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跑到天边去》 第一章 跑腿小哥肖张 国人对取名字各有见解,有的父母花重金找算命先生,又是算八字,又是看五行,相信好的名字能带来好的人生;有的父母则刚刚相反,认为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随便弄个字往户口簿上一填;更有甚者,懒得动脑筋,把自己的姓还有妻子的姓合在一起,美其名曰,希望孩子能继承父母的优秀基因。 于是乎,什么丁杨,白蔡,魏朱……一个又一个简约不简单的名字出现在世人面前。 肖张希望自己的名字也是父母各取自己的姓氏合并的,可惜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领养他的养父曾强告诉他,肖张的名字是他取的,全名曾嚣张。 不过后面肖张的干妈,街道主任张喜华查到,曾嚣张的医院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填的是一个名叫肖峰的名字,所以后来办身份证的时候,就给他改名叫肖张。 肖张长得很帅,跟名字相反的那种帅,不痞不拽,典型的邻家哥哥造型,唇红齿白,笑起来像一缕阳光照进你心里,再急躁的人,都会瞬间安静下来。 此时此刻,肖张正站在一栋大厦顶层的边缘,努力让一个情绪激动的女人平静下来。 这是一栋楼顶上竖着巨大广告牌的老式商业高楼,广告牌上霓虹灯五光十色,让整个楼顶显得有些光怪陆离。 大厦的边缘,是现在很少见的开放式外阳台设计,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人正面向楼外,伸开了双臂。 应该是一个女人吧?肖张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个站到外阳台上的人,一身黑色的跆拳道训练服,头发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 肖张眼角抽抽,紧张地说道: “这位老师,你先下来好吗?” 叫老师,并不是肖张认识她,大厦所在的城市重庆,叫老师,只是对陌生人的一种礼貌称呼而已。 “不是说外卖小哥是万能的吗?赶紧想办法呀,”肖张的身边,一位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粉色休闲套装的女孩焦急地喊道。 “你抖音看多了吧?再说,你看清楚,我是跑腿公司的,不是外卖小哥,”肖张哭笑不得地拎了拎自己身上的蓝色小背心,背心上的LOGO下面印着五个大字,飞毛腿公司。 “我不管,你,你快想办法,”很明显,眼镜妹子的性别很好辩认,肖张刚才目测过了,不低于36D。 “你知道瀑布为什么壮观吗?那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回头路;你知道喷泉为什么美丽吗?那是因为它身下有压力……”肖张没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先上两句鸡汤。 不过那个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稳稳地站在外阳台上,一阵夜风吹来,衣服被吹得呼呼作响,披肩的秀发也被风吹开,从侧面看,是一位五官精致的漂亮女孩。 这个女孩脸上表情很奇怪,没有像肖张想象得很激动,反而一脸的平静。 说平静也不准确,因为这张略显消瘦的脸上,有一双奇怪的眼睛,明明很大很漂亮,瞳孔里的眼神却异常涣散,没有任何焦点。 肖张明明就站在她侧面,女孩却视若无睹,仿佛根本看不到肖张一样。 这应该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肖张想到精神病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些刺痛,这位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帅气小哥,最近怀疑自己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来不及细想自己的事,肖张紧张地给眼镜妹子做了个打电话报警的手势,因为外阳台上的女孩迎着冷冷的夜风,又转身往外迈了半步,离天堂的路,只剩一步之遥。 “美女,你报警了没有?”肖张感觉今天这个场面他估计是应付不过来了,还得找警察叔叔。 “啊,对,我报警,对了,报警电话多少?”眼镜美女手忙脚乱地摸出电话。 “你拨110就行了,”肖张认真地说道。 他没有因为眼镜美女的奇葩问题嘲笑她,毕竟这年头遇到事情,不直接掏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的,都算挺正常的了。 这位好身材的眼镜妹子叫曹筠慧,是一位网络作家,同时也是肖张所在的“飞毛腿公司”的超级vip客户。 大到修门修窗修电视,小到买菜做饭找猫咪,统统都是找跑腿小哥帮忙,今天曹筠慧最喜欢的猫咪小宝,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跟往常一样,在飞毛腿公司建立的客户群中把任务一发,然后等来了帅气的肖张,两人在楼里查监控,翻箱子,一路找到顶楼,然后就遇到了惊险的跳楼场景。 “手机没电了,”曹筠慧哭丧着脸说道。 “算了,我来吧!”肖张无奈地拿出自己手机,却发现外阳台的跆拳道美女慢慢自己走了回来,站到了窄窄的栏杆上,双手比划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跆拳道美女离肖张的手只有一米的距离了,好机会!肖张双脚发力,一步冲到跆拳道美女面前,直接抱住她双腿,将人从栏杆上抱了下来。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看起来很纤细的美女,双腿修长结实,体重不轻,肖张一个重心不稳,两人摔倒在地,美女在上,肖张在下。 肖张活动了一下身体,痛是有点痛,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美女,帮忙……”肖张想叫曹筠慧把身上的女人拉开,一抬头却迎上了一双满是怒火的眼睛。 跆拳道美女的眼神完全改变了,刚刚是涣散无神,看不到眼前的人,现在是杀气四溢,死死盯着肖张。 “你刚刚精神病发作要跳楼,是我把你救了,旁边的美女可以作证,”肖张摊开双手,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跳楼?精神病?” 跆拳道美女疑惑地眨了眨眼,紧接着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那是在用记忆宫殿记忆法复习资料!” 第二章 记忆宫殿记忆法 “记忆宫殿?什么鬼?刚才你已经走到外阳台,差一步你就掉下去了,”肖张感到身上的妹子体温在增加,他心里明白,这是怒气值在飙升。 “不可能,我设计的记忆宫殿都在阳台内,”跆拳道美女大声嚷道。 “你不信问旁边这位美女,”肖张耐心地说道。 “美女?这阳台上哪有人?”跆拳道美女四下看了看,空空如也。 这下肖张傻眼了,不过不着急,他有曹筠慧的电话。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起来,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时间长了,肖张害怕有反应,那就尴尬了。 “那什么,咱们能不能先起来,我可以证明没有说假话,你看,那个蓄水塔上面有监控,等下一查不就都清楚了,”肖张指了指不远处的水塔。 “哼,那个监控早就坏了,我在这住了一年了,这个顶楼阳台,我清楚得很,你少给我耍花招,”跆拳道美女一脸不屑地看着肖张,完全一副你的小心思我全看穿了的样子。 “大姐,咱们这个姿势太不雅观了,”肖张头大如斗,欲哭无泪。 一个美女压身上,肖张却一门心思催她让开。不是他矫情,而是肖张心里清楚,他身上的,可不是什么萌妹子,看看这跆拳道服装,还有感受到她身上的结实程度,这十分八九是一只人形猛兽,能不招惹,尽量别招惹。 “大姐?你叫谁大姐?”美女一握拳头,怒气值瞬间升满。 “口误,是口误,小姐,这位小姐……”肖张停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小姐这个词儿好像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果然,一只白晃晃的拳头直奔肖张面门,眼看帅气的脸上就要多出一个熊猫眼。 说时迟,那时快,肖张突然下意识地一掌拍向跆拳道美女的肘关节。 这是一招标准的反关节技巧,一旦让肖张拍中肘关节上的麻筋,这位美女就会半边身体麻木,倒到一边去。 “练家子?”跆拳道美女眼中冷光一闪,手臂一偏,恰恰躲过肖张的这一击,紧接着,化拳为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耳光拍到肖张脸上。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不是肖张被打痛了,而是曹筠慧又出现了,尖叫声是她发出来的。 “美女,是不是这小子对你不规矩了,给我狠狠打,”曹筠慧冲过来恶狠狠地嚷道,敢情刚刚那声尖叫,不是惊叹肖张挨耳光,而是认定肖张不规矩被修理了。 地上的肖张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耳光,没有大声叫冤,反而沉默了,刚刚他拍出的一掌,就像跆拳道美女说的一样,那是一招很专业的格斗技巧,可在肖张的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学过格斗擒拿。 最近肖张的脑中,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古怪的知识,就像刚才那招反关节战技一样,这也是他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的由来。 女人的手劲很大,肖张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肖张苦笑一声,心里这个憋屈哟,我这是什么运气呀?接了这么一单跑腿活,遇上这么两位奇葩女人。 大约是看到了肖张脸上委屈的表情,跆拳道美女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道: “你刚刚在这里吗?” 看到曹筠慧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跆拳道美女又问道: “我走到外阳台去了?” 又是一次肯定的点头。 “这下你可以让开了吧?”肖张差点没哭出来,好人难当啊! “怎么的?我这么个大美女坐你身上,你还不乐意?催来催去你烦不烦?”跆拳道美女把嘴一咧,笑了个没心没肺,她已经看清了肖张的样子,好一个帅气的跑腿小哥。 这是什么脑回路?肖张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心里咆哮道:小哥我不是随便的人好吗? 至于用宵夜收买同事,死活要接陪美女找猫的事情,肖张选择性的遗忘了。 “你别说我耍流氓就行了,”肖张无奈地说道。 青春活力的美女坐身上这么久,一个正常人早就有反应了,肖张咬牙忍了这么久,也算道心坚定了。 话音刚落,这位大大咧咧的跆拳道美女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嗖的一下从肖张身上蹦了起来,满脸通红地骂了一句:“变态!” 肖张欲哭无泪,翻身起来,满腹怨念地冲着曹筠慧说道: “我说美女,你该不会去找猫了吧?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曹筠慧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手机没电了,我去拿充电宝了呀!” 很快,跆拳道美女知道误会了肖张,水塔上面的监控已经修好了,不需要网络作家曹筠慧解释,保安室的监控录像清楚明白,跆拳道美女知道打错人了。 “本来我应该向你说谢谢,还有道歉的,可你后面对我那样,我不生你气,算是扯平了,对了,我叫安心仪,是跆拳道教练,我的道场就在二楼,”保安室外面,跆拳道教练安心仪伸出了右手。 肖张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安心仪的手,这一耳光算是白挨了。 “不打不相识,我们去吃烤鱼吧,”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曹筠慧笑嘻嘻地提议道。 “我没空,还要上班接单呢?”肖张摇头表示拒绝,他有种预感,眼前的这两位美女,好看归好看,都是属于招惹不得那种定时炸弹。 “没事,今晚我把你包了,”曹筠慧豪气地一挥手。 保安岗亭里的保安羡慕地看了一眼肖张,心中暗下决定,明天就去辞职,改行当跑腿,送外卖。 “不用了,我今晚还有很多事,对了,安教练,麻烦把手松一下吧!”肖张用力往后收一收右手,苦着脸说道。 肖张刚才出于礼貌跟安心仪握了一下手,也不知为什么,握手之后,安心仪就死死地握着他的手不松开,两眼发光地盯着肖张。 “我要跟你打一场!”安心仪兴奋地说道。 “打架?”肖张心说今晚算是遇到神经病了。 “没错,我要跟你来场自由搏击,”安心仪拉开架式,就要扑上来。 “停,打住,stop,”肖张生气了,老子不是陪玩,你丫的有完没完了。 原来刚刚安心仪看到肖张那一手反关节战技,认定了他是个武林高手,一心想要跟他过几招,任肖张如何解释,就是不相信。 “我真不会打架,你们爱信不信,”肖张不耐烦地说道。 “想不打也行,除非你能解释我刚才做的记忆宫殿记忆法!”安心仪开出了不打的条件。 “以本物之象,及本事之象,次第安顿于各处所,这是国外流行的一种记忆方法,按照事物的顺序,把它们存放于脑海中自己设置的一座宫殿里,这就是所谓的记忆宫殿记忆法,”肖张一口气解释清楚,然后转身就跑,生怕安心仪反悔。 第三章 两个无聊的女人 “这个跑腿小哥,绝对不简单,”安心仪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跑腿小哥眼神深处,有种她很熟悉的感觉。 “想听他的故事,那好办,”曹筠慧一脸坏笑地晃了晃手机。 “计将安出?”安心仪兴奋地说道。 “一个大差评就能让这小子乖乖回来,陪咱们姐妹吃肉喝酒,”曹筠慧打开某个微信群,唰唰唰地打了一句评语: “猫没找到不说,态度十分恶劣,差评,超级差评!” 曹筠慧叫的跑腿业务,不是在大平台上叫的,飞毛腿公司,是本地的一个新兴公司,这个公司建有业务群,需要什么服务,只要在群里叫一声,就有公司文员跟你对接。 飞毛腿公司的老板,据说以前是做棒棒军出身,严格意义上来讲,在西南这边,目前很流行的跑腿业务,就是跟以前山城棒棒军一样,表面上是跑跑腿,搬运搬运物资,其实只要你给钱,只要不违法乱纪,他们什么活都敢接,什么事都能给你办。 半个小时后,肖张一脸无语地坐在某家烤鱼店,他接了新的单子,陪吃陪喝。 “别拉长个脸,不就一个差评吗?等会儿给你消了,”别看曹筠慧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喝酒老猛了,一会儿功夫,就跟安心仪一人整了三瓶啤酒。 “你们干嘛折腾我呢?我只是个可怜的跑腿业务员,”肖张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对,你不简单,”安心仪一拍桌子,桌上的盘盘碟碟一阵蹦跳,吓得肖张赶紧扶稳。 “对,你不简单,”曹筠慧随声附和道,初次见面,她已经跟安心仪成了知心好姐妹。 “长得帅嘛,我知道,”肖张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干了一杯,微风轻拂的深夜,清爽的啤酒下肚,安逸得很。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了,基本属于下班时间了,陪两位美女喝酒吃宵夜,还不用花钱,这种美差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所以,跑腿小哥肖张决定来个既来之则安之了。 “呸,你那也叫……”安心仪下意识地想嘲讽两句,可是看着肖张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愣是没有说出违心的话。 “来,来,怎么说我今天也算是认识了两位美女,干一杯,”肖张举杯提议。 “干就干,怕你不成!”安心仪和曹筠慧看来都是酒量不小的妹子,端起杯子就是一饮而尽。 就这样,三人你来我往,一会儿功夫,一件啤酒就见了底。 “老板儿,再来一件!”安心仪满脸通红地嚷道。 “别,今晚就到这儿吧!等一下你们喝醉了,我一个人可扛不回去,”肖张投降了,两个妹子一人喝了五瓶,看上去依旧神清气爽。 “心仪,算了吧,万一喝醉了,这小子起坏心了怎么办?不能便宜他,”曹筠慧打了酒嗝,毫无形象地嚷道。 要是曹筠慧的读者粉丝看到她,拎着瓶子一口气干完整瓶啤酒的豪爽样子,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地上。 要知道,曹筠慧可是被网站上的众多读者称为乖巧第一人的小甜文领军人物。 “他敢,看到没有,我这大长腿,跆拳道黑带级别的,随时随地踢死他!”安心仪一撩裙子,一抹纤细的雪白算是给肖张送了波福利。 “这大长腿,去走秀去当模特呀,踢人多没劲!”肖张呵呵一笑。 “老板,结帐,谁也别跟我抢,”曹筠慧拍了拍胸口,胸前的白T恤被酒水打湿了,一阵波涛起伏,算是又给肖张这小子送了点小福利。 看着安心仪和曹筠慧摇摇晃晃地离开宵夜档,肖张遗憾地挠了挠头发,他难得愿意免费送两人回家,谁知道别人不领情。 喝了酒,摩托车是不能骑了,肖张想了一下,决定推着摩托车回家。 这是一辆2020年3月份才出的个红色小踏板摩托车――轻骑铃木uu125。万元以内性价比非高不错的一型车型,国四排放标准,发动机质量非常好,是肖张最心爱的伙伴了。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肖张哼哼唧唧推着小踏板走在凌晨的大街上,尽管今天挨了一巴掌,不过心情还是很美好。 肖张所在的城市是国内着名的网红城市――重庆,有着8D不夜城的美誉,不过现在肖张正在走的这一条街,属于城市的某一处普通街道,既没有繁华靓丽的高楼夜景,也没有五颜六色的七彩街灯,有的只是时不时呼啸而过的出租车。 肖张刚刚走到街尾,一辆出租车嘎地一声停在他的面前,安心仪和曹筠慧气势汹汹地跳下车来,红眉毛绿眼睛地盯着肖张。 肖张心里一阵乱七八糟,心说莫不是刚才自己不够积极主动,惹恼了两位美女? “你小子太狡猾了,刚才一阵插科打诨,把我的话题全带偏了,光顾着喝酒,忘了今晚是要盘你的底了,”安心仪双手叉腰,表示十分愤怒。 “对,盘你的底,增加我的小说素材,”曹筠慧这是犯职业病了,看什么都像她的小说素材。 肖张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有些中二的美女,自己真就是个普通人,顶多,算是一个神经病的预备患者。 “说,你的反关节战技是跟谁学的?还有,你又从哪里知道知道的记忆圣殿记忆法?”看起来,外表冷酷的安心仪其实是个好奇宝宝。 “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大学主修的是心理学,”曹筠慧得意地说道。 这是一双很美的大眼睛,清澈得像嘉陵江的春水。 “好吧,我其实就是北疆战神,今夜召唤五千下属,强势归来,就是为了报灭门之仇,”肖张强忍着笑意,背了一段小说。 一江春水眨了眨,转头对另一江春水说道: “他的眼睛没有乱眨乱动,说的应该是真的!” 肖张差点没一头栽倒,这位的心理学应该学的是初级,并且还挂了科吧! “肖张,好好说话,”安心仪扶着曹筠慧回到出租车上,这位美女作家看来是酒劲发作,醉意上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心仪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不过在这深夜的街道边,有一位长腿大美女认真地问你问题,肖张决定严肃一点。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知道的?它们就像被封印在我脑海中,莫名其妙地就蹦了出来,我怀疑,我的灵魂里,住着另一个人,”肖张轻声说道。 低沉的嗓音就像这凌晨的长街,空灵而迷茫! 第四章 我有精神病 肖张尽管说的是真话,但他没指望安心仪听懂,因为自己的这番话太过于抽象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折腾了一晚上的安心仪,听了肖张的解释后,没有叽叽歪歪了。 稍微沉默了一下,安心仪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肖张,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这是我表哥,你抽空去看一看,就说我介绍的,免费。” “康森源心理诊所,”肖张看着这张制作精良的名片,惊讶地说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在顶楼的时候,有一瞬间,看到了你的眼神很迷茫,我想,你心里应该有很多事,我表哥是国内最顶级的心理医生,他应该能帮到你的,”安心仪露出了一个暖暖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帮我?”肖张轻轻问道,名片一下子就拿了出来,显然是早有准备,是因为自己救了她吗? “因为我是处女座,接受不了不完美的事物,你的眼神和你的脸,太不搭了,”安心仪打了呵欠,转身上了出租车。 这个理由让肖张一阵无语,接着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重庆市的女孩子,还真是率真又自我呀! 第二天上午,肖张就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康森源心理诊所,脑子里碎片化的记忆,已经成了肖张的心理阴影,他非常希望得到准确的诊断。 从名片的精致程度,可以看出康森源心理诊所的档次,这是重庆市最好的心理诊所,康森源也是国内心理和脑科的双重专家。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白色大理石的前台,护士小姐姐礼貌地询问。 “没有,不过我有这个,”肖张略显拘束地递出名片。 看到名片,护士小姐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右手轻轻一抬: “贵宾您好,请跟我来!” 一间味道淡雅,光线柔和的房间内,肖张见到了康森源,一位非常符合人们对医生形象期待的人。 康森源穿着月白色医生制服,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黑色的眼眸似有雾气环绕、仿佛有一股浓浓的自信深藏在里面,脸上那温柔带笑的表情,竟有种让人沉迷的魅力。 “你是心仪的朋友?”康森源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肖张,小伙子有点紧张,不过看上去一切都还好啊! “谈不上朋友……”肖张把昨晚的经历简单的讲述了一下。 “哦,那好,我们开始吧!”康森源比了比肖张身后的沙发,示意他躺下。 “是要催眠我吗?”肖张好奇地问道。 “暂时不需要,我只是希望你处在一个放松的环境下,先简单地聊一下,”康森源笑着说道。 “你觉得自己脑海中有另一个人?” “不,应该是有一些记忆,” …… 二十分钟,康森源有些激动地说道: “超忆症,肖先生你没有神经病,也没有什么灵异附身,你是得了一种名为超忆症的罕见疾病,这种病是一种医学异象,属于无选择记忆的分支,临床表现为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 “大脑拥有什么?”肖张有些懵逼。 康森源想了一下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大脑存储记忆功能强大,而阻止大脑检索功能却有些问题。” “我还是不明白?”肖张苦着脸说道。 康森源很理解,因为超忆症人群的病因暂时没有科学定论。医学界只知道超忆症的的病因不是天生就有的。 康森源之所以激动,是因为超忆症会给患者带来最大的一种影响,过目不忘的能力。 想到这里,康森源赶紧问道: “肖先生,你是不是能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肖张摇了摇头,自嘲道: “我要是有这超能力,早就拯救地球去了,还当什么跑腿小哥?” 康森源也不奇怪,超忆症人群中的超级记忆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他们有的因突发事件拥有这种能力,有的是不经意的发生,有的则是特别事件激发。 康森源站起来,打开窗帘,阳光洒进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看着紧张不安的肖张,康森源笑道: “不要慌,超忆症有人说它是最幸福的病症。早中期,现目前的医学界并没有观察到它具有很大危害。有时候超忆症给人们带来的,还有很多的异象,像我刚才说的过目不忘,不过这不是什么神奇的超能力,而是超忆症能记忆到每件事的任何一个细节,不过无法把接收到的信息压缩进大脑里,” 停顿了一下,康森源继续说道: “换句说话,超忆症患者在记忆接受和处理传播内容时,并不是像普通人一样,不加分析地、一股脑儿地全部接受。这些记忆细胞会主动地、有选择地筛选并记忆那些与自己固有观念、兴趣、爱好相符合的部分,然后把其余内容从自己的记忆中加以排除。” “你是说我的脑子不完全听我的,它们有自己的想法了,”肖张越听越糊涂了。 “差不多吧!”康森源站到窗台前,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看着肖张一眼。 超忆症多发于白色人种,黄色人种得了这个病的,康森源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说来,我脑中的什么反关节战技,什么记忆宫殿记忆法,都是以前我看到过,然后这个超忆症细胞自己把它们记忆下来,在我需要的时候,突然反馈给我,”肖张总算弄明白了一些。 “完全正确!”康森源打了个响指。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肖张问道。 “怎么办?坦白讲,这个病我能给你的意见也不多,你该吃吃,该喝喝,继续好好生活就行了,”康森源耸了耸肩。 “啊?就这么简单?是不是我是免费,所以你糊弄我,连点药都不给我开?”肖张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性。 “说起免费,你这张名片只能和我聊三十分钟,再往下,可要按秒收费了,一个小时两千块,麻烦外面交费,”康森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居然怀疑自己的医德,简直不可原谅。 “现在才二十五分钟,我进门的时候是十点整,还有五分钟,”肖张露出狡猾的笑容。 “那聊点别的吧,肖先生,你觉得我家心仪怎么样?”康森源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第五章 超忆症 “我们就见了两面,不过她挺热心的,现在愿意帮助陌生人的女孩,不多了,”肖张诚恳地说道。 “热心?”康森源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 “她脸上是不是一直保持微笑?” “还好吧,喝酒的时候倒是一直在笑,”肖张挠挠头,这心理医生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与众不同。 “把你们上次见面的事情全告诉我吧,”康森源轻轻敲击着桌面,嗒嗒嗒的敲击声,让人莫名的心慌。 “超时你不会收费吧?”肖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收,”康森源无可奈何地回答。 肖张看了看公司的业务群,早上没什么活,于是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两次跟安心仪见面的细节描述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所谓的超忆症生效了,肖张的描述清晰流畅,准确到位。 一段平常的相遇,顶多算是有点小误会,却让康森源眼中异彩连连,甚至是有点小激动,弄得肖张有些莫名其妙。 “康医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哟,”肖张轻声说道。 “等一下,你知道微笑型抑郁症吗?”康森源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一样,突然开口问道。 肖张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抑郁症,肖张听得很多,一些电影电视也演得挺多,但是这个微笑型抑郁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据康森源介绍说,微笑型抑郁症是抑郁症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患者通常都是面带微笑,但实际上每天都在低落的情绪中挣扎。 康森源还说现在这个病在都市白领中很常见,许多外表表优雅,看起来阳光积极的人,内心却充满抑郁、焦虑、忧伤等体验,甚至伴有强烈的自杀观念。 “康医生,你跟我说这个干啥?我虽然日子普通了点,但从来没有想过自杀哟!”肖张紧张起来,莫非自己还有什么隐藏疾病? “不,有微笑型抑郁症的是我表妹安心仪,”康森源心情沉重地说道。 作为心理医生,他很希望能治愈表妹的心理疾病,可两年来,安心仪的抑郁症根本不见好转,并且转变成了隐藏性更强的微笑型抑郁症。 原本作为心理医生,是不应该将病人隐私透露的,可刚才肖张的讲述让康森源意识到,也许眼前的这个小哥,可以对安心仪的治疗,起到特殊的效果。 康森源正想跟肖张详细谈一下,内线电话打了进来,预约好的一个重要客户到了。 “这样,迟一点我会再跟你联络,还有刚才的事请你保密,”康森源有些后悔过早说出这件事。 主要是表妹的病太让康森源揪心了,所谓关心则乱,这还是康森源第一次违反了心理医生的原则。 “放心吧!康医生,我出门就忘了这事,”肖张的回答让康森源哭笑不得。 “等我电话,”康森源示意肖张可以离开了。 出了诊所,肖张拿出手机,在百度搜了个超忆症,他坐在医院门口翻看了半天,基本跟康森源说的一致。 只是有一点,超忆症后期往往会对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对一些美好的事情记忆深刻,不好的事情会经常在大脑当中形成一个影像,反复播放,会让患者感到特别的痛苦。 还有就是超忆症患者如果具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无形之中就会给大脑以及精神上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导致患者无法承受,最终崩溃,而崩溃患者的百分比是,百分之九十。 不过相比较自己的这个超忆症,肖张对另一件事情更感兴趣,那就是康森源说的,安心仪患有微笑型抑郁症。 刚才在百度搜完超忆症,肖张又搜了一下微笑型抑郁症,发现这是个很可怕的心理疾病。 肖张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很难想象,那个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女教练,竟然会是个抑郁症患者。 “算了,这种事我也帮不上忙,”肖张回头看看心理诊所,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超忆症,过目不忘,微笑型抑郁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还好,不是同事小马说的遇上灵魂穿越,肖张哑然失笑,从车库推出自己的小摩托,一溜烟儿消失在街尾。 诊所的二楼,康森源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肖张的背影消失不见,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静待预约客户的到来。 整整一天,康森源都忙忙碌碌,一直到深夜十点才结束了全部的工作。 疲惫不堪的康森源打开已经凉了的一份外卖,慢慢地吃了起来,他的面前,是一份心理评估。 这份评估不是今天来的客户的,而是表妹安心仪两个月前在他这里做的复检,情况不容乐观,甚至是相当危险。 两年前,安心仪跟男朋友石嘉豪两人出国旅游,谁知道一觉醒来,石嘉豪离奇失踪,就此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两国警方都束手无策。 安心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患上了抑郁症,两年来,康森源一直努力想让安心仪摆脱抑郁症的困扰。 可是作为治愈了许多抑郁症患者的康森源,却偏偏对表妹安心仪的病症难以治愈。 康森源眉头紧锁,他注意到肖张的描述里的一个情节,那就是安心仪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走到了阳台外侧。 这不是什么巧合,康森源判断应该是安心仪内心深处对什么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潜意识里产生了跳楼的想法,刚好肖张他们出现,又让安心仪这个念头消失了。 整件事情的可怕之处在于,安心仪也许并不清楚自己潜意识有了自杀的念头,她内心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了。 “必须要尽快打开她的心结,”康森源没了胃口,丢下饭盒,决定马上给安心仪打个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安心仪有些慌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表哥,怎么办?新一期的最强记忆栏目又增加了难度,据说前三届的冠亚军都会回归,我该怎么办?” 康森源柔声安慰道:“别慌,有办法的,明天你来表哥这里,我们商量一下。” 听到要去诊所,安心仪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去,我再说一遍,嘉豪告诉过我,只要能在最强记忆夺冠,他就会回来,这不是幻觉,我没病。” 第六章 飞毛腿公司 “我没有不相信你呀,我让你到诊所是想跟聊一下肖张的事情,你们不是朋友吗?”康森源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他……”安心仪本想说肖张不是她朋友,可是想到肖张那双有些迷茫的眼睛,声音一下低了下来。 “他有什么问题吗?”安心仪心中浮起一丝紧张。 “电话里面不方便说,你还是过来一下吧,”康森源松了一口气。 安心仪犹豫了一下:“明天白天我没空……” 康森源抢先说道:“那晚上一起吃饭,你可能不知道,肖张是孤儿院长大的,身边没什么亲人。” “好吧!”安心仪挂掉了电话,抬头望向前面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最近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叫做最强记忆。 不同于许多搞笑夸张的节目,这个最强记忆考验的就是选手的记忆力和判断力。 “嘉豪说过,能在这个节目夺冠,他就会回来,”安心仪的语气很坚定,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迷乱。 就在离安心仪小区不远处的一条夜市街,跑腿小哥肖张正和一帮同事喝夜啤酒。 桌子凌乱的菜盘子,桌旁高高叠起的啤酒箱,还有所有人脸上的红晕都说明,这一场街边酒局已经到了尾声。 “为了庆祝肖张没有神经病,今天这顿的钱就不要他出了,大家说,要不要得?”说话的是个三五大粗的壮汉。 壮汉名叫蔡洪魁,也是飞毛腿公司的老员工了,据说以前在道上混过,结婚生子以后就在街边摆了个水果摊。 后来水果生意难做,蔡洪魁就兼职干起了跑腿,在飞毛腿公司接些下力气的活儿贴补一下家用。因为为人仗义,加上牛高马大,在一群跑腿小哥中颇有几分威望。 “我同意!” “要得撒!” …… 蔡洪魁的提议得到了一桌人的同意,今晚聚会吃宵夜的,都是飞毛腿公司的跑腿小哥,十几个人围了一张大桌子。 “不用,该掏多少我还是掏,”肖张面红耳赤地嚷道。 作为今晚的话题人物,他自然被灌了不少酒,这可不像昨晚陪两位妹子喝酒,可以踩踩假水,悠哉悠哉地就陪过去了。 跟这帮家伙喝酒,那是半点假都掺不了,并且劝酒那是一套一套的,电视上那些酒局喝死人,参与酒局的人都赔钱的消息,好像对他们没起半点作用。 又是一轮胡吃海塞,划拳打码,众小哥心满意足地开始商量去哪里唱歌,一辆黑色的长安福特停到了宵夜档旁边,一位身形消瘦的中年人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了。 “吴董,啷个才来哟,” “董事长,看你黑起个脸,估计又输安逸了,” “正好,单还没有买,” …… 一众小哥又是一阵喧哗。 “买个单好简单嘛,老板,先给我下二两小面,输尼玛一万多,饭也搞忘吃了,”这位穿着讲究,手握一串佛珠的瘦削中年人,正是飞毛腿跑腿公司的董事长,吴义军。 当然,他这个所谓的董事长是自封的,区区几十人的一间小公司,还溶不了资,上不了市。 不过说起吴义军,在江北这一块儿,还是很有几分名气的。 吴义军早年是在朝天门码头当搬运的,就是大家口中的棒棒军。凭借着头脑灵活,敢冲敢拼,很快就聚集了一帮力巴,干起了搬家公司。搬家公司挣了钱,又开了餐厅,包过工程,什么挣钱做什么,一度是有望成为企业家那一类的名人。 可惜吴义军文化太低,加之身边三教九流的人太多,沾上一身的坏毛病,吃喝嫖赌无一不好。尤其是打牌赌钱,用吴义军自己的话说,但凡少打两场大麻将,自己的公司弄不好就真上市了。 吴义军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可他就是不改,哪怕弄得是妻离子散,他该怎么浪就怎么浪。 不过人都有正反两面,吴义军毛病很多不假,可是看市场,做生意,眼光却很毒,这些年由于滥赌,手里的公司基本都败光了,一度也是落到了狼狈不堪的地步。 就在大家都说吴义军肯定爬不起来了,这家伙不知上哪里弄到了一笔钱,开了家跑腿公司,一方面再次准确切中了市场空白处,另一方面也是他人脉广,不到两年时间,这家号称什么都接的杂牌服务型公司,渐渐站稳了脚跟,像模像样地发展了起来。 大约是经历了起起落落,人间冷暖,这次创业的吴义军收敛了身上的毛病,好好地经营起自己的飞毛腿跑腿公司来。 只是今晚不知为何,好像又旧病复发,参与了什么大赌局。 肖张听到吴义军刚刚说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跟吴义军的关系要比别的同事更进一步,两人是师徒关系。 吴义军这个人身上江湖习气很重,喜欢学老派作法,收徒弟。其实也没什么好教别人的,跟收小弟一个道理,就是一帮人跟着他混饭吃。 辉煌的时候,吴义军也是收了十几二十个徒弟,不过等他落难的时候,全都不见踪影,从此以后,吴义军再不提收徒弟的事了。 吴义军跟肖张的养父曾强,算是狐朋狗友那一类,有天吴义军去曾强家里喝酒,肖张那时候还在读高中,跑前跑后侍候得很到位。吴义军一拍桌子,非要收个关门弟子。 在养父曾强和吴义军两个老江湖的连哄带骗之下,肖张心不甘情不愿地磕了头,端了茶,正式成为了吴义军的徒弟。 肖张成绩不太好,再加上经济问题,高中毕业后没有去念大学,跟着吴义军开始在社会闯荡。 一晃数年过去了,吴义军的飞毛腿公司日渐红火,肖张却日渐迷茫,在跑腿行业里随波逐流,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 三下五除二扒拉完小面,吴义军叼起烟,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一个男人感兴趣的话题: “男人不泡三个妞,死了阎王都不收……” 望着哄堂大笑的同事们,肖张心里一阵烦闷,转身往厕所跑去。 第七章 不平凡的一天 再热闹的聚会终究也要散场,喝得东倒西歪的跑腿小哥们各自回家,远的打车,近的步行,今天算是结束了。 吴义军叫了代驾,叫上了肖张,黑色福特车稳稳地离开宵夜档,驶进了车河当中。 吴义军看着闷闷不乐的肖张,轻声笑道: “怎么?不让你们去K歌,心里不舒服了?” 肖张摇了摇头:“师傅,你知道我不喜欢唱歌跳舞的。” 吴义军眨了眨眼睛,想起了什么,哑然失笑,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轻声说道: “今晚打的是业务麻将,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有点问题,所以我请了……故意输点钱给他们……” 知道师傅吴义军不是滥赌,肖张舒服了很多,不过听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心里还是别扭。 “师傅,你不是说要挺起腰杆做人吗?”犹豫了一下,肖张还是开口问道。 吴义军摁下车窗,清冷的夜风涌进车里,这位满脸沧桑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 “要想挺直腰杆做人,你要先学会弯腰。” “师傅,公司没事吧?”肖张关心地问道。 “有事我也摆得平,少操闲心!”吴义军豪气地一摆手,示意徒弟下车。 肖张转头一看,原来到小区了,嘿嘿一笑,麻溜地打开车门,说声明儿见,正准备拔腿开溜,被吴义军叫住了。 “把打包的菜拿回去,自己吃舒服了,把你老汉儿搞忘了哟?”吴义军边说边从身后提了一个塑料袋出来,里面是今晚宵夜剩下的饭菜。 “老头子最近上火,不吃辣的,”肖张摆手拒绝了。 “行嘛,跟他说,有空到公司找我喝茶,”吴义军打了个呵欠,关下了车窗。 “要得!”肖张挠了挠头,往家走去。 肖张住的地方是一个旧房改造项目的还房,环境挺一般的,小区的路边停了许多小车,看上去杂乱不堪。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年龄很大的保安歪着头睡得正香,肖张摇头笑了笑,大步迈进小区,溶进了幽暗的小区之中,这一天,对于肖张来说,挺不平凡的,不过终归是结束了。 四月的重庆有句俚语,叫二,四,八月乱穿衣,这是因为在山城重庆的这三个时间段,温度非常适宜。体质好的人可以穿上短袖裙子,而喜欢温暖的,则依旧不肯脱下厚厚的羽绒服。 康森源的心理诊所办公室里,一身水墨印花复古风情两件套的安心仪,显得天然飘逸,把女人的知性美充分显示了出来。内搭的配套白色连衣裙,凸显出安心仪作为跆拳道女教练的柔美身材,弥漫着浪漫而又清新的女神气息。 一向见多了美女的康森源也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可是一想到安心仪的抑郁症,他的心情又失落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安心仪打扮得体,气质超然,并无任何不妥,可熟悉表妹的康森源却知道,这里面大有问题。 康森源认识的安心仪是个冷艳清丽的女孩,从小就喜欢简单干练的打扮,要不然也不会去练跆拳道,更不会以跆拳道教练作为自己的职业。 康森源作为心理医生,又作为十分了解安心仪的表哥,他很清楚,安心仪这样精心打扮,肯定不是为了取悦自己。她是在向自己这个心理医生示威,证明她生活得很好,证明她心理没有任何问题。 讳疾忌医,这是让所有医者头疼的事情。 康森源假装没有看到安心仪紧握成拳的双手,站起来微笑着说道: “是不是这个地方让你不自在?要不我们去楼下咖啡厅吧?” 看到安心仪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康森源加了一句: “正好我昨天没有睡好,想喝杯咖啡提提神。” “不用,我现在都是喝茶,”安心仪虽然拒绝了喝咖啡的提议,不却拳头却轻轻松开,看样子心情平静了一些。 “好吧,我让人送两杯茶进来,”康森源也不坚持,拿起电话准备通知助理倒茶。 “不用了,你赶紧说吧,”安心仪露出了一丝不耐烦,这个地方,终究不是她喜欢的所在。 康森源表情不变,拿下电话,把肖张的超忆症简单地告诉了安心仪。 “过目不忘?”安心仪表情有些奇怪,她一门心思想要参加综艺节目最强记忆,听到这么个神奇的事情,自然心情复杂。 安心仪这样的反应没有出乎康森源的意料。 “喝杯茶,仔细聊一下?”康森源又一次提议道。 因为他发现,安心仪只落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这个动作说明她有随时离开的打算。 “不喝了,我有事先走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安心仪的脸有些发白,强行中断了自己的好奇心。 “心仪,我们就不能随意聊聊天吗?”康森源对安心仪的着急离开有些失望。 撇开医生和患者这一层关系,他是安心仪的表哥呀,那个从小关心她,爱护她的哥哥呀! “对不起,表哥,我是真的有事,今天是我跟嘉豪相识记念日,我想去我们认识的公园走一走,至于这个肖张,我们连朋友都不是,”安心仪的眼神有些闪躲。 “石嘉豪已经……”康森源有些失控,可看到安心仪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恢复了平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吧,你去吧。” 安心仪起身走得飞快,几下就消失在门边,康森源懊恼地倒在靠背椅上,脸沉如水。 “表哥,那个我想问一下,超忆症,也是心理疾病吗?”安心仪的身形重新又出现在门边。 “当然,超忆症是一个严重的心理疾病,”康森源肯定地点了点头。 严格来讲,超忆症这个病现在医学上并无定论,不过更多的医生还是认可它是属于脑科的治疗范畴,更倾向于大脑的一些脑细胞产生了异变。 不过看到表妹安心仪那张苍白的小脸,康森源脱口而出刚刚的那句小谎话。 不知道这句小谎话,是不是触动到了安心仪心里的某处地方,沉默了一下,安心仪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 “表哥,你去买点三黄片吃吧!” 康森源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安心仪微微一笑:“你上火了,脸上长了好几个痘痘。” 第八章 肖张的养父 渝北区附近的中心公园,除了周边相对低廉的房价,最吸引人的就是它的音乐喷泉了。 安心仪静静地站在喷泉的不远处,看着随着音乐起舞的一道道泉水,眼神中流露出满满地悲伤。 这个地方,正是她和男友石嘉豪初次见面的地方。那时候的她,戴着牙套,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一头男化式的短发,算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路人甲,却被做发型师的石嘉豪一眼相中,开启了一段蜕变的人生经历。 石嘉豪一手发掘出了安心仪作为女性的柔美之姿,而安心仪也全力帮助石嘉豪成立了工作室,一步一步成为了那个圈子的顶级发型设计师。 两人感情正浓,事业正火之时,意外来得如此突然,莫名地失踪让人如此难以接受……安心仪正沉浸在旧日的感情伤痛时,眼前的喷泉突然停了下来,音乐也停了下来,一如当初石嘉豪的失踪一样,毫无征兆,十分突兀。 “喷泉呢?音乐呢?为什么就突然没有了?”安心仪情绪有些失控,大声地嚷道,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 “应该又是电机坏了,叫管理处通知电工过来修一下吧,”两个巡逻的保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不慌不忙地说道,看样子是老毛病。 “你们为什么不通知别人?莫名其妙地就坏了,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安心仪怒气冲冲地朝着两个保安吼道。 “我看你才是莫名其妙,哪个晓得要坏嘛?”保安们不乐意了。 “咦?你在这里干嘛?” 随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肖张出现在安心仪视线中。 “你什么态度?好好维护公园设备是你们的责任……”安心仪不依不饶地继续嚷道。 “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肖张那磁性而稳重的声音在安心仪耳边响起。 “不是看你是个女人,非得好好跟你摆摆龙门阵,”身材高大的保安凶神恶煞地说道。 “你想啷个摆?要不练两下,”安心仪可不是个弱势的女人。 “哎呦,我在这公园好几年,第一次碰见这么拽的女人,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保安不服气了。 肖张头都大了,今天他休息,特意陪养父曾强逛逛公园,谁知道一进公园,养父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 正到处找养父的肖张却看到了痴痴呆呆的安心仪,正琢磨要不要打个招呼的时候,安心仪却因为喷泉的事情跟保安争执起来了。 坦白讲,这个争执,肖张也觉得安心仪没太大的道理,不过想起她有抑郁症的事情,又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于是站出来想劝两句。 不料刚说了一句,争执突然升级,双方大有一言不合,准备干架的趋势。 “大家冷静一下,”肖张哭笑不得,这可是公共场合,这一开打,说不定就会弄个寻衅滋事类的罪名被警察抓走。 “一边儿去,瞧你那怂样,”安心仪不满地说道,要是石嘉豪,肯定无条件支持自己,狠狠地训斥保安了。 她也不想想,石嘉豪是她男朋友,而肖张只是见了一两面的陌生人,愿意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子,是你的妞就赶紧拉走,不是你的妞就少管闲事,”说话的保安一脸凶恶,看样子不是个善茬,保安这个职业,那绝对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 这下好了,肖张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安心仪跟保安摩拳擦掌,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位身穿中山装的银发老者站到了保安身边,先是啧啧两声,接着斜眼看了保安一眼,冷冷说道: “刘二娃,忘了早上跟你说了啥子哟?” 这个刘二娃就是准备脱制服跟安心仪干架的高大保安,听到老者的话,一直气势汹汹地刘二娃,惊疑地问道: “这就是曾大师你说的大劫?” 被刘保安称为曾大师的老者一身老式中山装,鹤发童颜,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曾大师冷冷一笑:“公共场所打架,你工作出脱就不说了,但凡手重一点,打伤这位女同志,哼哼,到时候牢狱之灾必到,没个三年五载你丫能出得来?” 刘二娃大约也是个嘴硬的家伙,做牢的事并没有吓到他,硬着脖子说道: “做牢就做牢,又不是没做过。” 曾大师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倒也是,你一个三进宫的家伙是不怕牢房,不过你想过刚谈的女朋友没有,别说三五年,就是坐上三五个月的牢,等你出来,那娇滴滴的女朋友都不知道是谁的?”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刘二娃就像被针刺过的汽球,嗖的一声,气全跑光了,喃喃说了句:“好男不跟女斗。” 说着,穿回已经脱下的保安服,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哟,架式摆那么凶,两句话就蔫了哟,宝器,”安心仪有点不讲道理了。 曾大师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妹儿,你要找的人,像你这个样儿,恐怕此生难寻哟!缘分这个东西,也要靠个人的功德去修成的哈。” 说完也不理会瞪大双眼的安心仪,转身一头扎进人群中,转瞬就看不到人影了。 “找人?他怎么知道我找人?”安心仪回过神来,惊讶地一把拉住肖张,大声地说道。 肖张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位曾大师,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养父曾强,一个靠着嘴巴,哄天骗地的算命先生。 曾强今年刚好六十岁,在他四十岁那年,收养了只有四岁的小肖张,以可以当爷爷的年龄当上了肖张的养父。 曾强的来历跟肖张的师傅吴义军有几分相似,年轻时去了沿海打工,什么活儿都干过。不知为了什么,突然有一天回到了重庆,在渝北区买了一套旧房子,整天喝酒打牌,沉沦了好一阵子,然后就闷在家里看书,什么易经八卦,什么周天玄学,自学成才,活生生地把自己学成了一个算命先生。 在重庆市的街头巷尾,帮人算八字,批姻缘,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十年。 第九章 算命 虽然曾强现在年龄大了,不过从他眉宇之间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一位大帅哥。他能在街头以算命为生,口才必然也是很好的。 可就是这么一位相貌不差,能说会道的算命先生,愣是一辈子没娶妻生子,肖张问过养父好几次,曾强从来都是不回答的。 只是曾强在一次喝醉的时候,才说过一句:“有的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听得出养父语气中的悲伤,肖张也不再生什么好奇心了。就这样,两父子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开启了一段还算温馨的人生。 现在这些年,人们对算命这种事看淡了许多,相信的人越来越少,曾强一度有些难以维持家庭开支,好在肖张懂事,早早地开始了勤工俭学,开始了打工生涯,两父子的日子慢慢又好起来了。 没有了生活的压力,曾强心态就放松了许多,经常在附近的公园拉拉业务,能挣两个是两个,赚不到钱也没关系,用曾强自己的话说,安慰一下市井小民,宽一宽他们焦虑的心态,也算是功德一件。 最近一段时间,曾强一直在这个公园溜达,凭借出众的口才和多年练就的察言观色,他是声名鹊起,混了个曾大师的称号。 今天肖张提出要陪曾强休息一天,被曾强拒绝了,老实说,他并不是很喜欢跟养子待在一起,他更喜欢在公园里忽悠一下恨嫁的小姑娘,跟大妈们拉一拉家长。 可肖张非要跟在后边,曾强无奈,干脆带着儿子上公园溜溜,一进公园,曾强就遇到个老客户介绍了客人找他算姻缘,业务上门,曾强毫不犹豫甩开儿子,关上手机,安安心心地开展起工作来。 等到帮人算完姻缘,公园一转,正好碰到安心仪跟保安准备练一下子,看到肖张一脸纠结,再看看青春靓丽的安心仪,曾强果断出手帮儿子解决问题。 说来也巧,这个保安刘二娃平时就是比较嚣张跋扈,在公园里整天怼人,动不动就说要出手教训谁,于是前两天一个适当的机会下,曾强给刘二强算了一卦,总之是一通忽悠,说他有大劫,需要修身养性,管好手脚。这也算是变相指导了一下刘二娃的歪斜人生。 由于曾强声名在外,他的说词刘二娃虽然嘴上说不信,但终归往心里去了,所以刚刚曾强一开口,刘二娃瞬间就觉得曾大师太神了,早早地就算出自己有劫难,这才灰溜溜地赶紧走了。 至于撼动安心仪心神那几句话,其实只是曾强随口埋下的伏笔,想吸引安心仪来找自己,看看能不能为儿子创造一下机会,他压根不知道肖张和安心仪认识,还以为又是肖张热血上头,帮美女出头呢! 正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安心仪可不知道这位曾大师整天都是说些玄玄乎乎的话,赶紧收敛心神,四下寻找起刚才那位大师来。 肖张苦着脸跟在旁边,他在犹豫要不要带安心仪去见养父。 自家老头子有什么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要是别人,肖张不介意带去见见养父曾强,让他想些托辞安慰一下安心仪也不错。 可安心仪是个抑郁症患者,据康医生的说法,还是个很麻烦的微笑型抑郁症,这要是让养父胡扯一通,万一加重了病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安心仪的遭遇,肖张深表同情,可自己不熟悉的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 “你倒是帮忙打听一下呀,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对于肖张的不作为,安心仪表示了不满。 肖张眼角抽抽,曾强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翘着腿,摇着扇,一副世外高人的逍遥模样。 看到儿子肖张看到自己了,曾强还挤眉弄眼的做了个怪相,那意思很清楚,赶紧把大鱼带过来,清蒸红烧,随你心意。 “那个人好像是个算命的骗子,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应该相信这些呀,走吧,别浪费时间了,”肖张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招惹安心仪为好。 “算命?命运?”安心仪眼睛一亮,看样子只听进去了肖张的第一句话。 “到处没见人,应该走了,这公园也不大,”肖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个公园占地数百亩,逛一天也逛不完。 “不行,我必须……你让开,”安心仪看到了肖张身后的亭子,自然也看到了亭中的曾强。 此时此刻,凉亭中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表情各异地听曾强高谈阔论着什么。 就在刚才,一个中年胖子和一个挽着他肩膀的年轻女孩摇头晃脑地走进亭中。 胖子穿着讲究,阴沉着脸,满脸的不高兴,手上拿了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钱包。 挽着胖子手臂的年轻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戴着耳钉,染的紫发,口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耐烦。 两人一屁股坐在凉亭的长椅中,看样子不准备走了。 曾强有点不乐意了,这可是他准备给肖张和安心仪聊天算命的风水宝地,来这么两个奇葩算怎么一回事? 作为经常在江湖中混迹的老天牌,曾强一眼就看出这个胖子是个有钱的暴发户,立刻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胖子和他的小情人赶紧离开,给自家儿子和那位大美女腾地方。 谁知还没说话,又是一男一女挤了进来,进来就宣称是找曾强算命的,这对男女倒是长相正常,斯斯文文。 曾强皱了皱眉头,要是平时,业务上门,他肯定眉开眼笑的热情接待,可今天却没什么心情,所以直接婉拒了。 亭子很大,五个人倒是一点不拥挤,只不过那么浓妆艳抹的热辣少女不知道喷了多少香水,浓烈的香味让曾强连打两个喷嚏,心情更不爽了,心说跟我抢地盘,看我不忽悠死你。 曾强仔细打量了一下胖子和他身旁的女人,计上心头。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你印堂发黑,最近正在应劫呀!并且你的这个劫数,避是避不了的,只有想办法减少损失,”曾强抚着颌下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别人诈骗都用微信和信息了,你个老家伙还亲自上阵,给我滚一边去吧!”中年胖子满脸不屑地嚷道。 第十章 这一卦算不了 胖子的反应在曾强的意料之中,他这样的开场白被人喷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遇到骗子你还不离开,心够大呀!曾强心里嘟囔了一句。 大约是胖子的话起了作用,另一对声称特意来找曾强算命的男女,忽然安静了一下,眼神古怪地盯着曾强,仿佛在等待曾强的辩白。 看到肖张和那位美女走了过来,曾强脸拉了下来,心说,好你个死胖子,我今天好好不折腾你一下,我曾大师的招牌,自己就砸了。 轻咳一声,曾强开口说道: “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测风水勘六合,拿袖中乾坤;神目如电,看今生前世;阴阳八卦,明生老病。” “唰”的一声,曾强利落的展开纸扇,扇面上五个正楷大字“笑世人愚昧”。 曾强这一摆造型,确实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尤其那几句台词,朗诵得慢条斯理,让嚣张的胖子听了个清楚明白。 曾强深知打铁趁热,微微一笑: “萍水相逢就是缘,老弟,今日你这一卦,老夫分文不取,你愿意听两句吗?” “你这一套……”中年胖子被曾强不要钱的说法震住了,口气软了下来。 他的工厂最近的确出了些事情,消防检查不合格,被责令停产整顿。 曾强心中冷笑,只要你丫敢听,我就能让你乖乖低头。 “这样,我先说三件你以前的事情,说准了,证明我俩有缘,说不准,证明老朽骗子一个,自然任凭打骂,”曾强气定神闲地说道。 此话一出,亭子里的人眼睛都齐齐一亮,当然肖张除外,肖张知道,养父已经通过观察,判断出了这个胖子的身份和行业,并且就算等下说错了,他也能兜回来。 “你说说看,”中年胖子挤出一个笑脸。 “你自幼孤苦,父母皆已不在,我这第一件,说得对吗?”曾强淡淡地说道。 “对,你怎么知道?”中年胖子惊讶了。 “肯定认识你呗!”奇葩少女撇了撇嘴,顶了一句。 曾强也不在意,继续对胖子说道:“这第二件,此次你事业遭受劫难,却是小人作祟,而这个小人,想必你心中有数。” 曾强的表现让肖张都有点惊到了,他望了一眼胖子,很陌生,难道自家老汉儿,真有什么神通不成,因为从胖子瞪圆的双眼可以判断,曾强这第二件事情又说对了。 “神了,这事我也是昨晚才想明白的,大师,您接着说,”胖子气焰全消,恭敬起来。 那对求算命的年轻男女互望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肖张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觉得有些奇怪,来算命看到算命先生厉害,不应该喜出望外吗?为什么会是神情不解呢? 不过凉亭里的重心是在今天大发神威的曾强那里,征服了胖子的曾大师越发得端起范儿了,右手作势掐指一算,稳稳地说道: “你身体有恙,食欲不振。” 此话一出,连安心仪都露出了怀疑的神情,因为面前的胖子膘肥体壮,红光满面,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特能吃那类人。 奇迹再次发生,胖子激动地说道: “大师,你这太厉害了,赶紧给我说说这个劫数怎么避?” 曾强笑而不语,胖子一愣,赶紧说道: “放心吧!大师,给您的费用少不了……” 曾强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刚刚想起,起卦的工具不在身上了,今天我算是帮不了你。” “那我陪您去拿,我车就停在公园门口,”胖子着急地说道。 公司的事,胖子正一筹莫展,突然遇到这么一位,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恨不得马上聆听金玉良言。 曾强心说你急我可不急了,慢吞吞地说道: “急也没用,我今天另有要事,这样,明天你去我家,我给你好好研究一下。” 接下来,就是互换微信,一通废话连篇,然后曾强拒绝了胖子递过来的二百大洋,表示自己说了不收钱,那就是不收钱。 “大师,你说我俩是什么关系?”奇葩少女说着,还啪叽往胖子脸上映了个口红印。 “别胡闹,”胖子尴尬地说道。 肖张心中叹息,现在给人做情人当小三,都做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安心仪和那个斯文女孩齐齐露出厌恶的神色。 曾强缓缓闭上眼睛:“妹子,跟你老汉儿好生学做生意嘛,他不容易。” “什么?”斯文妹子惊呼出声,这奇葩女人居然跟胖子是父女关系? “你怎么知道?”奇葩女人张大的嘴巴。 “天机不可泄露,”曾强眼都不睁一下。 奇葩少女还想问个清楚,被一脸敬重的胖子拉走了,看样子,他是心服口服了。 等胖子走远,曾强缓缓睁开眼睛,面前依旧是两男两女,肖张和安心仪从亭外走了进来。 没了刺鼻的香水味,亭子里满满都是春天的味道了,曾强看了一眼求算命的那对男女,心说今天的饭钱要靠你们了。 “大师,你能帮我找到想找的人吗?”安心仪抢先开口道。 “当然,”曾强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在哪里?”安心仪的声音都在颤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所谓三月桃花开,好运自然来……”曾强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肖张的口型。 熟人,肖张无声地在安心仪身后张了张嘴。 “这小子的朋友我都知道,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大美女?等等,”曾强在心里念叨了好一阵儿,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看到肖张在帮一个美女,曾强就想着帮肖张搞个联系方式,并没有仔细观看安心仪的样貌,这会儿近距离一打量,发现了安心仪眉宇之间那股浓浓的阴霾。 曾强这位公园级的算命大师,除了擅长察颜观色,他还懂很多医理还有心理学的。 曾强从上到小仔细看了一下安心仪,越看越心惊,年纪轻轻,为何眼中有股浓浓的厌世之意。 “妹儿,你这一卦,请恕我功力浅薄,算不了,”曾强说完,竟是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第十一章 寻人业务 “什么情况?” 那对不知是情侣还是夫妻的男女又是一个对视,双双离开了。 “什么情况?”安心仪台词都没有换,盯着肖张嚷道。 “我哪知道?”肖张也懵着呢? 安心仪气急败坏地在凉亭里转了几圈,丢下肖张,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次肖张没有跟着追出去了,他现在也是满腹疑问,需要找养父解惑。 电话很快打通了,曾强说是自己已经上轻轨,准备回家去了。 “这么快?”肖张表示怀疑。 “臭小子,敢不相信你老汉儿?”曾强故作恼怒地嚷道。 事实上,曾强是已经上了轻轨,不过不是准备回家,而是已经联系上了胖子,准备捞上一笔。 轻轨上的曾强叹了一口气,帮儿子找媳妇儿很重要,不过挣钱吃饭也很重要。 由于年轻时候没有正式工作,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曾强没有养老保险,他不希望给肖张增加太多负担,所以才会天天在外挣点不义之财。 “人活在这世上,可不就是你骗我,我骗你吗?”曾强低语了一句,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怎么宰掉那条胖头鱼了。 晚饭的时候,肖张见到了拎着两大包食材,啍着小曲的曾强。 “老汉儿,你不是说回家了吗?”肖张不满地嚷道。 “临时有事儿又出去了,”论到撒谎,曾强绝对是大师级,别说什么脸红心跳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晚饭吃了吗?给你下面条吧?”肖张接过口袋,好沉呀,往里一看,鸡鸭鱼肉,好东西不少。 “出去吃,我今儿挣了不少!”曾强豪气地说道,他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有钱就要嘚瑟一下。 “你又骗谁啦?是不是那个胖子,”肖张皱眉说道。 “那怎么能叫骗呢?那是别人花钱买个心安,现在外面上个成功学的辅导班,一堂课就是三千五千的,我这费尽心思帮他出主意,为他加油助威,调节父女关系,才收了两千块,简直是挥泪大甩卖,”曾强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 “早晚你要被抓进去,到时候可别想我送饭,”肖张无奈地说道。 他们两父子的感情很好,不过个性都倔强,谁也劝不了劝,谁也都不听劝。 小时候曾强要肖张好好读书,肖张嗤之以鼻,现在肖张让曾强不要出去算命骗钱,曾强充耳不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两大袋食材把冰箱塞得满满的,父子都露出满足的神情,这个月的生活,绝对是阳光灿烂了。 “在家吃吧,弄个回锅肉,再烧个鸡蛋汤,对付一顿算了,”肖张提议道。 “行吧,你的意见你自己执行,别指望我动手,”曾强往沙发一躺,他其实回来之前已经吃了两个鸡汁锅盔,肚子不饿。 “你躺着看电视就行,”肖张熟练地在厨房忙碌起来。 泡了一杯茶,打开电视,曾强调到了重庆地方频道,正是他最喜欢的新闻节目,《天天630》。 “老汉儿,你啷个清楚那个胖子的事情呢?还有那个绿毛,任谁都以为是个小三什么的,你居然铁口直断是父女,简直神了,”厨房里传来了肖张的声音。 “你老汉儿我研究命理数十年,自然是……”曾强得意洋洋地说道。 “打住,打住啊!咱爷儿俩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撒!”肖张笑着打断曾强的吹嘘。 曾强老脸一地,嘿嘿一笑说道: “这跟魔术一样,说穿了一点儿意思没有了。” 看着曾强故弄玄虚的样子,肖张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认识那个胖子?” 曾强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得意地说道:“无巧不成书,前几天我去望江茶楼喝茶,听到几个人聊天,说了一大顿的事,后面又来了一个人,就是这个胖子。在公园,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后来嘛……嘿嘿!” 曾强摇摇头,懒得去问曾强后面怎么忽悠胖子的钞票,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确实是个无趣的事情,其实胖子的女儿已经说出了答案,只是曾强的外表欺骗性太强,再加上那对不知哪里来的情侣一哄托,所以胖子就信以为真了。 简单的晚餐,两父子刚吃完,肖张的电话响了。 “喂,你老汉儿最近有没有得罪人呀?”吴义军嗓门很大。 “没有吧?怎么啦?”肖张有些紧张地望了一眼曾强。 “你不是在客户群里吗?没看到有人在发寻人的业务?一看就是他,”吴义军急切地说道。 “师傅你别急,我老汉儿就在旁边,我问一下,等会儿给你打过去,”肖张心中一动,挂掉电话,赶紧打开微信群。 吴义军的跑腿公司建有好几个客户群,为防止业务员私接业务,一般是不让业务员在群里的,不过肖张关系特殊,就破例让他加了群。 很快肖张就找到了吴义军说的寻人业务,不出所料,发布消息的是美女作家曹筠慧,内容是帮她寻找一位经常在公园算命的大师。这一看就是帮安心仪弄的。 肖张叹了一口气,曹筠慧不愧是专业作家,对养父曾强的描述很到位,只要熟悉曾强的人看到,立刻就会认出来。 “老汉儿,你这又装了一碗饭是几个意思?”肖张看到曾强不慌不忙地又装饭了。 刚刚自己和吴义军的对话按的免提,内容曾强应该都听到了,没想到,这位整天在外面忽悠人的算命大师一点不慌张。 “你这小子,把你老汉儿当什么人了?我这是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曾强当然明白儿子的意思,不满地嚷道。 肖张哑然失笑,一咧嘴说道: “老汉儿,你这个样子,吾心甚慰。” 瞎扯了一会儿,肖张还是把安心仪的事情告诉了养父。 “抑郁症?那这事儿不能掺合,跟你师傅说,这业务不接就是了,她还能上派出所找我不成?”曾强大大咧咧地说道。 态度虽然随意,作的决定还是很正确,什么业务该接,什么事情不能碰,曾强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第十二章 我没病 事情很快也传到吴义军那里了,不过安心仪有抑郁症的事,肖张没有告诉他,只说是曾强算命的时候有人看到了,想找曾强算一卦而已。 “这老家伙难得有粉丝,干嘛不接?”吴义军调笑道。 “老子良心发现,不想骗人行吗?”曾强抓过肖张的电话,大声嚷道。 然后就是一通胡扯,肖张摇了摇头,微笑着开始收拾碗筷,从来没听养父和师傅提及过相识的过往。但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老江湖,确实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友谊。 这是个冷雨飘飞的夜晚,特别适合窝在被子里美美地睡觉。不过安心仪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算命这种事情,她以前是嗤之以鼻的,可今天白天那位神秘大师的两句话,却彻底搅乱了安心仪的心情,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稻香一样,可惜光顾着惊讶,没能拿到大师的联系方式。 “此生难寻,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安心仪焦虑地翻身起床,光着脚丫走到厨房,拿了一瓶冰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脚底的冰凉,还有入口的冰水,都不能浇灭安心仪内心的烦躁,她看了看墙上的壁钟,晚上十点半,倒不算太晚。 俯卧撑,下蹲,健身操,折腾了半小时的安心仪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了,可大脑却非常兴奋,没有一丝睡意。 又要失眠了吗?安心仪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对于孤独,她有着比别人更清晰的感觉。 每次睡不着,就好像是一条肥硕的青虫,不停地在脑海中挤来挤去,让人几欲作呕,偏偏又吐不出来;有时候又觉得是灵魂掉到了一个无底深渊,一直下落,一直翻滚,时不时撞在尖锐的渊壁石柱上,痛得让人窒息。 安心仪看向客厅的茶几,茶几下面的抽屉放着表哥康森源开给她的安眠药,还有抗抑郁症的两种药。 “不,我没病,我不吃药,什么药也不吃,”安心仪的眼睛泛起了一丝阴影。 在安心仪的心里,吃康森源的药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有病,承认自己有病,那也就意味着男友说的最强记忆夺冠归来的事,很有可能只是一个幻觉。 “不,不是幻觉,”安心仪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说着,安心仪用力挤出了一个笑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病,我好好的,看,我笑得多好看!” 镜子里的安心仪笑颜如花,可惜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让安心仪的笑脸,看上去有些惊悚。 第二天一早,安心仪早饭都没吃,直接开车去了公园。转悠了两大圈,也没有找到那位大师,只能失望地坐在长椅上,呆呆地望着手机。 昨天曹筠慧介绍的那个跑腿业务群里挺热闹,各种奇葩的要求正有人一一的对接处理,可惜自己发布的寻人启事,群主只是简单的问询了几句,就没了下文。 “你在哪儿?一起吃早餐?” 信息是康森源发来的。 “已经吃过了,” 安心仪随手回了一条。 “那吃午饭,楼下新开的火锅馆,听说还不错,” 康森源的信息很快又发来了。 “不去,” 安心仪拒绝得很干脆。 对于医生表哥康森源,安心仪的心情很复杂,两人以前感情很好。可是现在康森源心理医生的身份,却让安心仪心生芥蒂,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 康森源的信息又发了好几条,不过安心仪却不再回复,她准备去找曹筠慧,看看这个新认识的朋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她找到那位算命大师。 两人约在了曹筠慧小区附近的一家小茶馆里。 这间名为偶遇的茶馆虽小,装修得挺雅致,可惜这附近都是老式居民楼,这种小资情调的地方,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所以生意也不太好。 “算命大师?真的假的,听着怎么像我小说里的人物?”曹筠慧喝了一口浓浓的乌龙茶,笑着说道。 一个是宅在家码字的网文作家,一个是沉迷在过去的跆拳道教练,大约都是执着于自己的想象世界,所以曹筠慧和安心仪很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 “我最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放松一下心情吧!”安心仪叹了一口气。 “你不用教跆拳道吗?”曹筠慧打了个呵欠,昨晚熬夜赶稿,只睡了四个钟,所以才叫了一杯浓茶。 “我已经辞职了,想要全力参加最强记忆,”安心仪喝的是白开水,她睡眠不好,基本不喝茶和咖啡。 “啊?最强记忆?这是什么东西?”曹筠慧疑惑不解。 有的事情,你看得比人生,甚至比生命都重要,可在别人看来,却是连十块钱都不值得;最强记忆这个安心仪无比喜欢的综艺节目,曹筠慧却是压根没听过。 看着呵欠连天的曹筠慧,安心仪无奈地说道: “算啦!我自己想办法吧,你回去补觉吧,看看你这两只熊猫眼圈,丑死了,少熬点夜。” 曹筠慧不服气地嚷道:“你以为你的兔子眼就好看了吗?少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没事可以多看看我的甜宠小说,揪正一下你崩溃的爱情观!” 曹筠慧没有因为安心仪的挤兑离开,安心仪也没有因为曹筠慧的嘲讽生气,两人就在这街边的小茶馆,慢慢消磨着灰不溜秋的无聊人生。 一辆写着飞毛腿搬家的大货车,停到了茶馆对面,几个穿着蓝背心的小哥跳下车,开始把车上的东西往地下搬。 “肖张,”安心仪一眼就看到了叼着烟,站在车上搬东西的跑腿小哥。 “这小子身材真不错,”曹筠慧也看到了。 她跟肖张见了几次面,谈不上很熟,也不能说是陌生人。 肖张今天的第一单业务就是个大力气活,帮人搬家。 东西很多,要搬去的地方又是没有电梯的五楼,没一会儿几个小哥就大汗淋漓,喝水的喝水,脱衣服的脱衣服,干得是热火朝天。 长年的体力劳动让肖张有一副结实匀称的身材,迎着朝阳,肖张仰头灌进去一瓶矿泉水,美美地打了个水嗝,然后就看到了安心仪和曹筠慧。 第十三章 一定要见曾强 曹筠慧开的是一辆白色的长安CS75,坐在驾驶室的美女作家挤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对着肖张勾动手指,意思很明确,赶紧过来,两位大美女找你。 可惜肖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他可不会丢下干活的兄弟们,跑去跟美女聊天,所以只是咧嘴一笑,扛起一个纸箱,转身进入楼梯间。 “我都怀疑这小子是玻璃圈的,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这边深情呼唤,他居然走了?”曹筠慧望着反光镜,气急败坏地嚷道。 “估计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安心仪笑了笑。 跟曹筠慧在一起,安心仪感觉挺轻松,至少,曹筠慧不会追问她的过去。 曹筠慧望了望镜子里的自己,杏眼桃腮,五官精致,标准的古典美女。 “不能吧,我这款可是百搭型的,上配帝王将相,下许贩夫走卒,”曹筠慧不愧是作家,夸自己的词,那是相当有新意。 “那你说我这款,适合配什么人呢?”安心仪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喏,肌肉猛男呗!”曹筠慧坏坏地一笑,手指向回到车旁的肖张。 “呸,肌肉倒是有一点,猛男可说不上,”安心仪表示不同意曹筠慧的说法。 两个平时都挺内敛的女人今天不知抽了什么风,肆无忌惮地点评着肖张的身材,笑了个花枝招展。 很快,搬家的业务处理好了,肖张却犯难了,躲到楼梯间抽起烟来。 “咦,你平时不是不抽烟吗?怎么?那两个美女不知道选谁吗?”同事好奇地问道。 “唉,都是我老汉儿惹的祸,”肖张吐出一口烟雾,纠结地说道。 他心里当然明白,安心仪找他肯定是问曾强下落,要是普通人,直接告诉她就是了,让曾强随意说几句好听的,大不了算得不准挨顿骂。 可抑郁症患者,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分寸不好拿捏,说好的说坏的,都有可能刺激到别人。 曾强也好,肖张也罢,两父子都有个原则,宁愿少挣钱,也尽量不要惹麻烦。 肖张正犯难,安心仪和曹筠慧已经找过来了。 “你干嘛躲着我们?”曹筠慧挥了挥手,狭窄的楼梯间,烟雾还没散去。 “没有,我只是搬累了歇口气,对了,你们有什么事吗?”肖张当然不承认了。 “我们先走了,”抽烟的同事识趣地丢掉烟头,往外走去。 “别啊,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我这里几句话就说完了,”肖张赶紧说道。 “好吧!”同事用眼神望了一眼肖张,心说这小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怎么满脸心虚的样子。 “你这么折腾半天,能挣多少钱?告诉我怎么找到那位大师,我付双倍,”安心仪犹豫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 肖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满身汗水的自己,淡淡地笑了笑: “行啊,这单业务我能分120,你给两百吧!” “我给你三百,等一下微信转你,快说!”曹筠慧大方地表态了,她上个月稿费颇丰。 “明天他还会在那公园出现,不过我要提醒你,期望不要太高,”肖张心里长叹一口气,终究决定把锅甩给养父曾强,也许以他的人生阅历,能够想出开解安心仪的办法。 “我知道了,”安心仪脸上的粉打得比较厚,表情有些僵硬。 “记得转钱,”肖张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还没有你微信号,你个笨蛋,”曹筠慧追了出去。 “降低期望值,谈何容易,”安心仪站在原地,呆呆地念叨了一句。 “喂,你傻不傻,赶紧把微信号给我,不然怎么给你钱?”曹筠慧站在货车驾驶室旁边,冲着肖张大声喊道。 “不用了,张师傅,开车吧!”肖张面无表情地说道。 司机张师傅倒也没有多嘴,一脚油门,麻利地开车走人。 “神经病!有钱都不赚?” 曹筠慧有些不解地望着远去的货车。 货车驾驶室,有同事正调笑肖张: “美女又是要微信又是要给钱的,你怎么黑着脸?咋的,伤自尊心了?” “就是,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贴上再说,吃不着肉,闻下味也好,”说话的人显然是个猥琐的家伙。 肖张望着车窗外,没有搭理无聊的同事。 司机张师傅是个老成稳重的人,看出肖张有心事,开口说道: “肖张,我看刚刚那两个女孩都挺不错的,为啥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呢?你的条件也挺好……” 肖张呵呵一笑:“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们知道那个姓曹的女孩手上的包多少钱吗?还有她旁边的女孩一双鞋子多少钱吗?” 谈到钱,车里面的人沉默了,就连那个猥琐男都不再言语。 因为这不是一群整天幻想富婆包养的空虚青年,这是一群家有负担,肩有重担的底层小哥,是一群被生活压迫得没有梦想的人。 大约是看自己的话题把大家都弄得没了精神,肖张挠了挠头,接下来还有好几个力气活,没了士气可不行啊! “说起来,前两天那个长腿妹子压在我身上好一阵儿……”肖张知道什么话题能让这些人恢复活力。 “吹牛x吧你!” “绝对吹壳子,” …… 果然不出肖张所料,谈金钱和人生就低头的一众同事,谈到美女与大腿,立刻就眉飞色舞起来。 这些歪斜的三观呀!肖张苦笑了一声,继续他的士气鼓舞。 又是一个乱穿衣的早晨,中心公园里,穿毛衣打太极的大妈大爷,穿着速干运动衣的年轻男女,把这个城市的活力迅速地拉满了。 曾强摇着扇子,缓缓出现在大门,跟门口的保安刘二娃瞎聊了几句,一步三摇地往公园里走去。 还是那个凉亭前,看着满脸欣喜迎向自己的安心仪,曾强有些得意地想,世人愚昧,正需老夫这样的智者提点几句。 曾强轻咳一声,站在原地,姿势摆好。昨晚儿子肖张把安心仪非要见他的事情说了,还说让他不咸不淡地劝解几句就行了,千万别惹祸。 “老子过得桥比你走得路多,需要你个青皮小子提醒吗?”曾强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唰地一声展开纸扇,大师范儿摆得足足的。 第十四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曾强对肖张的话,压根没听进去。 虽说少惹麻烦少生事,是曾强两父子的人生准则,可曾强还有一个生活准则,那就是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毕竟人生要根据生活质量来决定的。 “大师,我们又见面了,你能说三件跟我有关的事情吗?”一个清爽的女声在曾强身后响起。 说的不是重庆话,而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非常好听,给人一种播音员的感觉。 “万事皆是个缘字,正所谓,自古多情空余恨,妹儿,我这人测字算命,可是实话实说,伤心绝望的未来,世人不一定愿意听,”曾强头也不回地说道。 琢磨了一整晚,曾强是胸有成竹地准备捞一笔。 什么抑郁症,都是些伤春悲秋的家伙,对于文化不高的曾强来说,无疑也只是从某些影视剧里听过的单词而已。 “我愿意听,不过要给你多少钱呢?”声音依旧清亮,内容就有点庸俗了。 不过曾强是不介意庸俗的,甚至越俗越好。 “都是缘分,你看着给吧,”曾强心道等下看我怎么忽悠你。 说着,曾强潇洒地转身,随即愣了一下。 儿子肖张说的安心仪却是就在身后,不过说话的,却不是安心仪,而是另一个见过面的女人。 这个普通话既标准又好听的女人,正是昨天来找曾强算命的那位长相普通女粉丝,她旁边站着的,也是昨天陪她来的斯文男朋友。 安心仪一脸不高兴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对男友,不过没办法,这位女粉丝插队插得很坚决,把安心仪稳稳地挡在身后。 曾强很快就冷静下来,跑江湖这么久,这种场面只是小意思。 轻轻扇了一下纸扇,曾强对着安心仪笑道:“来者皆是客,你稍等一下。” 安心仪无奈地点点头。 “报一下你生辰八字吧,”曾强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是要先说三件跟我有关的事吗?”女粉丝轻轻笑道。 “嗯?这个……”曾强稍稍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女粉丝和他男朋友。 “整个公园都说你三件事说得很准,但是我男朋友却说你是事先准备好的,”女粉丝微微笑道,笑容虽甜,可话里却有些挑衅的意思了。 “有意思,世人皆喜欢流连过去,需不知,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曾强说着收了扇子,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女粉丝两个,感觉有些不对,决定试上一试。 “大师,不清楚过去,怎么走向未来?你到底能不能说准关于我的三件来?”女粉丝的口才也是相当不错。 “有所得就有所失,既然你执意要考校我,我也告诉你,如果你要我说跟你有关的三件事,那也行,不过说完了以后,我就不再帮你算命测未来了,”曾强一挑下巴,傲气地说道。 曾强叽叽歪歪地说了这么多,不是他心虚不敢接受挑战,而是他在仔细观察女粉丝和她男朋友的穿着打扮,一举一动。 他现在百分百断定,这个女的是要挑事的,所以肯定会选择让自己说三件跟她有关的事。 那么怎么说?说什么?就要靠曾强的观察了。 这些公园里的所谓算命先生,说穿了都是差不多的套路,靠着察颜观色分析客户的性格,身份,然后说一些似是而非的两头话。 说准了,是他功力高深,算命神准,说得不准,也能通过话术,想方设法的兜回来,而曾强,正是擅长自圆其说的个中高手。 通过仔细地观察,曾强已经发现了女粉丝,不,现在应该称为黑粉的这两个人的许多破绽。 首先,这个女人口口声声地说旁边的男人是她男朋友。可是曾强却看到了两人中指指根有两圈淡淡的戒指痕迹,联想到这两人是来挑事的。 那么基本可以断定,这对目的不明的男女应该是夫妻。故意扮成男女朋友来混淆视听,让曾强出丑。 再其次就是这两人的职业,皮肤偏黑,胳膊很粗,站在那里不摇不晃,明显是干保安之类的工作。 这女的不知上哪儿学了一口普通话,还是想误导我啊,曾强不屑地撇了撇嘴。 有了刚才这两条,看本师忽悠得这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乖乖掏钱听完排,曾强得意起来。 不出所料,女黑粉表示只要曾强能说出跟自己有关的三件事,她就愿意花重金听他后面的算命。 “你们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是说了你们过去,就不会给你们算未来,”曾强假模假样地说道。 曾强清理得很,关键还是说准过去,至于未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算乱说一通,以后有人找上门,一句命运无常,未来易变就解决了。 “我们愿意出这个数,”女黑粉伸手比了个手势。 “好吧,看来老夫今天要费些功力了,”曾强很满意那个手势所代表的数字。 “请吧,”女黑粉望了一眼所谓的男朋友,似乎在征求什么事情。 黑不溜秋的男朋友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女人笑着直面算命大师曾强。 这精彩的一幕看得安心仪眼中异彩连连,心想好跌宕起伏的剧情啊!可惜曹筠慧没有来,不然多了个写小说的素材。 望着气定神闲地曾强,安心仪心安不少,也许这世上,真有常人不知道的高人呢?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三件事,事业,婚姻,家庭,那我就一样挑一件,让你们看看眼吧,”曾强心里盘算了半天,终于决定出手了。 女黑粉和男朋友都兴奋地点了点头,和安心仪一起,翘首以盼。 