头看见林小舟还站在那里,两只手攥在一起,嘴角挂着笑,眼泪却还在眼眶里打转。 齐枫叹了口气,从念归那里拿过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 林小舟接过手帕擦脸,擦着擦着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这次不是伤心的哭,是那种攒了好久的劲终于松下来的哭。 齐枫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行了,话也说了,人也听了。现在该听我的安排了吧?” 林小舟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把脸,用力点头,点得头发散了一肩膀。 齐枫操控飞舟缓缓调转方向,直到快抵达雷鸣城的时候,才把林小舟放下去。 念归走到他身边,把刚才收起来的手帕叠好放回袖子里,忽然说了一句:“先生刚才说手机快没电了,电量还剩七十三。” 齐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老偷看我的手机屏幕?” 念归把剑往怀里一抱,嘴角弯了弯:“剑灵的眼睛好,没办法。” 飞舟继续往北飞了约莫半个时辰,齐枫一直没说话。 他盘腿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敲一会儿停一会儿,停一会儿又敲起来。 念归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只是把葬天剑横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飞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齐枫忽然开口:“刚才你跟我在船尾说的话,再说一遍。” 念归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齐枫的目光,“若此事传出去,念归定会为先生杀尽所有知情之人。” “不是这句。”齐枫摇头,“后面那句。” 念归沉默了一息,声音比之前更低了:“然后向先生请罪。” “对,就是这句。”齐枫站起来,走到念归面前,“你听好,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手机的秘密有没有传出去,永远不要再提‘请罪’这两个字。” “我不需要你请罪,也不需要你为我去杀人。你是我的人,不是我的刀。”他伸手拍了拍念归的发顶,动作很轻,“记住了?” 念归低着头,没有回答,只是把葬天剑的剑穗解开又重新系上,系了好几次,每次都打歪,歪了拆掉重系,最后系成一个丑兮兮的结,跟哪吒那两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 飞舟的速度快的出奇,但即便昼夜不息,也足足飞行了小半个月。 “先生,前面就是风雪峡的地界了。” 念归看向远处,轻声说道。 齐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天边那片灰蒙蒙的云层越来越低了,压在地平线上,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旧棉布。 风里开始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腐朽的气息。 飞舟又往前飞了约莫一刻钟,雪粒变成了雪片,风也从微风变成了能刮得人脸生疼的罡风。 齐枫把飞舟降到低空,贴着地面飞。 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高,上面刻满了被风沙磨平了棱角的古符文,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都黯淡无光,只有偶尔几处还能勉强辨认出残存的痕迹。 念归把手伸出船舷外,指尖触到一片从山壁上剥落的符文碎片,那碎片在她指尖停了一瞬就化成灰,被风卷走了,她轻轻皱了皱眉。 飞舟穿过一道极其狭窄的峡谷口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开阔地,方圆大概有几里。 正中央立着一块残碑,碑身斜插在冻土里,被冰霜裹得严严实实。 碑上的文字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模糊了几分。 残碑后面是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极高,极宽,往两侧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之外,往上看不见顶。 无数道阵纹在里面流转,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 碑面上的符文跟屏障里的阵纹明显是同源的,齐枫蹲下来把碑面上的冰霜拂掉,露出下面那几个残缺不全的字。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念归站在他身后,把葬天剑往冻土里一插,剑身上的白光跟残碑上的符文遥相呼应了一瞬,又各自暗了下去。 “先生,那道口子。” 念归忽然开口。 齐枫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屏障左侧有一道裂缝,从边缘一直延伸到屏障深处,约莫一人多宽,边缘参差不齐。 裂缝周围的阵纹比其他地方暗淡得多,流转速度也慢。最深处有一点极淡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在缓慢地跳跃,和前不久在荒原上远远望见的那道红光一模一样。 “口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齐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残碑和那道裂缝的方向扫了一眼,“上次来还只有手指粗,现在能钻进去一个活人了。” 念归没有说话,只是往裂缝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听了一阵,回头对齐枫说有人在里面说话。 齐枫刚想说“你是不是听错了”,话还没出口就打住了,因为他也听见了。 第614章 名声很大 空气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人声,很模糊,像隔着好几层墙在喊话,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齐枫立刻把神识铺开,往裂缝的方向探过去,神识刚探到裂缝边缘就感应到了两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气息驳杂不纯,像是长期待在这种环境下被侵蚀过,但毫无疑问是活人。 “还有人在这种地方待着?”齐枫把念归往身后拉了拉,压低声音,“上次哮天犬下去的时候明明说里头没有活物了。难道是萧鹏宣那老小子折返回来,又派人进去凿封印了?” 念归被齐枫拽到身后的时候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提着剑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裂缝方向摸过去。 越靠近裂缝,风越大。 风是从裂缝里往外灌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 那种气息跟风雪峡本身的腐朽味混在一起,难闻得让人胃里直翻。 齐枫在离裂缝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声音越来越清晰。 不是传音,不是神识交流,就是最普通的扯着嗓子喊话,带着闷闷的回响。 “跟你说多少遍了,钉子在左边那个箱子里,左边!你左右不分的毛病都多少年了,在天庭的时候就这样,下来了还不改。左边那个,对,就是那个。轻点放,那箱子里是封印石,磕坏一个咱们仨都得变成这风雪峡的冰雕。” 另一个声音顶回去,嗓门更大:“你自己说左边又说右边,我按你说的做了你又骂我左右不分。再说了这破地方哪分得清左右,四面八方全是黑的,就靠这几盏破灯笼照着,灯笼还是你上次修的时候把灯芯装反了,一亮一灭跟鬼眨眼似的。你还好意思骂我?” 第三个声音插进来,语气沉稳得多,像是三人中领头的:“都少说两句,省点力气。今天的进度已经慢了,傍晚之前不把这边的阵纹加固完,晚上阴风一灌,白天干的活全白费。钉子给我。” 一阵叮叮咣咣的敲打声,中间夹着几声闷哼,大概是谁又敲到了手指。 齐枫蹲在岩石后面,眉头拧成一团。 仙界的人? 在晦暝之隙里面修封印?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之前哮天犬在风雪峡蹲了那么久,亲眼看见源魂教的人从封印上凿了口子往外偷铀矿石。 源魂教是萧鹏宣的分身搞出来的,萧鹏宣是仙界的人,等于说是仙界的人凿了口子,现在又派另一批仙界的人来修? 左右互搏?自己打自己脸? 他正想着,身后念归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她的手指往右侧点了点,齐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裂缝右侧大概三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洞,嵌在山壁和封印屏障的交界处,洞口被冰挂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念归身为剑灵对空间结构有着天生的敏锐,换谁来都发现不了。 刚才那三个人的声音,就是从那个凹洞里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在封印里面,是在封印夹层里。 那道裂缝是封印的外壳,凹洞是外壳和内层之间的空隙,三个人卡在夹层中间,进退两难。 齐枫正盘算着是把这三个人揪出来审问还是直接绕过去,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踢落一块石头,发出叮咣的声响。 “外面有动静!”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道人影从凹洞里窜出来,身法快得惊人。 齐枫只来得及看清三团模糊的轮廓,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已经抵在了他咽喉前三寸。 “卧槽,这么快!” 齐枫丝毫没有犹豫,将灵力催动到极致,身形暴退。 于此同时,念归一步横在齐枫身前,随时准备动手。 三个人顿时僵住,谁也没有再进一步。 持枪的是个瘦高个,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软甲,甲片上满是细密的划痕,左肩的护甲缺了一块,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中衣。 他的枪很稳,但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嘴唇发乌,握枪的手指微微发颤。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不止是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就连他身边的那个持剑的女子,修为也丝毫不在他之下。 其余两人从凹洞里出来得稍慢些。 一个又矮又壮、浓眉大眼的,怀里抱着个大木箱,从凹洞里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被冰挂绊倒,踉跄了好几步,木箱砸在地上,里头叮叮当当一阵响,听声音是钉子。 他慌忙蹲下去捡,嘴里嘟囔着:“都跟你说了这破地方不能待不能待,早晚得出事”。 最后出来的人走在最末,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这人比其他两个年纪都大,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身量中等,没有瘦高个那么扎眼,也没有矮壮的那个那么一眼就记住。 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他走出来的一瞬间,齐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真仙巅峰! 中年人走到持枪的瘦高个旁边,看了眼目光如刀的念归,伸手把枪杆往下一压。 “把枪收起来,不长眼的东西。这位是齐枫,齐先生。”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齐枫”两个字一出口,瘦高个和蹲在地上捡钉子的矮壮汉子同时僵住了。 “齐……齐枫?”瘦高个的枪差点脱手,噔噔倒退两步,“就是那个跟萧鹏宣下了一盘棋,掀了棋盘不说,还把他分身给斩了的齐枫?” 他说话时声音都在打颤,看向中年人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止。齐先生还跟哪吒三太子过了一招,在三太子的混天绫底下全身而退。” 中年人松开枪杆,对齐枫拱了拱手。 “那日小仙正好在天庭述职,亲眼看见三太子回来后左臂少了一截。三太子只说了一句话——要是有人把齐枫断我手臂的事说出去,他就拿混天绫把半个天庭捆成粽子。 所以齐先生放心,这事仙界知道的人不多,而且谁也不敢往外传。” 齐枫表情没动,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天庭述职?此人是正儿八经的仙界官员,不是萧鹏宣那种来路不明的野路子。 也就是说玉帝的办公桌上恐怕早就有一份关于自己的报告了。 他不确定这份报告里写了什么,也不确定天庭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友是敌。 唯一能确定,就是自己的名声,在仙界已经传开了。 而且名声很大的那种。 第615章 天庭敕令 齐枫顿时有些头大。 萧鹏宣的事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说到底不过是个真仙中期,下到灵界是个人物,放到仙界那神仙扎堆的地方,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打败他,顶多在述职报告上多一行脚注。 但哪吒不一样。 哪吒是天庭的战神,是封神之战里杀出来的杀神,是玉帝见了都要先问一句“三太子今日心情如何”的主。 把哪吒的手臂弄断了,哪怕只是以讹传讹,哪怕哪吒本人事后澄清。 但在澄清之前,这个名头已经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自己脑门上了。 洗都洗不掉。 这一切恐怕还要“归功”于哪吒那句话。 也不知道这小屁孩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悄没声地把手臂长回来就是了,非得甩一句什么“谁把齐枫断我手臂的事说出去就拿混天绫捆人”。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威胁,从哪吒嘴里说出来就是认证。 等于亲口承认了他那条胳膊跟齐枫有关。 至于具体是怎么断的,重要吗?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结果是三太子从灵界回来左臂没了,而根据萧鹏宣从灵界带回的消息,当时灵界能跟他过招的只有齐枫一个人。 那根手臂的确跟自己有关。 王军军的莲藕灵根是哪吒用自己的左臂种进去的,这份恩情他记着。 但也不能说成是本大爷给他整没的吧? 你哪吒是什么地位?太乙真人亲传弟子,三坛海会大神,封神之战打满全场无一败绩,浑身上下的法宝加起来能武装半个天庭。 就算被天道压制到地仙,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真仙能碰瓷的。 这事搁谁头上谁都不会信! 但偏偏有人信。 不但信,而且信得毫无保留。 现在可好。从眼前这三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姓周的将军虽然面上镇定,但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语气明显比正常社交多了一层谨慎。 瘦高个的枪到现在还垂在地上没敢抬起来,矮壮汉子连钉子都不捡了,抱着木箱杵在那里,嘴巴微张,看自己的眼神跟看一只刚从山海经里跑出来的凶兽差不多。 他们心里恐怕已经把本大爷当成和哪吒三太子一个级别的大能了。 这个误会必须尽快澄清,现在不澄清,以后这名声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等哪天自己真去了仙界,麻烦就没完没了了。 齐枫清了清嗓子,往周将军那边走了半步,酝酿好措辞,拱了拱手,开口说:“三位,关于哪吒三太子的手臂——” “周将军!” 瘦高个根本没听见齐枫说话,把枪往地上一插,枪杆撞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语速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撵他。 “您之前没跟我们说这趟差事还得跟齐枫打交道啊!萧鹏宣不跌境界都在他手底下没讨到便宜,如今咱仨捆一块也打不过吧?要不咱先撤,回天庭跟上面说封印已经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改天再——” “闭嘴。” 周将军的声音没有波澜,但瘦高个立刻噤了声,脖子一缩,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矮壮汉子刚从地上捡完钉子,抱着木箱站起来,打量了齐枫一眼,憨声憨气地喊了一嗓子:“周将军,他就是齐枫?那咱还打不打?不打我先把钉子捡完了,撒了一地。老刘这箱盖没钉好,一摔就开,我早跟他说了换个铁箱他非要省那点功德点……” “你也闭嘴。” 周将军连头都没回。 矮壮汉子“哦”了一声,抱着箱子往后退了一步,又蹲下去捡剩下几颗滚进冰缝里的钉子。 周将军再次对齐枫拱了拱手,态度比刚才又客气了几分:“齐先生,方才多有冒犯。我等与萧鹏宣不是一路人。” “此人身兼要职,却在王母寿宴前后私自下界,在灵界和晦暝之隙犯下诸多罪行,已被天庭列为缉拿对象。我等此番下来,就是奉天庭敕令在此修补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和齐枫对上,“绝无恶意。” 齐枫“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王母寿宴前后?那时间线就对上了。 萧鹏宣是被他背后那个下棋的人派下来的,奉的是某位大人物的密令,现在看来这密令连天庭官方都瞒过去了。 事情一旦败露,背后的靠山把萧鹏宣当弃子,天庭顺理成章发出缉拿令,派几个苦哈哈的低阶仙官来收拾烂摊子。 这剧本他在人间见过太多次了,换了个三界背景也逃不出这个套路。 他正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腰间那枚牵灵引,出发前沈秋瞳塞给他的,玉简温热,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周将军这番话挑不出毛病,但三个仙界官员在封印夹层里敲钉子修阵纹,这事本身就透着诡异。 修补封印是多大的工程? 晦暝之隙的封印是当年封神之后集中三界之力布下的,现在派三个真仙级别的仙官拿钉子和封印石来修,跟用针线缝航母有什么区别? 要么是天庭根本不重视,要么是这三个人另有任务。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念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很轻,靴底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葬天剑已经出鞘了三分之一。 剑身上的白光亮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压回去。 齐枫余光瞥见那个动作,后背瞬间绷紧了。 念归只有在面对她完全没有把握的对手时才会先出剑再说话。 她在藏锋谷面对殷无极和灰袍人的时候没有先出剑,在雷鸣城外面对地仙巅峰的萧鹏宣分身时也没有先出剑。 但她现在把剑拔出来了,出鞘三寸,蓄势待发。 齐枫顺着念归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的不是周将军。 不是瘦高个。 不是那个蹲在地上捡钉子的矮壮汉子。 她看的是那个站在不起眼的幽暗角落里的人,整个人几乎融进封印屏障的阴影,地上散落的冰碴映出他半个下巴的轮廓。 若不是念归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这人没有介绍过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开过一次口,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但他就站在那里,从三人出来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出神识朝那个角落探过去,探到了周将军的气息、瘦高个的气息、矮壮汉子的气息、 唯独探不到那个角落里的存在。 不是刻意隐匿,是神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就像水绕过礁石,自然而然地滑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的本能这个方位什么都没有,不必留意。 他收回神识,把念归往身后又拉了拉,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那个角落里的人听见。 “阁下看了这么久,不打算说句话?” 第616章 巡察使 那个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下。 冻土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 头顶的冰棍被震落了几根,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一身旧到发白的天庭制式软甲,右肩护甲有道从上贯到下的裂痕。 腰间挂着一枚令牌,背面刻着“巡察”两个字,正面被他的手掌按着。 头发灰白,用一根黑绳随意束在脑后。 面容大约五十岁上下,但神仙的年纪看脸做不得数。 “不愧是齐枫。” 他把按在令牌上的手放下来,露出令牌正面,那是他的名字和官职。 御前巡察使,左辰。 左辰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每个字都压在同一个调上,“刚才老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的神识已经从我身上扫过去了。扫了两遍。第一遍没探到,一般人会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探漏了,会再扫第二遍。第二遍还是没探到,正常人就会放弃了。但你第二遍扫完,把那个剑灵往身后拉了半步。不是放弃,是布防。”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念归剑锋所及的范围之外,不远不近,分寸卡得恰到好处。 “这说明你确定有人,只是探不到位置。光凭这一点,萧鹏宣栽在你手里就不冤。” 齐枫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念归的剑还横在他身前,剑身上的白光已经收敛回去,但剑柄还握在她手里,指节泛白。 念归曾亲口说过,若齐枫自己持剑,金仙之下,不可近身。 但从她此时严阵以待的姿势来看,眼前此人,定然在金仙之上。 尤其是当齐枫注意到这位左辰左巡察说话的时候,身位真仙巅峰的周将军往旁边让了半步。 足以证明,这个叫左辰的神仙,就是金仙境界。 “既然早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早出来?” 齐枫皱眉问道。 “想看你会不会先动手。”左辰微微一笑,“如果你先动手,说明你跟萧鹏宣是同类。遇事先打,打完再问。这样的人没什么好谈的,直接带回天庭交差就是。” 他顿了顿,踩了踩脚下凸出的冻土,“但你从始至终没有主动出手。所以……” “所以?” “所以他们仨撤。我跟你谈。” 左辰抬手往身后挥了一下。 瘦高个如蒙大赦,把枪往背后一挂,拽着矮壮汉子的衣领就往凹洞里钻,边钻边压低声音嘟囔“我跟你说他不好惹你看周将军那脸色”。 矮壮汉子还想挣扎着捞地上散落的钉子,被瘦高个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命都不要了还钉子!” 周将军看了左辰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左辰只是点了下头,周将军便也钻进了凹洞。 洞口的冰挂在他们身后重新垂下,把三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封印屏障前只剩下齐枫、念归和左辰。 “你刚才说追查萧鹏宣的下落。不全对。”齐枫说,“他是弃子,他的人凿的口子,现在你们来补。天庭要的不是他的人,是这件事的真相。” 左辰没有否认。 “还有,既然御前巡察使都来了,说明天庭对事发经过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那你留下来想跟我谈什么?” 左辰沉默了几息,偏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深处,然后转回来看着齐枫,问了一句与此前话题全然无关的话:“你对灵界怎么看?” 齐枫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风雪峡的罡风从裂缝里灌出来,吹得左辰腰间那枚令牌轻轻晃荡,背面“巡察”两个字在封印屏障的微光下忽明忽暗。 “灵界是封神之战被毁得最严重的地方,道统断绝,传承尽毁,过了数千年也没恢复。”左辰背过身去,指了指风雪峡的方向,“仙界当初答应过要帮扶重建,但一直腾不出手。后来就没人提了。” 齐枫扫了一眼那晃动的腰牌,皱眉问:“为什么没人提?” 左辰回过神,眯眼看向齐枫,“在这之前,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帮我解答。” 齐枫点点头:“如果我知道,自然知无不言。” “你的修为,”左辰皱眉,“真仙初期,而且根基很稳,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是自己练上去的。” “但灵界的灵气浓度,按天庭的测算,最多只能支撑到地仙巅峰。再往上,要么飞升,要么被天道压碎。这是封神之战后就定下的铁律。” 齐枫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飞升?” 左辰点点头。 “这个问题萧鹏宣也问过,”齐枫挠了挠头,接而双手拢袖,笑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左辰怔了怔,往前走了半步,又忽然停住。 因为他注意到念归的剑柄又往上抬了一寸。 他把脚步收回去,重新站回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齐枫精准的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心中的石头顿时松了许多。 这表明,这个叫左辰的金仙极有可能只是刚刚晋升,对念归的实力还是十分忌惮的。 “先生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敌意,”左辰道,“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齐枫依旧笑着,“想不通我不飞升?还是想不通我一个真仙初期,为什么打得赢真仙萧鹏宣?” “是也不是。”左辰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我想不通的是一道法则。” “一道在封神之战后,由三清亲自签押、五帝共同布下的天道法则——灵界修士,不可成仙。”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一字一顿。 齐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三清签押,五帝布下。 这个名头不是开玩笑的。 孙悟空够翻天了吧? 大闹天宫的时候把凌霄宝殿的牌匾都砸了,一脚踏在南天门的门槛上喊“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结果呢? 最后还不是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乖乖跟着唐僧去取经。 如来佛祖翻手之间就把齐天大圣压了五百年的那个手掌印,跟眼前这道法则的分量差不多。 孙悟空都顶不住的东西,自己凭什么顶住了? “你知道要维持这样一道覆盖整个灵界的法则运转数千年,需要多少灵力支撑吗?” 左辰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齐枫摇头。 “不需要。”左辰说,“因为这道法则不是靠灵力运转的,是靠一条最底层的规则——灵界的天道本身不允许。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往高处烧,不需要有人在水后面推,不需要有人在火上面扇,它自己就会那样。这条法则就是灵界天道的底层规则之一。”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横线,“地仙巅峰在这里。这是灵界的顶。超过这条线,天道会直接降下天罚,不是类似破镜天劫,也不是什么惩罚天劫,是寂灭。直接抹掉存在本身,连魂魄都不会留下。” 齐枫看着那条横线,没有说话。 “但你站在这里。”左辰把手指往上抬了一截,“我现在看着你,就是看着一杯水从低处往高处流。你不应该存在。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条法则的否定。” 左辰的语气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只是一份纯粹的、憋了很久的困惑终于找到了可以倾倒的对象。 “所以我刚才问你,你觉得灵界怎么样。你不正面回答,没关系,我直接告诉你。灵界的天道规则不完整,就像一堵墙缺了很多砖。缺了砖的墙还是墙,但它会漏风。” “漏风漏了几千年,漏到今天,漏出了你这么大一个窟窿。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绕过这道法则的?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 第617章 吃饱了撑的 风雪峡的罡风还在吹,把封印屏障上的阵纹吹得忽明忽暗。 残碑上的古符文在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念归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一线,她偏头看了齐枫一眼,眼神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担忧,传音道:“眼前这个人不是萧鹏宣,不好糊弄。” 齐枫心中应了一声。 左辰是御前巡察使,专门查案子的,对细节的敏感程度从先前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来。 不过齐枫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雨洗礼,加上外挂带来的博闻强识,他的脑子中早已经形成一套缜密的逻辑体系。 任何事情,稍加分析便能找到突破口。 或许是因为随着修为的增进,心性也更加成熟,齐枫到达真仙之后,便不再像之前那般鲁莽。 灵界毕竟不是他的最终之地,仙界才是。 但那里大能如云,危机四伏,想要像在灵界和人间那般游刃有余,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未知敌方实力之前,道理和忽悠,是目前齐枫解决问题的首选办法。 若道理讲不通,忽悠不住对方也无碍,大不了真枪真刀的干上一把。 反正咱背景深厚,大腿够粗,即便打不过也可以摇人嘛。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齐枫向前走了一步,“左巡察,你既然是来查萧鹏宣的案子的,那你应该知道萧鹏宣在灵界待了多少年。 他在这里布局、开矿、凿封印,天庭从头到尾不知道? 现在他被我打跑了,你们就下来查案子。查案子查到我头上,问的问题不是‘萧鹏宣的同党还有谁’,而是‘你为什么能突破地仙巅峰’。” 齐枫双眼一眯:“你们到底是在追查他,还是在追查我?” “还有你那个‘御前巡察使’的头衔,”齐枫看着他,“既然挂了‘御前’两个字,那就是玉帝直属。 玉帝直属的官员,跑到灵界最北边的风雪峡钻封印夹层敲钉子。 这差事是玉帝亲自派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申请的?” 左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齐枫对天庭的官制这么了解。 齐枫也没想到,当初哮天犬随口说的体制内容,竟然派得上用场。 这些知识都是哮天犬在无数次赖在他家蹭饭的时候,一边啃鸡腿一边当八卦讲的,讲完还补一句“你可别往外说啊,本狗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当然,它那职业操守大概跟节操一起被它自己吃了。 “是玉帝派的。也是我自己申请的。”左辰说,“这两件事不矛盾。”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因为被一个灵界散修戳穿身份而产生任何不快。 左辰顿了顿,又说:“既然要谈萧鹏宣,那就谈萧鹏宣。此人原为天庭工部下属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真仙中期修为,在天庭待了上千年,履历很干净。王母寿宴前不久,他忽然告假,说要去东海访友。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工部?那他对灵界的分布的确清楚。” “不错,营建、水利、矿务。三界的公共工程都归工部调度。他在工部待了上千年,灵界所有的空间薄弱点、封印节点、灵气矿脉分布图,他倒背如流。” 左辰的语气平淡,但话说得很透。 “天庭追查到现在,只查明了一件事。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是谁,目前不知道。” “至于你……当然也在追查的范围内,既然你已经得道成仙,就应该去往仙界,归天庭管束。”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视齐枫的眼睛,没有威压,没有灵力外放,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让齐枫后脖颈微微发紧。 这种压迫感和萧鹏宣那种外放的、张扬的威胁完全不同。 萧鹏宣让人想跑,左辰让人不敢跑。 这就是金仙对真仙的绝对压制。 “归天庭管束?”齐枫并没有被他的威慑吓到,反而冷笑道,“不就是做那劳什子的公务员?如果我拒绝呢?” 左辰皱眉道:“那便强制执行。” “好一个强制执行。”齐枫笑着摊了摊手,“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齐枫说道:“萧鹏宣应该已经把消息带回去了吧?比如说,我的功法来自于谁?师承何人?既然我师傅不受天庭管束,我作为他的弟子,当然也不受约束。” 左辰摇了摇头:“的确很像大圣的大品天仙诀,但我很确定,那不是。” “哦?”齐枫挑眉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左辰道:“家师和大圣交情匪浅,在下也有幸见过大圣几面。” “你的功法流转轨迹的确和大圣有几分相似,但,绝对不是。” “是吗?”齐枫嘴角扯了扯,“你的意思,我师傅齐天大圣,就只会大品天仙诀这一门功法?就不允许他老人家会点儿别的?” 左辰猛的一怔,脑子顿时有些反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 齐枫冷笑道:“这个什么那个,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是想来试探试探本大爷是不是我师傅的弟子。” “这……” 左辰眼神闪躲。 “哼哼,”齐枫冷哼道,“原来天上神仙也喜欢捡软柿子捏,如果我跟大圣没有关系,或者说没什么强硬的后台,是不是就得死在灵界。” “先生,他虽是金仙,但也只是刚刚踏入金仙的门槛,念归可保先生安然无虞。” 话音刚落,念归的剑已经完全出鞘。 顿时,一股蛮横无匹的剑意猛地扩散开来。 “不急。”齐枫拍了拍念归持剑的右手,“我倒想看看,咱们眼前的左巡察还有什么话可说。” 左辰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蓄势待发的念归,又看了眼无所畏惧的齐枫,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等此番前来,除了奉命修补封印,就是对你,齐枫,做个深入的调查。” “切。”齐枫翻了个白眼,“危在旦夕的事情用借口搪塞,不去查,反倒是要关注我这么个小人物,真不知道天庭那帮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念归突然附和一句:“估摸着是吃饱了撑的。” 左辰并没有因为二人的言语生气,语气依旧平稳,“上面的想法,我们猜不到,也不敢去猜,但既然有了这一道旨意……作为巡察使,一旦确认无误,我必须去做。” “你做不到。” 念归横跨一步。 “你说的不错,”左辰看了眼念归,坦言道,“在灵界的天道压制下,我的确无法彻底抹杀你,但如今身处晦暝之隙,天道无法察觉,若我拼尽全力,将你们封印在此,还是可以的。” 齐枫眯眼:“这么自信?” “金仙面对真仙,就是如此自信,而且……”左辰笑了笑,“在下笃定,你这剑灵不会出剑,毕竟这晦暝之隙,可经不起她的全力一剑。” “哼。”齐枫冷笑道,“天庭的行事作风还真是让人作呕呢,为了一个不飞升的真仙,连晦暝之隙都不在乎。” “职责所在。” “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便……”齐枫吐出一口浊气,“让你瞧瞧。” 第618章 官大有个卵用 左辰双腿错开,膝盖微屈,右手按上了腰间的令牌,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 就连念归也做好了出剑的准备。 就在葬天即将泛起一阵红光之时,齐枫却将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个东西。 手机。 但这部手机从表面上看,却并非是齐枫用的那部。 除了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贴纸,从外观上看,跟哪吒的几乎一模一样。 念归看了齐枫一眼,她虽然不知道齐枫什么时候弄了个假壳子套在手机上,但她知道先生从不做没用的事。 原来齐枫在见过了哪吒的仙途手机后,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 以后去了仙界,定然会有很多时候在公共场合掏手机。 可是齐枫的手机跟真正的仙途手机差别太大,一旦暴露在众仙眼前,定然会引发一系列的讨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索性按照哪吒的手机样式,手动搓了一个手机壳。 从表面上看,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 齐枫还以为要在去往仙界之后,才会用得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入“忽悠”模式。 其实在准备拿出来的时候,齐枫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示,能不能蒙混过关,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孤注一掷,博他个有眼无珠。 所幸,齐枫的赌运一直不错。 左辰在看到齐枫掏出那一部手机的时候,眼珠子都瞪了出来,甚至连声音都劈了叉:“仙途手机?你居然有仙途手机?!” 齐枫心中暗喜,把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动作跟哪吒叼着草茎转狗尾巴草差不多,“怎么,加个好友?” 左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窘迫。 他猛地看向一侧,小声嘀咕道:“我……我没有。” “没有?”这下轮到齐枫疑惑,“这玩意也不贵吧,好像只要功德点?你没买?” 左辰的声音越发低沉:“我……没有那么多功德点。” 齐枫手中旋转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惊讶的看着左辰。 堂堂御前巡察使,玉帝直属的亲信,买不起一部手机? 这消息要是发到人间的互联网上,热搜能炸。 “啊?你好歹也是玉帝身边的仙官,官职不小吧?这点功德点都没有?” “我……本就是一介闲散官职,官职虽大,但无实权。” “巡察使还没有权利?不能吧?萧鹏宣一个工部的小破管都有仙途手机。” “御前巡察使,说得好听是玉帝直属,说得难听就是个跑腿的。哪里出了事派去哪里,查完了案子还得回去写述职报告。”左辰的脸色越发窘迫,“哪像工部那帮人,随便一个外派的差事,油水都是巡察司好几倍。萧鹏宣虽然只是个真仙中期,但他手上管着灵界三个矿脉的调度,随便批一张条子,功德点比我干一百年都多。” “那你平时都怎么跟玉帝汇报工作,他又是怎么联系你的?” “……巡察司给配备了一部……样品机,只能收发信息,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没有通话功能。” 此话一出,齐枫差点憋不住笑。 原来天上神仙跟人间的人情世故差不多嘛。 别看人家萧鹏宣官职不大,但架不住人家工部油水多啊,只是真仙中期就已经买上了仙途手机,还有闲钱给分身配法宝。而眼前这个金仙大佬,连看手机都只敢远远瞟一眼。 甚至对齐枫掏出了仙途手机都表示震惊。 齐枫看着左辰那张努力维持威严却藏不住窘迫的脸,忽然有点不忍心。 为了不让他继续尴尬,齐枫索性把话题拽了回来:“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我的背景嘛,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齐枫用手指在通讯录划了划,在孙悟空的头像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屏幕朝左辰快速一晃,“看清楚了,这是大圣,我现在就跟他通话。” 左辰的瞳孔在那个头像出现的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身为金仙,眼力远超常人,哪怕只是一晃而过,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头像、那个Id、那个在线状态,都说明同一件事:齐枫不但认识孙悟空,还随时可以联系他。 这已经超出了“认识一个大人物”的范畴,这是“跟大人物随时保持联系”。 这两者之间差了至少十个萧鹏宣。 “竟然真的有大圣的联系方式。” 左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齐枫听出了话音里藏不住的那一丝震动。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师徒。” 齐枫按下语音通话键。 等待音响了起来。 左辰心脏猛的一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齐枫的心里也不太平静,心跳的速度都快赶上手扶拖拉机发动机了。 自从上次萧鹏宣来到灵界后,齐枫就长了个心眼。 他特意跟孙悟空商量过自己身份这件事。 齐枫曾跟孙悟空坦言,不敢暴露自己的功法,毕竟如今自己修为低微,若真有人觊觎,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孙悟空却让齐枫不必在意,毕竟他和齐枫都是菩提老祖的弟子,光是这一重身份,就足够让整个三界噤若寒蝉,更别说有人敢动齐枫一根手指。 但齐枫却不敢这样想。 九品天仙诀是菩提祖师的成名功法不假,但并不代表他把功法给了齐枫,就是收了齐枫徒弟。 当年孙悟空的拜师之路,齐枫可是一清二楚。 怎么可能因为一盘小龙虾,就让菩提祖师收自己为徒呢? 况且孙悟空当时说了,这功法是菩提祖师看在小龙虾的份上,给的回礼。 说不准菩提祖师就是随手从一堆东西里掏出一本功法,给了齐枫,仅此而已。 他又怎么能上杆子的自称是圣人的徒弟? 这要是传到菩提老祖的耳朵里,不用他,他手底下的“舔狗们”就能让齐枫生不如死。 所以齐枫从来不敢提师承,即便此时对猴哥,也是如此,一个劲的恳求说,让他在外称自己是孙悟空的徒弟,所修功法也是大品天仙诀的演化之法。 然而孙悟空当时并未同意,只是说有事情要忙就把电话挂了。 那还是孙悟空第一次如此仓促的挂断齐枫电话,那会儿,齐枫的心都要凉了。 因此,这次电话打过去,齐枫也十分没底,万一猴哥不愿意,岂不是让着左辰逮了个正着? 他只能在心里飞速祈祷:猴哥,接电话的时候千万别叫老弟,千万别叫老弟,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来! 此时电话铃声戛然而止。 为了不让孙悟空张口就叫老弟,齐枫先他一步开口:“师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在左辰看来,是大圣在确认通话人的身份。 但在齐枫看来,猴哥大概率是生气了。 第619章 心疼金仙三秒 猴哥的语气不对。 太正经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正经,是那种藏着情绪的、压着嗓子的正经。 平时猴哥跟自己说话都是“嘿老弟俺老孙跟你说”,满嘴猴言猴语,一句话里能蹦出三个笑话。 今天这句“徒儿找为师何事”,字正腔圆,像是从哪个天庭文官嘴里借来的词。 齐枫知道,他还在气头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愿意配合自己,着实让齐枫松了口气。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齐枫瞟了一眼左辰,这位金仙巡察使正屏息凝神地站在几步之外,眼睛虽然没往这边看,但耳朵都快竖成兔子了。 齐枫清了清嗓子,打算咋呼一下左辰,便说道:“那什么,刚碰见一位天庭的巡察使,姓左名辰。他说他师傅跟您交情匪浅,您还欠他师傅一顿酒。我寻思问问,要不要徒儿帮您还了?” 闻听此言,左辰的脸瞬间白了。 拼命朝齐枫摆手,手势之快几乎带出残影,嘴里无声地做着口型:大圣不曾欠家师酒!可不敢胡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息,然后孙悟空的声音传过来,语气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左辰?他师傅是哪个?俺老孙不记得欠过谁的酒。倒是杨戬那三眼仔还欠俺老孙三坛,俺老孙在群里问一声,看有谁认这个账。”他顿了顿,嗓门忽然拔高了半寸,“你别急着应承他,俺老孙先查查。若是有半点假,哼哼。” 说完,孙悟空便挂掉了电话。 齐枫收起手机,表情纹丝不变地对左辰说:“听见了吧?我师傅是不是孙悟空?” 左辰双手抱拳,腰弯得比念归手中的剑还低了几分:“信了,信了。可是,可是,大圣要是真在家师那边问起来……家师当年确实跟大圣喝过酒,但那顿酒是家师自愿请的,不是欠的。您能不能跟大圣解释一下,别让家师那边……” 齐枫看他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一层薄汗,忍不住笑了。 堂堂御前巡察使,金仙级别的大佬,被猴哥一句话吓成这样。 他拍了拍左辰的肩膀安慰他说:“放心吧,回头我跟师傅说一声,他疼我,这事不提了。” 左辰这才长出一口气,又拱手道了好几声谢,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什么,要不然您费费心,现在跟他说说?咱们都知道,大圣那脾气……若是晚了,我怕……” “行行行。” 齐枫不耐烦的摆摆手,重新拿出手机,便要装模作样的打字。 然而还没等齐枫点开孙悟空的头像,孙悟空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你小子,还真打算叫俺老孙师傅?想得美!” 花果山第一美猴:“俺老孙把话撂这,就算咱师傅不认你这个徒弟, 俺老孙也会认这个师弟,就算不是师弟,那你齐枫也是俺老孙的老弟,无需自降一辈!” 花果山第一美猴:“你也不用成天担惊受怕,若胆敢有人动你一根汗毛,俺老孙定要让他知道知道,金箍棒到底有多长!” 齐枫看见那一条条的消息,心里暗暗叫苦,只能回复一句:“猴哥啊,老弟真的是有苦难言啊!” 说完,齐枫便从乾坤袋里转出几箱茅子和华子,给孙悟空发了过去。 怎料孙悟空压根就不肯收,刚一发过去,就被退了回来。 花果山第一美猴:“去去去,别烦俺老孙。” 烧烤大仙:“猴哥消消气,消消气,先收了,改日老弟去花果山,跟你当面解释清楚。” 花果山第一美猴:“(思考的表情)你终于舍得来见俺老孙了?这还差不多,说好了,不许赖!择日就来!” 烧烤大仙:“一定一定!” 花果山第一美猴:“哼,这还差不多。” 齐枫见孙悟空的心情转好,急忙再次把东西发送过去,见对方签收才长舒一口气。 左辰不明所以,见齐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便问道:“怎样了?” 齐枫瞥了他一眼:“哦,说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 左辰如释重负。 齐枫挑眉问道:“你们果真是来修补封印的?” 左辰已经确认了齐枫的身份,哪里还有半点怠慢,急忙说道:“千真万确,虽然算不得完全修复,但至少能将这道口子缩小一倍!” “那就行。”齐枫点了点头,“我这趟来,也就是担心这里的情况,既然天庭派人下来了,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走了。” “您请便,请便。” 左辰笑呵呵的伸了伸手。 就在齐枫打算告辞往飞舟方向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电子提示音。 那声音又尖又长,在风雪峡空旷的冻土上回荡了好几息才消停。 齐枫本能地回头,看见左辰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厚度大约两寸的电子设备。 顶上一根天线,抽出来还能拉长。 侧面有两个旋钮,其中一个用胶布粘着才没掉下来。 屏幕是单色的,绿底黑字,像素颗粒粗得能看清每一个光点。 齐枫的脚步钉在原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大哥大。 仙界还有人用大哥大?!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造型,那天线,那个绿底黑字的单色屏幕,跟他小时候在人间旧货市场里见过的古董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外壳上刻了一圈极细的仙纹,大概是用来接收仙界信号的天庭特供版。 只见左辰熟练地抽出天线,往旁边走了两步,把那个设备举到耳边,似乎在听什么消息。 “左巡察。”齐枫实在没忍住,问道,“这个该不会……就是天庭配发的样品机?” 左辰听见这话,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把大哥大往身后藏了藏,但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因为那根拉长的天线从他的肩膀上方戳出来,像一根避雷针。 “巡察司经费紧张,这台还是几万年前配的。” 齐枫震惊道:“几万年前?这个电池还能撑几万年?” 左辰低头看了看大哥大的屏幕,犹豫了一下,坦白道:“换过几次,巡察司不给报销,只能自己想办法,去雷部托人充一次电要五百功德点。” “雷公大人还说这台机子的电池仓已经老化了,原装电池早就不生产了,我也只能去东华帝君那边订制了一块替代品,花了好多功德点,到现在还在分期付款……” 齐枫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着左辰把那根天线缩回去,把大哥大重新别在腰间,那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几万年的金仙,玉帝身边的巡察使,用着比他曾祖父年纪还大的通讯设备,换块电池还要分期付款! 齐枫突然想起自己跟萧鹏宣对弈的时候,萧鹏宣亲口说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巴不得晦暝之隙打开,没人管灵界的死活。 当时他觉得那不过是萧鹏宣的狂妄之词,甚至可能是他背后那个下棋的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一个金仙级别的巡察使,连部像样的手机都买不起。 而工部一个管矿脉的小官,随手就能掏出十几万功德点买最新款,还能自掏腰包给分身配法宝。 天庭不是没钱,是钱根本没花在该花的地方。 齐枫甚至开始犹豫,如果整个仙界都是这般乌烟瘴气,自己还要有没有必要去仙界走一趟。 “算了,先不想这个。”齐枫苦笑着摇摇头,对左辰挥了挥手,“回见了,左巡察。” 就在齐枫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左辰突然开口:“等等,你现在……不能走了。” 第620章 交个朋友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有一条死狗讨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服务器崩溃了 左辰已经见识过了齐枫的背景,更亲耳听见他对哮天犬破口大骂,这次没有再犹豫,脱口而出:“广寒宫,嫦娥仙子。” “嫦娥?”齐枫微微一愣,“她找我干什么?” “这个在下确实不知。”左辰老老实实地摇头,“嫦娥仙子并未告知详情,只是托巡察司传个口信。” 齐枫疑惑道:“她也让你把我绑回去?” “不不不,”左辰连忙摆手,“嫦娥仙子说了,等齐先生忙完了就去一趟广寒宫,但一定要在王母寿宴之前。” 左辰偷偷摸了摸腋下的手机壳子,笑道:“要不您跟嫦娥仙子通个话,也跟她先不回去了?” “嘶,我并没有嫦娥仙子的好友。” “呃?没有?” “这有什么稀奇的,没有嫦娥的好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呃,正常吗?”左辰嘀咕了一声,“那可是三界第一美女,整个仙界好像每个人都有嫦娥仙子的好友吧?” “想屁吃呢。”齐枫白了一眼,“你难道不知道仙途抖音只能有十个好友吗?还整个仙界都有嫦娥仙子的好友,那也得看看人家嫦娥一共能添加几个好不好!” “呃,齐先生。”左辰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嫦娥仙子有特权吧?” “特权?什么特权?” “好友不设上限啊!” “什么!她也……不是,为什么她的好友没有十人上限?” 齐枫本以为自己是天庭唯一一个享有此特权的,没想到人家嫦娥早就靠魅力征服了仙界。 左辰解释道:“当初仙途抖音刚出来的时候,整个仙界的人都抢着添加嫦娥仙子为好友,就连……” 左辰左顾右看了一下,小声说道:“就连玉帝都偷摸加过!” 齐枫皱眉:“所以呢?” “那不会。”左辰笑道,“一开始的时候,嫦娥仙子也是十人上限,为了避免神仙们骚扰,她很早就已经把好友加满了,不过都是些女仙,一个男仙都没有。” “但架不住想要加好友的男仙们太多了,即便显示好友上线,他们依旧在疯狂的点击,那消息弹的,直接把财神爷的服务器都给干崩溃了。” “后来男仙们抱怨的声音太大,听说还闹到了凌霄宝殿之上,玉帝索性让财神爷给嫦娥仙子开放了好友上线,让她可以多加些好友。” 左辰抿嘴笑了笑:“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都是玉帝的小伎俩,想要用这种方式偷摸加嫦娥仙子的好友罢了,嘿嘿。” 齐枫皱眉道:“那嫦娥仙子都加了?” 左辰摇头:“没有,听说很少有人被通过,不过我知道,您师傅就是嫦娥仙子的好友!” “哦,那倒是,我师傅孙悟空一向置身于红尘之外,对嫦娥仙子自然生不出任何念头。” “嗯嗯,所以我还以为您也会因为大圣的缘故,有嫦娥仙子的好友呢,不然她也不会找你,不是吗?” “呃,这个嘛……” 齐枫的眉头越发弯曲。 说实话,整个仙界有名有姓的大仙都在他的商场里买过东西。 而自己也的确得到财神爷的特殊照顾,将好友权限扩展到无限,以方便生意往来。 整个仙界的神仙,几乎都在齐枫的通讯录里,左辰随便说一个,齐枫都能联系得上,但唯独没有嫦娥的联系方式。 齐枫曾试图添加过,但被嫦娥直接无视了。 这可着实激起了齐枫的好胜心。 秉承着要把买卖做到仙界每一个角落的信念(其实只是对三界第一美人的执念而已),齐枫变着法儿的想要加嫦娥好友,但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有一次花大价钱请了玉兔帮忙,还是无疾而终。 从那以后,齐枫便放弃了,毕竟总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也不是个事儿。 但现在,嫦娥竟然主动找人带话,想要跟我见面?这是哪门子的剧情? 特地要我赶在寿宴之前,难道她也想给王母娘娘送个特殊的礼物? 但我们俩并没有任何交集啊,要说有关系,也顶多是我跟玉兔有关,她为什么觉得我会帮她? 还是说……这位三界第一美人,广寒宫主,连玉帝的面子都不一定给的主儿,被本大爷的英俊身姿迷倒了? “对,一定是这样。” 齐枫笑呵呵的摸了摸下巴,看得左辰一头雾水。 倒是念归,一眼就看穿了齐枫的小心思。 “咳咳。”念归轻咳一声,传音道,“先生,注意影响。家中已有数位道侣,先生若有闲暇,不如先想想回去之后怎么跟她们解释美瞳的事。” 齐枫回过神,干笑一声,转过身对念归正色道:“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在想嫦娥找我到底有什么正事。” 念归把剑抱在怀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先生您继续编”。 左辰站在旁边,看看齐枫又看看念归,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寿宴还有几天?” 齐枫把话题拽回来。 “五日。” “五天……” 齐枫在心里飞快地做着换算。 仙界一天,人间一年。 人间一天,灵界三层就是百年。 五年,那不得上千年了? “那还好,还能在灵界玩个几千年。” 齐枫的话还没说完,左辰就打断了他。 “先生,”左辰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尴尬,尴尬到他的大哥大天线都跟着抖了一下,“不是这么算的。” “什么不是这么算的?” “时间。三界的时间换算,不是一条直线。仙界和人间是单独一套算法,仙界一天等于人间一年。人间和灵界又是另一套算法,人间一天等于灵界数百年。但把仙界和灵界直接换算——” 左辰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根被念归踩断的冰挂,像是在斟酌措辞。 斟酌了几息,他说出一句让齐枫差点把乾坤袋摔在地上的话:“先生不知道吗?仙界的五天,等于灵界大约五百年。但也不能完全这样算,因为还有个折算系数,得看当天的时辰、月份、还有……” “等等。”齐枫抬手打断他,“你再说一遍?仙界的五天等于灵界多少?” “大约——五百年。但这是大概,不一定准。因为掌管时间的天神失踪了,三界的时间体系已经乱了好一阵子。” “什么玩意?!” 齐枫站在风雪峡的罡风里,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时钟被人拆了齿轮。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人间到灵界,从灵界到真仙,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三界的时间是各转各的。 他一直以为是一条直线,仙界在上面,人间在中间,灵界在下面,时间像水一样从上往下流,流速不同但方向一致。 结果现在左辰告诉他不是水,是三块互不相干的表,各走各的,而且其中一块表的修表匠还他妈失踪了。 “一个掌管时间的天神失踪了,三界的时间就这么一直乱,没人去找找?这tm的服务器不是要崩溃了嘛!” 左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部大哥大,好半天才开口,“找过一次。几千年前的事了,但……人去了,也丢了。” 第623章 细思极恐 “什么?也丢了?”齐枫苦笑道,“就不能派个修为高深的神仙去吗?” 左辰皱眉摇头:“去的人乃是大罗金仙,在整个仙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大罗金仙也能走丢了?!” “他的丢跟时间之神的失踪不一样。”左辰的声音被风雪峡的罡风吹得断断续续,“那位大罗金仙还是回到了天庭的,但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在南天门外的云海里浮上来,昏睡了好几个月。” “醒来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叫什么、在天庭担什么职、家里还有谁,全都忘了。” “就好像有人闯进他脑子里把所有东西全翻了一遍,把翻到的东西全都丢弃一般。” 齐枫问道:“有人对那位大能动了手脚?” “没有证据。”左辰顿了顿,补了一句,“二郎真君亲自带人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齐枫搓了搓被冻得发麻的手指,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时间之神叫什么名字?去了哪里?” 左辰沉默了一息,表情变得很奇怪。 “这就是最邪门的地方。时间之神失踪的那一刻,他的名字就从三界所有人的脑海里抹掉了,我们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职位、有这么件事,但他叫什么——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就好像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存在过。”左辰揉了揉眉心,“按理说整个三界都应该记得他、敬他、仰仗他,但现在连他是男是女都说不上来。” 齐枫张大嘴巴:“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也不是。”左辰道,“只有上面那几位圣人不受影响,但他们都闭口不谈,无论谁去问,都没有得到过答案。” “一个名字能被抹掉,那就不只是失踪。是有人在他失踪的同时,把所有记得他名字的人的记忆也一并处理了。” 齐枫把目光从裂缝深处的暗红光芒上收回来,皱起了眉头,“能把一个神的名字从三界所有生灵的脑海里同时抹掉,这比把他干掉还难,圣人们都不一定能做到吧?” “那天庭就彻底不管这件事了?”齐枫追问道,“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当然管过,老君曾经联合几位圣人做过一次推演。跨越三界、穷尽因果,推演了整整七日。”左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罡风吞没,“只推演出一个大致方位。” “哪里?” “天外天。” 三个字一出口,空气里那道裂缝好像暗了一瞬。 齐枫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冻土微微颤了一下,头顶的冰挂掉下来几根,砸在念归脚边,碎成细密的冰碴。 念归低头看了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 “天外天……”齐枫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我怎么好像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 “没人知道,但肯定不属于三界。几位圣人推演出来之后,就此封口,再不多言。”左辰看着齐枫,“那里隔绝一切,甚至连天道都察觉不到,自此以后仙界就把这个名字当做一个掩埋之地,凡是有什么伤心事,总会说,抛去天外天之类的话。” “我想起来了。”齐枫突然说道,“我之前在七仙女的直播间,听她们说起过这个名字,说什么忘记到天外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左辰点点头,没在说话。 齐枫却陷入了沉思。 不受三界约束,超脱五行之外,甚至连天道的法则都不适用的天外天,究竟是什么地方? 齐枫突然想起孙悟空,他记得孙悟空也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难道这个地方会跟他有关吗? 难道孙悟空就是来自天外天?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孙悟空能来到三界,而那个时间之神却再也出不来? 齐枫脑海中想到一件事,一件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齐枫一直以为自己在灵界不飞升,是因为自己是人间修士,只要自己做的不过分,灵界的天道应该约束不了自己。 这一点从他回到人间便遭遇人间天道的天劫,就可以看得出来。 但自从见到哪吒后,齐枫就不这么想了。 哪吒也算是人间的修士啊。 他从仙界下到灵界,也受到了天道的约束,那就说明他是不是人间的修士对天道而言没有关系。 而且自己在尚未渡劫的时候,灵界的天道的确是准备时刻降下天劫的。 后来齐枫以为是九品天仙诀的特殊性,才让自己躲过飞升。 但当年猴哥的分身却直接否认了这一点。 他说过,九品天仙诀的确不一样,但也只是对修士的修炼体系有所改变,并不能直接忽视天道的存在。 那到底是为什么? 想着想着,齐枫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天外天。 时间之神。 抹掉的名字。 这条时间之神失踪的线,巡察司查了几千年了查不动,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在天道管辖范围内的真仙…… 难道上面的人发现自己不受天道约束是另有原因? 难道整个脉络跟我有关? 所以才着急催我回去? 可这也不合理啊。 哮天犬催我回去是为了王母的寿礼,解释得通。 但嫦娥又是为什么? 如果时间之神的记忆只有圣人不受影响,那就算是上面的人发现我的不寻常,也应该是像圣人一样的大人物,或者他们下令让我回去才对。 嫦娥并非拥有无上大能,也并没有在天庭任职,记忆里也应该没有时间之神这个概念,她又怎么可能知情? 还是说嫦娥真的另有原因? 可如果不是自己的特殊性,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三界第一美女,高冷到不像话的嫦娥主动发出邀请? 齐枫感觉自己的cpu都要烧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把目光投向那道裂缝深处暗红色的光芒。 封印屏障上的阵纹还在流转,周将军三人的敲钉子声隐隐约约从裂缝深处传来。 他忽然觉得这趟风雪峡之行不是那么简单。 就像是被人牵着鼻子,按照特定的剧本走下去。 齐枫突然又想到了萧鹏宣,想到了他说的那个执棋之人。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人的后手? ? 是特意为之,还是激将法? 就是想让我主动去仙界寻找答案吗? “哼。”齐枫双眼使劲一眯,“甭管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盘棋,本大爷下定了。” 第624章 更远的地方 告别左辰后,飞舟一路向南。 风雪峡被远远甩在身后,那道裂缝里的暗红色光芒在云层中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齐枫盘腿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舷,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 敲了一会儿,他点开哮天犬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寿礼给你备好了,具体是什么别问,肯定是你在人间没见过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本大爷没联系你的时候少烦我,不然我就把夜辰跟其他小公狗的配种计划提前办了。” 哮天犬几乎是秒回,连发了十几条,从“枫哥枫爷枫祖宗”一路拍到“本狗就知道枫哥最靠谱”,中间夹杂着若干条长达十五秒的语音,齐枫懒得听。 他关掉对话框,又划到孙悟空的头像,打了几个字:“猴哥,左辰那边帮我多关照一下,刚交的朋友,别让人给他穿小鞋。” 孙悟空回得也很快,就三个字:“俺晓得。” 齐枫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又打了几个字:“另外,关于天外天。你知道多少?” 这次孙悟空没有秒回。 齐枫等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去催。 他知道猴哥不是在躲问题,是在想该怎么跟他说。 关于天外天的事,可能比时间之神更复杂,或许只有等他到了仙界,才会知道相关线索。 果然,孙悟空的消息来了:“等你到花果山,见面说。” 齐枫深吸一口气。 果然,孙悟空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看来自己的仙界之旅,要提上行程了。 念归从船尾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把葬天剑横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擦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先生在想那个下棋的人。” 齐枫没有否认。 他在想萧鹏宣背后那个人。 那个能把天庭工部官员当棋子、敢在晦暝之隙封印上动手脚的人。 齐枫不知道时间之神的事情是不是跟他有关,也不清楚自己不受天道约束是不是那人布局的一环。 这盘棋的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计。 而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样,修为如何,叫什么名字。 敌暗我明,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不是不敢想,是现在想破头也没有用。 线索都在仙界,人在灵界,再多想一百年也只是自己跟自己下盲棋。 他在心里把时间表重新排了一下。 灵界的琐事用五百年的时间处理,足够了。 …… 飞舟穿过云层,雷鸣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那道极淡的翠绿色在阳光下微微发亮,老槐树的树冠从齐府的院墙上方探出来。 城门口似乎有人影晃动,大概是守卫在换岗。 飞舟降落的时候,齐枫看见几道遁光从不同方向朝齐府飞去,速度快得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脑后那根发带。 还好,结还在。 飞舟降落在齐府后院的时候,天刚擦黑。 齐枫一只脚刚跨下船舷,院门口就窜进来一道紫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凌当一把抱住他的腰,脑门顶在他胸口上,含含糊糊地喊“好看哥哥”,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说的。 齐枫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王军军拄着那杆还没完全修好的灵枪,一瘸一拐地从偏院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帮他提枪杆的小黑。 陆一凡从墙头上翻下来,头发上还沾着几根鸡毛,大概是刚从厨房偷吃被抓。 方烈扛着巨剑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后头,边走边用他那能把死人吵醒的大嗓门喊“齐兄回来了齐兄回来了”,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知道。 令狐婵和涟漪从老槐树上跳下来,一个提着酒壶一个捧着糕点。 只有赤璇和夜辰没来,但老槐树底下多了两把空椅子,扶手上搁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齐枫把凌当从身上摘下来,正要开口,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股凉意他太熟悉了,是那种“请你接受审判”的眼神。 他缓缓转过身,沈秋瞳站在正厅门口,苏酥和云梦璃一左一右,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云梦璃在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既不显生气也不显高兴。 苏酥没在笑,但她眼里那层薄薄的水雾骗不了人。 每次齐枫出远门回来,她第一反应不是骂也不是问,是先看一眼他身上有没有新伤,看完了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眼眶就红了。 沈秋瞳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说了两个字,两个字就让满院子的人把刚迈出去的脚全收回来了。 “美瞳呢。” 陆一凡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方烈的笑声也卡壳了。 凌当松开齐枫的腰,左右看看,悄悄往王军军那边挪了半寸。 只有葬天面不改色,和念归一起从袖子里掏出美瞳盒子,一左一右双手捧着递过去,“先生本意是好的,只是执行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变量,主要变量是陆一凡。” 陆一凡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念归已经把剑横在臂弯里,剑鞘不偏不倚正对着他的方向,于是他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沈秋瞳接过美瞳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憋了十来天终于憋不住的笑。 她一边笑一边把齐枫脑后那根发带解开,重新拢了拢他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又系了回去。 这一次比上次绑得更紧,勒得齐枫龇了一下牙。 “行了,先进屋吃饭。”沈秋瞳转身往正厅走,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吃完再说。” 正厅里灯火通明。 长桌从东墙摆到西墙,桌上堆满了苏酥和云梦璃忙活了好几天的成果。 陆一凡鸡骨头啃得飞起,方烈又和他比谁嗓门大,凌当把椅子搬到王军军旁边给他夹菜。 令狐婵和涟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齐枫身旁,满眼笑意。 念归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新泡的月光草茶。 酒过三巡,齐枫端着酒杯站起来,说要宣布件事。 满桌人都安静下来。 他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段时间还要出趟远门。 陆一凡在底下嘀咕:“你这趟还不够远吗,风雪峡都跑了个来回。” 方烈给了他一手肘。 齐枫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苦笑道:“这次会更远一点。” 众人齐问:“哪里?” 齐枫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在沈秋瞳几女身上多停了几瞬,缓缓开口:“仙界。” 第625章 万载玄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6章 我改主意了 沈青看酒疯子的表情有些不对,便放下酒碗,出声问道:“前辈,可有什么问题?” 酒疯子没立刻答话,眼皮子微微一抬,目光从万载玄石上移开,在齐枫脸上打了个转,又垂下去了。 他的手指还在摩挲那块石头,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石面的纹路,像是在盘算什么。 满桌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陆一凡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急了:“您老人家倒是说话啊,到底能不能修?” 沈青看了看酒疯子,问道:“前辈,是不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飞升台?” 酒疯子摸了摸下巴,点头道:“是需要不少时间。” “那大概需要多久?” 酒疯子把石头攥在手心,说道:“以这块万载玄石的大小和品质,约莫三百……不,四百年。” “什么?”陆一凡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酒疯子的酒糟鼻就骂,“你大爷的酒疯子,你是不是当我们是傻子,就是一个维修的活儿,你要干四百年?神经病啊!” 酒疯子白了他一眼,“你懂个锤子!你以为修缮飞升台,像是炼器那般几天几日就能成?” “不然呢!” “对,修理确实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但关键在于飞升台的温养。” “温养?什么意思?” 酒疯子解释道:“飞升台这东西不同于其他物件,除了将阵法纹路和内部结构完善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材质的抗性。” “之所以要用万载玄石,就是因为它能承载飞升之时带来的毁灭力量。” “如今老旧的飞升台已经残破,已经不足以支撑飞升之力,所以需要万载玄石注入。而万载玄石注入飞升台是需要时间的,只能让它慢慢的融合进去,才能将飞升台彻底稳固。” 齐枫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物体之间的分子运动?” 酒疯子一愣,问道:“什么分子运动?” 齐枫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相邻的东西互相融合,它们其中的细微组成会互相交换,从而渗入其中。”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酒疯子点头道,“看来你这个冒牌炼器师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齐枫耸耸肩,看了眼沈秋瞳和苏酥,嘀咕道:“看来学好数理化,走遍三界也不怕呢。” 酒疯子继续说道:“万载玄石的材质很特殊,它要融入飞升台的原本结构中,需要很长的时间。” “尤其还是这么小的万载玄石。”酒疯子把石头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比划了飞升台的大小,“飞升台至少需要两人站立的位置,没有四百年,根本不可能牢固。” “如果再给你搞几块,”齐枫说,“有没有可能快一点。” “当然,万载玄石的数量越多,融合的越快。”