曾强装模作样的掐了几下手指,轻轻问了几句姓名,生辰,然后开口说道:“张莉莉,你属于早恋早婚之相……” 曾强语气很缓慢,眼角一直死死盯着女黑粉张莉莉的眼睛,看到她瞳孔下意识张大,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第一件事,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乃是今年年初,”曾强铁口直断。 他这么说倒不是乱蒙,而是因为张莉莉刚刚说她21岁,女生法定结婚年龄是20岁。那么结婚只能是最近一年之内,而她看上去珠圆玉润,身体健康,可肚子却平平的,这说明结婚应该不超过四个月,现在是四月中旬,所以曾强敢肯定地说结婚的时间是今年年初。 “说对了,”张莉莉惊讶地说道。 第十五章 超忆症发作 开了个好头,第二件事夫妻俩是保安,第三件事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家庭都被曾强说对了。 看肖张那死小子还敢不敢说我老糊涂,就我这观察力,就我这分析能力,妥妥的大师一枚,曾强无比得意地想道。 “那么大师,就请你继续往下算吧,”张莉莉和老公的笑容有点古怪。 “那个,是不是先把钱付了,推演命理可是很累人的,”曾强打开扇子,轻轻一扇,钱钱要到手了。 张莉莉从包里拿出一千人民币,递了出来,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茫。 “世人皆愚昧,”曾强看了看自己纸扇上的大字,伸出手缓缓地准备收下这笔丰厚的酬劳。 就在曾强右手接触到红色的钞票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 在凉亭的右前方,有一处假山,肖张站在假山下面,不停地摇手,不停地做着接电话的手势。 因为张莉莉三人都是面向着曾强,所以只有曾强看到了肖张的动作。 昨天晚上曾强答应肖张,不乱忽悠安心仪,漫不经心的样子,引起了肖张的怀疑。 自己这位养父的德性,肖张再清楚不过了。 想来想去,今天早上,肖张还是悄悄地跟在了后面,心里想着万一曾强没有处理好,安心仪受了刺激,自己也好补救一下。 不料安心仪还没开始,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张莉莉两口子先行截胡了。 看着曾强大显身手,躲在假山的肖张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挺佩服养父的观察分析能力。 张莉莉答应重金酬谢曾强的时候,曾经转头跟老公有过一次眼神交流。就是这次转头,让肖张清楚地看到了张莉莉的五官样貌。 挺普通的一张脸,在美女如云的重庆,可以说真是不引人注意。 正当肖张感叹,这么一对普通夫妇,不好好工作养家,一门心思来算命,简直是问道于盲时,一个奇怪的片段出现脑海中。 “各位观众,经过小莉和同事一个星期的跟踪观察,可以肯定,天门火锅店的所谓草原极品毛肚,只是屠宰场的普通水牛肚,只不过是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下面请看相关画面……” 这是本地一档还算火爆的新闻类节目,内容主要是以揭穿各种虚假销售以及社会丑恶现象。 肖张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女人压根不叫张莉莉,她是人间观察栏目的王牌记者。虽然她故意把自己画得很黑,更换了发型,但肖张敢肯定,她就是记者曾小莉。 再看看曾小莉旁边那个男的,手里拎着的大公文包,肖张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养父树大招风,引来了记者暗访。 要是做保安的,出来闲逛,哪里会提那种高级公文包,那个包包里,肖张没有猜错的话,是隐藏的摄像机。 哎,都劝老头子改行了,非是不听,这下好了,丢脸不说,搞不好要被逮进去,毕竟这种事也算是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算是诈骗了。 顾不上这个自动冒出来的画面片段,是不是超忆症又发作了,肖张赶紧发了一条信息给养父,然后远远的打手势。 幸好已经得意忘形的曾强看到了手舞足蹈的儿子,及时看到了那条信息。 “你面前的男女是记者在暗访,女的叫曾小莉,男的是她同事,要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别丢脸哟!” 曾强不愧是老江湖,这么让人吃惊的信息,并没有让他落荒而逃,反而迅速调整了面部表情,缓缓地打开了扇子,抬头看向天空,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跑他是不愿意跑的,可今天这个坎不好过呀。 利用肖张发来的信息,把前面撒的谎圆回来,这对曾强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可接下来怎么办? 节目一播出,自己出名是出名了,可这种名能出吗?曾强清楚地知道,算得准与不准,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宣传封建迷信这种事,就算不被逮进去,也会被那些网络键盘侠喷到狗血淋头。 “大师,你怎么了?继续算撒,”曾小莉把手中的钞票往前一递。 她的这次暗访,倒不是说特意针对曾强,想让曾强出丑。 事实上,曾小莉已经从电视台辞职了,她和男朋友筹划了一档名为《街边的江湖》的记录片,收集一些底层三教九流的日常生活。 为了让记录片保证真实,最大程度的拍出市井的江湖风味,曾小莉决定采用偷拍的方式,等记录片成型以后,再想办法让拍摄的人同意播出。 有人曾经说过:只有足够疯狂的人,才会成就伟大的艺术,曾小莉大约就是那种足够疯狂的人。 曾小莉拍过夜场内保,拍过黑车司机,都是一些灰色边缘的人物,可拍出来的人和事都很平常,没有足够震撼人心的东西。 前几天曾小莉听人说,中心公园有个算命大师,算八字超级厉害,尤其是能先说三件跟算命的人息息相关的事情,被很多人传得神乎其神。 正为记录片不精彩发愁的曾小莉一下来了精神,几番打听,终于见到了曾强。 第一次见面,曾强铁口直断胖子父女,震惊的不只是安心仪,还有曾小莉。尤其是在证实了胖子父女不是曾强请的托儿以后,曾小莉决定一定要好好拍一拍这个曾强。 当然,见多识广的曾小莉并不是相信了曾强有什么神通,她是准备想办法揭穿曾强的真面目,解密他骗人的手段。 为了迷惑曾强,曾小莉做了精心的准备。首先跟男朋友作外型,气质都做了很大改变,并且故意露出指间戒指痕迹这样的破绽。 一切都如曾小莉所料,曾强成功被她故意弄的小细节误导,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坑里,成为了一个大大的丑角。 望着自鸣得意的曾强,曾小莉既失望,又觉得理所应当,事前她咨询了一些相关人士,懂行的人告诉曾小莉,这些街边的所谓算命大师,其实靠的就是察颜观色,靠的都是那三寸不烂之舌。。 一个不入流的骗子,这是曾小莉为曾强的定义。 第十六章 本自同根生 只要曾强收下那一千块钱,曾小莉就会结束拍摄,表明身份,嘲讽一番,让这位大师羞愧难当。 可就在曾强手指都碰到钞票的时候,就在曾小莉都要把讥笑挂上嘴边时,那只枯瘦的手掌,慢慢地收了回去。 “大师,你的钱,收好呀!”曾小莉故意把十张百元钞票甩得哗哗作响。 这一千块钱,其实是曾小莉准备给曾强的版权费而已,同意播出的协议就在曾小莉的包包里。 曾强心中苦笑,夜路走多了,总要撞到鬼,今天的口水怕是要大大浪费一回了。 至于那些钞票,曾强更是不再正眼看一下,因为他清楚得很,这哪里是什么钞票?这分明是一堆烫手的山芋。 可要怎么解开这个死局呢?曾强为难了,儿子可说了,不能丢脸。 四月的中心公园桃花柳绿,青翠满园,道路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大树,凉亭外有几棵少见的榆钱树让曾强眼睛一亮,有了,高逼格的开场白有了。 曾强知道,自己刚刚出了大丑,想要挽回形象,那不是说句我跟你们开个玩笑就可以的,必须要再次提升格调,才能重新震住这几个小年轻。 “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道旁榆荚巧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曾强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诗。 “什么意思?”曾小莉的男朋友有点懵圈,他的文学功力可不咋的。 “这是唐朝诗人岑参的《戏问花门酒家翁》,大概意思就是一位老翁想用榆树叶子当钱买酒,”曾小莉文学功力倒是强,不过也不知道曾强要干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失控了。 “哈哈,想听真话,就速速摘上一串榆钱,”曾强笑道。 “什么意思?那这钱?”曾小莉哪怕在市井中见多了各种奇人异事,面对今天的情况,还是彻底懵圈了。 “俗物当然只有听假话,谎话,”曾强有些遗憾地望了望曾小莉手中的百元大钞。 “你的意思是刚刚说的都是假话,想听真话,要去摘榆钱树叶子给你?”安心仪在边上倒是先弄明白了。 “然也,”曾强继续拽文,逼格满满。 “好吧!” 事已至此,曾小莉一咬牙,示意男朋友去摘榆钱树叶。 叼着几片榆钱叶子,曾强满嘴酸涩,他要好好记住这个滋味。 “大师,你说刚才说的都是假话?”曾小莉还是不明就里。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曾强吐出叶子,淡淡地说道。 “同根生?” 曾小莉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认识我?” 曾强摇了摇头:“是我儿子认出你了,刚刚他发给我信息了。” 曾小莉想了一下,正色说道: “那你承认自己只是一个骗子喽?” 曾强苦笑道:“谈骗有点严重了,易经八卦存在了千年,星相之术……” “可是你刚才说的三件事根本不靠谱,所以你说的那些,你根本也不会,”曾小莉打断了曾强的话曾强,气势十足地说道。 “有句话你听过吗?当你用谎言去寻找事实,得到的,只能是欺骗,”曾强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这是狡辩,你根本算不准,”曾小莉有点心虚了。 “没错,我这个所谓的算命卜卦之术,靠的是推理,靠的是阅历。命从面起,面由心生,我跟别的算命师不同,我更多的是,把自己的这个职业,当成了一个心理医生。举个例子,公园保安刘二娃,脾气暴躁,从不听人劝,可是在我一番引导指点后,现在老老实实上班,再不敢乱发脾气,而我收他的费用,只是一个早餐钱,十元……这些我讲的事情,你们可以随意去采访,就连昨天那对父女,我可曾收他们一毛?”曾强撒谎早就练到了面不改色。 曾强的概念也偷换得十分高明,尽拣着自己好的一面说,他也断定,曾小莉不可能专程去找那对奇葩父女验证,因为自己打造的人设,足够让人信服了。 曾小莉渐渐被曾强说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起歉来。 “生活艰难,老夫只是用自己所会的杂学,安慰一下世人迷茫的心灵。说来也揪心现在的很多人,你跟他讲大道理,讲人生观,他根本听不进去,你跟扯一些玄玄乎乎的事情,他多少还能听进去一点道理,”曾强松了一口气,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因为曾小莉和男朋友,都是一脸佩服了。 “对了,曾大师,我这次出来创业,你觉得我选对了没有?”曾小莉开口问道。 曾强微微一笑,每个人心中都有迷茫的地方,只要内心不够坚强,那就是自己的客户。 “来,你把生辰八字报一下,我认真地给你算一算,对了,你男朋友的也报一下,我看你眉宇之间,有淡淡红光,这是红鸾星动,好事将近呀!”曾强一副荣宠不惊的样子。 曾小莉的男朋友本来想提醒一下曾小莉,别忘了是来干什么的,听到曾强最后一句,赶紧闭上嘴巴,紧张地等着曾强的下文。 他已经求了三次婚了,都被曾小莉拒绝了,现在听到曾强的这个说法,心中只有跪求曾强行行好,算出个近期可以结婚的好卦。 曾强再一次展开他的纸扇,世人皆愚昧五个大字又开始轻轻摇动了起来。 有人期待就有人失望,对安心仪来讲,曾强的那一套心理医生说辞,只会让她反感。 人只要跳出那个圈子,就会发现自己的可笑之处。 确定了曾强只是个普通的江湖术士,安心仪觉得自己很好笑,两国警方查了两年都没有找到的人,自己居然相信一个算命的能找到,你说可笑不可笑。 笑完之后,安心仪又觉得一阵悲哀,毕竟又是一次失望,两年来,她经历了无数次失望,每去一次派出所就要失望一次,失望到现在已经不敢再去派出所了。 “您的寻人启事有消息了,请与群主联系,” 安心仪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不知道是飞毛腿公司哪个业务员要接这个单子。 “人我已经找到了,你们太慢了,”安心仪随手发了一条。 “请问方便告诉我,您是怎么找到人的吗?”对方看来是想了解是不是有业务员接私单。 这一次安心仪没有回答,而是退出了那个飞毛腿公司的客户群,并且拉黑了群主。 第十七章 安心仪的父母 随着手机屏幕的变黑,安心仪决定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肖张也好,算命大师也罢,都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当务之急,是静下心来准备参加《最强记忆》这个综艺节目,为了能全力备战,安心仪都已经把最喜欢的工作都辞了,算是孤注一掷了。 说起参加综艺节目,安心仪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已经托人报名了,为什么还没有消息呢? 安心仪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中心公园的大门口。 今天是礼拜六,公园门口有许多小商小贩售卖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跟着家长出来玩耍的小朋友围着摊位各显神通,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索要着心仪的东西。 众多的零食中,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无疑是最受欢迎的,高高的杆子上面已经所剩不多了。 安心仪小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冰糖葫芦了,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了。 想起冰糖葫芦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安心仪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有心去重温一下记忆中的味道,可是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因为围着糖葫芦的顾客,全都是嘻嘻哈哈的小朋友。 稍一犹豫,最后几串冰糖葫芦被一个小胖子包圆买走了,小贩笑眯眯地扛着杆子离开了,难得的好生意。 安心仪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四下看了看,还真没有买冰糖葫芦的了。 轻轻叹息一声,安心仪往公交车站走去。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安心仪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表哥康森源打来的。 安心仪又皱起眉头,任由铃声响个不停,她现在不想听表哥的声音。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其实康森源每次见到安心仪,都尽量保持了很平静的声音,也很注意说话的语气,可是安心仪还是感觉到了那平稳的声音里,蕴含的失望与关心。 电话铃声刚一结束,微信的视频聊天又发过来了,看来是真有事情。 安心仪按上接通键的时候,脸上习惯性地浮起了微笑,声音也冷静得很: “表哥,有什么事吗?” 康森源没有追问安心仪为什么不接电话,只是将手机镜头转向了旁边。 “爸,妈!” 看到康森源身旁穿着洋气的中年男女,安心仪突然才想起来,昨天答应了今天去接回国的父母亲。 安心仪的父母几年前移民了国外,安心仪当时由于手续问题,没能一起出国,住在爷爷奶奶家读完了大学。 现在安心仪的手续倒是没有问题了,可她却有了独立的想法,不愿意移民了。 “小安,你还好吗?” “宝贝女儿,妈妈想死你,” 安心仪的父亲安启新是个工程师,手里拥有数项专利技术,在国外的一家大公司当技术总监,母亲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副总,属于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一阵还算融洽的寒暄之后,周培端提出等下一起吃饭,安心仪轻声说道: “妈,我人在郊区,你们先去看爷爷奶奶吧!” “郊区?”安启新皱眉的样子跟安心仪一模一样。 “临时有事,”撒谎让安心仪表情有些不自然。 “女儿,你是不是生我们的气……”周培端表情也不自然。 “没有,我真的,是有事,”安心仪把头转开了。 周培端还想说点什么,电话被康森源拿过去了: “那行吧,我先送舅舅,舅妈去外公家,你回市区就给他们打电话,” 迟疑了一下,康森源低声说道: “舅舅舅妈这次回来,是专门见你的,他们很担心你。” 安心仪微笑着说道:“我很好啊,没什么好担心的,挂了。” 挂掉了电话,安心仪揉了揉脸颊,似乎刚才的笑容,让脸皮都僵硬了。 安心仪撒谎不见父母,是她没有准备好重温家庭的温馨,也许,那个家庭,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家庭了。 作为独生女,其实安心仪的父母从小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虽说安心仪小时候很调皮,成绩也不太好,甚至模样都不算乖巧。可周培端和安启新还是把女儿捧在手里,让她有个幸福的童年。 尤其是安启新,那个时候他的工作不顺利,事业停滞不前,干脆就将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安心仪喜欢武术,喜欢跆拳道,在他们这个知识分子家庭,多少显得挺另类。 可安启新还是力排众议,同意女儿不参加补课班,按个人爱好,去练跆拳道。 把安心仪留在国内,实在是个意外,安启新也一直在努力帮女儿办移民的事。事实上,在他们两口子出国的一年后,安心仪的移动手续就办下来了。 可是听说女儿交了一个男朋友,感情很好,同时他们也打听到,女儿的男朋友是个很优秀的造型师,所以也就没有催促女儿出国,反而很认真地考虑过回国发展。 按说这样的一家三口,感情应该是非常深厚的,哪怕安心仪身陷情感泥沼,也不应该影响家人之间相处呀。 安心仪与父母产生了隔阂,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缘于三年前周培端的意外怀孕。 安启新和女儿从小感情很好,等到安心仪念初中的时候,安家的经济条件已经好转了,所以时不时有亲朋好友劝安启新和周培端再要个二胎。 老实说,周培端确实也动过生二胎的心,甚至还问过女儿,安心仪也非常乐意,有段时间还天天催着要个弟弟妹妹。 可是安启新有自己的想法,事业刚启步,如果妻子生二胎,那肯定是要放弃工作,这对刚刚好转的家庭肯定有巨大的影响。 再加上女儿安心仪越来越懂事听话,所以安启新决定,不要二胎,把精力放在事业上。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安启新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 “我家女儿这么听话,有她一个就够了,生什么二胎?会分走我们的女儿的爱!” 这样的话安心仪无比骄傲,对爸爸妈妈的感情更加深厚。大约是被呵护得太周到,享受得亲情太多太浓,时间一长,安心仪慢慢地变得骄奢起来,变得叛逆起来。 第十八章 一串糖葫芦 安心仪开始抱怨起父母来,就像大多数叛逆期的青少年一样。 她会抱怨父母花太多精力在工作上,抱怨他们没有教会自己时尚的打扮,甚至会抱怨没有严格要求自己,弄得自己成绩普通,眼看就上不了好大学。 当然,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还不至于让安心仪对父母产生怨恨,尤其是在父母表态支持她的恋情以后,一家人基本恢复了其乐融融。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培端意外怀孕了,以四十六岁的高龄,怀上了二胎。 对于这次意外怀孕,周培端和安启新是犹豫过很久的,不过最终决定生下来是因为两个方面的原因。 一是孕检报告表明,周培端虽然是高龄产妇,可身体不错,她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很健康;第二就是现在家庭条件很好,经济方面完全没有问题。 安家本就人口单薄,所以生二胎这件事情得到了方方面面的祝福与支持。 不过安启新和周培端最想得到祝福的,当然是女儿安心仪了。 可这个时候的安心仪可不是初中时候,天天嚷着要弟弟妹妹的时候了。 在安心仪看来,自己马上都要结婚了,父母突然说要生二胎,这是准备孙子和儿子一起养吗?想到不久以后自己可能要带着弟弟和儿子一起逛街,安心仪就觉得无比尴尬。她认为这是父母故意给她难堪,这是生活给她开了个狗血的剧本。 这种尴尬很快转换成了冷漠,安心仪觉得,惹不起躲得起,反正自己已经能自食其力了,反正自己也有了新的情感依靠。 就这样,二胎降生以后,随着安心仪的刻意拉开距离,随着安启新在国外事业的越发忙碌,一家三口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淡漠了起来。 再后来,随着安心仪的情感依靠,男朋友石嘉豪离奇失踪,她患上了抑郁症,痛苦挣扎了两年。 表哥康森源费尽心思也无法将安心仪从深渊拉出,反而越发严重,甚至出现了无意识的危险动作,所以康森源就打电话告诉了舅舅舅妈。 只知道女儿男朋友失踪,安启新和周培端打电话安慰过几次,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年轻男女的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 当接到康森源电话,听到女儿患上微笑型抑郁症,两夫妻既内疚又自责,大声训斥了康森源一顿,赶紧放下手里的一切事务,连夜坐飞机回国。不料迫不及待见女儿的周培端和安启新,却碰了个软钉子,安心仪来了个避而不见。 安心仪靠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上,她要坐的688公交车刚刚又过去了一辆,不上车的原因很简单,不想回家。 安心仪租房子的地方离爷爷奶奶家并不远,父母说不定就会去她家找她。 烦心的事怎么这么多啊?还有记忆里怎么这么多痛苦的事情啊?要是全是像冰糖葫芦那种酸甜的记忆,该多好啊!安心仪心乱如麻,看着又一辆公交车进站。 “你不是回金石小区吗?688几站路就到了,”肖张的在安心仪旁边响起。 尽管这声音很有磁性,安心仪还是没有转头看肖张一眼,她现在已经对这个跑腿小哥没什么好感了。 因为安心仪认定肖张知道算命大师的下落,甚至他应该跟算命大师,不,是那个江湖骗子有什么关系。别问安心仪为什么认定肖张跟曾强有关系,问就是女人的直觉,一种跟特异功能差不多的神奇力量。 “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安心仪的爱搭不理的样子倒是在肖张的意料之中。 安心仪本来想继续沉默,可突然闻到了一股酸甜的香味。 是冰糖葫芦,安心仪眼皮动了一下,今天特别想吃这个平时都不正眼瞧一眼的小零食,这么老土的东西,偏偏还就吃不到,造孽呀! 是谁又在招我烦?安心仪恶狠狠地望向酸甜味道的来源,肖张的手中,一串完好无缺的冰糖葫芦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肖张倒没注意安心仪的眼神,看到她转头,赶紧继续道歉: “那个算命的老头是我养父,他并不是什么坏人,算啦!我知道你很失望,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 说了几句,肖张注意到安心仪的眼睛了,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你也喜欢吃?”肖张眨眨眼睛问道。 对于糖葫芦,他比安心仪有更多的感情。养父曾强有一段时间,也是弄了个担子,卖了几个月的糖葫芦。 在那段时间,肖张就负责熬糖做糖葫芦,边熬糖边往嘴里塞糖的感觉,对于日子拮据的肖张来说,真是一段甜蜜蜜的舒爽日子呀! 直到现在,只要遇到卖糖葫芦的,肖张都会弄一串来找找感觉。 今天也一样,虽然肖张走在安心仪的后面,但是最后那个买了好几串的小胖子肖张认识,所以顺手分了一串。 还没来得及开吃,看到安心仪已经到了公交站,这要是一上车,就没法道歉了,好在安心仪一直发呆,连着错过了两辆公交车。 “把糖葫芦给我,你的道歉我就接受了,”安心仪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给你,”尽管也喜欢吃糖葫芦,但比较而言,还是让安心仪这个帮助自己解决了心病的朋友更重要。 不过肖张可不知道,就在刚刚,安心仪已经准备跟他绝交了,还好手中的糖葫芦发挥了奇效。 安心仪的嘴巴很好看,细巧圆润,轻轻叼下一颗糖葫芦,嗖的一下就吸了进去。 也不怕噎着,肖张被安心仪的吸溜吃法震住了。 “人生总是会有很多遗憾的,有的事要学着放下……”肖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劝解两句。 “噗呲,”安心仪吐出了刚刚吸进去的糖葫芦,脸色变了。 可惜肖张并没有看到,还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你男朋友失踪这件事,你应该换个角度想……” “闭嘴,你以为一串糖葫芦就能让你当一回知心大哥哥了吗?”安心仪心中火起,憋屈的早上,憋屈的寻人,再加上憋屈的家人,终于让她爆发了。 “不是,我只是……”肖张有点慌张。 安心仪重重地把冰糖葫芦砸在地上,黑着脸吼道:“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第十九章 花与杂草 “好吧!算我多事,”肖张彻底无奈了,也许这个世界,真的不需要好心人。 “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样的道歉,我不接受!”安心仪的无名怒火没有因为肖张的退让而消失,反而燃得更加猛烈。 这是那晚暖心地给自己名片的女孩吗?肖张心中憋屈万分,要不是知道安心仪有抑郁症,不对,这女的应该是狂躁症吧? 废话不多说,肖张转身就向停车场走去,惹不起,咱躲得起,谁也不愿意当个受气包呀! “站住!”安心仪的声音冰冷。 “怎么?要给我道歉?”肖张转过身来。 “啪,”那串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被安心仪砸到了肖张跟前。 “添了色素和糖精的东西,我不吃!”安心仪的怒火来源于此吗? 不过肖张没法知道答案了,安心仪丢掉糖葫芦,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 “开车,去轻轨站,”安心仪低下头,脸上平静得吓人,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出租车很快开走了,肖张弯腰低头,捡起那串糖葫芦,嘟囔了一句: “这玩意儿又不是我做的,莫名其妙,有病了不起?我TM还有超忆症呢!” 因为担心养父处理不好安心仪的事,肖张今天班都没上,跑来想劝解安心仪,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当然一肚子憋屈了。 “儿子,怎么了?”曾强一步三摇的出现在肖张身后。 “没事,”肖张站了起来,看着手中粘满灰尘的糖葫芦,挑了一处干净的,轻轻舔了一下,味道是不对。 “喂,这两天很缺钱吗?”曾强一把抢过糖葫芦,随手丢到一个垃圾桶里。 “老汉儿,等一下你去跟刘二娃他们说一下,别让那个卖糖葫芦的在公园做生意了,”肖张淡淡地说道。 曾强愣了一下,看看垃圾桶里糖葫芦,笑道:“怎么的?你想做这个生意?放心,就一句话的事。” 这个老头,能不能靠点谱? 肖张摇头苦笑道:“是这个糖葫芦质量有问题。” 曾强哈哈一笑:“切!路边的小商贩,这不正常的很吗?城管工商会处理的,咱们操这些心干嘛?你可不知道,让公园那帮保安办事,烟啊水啊,一点不能少。” 曾强一听是个损人不利己的事,立刻不愿意多事,作为同样在社会底层混迹的人,他明显是不在意糖葫芦质量好不好这种事。 肖张把脸一拉:“老汉儿……” 曾强扇子一挥:“不用说了,在路边吃东西,就要有上当的觉悟,都是讨生活的人,何苦互相为难。” 肖张纠结地说道:“能不能听我说完,做人要有底线,这可是你教我的。糖葫芦质量差点没关系,反正吃不死人,可是这公园门口小孩子那么多,卖吃的东西,是不是应该讲究一点。” 曾强沉默了,抬头看了看大门口,确实是这样,花钱买吃的,多是一些小孩和家长。 “你小子,还真有点我年轻时候那个味道,”曾强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拍肖张的肩膀,独自往公园管理处走去。 抽了曾强的两只大中华,保安刘二娃拍着胸膛表示,等那个卖糖葫芦的缺德家伙再出现,他负责把他拉到城管那边处理。 公园停车场,肖张的摩托车发动了起来,浪费了一个上午,他决定早点回公司接活儿。 “满意了撒,正义大侠,”曾强酸溜溜地说道,他有点心痛自己的大中华,这是业务烟,他平时都舍不得抽。 “满意满意,上车吧,我拉你回去,”肖张呵呵笑道。 “我才不坐你这肉包铁,太危险了,”曾强摆了摆手。 “铁包肉是安全,不过咱没有啊,”肖张耸耸肩。 “都怪我没本事,不,是错过了发财的机会,”曾强遗憾地看着街边停着的一辆奔驰S500,曾几何时,他也开过这样的豪车。 “你走不走?”肖张松开了手刹,这种感慨,他从小到大听的多了。 “你自己走吧,我去前面吃个豆花饭,要不,一起吃呗!我请客,”曾强看看时间,11点半,吃中饭差不多了。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肖张的小摩托缓缓启动了。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肖张握住了手刹,摩托车停住了,有件事情,他还是想问一下。 “怎么?要跟我去搓一顿,给你加个烧白,”曾强笑道。 肖张黄色头盔里的脸泛起一丝红晕,轻声说道:“老汉儿,你是不是故意在安心仪面前漏的底?” 刚刚肖张发现记者身份,发给曾强信息,曾强原本可以把曾小莉两个带去别的地方私聊,可他却当着安心仪的面把事情挑明了,这等于也是告诉了安心仪,自己只是个江湖骗子。 自己把老底亮给准客户,这可不是曾强的作风呀! 曾强犹豫了一下,叹息道:“是的,儿子,那个女孩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她是一朵温室的小花,咱们是路边的杂草。” “老汉儿,你想多了吧!我跟她就见了几面,连朋友都不算,”肖张的声音有点沉闷。 “希望是我想多了,总之,你俩不适合,千万不要动什么心思,走吧!”曾强推了肖张一把。 “你确实想多了,我跟她,以后估计是不会见面了,”肖张手刹一松,这一次不再停留,速度飞快地驶出停车场,驶过路边的奔驰车,消失在了曾强的视野里。 曾强站在原地,掐着手指一阵盘算,喃喃念道:“这小子属牛,今年倒是红鸾星动,不过他这生日也不知道准不准?” 说到肖张生日,曾强一阵咬牙切齿,当初在孤儿院收养肖张时,就是看中了他的八字,年月日,再加上时辰,活脱脱的一个大富大贵的命格。 谁知道两年以后上户口,街道主任意外地查到了肖张的出生医院,这才知道孤儿院说的肖张的生日是瞎编的。 富贵命格消失了不说,街道主任还自作主张地替肖张把名字改了。 “跟老子的姓多好,曾嚣张,多么霸气的名字,都怪那老娘们儿,真是上辈子欠她的,收养个儿子她都要分一半……”曾强满满的怨念,絮絮叨叨地往豆饭饭庄走去。 第二十章 安家三代人 肉包铁的小摩托离开了公园,铁包肉的黑色奔驰还稳稳地停在路边,车窗的贴膜颜色很深,外面一点也看不到车里的人。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三张表情严肃的脸,正是康森源和安启新夫妇。 安心仪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撒谎的对象就在离她不远的奔驰车里。 “女儿这是不愿意见我们吗?”周培端的眼中隐有泪花。 “不,她也许没做好准备,”安启新神色也很惶恐。 “见自己的爸爸妈妈,需要准备什么吗?”周培端情绪激动起来。 “舅舅,舅妈,你们也不要太过着急,”康森源好言安慰道。 “阿康,我们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心仪的吗?她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倒是说话呀?”周培端大声嚷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迁怒他人的毛病,看来安家不只是安心仪一个人有。 “对不起,”康森源内疚地说道。 “老周,你这是干什么?女儿的事,都是我们的责任,”安启新看起来要明事理一些。 “马上再给女儿打电话,我现在就去见她,让她移民,要不我们就回国,我可怜的心仪,妈妈对不起你,”周培端眼泪都下来了,女儿刚才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样子彻底刺激到做母亲的心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微笑抑郁症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康森源关上车窗,看来要好好跟舅舅两夫妻交流一下了。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说什么?开车,先见到心仪再说,”周培端性格有些强势。 看到康森源露出不满的神色,安启新赶紧打圆场: “阿康,其实我们回国之前,专门去咨询了着名的心理学博士戴恩,他告诉我们治疗抑郁症最核心的理念就是家人的关爱,再辅以药物治疗,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你放心吧,这次我们已经把工作安排好了,可以好好陪一下心仪,让她重新感受到家庭温暖,让她感受到我和她妈妈对她的爱。” 周培端用力地点点头:“是的,二娃我都安排好了,我们会全身心地来陪心仪,她的病,会好起来的。” 心情转变得倒是很快,这两口子自信乐观的语气,让康森源很是无语,事情要是这么简单,他用得着大费周章地叫安启新夫妇回来吗? 那个心理学博士说得没错,抑郁症的治疗通常是要靠家人的关爱和辅以安神静心的药物。可具体到临床病例,那又要复杂得多。 像安心仪这样不承认有病的,特别麻烦,而且她不愿意跟人沟通,从刚才安心仪不想见父母可以看出,她现在并不需要亲人的关怀。 康森源认为,要让安心仪摆脱过去,你首先要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就像刚才安心仪对那个肖张那样,要生气,要发火。 想到这里,康森源心里涌起了一个想法,不过看到自信满满的舅舅舅妈,他并没有说出来,这个时候,这两夫妻是听不进去他的意见的。说不定在他们心中,我还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要是把我当心理医生,哪里会连话都不愿意听完。 算啦,时间还有,先让舅舅他们碰碰钉子再说,康森源发动了车子,在安启新两口子不停的催促下,加大油门,飞驰而去。 不过安启新夫妇并没有很快就见到了女儿安心仪,电话关机,租住的房子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人开门。 就在两夫妻准备报警的时候,安心仪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很平静。先是解释了手机没电,郊区没地方充电,然后欢迎父母回国,问候小弟情况,最后约定在爷爷家吃晚饭,一切都有条不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要不是安启新夫妇知道女儿没去效区,估计也会觉得这么懂事的女儿,哪里会有什么毛病。 “那晚上见,女儿,你想吃啥子,妈给你做,”周培端强忍着揭穿女儿谎话的冲动,轻言细语地说道。 “我最近在减肥,不用为我准备什么,”安心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拒绝了周培端的心意。 “我还给你买了时装,是……”周培端还想再聊几句,电话那头,安心仪说了句晚上见,已经挂掉了。 “要不晚上出去吃吧?”安启新只听到妻子说吃饭的事,所以提了个建议。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周培端怒气冲冲地去收拾行李了。 “要我说,心仪就是太随她妈,性格太强势,听不进别人的话,阿康,晚上一起吃饭吧!”安启新轻声说道。 “不了,我晚上约了人,”康森源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们跟心仪相外,不用太热情,这个阶段,她并不适合接纳过多的情感,这会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安启新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我跟自己女儿相处,还需要动脑筋,我们是一家人啊!” 康森源也不好说什么,低下头喝起床上的白开水来,安启新又唠叨了几句,也回屋帮妻子收拾行李。 听着卧室里安启新夫妻时不时传来的争执声,康森源有点心烦。要说安心仪变成现在这样,这对口口声声很爱女儿的夫妻,真的没有一点责任吗?恐怕还是有吧,虽说与家人弄僵,安心仪的任性是很重要的原因,可安启新夫妇生了二胎后,三年时间就见了女儿两面,电话恐怕不超过十个。 爱这种事情,怕是光用嘴巴说是让人感受不到的。 不过换个角度,安启新和周培端人到中年,喜提二胎,又是个健康活泼的大胖小子,心思自然全放在了儿子身上。 再加上安心仪已经出社会独立了,又有了贴心的男友,做父母的,自然没有那么操心了。 安家的房子很宽敞,三室两双阳台,阳光挺充足,不过康森源却觉得气闷,总觉得少了一些人气。 安心仪爷爷是个退休干部,狂热的棋牌爱好者,基本是什么事情不管,天天泡在茶馆里打麻将,下象棋,也不操心儿子女儿的事,用老爷子的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上辈不管下辈事。 安心仪的奶奶住在女儿家,也就是康森源的妈妈,安启新的姐姐,腿脚不好,不太喜欢到处走,基本就在家看看电视。 这老两口也算是处于分居状态,不过两位老人都习惯,所以儿女们也没有过多干涉。 第二十一章 饭局 安老爷子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请了个钟点工三天搞一次卫生,所以一百多平方的安家,没有一点烟火气。 “难怪表妹坚持要搬出去了?这哪有家的味道?”康森源望着干干净净的安家,摇了摇,拿出笔记本电脑,写起安心仪的最新治疗方案――如何让抑郁症患者自我觉醒。 康森源认为,要治好表妹安心仪的抑郁症,最关键的是要让她自我觉醒,通俗点来说,要让她承认自己有病。 “药物治疗还是必要的,安心仪的抑郁症已经可以认定为重度的抑郁症。不过仅仅靠药物治疗是单一的,也是过于天真的想法,它只能暂时帮助患难缓解而已,而最终摆脱和战胜抑郁症……” 康森源想了一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需要想办法去重塑患者的内心世界的强大,想让患者的思维改变,其中核心的理念就是要让患者真正懂得爱自己。懂得自爱,那么就会慢慢觉醒过来!觉醒是一种顿悟和豁然开朗,觉醒才是真正改变患者现状的力量和动力,” 康森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开头,再次敲响键盘: “觉醒才能真正进行自救和最终摆脱抑郁症。如果患者理解不了,那也就不会觉悟、觉醒过来,随波逐流的生活,来越来越放任自己的症状和痛苦,也不采取任何的自救措施,这个时候往往非常危险。” 帅气的心理医生合上键盘,站了起来,喃喃念道: “谈理论,讲道理,倒是容易之极,可是具体用什么办法呢?这就需要了解表妹的内心和真实的想法了。” 想起安心仪那冷漠的俏脸,康森源一阵头痛。 “阿康,你通知你妈她们晚上一起吃饭了没有?”屋里传来周培端的声音,打断了康森源的思路。 “我现在打,”康森源拿出电话飞快地敲定了这件事,他觉得,也许热闹的家庭聚会对安心仪有帮助。 挂掉给老妈打的电话,康森源想了一下,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埃米莉,今晚有没有空,我想带你见见我家人。” 电话那头的女声非常地惊喜: “康,你总算要带我回家了,我很开心,你来接我吧!” “好,晚上六点,我去你家小区接你,”康森源挂掉电话。 为了不让安心仪成为晚上的焦点,康森源决定把隐藏许久的女友贡献出来。 “心仪,做表哥的,也算对得起你了,”康森源望着墙上的一张照片,长叹了一口气,今晚埃米莉的出现,不知道还要掀起什么风浪。 康森源的女友埃米莉,是一位非洲过来的黑人留学生,两人性格爱好都不太一样,偏偏就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要说安家和康家,都是高知家庭,对跨国恋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你好歹跨个日韩欧美呀,跨个非洲的黑妹,很难说安康两家人会有什么反应。 晚上七点,最近网上炒得火热的怡然居大酒楼,安康两大家人齐聚一堂。 不出康森源所料,安心仪又是精心打扮,一脸平静,对每个人都正常回应,甚至还挂上了淡淡微笑。 安心仪那一抹嘴角的浅笑和眼神深处的冷漠,让康森源紧锁眉头,没了胃口。 康森源的妈妈安启梅和周培端不停围着安心仪嘘寒问暖,安心仪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 “这孩子,怎么跟姑姑这么客气,小时候……”安启梅也感觉到了安心仪的异样。 看上去一切正常,聊的天也没有问题,可安心仪身上总给人一股奇怪的感觉,可安启梅又说不个所以然。 “心仪,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妈妈说,这次回来,妈妈想帮你把移民办了,你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到国外生活,”周培端看着平静如水的女儿,心说是不是康森源学艺不精,诊断有误呀!多精致乖巧的女儿呀,哪像有什么抑郁症的样子? “我不想出国,也不会移民,”安心仪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呀?国外各方面的……”周培端没有继续往下说,她也感受到了安心仪心中的冰凉,这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周培端仔细地观察了女儿的样子,越看越心惊,妆很精致,不过那是用来掩盖脸色的苍白;唇红很时尚,但嘴唇里面,有一排深深的牙印。 周培端抓住女儿的手,身体有些颤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求助似地望向康森源。 康森源还没有说话,安心仪忽然起身往洗手间走向,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那背影好像一株风中的枯树,外表无恙,内里生机全无。 “阿康,你要帮帮你表妹呀!”周培端彻底慌了,凡事只要用心,都能看到蛛丝马迹。 “我会尽力的,我已经有办法了,”康森源沉稳地说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慌,他必须要给家人希望。 “心仪出什么事了?”安启梅焦急地问道。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放心吧!会好起来的,”康森源安慰母亲。 “我们要做什么?”安启新也很着急。 “正常的吃这顿晚饭,”康森源示意大家镇定,安心仪已经慢慢走回来了。 安心仪去洗手间不是尿急,而是想吐,上午对肖张发了脾气以后,回到出租房里,安心仪一直觉得恶心想吐,她非常厌恶那样的自己。 下午父母来出租屋找她,敲了很久的门,其实安心仪就在屋里,可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所以才避而不见。 一顿晚饭吃得索然无味,用来转移视线的埃米莉也失去了作用。大家只是客套了几句,康森源有点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 饭后,安心仪坚持要回出租屋,不愿意跟父母回安家,安启新和周培端只好让康森源送她回家。 “表哥,我是不是让你们操心了,”下车的时候,安心仪有些歉意地说道。 今天上午的失态,除了让安心仪觉得对肖张有歉意,更让她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出了问题,从小到大,安心仪很少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第二十二章 又救安心仪一次 “傻瓜,一家人说什么操不操心,回去好好睡一觉,”康森源按捺住心中的小激动,温柔地说道。 “嗯,” 安心仪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对了表哥,你给我的药是一天几次呢?我忘记了。” “回头我发信息给你,”康森源欣慰地说道。 “好,”安心仪想了一下,看着后排座上闷闷不乐的埃米莉说道: “表哥,你女朋友很漂亮,不过姑姑那一关,不好过哟。” “哈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反对无效了,”康森源笑道。 “咦?”安心仪没有对康森源的低俗玩笑有反应,表情纠结地望着对面的一家超市。 康森源顺着安心仪的视线望去,肖张正汗流浃背地帮一家小超市搬货。 “不是冤家不碰头?”康森源的声音低不可闻。 康森源看得出来,安心仪有心上前打个招呼,又或者是道个歉,不过有些放不下面子。 “你应该去道个歉,上午是你无理取闹了,”康森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分明是说上午的事,自己就在附近。 果然,安心仪转头看了看康森源,又看了看黑色奔驰车,脸色骤变: “上午,你在公园附近?我爸妈也在?你们知道我没去效区?” 康森源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只是碰巧路过。” 刚刚还挺温柔的安心仪脸一下变得凶狠起来: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在附近?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小丑?” 康森源打开车门,焦急地说道: “心仪,你不要这么敏感,我们是你的亲人,没人把你当小丑。” “其实我就是一个小丑,我是一个神经病,不行,我要冷静,这个样子我怎么参加节目,”安心仪有些语无伦次了。 康森源大急:“对,你要冷静,埃米莉,赶紧拿瓶水来。” 埃米莉慌忙从后备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几步走到安心仪面前,把水递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安心仪显然乱了方寸,一把推开埃米莉,快速地冲过马路,往小区跑去。 “你慢点,”康森源想追过去,不过奔驰车的手刹都没拉,他赶紧上车靠边熄火。 小区门口的花圃里,一条体形硕大的流浪狗被飞奔而来的安心仪惊了一下,不满地狂吠一声,径直冲向跌跌撞撞的安心仪,对着雪白的小腿就是一口。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猝不及防的安心仪只觉得腿上剧痛传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也不知道哪里的流浪狗这么凶,咬了安心仪一口还不走,绕着倒地的安心仪溜了两圈,居然呲牙咧嘴又向她脸上扑去。 刚停车的康森源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别看他高高大大,其实打小就怕狗。 不过这个时候,必须鼓起勇气上,好在埃米莉反应快,从后备箱拖出两根高尔夫球杆,两个人一人一根,吆喝着往流浪狗冲去。 奈何距离实在太远了,流浪狗的的狗嘴离安心仪的脸颊不到二十厘米了。 千钧一发之际,肖张从花圃里面闪身而出,飞起一脚,正中狗头。 流浪狗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气势汹汹地抬头看了一眼肖张,叫都没敢叫一声,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掉了。 “天啊,赶紧去打针,” “我去开车,” 康森源和埃米莉赶到了。 “我没事,”该慌乱的时候,安心仪反倒安静下来了。 “什么没事,赶紧去打狂犬病疫苗,”康森源边说边把安心仪扶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安心仪还要倔强。 “人不能只为自己活着,”肖张说话了。 “那你帮人帮到底,过来背我去医院,”安心仪突然说道。 “没空,”肖张没好气地说道,说完转身又窜到花圃里面去了。 他很讨厌安心仪高高抬起的下巴,我只是个路人,不是你的家人,需要时时刻刻注意你的情绪,抑郁症又怎么样?我还有超忆症呢?今天的两次见面,算是彻底消磨光了肖张对安心仪的好感。 安心仪确实有点过份了,上次肖张阻止她跳楼,这次关键时刻踢飞流浪狗,坦白来说,都可以算是救命之恩。 别人肖张可以高风亮节,不图回报,但你安心仪不能涌泉之恩,滴水不报呀! “谢谢,肖张,明天我请你吃饭,”康森源大声说道。 幸好肖张及时出现,那流浪狗要是真一口咬到安心仪脸上,后果不堪设想,康森源现在想起来,腿肚子还在发软。 花圃树高花密,看不到肖张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回答。 不是肖张高傲,而是他正撒尿呢。刚刚搬完东西尿急的时候,超市的卫生间又有人。情急之下,肖张跑到马路对面的花圃里,还没解决问题呢,安心仪就出事了。 没好感归没好感,见义勇为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办。 谁知救完人,谢谢没听到一句,安心仪又阴阳怪气地提要求,肖张干脆脚底摸油,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哗啦啦地一阵痛快淋漓,肖张长松了一口气,走出花圃,安心仪三人和黑色奔驰都已经不见了。 “走的倒挺快,”肖张挠挠头,看到花圃边上有只耳环,看上去挺名贵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心仪刚刚掉的。 肖张弯腰捡起耳环,揣进兜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今晚的活儿还多着呢,迟一点再给康森源打电话说耳环的事吧。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公司又接了一个力气活儿,帮一个装修公司运东西到二楼。大约三百包水泥,数十件瓷砖,还有十方河沙。六个人搬,一人能挣五百多。 今天一天,肖张都挺忙碌的,七七八八做了二,三十个单子,挣了差不多有一千来块钱,不过差不多也是精疲力尽了。 这个单子,肖张原本是不想接了,可是已经深夜了,飞毛腿公司的小哥们都不愿意接这种力气活儿,人手不太够。所以没办法,肖张只好一咬牙,接了这个单子。 水泥和瓷砖搬得时候还算顺利,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就剩下了十方沙。 “休息一下,把宵夜吃了再搞,”几个搬运小哥一人叫了一盒炒河粉,一瓶冰啤酒,蹲在路边吃了起来。 “靠,这河沙全是湿的,”率先吃完宵夜的一个搬运小哥走到河沙那里,大声喊道。 第二十三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什么?”肖张放下炒粉,也走了过去。 “妈的,叫公司加钱,” “问清楚再说,吼那么大声干啥?深更半夜的,” “深更半夜?没看到这条街上都是人呀,” …… 干湿河沙重量差别很大,所以价格是不同的,这个单子上说的是十方干河沙,现在发现是湿的,所以肖张他们才会反应这么大。 肖张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无论公司也好,还是装修公司,都不方便再打电话去打扰别人。 商议了一下,几个搬运还是垂头丧气的继续搬起沙子来。 没扛几袋,肖张就有点受不了,两只脚死活迈不开步子,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一天的折腾,已经让他体力消耗一空。 “你歇会儿吧,当心闪着腰,”有同事好心提醒道。 “没事,我还顶得住,”肖张咬紧牙关,又拼命扛了几回。 这一袋河沙特别沉,肖张汗如雨下,双腿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喂,老弟,悠着点,”有同事赶紧帮肖张把河沙袋接下来。 肖张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说你这么拼干啥?你家里又没什么负担,”同事递给肖张一瓶水,不解地问道。 肖张接过矿泉水,慢慢地喝了几口,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大约是没有安全感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同事居然听懂了,拍拍肖张的肩膀: “没几袋了,你歇着吧!” “不行,我……”肖张强撑着要站起来,因为这活儿是一个总价,做完大家分。 又一只手摁住肖张的肩膀: “是不是拿哥几个当外人,叫你歇你就歇,别废话。” “对,歇着吧,虽说我们平时是计较点,可你尽力没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几个搬运嘻嘻哈哈地扛着沙袋,继续他们的深夜艰辛。 肖张不再矫情,靠在外墙边上,又喝了几口水,好久没这么累过了,感觉身体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肖张也挺奇怪的,要说干体力活,以前有很多次,比这工作量大多了,累趴下也不是一次两次,可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感觉,也许是被安心仪的嘲讽刺激到了。 一个你认为对你有好感的女生,结果却是对你不屑一顾,这种失落感,肖张在很多年前体会过,那是在孤儿院时,有人来领养小孩,精心收拾的自己,却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被领走,那种深深的挫败感,肖张刻骨铭心。 肖张搬东西的门面是重庆很出名的酒吧一条街,九街。 不同于肖张几个的狼狈不堪,深夜的九街,霓虹闪烁,灯红酒绿。 正是各大夜场开始散场的时候,俊男美女们开着各自的豪车从长街呼啸而过。 代驾小哥们在路边瞪大眼睛,盯着手机,紧张地抢单接单,他们是另一个深夜出现的底层群体。 康森源站在一间酒吧门口,伸开双手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看看,人间多鲜活,生活很刺激,心仪,是时候忘记过去了。” 安心仪的俏脸抽了抽,轻轻地点了点头,去医院打完针,拿完药,康森源出人意料地提出去酒吧坐坐,说什么这个时候,安心仪不适合独处,需要来场精疲力尽的摇摆。 安心仪平时很少去夜场,尤其是最近两年,基本没过这条街了。 面对康森源的奇葩建议,安心仪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转了好几个嘈杂的场子,才找到现在这个音乐酒吧。 安心仪因为打了针,所以滴酒没粘,倒是康森源和埃米莉,左一瓶右一瓶,喝了个四季花儿开。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医生,大半夜的让一个被狗咬了的患者陪你喝酒,关键你还喝得心花怒放,你又不是我的表哥,我都卫生局能去投诉你,”安心仪无奈地说道。 “安,你不能投诉康,他是个好医生,好哥哥,”埃米莉跳出来维护男朋友了。 “好的,我不投诉,”安心仪推开热情的埃米莉,这位非洲黑妹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就喜欢往人身上靠。 “安,你不是个好妹妹,”埃米莉看来属于心直口快那一类。 “亲爱的,不许你这么说我妹妹,”康森源一把拽过埃米莉,他可不介意埃米莉喜欢靠人的习惯。 两个人看起来都喝得有点大了,风一吹,东摇西晃。 “好吧,不过,我还是想给安一个建议,”埃米莉对康森源眨了眨眼睛。 康森源迟疑了一下,他明白埃米莉是想借这个机会,揭一揭安心仪的伤疤。 可别小看这个看上去心直口快的埃米莉,她可是在读心理学的研究生,发表的很多论文都受到专业人士的好评。要不是跟康森源有共同爱好,两个人也不会成为男女朋友。 安心仪的微笑型抑郁症,康森源曾经和埃米莉讨论过,虽说埃米莉给出的意见都很一般。但是有一条很有用,那就是她觉得康森源并不适合做安心仪的主治医生。 正所谓关心则乱,康森源对安心仪的治疗,一直畏首畏尾,不敢下狠药,生怕刺激到安心仪,生怕出什么严重后果。 安心仪的抑郁症,两年都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康森源在其中,也要付一部分责任。 不过这个建议康森源没有接受,他认为安心仪的情况特殊,他有办法平稳地治好她。 今天安心仪的状况,也算是让康森源反省一下了,必须要采取什么办法了,安心仪的病,刻不容缓。 喝酒这事,实际上是埃米莉的主意,她倒不是想用酒精来麻醉安心仪,她只是希望用音浪和嘈杂声,让安心仪无法集中精神,让安心仪不胡思乱想。 现在安心仪的问题在于,情绪很不稳定,不愿意跟医生交心,更不愿意跟别人交际应酬。 “安,你男朋友失踪,我们都表示很难过,也很同情你,”埃米莉简单直白地摆出安心仪这两年最忌讳的话题。 按说以前只要有人说安心仪男朋友失踪的事,她要么转身就走,要么沉默以对,根本不愿意跟人交流这个事。 今天也一样,埃米莉的话安心仪听得很清楚,不过她的反应很奇怪。 第二十四章 人设崩塌 安心仪依旧是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离开,甚至好像没有听到埃米莉的话一样,她的视线,被一张满是汗珠的脸锁住了。 肖张艰难扛沙袋,累得趴在地上,最后靠在墙边喘粗气的样子,都被安心仪完整地看在眼里。 埃米莉说了两句,看到安心仪的眼神,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群深夜打工人。 “有的人活着,已经拼尽全力,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会不会有感情烦恼,”康森源淡淡地说道。 “哥,我明天回职教中心去复职,”安心仪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康森源笑了笑。 “早点生个混血宝宝,”安心仪记不清楚上一次开玩笑,是在什么时候了。 康森源一把搂过埃米莉,贱贱地笑道: “保证完成任务。” 望着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安心仪,埃米莉有些发晕,自己好像没有说什么吧!直到看到不远处的肖张,埃米莉的眼睛用力眨了眨,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先回去吧,代驾已经叫我了,”安心仪挥了挥手机。 “不行,今晚必须送你回去,”康森源不同意。 “我已经叫好了出租车,走吧,别跟我争,当心我又发狂,”安心仪自嘲地笑了笑。 见安心仪都这么说了,康森源犹豫了半天,直到代驾师傅来了,才皱着眉头离开了。 黑色的奔驰车后视镜里,安心仪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到康森源又伸出头来,还微笑着挥了挥手。 “哎,”康森源把头收回车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表妹看上去还是挺好的,处于觉醒阶段了,不用这么担心,”埃米莉好言安慰道。 “她的情绪还是太不稳定,只要一触碰到心里的伤疤,还是会发作,心仪的治疗,还要再想办法,”康森源皱眉说道。 “我上次提出的窒息疗法你不同意,我回去问了一下,教授说,如果伤痕太深,不能直接碰触,那就放些别的情感进去,来个中和治疗,”埃米莉认真地说道。 “中和治疗?有道理,用什么中和呢?”康森源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个叫肖张的,就是中和安心仪伤痕最好的药剂,我想了一下,刚才我故意提到你表妹男友的事,她没有发作,不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而是因为肖张,你的超忆症患者,”埃米莉的观察也很细致。 “肖张?”康森源当然也看到了墙角的跑腿小哥,甚至他心中已经有个治疗方案,不过有点犹豫。 “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到你表妹的眼神,”埃米莉笑道。 “什么你表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你是不是对心仪有些想法,她今晚表现的是不太好,可你也知道,她有病,以后我们成了一家人,还要经常相处的,所以你要多包容,”康森源不满地说道。 埃米莉沉默了一下,轻轻说道:“一个不肯面对事实的人,总是很难让人喜欢她。” “你是研究心理学的,应该知道抑郁症是多么可怕……”康森源没有往下说了,有些事情,道理谁都懂,可真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尽管埃米莉是学心理学的,可对于一位来自非洲穷苦国家的留学生来说,还是不太了解抑郁症。 就像绝大多数底层为了生活,拼命工作的人,听到抑郁症,只会说那就是一个闲出来的病,都是不经人苦,不知人痛啊! 康森源很快顺利回家了,安心仪这边却遇到了小麻烦,接单的出租车司机出了意外,单子取消了。 打电话给平台,平台说已经另外安排了,可就是迟迟不见出租车。 折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出租车才姗姗来迟,坐上去没开多远,这辆车又坏了,真是倒霉透顶。 “几分钟就修好了,实在对不起,”出租车司机态度很诚恳。 “没事,我下车站一会儿,”安心仪只要不涉到前男友,还是挺理性,挺正常的。 这是与九街相邻不远的另一条老街,各种洗浴足疗的店一间挨着一间,有的店看上去明显不是很正规。 安心仪正想转过头,不去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店,却意外看到肖张从一间按摩店里出来。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在说些什么,然后肖张一脸无奈地掏出一张红色大钞,递给了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笑得花枝乱坠,一把拉着肖张的衣服,特别暧昧地说着什么。 安心仪实在看不下去了,闪身回到了出租车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妹儿,你轻点哟,”出租车师傅也回到了车上,看来车修好了。 安心仪面无表情地说道:“十钞钟不离开这条街,我就去平台投诉你。” 出租车师傅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看到安心仪那张冷得像冰的脸,还是闭上了嘴,踩离合挂档,一气呵成,八秒钟就离开了长街。 “喂喂,美女,你松手,钱已经退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肖张摆脱了这个女人的纠缠,转身就走。 “哎呀,帅哥,洗个木桶浴嘛,给你打五折,不要钱……”女人大声嚷道,深夜的城市,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肖张懒得搭理这个女人,拖着疲倦的身体,发了个信息: “帮青春按摩店送一次性毛巾的业务已经办完,接收人说毛巾质量有问题,少付了一百块,客户同意了,是我垫付的,记得收回来。” 刚刚搬完河沙的肖张,看到公司的一个同事提着两大包东西,急匆匆地赶路。 肖张上去一问,是有个老客户找人送一批毛巾去按摩店,接单的小哥在九街附近车坏了,这两大包毛巾只有手提着步行过去。 这两包毛巾很重,而且包装得不太好,小哥正提得愁眉苦脸,看到肖张,赶紧求帮忙。 就这样,肖张帮同事把毛巾送到了按摩房,谁知到了以后,同事经不住诱惑,跟里面的妹子洗浴按摩,把这个单子全部交给了肖张。 这才有了安心仪看到的那一幕,可惜肖张没有看到安心仪,他还不知道,一会儿功夫,自己在安心仪心目中的人设,已经彻底崩塌了。 第二十五章 一场误会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往往会因为一件事情而彻底改变。 肖张对生活全力以赴,深夜累到站不起来的样子,触动了安心仪的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让她决定好好工作,至少,不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跆拳道。这个时候肖张在安心仪心目中,恐怕还是有着很高的分数。 两次对肖张发脾气,更多的是安心仪对心底产生的某种情感的恐惧。 康森源走完,安心仪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请肖张吃个饭,谢谢他的帮助。 可惜这一切都在刚才的误会中烟消云散,肖张的电话号码,依旧稳稳地呆在安心仪的黑名单当中。 肖张也没有想过要在安心仪心目中留个什么样的形象,至少今天没有想过,太累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五点了,三下五除二冲完凉,肖张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 曾强最近睡眠不太好,尽管肖张回家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但曾强还是醒了。 听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曾强翻身起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轻轻看了一眼肖张的房间。 “这小子,头发没干就睡了,”看到儿子湿漉漉的头发,曾强着急了。 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吹风机。 肖张再疲倦也受不了嗡嗡的吹风机声音。 “老汉儿,你干嘛?我困死了,”肖张眼睛都睁不开。 “再困也不能湿着头发睡觉,你睡吧,我帮你几下就吹干了,”曾强有些笨拙地挥舞着吹风机。 “我身体好,扛得住,”肖张有气无力地说道。 “放屁,等你到我这个年龄,你就知道厉害了,别废话,睡你的觉,”曾强左手一直放在肖张的头发上,感受着吹风机的热度,不让高温烫到儿子。 “谢谢老汉儿,”肖张舒服地呢喃了一句,再次沉沉睡去。 “都是老汉儿不给力,”曾强小声地低语了一句。 头发很快吹干了,没了吹风机的嘈杂声,肖张睡得四仰八叉,估计雷都打不醒了。 曾强蹑手蹑脚地拎着吹风机走出了肖张的房间,琢磨着上午去菜市场弄点猪蹄来炖汤,替儿子补补脚力。 陈旧的沙发,肖张的手机亮了起来,有电话打进来了,曾强如恶狼一样扑了上去,音乐刚刚响起,就被曾强直接挂机了。 “这个吴义军,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行,我必须打电话骂丫一顿,什么时间还来折腾人,等下我就让肖张去辞职,”曾强气愤地说道。 来电显示曾强看得很清楚,肖张的师傅,公司老板吴义军打来了。 曾强可不过管你老板还是师傅,这个时间点,睡觉最大。 “喂,你是不是疯了,早上五点打电话,真把自己当资本家了,”楼道里,吴义军压低声音对着电话嚷道。 电话那头吴义军的声音很无奈:“你以为我想啊!睡得正香,派出所打电话让我去一趟,说是肖张P娼被抓了,让我去赎人。哎?电话怎么在你那里?” 曾强顿时火冒三义:“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儿子现在好好在家睡觉呢?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吴义军疑惑地说道:“莫非派出所搞错了,等等,派出所的电话又打进来了,等我弄清楚了再打给你。” “真他娘的混账王八蛋,”曾强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曾强打开肖张的卧室门一看,睡得很香。 看着儿子棱角分明的帅脸,曾强嘿嘿一笑:“就这小子的样儿,用得着搞那些破事,只要点头,多少富婆愿意包养,P娼,我呸!” 中午的时候,吴义军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不是派出所搞错了,P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肖张帮忙毛巾的同事。 这小子一通按摩没把持住,犯了错误,被派出所的民警抓了现场。 因为害怕被家人知道,同事就谎称自己叫肖张,同时还报了公司的电话。这家伙演技不错,说是身份证没带,出现场的民警一时不察,直接就电话打到了吴义军那里。 一问,还真有肖张这么个人,也确实在九街干活儿,于是,一顶屎盆子就扣在了肖张头上。 不过纸哪里能包得住火,信息时代,同事被带回所里一查,立刻显示他不是肖张,这才说了真话。 不过使终是吴义军的员工,吴义军上午还是过去处理了一下,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不过总算没让他家里知道,吴义军还带着撒了个出差三天的谎,算是为他留了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肖张才知道了这件事,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 “昨晚我就跟小王说,这几条街上,平时巡逻车那么多,今天一辆没看到,肯定有问题,这小子J虫上脑,死活要上楼,栽得不冤。”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吴义军帮肖张装了一碗猪蹄炖海带。 “什么不对?”肖张接过来猪蹄汤,美美地滋溜了一口,太香了。 吴义军很快想到了问题的所在,神情古怪地望着儿子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察觉到有警察埋伏,所以才没去嘿嘿嘿?” 肖张一下明白了曾强的意思: “老汉儿,能不能不要故意歪曲别人的话?” 曾强笑了笑:“年少轻狂算不上什么大事?你要是憋不住去耍两盘,老汉儿我也能理解,放心,九街那边咱有人,你被逮住了,我也能把你捞出来。” 肖张差点没一口老汤喷出来: “我用不着你捞,倒是你老人家,老当益状的,说不定哪天让我去捞人就麻烦了,先告诉你,我可不认识人,到时候捞不出来,你可别怪我。” 曾强挟了一块猪蹄:“没事儿,你师傅吴义军有人,让他捞我。” 肖张愣了愣:“我说老曾同志,看来你是真有这个心呐,后路都安排好了,我可警告你,不许给我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哈!” “呸,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刚刚是话赶话,被你绕进去了,”曾强把肖张碗里的猪蹄挟了回来,以示不满。 两父子边吃边东拉西扯,互相吐槽,虽然两人不是亲生父子关系,年龄相差也大,不过比起很多的父子关系,他们这一对,显得融洽得很。 第二十六章 干妈聂红岩 很快一顿温馨的午餐就结束了。 收碗的时候,曾强开玩笑似地问道: “儿子,我记得你好像还没谈过恋爱哟?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肖张没好气地回答:“能不能少操这些闲心,我谈恋爱还要给你汇报吗?” 曾强摸了摸下巴:“也是,高中的时候,你晚自习天天去送你们班长,我就觉得有问题,还有你们公司的前台,那个綦江妹儿,上次都找到家里来了……” “是不是不想收碗?”肖张打断了曾强的回忆,一天天给这老头闲的,尽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这碗我还真不收了,先告诉你,你小子的婚姻大事必须经过我这关,”曾强小脾气上来了,二郎腿一翘,家务事不干了。 “行,我来干,”肖张也不介意,麻溜儿地收碗擦桌。 曾强打开电视,转到本地新闻频道,认真地看了起来。 肖张很快弄好了卫生,坐到曾强旁边,剥了个桔子,随手递给养父。 曾强摆摆手,饭后水果这种习惯,他可没有。 新闻有点平淡,没什么大事,看着认真看新闻的曾强,肖张玩心大起,开口说道:“你刚才说要替我把关,我劳驾问一句,您这边对女方都有什么要求?有钱?” “我像那么肤浅的人吗?”曾强轻咳一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肖张歪着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当然,有点钱还是很好的,”曾强一点不为自己前后矛盾的话脸红,继续说道: “你小子火命随身,八字……” “停,打住,你这套上公园忽悠别人去吧,”肖张万没想到曾强居然给他整这一出,瞬间没了兴趣。 肖张的态度让曾强不爽了,老头儿把脸一搭:“我这一套怎么了?告诉你,星相卜卦之术,乃是我大中华瑰宝……” “曾老三,你又在灌输什么封建残余给我儿子,”一个中气十足,有点公鸭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紧接着,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位举止端庄,一身素服的中年女性笑着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保养得特别好的女人,淡淡的幽香随着她的进屋扑面而来,女人玉琢粉妆,两道春山似的眉毛,其下两个秋水般清澈闪亮的明眸,眼中炯炯有神,那纤细的腰肢和古典的气质,很难想象刚才那公鸭嗓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干妈,你怎么来了?吃饭没有?”肖张笑着站起来招呼道。 来人正是肖张的干妈,帮他改名的街道主任聂红岩,一个声音与外形不匹配,气质与工作不匹配的神奇女性。 单从外貌气质来讲,聂红岩要是不说话,你还以为是什么音乐家之类的人物。 不过聂红岩确实是一位风风火火的街道主任,并且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差不多二十年了,是这一片区的风云人物。 俗话说,一物克一物,曾强这个老江湖,在老混混吴义军面前都是满口胡言乱语,嘻笑怒骂。唯独在聂红岩面前,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老实得不得了,就连让儿子不跟自己姓这种大事,他也乖乖地听话。 “聂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曾强满脸堆笑地说道。 “刚才你跟肖张在聊什么?”聂红岩没有回答曾强的无聊问题,反问道。 “说他的婚姻大事,这小子昨晚上按摩店去了,”曾强这是要挑事啊。 “什么?哪样的按摩店?”聂红岩眉毛一竖,成功地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别听我老汉儿胡扯,我是跟同事一起,给按摩店送了趟毛巾,啥事没有,”肖张无奈地说道。 “你也别什么单子都接,最近打黄打非,查得很严,少去那些不正经,哪怕被误抓了也麻烦……”聂红岩的街道主任属性发作,做起来思想工作。 “知道了,”肖张耐心地听完聂红岩的嘱咐。 “对了,你今天不上班吗?”聂红岩问道。 “最近晚上的单子多,上午没啥事,”肖张解释道。 “哦,你那工作不稳定,跟着姓吴的学不了什么东西,我正找人帮你换工作,很快就有信了,”聂红岩说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屋子虽说旧了点,但干净整洁,这一老一少两个单身汉的卫生观念,显然都是出自聂红岩的教育。 “干妈,你来是有事吗?”肖张又一次问道。 “怎么?没事就不能看看你,这么长时间了,也不上你干妈家看看我,你个小没良心的,”聂红岩瞪了一眼肖张。 “我上个礼拜再去你家吃的饭呀,”肖张觉得冤枉了。 “今天都礼拜五了,你是准备一周见我一次吗?”聂红岩叉着腰嚷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女神范儿。 “最近挺忙的,真是忙,昨晚下班都凌晨五点了……”肖张的汇报被曾强的咳嗽声打断了。 果然,听到肖张说凌晨五点才睡,聂红岩脸拉长了:“什么?凌晨五点睡觉?我怎么交待你的,年轻人,不要熬夜,不要仗着身体好,就天天瞎折腾,你这工作,看来是真不能干了。” 看着唠叨个没完的聂红岩,肖张心中涌起一股幸福感,虽然小时候经历了一段孤儿园时光,但是后来的成长,该有的父爱母爱,都在曾强和聂红岩这里,吸收得满满的。 正是这两个人的关怀,才让肖张没有长歪,拥有一个正确的三观。 “干妈,放心吧!我过得很好,”肖张笑着给聂红岩倒了一杯热开水。 “好什么好?女朋友也没一个,”聂红岩笑骂道。 肖张隐约感到不对,莫不是安排了相亲之类的事情。 果然,聂红岩说话了:“明天礼拜六,上我家吃饭去,穿正式一点。” “什么意思?”肖张眼角抽抽,多半自己猜对了。 “我有一个侄女,虽然是郊区的,不过家里拆迁,分了好几百万,又是独女,所以想让你见一面,放心,也不是什么正式相亲,不要有压力,不过穿着不要太随意,”聂红岩笑成了一朵花。 “你侄女?聂小菊?”曾强看来对聂红岩挺了解,连侄女叫什么都知道。 第二十七章 往事随风 “怎么?你有意见?”聂红岩瞪大双眼盯着曾强。 肖张一看曾强的表情,心知不妙,赶紧问养父:“老汉儿,你见过本人吗?” 在聂红岩凶狠的注视下,曾强喃喃地说道:“小时候长得挺可爱的,就是……” “就是什么?” 肖张倒是不反对相亲,毕竟结婚生子这些事,都是人生必经阶段,至于爱情什么的,肖张从没期待过。 想到爱情这两个字的时候,肖张不知为什么,脑中闪过一张喜怒无常的脸。 那一边,为了儿子的幸福,曾强一咬牙说道:“就是长得胖了些,我没有记错的话,初中的时候,小菊怕就有了一百八十斤,我还记得,这丫头最爱吃红烧肉,这习惯怕是没有改掉吧!” 聂红岩老脸一红:“怕点怎么了?老话不是说了吗,能吃就是福,还有现在网上不是有句话,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干妈,我明天有事,真有事,去不了,”肖张可不管什么老话鲜话,事关终生幸福,决定抗争到底。 “哎,小菊那丫头我也有一年多没见了,说是一直在减肥,万一成功了呢!咱就见一面,不成就算了,”聂红岩叹息道。 她也知道侄女的条件,确实和自家干儿子不太搭,不过架不住小菊妈的请求,都怪自己整天在外面夸肖张人好又帅,这下好了,把狼招来了。 “好吧,明天中午我准时到,”肖张无奈答应了。 “行,我多做几个好吃的,”聂红岩顿时眉开眼笑。 “那我上班去了,”肖张突然觉得,为了聂红岩脸上这个笑容,就是天天相亲,也不算什么事。 “去吧,别什么单子都接,注意身体,”聂红岩嘱咐道。 “知道了,走了,老汉儿,”肖张起身出门了。 “我也要出门了,你怎么样?”曾强可不愿意跟聂红岩多呆。 “我回街道,对了,明天你也到我家吃饭,”聂红岩说道。 “我就不去了吧,这事不靠谱,”曾强摇头拒绝。 “说起来,我二姐夫死了也有好些年了,我二姐小时候总是跟在你身后……”聂红岩这是准备大小通杀呀。 曾强愣了愣,苦笑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哪有这心思?再说,你跟红英,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兄妹一样的感情。” 聂红岩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样子,大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开心的。” 故事不复杂,曾强和聂红岩的大姐聂红芳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可惜聂家嫌弃曾强没有正式工作,坚决不同意。 曾强一气之下,独身前往沿海打工,走的时候,还拒绝了聂红芳跟他私奔的请求。 可惜很多年过去了,曾强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衣锦荣归,走的时候一无所有,回来的时候依旧身无长物。 更让人遗憾的是,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也嫁人生子,并且因为难产去世了。 再后来,曾强收养了肖张,在曾经的跟屁虫小妹子聂红岩的帮助下,不再东漂西荡,开始了另一段平凡人生。 大约是出于对昔日恋人的愧疚,又或是一个人习惯了,曾强没有再考虑组织家庭的事,独自一人生活到了现在。 聂红岩轻轻说道:“大姐告诉过我,她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也希望,你不要怪她。” 曾强停下了外出的脚口,站在门口轻叹道:“我怎么会怪她,都是自己不争气。” 聂红岩又说道:“又过去了,肖张现在也大了,你该考虑一下自己……” 曾强打断了聂红岩的好意:“我现在一个人挺好,倒是肖张,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我委托你帮忙找房子的事,你找了吗?” 聂红岩马上说道:“房子现成的,小菊家分了三室两厅的花园洋房,你跟肖张谁成了,两父子都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去,多好!” 曾强顿时无语,落荒而逃。 楼下对面的便利店,肖张买了瓶无糖可乐,边刷手机边喝饮料,休闲得很。 他今天休息,也没有什么事。之所以找借口溜出来,倒也不是不愿意跟聂红岩呆在一起,只是不想在相亲这件事上伤脑筋,不排斥相亲,并不是说对这件事情有所期待。 肖张认为当务之急,是挣够房子首付,现在这套廉租房虽说不错,但却不能称之为家。中国人眼里,麻雀再小也是要有个自己的窝。 想起首付这件事,肖张干脆掏出手机,计算起这个月的工资来。 “一万七,可以存个一万五,给老汉儿交两千生活费,不行,干妈干个月生日,买礼物的钱要留起来,”肖张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喃喃自语。 “你干妈都准备把你推到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火坑里,亏你还记得他生日,”曾强的声音在肖张身后响起。 “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权行吗?”肖张没好气地说道。 “靠,老实说,你小子小金库有多少钱了?”曾强看到了肖张手机上的数字,惊讶地说道。 “差不多二十万吧,”肖张倒也直白。 “儿子,别这么省,该花的还是要花,人这一辈子,别考虑太多,”曾强有点心痛地看着肖张身上的廉价T恤。 曾强清楚,儿子出来工作没两年,跑腿也不是什么赚大钱的工作。家里的生活费,节假日孝敬自己和聂红岩的心意,肖张一次没忘记,可就是这样,他居然不声不响存了二十万,这得有多省呀! 想到这里,曾强有些惭愧,自己平时虽说挣了不少,可花钱没个节制。 这老头有钱的时候,那是真舍得花钱,就说身上的真丝唐装,三千五,手工布鞋,四百,就连手上的纸扇,也是檀香木扇骨,价值不菲。 曾强的卡里,基本没什么余额,所以他让聂红岩帮忙找房子的事,别人也没当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性,大多数时候都是嘴里说的好听而已。 好在肖张不随他,从上高中就知道勤工俭学,知道打暑假工挣钱,所以才有了这二十万的存款。 对于很多出社会两年的底层年轻人而言,别说存二十万,不欠一身债算是不错的了。 “对了,那个聂小菊真有一百八十斤,”肖张没有在存款上多作纠缠,换了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第二十八章 跑腿公司 “按说以干妈的样子来说,她的亲侄女不至于太拉垮呀!”肖张继续说道。 “这倒也是,那丫头她妈聂红英,也就是你干妈的二姐,年轻时候也是个美女。不过我那一年见到聂小菊,确实是个惨不忍睹的胖丫头,双下巴,肿迷肿眼的,”曾强从记忆里找到了关于聂小菊的片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估计是随她爸,”肖张笑道,反正闲着无聊,摆摆龙门阵也挺打发时间。 “我没有见过聂红英男人,也是倒霉的家伙,好像刚确定那一片拆迁,就遇到车祸死翘翘了,赔了一百多万,听你干妈说,还是她劝聂红英用那笔钱在市中区买了套房子,现在都涨了好几倍,仔细一想,” 曾强嘿嘿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要不你就认了这门亲吧,少奋斗二十年哟!不对,二十年你小子也不一定能在市中区买套房,是少奋斗一辈子。” 曾强这破嘴也真能打击人,不过肖张也习惯了,撇了撇嘴说道: “我其实倒是问题不大,灯一关,眼一闭,都差不多,一咬牙,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句话不知道让曾强想起了什么,拍拍肖张的肩膀说道:“儿子,还是继续奋斗吧!有些事,能咬牙,有些事,还是张开嘴,呼吸自由的空气比较好。” 这么有深度的话,肖张竖起了大拇指:“老汉儿,你这鬼一阵,神一阵的,我表示佩服。” 曾强打开了扇子,得意地说道: “佩服就对了,本大师,蹲下。” “大师你要蹲就蹲呗,按我什么?”肖张坐得好好的,被曾强强行按到地上蹲着。 “你干妈出来了,”曾强伸着脖子,望着楼道口说道。 “出来又怎么了?她又不是债主,你怕什么?”肖张不解地问道。 “这个女人想把我们两父子都活剥了,还是躲着点好,”曾强嘟囔了一句。 “啊?”肖张完全不明白,一抬手,拨开曾强压在肩膀上的手,径直站了起来,还对着聂红岩挥了挥手。 “这倒霉孩子,”曾强无奈地站了起,隔着玻璃墙壁,挤出个笑脸。 谁知道聂红岩完全没看到曾强两父子一样,转头往左面的公交站走去。 “老汉儿,你的表情算是浪费了,你忘了这玻璃墙外面看不到的吗?”肖张笑道。 “哎呀,对头,不早提醒我,浪费表情,”曾强这才想起来,这家超市的玻璃墙是特制那种,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肖张挠挠头说道:“说起来,这个小超市也挺奇葩的,别的超市都是用透明玻璃,方便顾客看到自家的商品,他倒好,整这么个玻璃,贵就不说了,还影响生意。” 曾强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说,选用这种玻璃自然有一定道理,商场竞争激烈,不出一些特殊手段,如何能在众多对手中脱颖而出,现在的人做什么都讲究一个私密性……” “胡说八道,这是开超市,又不是私人会所,等等,老汉儿你说的一套又一套的,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肖张狐疑地看着曾强,这老头除了算命,还时不时帮人看看风水,选选开业日期什么的。 “哈哈,没错,这超市装修的时候我来过,这位面东,刚好在两栋楼中间,早上阳光太晒,形成了光煞临头之势,所以我建议换了这种玻璃,这么好的建议才收了一百红包,亏本了,”曾强遗憾地说道。 肖张看了看空荡荡的超市,用鄙视的眼神看了自家老爹一眼,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把坑比二字说出口。 曾强可不觉得自己坑,摇头晃脑地向收银台走去,他决定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老板不收饮料钱,也算弥补一下妙招只收了一百的损失。 一通口沫横飞,还真让他成功了,大胡子老板表示,两瓶饮料,他请了。 “儿子,走了,陪老汉儿逛街去,”曾强得意地一挥手。 肖张有些奇怪,都说生意人喜欢斤斤计较,这个生意不好的超市老板怎么这么大方。 走过收银台的时候,肖张仔细地看了一眼超市老板,这是个邋里邋遢的中年人,凌乱的头发,满脸的大胡子,都快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谢谢了,老板儿,”肖张举了举手中的可乐瓶。 “莫得撒子,”胡子老板的重庆话很别扭。 肖张笑了笑,跟着曾强快步走到了大街上。 午后的长街,阳光炽烈,没逛多久,曾强就受不了了,钻到一家茶馆喝盖碗茶去了。 肖张可没有坐茶馆的习惯,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无所事事的他决定取消休假,回公司看看接点什么简单的单子,多少挣几个钱。 吴义军的飞毛腿跑腿公司在嘉陵江畔的北滨路上,是一个已经衰落的小商圈。 二十年前,北滨路就在政府的扶持下,大力发展餐饮业,一度也曾经发展得红红火火,声名鹊起,江北区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就落户在了北滨路上。 可是这些年,随着越来越多商圈的建成,地势有点偏僻的北滨路慢慢地繁华不在,知名餐饮企业一家又一家地搬离北滨路,五星酒店也数易其主。 现在的北滨路,除了几个临江的小区,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开车来这里吃饭了,更别说开公司,办企业了。 飞毛腿公司就在五星级酒店旁边的一个商业区里,虽然这个区域繁华不再,可相对而言,它的房价租金也没有什么涨幅,相关配套设施也很很齐全,别的不说,大型停车场,地下停车库就有好几个,完全没有别的地方停车难的困扰。 再加上这个地方又通了轻轨,所以搬离北滨路的风潮基本停了下来,老的商家和公司,还是七七八八留下来不少。 