酒疯子瞥了眼齐枫,“不过你真当这玩意儿烂大街,随便就能搞到?” 齐枫笑着摇摇头,“不就是万载玄石嘛,多大点事儿。” “真有?” 酒疯子顿时瞪大眼睛。 齐枫没答话,只是伸手在腰间拍了拍。 一口麻袋凭空而现。 灰扑扑的粗麻袋,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个山洞里的泥巴,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少说也有三四十斤的模样。 齐枫随手往酒疯子身旁的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的青砖都被砸出了裂纹。 麻袋口没扎紧,在落地的惯性作用下松开了,几块拳头大小的乌青色石头从袋口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酒疯子脚边,磕在他的靴子上,停在原地,烛火映照下闪烁着深邃幽冷的光泽。 满屋寂静。 酒疯子的目光从脚边的石头缓缓移到那口麻袋上,又从麻袋上缓缓移回齐枫脸上。 他的嘴张着,下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悬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这……”酒疯子使劲吞了吞口水,“这一麻袋,都是?” 此时不止是酒疯子,就连对炼器毫无兴趣的白战等人,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口麻袋。 王军军手里的酒碗直接扣在了桌上,酒水淌了一桌,他浑然不觉,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那口麻袋,嘴里念叨了一句:“师傅,你是不是把哪个远古大能的坟给刨了?” 陆一凡更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麻袋旁边,蹲下来就要伸手去摸。 “别动!” 酒疯子一脚把他踹开了。 这一脚踹得又狠又准,陆一凡直接趴在了地上,扭头就骂:“你个老东西踹我干嘛!” “老子说了多少次,你手上全是油!” “我擦,我手洗过了!” “洗过了也不行!你那双手摸过鸡摸过酒摸过筷子就是没摸过炼器炉,不准碰!” 酒疯子一边骂一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在微微发抖,悬在麻袋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沈秋瞳看着那口麻袋,终于没忍住,偏头看向齐枫,低声问了一句:“你这趟出去,到底去了哪里?还是说,晦暝之隙发现了万载玄石的矿脉?” 齐枫笑了笑,悄悄对她说道:“别的不行,搞东西这方面,你老公我是行家。” 沈秋瞳剐了他一眼,不再搭理。 酒疯子终于把手伸进了麻袋,抓起一把万载玄石,让它们从指缝间哗啦啦地落下去。 那声音清脆得像碎冰,又沉得像闷雷,每一颗砸在袋子里其他的石头上,都发出让他心生澎湃碰撞声。 “齐枫,你真是个神人啊。” 酒疯子猛地站起来,身音都劈了叉,“有了这些,别说一座飞升台,若是其余的尚存,也足够修缮完整了,而且用不了那么久。” “不不不。”齐枫摇了摇手指,“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众人疑惑,“不修了?” “修还是要修的。”齐枫想了想,“那是青霖古树的根基,修好了,对青霖古树也是极大裨益。” 齐枫叹了口气:“但毕竟只有一个飞升台,修士们一个一个的使用太费力,而且飞升之后,落在仙界的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确保安全也不清楚,所以……” 酒疯子看着其齐枫,“你该不会想……” 齐枫笑着点点头:“不错,我就是想再造一个飞升台!一个巨大无比的飞升台!” 第627章 器黄令 齐枫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再造一个飞升台”和“修复一个飞升台”之间,隔着的距离大概比灵界到仙界还远。 沈青缓缓站起身,走到麻袋旁边,蹲下来细细看了一阵,又伸手捻起一块在指尖摩挲了片刻,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方烈张着嘴,嘴里的鸡屁股什么时候掉出来的都不知道。 白战的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其余几人也都屏住呼吸,活脱脱一个个泥塑坐在桌前。 陆一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齐兄,你再说一遍?再造一个?飞升台?” “对。” “就是那种……能让一群人哐哐往仙界飞的玩意儿?” “对。” 陆一凡沉默了三秒,然后非常认真地转过头看向王军军:“你掐我一下。” 王军军毫不犹豫地掐了。 “嗷——!你还真掐啊!” “你自己让我掐的。” “我让你轻点!” 陆一凡揉着胳膊上被掐红的那块肉,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凝重了。 他没有再嚷嚷,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碗砸在桌上。 “齐兄,你要是说修复飞升台,我信。你要是说再造一个……”他顿了顿,“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了。大到整个灵界都没人敢想。” “所以我才想。”齐枫说,“万年之前能做,为什么现在不能。” 酒疯子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把手里的万载玄石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 “等等等等。”酒疯子伸手拦住齐枫的话头,“齐枫,你给我听好了。我只是个炼器师,不是个神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齐枫面前晃了又晃。 “修?行!我酒疯子认了!你给材料我给手艺,修个破烂飞升台,虽然费劲但不是不能干!”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造?你知道造一个飞升台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上古大能们倾整个灵界之力才造出来的东西!图纸有没有?工艺会不会?阵法懂不懂?你当这是捏泥人呢,随便揉吧揉吧就能用?” 酒疯子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齐枫脸上。 “再说了,就算你有万载玄石,那也只是材料的一种!飞升台的基座、阵纹、核心枢纽,哪一样是随便什么石头都能凑合的?你以为把万载玄石往地上一堆,它自己就能飞啊?” 酒疯子一口气说完,叉着腰喘气,瞪着齐枫,那架势活像个被学生气炸了的私塾先生。 满屋子人都看着齐枫,等着他接话。 齐枫不慌不忙,等酒疯子喘匀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图纸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酒疯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灵界连一座完整的飞升台都没有,你上哪儿找图纸去?” 齐枫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当。 凌当正端着酒杯小口抿着,察觉到齐枫的目光,微微一愣:“呃,好看哥哥,我成年了,只是长的小……” 齐枫笑道:“没不让你喝,我只是想让你抽时间去一趟静谧之帷。” 凌当的眼睛突然冒出亮光:“去精灵族?真的?!” “嗯。”齐枫点头道,“但不是让你去玩的,要去把你青桉姐姐接过来。” “好看哥哥,你是想青桉姐姐了吗?我们一起去看她不好吗?” 凌当撅着小嘴,突然举起手,“你放心,我只吃好吃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俩的!” “咳咳,咳咳!” 在听见凌当的话后,齐枫刚当嘴边的话,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说什么呢,我跟你青桉姐姐什么事也没有!” 齐枫有些心虚,急忙用余光瞥向沈秋瞳几人的方向,见沈秋瞳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急忙开口说道:“青桉曾说过,精灵族有飞升台的图纸。” “啊?”凌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怎么不知道。” “那次源魂教围攻精灵族之后,大长老跟我聊过。”齐枫说,“青桉的祖先,曾经参与第一批飞升台的铸造。精灵族的传承里,至今还保留着完整的飞升台铸造图录。” “只不过那些铸造图和手札用的特殊语言加密,整个灵界也只有青桉看得懂。” 酒疯子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的目光从齐枫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口敞开的麻袋上,又落在滚了一地的万载玄石上,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上。 “图纸……真的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真的有。” “完整的?” “完整的。” 酒疯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火。 一把被浇了油的火。 “那行。”他说,声音终于稳了,“图纸有了,材料有了一部分,人手呢?造飞升台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我需要炼器师,至少二十个,不,五十个。而且要顶尖的。” “炼器师嘛,好说。” 齐枫笑着看向云梦璃。 “灵界的炼器师,我大多有往来。该请的请,该请的请不动的……我想办法。” 云梦璃端着茶杯,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温婉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酒疯子斜眼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云梦璃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搁在桌上。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是一个古朴的“器”字。 酒疯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器皇令?”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云梦璃将令牌收回袖中,浅浅一笑:“别忘了,我曾经可是天机阁分舵的舵主。” 酒疯子拧巴着眉头:“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机阁都没了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能搞到这玩意儿。” 云梦璃摇摇头:“这你可说错了,这东西早在我去灵界二层之前就已经在我身上了。” 陆一凡又伸过头来,想去拿,却又缩回了手。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油。” 云梦璃微微一笑。 陆一凡看来眼齐枫,见齐枫点头后这才捡起那块令牌,左顾右看的打量着,“器皇令?干什么用的?” 第628章 阵皇 陆一凡把这枚黑漆漆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除了材质摸起来温润如玉、沉甸甸的压手之外,愣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云梦璃伸出手,陆一凡乖乖地把令牌递了回去。 她将令牌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拂过牌面。 那枚漆黑的令牌忽然亮了一下,凤凰的纹路里渗出幽幽的金光。 “器皇令,炼器道统的至高信物。”云梦璃说道,“持此令者,可号令天下炼器师。” “不错,只是这块令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所以才会有客卿信钱的出现。”酒疯子看了眼器黄令,“没想到这东西一直在天机阁的手里。” “器皇令一出,灵界炼器师但凡还有血性的,就没有不来的理。”齐枫笑道,“所以炼器师的人手,你不用担心。” 酒疯子点头道:“造就飞升台跟修补不一样,除了炼器师,阵法师也是必须要有的。” 齐枫道:“这个好说,精灵们对阵法有一定的造诣,可以让青桉带几个人过来。” 酒疯子摇摇头:“精灵族虽然精通阵法,但飞升台这类大阵,并不是他们擅长的,帮忙刻阵还可以,若让他们起阵,恐怕还是力所不逮。” “还有这么一说?”齐枫首次皱起了眉头,“可我也没听说过还有什么人,精通阵法啊。” 酒疯子敲了敲桌子,说道:“注意你的用词,不是精通阵法,而是对阵法有着举世无双的绝顶造诣。” 齐枫挠了挠腮帮子:“要求还不低,没想到阵法居然成为了本大爷解决不了的难题!” “总不能把太上老君给整下来吧?”齐枫小声嘀咕道,“实在不行,问他要个分身,下来帮帮忙总是可以的吧?” “不过以那臭老头的财迷属性,鬼知道要花多少功德点,还是算了。” 就在齐枫一筹莫展的时候,剑痴突然开口了:“老夫倒是认识一个阵法师。” “哦?”酒疯子眼前一亮,“前辈还有阵法师朋友?造诣如何?” “朋友谈不上,只是认识而已。”剑痴点点头,“但若单论阵法造诣,尤其是大型阵法。此人敢说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 白战惊呼一声:“前辈说的人,可是阵皇裴渊?” “裴渊?阵皇?”齐枫讶异一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白战深吸一口气:“齐兄有所不知,这个裴渊不谙世事。上一次出现在灵界已经是千年之前了。” “千年之前?”齐枫皱起眉头,“这么说来此人的修为也很高,寿命居然这么长。” “并非如此。”剑痴摇头道,“裴渊的境界修为并不高,只有金丹修为。” “怎么可能!”陆一凡怪叫一声,“一个金丹修为,能活上千年?” “这正是裴渊的本事所在。”剑痴凝眉道,“传闻裴渊之所以一直避世不出,就是因为他的寿元已尽。” “死了?” 沈秋瞳皱眉。 “没死。”剑痴继续说道,“裴渊在预感自己寿元将近的时候,倾尽自己所有资源,自行研发了一处大阵。” “此阵没有别的功效,唯有一个特点。” “什么?” “只要裴渊深处那处大阵,他便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换句话说,他在阵中,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齐枫双眼一眯,惊叹一声:“还有这种阵法?看来此人的确非同小可。” “是啊,”白战感叹一声,“要不然过了这么久,我们怎么会记得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在江湖,但江湖中一直存在我的传说。裴渊,便是这种人。” 齐枫点点头,问道:“剑痴,你方才说认识他,能否寻得将他请来。” 剑痴顿了顿,说道:“说实话,我与他见的最后一面,少说也有千年了,真要寻他,很难。” 柳惊鸿点了点头:“也对,当初源魂教肆虐灵界的时候,就曾找过裴渊,但也都无功而返。” “源魂教的人也没找到?”酒疯子皱眉道,“这家伙不会真的死了吧?毕竟大阵的运转需要很多灵石,他若是没有灵石的资源,大阵一停,他的寿元自然就会枯竭。” “等等。”齐枫突然说道,“你说的对。” 齐枫笑道:“既然他需要灵石,那他就一定会找一处灵石矿脉,我们只要寻着较大的灵石矿脉找去,自然会寻得到他。” 苏酥接过话头:“你说的有道理,但萧鹏宣也不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寻矿脉?就像当初找铀矿一样,如果找到了大型灵石矿脉,一定会把裴渊找出来的。” “其实想要别人发现不了灵石矿脉也是有办法的。”齐枫解释道,“裴渊只需要再建一处大阵,将他整个所在之处全部掩盖,就可以了,而源魂教的那些土鸡瓦狗并没有什么高阶阵法师,想要破除阵法迷像,很难。” “但我们不一样。”齐枫继续说道,“九尾天狐最擅长隐匿,精灵族又十分精通隐匿阵法,如果让她们去找,定然寻得到。” “对啊!”王军军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师傅聪明!” “可即便找到又能怎么样?”白战皱眉道,“裴渊只要脱离大阵范围,寿元就会枯竭,他怎么可能出来?” 齐枫撇撇嘴,对王军军说道:“军军,告诉你白叔。” 王军军咧嘴一笑,“白叔,你是不是忘了我师傅是什么人了?” “啊?” 白战疑惑。 王军军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师傅齐枫,那可是茅房拉屎脸……” “没让你说这个!”齐枫一巴掌扇在王军军脑袋上,“说重点。” 王军军吐了吐舌头,说道:“师傅最不缺的就是丹药啊,你忘了当初万豪拍卖会……” 白战猛地一拍大腿:“丹药,对啊丹药!齐兄最不缺的就是丹药啊,而且还有不少延寿的神丹!” “对喽。”齐枫从怀里掏了掏,将一小袋丹药丢在桌上,“本来打算给你分一些的,现在看来,这玩意先给裴渊最划算。” “这些丹药最次的也能延寿六十年,最好的能延寿三百年左右。”齐枫笑道,“我就不信,他不心动。” 王军军再次竖起大拇指:“师傅牛逼!” “你小子,少拍马屁。”齐枫踢了踢他的屁股,“明日你就和凌当一起去精灵族,去请精灵族的战士。” “至于九尾天狐那边。”齐枫看向令狐婵和涟漪,“是时候让她出来了。” “是啊,她肯定想你了。” 令狐婵和涟漪相视一笑,满心欢喜。 齐枫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腰间探入两只纤细的手掌。 “你刚才说什么?”沈秋瞳和苏酥同时瞪着齐枫,咬牙问道,“她是谁!什么叫她想你!” 齐枫大惊,疯狂的吞咽口水,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什么,我有点醉了,先,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结果就是整张桌子被两只“柔弱”的小手瞬间拍的粉碎,满桌佳肴洒了一地,然后就是两道响彻雷鸣城的“狮吼。” “齐枫!你给老娘回来!” “本小姐说什么也要给你把qq卸载了!” 第629章 各司其职 那天夜里,雷鸣城上空回荡的“狮吼”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具体发生了什么,在场的众人后来都讳莫如深。 只是第二天一早,陆一凡见到齐枫的时候,发现他脖子上多了几道红印子,左眼圈也泛着一圈青紫。 “齐兄,你这脸……” 陆一凡凑过来,满脸八卦。 “撞门框上了。” 齐枫面不改色。 “那你脖子上的印子呢?” “蚊子咬的。” “什么蚊子能咬出五指印?” “雷鸣之地的变异蚊子,就长这样。”齐枫瞪了他一眼,“你再问,老子让念归永远不理你。” 陆一凡立刻闭嘴,捂着嘴跑开了。 齐枫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闹归闹,正事不能耽误。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已经整装待发的众人,沉声道:“都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了?” 王军军把灵枪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师父你放心,我和凌当去精灵族,一定把青桉姐姐和图纸都带回来。” 凌当朝王军军做了个鬼脸:“小小筑基修士,可不要拖我后腿哦!” 王军军气不过,眼睛一翻就要躺在地上,嘴里哀嚎着:“哎呦,我……我……我难受!” 凌当一惊,急忙上去扶住他,关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军军苦着脸:“我……心里好难受。” 凌当见王军军难受的样子,都要哭出来,急忙看向齐枫:“好看哥哥,他,他怎么了?快,快救救他。” 齐枫翻了个白眼,一脚踹在王军军腰眼子上,骂道:“你别去了,在家好好修炼吧。” 怎料王军军一个鲤鱼打挺就炸起来,“别啊,师傅,我要去!” 凌当见王军军没事,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作势就要去扯他耳朵,哪知王军军滑的跟泥鳅似得,怎么也捉不到。 “别闹了。”齐枫从怀里掏出两枚传讯玉简递过去,“到了精灵族,随时联系。” 王军军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朝齐枫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另一边,令狐婵和涟漪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装束,两人的长发都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涂山月那个老狐狸,”涟漪撇了撇嘴,“在秘境里窝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发霉了没有。” 令狐婵捂嘴笑道:“发不发霉我不清楚,但肯定很饥渴。” “咳咳。” 齐枫及时打断她们,生怕再从她们嘴里蹦出什么不雅的句子。 齐枫走到她们面前,递过去一只储物袋:“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和灵石。涂山月要是耍性子不肯出来,你就告诉她。” “告诉他什么?” 令狐婵憋住笑。 “呃。”齐枫环顾一眼四周,传音道,“告诉她我想她了。” “哦~”涟漪故意托出长音,目光扫向沈秋瞳几人的方向,“你说……” “好你个骚狐狸,想吃家法是吧!” 齐枫瞪了她一眼,顿时把涟漪笑的前仰后合,胸口那对小山来回的“翻云覆雨”。 涟漪接过储物袋,眼波流转,忽然伸手捏了捏齐枫的脸:“小枫枫,你昨晚被收拾得那么惨,今天居然还能爬起来安排这么多事,姐姐佩服你。” 齐枫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拿开:“你再说,我就……” “好好好,不说了。”涟漪笑着转身,拉着令狐婵踏上了飞舟,回头朝齐枫挥了挥手,“等我们的好消息。”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剑修们也准备出发了。 由于剑修对灵脉的感知最为熟悉,他们要做的,是跑遍灵界一到三层已知的大型灵石矿脉,把可疑的地点全部标记出来,为寻找阵皇裴渊缩小范围。 柳惊鸿、剑痴、陆一凡、方烈、沈青、叶霜六人带队,加上拥有顶级嗅觉的夜辰和小黑,分别从八个方向出发。 “方烈,你嗓门大,到了地方就喊。”沈青一本正经地给方烈布置任务,“万一裴渊那老小子躲在哪个山洞里,你一声吼就能把他震出来。” 方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当我是狗啊?还靠喊?” “那你说怎么办?” “用剑敲石头,敲出动静来!” “……那不还是靠动静吗?” 两人一路拌嘴,直到飞舟向不同的方向飞远。 陆一凡本想跟念归腻歪一会儿,怎料念归压根不想理他,只是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独自饮茶。 陆一凡也不闹,舔着脸说东说西,直到齐枫一把给他扔上飞舟,才笑呵呵的朝念归挥了挥手。 云梦璃、苏酥和沈秋瞳正在忙活器黄令的事情,她们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计划,确保整个灵界的炼器师都能收到消息。 凌粟则依旧要亲力亲为,带着下属监督雷鸣城,乃至整个灵界三层的重建工作。 酒疯子和白战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最为艰巨,他们俩要留在雷鸣城归拢材料清单。 酒疯子蹲在院子里,面前铺了长长一卷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称和数量。 “万载玄石,齐枫那边解决。”酒疯子咬着笔杆子,“玄铁精金、天罡沙、星辰陨铁、空冥石、灵泉玉髓……” 他一口气念了几十种材料,抬头看向白战,“这些东西,能搞定多少?” 白战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皱成了川字:“三分之一吧。剩下的要么太稀有,要么我连听都没听过。” 酒疯子叹了口气:“没听过的那些,要么在各大门派的库房里锁着,要么就在哪个远古遗迹里埋着。总之,够咱们忙活的。” 白战把清单收好,点了点头:“我先去雷鸣之地一趟,把兄弟们叫出来帮忙。雷鸣城要清理,材料要搜集,人手不够。” “去吧。”酒疯子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白战,“对了,让兄弟们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空地,最好是平坦的、结实的。造飞升台那玩意儿,地基得打好,万一造到一半塌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白战嘴角抽了抽:“你还有脸?” “滚!” 白战大笑着走了。 人去楼空,院子里格外安静。 唯有念归沏茶时的流水声传来。 齐枫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飞升台的构建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保守估计最少也要两三百年才能完工,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如果中间出现变故,能不能在王母寿宴之前验收,不好说。 但这些都是需要长远打算的事情,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他立刻去做。 齐枫思虑良久,给念归使了个眼神,布下结界。 随后他从怀中拿出手机,滑开猪八戒的联系方式。 第630章 藕断丝连 这段日子,齐枫没少跟猪八戒通话。 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用隔音结界把屋子裹得严严实实。 念归抱着剑守在门口,谁来都不让进。 沈秋瞳来送夜宵,被她客客气气地挡回去;凌当来找他好看哥哥玩,被她用一块月光糖打发了;陆一凡来偷听,被她用剑鞘敲了一脑门包。 神神秘秘的举动让众人都产生了些许怀疑,难不成这臭流氓又开始勾三搭四了? 不过知道内情的人都选择闭口不谈,一切照旧。 而齐枫和猪八戒的通话内容翻来覆去就是一件事:怎么把林小舟接引到仙界。 林小舟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距离临盆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沈秋瞳她们商量过,就让林小舟待在雷鸣城,哪里也不许去。 但齐枫的耳边始终萦绕着林小舟那句话:我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父亲。 尤其是在猪八戒告知他,孩子一出生后,若没有老猪家独特的遮掩机制,既有可能被直接接引到仙界。 就像当初朱二龙那样,若不是猪八戒为其遮掩天机,从朱二龙落地那一刻,就应该在仙界了。 这对林小舟太不公平了,所以齐枫力排众议,说什么也要把林小舟先行送往仙界。 可是除了晦暝之隙,齐枫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二龙飞升是血脉激活后,修为达到真仙,仙界的接引法则自动把他拽上去的,属于正规流程,即便修为不够,也有血脉加持,猪八戒可以随时降下接引光柱。 但林小舟不同,他既没有远古仙人血脉,也没有真仙修为,让猪八戒降下接引光柱,是行不通的。 唯一靠谱点儿的就是等到她修为达到渡劫期后,由赤璇带她穿梭三界。 但林小舟即将临盆,想要在一年之内从化神到渡劫,简直是天方夜谭。 齐枫和猪八戒商量了很久,都没能找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直到某一天,那头猪在直播带货的时候,看到了屏幕上的一句弹幕:猪哥,你这麻辣藕片是从哪吒屁股上砍下来的吧?一点都不拉丝,退货! 猪八戒急忙给齐枫发了条消息,让他等自己下播,商讨林小舟的事情。 齐枫看了眼刚刚结束直播的猪八戒,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烧烤大仙:“猪哥,有新情况?” 天蓬元帅哥:“俺老猪想到办法了,能接小舟来仙界!” 齐枫心中一喜,急忙道:“说来听听。” 天蓬元帅哥:“俺老猪想了很久。二龙那小子是激活了俺老猪的血脉才上去的,血脉这东西,父传子,子传孙,断不了。” 天蓬元帅哥:“小舟肚子里的娃,一出生就是俺老猪的孙子,天生带着天河血脉。血脉激活的瞬间,俺老猪能感应到。用这个感应,降接引光柱。” 烧烤大仙:“(皱眉的表情)你这不是废话嘛,之前就说古了,这接引也只能接孩子啊!” 天蓬元帅哥:“你先别急,听俺老猪把话说完。” 齐枫皱了皱眉头,端起茶杯静静的等待。 天蓬元帅哥:“仙界的接引法则分两种,一个是天道的强行接引,一个就是俺们大罗金仙以上修为的神仙自行激发的接引。” 天蓬元帅哥:“天道的那个咱们不管,咱们也管不了,所以只能由俺老猪利用神通降下接引光柱。” 齐枫有些急了,打字道:“咱能说重点吗?” 天蓬元帅哥:“重点就是,人为降下接引光柱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认修为,只认血脉。” 烧烤大仙:“(愤怒的表情)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翻来覆去的还是之前的话!” 天蓬元帅哥:“(憨笑的表情)不好意思老弟,俺老猪有些激动,语言没组织好。” 烧烤大仙:“那就别阻止了,直接说办法。” 天蓬元帅哥:“其实就是一个办法。” 烧烤大仙:“说!” 天蓬元帅哥:“孩子生下之后,不要剪脐带。” 烧烤大仙:“什么意思?” 天蓬元帅哥:“脐带连着母体,血脉在婴儿身上,脐带就是通道。” 天蓬元帅哥:“只要脐带不断,就表示血脉之力尚未完全从胚胎中分离,婴儿上去了,母体自然跟着上去。俺这么说,你懂不?” 齐枫猛的一怔,嘀咕道:“还能这么整?不过也的确是个办法啊。” 他想了想,随后打字道:“那这流程正规不正规啊,算不算违反……天条?” 天蓬元帅哥:“毛线的天条,咱们不过是钻了个小空子罢了,不作数的,再说了,就算违反了天条又咋了,俺老猪又不是没干过犯天条的勾当。” 天蓬元帅哥:“俺老猪当年没靠山,犯了天条遭处罚,俺认。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道理站在俺老猪这边,猴哥说了,其余的事情他搞定。” 天蓬元帅哥:“(大笑的表情)就算道理不站在咱们这,猴哥为了自己的大侄,能不伸手嘛!” 烧烤大仙:“(大拇指)所以猴哥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天蓬元帅哥:“俺还没跟他说呢,这不一想到办法就先通知你了嘛,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不?” 烧烤大仙:“办法倒是可以,不过小舟只是化神修为,而且生产的时候肯定虚弱的很,还有孩子,孩子刚降生肯定没有修为,能顶得住接引光柱的压力吗?” 天蓬元帅哥:“这个好说,俺老猪一会去趟广寒宫,跟嫦娥讨要两件贴身衣物,小舟和孩子穿上就能抵御金仙之下的冲击力。” 烧烤大仙:“(目瞪口呆)你?去嫦娥那?要人家的贴身衣物?疯了?忘了自己上次因为什么堕入猪圈了?!” 天蓬元帅哥:“(苦笑的表情)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为了儿媳和孩子,俺老猪拼了!” 齐枫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不由得点开了乾坤袋。 当初从玉兔那里换来的两件肚兜,四平八稳的躺在角落里。 齐枫本以为永远也用不上这东西,更不敢拿出来,以免受到“家法”。 但现在看来,这两件嫦娥的专属法宝,不得不重见天日了。 烧烤大仙:“(流汗的表情)还是算了吧,嫦娥那边我想办法,交给我。” 天蓬元帅哥:“(目瞪口呆)你?找嫦娥?要人家的贴身衣物?能联系得上吗?!” 烧烤大仙:“(挑眉表情)你就甭管了,反正我有办法。” 天蓬元帅哥:“真的?(色色的表情)那能不能顺带给俺老猪也要一件?” 烧烤大仙:“滚蛋,到时候小舟真的上去了,看看怎么能快速找到她,别让她降落在危险的地方。” 天蓬元帅哥:“嘿嘿,这个没问题。到时候俺把天河水军精锐全撒出去,每个点安排一队人守着,随时准备接人。” 烧烤大仙:“那就好,不过你还得赶紧跟猴哥说一声,万一出岔子,有他兜底,咱们都放心。” 天蓬元帅哥:“放心老弟,俺已经往花果山赶了,那什么,你别忘了跟嫦娥多要一件啊。” 烧烤大仙:“滚滚滚!” 齐枫笑骂着关上手机,长舒一口气。 林小舟的事情总算有了办法,接下来,就只能慢慢等待婴儿降生了。 第631章 紧锣密鼓 接下来的日子,雷鸣城和飞升台的筹备同步推进,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王军军和凌当从精灵族回来的那天,带回了飞升台结构图。 青桉并没有随行,而是让他们先回,自己则留下挑选前往雷鸣城的精灵。 最多一个月,精灵族的战士们便可抵达雷鸣城。 酒疯子看到结构图的第一眼,嘴角就留下了哈喇子,比看见美酒还让他眼馋。 图纸摊开来足有一张方桌那么大,用的是精灵族特有的月光草纸,薄如蝉翼却韧性十足,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阵纹走向和灵气节点。 酒疯子把图纸铺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对着那些古精灵语的注释研究了整整三天三夜。 酒疯子熬得眼珠子通红,胡子翘得跟鸡窝似的,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拍,吼了一嗓子:“老子看懂了!” 吓得老槐树上栖息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 念归从他手里抽走酒葫芦,又把图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淡淡说了句,“你看到的只是外围阵纹,核心枢纽在左下角那三行,重新算。” 酒疯子一愣,使劲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视线重新聚焦后便一屁股蹲坐在石凳上,大吐苦水,“臭齐枫,死齐枫,让老子修一修不行嘛,发哪门子神经,非要重建飞升台,你大爷啊!” …… 剑修们从灵界各处陆续传回消息。 出乎意料的事,剑修们除了对灵石矿脉进行了勘探,竟然默契的对各处古遗迹进行了考察。 或许这就是作为剑修的直觉——不放过任何可以砥砺剑心的机会。 夜辰和小黑对此并不感兴趣,索性就凭借神通,来回穿梭于各组剑修之间,向雷鸣城传递消息。 方烈和剑痴在灵界一层发现了一处上古阵纹遗迹,残垣断壁上刻的符文似乎不属于灵界,但二人对此并没有经验,只能拓印回来慢慢比对。 柳惊鸿和沈青从极西之地送回一块残碑拓片,拓片上的文字和风雪峡那块残碑如出一辙。 陆一凡和叶霜这组最不靠谱,中途和一头沉睡数千年的石甲巨蟒打了一架。 巨蟒盘踞的洞穴深处恰好藏着一整面完整的古阵纹石壁,叶霜当场画了草图让飞剑传回来,附了张字条写着“陆一凡说这是缘分,我觉得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酒疯子看完草图,沉默了几息,说这次瞎猫碰上的不是死耗子,是远古飞升台核心枢纽的残缺阵纹。 齐枫在旁边听完,觉得陆一凡踩狗屎的运气确实比他的剑意还深厚。 苏酥和云梦璃坐镇雷鸣城统筹调度。 各地矿脉探测的回报、炼器材料的清单、器黄令的发放反馈,每天从早到晚堆在齐府议事厅的长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苏酥看竹简看得眼睛疼,揉了揉太阳穴说以前在人间管一个公司就觉得忙,现在管一个灵界的材料调度才知道什么叫忙。 沈秋瞳端着两碗银耳莲子汤进来,递给她们一人一碗,又把桌上散乱的竹简按日期码整齐,说材料清单已经按稀有度分了三级,最稀有的那批还是得齐枫亲自去跑。 齐枫除了给林小舟铺路,也没闲着。 最稀有的万载玄石他并不犯愁,那玩意仙界多的是。 他愁的是那些仙界很少而灵界也很稀少的东西。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拽着赤璇,捏着酒疯子画的矿石识别图出门。 每回都是赤璇在前面放火烧禁制开路,齐枫扛着矿石跟在后面吭哧吭哧地搬。 赤璇偶尔回头看他满头满脸都是矿渣的狼狈样子,靠在岩壁上笑弯了腰,说堂堂真仙大能跟个搬砖工似的。 齐枫拍拍头发上的灰,回了句搬砖工怎么了,老子在人间上大学的时候还在工地上扛过水泥呢。 精灵族的支援也在几个月后抵达了雷鸣城。 青桉带来了三百名精灵族最优秀的阵纹师和工匠,领队的是金茶。 三百名精灵一进城就接管了飞升台工地的阵纹铺设,他们的手指天生就能感应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刻阵纹不需要尺规墨斗,指尖划过石面就是一道精准的弧线。 酒疯子蹲在工地边上看了半天,感慨说他干了几万年铁匠,画的阵纹还不如精灵小姑娘随手一划。 又过了两个月,令狐婵和涟漪也回来了,跟在她们身后的赫然是十几个九尾天狐。 涂山月亲自带队,风尘仆仆的落入雷鸣城。 在看到涂山月的第一眼,沈秋瞳和苏酥二女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血液如波涛,骨响如爆豆。 她太美了,美的让人窒息。 齐枫那个臭流氓绝对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得知涂山月抵达雷鸣城后,齐枫索性就不出现了。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能来来回回的在城墙上踱步。 只不过刚走没几步,齐枫便察觉到沈秋瞳正快速的向自己靠近。 “我靠,不是吧,追到这儿来了?” 齐枫暗叹一声不妙,刚想脚底抹油,就敏锐的发现,沈秋瞳的双眉拧成了麻花,似乎有急事。 果不其然,沈秋瞳隔着老远就传音道:“别走,小舟要生了。” 齐枫一怔,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林小舟的院子。 侍女们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 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林小舟痛苦的喊叫声传出来,更让在院子外等待的众人紧张的要命。 那滋味,谁等过谁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夜空中传来一阵婴儿的哭泣声。 “恭喜夫人,是个小子!” 稳婆的声音穿过院子传出来,围在院子里的人如释重负。 “好小子,哭起来还挺有劲。” “不过……哎,咱们没办法给你见面礼了。” 齐枫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念归叫到身边交代了几句。 随后便从怀里掏出那两件肚兜递给她。 念归点点头,接过去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快速的给母子二人穿上肚兜,对林小舟耳语了几句,便退到了院子当中。 “能行吗?” 念归看了眼屋内,问道。 “不知道。”齐枫摇了摇头,“猪八戒说孙悟空帮他改进了接引术法,能保证最大精度降落在天河府,但具体能不能成,只能看天意了。” “放心吧。”沈秋瞳和苏酥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挽住齐枫,“小舟福缘深厚,一定没问题。” “但愿如此。” 一切准备妥当,齐枫点开手机,给猪八戒发了条消息。 就两个字:生了! 猪八戒秒回:万事俱备!俺也感应到孙儿的气息了,来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夜空。 忽然,一道极柔极亮的光柱从天穹最深处落下,穿透云层,穿透老槐树的枝叶,将整个偏院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之中。 第632章 平安 光柱穿透屋顶,落在产房正中的床上,将林小舟母子笼在一片柔和的金辉里。 婴儿的哭声渐渐平息了,脐带还连着母体,母子二人同时腾空,缓缓向着天空飘去。 林小舟艰难的直起身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 她努力看向院子里,看向父亲林啸天老泪纵横,看向齐枫如释重负,看向沈秋瞳依依不舍,看向…… 林小舟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爹!女儿不孝!” 林啸天浑身一颤,慌忙转过身不去看她。 但那抖动肩膀却怎么也压不住。 林小舟朝齐枫喊了一声,只是没等声音传出,金光忽然大盛,整个偏院亮得如同白昼,又在下一瞬收敛殆尽。 齐枫微微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小舟啊,一路顺风。” …… 猪八戒把泡脚盆一脚踹翻,水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擦,光着一只脚就往门外冲。 天河府的仙娥们早习惯了元帅风风火火的做派,但这回不一样。 元帅的腰带系歪了,鞋只穿了一只,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像是一口气灌了三十坛桂花酿又被人从云头上推下去。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都给俺老猪精神点!俺孙子要上来了!翠花!翠花呢!脐带剪子备好!热水烧上!襁褓多拿几条!不是上次那条,那条太薄了,拿俺从织女那儿换的那条锦缎的!” 整个天河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水军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盔甲穿反了的,有兵器拿错了的,还有几个刚从床上被薅起来头发都没梳。 副将追在猪八戒屁股后头喊:“元帅,您鞋!鞋掉了一只!” 猪八戒头也不回:“掉就掉了!俺老猪当年取经的时候赤脚走过火焰山,还怕这个!” 朱二龙已经在天河府正殿前的广场上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那是猪八戒特意从织女那儿给他订的。 袖口绣着银色云纹,领口镶了一圈暗红色的滚边。 这身衣裳他从收到那天起就挂在床头,每天早上起来摸一把,晚上睡觉前看一眼,从来不穿。 直到今天。 此刻他站在广场中央,仰头望着天庭上空那片浩渺无垠的星河,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 他爹在后面大呼小叫地指挥水军,他一概没听见。 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心跳声里有个声音在一遍一遍地说:小舟要上来了,小舟要上来了,小舟要上来了。 忽然,天穹深处亮起一点金色的光。 那光极柔极淡,像是有人在星河尽头点亮了一盏灯。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化作一道温柔的接引光柱从天际垂落,穿透云层,穿透天河府上空的水幕结界,直直地落在广场正中央。 没有撕天裂地的暴烈,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光柱稳稳地落下来,像一条从九天之上垂下的丝带,带着淡淡的莲花香气。 光柱里,林小舟抱着孩子,缓缓降落。 她的脸很白,嘴唇干裂起皮,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 她的手臂在发抖,化神期的体魄承受接引光柱的冲击并不轻松,即便有那件月华流转的肚兜护体,从灵界到仙界的空间转换依然把她最后一丝体力榨得干干净净。 但她托着孩子的双手纹丝不动,背脊挺得笔直。 婴儿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脐带还连着母体,身上裹着一件同样泛着月华光泽的肚兜。 孩子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母亲胸口,小小的拳头攥着母亲的衣襟。 朱二龙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他开始跑。 他那两条粗壮结实的腿在白玉铺成的广场上跑得蹬蹬响,跑到光柱跟前猛地刹住脚。 “小舟。” 朱二龙叫了一声,嗓子劈了叉。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想念、所有在偏殿里一个人对着满屋子新家具发呆的夜晚、所有跟他爹说“没事俺不急”时咽下去的酸楚,全压在这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呼唤里。 林小舟抬起眼帘看着他,笑了。 她浑身发抖,她嘴唇白得像纸,她的腿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往下滑。 但她笑了,那种攒了好几个月的劲终于松下来的笑。 “二龙,这是你儿子。”林小舟咬着嘴唇,又低头对怀里的婴儿轻声说,“宝宝,这是你爹。” “还有俺!俺老猪,俺老猪是你公公,是孩子爷爷!” 猪八戒笑的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块。 林小舟微微欠身:“爹。” 猪八戒老脸一红,张着嘴吧半天没说话,还是被朱二龙拐了拐胳膊肘,才反应过来,慌忙应道:“哎,哎!!” 猪八戒紧接着朝左右吼了一嗓子:“翠花!热水!剪子!襁褓!快点!” 然后他站定在林小舟面前,看着儿媳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 那婴儿攥着母亲衣襟的小拳头刚好张开,五根手指又短又胖,指甲盖只有米粒大小。 猪八戒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朱二龙伸出手,把自己儿子的那只小手轻轻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常年握钉耙的手掌全是老茧,婴儿的手小得连他一根手指都攥不满。 但那五根米粒大的小指甲盖同时收拢,握住了他。 朱二龙的眼泪哗地涌出来,一边哭一边低下头对婴儿说:“你娘为了你差点把命搭上,你长大了要是敢不听她话,俺打断你的腿!” 林小舟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 猪八戒悄悄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又扯着嗓子朝翠花喊让她快点。 翠花拎着热水和襁褓一路小跑过来,挤开人群在光柱残留的金色碎光里麻利地剪脐带、裹襁褓、给婴儿擦拭身子。 孩子被她翻了个个儿,终于发出响亮的啼哭声,扯着嗓子嚎,气足得像要掀翻屋顶。 猪八戒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叉着腰连说了好几声好。 脐带剪断后光柱的余晖彻底消散。 广场上安静下来,水军们自觉地退开一圈,把中间的空地留给这一家三口。 朱二龙一手搂着林小舟的腰,一手托着儿子的小屁股,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低下头朝灵界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三界的壁垒,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齐枫一定还站在雷鸣城偏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师傅。”朱二龙对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空低声说,“小舟和孩子都平安。谢谢你。” 第633章 秘而不宣 金光消散之后,院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轻轻晃,残留的莲花香气一丝丝被夜风吹散。 林啸天背着身站在院墙根下,肩头止不住地抖,凌当想去扶他,手刚伸出去就被王军军轻轻拽住了。 王军军朝她摇了摇头,凌当便收回手,咬着嘴唇站在原地。 齐枫靠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打开手机查看着猪八戒发来的消息。 在看到那一连串的大笑表情后,齐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朝院墙根那边喊了一声:“安心吧,二龙接到小舟了,一家三口,团聚了。” 林啸天转过身来,老脸上全是泪痕。 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院门外,几个被金光惊动的雷鸣城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赤璇靠在门框上,凤眼往那几个弟子身上一扫,几个人立刻缩回脖子,作鸟兽散。 赤璇朝齐枫扬了扬下巴,意思很明白——这事传出去麻烦,你赶紧想个说辞。 第二日一早,雷鸣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昨夜齐府上空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 有人说是齐先生在炼什么惊天动地的仙丹,丹成之时天降祥瑞。 有人说是仙界的接引光柱,齐先生要飞升了。 还有说得更离谱的,齐先生是仙界哪位大能的私生子,昨晚是那位大能派人下来认亲的。 传言传到陆一凡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街角啃鸡腿,差点被鸡骨头噎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去齐府报信。 齐枫当时正喝着粥,听完面不改色地放下碗,说了句:“挺好的,你再去多传几个版本。等版本多了互相打架,真相反而没人注意了。” 陆一凡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冲了出去。 吹牛这玩意,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手到擒来。 自己在茶馆和酒馆多待上几日,整个雷鸣城,乃至整个灵界,都会传开。 只不过故事的主角经过他简单的修改后,变成了他自己。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陆一凡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都会有人投来敬畏的眼神。 至于林小舟?林姑娘身子不便,雷鸣城最近风沙太大,已由林家护送去了南方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静养待产。 这倒不算全是假话,小舟确实静养去了,只是那地方不在灵界,在天河府。 林啸天对外也是这套说辞,只是每次说完都要背过身去站好一会儿。 老父亲想女儿,想得骨头缝里都冒酸水。 但林啸天到底是活了这把年纪的人,心里清楚得很。 女儿能去仙界是天大的造化,而且齐先生拍着胸脯保证过,等飞升台建好,他林啸天头一批上去。 老头儿从那以后就天天蹲在飞升台工地边上,给酒疯子递工具、打下手,恨不得明天就把那玩意儿建好,比谁都上心。 又过了几个月,最后一波剑修,陆续返回雷鸣城。 为了尽快找到裴渊,齐枫也不得不直面涂山月。 沈秋瞳几人从涂山月来的那一天,就察觉到齐枫的脸色不对劲。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齐枫和涂山月单独出门,就一定会有“自己人”跟在他们二人身边,监督他们的一举一动。 用王军军的话说:师傅和涂山族长之间隔了五座大山,永远看不见对方的影子。 但无论沈秋瞳她们如何费尽心思,寻找阵皇裴渊也到了提上日程的时候,二人终究有必须见面的那一日。 齐枫把剑修们带回来的灵石矿脉分布图铺在桌上,上面已经用朱砂笔密密麻麻标注了几十处可疑的地点。 涂山月俯下身,纤细的手指在图上轻轻划过,沿着每一处标注的轨迹移动。 她的眉尖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唇瓣无声地翕动,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片刻之后,涂山月直起身,目光还在图上那些朱砂标记上来回梭巡。 令狐婵凑过来递了杯茶,问道:“怎么样?能察觉到什么吗?” 涂山月接过茶,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这些地方我虽然不知道,但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几十处矿脉的走势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把它们往某个方向引。”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能引灵界几十条矿脉的人,阵法隐匿造诣远在我之上。” 沈秋瞳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还用你说?人家可是阵皇裴渊,岂是你一条狐狸精能比的?” 涂山月抬头看了她一眼,“隐匿手法的确很厉害,但并不代表我找不到他。” “就凭你?”沈秋瞳斜眼看向她,“谁知道你有没有真本事。” 遭到沈秋瞳的冷言相对,涂山月也不恼,反而浅浅一笑:“有没有真本事你会知道的,要不然齐枫也不会低三下四的求我出山。” “低三下四?!”沈秋瞳甩头看向齐枫,气鼓鼓的问道,“你丢不丢人!” 齐枫哪敢答话,只能一个劲挠头,眼神疯狂示意涟漪和令狐婵,让她们帮忙解围。 怎料令狐婵和涟漪好似没看见似的,交头接耳捂嘴轻笑,直接把齐枫晾在一旁。 就在沈秋瞳的纤纤玉手即将覆盖齐枫腰间软肉的时候,赤璇开口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找人要紧。” 沈秋瞳气呼呼的缩回手,别过头去不理齐枫。 对于赤璇,沈秋瞳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姑奶奶是她唯一不敢惹的存在。 若赤璇真生气了,以她那比自己还臭的臭脾气,哪怕是齐枫也不敢拦。 没办法,谁让他们二人身上有涅盘之契,生死与共呢。 涂山月也不再多言。 齐枫对九尾天狐一族有着再造之恩,而这一切都来自于天凤的涅盘之力。 换句话说,赤璇对她们九尾天狐一族的恩情不亚于齐枫。 因为这层关系,涂山月自然也十分敬重赤璇。 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酒疯子忽然抬头问道:“涂山族长,以您来看,大概多久能找到裴渊。” 涂山月顿了顿,“运气好的话,一个月,运气不好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在分布图上指了指,说道:“现在就出发,我,婵儿,涟漪,分别带一队,分三个方向行进。” 柳惊鸿看着涂山月勾画的行进路线,皱眉道:“难道不是去我们没有探查的地方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都已经找过了。” 涂山月摇头道:“没去过的地方当然要去,但这几个地方,有必要重新走一遍。” 沈秋瞳闻言,再次冷哼道:“脱了裤子放屁,就怕你出去一圈也找不到。” 涂山月笑道:“只要在灵界,就没有我九尾天狐一族找不到的人。” 苏酥见沈秋瞳在语言上不占上风,及时出口相助:“行,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不过呢,找到裴渊以后态度客气点。一群狐狸精找上门,别把老阵皇吓跑了。” 沈秋瞳眼睛一亮,朝苏酥悄悄伸了个大拇指,对闺蜜的无敌话术赞叹不已。 她刚想转身,看看涂山月会不会露出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却发现屋内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人呢?”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呃,事不宜迟,已经出发了。” 齐枫轻咳一声,解释道。 怎料话刚出口,就收到一对凌厉的眼神杀气只扑面门…… 第634章 绝地 涂山月带队出发已有月余。 三个方向撒出去,淡金色的遁光像一张大网,把灵界从一层到二层,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篦了一遍。 那些被朱砂笔圈过的可疑地点,九尾天狐们一处一处地探,矿脉走势、灵气节点、古阵残痕,每探一处就在分布图上打一个叉。 一个月下来,图上的叉已经连成了片。 天狐一族的所有人也基本都回到了灵界三层,在涂山月的指示下聚集到一起。 涂山月此时站在一座无名荒山的山顶,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分布图,图上已经没有尚未打叉的地方。 按照剑修们给的信息,她们已经完全排查完了,别说阵皇裴渊了,连个像样的阵法都没能发现。 “已经没有能够勘查的地方了。”令狐婵皱着眉头,长叹一口气,“这个裴渊,会不会已经死了。” 涂山月摇了摇头:“以他的能力,即便身死,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他一定刚好藏在什么地方。” 令狐婵说道:“可整个灵界三层,我们已经翻遍了,除了那些残缺的古阵,根本没有任何踪迹。” 涂山月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是山峰。 那山峰隐藏在大雾之中,时隐时现。 偶尔有飞鸟穿过山峰上端的云层,倏地消失不见,却又在下一刻破雾而出。 涂山月突然一怔,猛地低头看向手中地图。 “走,去这里。” 她指了指图中最北面的地点,那处被周围红叉全部包围的山脉。 …… 又经过半月的长途跋涉,天狐一族终于到达那处山峰。 这里藏在灵界三层最北端,不在任何一条矿脉上,也没有任何古阵残痕,甚至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 如果不是涂山月坚持要来,任何一个寻矿师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要来这里?”涟漪从遁光中化出身形,落在她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图,“这地方别说矿脉了,连草都不长几根。” 涂山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分布图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望向北方的天际线。 她们找遍了所有矿脉交汇的节点、所有上古遗迹的边缘、所有阵皇可能藏身的地穴和洞府,一无所获。 裴渊把自己的气息藏得天衣无缝,几十条矿脉的走势分明被人为引向某个方向,但那个方向的尽头却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一种可能——他藏的地方不是阵法节点,而是阵法盲区。 真正的藏身之处,是所有探测手段都会自动忽略的地方。 “走吧。” 涂山月率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往北掠去。 令狐婵和涟漪一左一右跟上,三人的遁光在灰蒙蒙的天际划出三道平行的金线。 越往北飞,空气越冷。 荒原渐渐变成了冻土,冻土渐渐变成了连绵的雪山。 群山褶皱里卡着一片不起眼的山谷,谷底积着厚厚的雪。 涂山月落在谷口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令狐婵和涟漪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 过了好一会儿,涂山月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流转,说了她们搜寻以来重复了无数遍的两个字:“这里。” 她抬起手,五指虚握,一道极淡的金色光弧从掌心荡开,扫过山谷的每一寸积雪。 积雪被光弧推开,露出下面黑灰色的岩石。 岩石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阵纹,没有符文,没有灵气残留,比她们之前搜过的任何一处都更“干净”。 这种“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灵界三层到处是残存的灵气波动,哪怕荒原上也多少有些痕迹,但这片山谷什么都没有。 像有人用抹布把所有痕迹擦掉了。 涂山月盯着那片干净的岩石看了许久,忽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她口中念起晦涩的古语,血珠炸开,化作一片极淡的金红色血雾。 雾落下去覆在岩石表面,那些看似光滑的石面上终于浮现出几道极细微的纹路。 令狐婵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道纹路的弧度都跟飞升台图纸上的阵纹一模一样,但更古老,更简洁,刻痕深得几乎穿透了岩石本身。 “是远古飞升台的原型阵纹?为什么这里会有?” 涟漪双眉紧锁:“除了精灵族,还有人知道飞升台的阵法?难道……” 涂山月点了点头:“错不了,如果裴渊真靠阵法活了那么久,他会知道也很正常。” 令狐婵神色一喜:“这么说,裴渊确实来过这里,这些阵纹是他刻的。” “但愿吧。”涂山月深吸一口气,“走。” 顺着阵纹的走势往山谷深处走。 走到一处被雪半掩的石壁前,阵纹在这里断掉了,断口处参差不齐,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刻到一半被人从中间劈断了。 石壁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灵力波动,历经数千年还未完全消散。 涂山月伸手触碰那道裂痕,指尖刚碰上石壁,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石壁裂开一道缝,从裂痕处往两侧延伸,越裂越宽,越裂越深,最后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入口。 入口里源源不断的吹出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 涂山月率先侧身挤了进去,令狐婵和涟漪紧跟其后。 洞口很窄,但越往里走越宽,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溶洞,穹顶极高,垂着密密麻麻的石笋。 溶洞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柱身刻满了阵纹。 石柱下盘坐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披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干瘪的下巴。 斗篷下一片死寂,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气息。 “死了?” 令狐婵压低声音。 涂山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停在那人斗篷下摆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 手臂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像是某种介于灵体和实体之间的甲片。 她往前迈了一步,斗篷里的人形忽然动了一下。 那人形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长着三颗头颅的脸。 中间那颗是人脸,左边是狼,右边是鹰。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看向涂山月,用三种截然不同的音调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开口:“飞升台绝地,擅入者,死。” 第635章 胆小鬼 话音刚落,三首夜叉便从石柱下一跃而起,六只眼睛凶光毕露,周身腾起一股浑浊的暗灰色灵力。 左边的狼头龇着牙,右边的鹰头眼珠子骨碌碌转,中间那颗人头已经锁定了涂山月。 在它的感知里,这个站在最前面的女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显然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它猛地朝涂山月扑过去,打算先拿下这个软柿子再说。 涂山月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令狐婵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涟漪的指尖也凝出了一缕粉色的狐火,但她微微抬手,示意身后两人不必动手。 那夜叉冲到离涂山月三步远的地方忽然一个急刹车,六条腿同时钉在地上,在岩石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突然之间,它的狼头不龇牙了,鹰头不转悠了,中间那颗人头脸上的凶光也瞬间凝固。 直到距离涂山月仅仅一步之遥,它才终于察觉到。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没有灵力波动,是灵力凝练到了它根本探测不到的程度。 站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修也是化神巅峰,距离合体期只差临门一脚。 而这三人里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它能招惹的。 别说三个一起上,就连那美女瞪自己一眼珠子,自己连塞牙缝都不够。 三首夜叉的身体猛地一矮,膝盖磕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个脑袋同时低下,狼头缩着脖子,鹰头垂着喙,中间那颗人头结结巴巴地开口,三种音调重叠在一起抖得厉害:“小人有眼无珠!三位大仙饶命!” 涂山月没有理它。 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夜叉,扫过石柱、石笋、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阵纹。 此处果然是一比一复刻了飞升台的结构,连阵法的灵力流转回路都和图纸上相差无几。 但所用的材料却差的太远了。 涂山月伸手摸了一下石柱表面的刻痕,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 任凭谁也知道,眼前的材质不过是普通的青钢岩掺了些许低品灵石粉末。 这种材料别说承受飞升时的空间撕扯力,就算是一个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把它轰成渣。 涂山月收回手,看向三首夜叉,淡淡开口:“裴渊何在?” 三首夜叉愣了愣,三张脸上同时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狼头慌忙答道:“谁是裴渊?不认识。” 令狐婵拔剑横在它中间那颗脑袋的下巴底下,剑锋贴着它脖子上细密的鳞片,冷声道:“不认识?除了他,谁能有这等大手笔?真当我们不认识飞升台?” 三首夜叉吓得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连声求饶:“不是啊,我们真不认识什么裴渊!这里是我们的朋友做的!” “朋友?” 涟漪挑了挑眉。 “对啊,几百年前我们的朋友带我们来到这,布下了这个阵法,说要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飞升啊。做飞升台当然要飞升了。他让我们坐在此阵之中,想用阵法试试能不能让我们直飞仙界。只不过阵法是好阵法,但好像材料差点意思。” “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灵光闪到一半就炸了,把我另一只胳膊都炸飞了,好久才重新长出来” 右边那颗鹰头委屈地补充道,顺便用喙指了指自己右肩上一道参差不齐的旧伤疤。 “他人呢?” 涂山月眯眼问道。 “呃,不知道。自从失败了几次后,他就说材料太差,得出去找东西。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夜叉中间那颗人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已经消失了两百年了。” “两百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夜叉摇了摇头,“他临走前说,要么找到材料回来继续试,要么就死在找材料的路上。反正他活得够久了,不亏。” 涂山月三人对视一眼。 涂山月转身往洞口走了几步,掏出传讯玉简,将此地的情况简明扼要地告知了齐枫。 不多时玉简那头回了消息。 涂山月看完,把玉简收回袖中,对那还在跪着的夜叉说:“起来,你跟我们走。” 三首夜叉三张脸同时垮下来,又不敢违抗,只能苦哈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大仙,不走行不行?我们已经换了两个地方了。” “是啊大仙。”鹰头说道,“我们三首夜叉最忌讳的就是挪窝。” “是啊是啊。”狼头补充道,“我们本来适应环境的能力就差,这一走,又要重新……” “少废话。”令狐婵脸色一愣,拔剑出鞘,“走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人头慌忙起身,点头哈腰的说道,“大仙莫要生气,我们跟你们走。” 鹰头有些不愿,却不敢造次,只能小声嘀咕:“牛什么牛,要是我们主人在身边,肯定把你们仨大卸八块!” 涟漪听见动静,眉头一扬:“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 三首夜叉抬头挺胸,站的笔直。 涂山月取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指尖凝了一点金色狐火,在符纸上写下几行字。 那是齐枫特意交代的,上面的内容很简单。 “雷鸣城齐枫,可助前辈重铸飞升台,请前来一叙。” 她将符纸放在飞升台阵眼正中央,又取出一瓶丹药,压在上面,防止被风吹跑。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对令狐婵和涟漪点了点头,身形一转便消失不见。 溶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石柱上的阵纹还在微微发光,符纸压在阵眼上纹丝不动。 过了许久,角落里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岩石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透明的人影从岩壁中缓缓剥离出来,轮廓逐渐凝实。 那人身形修长,一头灰白的长发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随意束在脑后,看不清容貌,甚至分不清男女。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长袍,袍角沾满了各色矿石粉末和阵纹涂料,走起路来粉末簌簌往下掉。 他在洞口方向站了片刻,确认天狐们的气息已经彻底远去,才慢悠悠地走到阵眼前,弯腰捡起那瓶丹药和被压住的符纸。 在打开药塞的一瞬间,那人的身躯猛的一颤。 他急忙将符纸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咯咯咯。” 第636章 主人,主人的主人 三首夜叉跟着涂山月一行人踏进雷鸣城城门的时候,六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左边那颗狼头从进城起就没合过嘴,右边那颗鹰头骨碌碌转得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中间那颗人头还算镇定,但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城墙上的阵纹……谁刻的?” 青桉正好带着一队精灵从工地上下来换班,路过城门口时随口应了声:“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夜叉三颗脑袋同时转向她,六只眼睛瞪得溜圆,狼头脱口而出:“这手笔,比我们那朋友也不差了!” 青桉微微颔首,便继续往工地去了。 夜叉还站在原地,鹰头追着青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小声嘟囔:“精灵族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令狐婵拍了拍它中间那颗脑袋,说到了雷鸣城让你开眼界的事还多着呢。 穿过几条街到了飞升台工地,三首夜叉的六只眼睛齐刷刷定住了。 它围着一根正在刻阵纹的石柱转了好几圈,狼头的鼻子几乎贴到了石面上,鹰头则高高扬起从上往下扫视整根柱身的阵纹走向。 片刻之后它三颗脑袋同时转过来,对着涂山月问出一句:“这真的是飞升台?怎么比我们那个大这么多?” 涟漪笑了笑,说道:“没办法,谁让某个人心怀慈悲,总是要做那劳什子大善人。” “啊?什么意思?” 夜叉不明所以,伸出爪子在三只头顶来回摸索。 酒疯子正蹲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啃干粮,听见这话把干粮往怀里一揣,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头也不回的嗤笑一声:“大?这还是缩水过的,等五行聚灵石到位,旁边的辅阵全铺开,比现在还要大一圈。” 夜叉三颗脑袋同时往后缩了缩,狼头低声说一句“那得用多少材料”,鹰头紧跟着补一句“得花多少灵石”,中间那颗人头则呆呆地看着那些正在铺设阵纹的精灵工匠,嘴里反复念叨着“原来材料可以这么用”。 酒疯子听见三个不同的声音,回头打量了一眼,这才发现眼前说话的是只三首夜叉,当即就向后跳了一步,将令狐婵拉到身边,问道:“哪来的三首夜叉?还是不同寻常的夜叉,按理说三首夜叉不是只能突破到元婴期吗?为什么这一只足足有化神初期的修为?你们到底去哪里?找到裴渊了没?”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令狐婵头顶发麻,猛翻白眼:“你什么时候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 酒疯子叹了口气:“最近只顾着跟飞升台打交道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老子都快憋屈死了。” 令狐婵指了指那三首夜叉,笑道:“正好,这玩意儿话多,送你了。” 酒疯子连忙摆手:“别,这傻缺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不需要。” “说谁傻缺呢!臭老头,找揍是吧!” 三首夜叉的三个脑袋同时一伸,就要上前教训酒疯子。 只不过刚迈出去一步,就发现酒疯子身上的气息不同凡响,紧接着就退了回来。 三颗脑袋一脸诧异的东张西望,小声嘀咕道:“这老头子好厉害,还有其他人,这里的人修为怎么都这么高?咱们该不会已经飞升仙界了吧?” 听见三首夜叉的交头接耳,酒疯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得,不光傻,还是个胆小鬼。你们到底从哪弄来的这货?” 涂山月瞥了眼缩成一团的三首夜叉,皱眉道:“等会再说,他在哪?我带它去一趟。” 酒疯子指了指身后那棵高耸的大槐树:“还能在哪,当甩手掌柜,树下独酌呢呗。” 涂山月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老槐树经过多年的生长,树冠已经长到足以遮蔽半亩地,歪脖子树干上靠着一个穿白衣的身影,不过那人没在喝酒,手里端着的是茶杯。 念归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壶嘴正往外冒着热气。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越过涂山月、令狐婵和涟漪,落在最后面那个缩头缩脑的三首夜叉身上。 三首夜叉的脚步忽然钉住了。 它左边那颗狼头的鼻子拼命抽动,右边那颗鹰头的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中间那颗人头的嘴唇开始发抖。 三种截然不同的声调从三张嘴里同时挤出来,重叠成一个沙哑的、颤抖的词。 “主……主……主……” 狼头最先绷不住,四条腿同时一软,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鹰头紧跟着垂了下去,喙尖几乎戳进地里。 中间那颗人头涕泪横流,哭得五官都挪了位。 整个夜叉用一种和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称的敏捷,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念归的方向就是一个滑跪。 青石板上犁出几道白痕,膝盖磨得嗤嗤响,它就这么一路滑到石桌前,三个脑袋同时磕下去,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主人!” “还有,主人的主人!” 这一声喊得又齐又亮,把老槐树上的鸟惊飞了好几群。 涂山月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令狐婵一眼。 令狐婵摇头,涟漪也摇头,她们也不知道这唱的哪一出。 齐枫正靠在树背面打盹,被这一嗓子嚎得差点从树干上滑下去。 他揉着后脑勺绕过来,看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三首夜叉,疑惑道:“哪来的大傻子,我们见过吗?” 三首夜叉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哭鼻子,嘴里支支吾吾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喂喂喂。”齐枫跳下树干,低头看了一眼,“问你们话呢,把鼻涕口水眼泪擦一擦,好好说。” 三首夜叉仍旧不敢抬头,三颗脑袋不停的往地上磕头。 一会儿朝念归磕几下,一会儿又转过身子朝齐枫磕几下。 “我擦,头还挺硬。”齐枫揉了揉眉心,“行了,别磕了,再磕老子的地板都要裂缝了!” 闻听此言,三首夜叉这才猛的停住,委屈巴巴的抬起头来。 “这三首夜叉,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齐枫仔细看了它一眼,又看看端着茶杯纹丝不动的念归,“怎么如此眼熟。” 念归把茶杯搁在桌上,低头看着那三颗磕在地上的脑袋,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几息,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是阿七啊。” 