吴义军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边,望着远处的无敌江景,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公司发展到现在,算是彻底地进入了瓶颈期。 老实讲,吴义军的这个跑腿公司,虽然抓住了市场空缺,看起来每年都赢利不少,但是吴义军知道,公司的问题很多,管理也很混乱,随时都有可能关门倒闭。 第二十九章 公司接班人 不过吴义军倒不是很在乎公司的前途,经过了太多风雨,加上婚姻家庭的不幸福,浪子回头的吴义军已经看淡了许多事情,要不是心里有些牵挂,他真想把公司转手了。 这半年来,有两家大平台和大公司找过吴义军,或谈收购,或谈合作,都给出了优厚的条件,都被吴义军婉言给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吴义军希望再折腾两年,看看跟着他创业的兄弟子侄里面,有没有能挑起大梁的人。 吴义军的意思很明白,有合适的接班人,那公司就交给他,让他带着公司继续拼搏,要是没有扶得起的人手,那就简单了,卖上一大笔钱,大家各奔东西,自己退休养老。 说到底,还是吴义军他们这一辈人,对人对事,多了一份旧情义,对于自己一手打造的公司,还是希望看到它成长,看到它发扬光大,而不是单纯地变成一堆钞票,变成大公司的附庸,慢慢地消失不见。 不过这个接班人可不好找啊,一帮最早的兄弟就不用说了,都是些没有文化的力巴,年龄也都在四,五十岁了。 至于年轻的子侄嘛,吴义军叹了口气,他结过两次婚,也离了两次婚,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儿子吴宾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这个一模一样可不是说样子长得像他,而是性格爱好像他,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除了张口问他要钱,基本是不联系的。前几天吴宾还把媳妇儿打了,媳妇儿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乡下娘家去了。 吴义军找到吴宾的时候,这货又跟一群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饭钱还是吴义军给的。 吴义军除了一句“报应”,说不出别的话来。 女儿倒是大学毕业,嫁了个公务员,由于小时候目睹吴义军的恶行太多,再加上吴义军和二婚妻子离婚时闹了很矛盾,所以基本和吴义军不相往来。 哪怕后面吴义军多次拉低老脸去讨好女儿,奈何女儿阴影太深,最后也只弄了个不痛不痒的关系。 其他有资格入吴义军眼睛的,就是几个徒弟了,关门弟子肖张肯定是首当其冲考虑的。 肖张为人踏实肯干,又有孝心,按理说是非常适合的接班人,可吴义军要找的是狼头,不是孝子贤孙。 需要找一个能带领公司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杀出一条活路的头狼。 肖张这个人,过于看重情义,加上总是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做人做事,总是显得有些木讷,不够大气。 “这小子不怎就不学一下他老汉儿的狡猾呢?”吴义军站在窗口,一只烟抽完,还是觉得不过瘾,又点上一只。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财务小刘拿着一张单子进来了。 “老板,上个月工资单拟好了,您看一下,签个字,”小刘微笑着递过工资单。 “肖张有多少钱?”吴义军戴上眼镜,习惯性地问道,他只看了一眼总数,便随手签上了大名。 “一万七,不过不是业务部第一,”小刘笑道。 “哦!三连冠被干掉了,第一是谁?”吴义军饶有兴趣地问道。 “蔡洪魁,一万七千五百,”小刘说出了一个让吴义军意外的名字。 “小蔡?他不是兼职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吴义军对手下的小哥很清楚,这个蔡洪魁自己开个水果摊,在飞毛腿半年,一直都是兼职,挣个三两千补贴家用。 “上个月别人就全职了,”小刘说道。 “公司帐上还有多少钱?”吴义军突然换了个话题。 “这你要问于经理了,”小刘说道。 “行,没事了,你先出去吧!”吴义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喂,老于,公司帐上还有多少钱?”吴义军轻轻用食指敲击着桌面。 很快电话那头就报过来一个数字,吴义军微微皱眉:“那不是撑不了几个月?” 电话那头说道:“如果不尽快开源节流,恐怕三到四个月就会出财政赤字问题。” 吴义军又问道:“可是公司底层的业务员工资过万的十几个,基础业务应该是比去年同期上涨了不少,怎么赢利反而少了那么多?” 于经理回答道:“你忘了去年你亲自制定的奖励制度了,现在的业务员提成比例……” 去年有平台要收购吴义军的公司,为了稳定军心,吴义军大幅增长业务员和办公室人员的工资,人心算是安抚得妥妥的,可公司赢利却下降了不少。 “要不,把业务员的提成比例降下来,有的单子他们挣得太多了,像帮人接个孩子,一单才30,业务员提了18,像那些大平台,业务员提成比例才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电话那头财务于经理的话让吴义军沉默了。 于经理是吴义军的左膀石臂,他的意见吴义军一般都会采纳,可今天这次,吴义军犹豫了。 “让我考虑一下,”吴义军刚挂掉了电话,脑袋一阵发晕,眼前有些发黑,赶紧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老了,要服老了,”吴义军看着凸起的小肚腩感叹道。 他以前当棒棒,做搬运,挑着重担,一天要在朝天门长长的梯坎上跑不知道多少趟,身体好得很,天天肥肉坨坨要整两,三斤。 现在什么活都不用做,吃的东西也讲究得很,应该说是十分注意养生,可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哟,师傅您老人家也有服老的时候,”肖张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刚好听到吴义军的感概。 “谁老了?我说的是太吵了,”吴义军哈哈一笑。 肖张也不较真,走到吴义军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坐到沙发上,专心致志地泡起功夫茶来。 要说功夫茶,沿海一带特别流行,可重庆这边,还是讲究自己喝自己的,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茶艺。 吴义军也在广东呆过几年,钱没挣到,唯一学会的,就是这个功夫茶,用他的话说,泡功夫茶的过程,就是磨炼心性的过程。 几个徒弟在他的影响下,都学会了一套茶艺,不过都是只得其形,未懂其意。 第三十章 医生有约 “师傅,泡好了,”肖张其实也不怎么喝功夫茶,不过他觉得,泡茶这个过程,确实能让人平静下来。 “蔡洪魁刚刚转正,就把你超了,你分析过原因吗?”吴义军走了过去,有心考校一下小徒弟。 “超就超呗,钱这个东西,谁也不能一个人把它挣完,”肖张这个回答明显不是吴义军想听的。 吴义军想了一下问道:“如果公司交给你打理……” 肖张直接摆手:“我可不是那块料,师傅,我就是来蹭会儿空调,你别整我了,我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谋朝篡位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吴义军简直哭笑不得。 看到师父失望的脸色,肖张嘿嘿一笑:“师傅,我就是个打工的命,这命,我认了。” 吴义军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一个人总要经过很多事情,才会有相应的心境,肖张跟着曾强在社会底层呆久了,丧失了那份野心和冲劲儿。 该怎么教育小徒弟呢?吴义军看着喝茶喝得愁眉苦脸的肖张,心中下了决定,首先得让这小子多接触些高层次的人,得让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弟子多见见世面,不能再让他整天混迹在底层圈子。 吴义军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开口说道: “明天中午跟我去个饭局,早上去我家接我,带你去拾掇拾掇,说什么也是我吴某人的关门弟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打工仔了。” “师傅,你中午喝酒了?”吴义军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肖张有点不适应。 吴义军敲了肖张脑袋一下: “说起来,收你当徒弟十来年了,除了教你一些做人的道理,我还真没传什么东西给你,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也确实没什么东西教你,社会上那一套,不太适合你,从今往后,就教教你,怎么管理公司,怎么运营公司?” “啊?不是,”肖张有点无语,自己刚刚都表现得那么傻乎乎的,怎么还是被吴义军点将了呢? 师傅吴义军想找个接班人的事,全公司上下哪一个人不知道?吴义军的几个徒弟,也私底下商议过。不过最终决定是,这个烫手山竽,它不能接。 原因很简单,因为吴义军的儿子吴宾,那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知道自家老爹把公司交给了哪位师兄,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还有吴义军的女儿,他是一门心思的讨好,一副女儿奴的样子。 好家伙,这要是哪天他女儿转了心思,愿意接纳老爹,愿意执掌这份家业,那当接班人的徒弟们,很可能就是为谁辛苦为谁忙,辛辛苦苦打理的公司,直接就帮人做嫁妆。 总之一句话,吴义军要是不解决自家儿女问题,不给底下人足够的信心,那么肖张今天这种装傻充愣的事情,吴义军还会看到。 吴义军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弯弯绕,他突然决定要培养肖张,也只是心血来潮,毕竟比起自己儿子,肖张要强上百倍。 “就这么定了,带你吃喝玩乐见世面,你还不乐意?”吴义军故作威严状。 肖张也不着急,咱有挡箭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不好意思,师傅,明天真去不了,要上我干妈家吃饭,她说要介绍侄女聂小菊给我,说是拆迁户,在市中区都有房那种。” 这招果然管用,吴义军立马表示同意:“这是大事,你去吧,聂主任办事还是靠谱,好好收拾一下,对了,” 说着转身从一个柜子里拎出个盒子丢给肖张: “我刚卖的皮鞋,便宜你了。” 吴义军知道,肖张的脚尺码和自己的一样。 “不用了吧,难不成我还要穿西裤衬衫?”肖张打开鞋盒,鞋是好鞋,绝对的牛皮,闪闪发亮。 “不然呢?你准备牛仔T恤去相亲?这头可断,血可流,皮鞋不可不擦油,一双好鞋,是成功人士的标配,”说这些道理,吴义军绝对是专家。 “行吧,”肖张咧嘴笑了笑,不再客气。 虽然说他平时不穿皮鞋,但这么好的鞋子拎回去,绝不会穿一次就放箱子的,家里不还有个穷讲究的养父吗,曾强对这种锃光瓦亮的尖头皮鞋,绝对喜欢的不得了。 “明天相亲的时候多发点女方的照片给我,师傅给你把把关,别听你老汉儿那一套,他个老光棍懂个屁,说到女人,还是得看你师傅的……”曾强说得十分兴奋。 “打住,打住,八字没一撇,见个面,吃个饭而已,你看电视剧里,哪有一相亲就成的,哪次主角不相个十回八回的,您老人家,还是别抱太大希望,”肖张起身准备走了,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不来公司,这空调蹭的,越蹭越热。 “我有种预感,明天你会遇到自己的缘分,你小子要栽水,”吴义军坏笑道。 “缘分,”肖张心说一百八十斤的缘分我可承受不了,师傅你这双新皮鞋,算是白瞎喽。 走出公司,肖张在北滨路的滨江路上随意的溜达,吹着凉丝丝的嘉陵江风,心情倒是放松不少。 “相亲,大家对我没什么信心啊!”肖张自言自语地说道。 在他面前有个广告牌,广告牌上的玻璃颜色挺深,清楚地照映出肖张的全身。 镜子里的肖张唇红齿白,五官俊朗,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再加长一米七八的个子,修长的双腿,怎么看,也不像缺女朋友的人啊! 事实上,肖张谈过两次短暂的恋爱,可惜都是因为一些无法阻挡的因素分开了。 迎着江风正回忆着旧日恋情的肖张电话响了,心理医生康森源打来的。 是我的病有什么问题吗?肖张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康医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吃饭?晚上我倒是有空,我人在江北区,好吧,那晚上秦妈火锅见。” 挂上电话,肖张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地康森源为什么会请自己吃饭?干脆发到公司的同事群中,看看有没有人指点一二。 “上次那位心理医生约我吃火锅,还是大品牌老店秦妈火锅,心情有点小复杂,去是不去,求高人指点,”肖张很快发了一条信息到飞毛腿公司的业务员群里。 很快,各种回复就来了。 “白吃白不吃,” “吃不定是你最后一餐,” “是看上你了吧,当心菊花,” …… 很明显,这是一群不靠谱的同事,没一个回答有用。 甩了甩脑袋,想不通就不想了,这是肖张的做人准则。 看看时间,才下午3点,看了看玻璃镜中的自己,肖张决定去理个发,买身衣服,今天这造型,已经被人吐槽几次了。 第三十一章 吃火锅 康森源是很讲究生活细节的人,吃饭穿衣都有自己的见解和坚持。 此时此刻,康森源坐在重庆知名火锅品牌,秦妈火锅的旗舰店里,慢慢地翻着面前的几张A4纸,他的面前,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口罩男。 “肖张的资料就这些?”康森源几下就翻看完了面前的A4纸。 “没错,一个单纯的家伙,他的养父和师傅倒是有些背景,不过也是退出江湖很久了,不足为虑,您要对付肖张,完全可以交给我……”口罩男冷漠地说道。 “停,崔经理,你恐怕弄错了,我让你调查肖张,并不是跟他有什么过节。只是接下来会有件事情要让他去办,想看看他的背景和个性而已,所以你这边千万别有什么误会,”康森源急切地说道。 “是这样啊,那行吧,我先走了,记得把尾款结给我,”口罩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肖张啊肖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光请人调查你,就花了我五千,这些会所,纯粹敲竹杠,再也没有下次了,就这点东西,我用得着请你们,直接问肖张不就行了,算是花钱买个教训,学什么不好,学电视剧找私家侦探,哎!”康森源长叹一口气,收起了几张A4纸。 那上面全是肖张的资料,从孤儿院到曾强家,从小学到工作,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人生经历。唯一有用的,就是去年肖张谈了一次恋爱,结果女方舍不得前男女,踹了肖张重回前男友怀抱。 “前男友,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名词,”康森源笑着看了看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地上有一张照片,是康森源不小心掉下去的,是一张肖张的生活照,康森源交给崔经理的。 现在国内是不允许有公开的私家侦探社了,这位崔经理,明面上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经理,私底下却会接许多灰色边缘的活儿,查个出轨,查个背景什么的,类似于国外的私家侦探。 捡起照片,康森源皱了皱眉,见了两次肖张,都是很简单的打扮,乱糟糟的头发,白色的T恤都是汗迹。 “人长得挺帅,就是真不会收拾,也不知道是不屑打扮,还是懒得打扮,”康森源把照片塞进资料袋里,玩起手机来。 一把王者没打完,肖张就急冲冲地走进来了: “康医生,是不是我的病有什么问题?” “等我打完这局,”康森源头也不抬。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肖张如坐针毡般地熬到了康森源的游戏结束。 康森源收起手机一看,哟嚯,好一个精神小伙儿,一身西裤配休闲衬衫,有些不伦不类的搭配愣是被肖张的衣架子身材穿出了时尚的感觉,新剪的发型一看就不是十块八块的路边小店。 “这发型做得不错,花了多少钱,”康森源慢慢地问道。 “一分没花,遇到个店搞活动,大门口转轮盘,我抽了个免费理发一次,”肖张嘿嘿一笑。 康森源哑然失笑,继续打量肖张,直到把肖张看得有些发慌,才让服务员上菜。 “康医生,你先告诉我什么事吧?要不我真是吃不下,”肖张苦着脸说道。 “不是什么坏事,有个美差交给你,放心吃吧,对了,喝红酒还是啤酒?我车上有两瓶法国干红,挺不错的,”康森源笑道。 “美差?我们公司不让接私单,”肖张愣了一下。 康森源想了想说道:“准确的说,是我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那行,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别的没有,力气一大把,”肖张放下心来,咧嘴一笑。 肖张憨厚的样子并没有让康森源大笑,反而收起了笑容,有点严肃地看着肖张。 “我脸上有花?”肖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心理医生的凝视还是很有威力,正当肖张表现出慌乱的时候,康森源说话了: “你其实是个情感细腻,小心谨慎的人,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缺心眼样子。” 肖张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阵儿,才轻轻说道: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你猜猜看!” 康森源没有说话,起身让到了边上,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一盘盘造型别致,颜色鲜艳的配菜端了上来。 这家店为了提升菜品档次,许多配菜都放了干冰,看上去云雾缭绕,神秘大方。 为了调查肖张,康森源就花了五千大洋,请肖张吃饭自然舍得下血本。 重庆火锅虽然是以动物内脏为主,食材档次较低,但是这些年为了推高火锅的价格,各大火锅各出奇招,都在食材新鲜度上大作文章。 “这是极品血毛肚,从屠宰场到上桌涮烫,中间不超过八小时,” “这是武陵山珍,纯天然采摘,适合清汤锅底,” “生抠鹅肠,长度达到两米,是我们公司扶贫养殖基地自已养的大白鹅,” …… 服务员的介绍让肖张咂舌不已,火锅他吃得多了,这么讲究的,还是第一次。 “来吧,动筷,”康森源举杯示意,他喝的是红酒,肖张还是弄了两瓶啤酒。 尽管知道面前康森源杯子里的红酒,一口就差不多顶一件啤酒,但是肖张还是拒绝了尝试。不是他矫情,而是他觉得,火锅配红酒,怎么看都是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鸳鸯汤的锅底沸腾了起来,服务员开始帮两人涮烫菜品,几杯啤酒下肚,肖张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享受顶级美食,享受优质服务,很快地融入到了这高端大气的气氛中。 康森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劝酒劝菜,无论肖张怎么说,就是不进入正题,直到肖张吃的满脸通红,大呼过瘾的时候,康森源才慢慢放下酒杯,不过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大约还是不准备进入正题。 酒精,果然是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好东西,吃红酒的康森源和喝啤酒的肖张这会儿已经一句老弟一声老哥地变成了好朋友。 “老弟,你把哥哥当朋友,就干了这杯红酒,让同样的酒精在我们的血液中流畅,”康森源这劝酒的话,相当有诗意。 肖张尽管觉得奇怪,这是要灌醉我吗?这位康医生恐怕是找错了对象,我可是从小在酒厂边长大的,平时跑腿小哥聚餐,那都是喝的56度的白酒,你这二十几度的红酒,我能当饮料喝。 第三十二章 编外员工 看着自己的两瓶名贵红酒,被肖张当成啤酒一样,三口两杯,很快就进了肖张的肚子,康森源的嘴角抽抽,郁闷坏了。 就像肖张刚刚想的那样,康森源就是想灌醉肖张。当然,康森源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心思,他就是想看看肖张喝醉后的表现。 发不发酒疯,会不会胡说八道,在康森源的认知里,像肖张这样的年轻人,平时可能都是沉稳正常,但只要一喝了酒,就会歇斯底里,发疯闹腾。 因为康森源觉得,底层的年轻人,心中往往都压抑着太多负面情绪。他必须要准确地了解肖张的真实性格,才敢放心地让肖张去做一件事。 康森源作为心理医生,他还有别的办法了解肖张的真实内心,像做心理测写,深度催眠什么的。 不过康森源最终选择喝酒这个不靠谱的办法,是因为他希望还是跟肖张交个朋友,彼此坦诚一点,不要用太多复杂手段。当然,花钱请人调查肖张的事,自动被康森源忽略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都会觉得自己做不好的事情,是有苦衷的,是为大家好的。 康森源受过高等教育,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可惜,说到喝酒这种事,他还是不太明白,人跟人的酒量,差别是很大的。 他身边的朋友,客户,基本都是端着红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没两杯就嚷嚷,我醉了,我不能喝了。 所以康森源今天带了两瓶度数比较高的红酒,想让肖张来个酒后吐真言,醉后现形记。 刚才看着肖张灌进去八瓶啤酒,康森源更是眉开眼笑,他可是听说了,酒喝混了,醉得更快。 “要不再整点白的?二锅头就行,”肖张误会了,他认为,康森源可能是要看看他的酒量,让他去应付什么酒局之类。 别的事情,肖张可能不太自信,说到喝酒,肖张敢说,青岛不倒我不倒,雪花不飘我飘,白酒两斤算起步,红酒论瓶不论杯。 看着肖张又是一斤二锅头下肚,康森源明白了,这是个酒桶,压根灌不醉,自己这个酒后吐真言的安排,算是白瞎了。 并且康森源经过观察,发现肖张这个人比他外表表现出的要精明得很,一顿火锅,什么也没问出来,反而被他套出不少话。 不过康森源不着急,他有绝招。 肖张,你的真实面目,我还看定了,康森源嘴角浮起一丝狞笑。 看着装傻充愣的肖张,康森源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买单!” “不喝了?”肖张心说正事不说了。 “咱们换个地方,” “明白了,转下一场,说吧,酒吧还是烧烤店,”肖张兴奋地说道,这是喝高兴了。 康森源哈哈一笑:“转什么场,跟我回诊所。” “我的脑袋还是出问题了?”肖张紧张地问题。 “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你的心出了问题,”康森源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呀,总是高高在上,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生活,简单一点不好吗?”肖张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 “这世界从来没有简单的生活,走吧,我康森源不会坑朋友的,”康森源对肖张越来越感兴趣了,这个超忆症患者,好像有许多心事啊。 “朋友,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肖张眼神中有什么东西流过。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直到被曾强收养,认干妈,认师傅,收获了很多亲情,可是友情,他好像真没有什么朋友。 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了,不知什么原因,发的代驾信息迟迟没人接单。 “怪了,”康森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准备换个平台呼叫代驾。 “走一段吧,反正你诊所也不远,消消食,”肖张说道。 “走路?”康森源皱皱眉头,还是同意了。 两个大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路上。 康森源很快就后悔了,今天的天气有点闷热,没走多久,汗水就打湿了后背。 再名牌的衬衫,沾在后背上,依然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康森源抱怨道: “还是该等代驾。”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安心仪的抑郁症你治了两年,依旧没有好转?”肖张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康森源大吃一惊:“你什么意思?” 肖张的声音平稳而冰凉: “江岸律师事务所的崔经理,其实是个中间商,他的很多小业务都会来找我,像什么帮他盯个梢,查个人,拍个照什么的,所以我其实算是他手下的半个员工。你也知道,时间久了,多少有些兄弟情义了。”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还奇怪,江岸怎么说也是一间正规的律师事务所,为什么崔经理他居然主动提出对付你,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做事风格。原来是替你试探我的真实目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我说要对付你,我跟崔经理的对话录音,已经交到了有关部门手里吧,”康森源苦笑道。 康森源找人调查肖张,找的就是这个据说背景复杂的事务所,没想到,他要查的人就是帮事务所做事的人,怪不得肖张的资料会那么简单。 可能有人会说,江岸事务所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时工得罪客户,那是不了解这个事务所。 首先这是法制社会,崔经理他们虽说会接一些灰色单子,但违法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其二,肖张能帮崔经理他们处理这些灰色单子,肯定是得到了事务所信任的。 突然有人要调查肖张,崔经理当然会有所警惕,肖张的背景来历,事务所清楚得很,所以根本不用去仔细调查,肖张的档案,江岸的电脑里就有,直接打印出来就行了。 这件事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崔经理觉得,一个跑腿小哥有什么好查的,这个调查会不会是冲着事务所来,这完全有可能啊。 所以到了最后,江岸事务所不但没有帮康森源仔细调查肖张,反而迅速动用资源和力量,反过来把康森源查了底朝天。甚至还由崔经理出手,试探了一下康森源对肖张有何企图,并且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编外员工肖张。 第三十三章 想象力丰富 “你想怎么样?” 康森源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人来人往,不远处,就有警察在指挥交通。 “是你想怎么样?”肖张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来吃饭前才知道康森源在调查自己的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肖张隐约觉得,应该是和安心仪的抑郁症有关。 “你不生我气?不准备找我麻烦?”康森源看肖张的脸色,不像是要做什么样子。 “在没弄清你要干什么之前,我为什么要生你气?我们能不能不这么问来问去?有事说事,行不行?”肖张无奈地说道,也就是今天休息,要是平时,哪有工夫陪你瞎扯。 “我请人查你,侵犯了你的隐私,”康森源迟疑了一下,还是想问清楚。 肖张想了想说道:“哦,你是说这个呀,对于这件事,我只能说,表示遗憾。” “只是遗憾?”康森源不解地问道。 “对,我遗憾的是查我你居然花了五千块,你只需要给我一千块,想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肖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康森源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 肖张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不解开康森源心中的疙瘩汤,谈话是进行不下去了。 肖张尽量用坦诚的眼神看着康森源说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隐私权这些东西,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看重。我们重庆不是有句俗话吗?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你要实在觉得心中有愧,明天再请我一顿就行了。” 康森源被肖张的话逗笑了,认真地对望了肖张的眼神片刻,确定了肖张是说的真心话,总算放下心了。 “哎,这事都怪我想多了,把事情搞复杂了,啥也不说了,明天的火锅我请了,”康森源说着哈哈大笑,用力地抱了抱肖张,大声说道: “肖张,你是个豁达的人,是我需要的人。” “喂喂,你搞什么,好好说话,”肖张被康森源的拥抱弄得原地炸毛,直接蹦了起来。 康森源在国外生活了很长的时间,高兴的时候,拥抱一下,在他看来只是个很正常的举动。 不过对于肖张这种土生土长的重庆崽儿来说,一个大男人突然抱自己一下,简直浑身起鸡皮疙瘩。 “肖张,这只是一个朋友间的礼节,莫非你对我的怀抱有感觉?”康森源坏坏地一笑。 康森源当然明白肖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故意胡说只是想恶心一下肖张,刚刚肖张突然说出知道调查一事,确实把康森源吓了一大跳。 变故又生,肖张还没有说话,一个老头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冲着康森源嚷道:“你个小白脸赶紧松手,信不信我一扇子拍死你。” “老汉儿?你怎么在这儿?”肖张诧异地问道。 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肖张的神棍养父曾强。 曾强一副绝望的样子,指着肖张,用痛不欲生地口气说道: “我就知道不对,就知道有问题,肖张啊肖张,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就突然搞这些破事?你,你明天就给我去相亲,不,明天就领证结婚。” 肖张看着拉着自己衣服的康森源,再看看曾强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今天好不容易休个息,怎么尽遇到些神戳戳的事情。 “老汉儿,你想些啥子哟?这个是康医生,是客户,喂,你康医生,你先松手,”肖张差点没哭出来。 肖张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这个康森源,莫名其妙地拽着自己衣服干啥?还是什么心理医生,简直是个宝器,瓜娃子。 “老汉儿……”康森源呵呵一笑,对喝洋墨水的康森源来说,这种本土称呼有点搞笑。 听到康森源叫老汉儿,曾强瞬间脸都绿了,暴跳如雷地吼道:“你叫哪个老汉儿?老子坚决不承认……” 什么鬼?肖张的脸也绿了,周围开始有人聚集,有人指指点点了,国人对于看热闹,从来都是趋之若鹜。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别在这儿丢人?”肖张大声吼道。 “老子不听!”曾强的声音比肖张更大,指着肖张吼道: “丢人的是你,现在给你一个选择,马上给我回屋去,不许再见这个小白脸儿。” 肖张就差一翻白眼儿晕过去了,算啦,康森源这边反正有电话,先把气得哆嗦的老头子弄回去再说,别气出个好歹来。 “好,回,我俩一起回!”肖张咬牙切齿地说道。 曾强一把拽着肖张,往不远处的轻轨站走去,康森源显然也明白了这老头误会了什么,无奈地耸耸肩,真是倒霉的一天。 轻轨上,曾强阴沉着脸说道: “我刚刚去你公司查了你的工资记录,十九个月,总共才十三万不到,你却有二十万的存款,你给我说清楚,这钱从哪里来的?” “这就是你误会我的起因?”肖张瞪大眼睛看着曾强。 他很想说一句,就是刚才那小白脸给的,可看着曾强微微发抖的双手,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玩世不恭的养父,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儿子的婚姻大事上,突然看到自己跟个男人拉拉扯扯,一时想歪了,着急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汉儿,我是你一手养大的,我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我再怎么乱来,也不会喜欢男的呀!”肖张压低声音说道。 曾强愣了一下,有点心虚地说道: “那你怎么解释你存款的事,还有叫你相亲你都不准备收拾打扮,见这个男的却打扮一新,你怎么解释?”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肖张在心里默念了N遍,才把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我是因为你跟干妈,还有师傅都在说我不讲究,所以才去理了发,买了身衣服,并不是为了跟康医生吃饭,特意收拾打扮的,”肖张觉得最后一句话是真别扭,活了二十四年,属今天最憋屈。 “那你为什么跟那个医生在大街上深情对望,我可是亲眼看到,”曾强的话让肖张真想一头撞向车厢。 “老汉儿,你能不能不要想象力这么丰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深情对望了?”肖张就差没原地爆炸了。 第三十四章 父子情深 “就是刚才,八点十二分,我看了时间的,要不是看到你们的眼神,我也不会怀疑,”曾强振振有词地说道。 “好吧,我无言以对,”肖张实在心累,不想解释了。 曾强眨了眨眼睛,好像下了什么重要决定,慢慢从兜里摸出手机。 “老汉儿,你要干啥子?”肖张猛地一惊。 “我是教育不了你了,只有请你干妈和师傅一起来,弄个三堂会审,共育英才,”曾强嘴巴一撇,想跟我来个死猪不怕滚水烫,没门儿。 “我招,我全招,”肖张彻底没了火气。 就这样,肖张耐心地把今晚的事解释了一遍,至于存款,那更好解释,除了飞毛腿公司的业务,刚才也提到过,帮江岸事务所做了一些事,这些事自然都是有报酬的。 事情本来就是误会,所以一解释就通,等到回到家中的时候,轮到肖张质问曾强了。 “老汉儿,你居然怀疑我,还跟踪我,我伤心欲绝,”肖张作痛不欲生状。 “少跟我来这一套,刚刚那情景,换谁也要误会,至于说跟踪,不承认,我是碰巧路过,”曾强撒谎的技术绝对的天花板级别。 “没事了吧,那我洗澡去了,”肖张也不多做计较,憋屈了一晚上,衣服早就湿完了,赶紧冲凉去。 “洗完了试一下我新买的衣服,在你床上,”曾强嚷道。 “好咧,谢谢老汉儿,”肖张回头作了个飞吻,大笑着进屋冲凉去了,父子哪有隔夜仇,何况只是个误会。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个臭小子,真让人操心,”曾强摇摇头,打开电视看新闻。 之所以摇头,不是感叹今晚的乌龙,而是他的腿软。 晚上曾强跳出来胡闹一通,说是碰巧遇到,自然是撒谎,他是特意跟踪了肖张。 说来也是一番苦心,曾强觉得儿子的存款太多,去公司找了吴义军,吴义军说肖张这么勤奋,指不定还兼着什么活儿,让曾强少操闲心,关心一下明天肖张的相亲。 曾强一下也对,就去商场帮儿子买衣服了,精挑细选好了衣物,碰到了肖张的同事蔡洪魁。 这位刚刚抢了肖张业绩第一的壮汉告诉曾强,肖张在群里发消息,要去见心理医生的事。 也许蔡洪魁就是那么随意一说,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回到家中的曾强越想越害怕。 曾强前几天是听肖张提过一个什么超忆症,不过那小子说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也就没注意,怎么医生又要见他,还要请吃饭?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曾强的注意力被医生这两个字吸引住了,坐立不安的他立刻前往肖张说的秦妈火锅,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总算是虚惊一场,不行,我得问问那个小白脸儿医生,这个超忆症是咋回事?我也是老江湖了,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病?莫不是想骗我儿子的钱?完全有可能,不行,高矮我得去会会他,”曾强喃喃说道, 曾强这个老头儿,肖张有一点说得没错,想象力太丰富。 卫生间里,冲凉的肖张真就是冲凉,他连热水都没打开,任由冰凉的冷水在结实匀称的身体四肢上流动。 他在仔细回忆今晚的饭局,康森源的一言一语,就像录影带一样,在肖张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肖张惊讶地发现,这些记忆片段,不但清晰得有如投影,更可以快进慢进,甚至定格。 “这又是那个超忆症的原因吗?”肖张苦笑道。 有了这些细微至极的记忆,肖张可以从容地看到康森源的一举一动,从而慢慢分析他的想法。 “找人调查我,是想了解我这个人的背景;灌我酒是想看我喝醉后的样子;灌不醉我,带我回诊所应该是想对我用点催眠术之类的东东;这么做,看来是想彻底了解我这个人的性格,他是受人所托,还是另有所图呢?”肖张陷入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凉意袭来,肖张关掉了花洒,得出了一个结论,康森源想让自己做他表妹夫。 “哈哈,”肖张自嘲地笑了笑,折断翅膀的天鹅那也是天鹅,自己虽然不算癞蛤蟆,但也绝不是青蛙王子。 “想这些没用,还不如想想明天的相亲,万一聂小菊是个美女呢?”肖张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去试穿曾强给他买的新衣服了。 曾强虽说没什么钱,但比起有二十万存款的肖张来说,舍得花钱多了。 床上的休闲男装,一看就是名牌,肖张看了看吊牌,两千八,就算打个对折,也要一千四。 肖张的这个养父,虽然时不时地发发神经,但对肖张的爱,那也绝对是真挚的。 一千四的衣服就让肖张咂舌感慨,在康森源的卧室里,四千八的手表,康森源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丢在了一边儿。 “亲爱的,你不希望我给你买的礼物吗?”一位身材火辣的妖艳少妇端着酒杯,站在康森源的旁边。 康森源没有搭理这位穿着性感睡衣的女人,他还在想今天的事。 花了冤枉钱,被人看了笑话,康森源心情却挺好,折腾了一番,他到底得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肖张是个品性纯良的人,并且智商不低。 他之所以费劲心思了解肖张,确实如肖张所想,是为了表妹安心仪的抑郁症。 康森源发现,安心仪在肖张面前,更容易流露出真性情,不管是喜是怒,总之是按心情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对于微笑型抑郁症患者来说,真实地表达情感,而不是把心情隐藏在微笑后面,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也是治疗抑郁症很关键的一步。 所以康森源决定,治疗安心仪抑郁症的办法,就是让肖张去接近她,最好就是追求她,跟她在一起。 虽说安心仪的家庭背景,文化教育都跟肖张有差距,但对于安心仪的情况来说,普通的恋情观念,显然不适合用在她的身上。 安心仪需要的是一颗能让她真实展现自己的药,而这颗药,康森源认为就是肖张。 当然,康森源可不希望,安心仪好不容易摆脱前男友的阴影,又遇上一个渣男。 第三十五章 相亲上 康森源想得也很清楚,表妹安心仪这个样子,也用不着考虑门当户对什么的了,只要肖张不是什么花心暴力男就行了。 退一万步说,万一安心仪病好了以后,不想跟肖张在一起,他也不能死缠烂打,所以说,肖张可以没钱,可以没房没车,但是品性必须是老实纯良那种。 为了测试这颗药丸的秉性,康森源这才煞费苦心地花钱请人调查,亲自出手灌酒,不过都阴差阳错地没达到目的。 好在最后肖张坦开心扉,向康森源真诚的表达了想法,那明亮得有如黑宝石般的眼睛,终于打动了康森源。 作为心理医生的康森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自然有辨别一个人眼神虚伪与否的办法。 康森源相信,拥有那样一双眼神的肖张,绝不是什么渣男,相反,这很有可能是一块璞玉,一个属于表妹的青蛙王子。 “两年了,是时候对表妹下重药了,肖张这个小子,你知道什么?” 康森源忽然想起肖张责问自己两年没能治好安心仪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看来这小子对表妹很上心吗?我这应该不是乱牵红线了。” “亲爱的,你一个人在唠叨什么?还不快过来,”不知什么时候,美艳少妇已经躺到了床上,摆出了一个撩人的姿势。 康森源慢慢地走到沙发边,拿起那块四千八的手表,丢给了少妇,淡淡地说道:“张姐,我们之间应该结束了。” 被称为张姐的美艳少妇脸色一变,急切地说道:“是不是手表太便宜了?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买块四万八的……” 康森源脸色更加平静了:“张姐,你也知道,我带埃米莉见家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结束吧!彼此留一个好的回忆。” 张姐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比那黑妞差吗?我有什么比不上她的?她有的,我都有,她没有的,我也有。” 说着,挺了挺傲人的胸部,抬了抬下巴,确实是一个十分性感的女人。 “确实,埃米莉她没有老公,你有,”康森源有些不耐烦了。 “算你狠,别后悔,”张姐双目喷火,愤怒地跳下床,穿起衣服,迅速地离开了。 “好好地睡个觉,”康森源毫不在意张姐的危胁,一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而已。 第二天一早,肖张吃完早饭准备出门,被曾强叫住了: “帮你请假了,早点去你干妈家。” 肖张苦着脸:“不是吧,您老人家真想要一百八十斤的儿媳妇儿?” 曾强笑道:“只要你喜欢,一百八十斤我也认了。” 肖张无语了。 看着儿子一脸郁闷,曾强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相片,笑眯了眼: “你小子运气好,你干妈一早发过来的,别人聂小菊减肥成功,长得还真不错。” 肖张嘿嘿一笑,接过来一看,脸又拉长了:“这叫不错?干妈故意坑我吧!” 曾强仔细看看照片,珠圆玉润,五官如画,是不错呀。 “我说儿子,你要求不能太高,就人聂小菊这模样,配你绰绰有余,”曾强教育儿子。 “这照片是P过的,干妈这是要坑我,”肖张把嘴一撇,照片PS的痕迹太重,也就能哄哄曾强这种不懂现代科技的人。 “管她什么样?总之你都得去呀,想放你干妈鸽子?”曾强说道。 “那倒不至于,我的意思是到饭点再去,吃完饭就溜,别跟敌人做过多接触,”肖张笑道。 “迟了,我已经答应你干妈,杀鱼宰鸡的活儿由我们两父子去干,你干妈说了,九点半必须到,要不你打个电话跟她说,我们有事到不了,”曾强其实也不愿意去聂红岩家。 “还是算了吧,你都答应了,走呗!”肖张可不想被聂红岩唠叨,她做思想教育工作,两小时不带停顿的。 “哎,都是被你小子害的,”曾强懊恼地说道。 这次见面的地方,不是聂红岩在城里买的房子,而是她老公侯德耀的老家,城郊仙女山下的统景温泉旅游区。 侯德耀以前也是体制内的公务员,十年前老家统景镇大开发,他果断辞掉了铁饭碗,回老家开了一家温泉农家乐,这些年赚了一些钱,就劝聂红岩辞职跟他一起做农家乐。 聂红岩舍不得自己的工作,两口子就变成了周末夫妻,一周见一次,好在两口子感情比较深厚,互相理解,这么多年来,相濡以沫,算得上一对模范夫妻。 肖张没有想到,曾强居然不声不响地把吴义军的别克车借来了。上车的时候,曾强又递给肖张几张名片,肖张接过来一看,有点哭笑不得: “飞毛腿责任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肖张,老汉儿,你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啥?