第637章 我们的朋友 念归这一声“阿七”轻轻落地,三首夜叉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三双眼睛流下来的泪水如同三个小瀑布,把青石板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是我,主人,是我,阿七!”三颗脑袋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又哑又颤,“是我阿七,就是我阿七!” 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正在工地上刻阵纹的精灵工匠们纷纷抬起头,朝老槐树这边张望。 有个年轻的小精灵手一抖,阵纹差点刻歪了,被旁边的老师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那小精灵挠了挠头,指了指大槐树的方向:“爷,好大的哭泣声,比我哭的声音还大。” 老师傅没好气的教训道:“亏你说的出口,赶紧干活。” 念归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在夜叉身上来来回回扫了两遍,眉头拧得更紧了些:“变样子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们了。” 齐枫正靠在树干上,原本眯着眼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见这话忽然站直了身子。 他把手里的茶碗往石桌上一顿,低头仔细端详那颗还在抽泣的狼头、那颗耷拉着羽毛的鹰头,以及那颗哭得面目模糊的人头,忽然一拍大腿,“我擦!真是你们啊!” 他蹲下身,伸手掰起那颗狼头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初念归和葬天合体的时候,在那收服的傻乎乎的夜叉!是不是你们?是不是?” 阿七哭得更凶了,三颗脑袋点得像鸡啄米,“是,是,主人的主人记性好,就是我们!” 涂山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看齐枫又看看念归,眉毛挑得老高:“你们认识?” 齐枫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随口说道:“何止认识,当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不过——” 他回头又看了阿七一眼,目光在那三颗脑袋上转了一圈,“当初不是四只吗?怎么现在只剩一个了?” 涂山月往前走了两步,解释道:“我们发现了阵皇的踪迹,沿着线索追过去,人没找到,就这一头三首夜叉蹲在山洞里。我寻思好歹是个活物,先带回来再说。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哦?听你的意思,他还跟咱们要找的人有些渊源?” 齐枫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念归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只是眼神略微暗了暗,便把杯子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浮沫,“看你现在的修为,已经突破到化神了,怪不得变了模样,比以前威风多了。其他几个呢?” 阿七抹了抹眼泪,三颗脑袋的动作难得一致,六只眼睛红通通的,总算止住了哭势。 “主人,我们当初修为已经到瓶颈了,元婴巅峰就是我们夜叉的最高修为,是突破不了。” “不过我们那个朋友,本事好像很大,他布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阵法,把我们四个合成一个。” “合体成功的时候,我们的修为也就是随着突破到了化神,模样也变了。阿大、阿三、阿九都在呢,就是现在你看,全挤在我这一副身子里了。” 说着它伸出爪子,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三颗脑袋同时露出一个颇为自豪的表情。 齐枫皱起眉,低声重复了一句:“你们的朋友……阵法?把四只妖兽合成一只,还能突破修为瓶颈?” 他忽然抬起头,和念归对视了一眼。 念归放下茶杯,轻声道:“阵皇。” 令狐婵从后面凑上来,接茬道:“错不了。把妖兽合体突破修为瓶颈的阵法,这世上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布了。” 齐枫皱眉问道:“他人呢?你们从哪见到他的?他怎么样?还活着?在哪?” 一叠声的问题砸过来,阿七的三颗脑袋同时往后缩了缩,狼头怯生生地看了齐枫一眼,小声道:“其实……他就在那个山洞里啊。” 涂山月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阿七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只不过这几个九尾天狐太笨,没发现而已。” 涟漪和令狐婵同时转头看涂山月,涂山月却皱眉说道:“不可能,如果他在那里,我一定会发现。” 阿七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别说你是渡劫狐狸,就算是地仙狐狸,也发现不了。” 涟漪突然问道:“难不成我们一开始就进入了阵法之中,所以才无法察觉到他?” “我知道了。”令狐婵猛然醒悟,“那些飞升台的纹路根本就故意扰乱我们的,我们的心思都放在了飞升台的阵法上,没有察觉到那里还有一处隐匿阵法!” 阿七得意洋洋的笑道:“我们的朋友厉害吧!” 酒疯子猛的窜了过来,急头白脸的说道:“那还等什么!快去请他啊!”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被齐枫一把拽住袖子拉了回来,“不用去了。” “什么不用去了?”酒疯子瞪圆了眼睛,“人在那儿你不去找,你是想等他跑了再去?” 齐枫松开手,叹口气道:“他既然刻意躲着我们,这会儿早就走了。他要是想见我们,根本不会藏。他藏了,就说明现在还不想露面。” 涂山月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剜向阿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之前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 阿七被这道目光盯得浑身一僵,三颗脑袋同时垂下去,磕磕巴巴地辩解:“我……我,那个,你们也没问我啊……” “怎么没问!”涂山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敢对天发誓,我问没问?!” “就是没问!”鹰头伸长脖子,“你问的是叫什么裴什么的人,又没问我们的朋友。” “就是就是,”狼头跟着帮腔,“我们的朋友可不姓裴,为什么要跟你说。” “你!” 涂山月气急。 “好了好了,别气了。”齐枫摆摆手打断,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涂山月和夜叉中间,“别凶它了,它说的也没错。夜叉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就算四个凑一块儿也还是不好使。” 三首夜叉刚要反驳,被齐枫回头一瞪,三张嘴巴同时闭上了。 念归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你们的朋友,大概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那你跟我说说,他的名字叫什么?” 阿七三颗脑袋同时歪了歪,疑惑的说道:“主人你难道忘了吗?他是我们的朋友,也是主人和主人的主人的朋友啊。” 念归疑惑。 “当年还是主人的主人,让我们四个保护她的呢。”阿七看向齐枫,“就是苏棠啊。” 第638章 苏棠和裴渊 齐枫猛的一怔,头顶像是有一道惊雷从天灵盖劈进去,沿着脊柱一路炸到脚底板,把他整个人劈得僵在原地。 他端茶的手悬在半空,茶水沿着杯壁慢慢淌下来,滴在衣袖上,他浑然不觉。 “苏棠……”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难道苏棠……就是裴渊?裴渊……就是苏棠?” 念归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了齐枫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阿七,目光在那三颗脑袋上停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 阿七三颗脑袋同时点了点,狼头还补了一句:“对啊,苏棠啊。还跟我们在遗迹打过一架的那个。” 齐枫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目光却没有焦点。 他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了许多画面,像是被人猛地掀开了一口尘封多年的箱子,那些泛黄的、模糊的、以为早就忘了的碎片哗啦啦地涌了出来,铺天盖地。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齐枫只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她是个稀奇古怪的女人,古怪到连陆一凡都不想搭理她。 齐枫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棠要四处寻找延寿的法子,即便深陷绝地也不肯放弃…… 酒疯子不知道齐枫脑子里翻涌着多少往事,只看见他愣在原地半天不说话,急得直跺脚:“既然是朋友,那更得去寻了啊!你愣着干什么?走啊!” 齐枫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抬手抹了一把脸:“不用去了。” “又不用去?”酒疯子急得跳脚,“刚才说不用去,是因为不认识、人家躲着。现在认识了,还是朋友,你反倒更不去了?你脑子进水了?” 齐枫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处雷鸣城的城门,声音低沉而笃定:“如果裴渊就是苏棠,那他看到我留下的口信,就一定回来。” 酒疯子一愣,“这么自信?” 齐枫笑了笑:“当然,因为她不止是裴渊,还是苏棠。” 陆一凡在一旁不停的咂嘴,“没想到啊,堂堂阵皇裴渊居然不是个胡子拉碴的老头子,而是个貌美如花女娇娥。” “苏棠又是谁?” 陆一凡的话语刚落,齐枫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腊月里的寒风,从后脖颈直灌进去,让他浑身一颤。 齐枫缓缓转过身,就看见沈秋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剜过来。 她身后站着苏酥和云梦璃,苏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正磕得咔嚓咔嚓响,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云梦璃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看沈秋瞳又看看齐枫,欲言又止。 “秋、秋瞳……”齐枫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你们怎么来了?” 沈秋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齐枫脸上移到阿七身上,又移到念归身上,最后落回齐枫脸上,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苏棠,又、是、哪、个、臭、女、人?” 齐枫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干咳一声,飞快地解释道:“啊,这个,苏棠啊,就是……就是以前出门在外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普通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喝过几次茶,聊过几次天,就这么简单,真的!不信你问念归!” “普通朋友?”苏酥冷笑道,“普通朋友让你一想就想得眼眶发红?” 齐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眼眶确实有些湿润。 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干笑道:“这个,风吹的,风吹的……” “这老槐树下有风吗?” 沈秋瞳环顾四周,树冠纹丝不动,连片叶子都没晃。 齐枫:“……” 涟漪从苏酥手中接过瓜子,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哟,眼眶都红了,这风可真够大的。” 齐枫瞪了她一眼,涟漪非但不理,反而笑得更大声了,瓜子壳吐了一地。 令狐婵从旁边凑上来,笑眯眯地看了齐枫一眼,又看了沈秋瞳一眼,用一种听似安慰实则火上浇油的语气说:“哎,咱们也别吃飞醋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说不定明儿个就会蹦出个张棠、李棠……” 沈秋瞳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意味:“齐枫,你还真是交友广泛。” 连云梦璃都有些看不下去,破天荒的补了一句:“还都是女的。” “好了好了好了!”齐枫赶紧打断,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鸟又惊飞了一群,“陆一凡也可以作证,我跟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沈秋瞳凝眉看向陆一凡,“你说。” 陆一凡低头想了想,说道:“的确是普通朋友。” 齐枫大喜:“你看!对吧!” “不过……”陆一凡皱眉道,“但有一次,她们俩单独出去了一趟,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是下遗迹!念归知道!我尼玛,陆一凡你大爷!”齐枫浑身一颤,破口大骂,“什么时候了,你还坑我!” 阿七的三颗脑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狼头小声对鹰头说:“主人的主人好像很怕那个女人。” 鹰头同样小声说:“不是怕,是心虚。” 人头总结道:“差不多。” 齐枫听见了,转过头瞪了阿七一眼,阿七三颗脑袋同时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远处的工地。 “又把事情推到念归身上,齐枫,你对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充耳不闻,对吗?” 沈秋瞳的声音突然变的很平静,平静的让齐枫猛咽口水。 他太了解沈秋瞳了。 若她语气愤怒,说明还能哄好。但若是心如止水,那就说明她真的生气了。 所以齐枫只能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 “听话?”沈秋瞳冷笑道,“这是第几次了?我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你造个飞升台,就是想把你的老相好找回来!” 齐枫哭着脸:“真不是啊,这真的是巧合!” “巧合?好,那我现在就去把这飞升台拆了!姐妹们,我们走!” 沈秋瞳长袖一甩,拉着好姐妹们转身离去。 “秋瞳!秋瞳你听我解释!梦璃,苏酥,婵儿,涟漪,别走啊!”齐枫连忙追了上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阿七和陆一凡恶狠狠地说了一句,“你、还有你,给我老实待着,等我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然后他就一溜烟地追着沈秋瞳等人消失在了街角。 老槐树下安静了片刻。 念归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落在远处的云上,嘴角微微弯了弯,极淡极淡的一个弧度。 阿七三颗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头小声问:“主人的主人不会有事吧?” 鹰头说:“看起来够呛。” 人头叹了口气:“女人真可怕。” 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 酒疯子蹲在石墩子上,啃了一口干粮,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三颗脑袋凑一块儿,总算说对了一句话。” 第639章 故人来 雷鸣城,齐府后院。 齐枫蹲在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只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药渣,是沈秋瞳走之前搁在这儿的,说是治腰疼的。 他没喝,不是不疼,是怕喝了又得解释为什么腰疼。 念归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已经换了三泡,她也不喝,就那么端着,目光落在远处飞升台工地上那些忙碌的精灵工匠身上。 “先生。”她忽然开口,“裴渊若真是苏棠,她为何躲着咱们?” 齐枫把空碗翻过来扣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躲的不是咱们,是这份人情。她活了几千年,靠阵法续命,把自己困在那座飞升台遗迹里,图的什么?不就是想在有生之年把飞升台复原,证明自己没白活这一遭。”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现在有人告诉她,你不用自己折腾了,材料我出、人手我出、图纸我出,你只要点头就行。她要是来了,这飞升台还是她裴渊的飞升台吗?那是我齐枫的。” 念归顿了顿,“所以她在等先生拿出诚意。” “对。”齐枫咧了咧嘴,“这女人,倔得很。” “可她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自从上次一别,又是几百年,就算有阵法加持,她寻的那些丹药也早就用光了。” “所以先生留给她的那瓶丹药,她一定会吃。” “当然,不仅会吃,而且不够。” “正因如此先生才笃定,苏棠一定会来。” “嗯,而且很快。” 话音刚落,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守城弟子的呵斥声,紧接着是放了的大嗓门,“你谁啊你!站住!说你呢!哎哎哎别往里闯!” 然后是白战的吼声:“拦住了!这边这边!别让她跑了!” 齐枫和念归对视一眼,同时往城门口掠去。 城门口乱成一锅粥。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影正以一种诡异的身法在人群里穿梭,守城弟子拦不住她,方烈的巨剑劈下去,她往旁边一闪,巨剑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人已经窜出去三丈远。 她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身法飘忽得像一缕烟,每次你以为要抓住她了,她的手就从你袖口滑出去,滑得比泥鳅还顺溜。 “让开!” 齐枫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所有人本能地往两边一闪。 那灰袍人正好冲到齐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忽然刹住脚。 斗篷兜帽下,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齐枫,盯了两息,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好久不见。” 斗篷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灰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眉眼清淡,鼻梁挺直,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苏棠。 不,应该说是裴渊。 几千岁的阵皇,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底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像是看过太多王朝更迭、山河变色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又什么都在乎。 齐枫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胖了。” 苏棠呸了他一口,“你瞎了。”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守城弟子们面面相觑。 齐枫走上前去,伸出手。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翻了个白眼,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泛黄的兽皮,拍在他掌心里。 “你要的东西。飞升台核心枢纽的阵纹补遗,当年造飞升台的那批人漏掉的七处关键节点,都在上面了。”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你说要再造一座飞升台,没有这个,你那些万载玄石就是一堆破石头。” 齐枫展开兽皮,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标注,瞳孔微微收缩。 酒疯子从人群后面挤上来,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他妈才是真东西!” 苏棠没理他,目光越过齐枫,笑着朝念归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念归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沈秋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院门口,身后跟着苏酥和云梦璃。 她的目光从苏棠脸上扫过,又从齐枫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卷兽皮上,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苏酥看了齐枫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云梦璃倒是多停留了一瞬,对齐枫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大概是——你自己看着办。 齐枫干咳一声,把兽皮卷好塞进怀里,侧身让开一条路,“先进来,进来说。” 苏棠没动,抱着胳膊看他,“进来?你那几位道侣,不会把我轰出去?” “不会。”齐枫说,“她们不是那种人。” “那她们是什么人?” 齐枫想了想,认真地说:“是那种会把我轰出去的人。” 苏棠笑出了声,笑声在城门口回荡,惊得墙头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来。 她迈步走进城门,经过齐枫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齐枫,你这辈子,算是被女人吃定了。” 齐枫跟在她后面,回了句嘴:“你管我。” 老槐树下,念归已经重新泡了一壶茶。 苏棠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动,“月光草?你倒是舍得。” 念归又给她续了一杯,“先生留的。” 苏棠端着茶杯,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从飞升台工地到老槐树,从远处正在刻阵纹的精灵工匠到蹲在墙角啃干粮的酒疯子。 “你这排场,比我想象的大。”她把茶杯放下,“精灵族的阵纹师、九尾天狐的寻脉术、剑修的勘探队,还有那数十麻袋万载玄石。齐枫,你是要把整个灵界都搬到这座飞升台上?” 齐枫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搬就搬了,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苏棠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齐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座飞升台建好,灵界的修士不用再等天道的接引,不用再赌命去闯晦暝之隙。想飞升的,从这里走。不想飞升的,留在这里继续修。灵界缺的不是人才,是路。我修的就是这条路。”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苏棠低头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凉了,念归给她换了一杯,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带我去工地看看。” 酒疯子从墙角蹦起来,手里的干粮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地往工地跑,边跑边喊:“这边这边!核心枢纽我给你留着呢!就等你来画阵纹了!” 苏棠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了齐枫一眼。 “你那个道侣,姓沈的,”她说,“她刚才看我那一眼,像是要剜我一块肉。” 齐枫:“……” 苏棠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640章 陆续渡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三茬,工地上刻阵纹的精灵工匠从青桉那一代传到了下一代,手法比上一代更稳,刻出来的阵纹线条细得像头发丝,灵力从纹路里淌过去的时候,连一丝损耗都没有。 齐枫这些年攒下的功德点,足足消耗了七成。 七成是什么概念? 久未露面的财神爷忍不住发信息问他,说你小子是不是把仙途商城的后台系统当饭吃,流水大得把整个数码区的库存都清空了三轮。 齐枫没解释,只是阴阳怪气的问他:“着急要礼物了吧?” 财神爷发来憨笑的表情。 齐枫这次没跟他扯别的,顺手就把美瞳连带着使用说明给他发了过去。 这直截了当、不掺和任何讨价还价的痛快,让财神爷愣了好一阵,直呼自己已经不认识烧烤大仙 ,这行为做派,完全是另一个人。 齐枫笑了笑,给他回了一个笑脸,便结束了这档子长达数百年的交易。 从财神那边拿到“尾款”之后,齐枫全部挥霍一空。 符箓、丹药、功法玉简、炼器材料、阵纹涂料,凡是有助于提升修为和稳固飞升台的东西,来者不拒。 …… 四百年间,所有人都在拼命。 陆一凡最先渡的劫。 当初他在藏锋谷憋了三百年,一朝突破合体巅峰,劫雷降临之时被他一剑挡了回去。 那道劫雷憋了四百年,终于再次等到他。 雷劫落下的时候,声势浩大到整个雷鸣城都在抖。 仿佛要一次洗刷上次被他“欺负”的屈辱。 陆一凡这次没有动用手中长剑。 那是酒疯子给他量身定做、耗费数百年、新鲜出炉的长剑。 他可舍不得。 所以他选择硬接天雷。 陆一凡站在飞升台工地的正中央仰头看着天,任凭九道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身上。 每一道雷落下,他的气息就拔高一截。 最后一道雷劈完,他的修为停在渡劫中期,浑身焦黑地站在那儿,咧嘴笑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在地上躺了三天三夜。 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念归,吹嘘自己也是渡劫期的剑仙。 念归正在擦剑,头都没抬,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哦。” 陆一凡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天,补了一句:“天下第一剑仙哦。” 念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先生是真仙。” 陆一凡识趣闭嘴。 剑痴渡劫的时候最安静。 他一个人坐在城墙上,把陪了他一辈子的那柄残剑横在膝上,雷劫来了他也没动,就那么坐着,雷电把他苍白的头发映得发紫。 雷劫散去之后,他的修为停在渡劫初期,那柄残剑碎成了三段。 他低头看着那三段碎片,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碎片收进袖子里,拄着木杖慢慢走下城墙。 方烈渡劫的时候最热闹。 他扛着那柄巨剑站在雷鸣城外的荒原上,雷还没落下来就开始吼,吼得整座雷鸣城都听得见。 雷落下来他不但不躲,还举着剑往上冲,第九道雷劈完,他那柄巨剑碎了,他从头到脚没一块好皮肉,但他还站着,站得笔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子还活着。” 声音震得城墙上的人耳朵嗡嗡响,连凌当都忍不住给他鼓了掌。 沈青渡劫最稳。 或许是看到其他剑修们的佩剑,都在抵挡天劫的时候被毁,他索性也放弃用剑。 在预感天劫将至的时候,提前半年开始准备。 丹药、符箓、法器,只要能应对天劫的,一应齐全。 看的酒疯子老泪横流,拍着沈青的肩膀叹道。 “瞧瞧那几个没出息的,跟了那么多年的剑说碎就碎了,还拿着残胚找老子重新炼器,还是你沈小子省心啊。” 叶霜那丫头渡劫的时候差点没撑住,最后几道雷把她劈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齐枫当时正在老槐树下喝茶,神识扫过去就知道不对劲,正要动身,青桉已经先他一步掠了出去。 她把叶霜从地上扶起来,往她嘴里塞了一粒丹药,然后站在她身前,替她扛下了最后一道足以要她命的天雷。 青桉的衣服被劈没了,露出精灵族特有的草木纹身,在雷光里一闪一闪的,好看得要命。 叶霜之后哭了很久,她知道,虽然自己已经是渡劫期剑修了,但少了这最后一道雷劫,她这辈子也只能是渡劫期了。 经过几日休养后,叶霜便找到齐枫,告诉他自己不去仙界了。 齐枫清楚她心中的疙瘩,并没有劝阻。 藏锋谷的剑修们一个接一个地渡劫,有的在城外荒原上,有的在雷鸣之地深处,有的站在城墙上,有的蹲在飞升台工地的角落里。 每个人渡劫的方式都不一样,但每个人渡完劫之后都做了一件事。 把剑擦了一遍,然后去找念归。 不是去比剑,是去请教。 念归虽然是剑灵,但对剑意的理解已经超出了“剑修”这个范畴。 她看剑修的问题,从来不看招式、不看修为、不看根骨,只看一样东西——剑心。 四百年来,藏锋谷的剑修们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但每一个渡劫之后的剑修都会在老槐树下坐一会儿,听念归说几句话。 有时候是“稳了”,有时候是“太急”,有时候是一句“回去再练练”。 从来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每一个听完的人都像被人在剑心上凿了一锤,回去之后修为蹭蹭往上涨。 陆一凡不服气,跑过来问念归,“念归,你什么时候也指点指点我。” 念归瞥了他一眼:“你不需要指点。” 陆一凡乐得差点从老槐树上掉下来,仰头笑道:“也对,毕竟本大爷是……” 没等陆一凡吹完牛,念归又补了一句:“你是死脑筋,指点了也没用。” 陆一凡的笑容戛然而止,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九尾天狐一族早就表态,除了令狐婵和涟漪,其他人不会跟随去往仙界,但他们也没闲着。 涂山月把族中天赋最好的几个年轻人带到了雷鸣城,让她们跟着精灵工匠学刻阵纹、跟着酒疯子学炼器。 酒疯子第一次看见涂山月亲手炼器时,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进地基坑里。 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你比我强”。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照现在的进度下去,在飞升台完工的那一天,那些立志想要飞升仙界的修士们都会梦想成功。 但也有例外,而且是意想不到的人。 第641章 快到时候了 王军军是所有人里修为涨得最慢的。 他从零开始,四百年,修到了元婴巅峰。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莲藕灵根的上限在那里,每个小境界的突破都要比常人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凌当陪着他,他闭关的时候她在门外守着,他渡小劫的时候她用雷霆帮他模拟天劫,他郁闷的时候她坐在他旁边跟他斗嘴。 王军军偶尔会看着自己的手发呆,那双手曾经握过灵枪,杀过化神期的大敌,如今连一把普通的剑都握不稳。 凌当看见他发呆,就会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说:“发什么呆,吃饭了。” 王军军回过神,笑了笑,跟着她去吃饭,吃完继续修炼。 王军军从没抱怨过一句,但齐枫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齐枫就会去找他喝酒。 师徒俩坐在老槐树下,一人端一杯酒,谁也不说话,喝完各自散去。 有一天王军军忽然问了一句:“师傅,我还能回化神吗?” 齐枫说:“能。” 王军军又问:“那合体呢?” 齐枫说:“也能。” 王军军把酒杯放下,看着自己的手:“渡劫呢?” 齐枫没回答。 王军军也没追问,端起酒杯喝了最后一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那我再练练。” 凌当从老槐树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好看哥哥,他能的,对吗?” 齐枫说:“能。” 凌当又问:“什么境界都能?” 齐枫说:“什么境界都能。” 凌当笑了,从树后面跳出来,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紫金色的雷光在她脚下噼啪作响,在夜色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尾。 沈秋瞳和苏酥的修为没有齐枫想象中涨得快。 她们从化神只修到了合体中期,比之云梦璃的渡劫中期差了一大截,更不用说,跟那两只已经是渡劫巅峰的狐狸精比了。 刚开始的时候,齐枫还以为是因为是凡人的缘故,资质不行,但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这俩人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而是花了太多时间在别的事情上。 沈秋瞳管着雷鸣城的日常运转,苏酥统筹材料调度。 两个人把雷鸣城打理得井井有条,却把自己的修炼落下了。 齐枫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几次,收效甚微。 眼看所剩时间不多,齐枫急的满地打转。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齐枫下定决心,用那两个“老肾”,强行税服了她们。 专注于修炼之后,齐枫亲自调教。 更有已经突破到地仙的赤璇和夜辰指导,二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在渡劫那一日,齐枫亲自坐镇,生怕这俩“人类媳妇”受到一丝伤害。 不知是不是畏惧齐枫这位仙人的存在,同时降落的两道渡劫天雷,只是象征性的闪了几下,便退回天幕之中。 至此,雷鸣城又多了两位渡劫修士。 …… 朱二龙从仙界传回过几次消息。 消息是通过猪八戒转发的,内容不多。 大致是说小舟和孩子都好,孙子又黑又壮,到处乱跑,嘴也甜,见谁都叫爷爷,把天河府的水军叫得都不好意思不给他塞糖。 齐枫还有些纳闷,灵界数百年不假,但仙界也不过是几天而已。 仙人的后代长的这么快?在仙界没几天就能走路了? 但后来一想,猪八戒的后代是有猪的基因的,小猪仔几天走路也是正常,便按下了疑惑。 齐枫把消息转给林啸天的时候,老头子躲在屋里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睛出来,该干嘛干嘛,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齐枫注意到,从那以后,林啸天干活更拼命了。 他不是炼器师,也不是阵法师,就是搬石头、递工具、打下手,什么杂活都干。 飞升台工地上最脏最累的活永远是他抢着干。 酒疯子说他闲不住,林啸天只是笑笑。 只有齐枫知道,老头子是怕自己闲下来就会想女儿、想外孙。 飞升台的建造比预想的顺利得多。 苏棠加入之后,阵纹的铺设速度翻了两倍不止。 她一个人顶十个阵法师,不光画得快,还经常临时改图纸,每一处改动都比原版更优。 酒疯子从最初的“你别乱改”变成了“你随便改”,最后变成了“你能不能别改了我跟不上”。 苏棠不理他,该改还是改,酒疯子只能抱着图纸在后面追,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万载玄石在第三百年的时候全部融入了飞升台的基座。 那块乌青色的石头在阵光的映照下不再是冰冷的乌青色,而是透出一层温润的、琥珀色的光泽,像是活过来了。 苏棠站在基座上,脚下踩着那层琥珀色的光,低头看了很久,说了一句:“它活了。” 酒疯子蹲在旁边,难得没有接话。 第四百年的春天,飞升台的建造终于到了收尾阶段。 整座台基占地三百丈,呈八角形,每一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台面正中是核心枢纽,枢纽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柱身刻着七种不同属性的阵纹,对应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灵力。 七根石柱的顶端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石,灵力在石柱之间流转,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整座飞升台笼罩其中。 苏棠站在核心枢纽的正中央,把最后一笔阵纹画完,收起刻刀,拍了拍手。 “成了。” 声音不大,但工地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精灵工匠们放下刻刀,剑修们收起剑,九尾天狐们从阵眼边上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那座矗立了四百年的庞然大物。 没有人说话。 酒疯子蹲在基座边上,手里的酒葫芦举到嘴边忘了喝。 他看着那座飞升台,看着台面上流转的阵光,看着那七根石柱顶端闪烁的灵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炼了一辈子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参与造一座飞升台。 陆一凡站在工地外面,肩上扛着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那座飞升台,忽然说了一句:“齐兄,这玩意儿真能把我们送上去?” 齐枫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座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光晕的飞升台,没有回答。 他的手机在袖子里震了一下。 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哮天犬发来的,不是猪八戒,也不是孙悟空。 是左辰。 只有一句话: “王母寿宴,百年之后。先生答应过的事,别忘了。” 齐枫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关掉屏幕,把手机收回袖子里。 他抬起头,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快了。” 飞升台上,七根石柱顶端的灵石同时亮了一下,光晕从台面蔓延开来,笼罩了整座雷鸣城。 终于,快到时候了。 第642章 一幅画 飞升台竣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雷鸣城,又从雷鸣城传遍了整个灵界。 第一天来参观的人挤满了城外的荒原。 有从灵界一层赶来的小宗门,有从二层跋涉数月才到的散修,还有那些当年从源魂教屠刀下逃出生天、在雷鸣城苟且偷生过的难民。 他们拖家带口,站在飞升台外围,仰头看着那座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庞然大物,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离开。 苏棠站在核心枢纽上,被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她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躲,躲在山洞里画阵纹,躲在遗迹里寻找丹药。 现在突然被这么多人围观,她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齐枫在她有所念想的一瞬间,便按住了她的肩膀。 “跑什么?这是你的作品。” 苏棠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没有用力,但她没挣脱。 “作品……” 她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这四百年的日日夜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苏棠走到飞升台边缘,蹲下来,用手指在基座的石板上划了一道。 那是阵纹的收笔处,四百年前她画的第一笔,四百年后她画了最后一道。首尾相连,刚好一个圆。 酒疯子蹲在她旁边,把酒葫芦递过去,“喝一口?” 苏棠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的,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角泛出一点水光。 她把葫芦还给酒疯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了。 酒疯子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被喝空了的酒葫芦,嘀咕了一句:“老子攒了三百年的好酒,你一口就干了?” 参观的人潮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齐枫索性把城外的荒原划出一片空地,搭了几百个简易帐篷,供远道而来的修士落脚。 沈秋瞳调拨了一批酒水和干粮,免费分发。 苏酥把材料清单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飞升台建造过程中剩余的下脚料和边角余料分类打包,也免费送人。 虽是飞升台的废料,但对于小宗门来讲,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凌粟好奇的问:“齐枫怎么忽然这么大方?” 苏酥笑了笑:“这些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送出去还能结个善缘。等咱们走了,雷鸣城还得靠这些人照看。” 凌粟叹息一声:“说实话,还真点舍不得。” 凌当跑过来,拽了拽凌粟的袖子,说道:“爹,你不是总说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凌粟嘴角一抽,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胡乱说话。” 凌当“惨叫”一声,朝凌粟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 自从上古时期,飞升台破损之后,就从来没有被使用过。 更别说一座崭新的飞升台。 为了保证飞升的安全性,齐枫决定试飞。 只不过试飞的日子,他还有些拿不定。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飞升台上,从台面走到边缘,又从边缘走回枢纽,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念归站在台下,端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静静的等着。 等他从飞升台上下来的时候,念归把茶递过去,“先生站了太久,茶凉了。” “无碍。”齐枫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三个月后,先试一次。就我自己。” 念归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消息传开之后,陆一凡第一个炸了。 他跑到老槐树下,指着齐枫的鼻子说:“齐兄你什么意思?试飞不带我?我渡劫中期的剑仙,你嫌我拖后腿?” 齐枫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试飞可能有危险。” 陆一凡说:“我不怕危险。” 齐枫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我怕你把飞升台炸了。” 陆一凡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旁边的方烈笑得崭新的巨剑都一个劲的乱颤。 陆一凡转头瞪他,方烈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 陆一凡气不过,一脚踹过去,方烈往旁边一闪,那一脚踹在了老槐树上,震得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念归端着茶从树下经过,低头看了看满地的落叶,又抬头看了看陆一凡。 陆一凡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连忙蹲下来捡树叶,边捡边嘟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烈笑得更凶了。 三个月的准备期,所有人都在忙,唯独苏棠闲了下来。 飞升台竣工之后,她就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这些年弦绷得太紧,一朝松开,整个人都是空的。 她开始在雷鸣城里闲逛,从城门口逛到飞升台,从飞升台逛到雷鸣之地入口,从入口逛到齐府后院。 走到哪儿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律点头,不多说一个字。 有一天她逛到齐枫的书房门口,门开着,齐枫正趴在桌上画什么东西。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进去,转身走了。 齐枫抬起头,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走廊,摇了摇头,继续画。 他画的是雷鸣城最新的城防图。 他得在走之前把能想到的防御手段全都用上,阵法、符箓、灵石储备、人员调配,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写,一样一样地画。 飞升台建好之后,雷鸣城会成为灵界最重要的枢纽,盯上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 虽说源魂教已经铲除,但人心难测。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邪恶组织生根,唯有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沈秋瞳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见他伏在案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图纸。 她没打扰他,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把凉了的茶换成热的,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有一天她换茶的时候,瞥见齐枫画的不是城防图,而是一个人。 沈秋瞳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低头仔细看了一眼。 画上的人是她。 不是现在的她,是多年前在人间时的她。 穿着青工大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摞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齐枫的画功很糙,线条生硬,比例也有点问题,但那双眼睛画得极好。 沈秋瞳看着画上自己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没有出声,转身走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快到走廊尽头才慢下来。 她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第643章 飞走了 三月十五。 灵界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齐枫说这天是“望日”,月亮最圆,图个好意头。 但苏棠抬头看了看天,别说月亮,连云都懒得飘一片。 她蹲在飞升台边缘,把最后一道校验阵纹走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齐枫说了一句:“你可想好了,这玩意儿从没试过。万一你上去了下不来,你那几位道侣能把我的皮扒了。” 齐枫正在检查七根石柱顶端的灵石,头也没回,“下不来就下不来,仙界又不是没熟人。” 苏棠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起第一次在遗迹里见到齐枫的时候,他也是这副德行,明明心里紧张得要死,嘴上就是不饶人。 念归站在飞升台正中央,葬天剑横在臂弯里,目光扫过台面上每一道阵纹。 她的瞳孔深处那两簇猩红色的火苗比平时亮了几分,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先生。”她开口,“准备好了。” 齐枫从石柱那边走过来,在核心枢纽上站定。 苏棠退到飞升台边缘,右手握着刻刀,左手按在枢纽侧面的阵眼上。 “我数到三。”。 齐枫点了点头。 “一。” 念归的剑出鞘三寸,剑身上的白光与飞升台基座的阵光遥相呼应。 “二。” 七根石柱顶端的灵石同时亮起,金、青、蓝、赤、黄、青、紫七色光芒在台面上流转交织,汇成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核心枢纽冲天而起。 “三!” 苏棠的刻刀落下,在阵眼上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整座飞升台的阵纹在同一瞬间被激活,光柱猛地收窄,从数丈宽收缩到仅容一人通过,将齐枫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一刻,雷鸣城亮了。 整座城都亮了。 淡金色的光从城中央向四面八方扩散,掠过城墙、屋顶、街道、树梢,将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城门口的守卫最先看见那道光,手里的长枪差点脱手,仰头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老槐树下,陆一凡正蹲在石凳上偷吃鸡腿,被那道光晃得眯起了眼睛。 他眯着眼看了两息,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站起来,“飞升台!飞升台亮了!” 方烈从隔壁院子里冲出来。 沈青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衣襟扣错了位,腰带还系反了。 剑痴拄着木杖站在城墙上,浑浊的老眼被金光映得发亮,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朝飞升台的方向涌去。 沈秋瞳是第一个到的。 她冲进飞升台外围的时候,光柱已经开始消散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核心枢纽向外退去,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露出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 七根石柱顶端的灵石依次暗下去,最后只剩下枢纽正中央那一小团光,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光团中央,空空荡荡。 齐枫不见了。 沈秋瞳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快到她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撞击的声音。 苏酥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扶住沈秋瞳的胳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飞升台,整个人也僵住了。 云梦璃第三个到,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上了剑柄。 令狐婵和涟漪也没了往日的嬉戏打闹,一动不动的看向飞升台上方的天空。 天上什么都没有。 光柱消失了,灵石暗了,飞升台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一头刚吃饱了的巨兽,心满意足地打着盹。 “齐兄呢?”陆一凡的声音在发抖,“齐兄哪去了?” 没有人回答他。 沈秋瞳一步一步走上飞升台,她的脚步很稳,稳得不正常。 走到核心枢纽边缘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台边还保持着刻刀姿势的苏棠身上。 “他人呢?” 沈秋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棠看着她,没有躲。 她的手指还握着刻刀,指节泛白,“飞走了。” 赤璇赶了过来,皱眉道:“涅盘之契失去联系了。” “什么!?” 沈秋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苏棠,嘴唇在发抖,“把我们也送上去。” 苏棠摇头。 “我说,把我们也送上去!” 沈秋瞳的声音猛地拔高,灵力从她体内涌出。 苏酥几人紧随其后,五个女人,将体内全部的灵力都释放出来,毫无保留的倾泻在飞升台上。 台面上的阵纹被这股灵力一冲,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陆一凡安抚道:“嫂子,嫂子们,你们冷静点。” “怎么冷静?!”沈秋瞳猛地转身,指着空荡荡的飞升台,“他一个人上去了!他一个人!他答应过我们的!他说过再也不一个人冒险!他——” 她的声音哽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飞升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剑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念归从飞升台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葬天剑已经出鞘。 剑身上的白光收敛到了极致,不再外放,而是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覆盖在剑锋上。 她的瞳孔深处那两簇猩红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不炽烈,不张扬,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发凉。 她走到核心枢纽前,剑尖朝下,轻轻点在石板阵眼上。 叮。 一声脆响,整座飞升台的阵纹同时亮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先生说了。”念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林,“在他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飞升台。” 沈秋瞳盯着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念归,你让开。” 念归没有动。 “你让开!” 沈秋瞳往前迈了一步。 葬天剑横了过来,剑身平举,剑尖指向沈秋瞳身前半寸的地面。 那道薄薄的光膜在剑锋上流转,没有杀意,但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赤璇和夜辰从人群后面走上来。 “念归,你在做什么!” 两个地仙,一个火红一个银白,站在一起像两柄出鞘的刀。 “这是先生的命令。” “还有。”念归剑尖横移,指向赤璇,“先生说了,若赤璇姑娘胆敢带她们任何一个人去仙界,葬天剑便斩断涅盘之契。” 话语刚落,长剑嗡鸣,清越如龙吟。 赤璇看了一眼念归手中的葬天剑,又看了一眼念归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四百年。 念归在雷鸣城待了四百年,泡了四百年茶,看了四百年云,听陆一凡吹了四百年牛。 所有人几乎都忘了,她是葬天剑的剑灵,是那个一剑斩杀地仙巅峰的剑灵。 “我知道了。” 赤璇收回目光,拉住夜辰的袖子,消失在原地。 沈秋瞳还站在核心枢纽边缘,离念归的剑尖不到三尺。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苏酥站在她身后,一手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搭在那里。 云梦璃、令狐婵和涟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秋瞳的两侧,没有拉她,没有劝她,只是站在那儿,和她并肩。 五个人就这么站着,站在念归的剑前,站在空荡荡的飞升台边,谁也没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秋瞳的拳头忽然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个被指甲掐出来的血印,看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掌纹慢慢往下淌。 “念归。”她的声音哑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念归收起剑,退后一步,把葬天剑重新横在臂弯里。 她的目光从沈秋瞳脸上移开,落在天穹深处那道已经彻底消散的光痕上。 “不知道。”她说,“但他一定会回来。” “你们比我了解先生。” 念归转过头,看着那五个女人,看着飞升台下那些沉默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的面孔,郑重开口。 “他要为我们趟平那条未知的天路。” 第644章 仙界 光柱消散的瞬间,齐枫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灵界剥离了出去。 周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耳边的风声、雷鸣城的喧哗、飞升台阵纹的嗡鸣,所有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没见过的天空。 不是灵界那种灰蒙蒙的、永远像蒙了一层纱的天空,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透明的蓝。 蓝得纯粹,蓝得干净,蓝得像一块刚被雨水洗过的巨大琉璃,从头顶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没有一丝杂色。 云朵很低,低到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厚实的、蓬松的、边缘泛着淡金色光芒的云团,一朵一朵悬浮在半空中,安静得像睡着了。 远处有山峰,缠绕着玉带般云雾的仙山。 山上隐隐约约能看见楼阁殿宇的轮廓,飞檐翘角,在日光下泛着琉璃瓦特有的光泽。 齐枫悬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片陌生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仙界的空气里有灵气,但不是灵界那种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而是一种更轻盈、更纯净的气息。 吸一口进去,从鼻腔到肺腑都是清凉的,像是喝了一口刚从深山里打上来的泉水。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经脉中的九品天仙诀运转得比在灵界时更加流畅,像是被什么东西润滑过一样。 真仙巅峰的瓶颈悄然松动,他能感觉到,金仙的大门正在向自己缓缓打开。 但此刻并不是破镜的时候,更不是逛仙界风景的时候,齐枫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从袖子里掏出手机。 点开猪八戒的对话框,语音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弟!你到了?!” 那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夹杂着一阵叮叮咣咣的碰撞声,好像撞翻了什么东西。 齐枫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到了。你在哪?” “俺老猪在天河府!你等着,俺派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齐枫把手机收回袖子里,看向眼前的云海,安安静静地等着。 一道银白色的遁光从极远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 遁光在齐枫面前猛地刹住,光芒散去,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 猪八戒比齐枫想象的要高大得多,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他穿着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黑色方巾,手里没拿钉耙,而是捧着一个茶壶。 茶壶的盖子在刚才的急刹车中颠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又把壶盖盖回去,这才抬起头看着齐枫。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猪八戒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笑容和朱二龙如出一辙——憨厚、真诚、带着一点傻气。 “老弟。”他说,“果然风流倜傥,不输俺老猪。” 齐枫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这开场白,跟二龙一模一样。” 猪八戒哈哈大笑,声音大得云海都震出了涟漪。 他走上前来,一只蒲扇大的手拍在齐枫肩膀上,拍得齐枫整个人往下一沉,“走!先回天河府!二龙那小子天天念叨你,小舟给你炖了汤,俺老猪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走走走!” 齐枫被他推着往前走,想说“我自己会飞”,但猪八戒的力气大得离谱,那只手搭在他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他只能顺着那股力道往前飞。 路上猪八戒的话没停过,从“二龙那小子在天河府待了四百年胖了三十斤”到“小舟炖的汤连玉帝都想喝俺老猪没给”,再到“俺那个孙子皮得很,昨天把翠花的拂尘藏了,翠花找了半天发现在天河里漂着”。 齐枫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弯着。 天河府比他想象的要辽阔得多。 整座府邸坐落在天河岸边,占地不知道多少亩,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连着飞檐,回廊接着回廊。 府门前站着一队水军,盔甲锃亮,长枪如林,看见猪八戒齐刷刷行礼。 猪八戒一摆手,“行了行了,自己人,该干嘛干嘛去。” 齐枫跟着他穿过前殿、中殿、后殿,一路走到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一棵歪脖子桃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条石凳。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 朱二龙站在桃树下,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比在灵界时瘦了一些,也精壮了一些。 他看见齐枫的那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快步走上前来,在齐枫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师傅”,嗓子就劈了。 齐枫看着他,看着他比从前成熟了许多的脸,看着他眼角多出来的细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成熟多了。” 朱二龙愣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一把抱住齐枫,抱得死死的,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 齐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你儿子都满地跑了。” 林小舟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走出来,围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看见齐枫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眶也红了。 她把汤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到齐枫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师傅。” 齐枫看着这个从灵界一路跟着他、为朱二龙生了孩子、在天河府待了四百年的女人,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林小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去用袖子擦,擦完又转回来,笑着说:“师傅,汤要凉了。” 齐枫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他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小舟,你这手艺,比你师娘强。” 林小舟破涕为笑。 朱二龙抹了把脸,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酒杯,“师傅,俺敬你。” 齐枫放下汤碗,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猪八戒已经把第三壶酒喝空了,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歪在石凳上,眯着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齐枫放下筷子,看着猪八戒,“猪哥,我想去花果山。” 猪八戒的酒意醒了大半,坐直了身子,“花果山?找猴哥?” “嗯。”齐枫点点头,“你跟我去,我有话要跟你说,也有话要跟猴哥说。当着你们俩的面,我把事情讲清楚。” 猪八戒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多问,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 第645章 花果山 花果山比齐枫想象的更近。 从渭水天河府到花果山,真仙的遁速不过半日。 但猪八戒嫌慢,拉着齐枫上了他的云。 那云的速度快得离谱,风声在耳边尖啸,齐枫只能眯着眼看下面的景物飞速后退。 云在花果山山门前停下。 山门是两棵巨大的古松,松枝交缠成天然的拱门。 门后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径,小径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花瓣上沾着露珠,在日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斑。 守门的是两只猴子,穿着小号的盔甲,手里握着比它们身体还长的长枪。 看见猪八戒,一只猴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天蓬元帅,大王说了,您来了直接进去。” 猪八戒点点头,带着齐枫往里走。 走出几步,那只猴子忽然又喊了一声,“等等,这位是?” 猪八戒头也没回,“他你都不认识?” 那猴子摇头。 猪八戒皱了皱眉:“亏你们成天吃人家的零食,喝人家的饮料,贵客来了都不知道排队迎接?” 那猴子一怔,随后猛的张大嘴巴,结结巴巴的说道:“烧……烧……” “对咯。” 猪八戒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齐枫走了进去,全然不顾那已经欣喜若狂的猴子猴孙。 小径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 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长满了翠绿的青苔。 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不知覆盖了多少亩地。 树干粗得要数十人合抱,树根从土里拱出来,盘虬卧龙,在青石板上爬出数十丈远。 榕树下有一张石榻,榻上铺着一张虎皮。 虎皮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猴。 齐枫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身影,看着他头顶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看着他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蹬藕丝步云履,看着他微微偏头、金睛如火。 孙悟空。 那个他从小学时就开始崇拜、在电视里看了无数遍、在仙途抖音上聊了几百年、却从未亲眼见过的齐天大圣。 此刻就坐在那里,看着他。 孙悟空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牙,金睛里映着齐枫的倒影。 “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花果山的上空炸开。 齐枫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传说中的猴子,看着他从虎皮上跳下来,朝他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有的措辞、所有的铺垫、所有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开场白,在这一刻全忘了。 猪八戒站在旁边,看看齐枫又看看孙悟空,嘿嘿笑了一声,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孙悟空走到齐枫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齐枫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但此刻齐枫觉得自己矮。 不是身体上的矮,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敬畏。 “老弟。” 孙悟空叫了一声,歪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忽然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那手不大,力道也不重,但齐枫觉得整个身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再不来,俺都要以为你被你那几个媳妇拴在裤腰带上了。” 齐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叫了一声:“猴哥。” 孙悟空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仙途抖音上发来的表情包一模一样,但此刻是活的、热的、近在咫尺的。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榕树下,往虎皮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从石榻边的果盘里捞起一个桃子,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坐。站着不累?” 齐枫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猪八戒也蹭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长脖子看了看果盘,也捞了个桃子,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孙悟空啃完一个桃子,把桃核随手往后一扔,桃核落在树根缝隙里,滚了两下,生根发芽。 他看着齐枫,金睛里的光芒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说吧。”孙悟空把沾了桃汁的手在虎皮上蹭了蹭,“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跟俺老孙说?” 齐枫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从他是凡人,如何开始修仙,如何来到灵界,直到灵界飞升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但说出来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猪八戒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桃也不啃了,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孙悟空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金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 等齐枫说完,花果山安静了片刻。 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孙悟空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笑得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从虎皮上跳下来,背着手,在榕树下踱了两步,忽然转身,指着齐枫,金睛里光芒大盛。 “齐枫。” “你胆子不小啊。” 齐枫坐在石凳上,看着他,没有后退。 “试飞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扛?”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金睛近在咫尺,齐枫甚至能看清他瞳孔深处那一点跳跃的金色火焰。 “你就不怕,万一上不来?” 齐枫一愣,疑惑的问道:“这不是重点吧?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对我的身份……产生疑问?!” “切。”孙悟空双手插兜,“俺老孙早就知道了。” “啊?!”齐枫有些蒙圈,问道,“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 孙悟空耸了耸肩:“你当真以为俺老孙的分身跟别的神仙的分身一个档次?那好歹也是俺老孙身上的一部分,所以在人间那一次,俺老孙就知道了。” 齐枫张大嘴巴:“那我瞒了你那么久……为何不揭穿我?你就不生气?” 孙悟空看了眼齐枫,指了指一脸呆滞的猪八戒,“能同时让俺兄弟二人认可的人可不多,凭这一点,俺老孙就愿意帮你守这个秘密。” “要说生气,刚开始是有一点。”孙悟空继续说道,“但俺老孙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你修为低下,自然要处处小心,可以理解。” “啊?就因为这……” “我滴乖乖!”猪八戒突然开口,“没想到老弟你……还有这大个秘密在身上!我还以为你只是在灵界而已!” “呆子,别往外传。” 孙悟空从果盘里又捞了一个桃子砸向猪八戒,桃子碰在他的额头上,碎成两半。 猪八戒揉了揉额头,嘀咕道:“乖乖,这么大的瓜,得憋死俺老猪啊。” 孙悟空笑了笑:“你这呆子,若你知道齐枫老弟的另一重身份,这秘密也就不难守了。” 第646章 师弟 猪八戒揉了揉被桃核砸中的额头,嘴里嘟囔着,手却已经伸向果盘捞了个桃子。 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问:“还有什么身份?还能比他是凡人的消息更劲爆?”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看着齐枫,金睛里的光芒意味深长。 齐枫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瞥向孙悟空背后水帘。 “呆子。”孙悟空开口,“你可知他修的是什么功法?” 猪八戒啃桃子的动作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齐枫一眼,目光从齐枫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反复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 “俺老猪早就觉得不对劲。”