我的情况干妈清楚得很,能帮着你欺骗她亲侄女?” 曾强不乐意了:“什么叫欺骗?你打电话问问你师傅,你这副总是他亲自提的,下午就发文。” 肖张摇头笑道:“师傅那公司,算了,反正你可别说车是我的哈!” 曾强撇了撇嘴:“依我说,你师傅师傅的叫了这么多年,吴义军他把这破车送你,也不算什么大事!我把话撂这儿,他吴义军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肖张皱了皱眉:“老汉儿,别胡说,师傅有儿有女的……” 曾强大手一挥:“吴宾那小子,早晚是给公安局养的,至于他闺女,我看过相了,命带赤木,牢牢地克住了吴义军的水命,要想父慈女孝,下辈子吧!” “老汉儿!”肖张眉毛皱得更深了,对师傅吴义军,他的感情不比跟曾强差多少。 “行啦行啦,我不说了,走吧,去迟了你干妈又要叽歪了,好久没找侯德耀下棋了,今天好好跟他杀两盘,”曾强换了话题。 吴义军的别克车肖张倒是经常开,熟练地挂档加油,肖张开始了今天的相亲之旅。 统景温泉旅游区,出了主城上高速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开进了侯德耀的温泉农家乐,刚好九点半,聂红岩围着围裙正在杀鸡宰鸭。 “你两爷子来得正好,今天来了两桌客人,赶紧帮忙,小菊,倒两杯茶来,算啦,倒一杯就行了,肖张给他拿瓶冰镇可乐,”聂红岩中气十足,脸色红润,看来心情非常高兴。 第三十六章 相亲中 肖张赶紧接过干妈聂红岩手中的土鸡,利索地一刀抹了脖子,放血烫毛,动作熟练得很。 “小姨,大清早喝冰可乐不好,都喝茶吧,”声音跟聂红岩很像,沙哑低沉,作为女孩,显得比较粗犷。 肖张知道声音的主人,肯定就是自己的相亲对象聂小菊,不过他头也没抬。 自从听说了曾经上过一百八十斤这个体重后,本身就对相亲不在意的肖张,对这次相亲就更不放在心上。他虽然没想过要娶什么国色天香的老婆,但是多少要过得去才行。 肖张只想早早吃完这顿饭,尽量避免尴尬地接触。 “肖张,这就是小菊,别人给你递茶,你低着头干嘛?”聂红岩戏谑地说道。 “哦,”肖张微笑着抬起头,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再胖的女孩,干妈的面子要给。 四目相对,肖张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孩丰满可爱,好似还没有完全清醒,一头如瀑的黑发略显蓬乱,垂在她圆润的肩头,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庞半掩着,脸上的表情有些麻木,还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慵懒之色,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冲着肖张低声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聂小菊。” “你好,我是肖张,”肖张说着转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干妈。 刚刚聂红岩发给曾强的照片确实是PS过,不过是故意P得很丑很夸张,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聂小菊,虽然体态也很肉感,但是绝不会有一百八十斤。 聂红岩眨了眨眼睛,肖张的惊讶让她心情更加畅快,发出一串响亮的笑声,这位街道主任带着曾强去捞鱼了。 肖张明白了,很明显是干妈故意耍自己,养父曾强说的一百八十斤估计也不假,不过那是很多年的事了,女大十八变,聂红岩故意不反驳曾强的话,就是想看肖张吃惊的眼神。 肖张仔细想想也对,干妈从小对自己很好,哪里会让什么一百八十万的侄女来扑腾自己。 相亲对象换了很不错的女孩,不过尴尬依旧,勉强聊了几句后,聂小菊便沉默不语了,肖张感觉到她的淡漠,心里有点奇怪。 对于外貌,肖张还是有点自信的,至于工作,车啊房什么的,还没聊到那里呀,难道这个聂小菊也是被迫来相亲的? 很快,曾强提着个大水桶回来了,不过跟着他的,却不是聂红岩了,而是一个跟聂红岩有几分相似的女人,不过要显得苍老一些。 “妈,”聂小菊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聂红岩的二姐聂红英了。 聂红英只比聂红岩大三岁,大约是经过了很多生活的苦难,聂红英从气质到样貌,都要比聂红岩差很多,看上去好像大了十岁一样。 “老汉儿,”肖张也上去帮忙提桶。 “不用了,你鸡杀好了吗?杀好了就陪小菊逛一下,多沟通一下,”曾强喜笑颜开地说道。 不用接收一百八十斤的儿媳妇,老头儿心情也是十分高兴。 “对头,去逛逛,吃饭还早得很,”看得出来,一表人材的肖张也让聂红英满意。 “二姐,我干儿子可以撒,人也踏实肯干,不是小菊讨我喜欢,我是不舍得把他晒出来的,”聂红岩也笑嘻嘻地走出来了,旁边跟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五官周正,浓眉大眼,就是她老公侯德耀。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老曾,小肖,欢迎欢迎啊,”侯德耀也是个口才出众的人,毕竟混过体制的人,待人接物都不会太差。 “干爹,”肖张打了个招呼,他跟侯德耀倒不是特别亲近。 “老侯,下两盘呗!”曾强笑道,侯德耀比聂红岩大了将近十岁,所以曾强喜欢叫他老侯。 “上午没时间,一会儿还要带客人泡温泉,下午吧,”侯德耀笑道。 “做生意挣钱要紧,老侯你今年要发大财呀,红光满面的,” “发什么大财,挣几个稀饭钱,” “二姐,帮忙剥下蒜,” …… 农家乐的气氛很好,除了肖张和聂小菊两个主角,其他人好像都很高兴。 不想生意经,也不能听家长里短的唠叨,肖张便带着聂小菊往外走去。 统景这个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温泉,导致地热的缘故,绿植并不是太多,没什养眼的风景。 肖张和聂小菊一路无语,很快就走到旅游区门口,肖张正想找点什么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康森源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 “肖张,你怎么在这儿?也来泡温泉?” 景区门口,安心仪,埃米莉,缓缓地从车上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埃米莉提议泡温泉,安心仪本来不愿意来,架不住埃米莉的软磨硬泡,被拖来当电灯泡。 看到肖张和聂小菊,安心仪的眼皮跳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平静,面无表情地越过康森源和肖张他们,往旅游区里面走去。 身后传来了康森源急切地声音: “我说肖张,你该不会是约会吧?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啊?” 肖张看了一眼安心仪的背影,轻轻笑道:“约什么会?我们两个是第一次见面,她是我的相亲对象。” “相亲!”康森源的声音高了八度,这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就相上亲了,万一相亲成功了,自己的计划怎么办? 听到相亲两个字,安心仪白晰的脸泛起一抹潮红,不过想起那晚肖张在按摩店跟人纠缠的样子,这抹潮红迅速消失不见了。 “你对这个肖张有感觉?”埃米莉轻轻问道,她很注意观察安心仪的表情。 安心仪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没有。” 埃米莉摇摇头:“不,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我是学心理学的。” “我有男朋友,他叫石嘉豪,埃米莉,我要提醒你,我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地为我做什么,你如果要想和我做朋友,想要做我表嫂,最好牢记这一点,”安心仪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阿康,你快一点,”埃米莉转头大声喊道。 “相亲,你怎么能相亲?完全多此一举,”康森源还在喋喋不休。 不过当康森源看到聂小菊时,表情变得奇怪了,再次仔细地看了聂小菊两眼,康森源笑得更奇怪了,拍了拍肖张的肩膀: “肖老弟,祝你相亲愉快!” 说着发出一阵大笑,扬长而去。 第三十七章 相亲下 “你们认识?”肖张挠了挠头,这两天尽遇些奇葩怪事。 “不认识,笑声挺讨厌,”聂小菊面无表情的样子,跟安心仪有一拼。 “回去吧!”肖张也觉得挺无趣。 “你觉得我妈怎么样?”聂小菊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啊?挺好的,”肖张随意地回了一句,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有趣的想法。 “那……”聂小菊表情缓和了许多。 “那干脆撮合你妈和我老汉儿呗!”肖张脱口而出。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聂小菊心思压根不在自己身上,别人是另有目的,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自己这个想法。 “你不反对?”聂小菊问道。 “我为什么要反对?有个人帮我一起照顾他挺好的,”肖张认真地说道。 “我妈特别会照顾人,做的菜也很好……”聂小菊开始介绍起她妈来了。 “我老汉儿……”肖张心说该从哪方面介绍他的优点呢?老头子好像毛病挺多的。 这一下,两人找到共同语言了,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聊得热络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挺风趣的,”聂小菊夸了肖张一句。 肖张笑了笑,整天在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察颜观色,投其所好,拉近关系,这都是基本关系。 肖张站在一棵大树下,阳光透过树荫洒到他的身上,整个人好像镶上了一道金边,异常耀眼,小伙子长得本来就帅,再加上这抹洒脱的微笑,完全比得上电视里那些当红的流量小生。 聂小红因为特殊的原因,对今天的相亲也是一点兴趣没有,不过这一接触下来,发现肖张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风趣幽默不说,长得还特别帅。 聂小菊看着阳光中的肖张,有些愣神,他怎么这么好看? “小菊妹子,你吃枇杷吗?”肖张笑道。 “枇杷,吃啊,不过没梯子不好摘啊,”聂小菊望着路边的枇杷树,兴奋地说道。 “看我的,”肖张一弯腰,脚底发力,嗖地一声原地蹦了起来,直接抓住两颗红艳艳的大枇杷,落到地上。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聂小菊还是清楚地看到了肖张腰间的六块腹肌。 聂小菊的眼神有些炽热,想想自己那个胖得像猪一样的男朋友,眼前的这一位,无疑要高出N个档次。 我是来相亲的,这么好的货色,老娘干嘛不要?聂小菊忽然觉醒了一样。 “哦,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聂小菊接过肖张递来的枇杷,剥开一试,嗯,相当的甜。 肖张想了一下,还是把那张副总的名片递了出去,他倒不是虚荣心作怪,而是想着,自己的身份好一些,别人就不担心母亲嫁过来受气了。 “副总,你们公司有多少人?”聂小菊的眼睛更亮了。 “一百多吧,小公司,”肖张心里加了,算上那些兼职的,是有一百多。 聂小菊正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她瞄了一眼,果断地挂断了。 “怎么不接?”肖张随口问道,他在观察,还有那颗枇杷熟了,这一片枇杷树都是侯德耀家的,所以想吃可以随便摘。 “骚扰电话,那边的熟了,可以摘,”聂小菊笑眯眯地说道,她早也不是刚才冷冰冰的样子了。 看着肖张矫健地攀爬技术,聂小菊笑得更开心了,只是她的笑容里,透露出一股深深的阴霾。 聂小菊的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在她老家的镇上开超市,家境挺不错,两人已经同居多年了。 以前聂小菊家里穷,她对男朋友还算满意,可随着自己老家的开发,随着赔偿款的到位,穷丫头聂小菊开始抖起来了。 因为有了钱,聂小菊开始做美容,学健身,慢慢地用钞票堆出了现在的样子。 聂小菊和男朋友都属于好吃懒做型,聂红英虽然对女儿很大方,可也不会把赔偿款全部给她,几套房子也全在聂红英名下。 无节制的生活让聂小菊厌烦了三千五千向母亲要钱的方式,她想要点更多,可母亲聂红英告诉她,除非聂小菊结婚生子,否则那些房子和存款,不会给她。 结婚生子还不简单,聂小菊果断和男朋友开始造人,就在聂小菊成功怀孕,准备和老妈摊牌时,男朋友出事了,醉驾撞死人,不但要巨额赔偿,还要被判刑做牢。 聂小菊跟男朋友同居的事,原本就是瞒着家人,现在他出事了,家里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另一边,为了巨额赔偿,男朋友家里也开始催促聂小菊,左右为难的她在一次母亲聂红英和小姨聂红岩打电话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母亲曾经在年轻的时候暗恋过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单身,有个养子,小姨想把自己介绍给这个养子。 肚子里有货的聂小菊当然不想去相什么亲,但是她心里却有了个想法,既然母亲暗恋过这个人,那能不能把母亲嫁出去,只要母亲一嫁人,那父亲的财产怎么也要分给自己一大笔。 聂小菊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母亲一嫁人,自己钱也有了,自由也有了,大肚子的事也不用害怕了,她甚至觉得,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想出这个主意。 于是当母亲让聂小菊来相亲时,聂小菊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同意,而是欣然前往,打的是接触母亲暗恋对象,想办法把老妈推销出去。 刚才的电话就是聂小菊的男朋友打来的,惶恐不安的他已经把女朋友当成了救命稻香,精神支柱。 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安慰男朋友的时候,相亲对象出人意料的优秀,也让聂小菊起了别样心思。 “对了,你为什么姓聂?是跟你妈姓的吗?”肖张抓着几个大枇杷,打断了聂小菊的思绪翻飞。 “是的,我们聂家的女人,都很能干,你也知道,能干的女人都有点强势,”聂小菊笑着又接过枇杷。 对于怀孕的女人来说,酸甜可口的新鲜水果,实在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回去吧,既然我们达成一致,今天会是愉快的一天,”肖张伸了个懒腰,两天没干什么活儿,骨头都痒了。 第三十八章 不好解释 “如果,我是说如果……”聂小菊迟疑地说道。 肖张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聂小菊继续她的如果,为了养父,肖张不介意讨好这个女人。 “如果我同意跟你交往,你愿意吗?”聂小菊终于下定决心了,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啊?”肖张有点懵逼,这什么情况?我热情过度了吗?也没怎么着啊,不就摘了几个枇杷给她,怎么突然就转变态度了? “当然,我是有条件的,”肖张的样子被聂小菊误认为是惊喜交加了。 “我们不是说撮合你妈和我老汉儿吗?”肖张不解地说道。 “这并不矛盾啊,你就说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吧?”聂小菊大声说道。 “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条件吧,”肖张觉得听听也无妨,至于跟不跟聂小菊在一起,今天本就是相亲的。 “第一,要做婚前财产公证,第二,婚前检查要取消,”聂小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这不好意思是冲着第二条。 “我不太明白第二条,你不怕我有病?”肖张哭笑不得。 “你就说同不同意吧?我告诉你,我随时都会改变主意,”聂小菊说聂家的女人强势,还真没乱说。 “我恐怕不能接受,”肖张心说我又不傻,你这第二条摆明了有问题,我又不是上赶子找媳妇儿,师傅教过,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要。 “这样,如果你同意我的条件,我把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加上你的名字,”聂小菊这是下血本了。 “你该不是找我当接盘侠吧?”尽管肖张知道这话有些伤人,不过有的事情,摊出来说清楚的好。 聂小菊倒也干脆,叹气道:“没错,我是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不过我准备跟我男朋友分手了,他醉骂撞死人,要坐牢,我不想等他。” 肖张无语了,怀孕了还跑出来相亲,你的脑袋里装的什么? 看着沉默的肖张,聂小菊一咬牙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孩子,我可以打掉,不过医生说这是第一胎,孩子会特别聪明,你放心,生下来我会告诉他,你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肖张看着脸色逐渐惶惶的聂小菊,轻声说道:“我很感谢你的坦诚,不过我想我们之间不太可能,孩子的事,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市中区那套房子现在市值三百万,你确定不要这一百多万?”聂小菊有点诧异。 “我确定!”肖张不知道这个聂小菊的三观是怎么回事?可有一点他很清楚,为了一百万牺牲自己的爱情婚姻,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好吧,我表示很遗憾,”聂小菊倒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跟你妈和小姨商量一下,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自己处理,孩子也好,男朋友也罢,听听她们的意见,”肖张诚恳地提了个自己的建议。 “不行,我妈肯定会气死,对了,你要帮我保密,这件事绝对不许给我说出去,”聂小菊紧张地说道。 “放心吧,我尊重别人的隐私,走吧,回去吧!”肖张示意聂小菊放轻松。 “哎,为什么我不早一点认识你?”聂小菊说道。 两人慢慢往回走去。 “对了,刚刚那两女一男是你什么人?”聂小菊好奇地问道。 “大小姐,这个时候你就别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肖张对聂小菊其实没什么恶感。 虽然她怀着孕和自己相亲,但是至少跟自己坦白了,要是心机重一点,把这件事隐瞒起来,弄不好,自己在很多年以后,才会发现儿子不是亲生的,想想那场面,肖张就由衷地感激聂小菊的坦白。 “反正无聊,我发觉前面那个女的看你的眼神很怪,冰凉冰凉的,该不会是你前女友吧?”聂小菊也是个心大的人,自己的事都不知如何收场,还操心别人的眼神。 “那个男的是我的心理医生,女的是他表妹,我们有点小误会,”肖张也来个坦诚以待。 “心理医生?我说你这么帅为什么要靠相亲来找对象,原来你心理有问题,”聂小菊故作惊恐状。 “对,我是个变态杀人狂,”肖张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肖张觉得,撇开聂小菊未婚先孕这件事,从这半天的接触来说,她并不算什么坏人,毕竟只有二十一岁,成长阶段又缺失了父爱,难免走了歪路。 聂小菊哈哈一笑:“你说,我俩算是成不了,可要是我妈跟你爸能成,我们就算是兄妹了,有你这么个哥哥也挺好。” 这跳跃性的思维,肖张差点没跟上,两人一路边走边聊,还算是挺融洽的,至少聂红岩她们觉得,这两孩子有戏。 肖张不知道这事最后怎么收场,他觉得至少不要在干妈这里,伤了聂小菊的面子。所以中午饭的时候,聂红岩问他对聂小菊的感觉,肖张说很好的一个女孩子。 这下气氛就更融洽,更喜庆了,侯德耀抱出一坛广柑酒,非要大家喝一杯。 “姨爹这坛广柑酒,泡了有三年了吧,我早就馋了,来来,我这杯倒满,”聂小菊大声嚷嚷。 “好,”侯德耀抱着酒坛就过去了,这个侄女酒量不错,逢年过节都能陪他喝点。 “少给她倒点,帮肖张多倒点,听幺妹说,他酒量很好,”聂红英已经进入丈母娘角色了,看肖张是越看越顺眼。 至于跟曾强,她倒是一点没多想,年轻时候暗恋过算什么事,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谁能记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呀!生活早就只剩下了柴米油盐。 “不行,你喝什么酒?”肖张想起聂小菊怀孕的事,赶紧阻止侯德耀倒酒,孕妇喝什么酒,开玩笑。 “这就心疼上媳妇儿了?放心,小菊酒量不差,”侯德耀调笑道。 “不,她不能喝,”肖张苦着脸说道。 “你要给个理由啊?”聂红岩在旁边也误会了,故意逗弄干儿子。 “理由?我,我没有理由,”肖张知道他们在误会什么,可这件事,他还真不能解释,刚刚已经答应保守秘密了。 第三十九章 又是各种误会 “这是哥哥关心妹妹,伟大的兄妹情谊,这酒,我不喝了,”聂小菊适时解围。 “怎么能是兄妹情谊?这理由不好,得罚酒,”侯德耀笑道。 “当然是兄妹情谊,我是干妈的干儿子,她是干妈亲侄女,我们可不就是兄妹吗?”肖张灵机一动。 “这,”侯德耀不能反驳了。 “算啦,女孩子家喝什么酒,肖张拦得挺好,”聂红英为这事划上一个句号。 这顿饭除了肖张有些食不知味,大家都吃得挺高兴。 侯德耀和曾强一人还喝了小半斤果酒,肖张因为要开车,所以滴酒没沾。 肖张原以为侯德耀说的两拨客人里有康森源他们,不过吃饭的时候发现不是。 附近的农家乐和野生温泉很多,康森源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吃完饭,聊了一会儿,肖张和曾强就决定回主城了。 临上车的时候,在众人暧昧的眼光中,肖张把聂小菊单独叫到了一旁,认真地说道: “小菊,听哥的,早点把事情告诉你妈她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给我。” 聂小菊有点感动,笑了笑说道: “我不会打电话给你,另外给你个忠告,跟女孩在一起,娶不了别人,就别对她好。” 肖张想了一想,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聂小菊比自己有主见得多了。 “那你保重吧,再见!”肖张挥挥手,准备上车。 “等一下,”聂小菊忽然叫住了肖张,在聂小菊的视野里,泡得满面红光的康森源三人出现在不远处。 “是要加微信吗?”肖张皮了一句。 “给我一个离别的拥抱吧,也许我们这辈子也见不到了,”聂小菊故作伤感状。 “没那么夸张,有我干妈的关系在,会再见的,”肖张心说就这都不好解释了,再一抱,搞不好我真要成你肚子里孩子他爹了,没见你妈眼睛都绿了吗? “废话多,一个加油似的拥抱而已,你抱不抱?”聂小菊气势汹汹地说道。 康森源他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冷漠的长腿美女安心仪,眼神依旧很酷。 “抱,我抱,”肖张伸开双臂,不抱不行,这个聂小菊都准备伸手拽自己了。 聂小菊露出一丝坏笑,一个跳步,像树袋熊似的挂在肖张身上。 不远外的聂红岩几人眉开眼笑,曾强拍了拍聂红英的后背: “想不到我们两个能做亲家,哈哈!” 聂红英眼睛都笑眯了:“这就是我们聂家欠你的,大姐没跟你好,你儿子都跑来要走一个。” 咳咳,聂红岩轻咳两声,好在曾强并不在意,高兴的日子,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更远处的康森源三人,当然也看得清清楚楚,埃米莉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中国式相亲,发展得挺快。” 康森源则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蠢货。” 安心仪皱了皱眉:“为什么骂人?肖张没有得罪你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康森源撇了撇嘴,不再多言,在他看来,既然肖张相亲成功,那么治疗计划多半要泡汤了,他不会让一个有未婚妻的人跟表妹纠缠不清。 那边肖张好不容易把聂小菊扒拉下来,看到笑成一团的几位长辈,苦着脸挥手告别,拉着曾强就上了车,一脚油门,扬尘而去。 康森源摇了摇头,心情郁闷地带着女朋友和表妹也离开了。 回到农家乐,聂红岩笑着拉住聂红英的手:“二姐,我没介绍错吧,我这干儿子一表人材。” 聂红英点点头:“虽说家境差点,不过咱家可以多补贴点嫁妆,也算弥补一下当年大姐的遗憾。” 聂红岩点点头:“这份嫁妆我这个小姨也添一份儿。” 一旁的侯德耀笑了:“说的好像明天要领证一样,怎么着,也得问问小菊的意见呀?” 聂红英哈哈一笑:“没错,没错,小菊,你觉得你肖张哥哥怎么样?” 三个老人都笑成一团,刚才肖张和聂小菊哥啊妹的,看得人真尴尬。 聂红英的问话大家都认为是走个过场,毕竟谁也不是瞎子,刚刚肖张和聂小菊的样子,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妈,我不同意,”聂小菊怯生生地说道,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就像肖张说的那样,未婚先孕这件事,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这丫头,是不是害羞了?”聂红岩笑道。 “为什么呀?”聂红英的语气调皮又轻佻。 “因为我怀孕了,”聂小菊劈下一道闪电。 “胡说八道,拥抱哪能怀孕,你这丫头……”聂红岩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聂小菊的表情了,就两种,羞愧,认真。 “你,你再说一遍!”聂红英满脸的不可思仪。 “妈,你还记得我的高中同学王成轩吗……”聂小菊颤抖着说道。 她本来很害怕,说着说着,聂小菊想起了肖张的那个拥抱,那炽热的体温仿佛还停留在她身上,于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人的成长有时候需要经过漫长岁月的磨练,有时候却会在一瞬间褪去青涩。 当看到妈妈流着泪抱住自己的时候,看着侯德耀怒气冲冲要去找男朋友王成轩的时候,聂小菊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糟心男朋友也好,肚子里的小baby也罢,都不再是让自己恐惧的所在,因为自己有家人的支持。 怒气冲冲地还有康森源,开着奔驰的心理医生很快追上了肖张的别克,他故意别停了别克车,在肖张不解的眼神中,竖了一个中指,一溜烟儿跑了。 “神经病吧!当心理医生当久了被传染了?”肖张不明所以。 倒是老江湖曾强坐得四平八稳,一脸阴沉地看着肖张,他刚刚可是看得真切,这是昨晚跟肖张拉拉扯扯那小子,居然追到这儿来了,还带了外国妞儿,这是想干什么? 不能全怪曾强胡思乱想,昨晚肖张的什么事务所,超忆症,他就不太相信,今天肖张一相亲,那个心理医生就带着两个女人追过来,还故意别肖张的车子,这明显是报复。 至于报复什么?曾强已经联想成了数个版本的剧情。 “老汉儿,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肖张以为曾强被吓到了。 “小子,我警告你,以前的事我就不管了,但是从今天起,必须给我收心,好好地修身养性,好好地跟小菊成家立业……”曾强几乎是咆哮出来这几句话。 第四十章 治疗计划 “老汉儿,你就不要添乱了,”肖张一看就知道曾强不知道胡思乱想到什么了。 “什么叫添乱?算啦,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总之,你好好对聂小菊就行了,不要辜负你干妈的一番苦心,多好的女孩,便宜你了,”曾强气呼呼地说道。 这事不说清楚是不行了,小菊妹子,你的秘密我守不住了,肖张悲催地想道。 “接下来就是请红英两母女到咱们家了,好在红英的性子我了解,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这门亲事,妙啊!彩礼不用,还倒收嫁妆……”曾强越想越美。 “老汉儿,”肖张把车停好,打开了双闪,虽说是国道,也没什么车,该遵守的规则还是要遵守。 “走呀,停起干啥子,把我送到重百,别的不说,新的床上四件套还是要买撒,”曾强催促道。 “老汉儿,我跟聂小菊不可能的,她都已经怀孕了,是想找个接盘侠,”肖张一口气把话说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肖张抬起右手,把曾强张大的嘴巴合上,取消双闪,别克车发出低吼,再次向着主城进发。 高速路上,埃米莉正在教育男友: “你是一个心理医生,怎么能做出冲动的事?刚刚别车太危险了……” 康森源嘟囔了一句:“那小子浪费我那么多时间,还有精力,我没撞翻他车都算心理素质好了。” “浪费时间?你在肖张那里浪费了什么时间?”安心仪淡淡地问道。 “没什么,他怎么说也是我的病人,花些心思研究他的病,也是很正常的,我只是气不过他不听我劝,还跟相亲那女的腻腻歪歪,”康森源郁闷地说道。 他始终觉得心头那股火消不下去,好不容易制定出安心仪的治疗计划,可还没开始,药先跑掉了,这如何让他不烦躁。 “有的事不能强求,”埃米莉知道康森源烦什么,只能好言相劝。 “哎,”康森源叹了口气,专心开起车来。 大奔很快就到了安心仪住的小区,推开车门,安心仪伸了个懒腰,假装不经意地说道:“对了表哥,那个女孩我看挺不错的,你为什么反对肖张跟她在一起呢?” 安心仪对肖张的事情感兴趣,这要在昨天,康森源肯定高兴,可现在康森源却犹豫了,他觉得肖张既然相亲成功了,最好不要跟表妹有什么联系。 “没什么,我看那你的颧骨突出,是个克夫相,”康森源随便瞎扯了一句。 “不想说算了,我本来也不想知道,”安心仪一甩头发,回家了。 “亲爱的,你就这样放弃治疗计划了吗?可以找肖张谈一谈,把它当作单纯的工作嘛!”埃米莉说道。 “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我制定的这个计划,是让表妹把感情转换到肖张身上,你也知道,这其实是个危险的方式,所以我费劲调查肖张,就是希望如果治疗计划到了最后,表妹真心爱上肖张,那么假戏真做就是了,可是现在,”康森源摇了摇头。 “现在也可以让计划实行,其实在我看来,肖张有没有女朋友,甚至是不是渣男,都不要紧,安的情况你很清楚,非常危险,相比较而言,让安的感情从一个死人身上转移到一个活人身上,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安和肖最后怎么发展,我只能用一句中国话来形容,世事岂能如人意,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可惜埃米莉的长篇大论没有让康森源动心。 “不行,心仪不能再在感情上受伤,计划一实行,她是有极大可能爱上肖张,如果肖张是个在情感方面纠缠不清的人,那么以心仪的心理状态,很容易就彻底崩溃,那样我就成了刽子手,不行,绝对不行,”康森源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他以前做的计划,就是不怕肖张跟安心仪最后弄假成真,可是现在情况却变复杂了,就算说服肖张,放弃这段感情去接近安心仪,那也没有用,要想治愈安心仪这种微笑型抑郁症,必须是发自真心的关爱与情感,如果说一开始就带着功利性的目的,那么往往会适得其反。 “要不换一个对象,你跟我的朋友圈里,大把的青年才俊,”埃米莉又出了个主意。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康森源苦笑着继续说道: “什么青年才俊都没用,关键是心仪对那男的有感觉才行。” 埃米莉想了想说道:“可是我觉得安对肖的感觉很奇怪,忽冷忽热,捉摸不定。” 康森源说道:“这并不奇怪,心仪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多得很,算啦,说这些都没用了,再想办法吧!” 埃米莉挽着康森源的手,担忧地说道:“可是时间上怕来不及,我跟安聊了一下,我发现她心思全放在了那个综艺节目《最强记忆》上面,一旦不能夺冠,又或是夺冠后前男友不能出现,那么她脑中的那根弦就会崩断,再无挽回的可能。” “别说了,”康森源闭上眼睛,他当然知道埃米莉说的不假,人的大脑是个神奇的地方,有着太多不被了解的秘密了。 “可怜的安,愿上帝保佑,”埃米莉只有祈祷了。 “实在不行,也只有说服肖张放弃那个女的,重启我的治疗计划,”康森源咬牙说道。 “说服肖张很容易,”埃米莉轻轻一笑。 “哦,你也注意到了吗?”康森源浮起一丝笑容。 “你忘了,我跟你一样,在医科大学选修了妇科,和肖张相亲的那个女人,时不时会扶一下自己的腰,再加上神态举止,我想应该是怀孕了,”埃米莉自信地说道。 “观察入微,真是厉害,”康森源亲了埃米莉一口,两人在一起,总有许多共同话题,这也许就是让康森源放弃能让他飞黄腾达的张姐,安心跟埃米莉在一起的原因。 “有了这张王牌,肖张想不分手都难,可是要说服肖张放弃现在的工作,耐心地追求安,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埃米莉说道。 “不就是多给点钱的事吗?有什么复杂的?”康森源笑道。 “我的康医生,看来你不太了解你要的这颗药啊!”埃米莉摇了摇头。 第四十一章 冥冥中自有天意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肖张似的,你怕是就见过他两次吧!”康森源轻轻笑道。 “有些人见三百次都没有,有的人见三次就够了,”埃米莉慢慢松开了康森源的手。 “那你说说看,肖张是个什么样的人?”康森源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是个聪明人,比你想象的还要聪明,”埃米莉对肖张的评价很高。 “这小子确实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你说他聪明,我不太相信,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他都只能算中等,”康森源说道。 “我们来打个赌吧,”埃米莉笑了笑。 “赌什么?”康森源问道。 “就赌今天下午肖张会不会主动找你,会不会告诉你今天相亲失败,”埃米莉说道。 “这不稀奇,”康森源觉得没意思。 “那就赌高深一点,我赌肖张来找你,就是想接你的治疗计划,他喜欢安心仪,”埃米莉自信满满。 “不可能,你的意思是他告诉我相亲失败,是要引导我往下进行治疗计划,他才是那个操盘手?”康森源差点没蹦起来,以至于肖张喜欢安心仪这样重要的信息都被他忽略了。 “没错,我如果没有猜错,肖张已经想明白了,你找他做什么,甚至今天对他发火,他都知道原因,”埃米莉的话让康森源觉得不可思议。 “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肖张有超能力,能感知别人心里的想法……”康森源轻声笑道,看来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 “亲爱的,这不是科幻电影,”埃米莉也笑了。 “那就是第二个可能,你把我的计划全盘透露给了肖张,”康森源盯着埃米莉的眼睛。 “我用我死去的父亲发誓,如果我把你的计划透露给了肖张,就让我父亲的灵魂在地狱被恶魔燃烧,永无安宁,”埃米莉认真地说道。 “不用发这么狠毒的誓言,”康森源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有第三种可能,冥冥中有人指导着肖张,让他一步一步靠近受伤的安,把安从痛苦的深渊拯救出来,”埃米莉开口说道。 “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康森源当然不相信这些唯心的说法。 “那你怎么解释安要参加最强记忆,就出现拥有超忆症的肖,过目不忘的技能难道不是为安量身订做的吗?”埃米莉大声说道。 “这,肖张的过目不忘还没有觉醒啊,”康森源迟疑地说道。 “我相信,肖张会觉醒的,只要他呆在安的身边,过目不忘,一定会出现;就像安被狗咬,肖及时出现一样,他们两个之间,绝不是单纯的巧遇巧合,”埃米莉的话让康森源震惊了。 确实,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难道冥冥中真有什么天意,不忍心看表妹痛苦沉沦,所以肖张才出现了,康森源抬头看看天空,第一次觉得,那里或许真的有人。 “只要肖张十分钟,不,半个钟打来电话,说相亲失败,那我的这个治疗计划就继续下去,我还不信了,世上真有神灵?”康森源在喃喃自语中,做出了决定,赌约什么的,他没兴趣,他只是被埃米莉话里的神奇之处吸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马上就是半个钟过去了。看着一直在祷告的埃米莉,康森源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自己也真是的,还真相信肖张是个聪明得能洞察世事的人,还真就相信神秘力量,这是个无趣的世界,从来都只有无聊的人生,哪里来的神奇经历? 半小时到了,康森源往车窗吐了一口口水,发动了车子:“走了,我就是傻×!” “很不文明呀,”埃米莉评价了一下康森源的行为,她的表情倒是很淡定,假装看不见康森源的黑脸。 “我乐意,让冥冥中的天意来惩罚我吧,”康森源一股邪火没处发。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康森源眼睛一亮,还真是肖张打来的。 “喂,康医生,你在哪儿?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我去相亲,结果那女的已经怀孕了,你说可笑不可笑,怀孕了,老天爷……” 康森源一句话不说,听着电话那头肖张的叽叽歪歪,抬头看了看天空,冷静地说道:“晚上见面吧!有事找你。” “能不能在电话说?”肖张觉得康森源的声音有点怪。 “不能,晚上秦妈火锅见,7点,不见不散,”康森源挂掉电话。 沉默了一下,突然抱起埃米莉就是一口:“神了,真尼玛太神了。” 埃米莉笑了笑:“中国有句古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看,事情又回到了你希望的样子。” 康森源连连摇头:“不可思议,是不是……” 康森源想问这一切是不是埃米莉安排的,可想起别人用父亲灵魂发的誓言,立刻就不再问了,也许就像埃米莉说的,冥冥中自有神灵相助。 “你等我一下,”康森源把女朋友抱开,兴冲冲地下车了。 “你去哪儿?”埃米莉问道。 “我去告诉表妹,肖张这小子倒了霉,她肯定会感兴趣的,”康森源站在阳光下感慨道: “两年了,是时候让表妹走出来了。” 望着飞快跑进小区的男友,埃米莉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轻轻说道:“是啊,两年了,该走出来的,除了你的表妹,还有你自己。” 跟康森源打赌引起他的兴趣,肖张最后时刻打来电话,这一切都是埃米莉精心设计的,不为别的,只为增强康森源的自信心,让他继续自己的治疗计划。 俗话说,能医人者不能自医,两年来,为了治疗表妹安心仪的抑郁症,康森源想了很多办法,可由于太在意安心仪的感受,让我们的康医生患得患失,不敢下重药,不敢果断采取方法,从而让安心仪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发展到今天的微笑型抑郁症,拒绝沟通,拒绝承认有病。 表妹的样子,让康森源很自责,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甚至想出了找人追求安心仪这种非常规的手段。并且对这个治疗计划寄予重望,所以肖张那边一出点问题,康森源就受不了,甚至有点歇斯底里,居然跑去别肖张的高速行驶的车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心理医生康森源,他自己的心理,都已经出现问题了。 第四十二章 跟我跑到天边 可惜这一切康森源自己却不自知,埃米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该怎么办呢?康森源是一个自傲的人,你说他有病,他绝对听不进去。 安心仪的当务之急是让肖张帮她夺冠一样,至于后续两人怎么发展,埃米莉认为不重要,人先要活着才有办法。 而康森源的当务之急则是恢复信心,思来想去,埃米莉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康森源相信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帮助他,指引他,让他气顺,让他恢复信念。 埃米莉相信,只要康森源对安心仪的治疗计划能顺利实施,他就慢慢恢复冷静,慢慢开始反思。 就这样,埃米莉偷偷地给肖张发了信息,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些,她相信,有那样一双明亮眼睛的肖张,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会配合自己演好戏。 一切都如埃米莉所料,康森源慢慢来了兴趣,一步一步进入埃米莉设计的方案里。 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关键点,就是让康森源相信,埃米莉没有跟肖张沟通,没有给肖张信息。 埃米莉的应对办法就是那个恶毒的誓言,一般人是不用用死去父亲的灵魂开玩笑的,可埃米莉不一样,她的父亲是个恶棍,整天打打杀杀,吸毒杀人,并且还在一次吸毒后杀死了埃米莉的母亲。 这个恶棍最终还是惨死街头,埃米莉从小就恨透了父亲,所以用他的灵魂发誓,她心里一点障碍都没有。 “我希望那个该死的人渣,天天在地狱里哀嚎,”埃米莉坐在奔驰车中,喃喃念道。 康森源为了治好安心仪,可谓用尽心思,而埃米莉为了打开康森源的心结,也是煞费苦心,为了自己在意的人,人们往往会折腾出很多的奇葩想法。 泡温泉的效果不错,安心仪感到萎靡不振了多天的精神彻底恢复了,星期一重新回到道场教学,一点问题没有。 打开电视,拿起遥控器一阵摆弄,随意挑了一期《最强记忆》,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这是一档将智力和娱乐结合得特别好的综艺节目,安心仪和前男友石嘉豪都是这个节目的铁粉。 看了没一会儿,睡意来袭,安心仪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是个乱七八糟的梦,梦境中安心仪牵着石嘉豪的手,不停地在一条长长的冰窟里奔跑,安心仪很想问问脸色苍白的男友,你去哪儿了?可是每次一张口,就有冰冷的寒风吹进口中,除了咦咦啊啊的简单拟声字,什么也说不出来。 冰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握着石嘉豪的那只手,如针扎一样剧烈疼痛。 “停,”安心仪实在受不了了,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寒冷依旧,不过石嘉豪总算停了下来,安心仪艰难地问道:“嘉豪,你去哪儿了?” 石嘉豪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脸有些模糊,不,是越来越模糊,已经快看不清楚了。 “嘉豪,你说话呀,”安心仪急得快哭出来了。 “最强记忆,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石嘉豪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我记得,我已经报名了,”安心仪想拿手机里的报名信息给石嘉豪看,可摸遍全身也不见自己的手机。 “嗯,”石嘉豪嘴角动了动,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安心仪的面前,哪怕是在梦中,他也是毫无交待,又留下安心仪孤独地站在满是寒冰的洞窟里。 刺骨的寒冷让安心仪瑟瑟发抖,咬了咬牙,安心仪大声吼道: “这只是个梦,让我出去,让我醒过来。” 可惜这是个顽固的噩梦,不论安心仪怎么呐喊,她依然站在洞窟里,无法醒来。 安心仪很清楚,自己陷入梦魇了,这种时候,要想让自己醒过来,除非有外力的介入,不然就只有等待自然醒了。 失眠了好多天,今天借着泡温泉让身体精神都放松了下来,这一睡,怕是要睡到明天早上去,自然睡醒,那可有得等了。 外力介入恐怕也很难,自己的出租屋已经有一年多没人来过了,房租水电和物业,安心仪都是在网上交的。 这种感觉真是不舒服,意识好像很清楚,可手脚身体又不能动,再看看四周,分明就是自己的出租房。 这是自己从深层次睡眠状态转变成浅睡了吗?安心仪再一次用力挣扎,依旧没法从梦境中醒来。 “我都快要变成神经病了,还给我来体验鬼压床的感觉,这是生怕我不疯啊!”