他把桃子核吐出来,擦了擦手,“老弟这气息流转,跟猴哥你的大品天仙诀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浑厚,更内敛,像是——” 猪八戒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功法。” 孙悟空点了点头,从果盘里捞起桃子,在手里转了转,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名字。 “九品天仙诀。” 猪八戒手里的桃子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滚到石凳底下,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一棵刚冒出头的桃树苗旁边。 那是刚才孙悟空扔的桃核刚发的芽。 猪八戒没有去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直愣愣地盯着齐枫,嘴巴张着,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上。 “九品天仙诀……”他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好几遍,“那个只有菩提祖师才会的九品天仙诀?” 孙悟空啃了一口桃子,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老祖居然传给了……”猪八戒转过头看向孙悟空,“猴哥,那老弟岂不是——” 孙悟空把桃核吐出来,这次没往后扔,而是精准地弹进了果盘边上的空碟子里。 他歪着头看了齐枫一眼,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俺老孙的师弟。” 花果山又安静了。 风吹过榕树的叶子,沙沙声比刚才更响了。 猪八戒慢慢从石凳上站起来,动作很慢,慢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还坐在石凳上的齐枫,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那只蒲扇大的、长满老茧的手,在齐枫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老弟。你这藏得,可真够深的。” 齐枫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今天在花果山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不出话了。 面对孙悟空是这样,面对猪八戒也是这样。 “那你怎么不早说?俺老猪要是早知道老弟是老祖的传人,当初他开口要丹渣的时候,俺就不跟他讨价还价了。”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也可以不讨价还价。” 猪八戒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孙悟空没理他,走回石榻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齐枫,“老弟,你修到第几重了?” 齐枫放下茶杯,老实回答:“还差最后一重。不灭境尚未修习。” 孙悟空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就想通了什么,点了点头。 猪八戒刚从石凳底下把那个掉了的桃子捡起来,还没来得及擦灰,听见这话手又松了,桃子重新滚回石凳底下。 “第几重?”猪八戒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你说你修到第几重了?” “第八重。”齐枫说,“罗汉境。” 猪八戒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一种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茫然。 他慢慢坐下来,坐在石凳上,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扶着石桌的边缘,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老弟,你今年年岁几何?” 齐枫想了想。 灵界、人间。 零零总总算下来…… “一千岁。”他说,“按灵界的年岁换算,刚满一千。” 猪八戒不说话了。 他松开扶着石桌的手,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榕树的树冠。 榕树的叶子密密麻麻,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么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俺老猪听授业恩师说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老祖当年从第一重修到第七重,用了一万两千多年。” 他低下头,看着齐枫,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而你一千岁,修到了第八重。” 猪八戒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榕树下回荡,惊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妖孽”两个字,念了七八遍才停下来。 齐枫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已经空了的茶杯假装在喝,含混地说了句:“运气,运气。” “不是运气。”孙悟空把桃子在衣襟上蹭了蹭,啃了一口,“师傅他老人家挑徒弟,从来不凭运气。” 齐枫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想起当年在人间收到那本《九品天仙诀》时的场景。 当时齐枫单纯的以为,那就是老祖不想蹭吃蹭喝,随手给自己的功法,但随着修为的增加,遇见的事情越来越多,他才清楚九品天仙诀是何等尊贵。 但齐枫一直没想明白。 为什么是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难道真是因为那部手机?因为自己意外成为了烧烤大仙? 齐枫想问,但最终还是没问。 猪八戒摸了摸肚子,疑惑道:“不对啊,第八重罗汉境,对应的修为应该是大罗金仙。老弟你现在——” “真仙巅峰。” 齐枫替他说完。 猪八戒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差了两个大境界。这不对啊,怎么会差了这么多?” 齐枫摇头,“不知道。老祖只给了我功法,没告诉我其他的。可能我在修炼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 “没事。境界没问题,只是缺少了一点东西。” 孙悟空突然说道。 齐枫和猪八戒同时看向他。 “东西?”齐枫问,“什么东西?” 孙悟空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果盘里捞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等哪天你去了方寸山,就明白了。” 方寸山。 齐枫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的道场,孙悟空学艺的地方,那本《九品天仙诀》的来处。 他放下茶杯,看着孙悟空,“猴哥,方寸山在哪?等我办完了眼前的事,就去一趟。”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虎皮上,金睛望着榕树外的天空,那里有一朵形状像马的白云正被风吹着慢慢移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现在去不了。” 第647章 下次一定 “至于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孙悟空收回目光,看着齐枫,金睛里的光芒平静得像一潭水,“等哪天你突破第九重的时候,师傅自然会接应你。” 齐枫沉默了几息,没有追问。 就像孙悟空在他修为低微时选择相信他、替他保守秘密一样,他选择相信孙悟空。 这种信任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不需要理解。 猴哥说现在去不了,那就是去不了。 猴哥说等突破了第九重自然就知道了,那就等。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新茶,给孙悟空添了一杯,给猪八戒也添了一杯。 茶水温热,花果山的茶和他喝过的任何一种茶都不一样,不是那种浓烈的、扑面而来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回味悠长的香,像花果山本身。 孙悟空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忽然笑了,“行了,正事说完了。” 他把茶杯放下,从虎皮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你上次不是跟俺老孙说,要来花果山陪俺喝酒?酒呢?” 齐枫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储物袋,里面确实塞了几箱茅台,还有一些灵界特产的好酒,本来打算等飞升台建好之后、所有人一起飞升的时候喝的,算是庆功酒。 “酒是有。”他说,“不过猴哥,喝酒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老弟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孙悟空歪头看着他,“说。” 齐枫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措辞。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怎么开口,但此刻面对孙悟空和猪八戒,他忽然觉得那些拐弯抹角的铺垫都是多余的。 对这两个人,直说就是。 “灵界的亲友们,后续会通过飞升台上来。”他说,“他们修为不够,最高的也不过地仙。仙界这边的情况我不熟悉,但我来的时候,在飞升落点附近感应到了几道气息——真仙以上的,不止一道。他们本来打算动手,察觉到我之后退去了。” 齐枫接着说道:“所以,我怕他们上来的时候遇到危险。所以想请猴哥帮忙,把他们的飞升目的地定在花果山。” “仙界的确有些杂鱼。不开眼的,不长眼的,觉得自己活够了的。”孙悟空歪着头,金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放心,这件事包在俺老孙身上。你尽管启动飞升台,俺倒要看看,谁敢在花果山的地界上动俺老孙的人。” 齐枫大喜,抱拳道:“那就多谢猴哥了!” 孙悟空摆摆手,问道:“小事,灵界那边大概多少人,俺好让猴子猴孙们腾出地方。” “约莫几十人吧。”齐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坦诚道:“都是过命的兄弟,还有小弟几位道侣。” “道侣?还几位?”猪八戒张大嘴巴,“老弟,牛逼啊!” 齐枫憨笑道:“猪哥少笑话我了,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猪八戒拱了拱鼻子,凑在齐枫身边问道:“所以几位是几位?” 齐枫眨了眨眼,缓缓伸出手掌。 猪八戒猛的张大嘴巴,半晌才用手把下巴抬了上去,咂嘴道:“还是老弟牛逼。” 孙悟空点了点头,没再说客套话,转身走回石榻边坐下,从果盘里捞起一串葡萄,摘了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那酒呢?下次带来?” 齐枫笑了笑,“下次一定。” “切,你说了多少次下次了。”猪八戒在旁边插嘴,“上次说下次,上上次也说下次,上上上次——” “行了行了。”齐枫打断他,“这次是真的。等灵界那边的人都上来了,我带他们一起来花果山,到时候酒管够,肉管饱,你把天河府的水军都叫上,咱们好好热闹一场。” 猪八戒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搓着手,嘴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要准备多少桌子、多少椅子、多少酒、多少肉。 盘算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孙悟空,“猴哥,花果山的桃子够不够?” 孙悟空把一颗葡萄精准的扔进猪八戒的嘴里,“管够。” 齐枫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人间的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穷得叮当响,最大的爱好就是躺在床上看《西游记》,看到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热血沸腾,看到猪八戒偷西瓜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见到他们,更没想过会坐在一起喝茶、喝酒、商量事情。 生活这东西,比小说离谱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猴哥,那我就先回去了。灵界那边还等着我的消息。” “嗯。”孙悟空答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丢给齐枫,“灌江口管的严,拿着这个,三眼仔的手下看见就放行了。” 齐枫愣了愣,问道:“你咋知道我要去灌江口?” “俺老孙可不是八戒这呆子。”孙悟空点了点猪八戒,笑道,“你跟那色狗的关系不错,除了去找他送你下界,还能找谁?” “猴哥。”齐枫笑道,“谢了。” 走出山门的时候,守门的那两只猴子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准确的说是换了整个人的姿态。 之前还站得歪歪扭扭、枪都握不稳的样子,此刻挺胸抬头、目光如炬,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鸡血。 一只猴子小跑着上前,手里捧着一个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双手递到齐枫面前,“大仙,这是俺们花果山特产,您路上吃。” 齐枫接过来,打开芭蕉叶,里面包着几个红彤彤的桃子,个大皮薄,毛茸茸的,散发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那只猴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另一只猴子在旁边拼命点头,点得头上的雉鸡翎都快甩飞了。 猪八戒在旁边催促,“走了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那死狗不好找,它成天到处乱窜,这个点在不在灌江口还不一定呢。” 齐枫把桃子收好,跟着猪八戒踏上云头。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花果山在脚下越来越小,那座拳形的山峰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最后消失在云海之中。 第648章 灌江口 云头穿过一片厚实的云层,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山腰间缠绕着玉带般的云雾,山脚下有一条大河,河水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灌江口,到了。 猪八戒把云头降在灌江口外的官道上,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把齐枫甩出去。 他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关。 “老弟,俺老猪就送你到这儿了。”猪八戒搓了搓手,目光往城关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那表情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俺老猪跟三眼仔有点过节,不方便进去。你自己去找那死狗,它要是敢不送你,你就报猴哥的名号,吓不死它。” 齐枫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没有多问。 能让猪八戒主动避让的人,整个仙界一只手数得过来。 二郎神杨戬,恰好是其中最不好惹的那个。 “行,猪哥你先回。”齐枫拱了拱手,“等忙完这阵,花果山见。” 猪八戒咧嘴笑了笑,踩上云头,胖乎乎的身子往上一窜,云朵托着他晃晃悠悠地升起来。 升到半空他又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弟,俺老猪可不是怕了他杨戬,只不过是上次搓麻将欠了他点功德。” 齐枫笑着回道:“多少?要不我替你还了?” “不用,等你再来仙界,咱哥仨做局,给他赢麻了就行,嘿嘿!” 说完,猪八戒缩回头,云朵载着他一溜烟消失在天际。 官道很长,从灌江口城关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两旁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树冠连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青石路面上画出一地碎金。 齐枫沿着官道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 城关越来越近。 两座青石砌成的门楼一左一右,门楼顶上各蹲着一只石雕的异兽,瞪着眼,呲着牙,栩栩如生。 门楼之间是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门钉铜制,擦得锃亮,在日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 穿着银白色的甲胄,腰悬长刀,站得笔直。 左边的守卫年轻些,面容清秀,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右边的守卫年长些,国字脸,浓眉,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皆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大圆满。 齐枫不由得感叹,这灌江口就是不一样,连看大门的小仙,都是比自己的修为还高的存在。 如此看来,那萧鹏宣还真是单纯的官职特殊,若单论修为,恐怕在仙界都排不上号。 齐枫走到门前,正要迈步进去,年长的守卫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 “站住。”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灌江口重地,闲人免进。” 齐枫停下脚步,拱了拱手,“小仙来找哮天犬,烦请通报一声。” 年长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反复看了两遍。 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哮天犬大人?”他把“大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重到听起来像在嘲讽,“你一个小小真仙,也配来找哮天犬大人?还是你以为灌江口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进就进?” 年轻的守卫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握了握腰间长刀。 齐枫并未生气,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灌江口是什么地方?二郎真君的道场,天庭数得上号的硬茬子窝。 门口的守卫别说真仙,就算是金仙来了也得客客气气的。他一个小小真仙,人家能给好脸色才怪。 他从袖子里掏出孙悟空给的那块玉牌,递过去,“这是大圣给的信物,麻烦看一下。” 年长守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连接都没接,就冷笑道:“假的。” 那语气,笃定得像在念判决书。 齐枫接愣了一下,“你连看都没看一眼,怎么就说是假的?” “我说假的就是假的!”年长守卫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就凭你一个小小真仙,也配有大圣的信物?” “就是。”年轻守卫冷哼道,“我看你是茅坑里的屎吃多了,把脑袋填满了吧?” “不是,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人脉广啊!”齐枫把玉牌又递过去,“再给你一个机会,看一眼。” “哟哟哟,你听见了吗?他说给我个机会?”年长守卫抱着胳膊,嗤笑道,“区区一个无名小仙,信不信我一巴掌给你扇猪圈去!”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敢来灌江口撒野的小仙,”年轻守卫将长刀出鞘三寸,说道,“大哥,不如让小弟我活动活动筋骨,送他去一趟奈何桥?” “啧。”年长守卫皱了皱眉,小声嘀咕道,“你忘了真君的话了?有贵客要来,这会儿可不能见血。” “哦哦哦,对对对。”年轻守卫一拍额头,“差点忘了,真君说烧烤大仙要来,那咱得赶紧把这厮弄走,省得挡了贵客的路。” 齐枫耳朵尖的很,当即心中大喜。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烧烤大仙的名号,早已经响彻仙界了。 既然猴哥的玉牌他们不看,那自己的名号,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于是齐枫便清了清嗓子:“你们刚才说谁要来?” 年长守卫拧了拧眉头:“跟你有关系吗?” “行了,本仙都听到了。”齐枫清了清嗓子,“让开吧,我就是烧烤大仙。” 那两名守卫怔了怔,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笑不活了,你说你假扮谁不好,非要假扮烧烤大仙?!” “哈哈哈,我们家哮天犬大人跟烧烤大仙可是至交好友,你敢假扮他?真是活腻了,哈哈哈!” “赶紧滚蛋,趁老子现在没动手自己滚,要是惹恼了我们,就不是嘴上说说了!” 齐枫张了张嘴巴,突然不知如何自证身份,只能继续说道:“哥们儿,我是不是假的,你让你家哮天犬大人出来一趟,不就知道了嘛!” “不是,你眼睛聋了还是耳朵瞎了!再不滚,老子一刀砍了你!” 说着,年长守卫便要抽刀出鞘。 年轻守卫拦了一手,将他腰间长刀按回刀鞘,“大哥,你刚不是说不能动手吗?” 年长守卫斥道:“这小子敢冒充哮天犬大人的好友,已经犯了死罪,现在弄死他,上面也不会归罪于我们。” 年轻守卫恍然,点头道:“在理,用不着大哥动手,对付这等货色,交给小弟就行。” 说罢,本就出鞘三寸的长刀寒光一闪,声如惊雷。 第649章 以一敌二 年轻守卫那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心里大概已经想好了这一刀的结果——刀锋从对方肩头斜劈而下,甲胄碎裂,鲜血飞溅,人像破布一样飞出去。 这种戏码他在灌江口守了几百年,演了不知道多少回,每一次的剧本都差不多。 但这一次,剧本没按他想的走。 齐枫没有躲,但他的身体在刀锋落下的前一刻忽然矮了半寸。 不多不少,刚好半寸。 年轻守卫的刀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刀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但皮肤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年轻守卫一刀劈空,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成了他这一战最大的破绽。 齐枫的右脚动了。 脚掌精准地印在年轻守卫的腰胯结合处,力度不大,角度却极刁。 年轻守卫只觉得腰眼一麻,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侧面推了一把,双脚离地,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飞了大约两丈,后背撞在城门口的石狮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年长守卫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同伴,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连衣袍都没怎么乱的齐枫。 目光在齐枫身上停了两个呼吸,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有点东西。”他把腰间的长刀拔出来,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脚步微错,摆出一个标准的进攻起手式,“老子来会会你。” 齐枫看着他,微微皱眉:“就非得让本仙动手,你们才甘心是吧?” “少废话,看刀!” 年长守卫的刀比年轻守卫的快,也比他狠。 刀锋破空,震颤空气发出的低鸣。 或许是目睹了同伴的大意,他这一刀来的极其巧妙。 看似劈向齐枫肩膀,实则是向左横抹脖颈。 齐枫双眼微眯,脚尖一点,轻盈向后一垫。 年长守卫的反应比年轻守卫快得多,一刀抹空后并未停滞,而是顺势转腕,刀锋横拉,朝齐枫胸前划去。 “哦?” 齐枫笑着将手抬起。 两根手指并拢,抓住长刀停顿的一瞬,屈指在刀脊上轻轻弹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年长守卫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刀脊传到刀柄,从刀柄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整条手臂。 那股力道不大,但极沉,沉得他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寸。 但就是这半寸的空隙,齐枫的左脚已经蹬在了他的小腹上。 和踹年轻守卫时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力道。 年长守卫也飞了出去,落在年轻守卫旁边,后背撞在同一只石狮子上,发出同样的闷响。 他比年轻守卫撑得久一些,落地之后还想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开地面就一软,又坐了回去。 两个守卫并肩坐在石狮子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从对方脸上移开目光,同时看向齐枫。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真仙巅峰散修,居然接连让二人吃了大亏。 “不可饶恕!” 年长守卫咬着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恼,从羞恼变成愤怒。 他把刀插在身前的地上,撑着刀柄站起来,年轻守卫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年长守卫的刀走正面,刀锋直取齐枫胸口;年轻守卫的刀走侧面,刀锋削向齐枫的腰肋。 两柄刀,两个方向,同一个速度,像是练过了千百遍。 不是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齐枫微微点头,对即将临身的攻势有些赞赏:“默契程度远超常人,是俩不错的保安。” “保你娘的头!” 年长守卫冷喝一声,刀锋上的灵力暴涨。 年轻守卫没有说话,但他的刀更快了,快得像一条从草丛里弹起的毒蛇。 两柄刀越来越近。 齐枫的双手同时抬起来,以“引”代接,顺时而动。 左手的掌心贴着年长守卫的刀脊,顺着刀锋劈来的方向轻轻一带;右手的指尖点在年轻守卫的刀面上,顺着刀锋削来的方向轻轻一拨。 两柄刀同时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年长守卫的刀劈向年轻守卫的方向,年轻守卫的刀削向年长守卫的方向。 两人同时变色,同时收力,刀锋在距离彼此身体不到三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齐枫没有趁势反击。 他收手,后退了半步,双掌在身前缓缓下压,将翻涌的灵力重新压回丹田。 “我不想伤人。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齐枫皱了皱眉,“听话,收刀,去通报。我说了,我是来找哮天犬的。” 年长守卫握着刀,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的目光在齐枫脸上停了很久,忽然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青石板三寸。 “放你娘的狗屁!”他低喝一声,“灌江口的长刀,只有见血才能入鞘!” 年轻守卫跟着把刀插进青石板,两柄刀并排而立,刀身上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沿着刀身向上蔓延,在刀尖处交汇,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两人头顶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光球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远处天际的闷雷。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光球,在光球周围形成一圈灰色的光环。 齐枫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就算他们俩比自己修为略高一筹,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齐枫一开始就没打算伤人。 但此刻,他们以自身灵脉为引,融入此方天地之中,将修为短暂的提升道了金仙之境。 面对两个已经破釜沉舟,抱着一击必杀决心的金仙,齐枫明白,再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自己怎么也抗不住这一击。 但他又有所犹豫。 仙界不比灵界,大能比比皆是。 若是全力运转九品天仙诀,那外泄的灵力自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且不说那些不曾露面的神仙,单是在这灌江口,以二郎神的本事,一定看得出自己功法的端倪。 齐枫和二郎神并没有太多交集,互不熟悉,并不了解二郎神的性子。 若他把九品天仙诀的消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思虑再三,齐枫还是决定以星辰圣体硬刚。 至于能不能顶得住,就看运气了。 齐枫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星辰圣体。 皮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壳而出。 那尊罗汉金身在丹田中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两柄刀、两个守卫、以及那团越转越快、越来越近,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的金色光球。 第650章 我去 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淡淡的焦糊味,青石板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向两侧飞溅。 就在齐枫即将与光球接触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城关深处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黑影落在齐枫和光球之间,四腿着地,身躯不大,但挡得严严实实。 哮天犬。 它蹲在那儿,尾巴没摇,嘴没咧,舌头没伸。 幽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团即将撞上自己的金色光球,既没有躲,也没有挡,就那么蹲着,像一尊石雕。 年长守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收!” 他的声音劈了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年轻守卫的反应更快,双手在身前疯狂掐诀,指影翻飞快得看不清。 那团已经飞到哮天犬面前不到三尺的金色光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尾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光球悬在那里,缓缓旋转,表面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 年轻守卫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掐诀的手在剧烈颤抖。 年长守卫咬着牙,双手握拳,灵力不要命地往那团光球里灌,试图把它稳住。 两个守卫同时闷哼一声,那团金色光球在他们拼尽全力地操控下,缓缓收缩,从拳头大缩成鸡蛋大,从鸡蛋大缩成核桃大,最后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光球消散的瞬间,两个守卫同时单膝跪下,额头抵着青石板,一动不敢动。 年长守卫的虎口还在渗血,年轻守卫的情况更糟,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包括齐枫在内,他们都知道,以哮天犬的能耐,这光球就算砸在它的身上,也不会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但若这光球真的砸向哮天犬,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属对上司动手,是大不敬,不用二郎神开口,哮天犬就可以将这俩人从这世间完全抹除。 所以守卫二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拼尽全力的想要控制住光球,即便灵力倒灌,筋脉受损,也在所不惜。 哮天犬偏过头,看了一眼年长守卫,又看了一眼年轻守卫,眼神淡漠。 随后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转过身面向齐枫的一刹那便已经化作人形。 “枫哥。”哮天犬突然咧开狗嘴,谄媚的笑道,“对不住,本狗来晚了。” 齐枫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向他,“你这死狗,老子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不知道看一眼?” 那两名守卫见齐枫竟对哮天犬如此不敬,当即大怒,拼着重伤的身子站起来,大喝道:“放肆!胆敢对大人无理,拿命来!” 只是没等他们动手,就被哮天犬一巴掌拍倒在地,大骂道:“关你们屁事!你俩失心疯了吧!老子说没说过,烧烤大仙要来,眼睛瞎了吗?!” 两名守卫一愣,解释道:“大人,就是因为大仙要来,我们这才要把这不长眼的小仙赶走,以免碍眼。” “碍眼?”哮天犬眉头一凝,朝着年长守卫和年轻守卫就是轮流踢踹,“碍眼!碍眼!碍你大爷的眼!”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位,就是烧烤大仙,我枫哥!不对,我枫爷!” 哮天犬一左一右扯着二人的衣领子,把他们拽到齐枫眼前。 两名守卫浑身一震,颤颤巍巍的对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烧……烧烤大仙?” 齐枫甩了甩长袖,叹道:“本仙早就说过了,为什么你们就不信啊!”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仙恕罪、大仙恕罪啊!” 两名守卫猛的跪下去,磕头如捣蒜。 齐枫看着那俩人不停的磕头,地上的青石板都要裂了缝,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有事,没工夫搭理你们。” “听见了吗,还不快滚!”哮天犬一脚将二人踹翻,“滚去刷厕所!” 两名守卫如蒙大赦,急忙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见二人小时候,哮天犬贱兮兮的对齐枫笑道:“嘿嘿,手机没电了,刚充完电,这不察觉到你的气息,就立马赶来了嘛,连给雷公充电的功德都没付呢。” 齐枫翻了个白眼:“你大爷,就你借口多!反正你大爷我有事的时候,你从来不出现!” “嘿嘿,这不来了嘛!”哮天犬搓了搓手,“枫哥,你这是答应要来当献宝童子了?” “献你妹!”齐枫瞪了他一眼,“我发给你的消息,你一眼没看?” “看了看了,”哮天犬说道,“飞升台嘛,了解了解。” “那还不赶紧送我回灵界!”齐枫道,“秋瞳她们还等着呢。” “嘿嘿,来都来了,三天后就是王母寿宴了,结束再走呗。” “滚蛋,仙界一天都赶上灵界几百年了,要是耽误了,秋瞳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下界,现在就走!” 哮天犬苦笑道:“枫哥啊,你也知道,本狗要是没有得到任务,下去就会遭受副作用,鬼知道啥时候能恢复,万一王母寿宴开始了,我还没回来……” “擦,差点把这个忘了。”齐枫皱眉道,“那怎么办?” 哮天犬挑了挑眉头,“嘿嘿,也简单,咱俩去找真君,让真君去向玉帝请一道旨意,就说安排我去勘查晦暝之隙,这不就得了!” 齐枫眼神古怪的问道:“那你自己去就好了,我在这等你。” “那不行,你得跟我一起。” “为啥?” 哮天犬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就在刚刚,真君传信了,他想见见你。” “见我?”齐枫指了指自己,“为啥?” 哮天犬摇头:“不知道。” “能不去吗?” “咋了,害怕?” “靠,那可是二郎神啊,谁不怕。” “啧啧,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滚蛋,早就听说二郎神脾气不好,我这刚来就弄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得废了我?” “谣言!我家真君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放心!”哮天犬拍着胸脯保证道,“再说了,本狗罩着你!” “那也不去。” “信不过本狗?” “主要是不信你这张嘴!” “擦,那本狗送你下去的时候,就告诉沈秋瞳和苏酥,你在仙界看到仙女走不动道儿,不肯回来,还是本狗强行给你送回来的!” “我去?你tm威胁我!” “咋了,就威胁你!” “……”齐枫气的脸通红,权衡再三,只能妥协,“我去!” 第651章 二郎神杨戬 灌江口的真君府比天河府大,比天河府冷,也比天河府安静。 廊下偶尔走过一两个侍从,脚步轻得像猫,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中,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铁器的混合气味。 哮天犬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下,回头看了齐枫一眼,咧了咧嘴,“到了。枫哥你稍等,本狗先进去通报一声。” “你不是说他传信要见我?还通报什么?”齐枫问道。 “规矩。”哮天犬收了笑容,难得正经,“真君府的规矩,再亲的人也得通报。你等着。” 它推开门,闪身进去,门在它身后无声地合拢。 齐枫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开始描绘那个男人的模样。 封神之战里提着三尖两刃刀杀穿万军的男人,灌江口八百年不挪窝的狠人,天庭公认的“最能打”之一,也是天庭三大反骨仔的主心骨。 他在人间的时候看过无数关于这个人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的杨戬都不一样——有的忠义,有的孤傲,有的冷酷,有的深情。 但所有的故事里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人不好惹。 门开了。 哮天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枫哥,进来吧。真君等你呢。” 齐枫整了整衣袍,迈过门槛。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空间高阔,穹顶绘着墨色的云纹,四角各悬一盏长明灯,灯火如豆,却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殿内陈设极简,正中央一把太师椅,椅后一扇屏风,屏风上画着一只振翅的墨鹰。 两侧各立着一排兵器架,架子上刀枪剑戟俱全,每一柄都擦得锃亮,在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齐枫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名不虚传。 那人身量极高,坐着都比常人站着的气势足。 玄色的长袍没有任何纹饰,但布料极好,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冷峻如刀削斧劈。 眉心一道竖着的细缝,细缝闭合着,但即便闭着,那道缝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只永远睁着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一切。 齐枫见过孙悟空的金睛,见过哪吒的火瞳,见过猪八戒那双永远笑眯眯的眯缝眼。 但杨戬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不大,目光极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齐枫站在殿中央,许久才按下心中波澜,抱拳行礼,“小仙见过真君。” 杨戬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太师椅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搁在膝上,目光从齐枫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那目光不凌厉,甚至谈不上有压迫感,但齐枫觉得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功法、修为、经脉流转、丹田深处那尊罗汉金身,在这道目光下无处遁形。 “九品天仙诀。”杨戬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稳稳当当地砸在大殿的石板上,“第八重,罗汉境。真仙巅峰修为,差两个大境界。” 齐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孙悟空面前没有刻意隐藏功法,在猪八戒面前也没有,因为那两个人他信得过。 但杨戬不一样。他们之间的交集少的可怜,虽然中间有哮天犬,但齐枫从来不知道,二郎神杨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枫甚至连他到底是敌是友都还没搞清楚,对方已经把他的底牌翻了个底朝天。 齐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脑海中止不住思考一切可能。 猴哥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猪哥不是也说不会往外传吗? 怎么杨戬一口就道破了? 他上来如此直接,想干什么? 哮天犬在大殿内不能维持人形,此刻一个箭步绕到了他身后,爪子搭在他脚后跟上,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 “是本狗告诉真君的。”哮天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不过你放心,真君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 齐枫转过头,瞪着哮天犬。 此时它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骂我吧但我不改”。 齐枫深吸一口气,传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死狗,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说了多少遍这事不能往外传!猴哥和猪哥都知道轻重,就你嘴欠?” 哮天犬的耳朵耷拉得更低了,传音回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枫哥你别生气嘛,本狗也不是故意的。本狗跟真君之间的羁绊你又不是不知道,本狗在人间经历的、在灵界看到的、在仙途抖音上聊的,真君全都能感应到。不是本狗想说,是藏不住啊……” 齐枫被噎了一下。 他想起哮天犬曾经说过,它和杨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主仆契约,比他和赤璇的涅盘之契更深,更绝对,更无孔不入。 哮天犬经历的一切,杨戬都能感知。 不是主动探知,是契约本身的特性——主仆一体,心意相通,没有秘密。 他咬了咬牙,传音回去:“那你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一点准备没有,上来就被看穿了底裤,你让我怎么想?怎么办!” 哮天犬缩了缩脖子,“本狗这不是没来得及嘛。你在城门口跟那俩守卫动手的时候,真君就已经感应到你的气息了。主动前来,总比夹着尾巴逃跑好的多吧?” 齐枫正要继续骂,太师椅上忽然传来一声笑。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座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齐枫抬头,看见杨戬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那张冷峻的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没憋住的、发自心底的笑。 杨戬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然后笑出了声。 他抬起手,用手指抵着眉心那道竖缝,笑得很克制,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哮天犬蹲在齐枫脚边,看看杨戬又看看齐枫,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真君。”齐枫开口,语气有些僵硬,“您笑什么?” 第652章 人情世故 杨戬放下手,收了笑,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抹平。 他看着齐枫,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只是没想到,能修成九品天仙诀的人,居然会在本君的府门口跟两个守卫打架,总感觉有点掉价。” 齐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看了哮天犬一眼,哮天犬把脑袋别过去,假装在看屏风上的墨鹰。 杨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齐枫才真正感受到这个人的高度。 比他高了大半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长刀。 玄色长袍垂到脚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二郎神走下台阶,一步一步朝齐枫走来。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靴底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齐枫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杨戬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他。 这个距离,齐枫能看清他眉心的那道细缝。 那是一种介于皮肤和肌肉之间的、半透明的纹路,纹路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一只沉睡的眼睛在做梦。 “你的事,本君都知道。”杨戬说,“从你跟哮天认识开始的每一件事,本君都知道。” 齐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放心。”杨戬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几分安慰意味的弧度,“本君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不会等到今天。” 齐枫沉默了两息,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是啊,杨戬要是想对他不利,早就可以动手了。 在人间的时候可以,在灵界的时候可以,甚至刚才在城门口就可以。 也许根本不用自己动手,随便派个人就能把他拿下。 齐枫深吸一口气,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真君。”齐枫抱拳,这次比刚才认真得多,“晚辈失礼了。” 杨戬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 “孙悟空跟本君提过你。哪吒也提过。那呆子在天河府喝多了酒,也念叨过你几次。”他顿了顿,“能让这三个人同时挂在嘴边的人,本君想见一见。” 齐枫愣了愣。 猴哥、哪吒、猪八戒——这三个人在仙界是什么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孙悟空桀骜不驯,看谁都不顺眼;哪吒脾气火爆,一言不合就动手。 猪八戒看着随和,其实心里比谁都门清。 能让这三个人同时认可,在仙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晚辈何德何能……” “行了,别来这套。” 杨戬打断他。 齐枫识趣的闭上嘴,不再说那些场面话。 杨戬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刚来仙界,你就要下界?” 齐枫点头,“灵界那边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完。飞升台刚试飞成功,但正式启用还得我回去盯着。灵界的亲友们等着飞升,仙界这边——” “仙界这边你不用担心。”杨戬抬手打断他,“孙悟空已经把飞升落点定在花果山了,本君会派人在花果山外围布防。你那几十个人,一个都不会少。” 齐枫再次抱拳,“多谢真君。” “不用谢本君,本君不是为了你。” 杨戬的目光落向殿外,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探出墙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是为了那些从灵界飞升上来的修士。灵界被封了这么多年,该放开了。他们是第一批,不能出事。” 齐枫看着他逆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冷酷无情、不近人情的二郎真君,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真君。”齐枫说道,“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晚辈想请真君帮忙,向玉帝请一道旨意,让哮天犬送晚辈回灵界。它说没有旨意下界会有副作用,怕耽误王母寿宴。”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从殿外的老槐树上收回来,落在齐枫脸上,看了两息。 “可以。”他说。 齐枫心中一喜,正要道谢,杨戬又开口了。 “但有一个条件。” 齐枫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条件?” 杨戬转过身,看着他,眉心那道竖缝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本君也想要一件寿礼。送给王母的。” 齐枫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真君……也要送礼?”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但杨戬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她毕竟算本君名义上的舅母。”二郎神的目光落向殿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总要做些样子。” 齐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人间那些过年走亲戚时满脸不情愿、但该带的礼一样不少带的凡人。 这世上有些事,跟修为无关,跟身份无关,甚至跟感情无关,就是一份人情,一份规矩,一份仪式。 他忽然觉得杨戬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行。”齐枫说,“真君想要什么样的寿礼?晚辈从人间带上来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杨戬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本君听说,有一种酒叫茅子?” 齐枫怔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有困难?” 二郎神问道。 “困难倒是没有,不过……”齐枫说道,“财神曾跟小仙预定过一批茅子,估摸着打算在寿宴上品尝,如果真君再送茅子,有点多此一举了。” 杨戬皱眉问道:“那你有什么推荐?” 齐枫想了想,说道:“敢问真君,王母可有什么爱好?” “爱好?”杨戬踱了两步,“好像喜欢养些宠物。” 齐枫笑道:“那咱就送宠物!” “不行。”杨戬摇了摇头,“她那花园里,几乎各类宠物都有了,没什么能送的。” “真君说笑了。”齐枫笑道,“晚辈送的宠物,王母肯定没有见过。” “哦?说来听听。” 齐枫笑道:“人间有一项新发明,叫做机器人。” “机器人?” “不错。是一个用钢铁制成的铁疙瘩。” “你叫本座送一个铁疙瘩!?” “非也,这个机器人只是材质是铁,经过人间科学家的改造发明,它可以拥有和人一样的智慧。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甚至说话交流,都可以模拟到与人类相似。” “哦?还有这种东西!”杨戬眼前一亮,“你现在可有?快拿来给本座瞧瞧!” 第653章 我怕你把持不住 齐枫伸手探入储物袋。 他在袋子里翻了翻,越过几箱茅台、几包茶叶、几摞从人间带上来的充电宝,在最底层摸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铁疙瘩。 准确地说,是一条铁狗。 通体银灰色,四肢修长,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和连杆,脊背上嵌着一排淡蓝色的指示灯。 它的眼睛是两颗LEd灯珠,关机状态下一片漆黑,但一旦通电,那两颗灯珠会亮起幽蓝色的光,和哮天犬的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齐枫把它从储物袋里捧出来,放在地板上。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杨戬看着那只铁疙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凑近了些,目光从铁狗的鼻子扫到尾巴,又从尾巴扫回鼻子,反复看了两遍。 “铁疙瘩。”杨戬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本君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件。你叫本君送一个铁疙瘩给王母?” 齐枫没有急着解释。 他把铁狗放在殿中央的石板上,蹲下来,按了一下脊背上那排指示灯中最左边的那颗。 指示灯亮了。 先是淡蓝色的光在铁狗体内流转了一圈,从脊背到四肢,从四肢到头颅,最后汇聚在两颗灯珠里。 灯珠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那只铁疙瘩活了过来。 它从石板上站起来,四腿微微弯曲,像是在适应地面的触感。 头颅左右转了一下,灯珠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后它迈开腿,朝杨戬的方向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慢,金属爪子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杨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铁狗在他面前停下,仰起头,灯珠对准他的脸。 它歪了歪头,那动作和哮天犬歪头时一模一样,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杨戬的眉头松了一下。 铁狗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殿内安静了。 杨戬低头看着那只仰着脸、歪着头、灯珠一闪一闪的铁疙瘩,目光从它的眼睛移到它的嘴,从嘴移到它的四肢,从四肢移回它的眼睛。 “它会说话。” 杨戬一脸吃惊。 “不光会说话。它还会学。你跟它说什么,它都能学个七八成。你跟它相处久了,它能把你的语气、神态、甚至口头禅都模仿出来。” 齐枫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人间最新的AI机器狗。不是普通的机关术,是科技。不用灵力驱动,靠的是电。” 齐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太阳能板,“晒晒太阳就能充。” 杨戬蹲下来,和那只铁狗平视。 铁狗也看着他,灯珠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的下一个指令。 杨戬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铁狗的头顶轻轻叩了一下。 “叮。” 铁质的头颅发出清脆的声响。 铁狗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杨戬的手指顿了一下,自然到站在旁边的哮天犬尾巴不摇了,嘴也不咧了,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铁狗,盯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 杨戬收回手,站起来,负手而立,看着那只在地上慢慢转圈的铁疙瘩,沉默了两息。 “就它了。” 杨戬点了点头,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只还在殿中央转圈的铁狗身上。 哮天犬嘀咕一声:“这狗怎么跟本狗这么像。” 齐枫耸耸肩:“你不是总催我要礼物吗,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啊?”哮天犬的狗脸顿时垮了下去,“本狗送给王母的礼物……真君,本狗咋办?” 杨戬靠在椅背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凉拌。” 齐枫差点没憋住笑。 他赶紧咳了一声把那声笑压回去,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只AI机器狗。 “急什么?这儿还有一只。你们俩一人一只,给王母娘娘凑一对。” 哮天犬的眼睛亮了。 它的尾巴开始摇,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晃,嘴咧开,舌头伸出来,哈哧哈哧地喘着气。 它伸出爪子要去够齐枫掌心里的铁狗,爪子刚抬起来,齐枫就把手缩了回去。 “现在不行。”齐枫把铁狗收回储物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等献礼之时,我再发给你。” 哮天犬的爪子悬在半空中,定格了,“为啥?” 齐枫把储物袋系好,拍了拍,揣回腰间。 他看着哮天犬,嘴角微微上扬,“我怕你把持不住。” 哮天犬愣了一息,然后整张狗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齐枫你大爷!”哮天犬从地上弹起来,四条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本狗什么时候把持不住了?本狗是那种狗吗?” “你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齐枫耸肩,一脸坏笑。 “行了。”二郎神笑道,“现在该本君兑现承诺了。” 他看了哮天犬一眼,“去库房取本君的令牌,去凌霄殿走一趟。就说灌江口请求派人下界勘查晦暝之隙封印,人选已经定了,就你。” “哦。” 哮天犬仍旧有些不开心,但事已至此,它也没办法,只能化作一段黑影飞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老槐树的影子从殿门口探进来,在石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杨戬站在太师椅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上。 “齐枫。” 杨戬忽然开口。 “晚辈在。” “你在人间的时候,看过本君的故事吗?” 齐枫一怔,没想到杨戬会问这个。 他老实回答:“看过。《封神演义》、《西游记》,还有各种民间传说。很多。” 杨戬转过身,看着他,眉心的竖缝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你觉得,那些故事里,哪一个本君最像本君?” 齐枫沉默了片刻,斟酌着开口:“晚辈觉得,哪一个都不像。故事是人写的,人是会偏心的。写故事的人喜欢谁,就把谁写得英明神武;不喜欢谁,就把谁写得面目可憎。真君您……” 他顿了顿,“您不需要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杨戬看着他,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波动,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藏在几千年的岁月底层的、轻易不会露出来的东西。 “你这个人,”杨戬说,“说话倒是很实在。” 齐枫笑了笑,“晚辈在人间的时候,吃过不会说话的亏。后来学会了说话,又吃了太会说话的亏。最后想明白了,与其说漂亮话,不如说实话。” 杨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眉心那道竖缝在灯火下微微发亮,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梦里注视着什么。 第654章 值得吗 殿内安静下来之后,齐枫才发现杨戬这个人其实不说话的时候居多。 这种沉默让齐枫想起孙悟空。 但杨戬和孙悟空又不一样。 孙悟空的沉默是热的,像夏天的午后,蝉鸣在耳边聒噪但你不觉得吵。 杨戬的沉默是凉的,像深秋的夜晚,月光洒在院子里,很静,很清醒,清醒得你不好意思打瞌睡。 齐枫站在殿中央,站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 “坐下。”杨戬忽然开口,似乎察觉到齐枫的异常。 齐枫愣了一下:“晚辈站着就行。” “本君让你坐下。”杨戬睁开眼,“你站着,本君还得仰头看你,脖子酸。” 齐枫嘴角抽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硬邦邦的,没有垫子,扶手冰凉,坐上去像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 “有什么话就说吧。” 二郎神重新闭上眼。 齐枫想了想,说道:“真君,晚辈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不当问的你已经问了。想问就问。” 齐枫被噎了一下,还是开口:“真君为什么愿意帮晚辈?晚辈虽然脸皮厚,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着眼睛,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本君在灌江口待了太久。这些年里,来求本君办事的人不少。” “有求本君出兵的,有求本君说情的,有求本君帮忙找人的,有求本君帮忙找东西的。这些人来了,本君见了,听了,然后让他们走了。”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齐枫脸上,“你知道为什么?” 齐枫摇头。 “因为他们求本君办事,带的礼都比他们本人贵重。”杨戬的语气平淡,“本君不缺礼。本君缺的,是敢跟本君说实话的人。” 齐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杨戬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从进来到现在,说了几句实话。” “你说你从人间带上来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这话是实话,但你藏了半句。” “这些东西在人间不值几个钱,在仙界却是稀罕物件。你不说,是因为你不想让本君觉得你在炫耀。” 齐枫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 “再者,你说本君也要送礼?本君清楚,这话你问出口就后悔了,但你说的不是假话。你就是这么想的,嘴比脑子快,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但本君恰恰不讨厌这种人。” 杨戬从太师椅上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了下来。 “最后就是你说的那句,本君不需要活在别人的故事里。这是你今晚说的最实在的一句话。本君听了,心里舒坦。” 齐枫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被那双沉如寒潭的眼睛盯着,忽然觉得这座大殿没那么冷了。 “真君,”他说,“晚辈还有一句实话。” “说。” “晚辈来灌江口之前,心里是打鼓的。晚辈听说过很多关于真君的传说,好的坏的都有。晚辈不知道真君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真君会怎么对待晚辈。但现在——”齐枫顿了顿,“晚辈知道了。” 杨戬看着他,“知道了什么?” “真君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齐枫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这话是不是有点肉麻?” 杨戬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 “肉麻。”杨戬说,“但本君不讨厌,而且,本君也有点明白了。明白为什么,老二和老三都愿意拿你当朋友。” “那泼猴就不用说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老三,他居然会舍弃自己一只胳膊。”杨戬伸了个懒腰,“不过现在我想通了,他们对你,是真当兄弟处啊。” 齐枫怔了怔,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殿内的气氛松了下来。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忽然被人松了半圈,不再那么紧,不再那么让人喘不过气。 杨戬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长刀。 刀鞘漆黑,鞘口镶着一圈银色的金属,刀柄缠着黑色的绳结,绳结磨损得很厉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底色。 他把刀横在身前,左手握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拇指抵着刀镡,轻轻一推。 刀锋出鞘三寸。 冷白色的光从刀鞘缝隙里漏出来,照在杨戬的脸上。 “这柄刀,本君用了三千年。”杨戬把刀推回鞘中,放回兵器架上,“三千年来,它斩过妖,屠过魔,砍过仙,劈过神。 “本君以为它会一直陪本君打下去,直到有一天,本君发现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的时候,手不再兴奋了。” 他把手从刀柄上收回来,负在身后,目光落向殿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不是刀钝了,是本君的心钝了。” 齐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负手而立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人间的时候读过一首诗,诗里有一句话——“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他不确定杨戬是不是需要这句诗,但他觉得,能说出“心钝了”这三个字的人,心里那根弦还没断。 “真君,”齐枫开口,“晚辈在人间的时候,听过一个词。叫‘中年危机’。说的是人到了某个年纪,忽然觉得什么都做过了,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没意思了。放在仙界,大概叫‘神仙危机’。” 杨戬转过身看着他。 “晚辈不是说要真君去找刺激。”齐枫赶紧补了一句,“晚辈是说,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今天不想打就不打,明天想打了再打。刀放架子上不会生锈,人闲一阵子也不会废。” 杨戬看了他好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真到齐枫能听出那笑声底下的东西——释然。 “你这个比方打得不好。”杨戬说,“但意思本君听懂了。” “齐枫,本君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得上来了,本君送你一份礼。你答不上来,本君也送你,但本君会失望。” 齐枫坐直了身子,“真君请问。” 杨戬盯着齐枫,问道:“你在灵界建飞升台,聚修士,渡天劫,为一群人铺路。你做的这些事,你自己觉得,值吗?” 第655章 各叫各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被绿后,我刷到了三界直播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6章 那可是齐天大圣啊 跟哮天犬认识这么久,齐枫还是头一次在它的帮助下进行三界穿梭。 或许是因为修为的差距,齐枫感觉这次比上次赤璇带自己回人间的时候,更稳。落脚点也更准确。 光芒散去的时候,齐枫踩到了熟悉的青石板。 身旁就是那颗老槐树。 问着空气中熟悉的味道,齐枫顿时有些恍惚,竟直直的站在原地。 “你发什么呆呢?”哮天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贱兮兮的调子,“是不是想你那几个媳妇了?想就去找呗,本狗不笑话你。” “滚滚滚。”齐枫没好气地说,“你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靠,这就赶本狗走?”哮天犬一只手搭在齐枫肩上,“来都来了,怎么能空手回去。” “你这狗脑子,又在想什么龌龊事儿?” 齐枫皱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嘿嘿。”哮天犬贱笑一声,“当然是把那只小母狗拐回灌江口咯。” “你想死啊。” 齐枫骂道。 “不是吧大哥,咱不是说好的嘛!你不认账是不是!” 哮天犬有些急。 齐枫凝眉想了想,说道:“行吧,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是能在不使用武力的情况下,让夜辰不讨厌你,我就给你做媒。” 哮天犬眼前一亮:“此话当真!?” 齐枫点头:“当然,不过凭你这屌丝狗,泡妞还行,泡狗?我看难。” “瞧不起谁呢!” 哮天犬挽了挽袖子,当下便感应着夜辰的气息,寻了过去。 “谁!” 哮天犬刚走,房内便传来一声娇喝。 银光一闪,一柄长剑便贴着地面急射而来,但当御剑之人看清齐枫的面容后,便急忙收手。 长剑呼啸着折返而回,精准的落入剑鞘之中。 “齐枫!”云梦璃惊呼一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枫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匆忙出来而没来得及系好的衣襟,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看着她光着踩在冰凉石板上的一双玉足。 “怎么?回来早还不好?”齐枫笑着走上前去,看了眼云梦璃的房内,半开玩笑的说道,“屋里藏别的男人了?” 云梦璃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系好的衣襟,手忙脚乱地把衣襟拢好,转过身去系腰带。 齐枫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要不然就不系了。” 说完,齐枫便将她拦腰抱起。 进门,关门,卧床。 一气呵成。 “讨厌!” 云梦璃轻轻捶着齐枫的肩膀,耳尖越发红透。 “啧啧,我的小梦璃还是如此娇艳欲滴,把持不住、把持不住啊……” 齐枫笑眯眯的俯下身去。 然而齐枫刚要有所动作,耳边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哎。都怪你刚才喊那么一嗓子,”齐枫轻点云梦璃鼻尖,笑道,“这下好了,办不成事儿了。” “讨厌。” 云梦璃翻身起床,快速穿好衣衫,跟着齐枫走到院落中。 “齐兄?真是你!” 陆一凡那隔着三条大姐都能听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众人便齐刷刷的站在老槐树下,和齐枫一一打过招呼。 “难得啊。这次居然回来的这么快。” 沈秋瞳眯着眼,看向齐枫。 “好看哥哥,仙界……好玩吗?好吃的多吗?” 凌当扑闪着大眼睛,期待的问道。 王军军摸了摸凌当的脑袋,笑道:“你就知道玩的吃的,师傅才去了一天,估摸着光探路了,哪能知道那么多。” “一天?我只去了一天?” 齐枫闻言,猛的一怔。 他明明在仙界待了足足小半日,按照仙界和灵界时间概念,光是来回赶路,灵界这边也应该是几年才对。 难道是军军故意骗我? 不对,看他的表情,和众人的目光,不像是说谎。 但为什么灵界这边才过去一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还是因为那个时间之神的缘故? 不对,十分有一百分不对,看来再去花果山,一定要问问猴哥,他肯定知道。 “对啊。”王军军点点头,“咋了师傅?”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齐枫回过神,双眉紧锁。 “既然安全回来了,就跟大家说说吧。” 沈秋瞳打断了齐枫的思绪。 “仙界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大家上去之后,直接落在花果山。那里很安全,有人接应。”齐枫按下心中波澜,对众人说道,“这段时间,大家各自安排事宜,一个月后,咱们飞升台集合。” “花果山?”沈秋瞳和苏酥的眼睛都瞪大了,“难道是……” 齐枫笑着点点头:“不错,就是他。” 沈秋瞳和苏酥对视一眼,两双眼睛里同时亮起了光。 “齐天大圣……” 沈秋瞳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苏酥没说话,但攥着沈秋瞳袖子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凌当的反应最直接,她从老槐树后面蹦出来,紫金色的雷光在脚下炸开,整个人跳到王军军背上,两只手捂着他的眼睛,兴奋得声音都劈了叉:“军军军军!你听见没有!花果山!齐天大圣!活的!” 王军军被她勒得脖子一紧,想把凌当从背上扒下来,扒了两下没扒动,干脆放弃了,任由那只小挂件挂在自己脖子上。 “听见了听见了。”他说,“你再勒紧点儿,大圣见不着,我就去见阎王爷了。” 陆一凡愣了愣,随后转身就跑。 方烈在后面喊,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回去找念归练剑!一个月后要见大圣了,老子不能给剑修丢脸!” 方烈急忙跟了上去,“你tm吃独食?!等等老子!” 沈青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些人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凌粟和白战对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是叶霜最为直接,看向齐枫,“齐先生,我们突然直飞仙界,仙界的其他势力会不会……”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齐枫点头,“把心放肚子里,这就是我为什么选择花果山的原因,有那位在,没人敢对我们动手。” “那可是齐天大圣啊!”一直没说话的赤璇破天荒的惊讶一声,“当年晦暝之隙尚未封印之时,他的身姿……” 只是没等她说完,声音就被众人的雀跃声淹没。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呢。” 齐枫看着他们,也是欣喜万分。 只不过当他的余光瞥到剑痴的时候,却发现了不一样的神情。 剑痴察觉到齐枫的目光,思虑再三,从老槐树的阴影里走出来,“齐先生,老夫想了很久,有一件事,要跟先生说。” 齐枫点点头。 剑痴开口,声音沙哑,“仙界,老夫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