梦中的安心仪放弃了挣扎。 干净整齐的客厅里,电视机依旧播放着女主人喜欢的节目。沙发上躺得直直的安心仪,双目紧闭,满头冷汗,左手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门外兴冲冲跑来找安心仪的康森源,按了半天门铃没人接,以为安心仪没有回家,转身已经离开了。 至于不接电话,这只是安心仪的常规操作。 真是一个漫长的梦境,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歌声传来。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肖张骑着他的小摩托车出现在安心仪面前。 “你,你干嘛出现在我梦里?”安心仪觉得这话好奇怪。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梦中的肖张也是不说话,头歪了歪,示意安心仪上车,然后继续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唱得真难听,”安心仪嚷道。 “走不走?要走就上车,”肖张收起了难听的歌声,笑眯眯地问道。 梦中的肖张态度很好,笑得也好看。 “去哪?”安心仪觉得这个梦真奇怪。 肖张指了指远方:“天边!我们一起去天边。” “我才不跟你去什么天边,你是个渣男,”不知为什么,安心仪觉得肖张指的地方,很美很热闹。 听了安心仪的话,肖张也开始慢慢消失了。 “喂,你别走,”安心仪有些慌了,虽然知道是梦里,但有个人说话总比自己一个人发呆。 肖张没有像石嘉豪一样,消失就彻底消失,已经模糊不清的肖张,慢慢又清晰了起来。 笑容还是很暖,肖张伸出右手: “走吧,我们一起跑到天边去。” “不是骑车吗?车呢?”安心仪笑道,做梦做得这么清楚的,我怕是头一个吧。 肖张没有回答他的摩托车去哪儿了,只是伸着手说道:“跟我一起跑到天边去。” 第四十三章 扰人清梦 “天边在哪?”安心仪觉得反正是梦里,放松一下,逗逗乐也挺好。 “去了就知道,”肖张的手举了半天,不过梦里的他,很有耐心。 安心仪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握住了肖张的手,很暖很有力的一只手。 肖张拉着安心仪并没有往前跑起来,安心仪只觉得身体一轻,两个人飞了起来,整个梦境开始转变。 冰凉的石窟消失不见了,安心仪的脚下,春暖花开,绿草荫荫,身旁白云漂浮,小鸟飞舞,两人就这样一直在天上飞啊飞啊,向着远方飞去。 “心仪,你醒醒,”表哥康森源焦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阵剧烈地摇晃把安心仪从梦中叫醒。 安心仪缓缓地坐了起来,康森源拿着个湿毛巾站在自己身边,埃米莉正在付钱给一个开锁公司的师傅,门口还有物管的保安和管理人员。 “你怎么睡这么死?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康森源递上毛巾,回到车上,他把情况跟埃米莉一说,埃米莉觉得是不是安心仪出事了,强烈建议找人开门看一下。 好不容易证明身份,接着又让物业人员找了个开锁公司的师傅打开了出租房的房门,然后就看到了满脸通红,睡得正香的安心仪。 “做恶梦你不来,做美梦你来了,”安心仪抱怨了一句,接过毛巾,擦了一下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安,你做了什么样的梦呀?”埃米莉付完钱,送走了物业人员,刚好听到安心仪的抱怨。 “没什么?”安心仪当然不会分享刚才的梦境。 “老实交代,做了什么梦?要不然,催眠术侍候,”康森源笑道。 “你敢!跆拳道教练你也敢威胁?”安心仪柳眉一竖,故作凶狠状。 “我也是空手道黑带,”康森源唰唰地比划了两下。 “什么是黑带你恐怕都不知道,”安心仪眼中冷光一闪,猛地一抬腿,修长的美腿带着劲风停在了康森源的脸颊边。 “停,停,”康森源有些惊讶安心仪的腿法。 他只知道表妹从小就练跆拳道,还差一点进了省队,更是做了跆拳道教练,但是从来没有看到安心仪展示过。 所以在康森源的心目中,安心仪一直是个柔弱的形象,直到刚才安心仪那一脚飞起,还有她眼中的凛冽寒光,康森源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表妹的印象,恐怕是有所误差,患有抑郁症,恐怕跟她的武力值没有太大的关联。 安心仪收起长腿,收敛了目光,她倒不是故意弄个杀气犀利的眼神,而是多年的职业习惯,一出招,眼中就会杀气腾腾。 “喝点什么?”安心仪微笑着说道。 虽然安心仪不喜欢屋子里有人,可康森源两个一番好心,这年头,尽心尽力为妹妹好的哥哥,可不多了。 “不喝了,你没事就行了,我们走了,”康森源好像忘了自己的正事。 “我口渴了,有没有咖啡?”埃米莉看了一眼康森源,粗心的医生立刻反应过来了。 “我也要喝咖啡,”康森源赶紧举手。 “没有,就只有凉茶和苏打水,”安心仪双手一摊,对于经常失眠的她来讲,咖啡这种提神的东西基本不碰了。 “那就苏打水吧,”康森源和埃米莉异口同声地说道。 “要不要这么秀恩爱?当心刺激到我这个病人,”说着安心仪转身进厨房拿苏打水了。 “她刚才承认自己是病人了?”康森源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亲爱的,专业点好吗?大惊小怪不是心理医生该有的属性,”埃米莉笑道。 “哎,我也只有面对心仪时,才会忘了自己的医生身份,确实不专业,”康森源摇了摇头。 安心仪很快拿来三瓶苏打水,递了两瓶给康森源和埃米莉,自己打开一瓶,慢慢地喝了起来。 她在想刚刚自己的那句话,“做恶梦你不来,做美梦你来了。” 安心仪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什么时候,在梦里见到石嘉豪变成了噩梦,而见到肖张,自己居然认为是美梦。 不过那个梦很美,那种在天空飞翔的感觉很舒适,不行,跟肖张那个渣男在一起,怎么会是美梦?安心仪轻轻喝了一口苏打水,有些恼怒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康森源和埃米莉对望了一眼,安心仪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他们并不惊讶,反而有些欣喜。 两位心理医生明白,对微笑型抑郁症来讲,情绪出现波动算是一件好事,当然不能大喜大悲。 “亲爱的,你为什么会不喜欢肖张相亲呢?你们不是朋友吗?”埃米莉看了看时间,该说正事了,晚上还有事。 “朋友?啊,对,我们是朋友,不过我不是反对他相亲,我是怕这小子吃亏上当,”康森源配合着女朋友,一唱一和,要把安心仪的注意力吸引到肖张身上来。 听到肖张这个名字,安心仪眼神有点挣扎,一方面想听听为什么会说肖张吃亏上当,另一方面又觉得不该跟一个渣男有什么关联。 眼见安心仪不说话,康森源有点着急,自顾自的强行把肖张的事情说出来,效果会很差,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毕竟抑郁症患者的情绪,反复波动,难以琢磨。 看着康森源又畏首畏尾,埃米莉摇头苦笑,做哥哥,你是真合格,做心理医生,你恐怕还不如我这个在校研究生,还是得我出手。 埃米莉觉得康森源面对安心仪,总是担忧太多,可她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呢?为了增强康森源的信心,不惜用死去的父亲立誓。人其实都一样,面对陌生人和在意的人,当然会表现在截然不同的状态。 埃米莉对安心仪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自然不会过多的考虑她的承受力。 气氛有点尴尬,埃米莉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个肖张的超忆症,也是个很痛苦的心理疾病,但愿他有个轻松愉快的人生。” “超忆症不是说,是最幸福的病吗?”安心仪果然开口了,埃米莉的切入点,很准确。 康森源当然明白女朋友的意思,立刻接话道:“没有什么疾病是幸福的……” 第四十四章 带好节奏 “超忆症原本就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病症,目前的医学界并没有准确的定论以及治疗办法,这个病到了后期是非常痛苦的……”康森源慢慢地说道。 自从确诊了肖张得的是超忆症,他就很认真地查看了相关资料和案例,可以说,现在的康森源,对肖张的超忆症,有了更多更深的认识。 看到安心仪专心听讲的样子,康森源心中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网上之所以说这个超忆症是最幸福的病,无非就是说这个病有机会觉醒过目不忘,这个听上去是神技的能力,可是我查过了,觉醒这个能力的几率极低,目前所知的案例,都是个位数,并且……” “咳咳,”埃米莉轻咳两声,示意现在不是研究超忆症的时候。 康森源反应过来了,叹息道:“超忆症可怕之处在于它的后期,它会删除许多记忆,奇怪的是,这个病症删除的多是幸福的记忆,一些痛苦的记忆,它不但不删除,反而会不停重复地在脑海中播放,让患者长时间生活在煎熬中。” “所以说,对于超忆症患者来讲,如果人生中都是遇到幸福甜蜜的事情,那么到了后期,他就不会那么痛苦,甚至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反之,如果遇到太多的糟心事,呵呵,多半都是一个结局,精神崩溃,”埃米莉补充道。 “人生哪有全是好事的,”安心仪轻声说道。 “没错,普通的糟心事,人都是能承受的,可如果遇到那种特别恶心痛苦的事,不用多了,就一两件,那对超忆症患者而言,也是无比痛苦的,”康森源连说带比,总算把话题带到自己想要的节点上了。 “我明白了,这么说,你们认为今天肖张的相亲会是个悲剧,会让他痛苦一生?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安心仪的好奇心终于冒出来了。 康森源喝了一口水,心说可算上路了,我这个表哥太不容易了。 “肖张这小子,唉,自以为遇到了另一半,其实,呵呵,”康森源摇了摇头,吊起胃口来了。 安心仪皱了皱眉头,望向埃米莉。 埃米莉比康森源更会吊胃口,先是神秘地一笑,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你今天不也见到肖张的相亲对象了吗?没察觉什么不对?” “没有啊,很漂亮的一个女孩,虽然稍微有点丰满,莫非是她家里不同意?”安心仪仔细地回想起白天跟肖张的两次见面。 她已经被康森源两个彻底带进节奏里了,康森源和埃米莉相视一笑,不怕你安心仪疑问多多,更不怕你问题古怪,怕只怕你不感兴趣而已。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女人的腰?”康森源满脸八卦地说道。 三个人像极了村里的三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摆龙门阵的样子。 “腰,粗是粗了点,不过还可以接受,”安心仪疑惑地说道。 “安一个女孩子,又不像我们学过医,哪里会看得出来什么异常?你直说吧!”埃米莉松了一口气,这对兄妹,真是让人操心死了。 “对,赶紧公布答案,”安心仪翘起嘴巴。 “跟肖张相亲那女的,至少怀孕两个月了,肖张还傻呼呼地又搂又抱,以为捡到宝,实际上当了接盘侠,”康森源小心地观察安心仪的脸色。 “什么?怎么有这样的女人?”安心仪怒气冲冲地说道。 她倒是不怀疑康森源的话里有假,没事儿编这么个谎言忽悠自己,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就是,你想想看,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肯定会穿帮,要是肖张知道的早一点,受伤可能不那么深,这万一过个十年八年才发现小孩不是自己的,都不用超忆症发作,直接就能气吐血,”康森源大声说道。 “你们不是朋友吗?那你告诉他呀,这种打击任谁都受不了,”安心仪终归是个有正义感的人。 “这个,对,我们是朋友,不过……”一时之间,康森源还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早知道刚刚别说朋友了,现在好了,把自己套进去了。 “是我不让他说的,”关键时候,还是埃米莉站出来挡枪了。 “为什么?”安心仪不解地问道。 “因为,因为中国有句古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在我看来,有小孩算什么,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那都不是事儿,”埃米莉急中生智,总算把谎扯圆了。 “胡说八道,婚姻是神圣的,埃米莉,你这想法不对,”安心仪义愤填膺地说道。 “天大地大,爱情最大,总之,这件事我不许你表哥插手,”埃米莉两手一叉腰,来了个泼妇造型。 “表哥,”安心仪望向康森源。 “女朋友的话要听,朋友也不能看着入坑,我这是左右为难呐,”康森源顿足捶胸地演上了。 “算啦,这事我去告诉他,”安心仪成功入坑。 “对,这事就拜托你了,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了,”康森源心中高喧一声阿弥陀佛,总算大功告成。 康森源和埃米莉就像屁股中箭一样,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快步往外走去。 好事注定多磨。 “等一下,这件事不想管了,”安心仪的声音变了,想法也变了。 她突然又想起了肖张在按摩店门口的事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遇到怀了孕的相亲对象,正是他不洁身自好的报应。 康森源恨不得一头撞在大门上,这变得也太快了,不过没办法,戏都唱到这儿了,不接着往下唱,不就浪费了这么多精力了吗? “怎么了?”康森源挤出一个微笑。 “肖张是个渣男,他的事我不想理,”安心仪决定实话实说。 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这表哥和埃米莉好像在把自己往肖张那里推呀,必须要让他们知道肖张的真面目。 “渣男?他怎么渣了?”康森源担忧地问道。 “他,他去不正规按摩店,我还亲眼看到他付钱给别人,”安心仪恨恨地说道。 “什么?这个王八蛋?”康森源火冒三丈,这不扯的吗?我居然想让这么个东西接近表妹,差点引狼入室呀! 第四十五章 渣男 康森源做梦都没想到,精心设计的计划根本就是个笑话,反复琢磨的肖张只是个渣男。 “这件事情,是可以挽回的,安只是看到肖张付钱,随便找个借口……”埃米莉小心翼翼地说道。 “别说了,”康森源打断了埃米莉的建议,把车靠在了路边,掏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这次针对安心仪的治疗计划,事实上更像是帮安心仪重新找一个对象,让她彻底忘记过去。 既然是找对象,奔着结婚去,那这个对象的人品就很重要了。 老实说,康森源作为安心仪的心理医生,他很清楚安心仪这个样子,只要她愿意接受新的感情,对象穷点丑点都不要紧,只要人品好,两个人平平淡淡过一生就不错了。 这里面有两件事很重要,一是安心仪愿意,二就是对方人品好。 好不容易安心仪对肖张有点感觉,康森源赶紧计划着把两个人往一块儿凑,突然听到安心仪说的这事,康森源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心累。 一支烟很快抽完了,康森源不顾埃米莉的阻止,又点了一支。 平时康森源虽然抽烟,但烟瘾不大,一包烟要抽两天甚至三天,像这样一只又一只地接着抽,很少见。 “我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肖张,毕竟安并没有看到实质性的东西,”埃米莉咬牙说道。 “不用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尽力了,”康森源有些丧气地说道。 埃米莉很明白康森源为什么丧气,肖张有没有去找小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安心仪觉得他去了。 原本安心仪就很抗拒新的感情,现在安心仪又对肖张产生了反感,他就不可能再靠进安心仪的心房,更何况解开安心近的心结。 对于心有执念的人来说,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旁人越解释,她越穿牛角尖。 所以康森源才拒绝了埃米莉的建议,因为他知道,安心仪现在在死胡同里,你去跟说肖张没有找小姐,她只会认为你欺骗她,无论这个人是谁。康森源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这些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你不能用常规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他们。 抽完烟,康森源一路沉默地回了家,埃米莉今晚没有留在康森源家里,她有点失望,康森源太禁不起挫折了。别说作为心理医生,就算作为一个男人,他都显得太孩子气了。 “事情,总要去做,出了问题,总要想办法解决,”埃米莉低声说道。 失望归失望,但自己挑的男友,总要想办法帮助一下,埃米莉决定去找肖张问一下,她不怕肖张撒谎,以她心理学研究生的学识,绝大多数人,她都能分辩出他话里的真假程度。 肖张此时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发呆,接到埃米莉的信息,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多少有些期待。 埃米莉给的信息不详情,大致是说康森源有个计划,是要肖张去接近安心仪,帮她摆脱心理困扰。如果肖张愿意,就要听她埃米莉的话,按她教的做。 肖张思来想去,最终答应了听埃米莉的话。埃米莉先是让肖张在指定时间打给康森源,向康森源坦白自己遇到相亲对象怀孕的事,然后就是康森源让肖张等他电话。 “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康森源的黑女朋友怎么会知道聂小菊怀孕的事,她那肚子,一点没显怀呀,说起来,康森源应该是早上一见到聂小菊就知道怀孕这事了,莫非他们认识,又或是康森源认识聂小菊男朋友?”肖张一脑子疑问找不到答案。 约好的七点钟康森源打电话来,这都快八点了也没打过来,肖张打了几次康森源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这分明是拉黑了自己的缘由。 翻来覆去睡不着,肖张决定看会儿电视,翻身起床一看,养父曾强也不在家中。老头儿下午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也不知道跟聂红岩她们聊了些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还安慰肖张说: “算啦,大丈夫何患无妻,聂家母女也不容易,咱们就不追究了。” 肖张心说我也没打算追究啊,我还指着您老人家跟红英阿姨修成成果呢! 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弄了点花生米,肖张打开电视看起足球来。 比赛很精彩,巴萨对皇马,西班牙国家德比,作为足球迷的他,很快被比赛吸引,忘记了那一堆疑问,对着电视大呼小叫起来。 电话铃声响起,是埃米莉。 肖张调小电视音量,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个埃米莉的声音低沉:“肖张,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家呀,怎么了?”肖张问道,不过埃米莉已经挂掉了电话。 “逗我玩了,好球!”肖张刚表示不满,巴萨进球了,皇马被绝杀了,电视里的现场,人们疯了似的狂吼。 球赛结束了,肖张意犹未尽地把剩下的啤酒一口灌进肚里,敲门声响起。 “是不是又忘带钥匙啦?”肖张起身开门,曾强经常干这事。 “是你,有事吗?”肖张惊讶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埃米莉。 埃米莉没想到肖张住在六楼,还没有电梯,一路爬上来,又累又渴。 “先给我一杯冰水,”埃米莉本来想着问一句就走,实在太渴了。 “冰水没有,开水有,”肖张说道。 “我这个样子像是能喝热水的人吗?”埃米莉走进屋里。 屋子有点乱,肖张和曾强已经好多天没做过大打扫了,这两父子都不怎么讲究生活细节。 “冰的只有啤酒,”肖张看了一下冰箱,空荡荡的。 “当然可以,”埃米莉大声说道。 冰冰的啤酒下了肚,开始进入正题,埃米莉正色问道: “肖张,有个问题,我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我尽量吧!”肖张皱了皱眉,心说你问我有多少存款,那我指定不能告诉你。 “安心仪说,有天晚上看到你去了不正规的按摩院,你还付钱给小妹,有这回事吗?你放心,我们的谈话,我会保密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能理解你们男人的生理需要……”埃米莉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四十六章 我不在乎 “打住,确实有这件事,”肖张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事情他解释了N遍了,到现在都还有后遗症,公司还时不时有人拿这事笑他。被警察叔叔现场抓住的同事现在还在看守所。 “肖,你糊涂呀,”埃米莉忍不住吐槽肖张,这么帅气的小哥,上哪找不到一个女朋友。 “能不能听我说完,”肖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埃米莉。 “信不信由你,”肖张无奈地说道,这个事情他也拿不出证据,总不能跑去按摩店,找那个女人作证吧。 “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相不相信你!”埃米莉摇头笑道,她其实是相信肖张的,可就像她说的,她信任与否不重要。 肖张的小脾气也上来了,为了这件破事,他已经被嘲笑很多次了,就连师傅吴义军也跟刚才埃米莉一样,嘴里说着理解年轻人的欲望,实则就是不相信肖张没有乱搞。 “安心仪相不相信你们觉得很重要吗?”肖张淡淡地说道。 “当然,我们费这么多心思,然后挑到了你,你在安心中的形象,当然很重要,我们很在乎这个计划,”埃米莉没听出来肖张声音中的冷漠。 “我不在乎,我T妈根本不在乎什么计划,更不在乎什么安心仪相不相信,”肖张大声说道,他生气了。 有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康森源总是觉得,肖张应该会很愉快的接受自己的计划,拿着别人的钱泡妞,谁会不喜欢呢?并且还是泡一个身材超好,模样好看的美女。 现在肖张就给埃米莉和康森源上了一课,你们在乎的东西,别人不一定在乎,你们不相信的人,别人也不需要你们相信。 各有各的人生,谁也不欠你的。 埃米莉一看肖张的样子,心知不妙,应该是什么地方刺激到他了,赶紧出言安慰:“对不起,可能是我什么地方没有表达清楚?首先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肖张已经拉开了房门:“不管你说我没肚量也好,还是说我没同情心,又或是说我傻,有钱不赚,那都无所谓。现在我就正式告诉你,你们那个什么狗屁计划,给我拿远一点,老子不感兴趣。” 埃米莉慌了,她以为自己弄糟了这件事情,赶紧继续解释,可惜肖张没有了心情,冷冷地一指门外: “你希望我报警来解决这件事吗?” 事已至此,埃米莉也只好先离开这里,刚走到门口,一头差点撞到回家的曾强。 “喂,儿子,你干妈刚才可说了,让你不要自暴自弃,比小菊好的女孩多得很,她负责给你找下一个,”说着又看了一眼埃米莉,疑惑地说道: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她是康医生的女朋友,”肖张平静了一下情绪。 “找个黑妞,口味真重,”曾强撇嘴表示了不屑。 “老汉儿,你相信我去找小姐吗?”肖张轻轻说道。 “是不是你们公司谁又胡说八道了,我抽不死他!”看来曾强还是了解肖张的。 “老汉儿,有个人,挺可怜的,不过却看不起你,你会去帮助她吗?”肖张问出心中疑惑。 “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呗!”曾强的比喻比较粗俗,不过挺贴切。 “对,给机会你贴,这是人家看得起你,”肖张受了刺激,想法有点偏激。 “老汉儿我怎么教你的,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一个爽字,做这件事情让你高兴,那就去贴,不高兴,那就一脚踢翻这个冷屁股,”曾强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肯定不会……”肖张声音低了下来,帮助安心仪,他不一定会高兴,可要是不帮安心仪,肖张觉得,自己肯定会不高兴。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给老爹听听,帮你分析分析,”曾强看得出来,儿子有心事。 肖张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还记得安心仪,就是公园找你算命那个女孩……” 曾强一皱眉:“你说的那个什么抑郁症患者?” 肖张点点头:“她表哥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心理医生康森源,康医生希望我去追求他表妹,帮助他摆脱抑郁症的阴影。” 曾强眉头皱得更深了:“就是把你当药人呗!” 肖张有些惊讶养父对这件事情的理解力,继续说道: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现在那个安心仪跟我产生了一些误会,认为我是好色之徒,所以我很生气,不想再沾染这件事情,”肖张说完了,心里也舒服多了。 “你不是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偏偏对这个姓安的误会你,你郁闷成这样,看来你很在意这个女人呀!”曾强叹了口气。 “我只是有点可怜她,”肖张说道。 “由怜生爱,古来有之,欣感情的人,最终还是要由你自己做主。不过老汉儿想提醒你几句话,生活也好,感情也罢,还是平常一点的好,你想要救这个安心仪,可以,可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我告诉过你,姓安的不适合你。这件事,你最好听我的,别沾惹,”曾强耐心地说道。 肖张点点头:“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好好上班。”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儿子,你一表人才,指定有好女孩等着你,要不我给你卜一卦,”曾强笑道。 “留着你的神卦给红英阿姨算吧,”肖张嘿嘿一笑。 曾强的话显然还是起了作用,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毕竟对肖张来讲,爱情并不是现阶段的必需品。 “哎,你小子可不能胡说,你红英阿姨,我只是当妹子看,”曾强老脸一红。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肖张依葫芦画瓢,也整上一句诗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儿子,你老汉儿我,没有精力再谈什么情情爱爱了,”曾强有些伤感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谁约了街尾的刘大妈逛街,还约在中央大剧院,够舍得的呀!戏票不便宜吧!话说老爹,你的眼光真不怎么样?”肖张哈哈大笑。 下午回来的时候,肖张无意中看到了曾强在发信息,偷偷一瞄,居然在说约会的事,这个刘大妈从各方面看,都比聂红英差个档次,所以肖张才挑明这事,他得给老头子把好关,不能让他犯糊涂。 第四十七章 计划重启 “你,你怎么知道?”曾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蹦了三尺高。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肖张避重就轻这一套熟悉得很。 “我,我不是,我是,”曾强结巴起来。 肖张误会了曾强,跟人去剧院,确实不是为了约会什么的,曾强一个老板凳,坐坐茶馆打打牌,他能承受得起。你让他花几百上大剧场看歌舞剧,恐怕他还是会心疼钞票,舍不得花这个钱。 之所以结结巴巴不好说,是另有原因。最近公园没什么业务,找他算命的都是些普通人,说白了,没有肥羊挣不到钱。 一次跟街坊闲聊的时候,曾强听到刘大妈说起她在大剧院上班,里面看歌舞剧的都是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有钱人。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曾强眼睛一亮,这都是自己的准客户啊!看来大剧院这个地方,才是自己的根据地。 不过曾强很清楚,这些看歌舞剧的人,可不是什么人傻钱多的肥羊,这里面多半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智商人群,这可轻易忽悠不到。 不过曾强不着急,用他的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迷茫,有迷茫的人他就有钱赚。 曾强决定,先去踩踩地盘,熟悉熟悉环境。可看歌舞剧这种地方,不是随意能让人进去到处溜达的,想来想去,曾强决定找个搭档。 在剧场里工作的刘大妈无疑是最佳人选,于是曾强这才想办法约了刘大妈逛街,联络联络感情,就算她不愿意跟自己同流合污,至少多个内应,多个熟悉情况的渠道。 谁知道才第一次跟刘大妈约好,就被肖张一竿子捅了出来,曾强知道儿子原本就反对自己算命卜卦,要是知道自己准备换地方扩展业务,那肯定又要唠叨个没完,这才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曾强倒不是怕肖张唠叨,这两父子谁也不怕谁,谁也管不到你,只是最近曾强知道儿子心情不好,不想招他心烦。 “算啦,总之你好自为之,”肖张也不想太为难曾强,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养父,小毛病很多,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还是很有数。 “臭小子,”曾强笑骂了一句。 “我出去逛逛,有点憋屈,”肖张站了起来。 “对了,你小子给我说清楚,为啥子非要把你红英阿姨跟我扯到一起,”曾强老脸一沉。 “咋的?红英阿姨配你个蔫巴老头,你还不乐意?”肖张把嘴一撇。 “就不能好好说话,”曾强迟疑了一下问道: “是不是你干妈说了什么?” “不是,是聂小菊说她妈有这个意思,聂小菊本人也很支持,怎么样?心动了吧,心动不如行动,”肖张嘿嘿一笑。 “逛你的街去,少操心我的事,”曾强挥手嚷道。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喽,”肖张笑着走了出去。 曾强倒是没被肖张的话逗乐,反而沉默下来,自己是应该考虑一下今后的生活了,一晃大半生过去了,存款没有几个钱,养老保险也没买过。 这两年还能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应付一下生活,得过几年呢?又或是遇到什么意外呢?张着嘴巴问儿子要钱?等着肖张给自己端屎端尿?这显然不是曾强想要的生活。 “难不成,老了老了,还得把自己这把老骨头卖一次?”曾强摇头苦笑。 时间真是易得混啊,年轻时候的任性不努力,换来了现在的空空如也,焦虑不安。 焦虑不安的还有埃米莉,自以为很了解人性的她,无意间刺激到了肖张,让这位帅哥彻底反感了她们这群人,也让男朋友康森源的治疗计划彻底泡汤。 不过埃米莉跟康森源不一样,她遇到困难不会轻易放弃,反而会越挫越勇。 “两个敏感懦弱的家伙,接下来,就别怪我给你们上点手段了,”埃米莉口里的两个家伙,不知道是肖张和康森源,还是肖张和安心仪。 吴义军打了个呵欠,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看看时间,晚上十点了,准备去不远的大排档吃个宵夜,然后回家睡觉。 叫了一碗米线,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排档,吴义军摇了摇头,感叹道:“这生意没法做,早两年这个时间段,哪里有位置呀!全是加班的年轻人吃宵夜,现在,能加班的公司都没几个了……” 吴义军正自言自语的说个没完,一男一女走进了大排档,没有叫宵夜档老板,径直走到了吴义军桌前,直直地坐到他对面。 “这么空,不用拼桌吧!”吴义军轻松笑道。 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年轻人受过良好教育,不是什么江湖人氏,所以也没有在意。 “吴老板,我们两个找你,是找你借个人,”男的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退出江湖很久了,”吴义军警惕地看了一眼这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康森源和埃米莉。 埃米莉说要上手段,那可真不含糊,立刻就回家找到康森源,告诉他肖张并没有按摩找小姐,然后强势提议,马上启动医疗计划,强行把肖张和安心仪放在一起。 康森源一开始不同意,不过埃米莉很快就说服了,只用了一句话,你有没有办法治好安心仪,没有,那就听我的。 这一次,埃米莉没有表现出小鸟依人的女朋友造型,而是优秀的心理学研究生架式。 康森源被埃米莉的气势征服,点头同意了埃米莉的意见。 肖张已经得罪了,埃米莉也懒得再去哄他,就让这位帅哥试试酸辣汤,常常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埃米莉决定直接从肖张身边的人下手,根据她掌握的资料来看,能影响他决定的人有三个,养父曾强,师傅吴义军,干妈聂红岩。 “从吴义军身上下手,让他逼迫肖张去接近安,”埃米莉果断决定。 “为什么是师傅?这三种关系,应该是养父最亲,”康森源不解地问道。 “商人,是最容易用讨价还价的方式拿下的,”埃米莉自信地说道。 “我同意,”康森源忽然觉得,自己找这个女朋友,是完全找对了。 第四十八章 这单我接了 看到面前这个好像风都能吹跑的中年人,康森源和埃米莉信心大增,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给点好处,指定能说通。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单业务,希望指定您徒弟肖张来接,”康森源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不好意思,眼神不太好,是个什么事情嘛?”吴义军听到谈业务,还是很客气。 “我希望能雇佣肖张一段时间,时间暂时定不了,不超过三个月,”康森源继续说道。 “三个月?那费用可不低哟,具体是做什么事呢?”吴义军的米线上来了,他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主要是陪伴一个病人,”康森源小声说道。 “病人?这个你们应该去请个护士呀,我们公司确实什么活儿都接,但照顾病人最好还是找专业人士,”吴义军笑道。 “不需要特殊护理,我干脆跟你实话实说吧,我们希望肖张去陪伴的病人,是我表妹,是个抑郁症患者……”康森源轻声说道。 “精神病人?那不行,”吴义军赶紧摇头。 “不是,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康森源有些恼怒地说道。 “对不起,你说,”吴义军继续吃他的面线。 “抑郁症不是精神病,你可以理解成心理受过伤的人,肖张和我表妹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了,他们之间甚至是互有好感。可由于两个人的性格问题,再加上一些误会,两人现在互相不理睬了,老板,来瓶水!” 康森源有点渴了。 喝了几口冰凉的矿泉水,康森源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表妹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我希望肖张能以助手的身份陪在身边,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至于用什么样的合作方式,都可以商量,因为考虑到肖张也要挣钱养钱,我个人觉得用雇佣肖张的方式,最为合理。” 吴义军倒没觉得多奇怪,开跑腿公司以来,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委托,想了一下,放下筷子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是让肖张去追求你表妹呢?” 康森源坦白地说道:“也可以这么说,只不过我表妹的情况比较特殊,肖张成功的几率不大。这件事我们最大的要求就是,肖张最后能不能和我表妹在一起,必须完全尊重我表妹的意愿。” “怕肖张缠上你表妹?放心,我这个徒弟,洒脱得很,”吴义军撇了康森源一眼,心说你表妹一个抑郁症患者,肖张就是同意假戏真做,我这个做师傅的也不能看自己徒弟掉进坑里。 “你这是同意了吗?”康森源惊喜地说道。 “当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这个业务我替肖张接了,”吴义军爽快地答应了。 吴义军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刚好这几个月正好他要整治一下公司,准备是要处置很多人。到时候那些人肯定要让肖张带头找吴义军,万一这小子一时头脑发热,吴义军还真不好处理。 肖张这个人,义气太重,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老板,借着这个业务让肖张置身事外,算是解决了吴义军的一个隐忧,他当然爽快答应,甚至连价钱都没谈。 事情的顺利让康森源和埃米莉十分高兴,看着直接在协议上签上名字的吴义军,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会不会是遇上骗子了? 埃米莉开口说道:“吴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两件事,一,肖张本人很反感这件事,当然,这其中有误会……” 吴义军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是误会就行啦!放心,我敢签字就有把握说服他,第二呢?” 埃米莉有些哭笑不得,肖张给他的印象,那可是非常倔强的一个人。 “第二就是根据协议,肖张必须按照我们给他设计的计划去做,不得擅自主张,”埃米莉解释道。 “当然,顾客就是上帝,我会好好警告这小子,敢给我搞砸了,我照死里揍他!”吴义军还是大包大揽。 “既然吴先生这么有信心,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埃米莉伸出了手。 “愉快,非常愉快,”吴义军哈哈一笑,握住了埃米莉的手。 “这合同一式两份,你我各一份,那我们就等你的电话了,你这边尽快跟肖张谈好,”康森源分好合同,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对了,我这边也有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让我看一眼你表妹的照片,”吴义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忽然想起来,现在这件事情是有可能假戏真做的,说什么也得看看小徒弟要陪伴的对象长什么样?万一是个恐龙,那说服肖张的难度肯定倍增。 吴义军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有点后悔,为什么肖张会反感这事?肯定是女的样子有问题呀! “你把合同先给我,我要看一下,”吴义军想反悔了。 “放心,我表妹安心仪,不说美若天仙,那也是倾国倾城,”康森源猜到吴义军想什么了,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安心仪的照片往吴义军面前一摆。 “身高172,体重110,父母都在国外,家里有房有车,”康森源跟个媒婆似的介绍起来。 “性格呢?”吴义军眯着眼睛认真欣赏起照片来。 “温柔善良,落落大方,”康森源心说表妹以前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个好孩子,”吴义军倒也没怀疑,照片上的安心仪妥妥的大家闺秀一个。 这下吴义军心中再无顾虑,一把抓起桌上的合同,小心翼翼地折好往兜里塞,一把握住康森源的手: “那什么,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肖张就拜托了,对了,这个肖张,做上门女婿也是可以考虑的,哈哈,万事好商量。” 拒绝了吴义军请吃宵夜请喝酒的热情,康森源开着大奔载着埃米莉离开了。 “这个人真能让肖张乖乖听话?别是骗我们的吧?”埃米莉表示怀疑。 “你不懂,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物降一物,这个姓吴的,就是肖张的克星,”康森源对吴义军倒是信心很足。 “接下来就是等电话了,”埃米莉松了一口气。 第四十九章 肖张也同意了 “心仪那边要不要做些铺垫?”康森源佩服地看了一眼埃米莉,这才短短几个小时,她就扭转了局面。 “你才是她的主治医生,你拿主意好了,”埃米莉乖巧地说道。 她跑来跑去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显示自己能干,而是为了让康森源恢复信心。每个人都有在意的人,都会为了这个人费尽心思。 “同病相怜,失业的肖张,会不会引起表妹的同情心呢?还有就是埃米莉你要找机会告诉表妹,肖张并不是个渣男,”康森源说道。 “你不是说安不会相信吗?”埃米莉问道。 “人不会同情强者,但会同情弱者,我有种感觉,心仪和这个肖张之间,会有一段美妙的爱情,”康森源自信地说道。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想得过于复杂了,只要肖张不是渣男,哪怕安心仪一开始会反感讨厌,但时间久了,自然会看到真实的肖张。 从欢喜冤家到热恋情侣,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那个石嘉豪突然回来了怎么办?”埃米莉问了个煞风景的问题。 “那我就亲手了结这个让我妹妹痛苦两年的人,”康森源咬牙切齿地说道。 “亲爱的,你疯了吗?”埃米莉吃惊地说道。 “我开个玩笑而已,两国警方走了那么久,都是音信全无,依我看,再也回不来了,”康森源叹息道。 他的叹息不是为石嘉豪的失踪,而是为安心仪感到惋惜。 其实想要安心仪的抑郁症痊愈,最好的办法就是安心仪夺得《最终记忆》的冠军,然后石嘉豪神奇出现,安心仪自然不药而愈,重新恢复活力。 可惜这是童话故事的结局,失踪两年的石嘉豪多半上了天堂或者地狱,想要安心仪痊愈,还是只能寄希望她转变感情,移情别恋到肖张身上。 “埃米莉,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康森源摆脱了低潮,恢复了睿智的一面。 “我们之间不用客气,”埃米莉笑颜如花。 休息了两天的肖张,第二天早早的来到了飞毛腿公司。九点的时候,被吴义军叫到了办公室。 照例又是一阵功夫茶,吴义军看了看自己徒弟,开口问道: “相亲相得怎么样?” 肖张苦笑:“师傅,你就别挖苦我啦,您老人家的消息渠道,恐怕连聂小菊怀的是男是女都知道。” 吴义军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夸张,我是昨天晚上才给你家老头子打的电话,想不到你干妈聂红岩那样的人,也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 “这事怎么能怪干妈呢?她又不知道自家侄女怀孕了,”肖张笑了笑。 “不,她作为介绍人,当然应该把双方的情况都了解清楚,这事要放在以前,聂红岩得摆酒赔罪,”吴义军说的是老黄历了。 “不扯这些了,都过去了,你徒弟我像缺媳妇儿的人吗?”肖张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小子除了傻笑,还会个啥?”吴义军嘲讽道。 “我上山可捉虎,下海能骑龙,”肖张瞎扯起来。 “滚一边儿去,给你说个正经事,有个业务,我希望你接一下,”吴义军拿出康森源给的协议。 “雇佣协议书,”肖张愣了一下,拿过协议看了起来,脸色很快就难看起来。 “你师傅我,可是已经同意了,这个单算私单,公司一分钱不提你的,”吴义军淡淡地说道。 “师傅,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都不了解他们那群人,都是群吃饱了撑的,还有这个安心仪,你都不知道多难伺候,”肖张满腹牢骚,很不满意地说道。 “你呀,无非就是觉得有点伤自尊了,你忘了公司刚开业,我跟你发传单,天天被城管追,天天被人笑的日子了吗?”吴义军感叹道,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日子呀,没有尊严,被人嘲笑。 “那不一样,”肖张叹了口气。 “一样的,你如果把这当成一个单子,一个需要你陪三个月笑脸的单子不就好理解了吗?”吴义军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到窗外: “我之所以毫不考虑的接了这个单子,其实是知道你愿意接这个单子。” “我……”肖张想说点什么,看到吴义军单薄的背影,闭上了嘴巴,帮他把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过去,五月的江边,还是能感受到一股股冰凉的江风。 “小子,我太了解你,你从来都是嘴巴要倔一阵儿的人,是不是已经后悔拒绝了那个埃米莉的请求?”吴义军昨晚跟埃米莉沟通了许多。 “我,是有些后悔了,那个安心仪,我其实是有点喜欢她的,可她根本看不起我,”肖张总算是说实话。 “那你就用真诚去打动她,好好的去关心她,好好的帮她走出困境,喜欢一个人不是用嘴巴说说,而是要用行动去表达,”吴义军一语中的。 “可是有了这份协议,这段感情就变味了,”肖张晃了晃手中的几张纸。 “你不说我不说,姓康的也不会说,我们做跑腿公司的,本来卖的就是时间精力,既然你愿意接这个单子,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到时候受伤太重,师傅可救不了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吴义军的话多少有点高深。 “那我到底要认认真真的去追求安心仪,还是把这当成一个单子,就把安心仪当成一个顾客?师傅,你倒是给个准话呀!”肖张其实心里也没拿定主意。 “T妈的,我又不是情感专家,你自己琢磨去吧!爱咋咋地,明天起三个月之内不用来公司了,”吴义军心情突然有点失落,没有小徒弟每天的请安泡茶,在公司呆起有点无趣呀。 “那师傅你祝我好运吧!”肖张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小子还是要时不时的打电话问候一下你师傅哈,别象匹脱缰的野马一样,放出去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吴义军心中一叹。 小徒弟,原谅师傅的自作主张,你留在公司,实在是没有什么前途了,出去折腾一下,闯一闯,说不定能有另外一片天空。 第五十章 离开公司 “放心吧,您老人家就等着看徒弟媳妇吧,”肖张挥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公司车库,肖张骑上了小摩托车,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着急离开。 过了好一阵儿,一个粗壮的身影从楼梯间跑了出来。 “不好意思,在开会,有什么事?”来人正是业绩超出肖张的蔡洪魁。 “我有事要离开公司三个月,”肖张叹了口气。 “什么?这个时候你要走,那公司指不定弄成什么样了?你也知道,吴宾那个混蛋……”蔡洪魁着急地说道。 “你小看我师傅了,看得出来,他是要出手整理公司了,让我离开,是不想让我掺和这些事,毕竟吴宾他们,就是把矛头指向我,”肖张对公司的了解,比吴义军认为的,要透彻许多。 飞毛腿公司由于一众跑腿小哥的努力,再加上吴义军的人脉,在江北这一片,已经算是小有名气,规模也渐渐壮大。 不过公司发展到现在,出现了很多问题。首先是吴义军的意气用事,造成了管理上的混乱,涨工资,扣奖金,他往往一拍脑袋就决定了。再一个就是对儿子吴宾的纵容,始终是舍不得下重手教育。 去年有大平台开出高价收购飞毛腿公司,吴义军拒绝了,这件事不知怎么地,就被吴宾这货给知道了。 这个五毒俱全的家伙立马有了想法,经营公司他自知没那个能力,但是既然有人要买公司,那事情就简单了,于是就整天劝吴义军卖掉公司养老。 吴义军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毕竟是亲生儿子,除了呵斥几句,也不能断绝关系呀。 要说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吴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你不是不卖吗?我就上公司捣乱,弄得你心力交瘁,经营不下去。 要说吴宾这货,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球本事没有,但是拉帮结派搞破坏,那是有一套的。 先是假装浪子回头,跑到公司上班,虽然被吴义军拒绝了,但是不给上班不要紧,我就三天两头到公司溜达。 毕竟是太子爷,一来二去,他还真拉拢了一批人,整天喝酒打牌,还真琢磨出不少损招,让飞毛腿公司乌烟瘴气,越发混乱。 有人对吴宾说了,你父亲吴义军最信任的,就是小徒弟肖张了,你不把这个人搞走,未来这公司,还指不定是谁的。 吴宾好话听不进去,馋言吸收得挺快,于是整天在肖张面前阴阳怪气,又让分配业务的管理人员尽给肖张分配些体力活,总之怎么恶心怎么来。 要说对吴宾,肖张是真不怵,跟事务所做了那么久的事,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可是有吴义军的面子在,不想让师傅为难的肖张处处退让,在公司十分憋屈。 吴义军精明一世,唯独对自家儿子没办法,一叶障目。吴宾在公司瞎折腾,他还是决定只整理公司,没有把儿子弄走的想法。 这样的环境,肖张早就心生去意,可他这个人重情义,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这次吴义军让他接康森源这个单子,肖张顺水推舟,他希望师傅能看清现实,有所决断。 “老蔡,我一走,吴宾他们没了顾虑,肯定就会肆无忌惮的整事,你注意收集一些证据,有机会……”肖张叹息道。 蔡洪魁摇摇头说道:“没用,很多事吴老板心里清楚,除非他自己下定决心,否则这公司,基本算是完了。” “走了,有空喝酒,”肖张也清楚这个道理,可他身份有些尴尬,稍微做点什么事,吴宾就会嚷嚷说他肖张惦记自家财产。 飞毛腿公司现在的情况,就像蔡洪魁说的,除非吴义军自己想通,否则别人想什么招都没用。 望着肖张消失在车库大门,蔡洪魁叹了一口气,往楼梯口走去。 刚到楼梯口,一个满头黄毛,一口烂牙的人闪身从里面窜了出来,阴沉着脸说道:“姓蔡的,你又跟肖张在想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你要认清现状,这个公司始终是姓吴的。” 蔡洪魁立刻换了张笑脸:“当然了,宾哥,我一个打工仔,当然谁给我钱,我就跟着谁,刚刚是肖张要离开公司了,一场同事我来送送他。” 黄毛自然就是吴宾了,一听肖张离开了,立刻喜笑颜开地说道: “是吗?老家伙总算想通了,徒弟哪有儿子亲,这事得庆祝一下,中午滨江大酒楼整一桌,蔡洪魁,你也去,便宜你个傻大个儿了。” 说完哈哈一笑,摇头晃脑地上了一辆宝马,扬长而去,这辆宝马本来是公司用来接待客户专用的,吴义军作为老板,平时都是开别克,不过现在已经成了吴宾的座驾。 “呸,你丫才是个傻缺,”蔡洪魁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心情郁闷地上班去了。 肖张心情也很郁闷,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 不过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小车撞了,还好肖张戴了头盔,反应也快,人没什么事,不过摩托车算毁了。 交警很快来了现场,小车全责,保险公司也过来定好损失,商定好赔偿金额,留下联系方式,事情就算处理好了。 肖张看着拖车把自己的小摩托缓缓拖了上去,心中很是伤感,一屁股坐在路边,满身狼狈。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过这个路口,安心仪戴着墨镜坐在最后一排,一眼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肖张。 安心仪还是第一次见到肖张颓然的样子,每次见到这个家伙,都是活力满满。 身边的人都很迁就安心仪,唯独肖张跟她针锋相当,还给她摆脸色。 你这个得瑟的家伙也有今天,安心仪摘下墨镜,下意识地想打个招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巴,戴上墨镜,重新恢复了冷漠。 安心仪今天是回职教中心复职,这个职教中心非常大,各种培训班琳琅满目,训练场地,教室,大厅,装修得十分气派。 这个中心的总经理陈琴是安心仪母亲周培端的老同学兼闺蜜,今天一早,周培端就约了陈琴喝咖啡,两人面色严肃地交谈了有一个小时。 第五十一章 招人 陈琴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第一时间通知人事经理到办公室,告诉经理,中心要给跆拳道培训班增加一个男助教,让他去发布招聘信息。 “除了年龄和身体素质好,没别的要求了?”人事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中心虽说是私企,但工资高福利好,招聘的老师和教练要求自然很高。 “你只需要在中心的招聘栏发一则通告就行了,所有应聘这个职位的,统统拒绝,然后等我电话,”陈琴淡淡地说道。 “明白了,”人事经理立刻明白了老总的意思。 “这件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陈琴属于典型的女强人类型,说话带着浅浅的微笑,但你能感觉得到她骨子里的强势。 “好的,我一定保守秘密,”人事经理赶紧表态。 “没有什么秘密,我只是想帮一个子侄安排个工作,又担心他自尊心强,所以你明白了,”陈琴笑了笑。 “哦,小事情,我等您电话,”人事经理也适时笑了笑,展示出了高超的职场素养。 陈琴满意地点点头,轻声问道: “对了,跆拳道馆的安心仪教练是不是回来了,手续办好了吗?” 人事经理知道安心仪和陈琴的关系,点头说道:“按年休处理的,明天就能上班,学员们都特别喜欢这个美女教练。” “嗯,对了,最近公司准备组织各部门出去旅游放松一下,你们人事部工作挺辛苦,你做个计划,你们部门第一批出去,可以带家属,”陈琴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谢谢陈总,谢谢公司,那没事我先出去了,招聘的事我马上就办,等一下就贴到内部广告栏,”人事经理说完起身离开。 陈琴起身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地说道:“心仪这丫头,居然有抑郁症,我这个做阿姨的,有点不称职啊!” 说着拿出电话,给闺蜜周培端拨了过去: “喂,老周,招聘的事我已经弄好了,你让那个叫什么来着?对,肖张,叫那个肖张可以过来了。对了,你找的这人可不可靠,康森源安排的!这叫什么事儿,我还准备给心仪介绍对象……” 职教中心的跆拳道训练班,分成成年组和青少年组,安心仪是负责青少年组的教练。 现在这个青少年学员班有差不多三十个学员,由安心仪和另一个女教练童沁春负责日常教导。 前一段安心仪心情不好,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中心,她本来是准备辞职,安心参加那个综艺节目《最强记忆》,谁知道今年节目改版,基本上都是找一些流量明星参加,普通人很难上节目了。 安心仪找了关系,好不容易排上一期,还要等三个月的时间。 想来想去,加上心情平复不少,安心仪还是决定回中心上班。也幸亏她有陈琴这层关系,换了别的普通员工,恐怕已经解除合同,扫地出门了,毕竟教导青少年的跆拳道教练,也不是什么稀缺物种。 办好了复职手续,安心仪换好衣服,想先去锻炼锻炼,三天不摸手艺生啊。 安心仪的这个跆拳道培训班,正常情况是周一到周五晚上两个钟,周六周日下午两个钟,由两个教练轮番带班。 今天是周二,白天的跆拳道训练场空无一人。一身白色训练服的安心仪,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连续踢出一组高难度的动作:腾空后踢、腾空侧踢、腾空后旋踢。最后以一个360度单腿旋风踢收尾。 “还行,心理有问题,身体还是很健康,”安心仪小脸微微潮红,自嘲了一句。 经过这一段时间康森源和埃米莉潜移默化地开导,安心仪总算有了进步,至少承认自己心理有病了,昨晚也主动吃了康森源开的药,不过参加最强记忆夺冠,男友就会归来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 “哎呀我去,安教练你可算回来了,不行,我明天得请假,我要好好的休息两天,这几天都是我一个人,”说话的就是青少年组的另一个教练童沁春,一个大大咧咧的短发女孩。 童沁春是外省人,在重庆读的体校,后面嫁了个重庆老公,两口子白手起家,背着房贷车贷,压力山大,连小孩都不敢要。 所以原本在一家小学当体育老师的童沁春就在职教中心来兼职,她在体校学的也是跆拳道,就分配来给安心仪搭档。 不同于安心仪的悠闲,两头跑的童沁春很累,所以这边上课时经常摸鱼,都是安心仪教得多一些。 这几天安心仪一走,三十个活蹦乱跳的学员全归她了,弄得童沁春筋疲力尽,苦不堪言,已经几次才中心招人了。 今天学校上午没课,童沁春就到中心来取点东西,刚好看到安心仪归来,喜出望外,赶紧跑过来打招呼。 安心仪并不太喜欢热情的童沁春,准确的说,一切热情的人,她都不怎么喜欢。 面对叽叽喳喳的童沁春,安心仪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明天我就正式上课,你要有事,今天晚上我也可以来。” “今天没事,我在学校也只有一节课,对了,这几天你去哪了?说起来我们两个微信都没有,要不加一个吧?”童沁春小心翼翼地说道,她是知道这位搭档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凉。 “好吧,”安心仪想了一下,终于同意了这位合作一年多的同事加微信的请求。 加完微信,看着安心仪远去的背影,童沁春撇了撇嘴:“你这样的人,也就是家庭背景好,有点关系,要不然,早就被中心开除了。” 童沁春的话有些偏激了,相对于上课摸鱼,教学不认真的她,安心仪的专业能力和工作态度,都是得到学员和家长们的认同。 只不过安心仪由于心理问题,不喜欢工作以外的接触,在公司没什么人缘。 中心大厅左侧有一面墙,是公司发布信息的公告栏,安心仪对公司的事情基本不关心,所以也不怎么看公告栏,不过今天她路过公告栏,却被一个同事叫住了。 “喂,安心仪,你们跆拳道训练班要加人了,童沁春肯定高兴坏了,”同事笑道。 “招人?”安心仪抬头看到。 第五十二章 招聘一个助教 果然,公告栏里有一张招聘启事,中心要招一名助理教练,负责配合跆拳道培训班的教练工作。 安心仪眨了眨眼睛,心说会不会是自己无故请假,职教中心不太高兴,以请助教的名义来警示一下自己。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心仪向康森源说了这件事,还有她自己的想法。 “你想太多了,别的不说,就冲陈姨的面子,你们中心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康森源笑着看了一眼埃米莉。 “对,你的工作很棒,我听陈姨说过的,”埃米莉安慰道。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陈姨?”安心仪疑惑地问道。 “前一阵子无意碰上的,吃菜吃菜,”康森源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我希望我能留在中心,是自己工作认真,而不是陈姨面子,我上个洗手间,”安心仪闷闷不乐地起身离开。 安心仪前脚一离开,后脚康森源就和埃米莉拍掌庆祝。要是别的人说这些话,康森源和埃米莉说不定会笑他杞人忧天,又或者觉得这人矫情。 可安心仪说这些话,那就不能单纯地认为是想多了,这说明安心仪开始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开始在意自己的工作有没有得到别人认可?这有助于安心仪病情的恢复。 “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会不会活得很累?”埃米莉笑了笑说道。 “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内心无比强大,另一种则是内心很脆弱,”康森源正色道。 “那么安属于哪一种?”埃米莉想了想问道,她觉得安好像两种都不是。 “这不重要,你我都清楚,现阶段而言,只要心仪不把心思全部放在那个该死的石嘉豪身上,就已经很好了,琢磨工作也好,琢磨人际关系也罢,这都是她慢慢变得正常了,”康森源收起了笑容,喝了一口碗里的鸡蛋汤,轻轻说道: “昨晚我一晚上没睡,我在反省自己在对心仪的治疗上,为什么这么失败?两年都毫无进展,真的只是因为她是我表妹,我在治疗上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吗?不,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做事太注意细节,想的太多,总想着追求完美的效果。” “这样不对吗?”埃米莉疑惑地说道。 康森源轻声说道:“以前我也这样做是正确的,可现在看来,在有的时候,其实心理医生,也需要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儿!” “学校可没这么教哦!”埃米莉轻轻调笑道。 康森源笑了笑:“其实现在的医学,对于心理疾病的治疗,还远远没有形成一个定论,很多的案例,都需要心理医生的临床分析治疗,这有点像国内的老中医,讲究一人一方……” “什么一人一方?你们该不会是在研究我的新药方吧?”安心仪坐回了位置。 康森源和埃米莉聊得起劲儿,居然没有注意到安心仪的回归。 康森源皱皱眉头说道:“知道你现在心理已经很强大啦,可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病常常挂在嘴边。” 安心仪瞪大了眼睛:“哎呀!你这是凶我吗?你胆子变大了哟!今天中午你买单。” “我买,我买,”康森源心说表妹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他天天买单也心甘情愿。 “服务员,买单,”康森源说完就看到埃米莉瞪圆了的大眼睛,赶紧摆手说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肚子还有点饿,再加碗米饭。” 他这才想起了今天吃饭的正事,帮肖张叫苦。 “对了,埃米莉,我让你帮我问一下你们学校教授关于超忆症的治疗,有没有什么意见呢?”康森源苦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大碗白米饭,他肚子已经很饱了,早知道换个理由了,买完单也可以做一会儿啊! “这个病在国内基本属于空白状态,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至于国外那一块儿,你的渠道应该比我多,”埃米莉说道。 听到肖张这个名字,安心仪没有说话,默默地拿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却发现,瓶里空空如也,于是也举手再要了一瓶可乐。 康森源和埃米莉对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埃米莉开口说道: “说起肖张,昨晚我打电话去他公司了,本来想投诉一下他,结果听说他被公司开除了,失业了,也算恶人有恶报吧!” “失业?”安心仪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肖张瘫坐在路边,满脸灰尘的样子,心中莫名的刺痛了一下。 “别说这个垃圾了,要不是他的超忆症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我早就拉黑了他,”康森源添上一把火。 “他反正还要复诊,到时候你折腾折腾一下他,帮安出口气,”埃米莉坏坏地一笑。 “我可是挂牌医生,有职业道德的,出了诊所,倒是可以整治一下这小子,”康森源强忍住笑意。 “对,把他摩托车气给他放了,让他推着车到处找打气的地方,”埃米莉跟康森源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安心仪心烦气躁起来。 当听到康森源都准备使用催眠术来让肖张丢脸这种恶毒的招数时,安心仪终于忍不住了:“表哥,说起来,那天晚上我也只看到肖张拿钱这么一个小动作,说不定其中有误会,我们不应该在没弄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胡乱认定一个人的品行。” “对,对,安说得有道理,我反正也没事,调查真相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放心吧!安,我肯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埃米莉赶紧顺竿爬,这可是你安心仪要求调查的,不会反感了吧。 “呃,好吧,麻烦你了,”安心仪鬼使神差地说道。 总算顺利的把你带进坑了,我这一大碗米饭没有白吃,康森源倍感欣慰呀。 所有人都在为安心仪的治疗煞费苦心,只是不知道康森源的这个情感转移方案到底能不能奏效?安心仪和肖张之间到底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还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吃完饭,安心仪独自回到了中心,再次路过公告栏时,那张招聘启事却不见了。 安心仪是知道中心职位抢手的,想了一下,她慢慢地往人事部走去。 第五十三章 逛街 职教中心的人事部在二楼,挺宽敞明亮的一间办公室,除了发工资的那几天,有人过来查查考勤什么的,平时过来的人不多。 “咦,安教练,有什么手续没办完吗?”人事部的人事专员微笑着问道。 “我找余经理问点事,”安心仪淡淡地说道。 “哦,他刚出去,你打他电话吧,”人事专员说道。 “哦,好吧,”安心仪有些失望,一转头,却看到人事经理拿着一张纸进来了。 “余经理,安教练找你,”人事专员指了指安心仪。 “安教练稍等一下,”余经理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严肃地对人事专员说道: “跆拳班招助教的事我不是交代过吗?待遇面议,你这招聘启事上,怎么把月薪打出来了?重新弄一张,平时就告诉过你,做事要用心。” 原来招聘启事是被人事经理拿走了,安心仪想了一下,留在了原地。 “安教练,有什么事吗?要不去里面说?”余经理教训完手下,立刻换了一张笑脸。 “不用,我就是想问一下,我想推荐一个朋友来应聘这个助教,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安心仪轻声说道。 “这个职位有些特殊,你可以叫你朋友过来先聊一聊,”余经理不清楚陈总特别安排的这个职位,跟眼前这位有没有什么关联,所以用了个圆滑的回答。 “特殊?有什么特殊的吗?”安心仪觉得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关于助教需不需要专业人员,中心一直是有争议的。根据我的工作经验来看,其实还是看应聘人的综合素质,如果整体形象较好,身高也够,那么专业这块就没那么看重,相信你也明白的,说白了,助教这个职位,还是看人下单,对了,你朋友男的女的,”余经理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就是先问一下,麻烦你了,余经理,”安心仪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谈下去了。 “好的,再见,安教练!” 出了人事部的办公室,安心仪拿出了电话,打开了里面的黑名单,肖张两个字大模大样站在了第一排。 安心仪的手指放在是否解除黑名单的按键上面好一阵儿,终于轻轻落下,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跳了一跳,有一丝小小的欢喜,雀跃了一下下。 “心仪,陈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下,”童沁春突然出现在安心仪面前。 “陈总?好吧,我马上去,”安心仪起身往陈总办公室走去。 安心仪本以为陈琴有什么事情找自己,谁知去了以后都是聊些家长里短,不过有个小插曲,安心仪聊着聊着居然睡着了,这一睡居然睡了半个小时。 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安心仪赶紧跑去洗手间洗个脸清醒清醒。 安心仪前脚一离开,陈琴就打了个电话给周培端: “老周,你办的这事靠谱吗?我怎么觉得这么玄乎呢?” 电话那头周培端的声音有些小激动: “放心吧,我的女儿,我不会害她的。” “好吧!”陈琴忧心忡忡地挂了电话。 洗完脸,出了中心大门,安心仪决定约美女作家曹筠慧逛逛街,一打电话才知道,她在上海参加一个书展,要三天后才回来。 没办法,约埃米莉是不行的,这位非洲妹子人是情商智商双在线,可惜审美观念跟安心仪相差太多了。 她是什么闪亮戴什么,什么鲜艳穿什么,想起埃米莉那身大红大绿的装扮,安心仪觉得,跟她逛街估计是各去各的店。 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逛街了。 安心仪自己逛了一会儿大型商场,虽然还是很多人,但像以前那种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的状态,恐怕很难再现了。 不过这个样子的气氛倒是很适合安心仪的心意,人太多觉得烦躁,人太多又觉得没意思,女人的性格,都是复杂多变的。 好久没有用心地逛过街了,安心仪来了个大出血,没多大功夫,手里提了好几包衣服,看包装,都是名牌货。 安心仪虽说对父母有点疏远,可周培端夫妻还是每个月会给女儿打一笔生活费。 所以安心仪的经济状况很不错的,属于不为金钱烦恼那一类人,不过安心仪个性内敛,并不喜欢铺张浪费的生活,很少动用父母给的生活费,像今天这样的大采购,那是少之又少。 说不清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购物欲望,安心仪一直逛到肚子有点饿了,才停下来购买行动,看看手里的七八包衣服,安心仪有点头痛,挤轻轨是不太方便了,只有去打车回家了。 打车要走有一段路,经过观音桥商圈新打造的小吃一条街,各种各样的美食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这里算是商圈人气算是最旺的了。 安心仪惊讶地发现,自己饿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这一段时间自己基本只吃两餐,要是平时像中午那样吃那么多,那晚餐都不用吃了。 要不吃点?安心仪很快做出决定,吃,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叮咚,”微信又来了,安心仪打开手机一看,埃米莉发来的,这一下午,发了好几条,一会儿问安心仪在干什么?一会儿问她在哪里?这要是昨天,安心仪真不一会搭理。 “我在步行街,准备吃点东西,”安心仪回了一条,今天的她,一切行为都有点反常,不,也许应该说,今天她的行为才是正常女孩子的行为。 “哦,我们就在附近,你表哥在办点事,要不你先吃东西,等他办完了送你回去,”埃米莉的信息很快回来了。 “好吧,正好我东西多,等你们,”安心仪结尾还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 康森源看到这个吐舌头的表情,真是有点百感交集,他跟埃米莉没有什么事情办,就是为安心仪来的,两人就在商圈的某个车库里。 “亲爱的,你怎么了?”埃米莉看到康森源的表情,柔声问道。 “我那个可爱的表妹,总算要回来了,”康森源百感交集,两年的治疗,终于看到曙光了。 “安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只要保持这个状态,有个两个月时间,应该就可以断药了,”埃米莉拍拍男朋友的手,她理解康森源的心情。 “现在做判断还为时过早,”康森源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埃米莉不解地问道。 康森源叹了口气:“心仪的抑郁症,核心的病因是石嘉豪,他就是那个1,其他的都是零,不解决这个问题,终究治不断根。” 埃米莉想了想说道:“不错,慢慢来吧,这个阶段不适宜让安面对核心伤疤,我们按治疗计划进行就是了,只要让肖张接近安,那个伤症,一定会消失的。” 康森源揉了揉太阳穴,忽然问道: “你说这个肖张,除了长的帅点,其他的条件也很一般呀,为什么心仪就单单会对他有感觉呢?” 埃米莉哈哈一笑:“你们中国有句古话,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这可不是什么古话。” 第五十四章 又是一个巧合 康森源和埃米莉在地下车库聊得正起劲儿,咣当一声,一辆小车撞到了车位上的大奔。 “靠,会不会开车啊?”康森源气呼呼地下车了,撞得倒不是很厉害,不过肯定要进厂补漆了,这不耽误事儿吗? 撞车的是个年轻的女司机,嘴巴挺厉害,明明是自己全责,偏偏在那儿叽叽歪歪,非要逞一逞口舌之利,把康森源和埃米莉气得够呛。 “哟,还找个黑妞,你以为你是为国争光,其实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这个女司机嘴巴够损的。 埃米莉气不过,上前理论,被这个女司机一把推到地上:“哎呦,干嘛,想人身攻击呀,给老娘离远点,一身什么味?” 康森源大怒,老虎不发威,你当HelloKitty,正想上去教训这女的,却看到埃米莉冲自己眨了眨眼,然后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 康森源一下明白女朋友的意思,稍一犹豫,然后快步上前,扶着女朋友用焦急的声音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埃米莉演技也好,带着哭腔说道: “我肚子好痛,我们的宝宝可能要保不住了。” 康森源大惊失色:“天啊!我们的宝宝才三个月,他是两国人民幸福的见证啊!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报警,我要报警!” 这下女司机傻眼了:“我,我只是轻轻一推,我不是故意的。” 埃米莉再加一把火,大声地喊道: “赶紧通知大使馆,这里有人故意破坏两国关系,让我大使父亲,立刻向最高领导部门提出抗议。” 这又是两国关系,又是最高领导部门,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女司机脸都绿了,一声尖叫,居然转头跑了。 这一下,两位演员又傻眼了,这搞什么搞,接下来怎么办?唱独角戏? “啧啧,这不是康医生吗?怎么的,跟女朋友闹分手吗?好家伙,鬼哭狼嚎的,差点没给我吓毛了,”曾强摇着扇子,跟一个保安出现在大奔后面。 曾强今天没事也到步行街闲逛,想起有个朋友在这个车库做保安,就跑过来找朋友聊天,没聊几句,就听到车库里面又哭又闹,就跟保安朋友进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是个熟人,虽然只见了两面,但曾强对康森源印象深得很。 “没什么事,车被撞了,肇事者跑掉了,”康森源有点不好意思地扶起了埃米莉。 “放心,这里到处有监控,肇事者跑不了,赶紧报警吧,”保安赶紧说道,这车库出了事,物业可是有责任的。 “这么个小车祸,有必要哭成那样吗?”曾强嘟囔了一句。 康森源也懒得解释,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曾强则跟保安朋友去监控室查监控。 报完警就是等待了,康森源和埃米莉相视一笑,两人刚刚配合得不错,都是戏精。 “对了,说起怀孕,我有个疑问,上次相亲,你为什么能看出肖张的那个相亲对象怀孕了?”埃米莉忽然问道。 “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康森源嘿嘿一笑。 “我那是顺着你的话说,我一开始以为你是胡说的,没想到还真有这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学什么妇科?”埃米莉疑惑地问道。 难道自己这个男朋友经验那么丰富?只看一眼都能知道女人怀没怀孕? “呃,那个女的孕检在一院做的,结果一出来,就跟一个胖子在那里跳恰恰,地上滑还摔了一跤,那天我去一医做个会诊,正好看到了,印象很深刻,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后来仔细一看,认出肖张那个相亲对象正是滑倒那个女孩,又是一个巧合而已,别胡思乱想,”康森源拍拍埃米莉的脸。 车库里上演精彩大戏,车库外的步行街,肖张也在上演苦情大戏。 下午他跟康森源见了面,被一系列地提醒与警告后,带着他的最新身份,一个给网红美食店当托儿的失业者。 关于这个单子,肖张也想通了,给人假扮男朋友的单子都接过了,装一个追求者又怎么样?保持清醒,时刻想着自己是个收了钱的托儿就行了。 就像现在这份工作,不停地在人群中夸赞,跟着人群大呼小叫,做什么动作表情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别对手里面这份美食动心,因为店家只给一份,吃光了,就得自己花钱。 “酥肉出锅了,” “我要两份,” “给我留一份,” …… 肖张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他不知道旁边还有多少人跟他一样,是店家花八十元半天请来的托儿,不过肖张知道,身旁的安心仪肯定不是。 看到安心仪出现的时候,肖张就明白康森源安排自己来这儿当托儿的意思了。 一开始肖张以为康森源是要提醒自己,你肖张只是个托儿,别对我家心仪动脑筋,现在看来,是想让安心仪看到自己的可怜样儿。 康森源的治疗计划,可不是让肖张去接近安心仪,去追求安心仪那么简单。这个计划有着详细的套路,肖张在什么时候展开什么行动,在什么阶段达到什么效果,都是有详细说明的。 不过康森源并没有全盘告诉肖张,而是让他一步一步听自己安排,就像今天,他只是让肖张来这家网红酥肉当托儿,别的什么也不说。 三个月的提线木偶生活,换来一笔不菲的报酬,可身边的这个女孩,自己三个月的陪伴,真的能换来她的健康吗? 肖张正胡思乱想,身旁的安心仪发生一声尖叫,原来她的鞋子被踩掉了。 虽然不知道计划具体是干嘛?但肯定不是看着安心仪被人挤倒。 肖张一把扶着安心仪的肩膀,习惯性地露出笑容:“小心点,穿着高跟鞋就别来挤啦!” 两排大白牙让安心仪有点失神,感受着手臂上的温度,想起了那个跑到天边去的梦,安心仪脸红红地说道: “麻烦你帮我捡一下鞋子。” 高跟鞋已经被疯狂的人们踢到边上去了。 肖张看看站立不稳当安心仪,轻声说道: “我先把你扶到边上坐下吧!” 扶着安心仪在中间的长凳下坐好,肖张飞快地捡回高跟鞋,递给了她。 等安心仪穿好鞋子,却发现肖张又去排队了,有这么好吃吗?女孩来了兴趣,蹭蹭地挤到了人群中,学着肖张大声喊道: “给我留一份儿!” 第五十五章 有点不对劲 重庆人都很痴迷一道开胃小吃――油炸酥肉。 别的小吃或酸辣开胃,或清淡爽口,这道油炸酥肉油锅里翻炸两次,撒上辣椒面,重油重辣,怎么看也不像一道开胃菜?可偏偏就是重庆人吃大餐,尤其是吃更重油,更重辣的火锅时,几乎是必点的一道开胃菜。 安心仪从小也是炸酥肉的忠实爱好者,不过后来跟石嘉豪谈恋爱,为了迁就爱吃清淡的男朋友口味,这道心头所好,渐渐退出了安心仪的食谱。 今天看到那么多人围抢这个酥肉,心血来潮的安心仪也加入了抢购行业,紧跟在肖张身后,成功的抢到了两份酥肉。 以安心仪的食量,一份二十五的酥肉她根本吃不完,不过她好像看到肖张是没钱还是别的原因,排到第一的时候,转身就离开了,所以安心仪再一次莫名其妙的要了两份。 酥肉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不过还是在水准之上,安心仪拿着长竹签串起酥肉边吃边寻找那个身影。 安心仪发现,肖张又挤到了人群中,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排队呐喊。 “对了,他失业了,”安心仪低声说道。 紧接着安心仪坐在长凳上,静静看着肖张一次又一次的排队,端着那盒已经凉透了的酥肉来回走动。 安心仪已经明白了,肖张是在当托儿,这个职业现在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慢慢地,安心仪觉得嘴里的酥肉好像没了味道。 肖张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做一行爱一行,收了别人八十块,那么这半天的托儿,就要演得一级棒。 看到有点呆萌的安心仪,肖张心里只有苦笑,但愿最后这个女孩,不要受到什么伤害。 “人没事吧,哦,那好,你们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安心仪收到康森源的电话,知道车子出了状况。 五点半了,按平时习惯,安心仪该回家了,可她今天却没有回家的想法,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向前,对满头大汗的肖张说道: “你几点下班?能不能帮我提一下东西?” 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几个大包。 “拎东西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有半个小时哟,”肖张看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安心仪,心中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是知道安心仪的情况,这个为情所困的抑郁症女孩能鼓足勇气主动找自己聊天,而且还是在知道自己是渣男的情况下,是挺不容易的。 这个埃米莉,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替自己解释那晚的事情,肖张闷闷不乐地想道。 “那好,我在那边等你,”安心仪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在长凳上坐好。 没坐两分钟,肖张就拿着一杯酸梅汤过来了,安心仪还以为给自己的,结果肖张自己喝起来了。 正失望呢,肖张从背后又掏出一杯来,嘿嘿一脸坏笑。 “讨厌,交换吧,”安心仪一嘟嘴巴,接过肖张的酸梅汤,把自己的酥肉递了过去。 两人好像老朋友一样,坐在街头吃着美食,喝着饮料,旁人看到还以为是一对情侣。 “这,这是不是进展有点快了,”远处偷窥的康森源有点傻眼了。 “就是啊,我都还没替肖张解释,这个时候的肖张在安的心中,应该还是个渣男形象啊!”埃米莉也不懂了。 “那接下来怎么弄?我怎么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多余了?”康森源看到安心仪从肖张手中的袋子抢了一根酥肉,吃得眉开眼笑,完全懵逼了。 “我也不知道,”埃米莉闷闷地说道。 那边的肖张和安心仪已经吃完了酥肉,喝完了饮料,肖张提着安心仪的包包,两人往轻轨站走去。 “不对,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呀?”康森源越想越不对劲儿,可又搞不清楚这个不对的点在哪里? “你晚上还有两个客户,等明天我们再去找安聊一聊吧,我也感觉这个进度不对,难道两人真的能一见钟情?”埃米莉也苦恼了。 “一见钟情也不用等到现在呀,他们都见了好几面了,不说狗见羊,起码也是互有隔阂,要说肖张是因为职业素养,迅速进入状态,这我相信,可心仪怎么就会突然放下心结,这么主动接触肖张呢?”康森源疑惑大大的。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我们只是心理医生,不是神,控制不了所有的事情,”埃米莉只有这么解释了。 “但愿吧,先回诊所,”康森源仔细一想,安心仪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必要着急。 康森源和埃米莉没有做轻轨,穿过步行街,打了个车回去。 就在四个年轻人都离开步行街以后,一对中年夫妻出现在好吃街,两人都微笑着陪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在各个美食摊前转悠。 老者背着双手,戴着一个老花镜,一脸慈祥的笑容,面对着众多的美食,只是轻轻的嗅了嗅,一样也不品尝。 “安桑,夫人,你们委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你们不必陪着我了,令千金的状态你们已经看到了,非常好,”老者说的是虽然是普通话,但是非常僵硬。 “非常感谢吉村大师,相关的尾款我们马上会转给您助手,再次表示感谢,”安启新语气非常客气,倒是周培端有些心不在焉。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被安启新称为吉村大师的老者挥了挥手,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安启新和周培端没有再跟上去,两口子齐齐叹了一口气,安启新轻声说道: “治疗心仪的事,一直都是森源负责的,我们偷偷把吉村溥请来,是不是应该跟他说一声?毕竟这孩子,对心仪费了很多心思。” 周培端的脸冷了下来:“不必了,康森源他治了两年,结果心仪变成了什么样子?又撒谎,又自闭,他康森源就没有这个能力。” “话不能这么说,”安启新喃喃说道。 周培端愤怒地说道:“那你要我怎么说?吉村大师都说了,如果不马上解决心仪的问题,她随时可能自杀,刚才心仪的样子你也看到了,那才是我的女儿,我可怜的乖女儿。” “哎,”安启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六章 催眠大师 被安启新夫妇称为吉村大师的老者背着手逛了一会儿街,坐在一棵大树下,打开刚刚买了矿泉水,喝了两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是刚刚在超市买的八块钱一瓶的昆仑山矿泉水,普通人可舍不得喝。 刚从车库走出来的曾强也看到老者手中的高档矿泉水,眼睛一亮,摇着扇子就过去了:“这位老先生,看你红光满面,最近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呐……” “是吗?承你吉言,”老者淡淡一笑。 “哦,外国友人,”曾强眼睛更亮了。 一番尴聊,很快曾强就知道了这位老者叫吉村溥,是位日本友人,应朋友之邀来中国帮个小忙。 “看你这双眼睛,就知道您是个睿智之人,不过你这趟旅行有个血光之灾……”曾强当然是准备给国际友人算一卦,挣点外汇。 吉村溥有点不耐烦眼前这个骗子一样的老头儿,听到眼睛两个字,轻声笑道:“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你再仔细看看,我的眼镜也很有特色。” 吉村溥的声音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好像在曾强耳边低语,曾强呆呆地看着吉村的眼镜,镜片上好像有五彩的光在流动。 曾强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睡意阵阵上涌,不知不觉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吉村溥不屑地看了一眼曾强,喝光手里的高档矿泉水,拿走曾强的扇子,扬长而去。 这位让算命大师曾强栽了跟头的吉村溥,也是一位大师,一位非常厉害的催眠大师,同时也是国际上知名的心理医生。 这次吉村溥是应周培端的邀请,来到重庆为女儿安心仪诊断治疗。周培端对康森源两年都没有治好女儿表示很生气,于是偷偷请了吉村溥来国内。 这件事不光康森源不知道,连当事人安心仪都不知道,这位催眠大师已经在身旁观察了她一整天。 吉村溥告诉周培端夫妇,安心仪的情况很危险,属于重度抑郁症,随时有自杀的可能。 结论跟康森源的差不多,治疗的方法也差不多,也是建议情感转移,辅以安神静心的药物。 这样的结论和治疗方法,周培端夫妻自然感到很失望。这个时候,吉村溥提出来,作为朋友介绍来帮忙的,自己当然不能丢了面子,其实他还有一个速效的办法,可以马上解决安心仪的心理问题。 这个当然好了,周培端夫妻喜出望外,当即表示如果有效果,费用不是问题。 吉村溥的方法很简单,他使用催眠术催眠安心仪,然后封存她关于石嘉豪的记忆,没有了这段痛苦的记忆,安心仪的抑郁症自然会慢慢好转。 对于石嘉豪,两夫妻虽有好感,但无故失踪,把女儿害成这样,忘了也好,周培端当即决定,该忘的,就忘了吧。 为了不引起女儿反感,周培端要求吉村溥秘密进行催眠术。 就在下午,陈琴把安心仪叫到办公室,吉村溥就躲在一旁,利用一些药物还有特殊的话术,成功的催眠了安心仪,封掉了关于石嘉豪的记忆,这正是后面安心仪感到心情舒畅,对购物,美食的感觉回来了的原因所在。 内心没有了对石嘉豪的羁绊,安心仪对肖张的感觉瞬间好感暴增,这就是让康森源疑惑的答案了。 周培端和安启新看到女儿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心中自是喜悦,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吉村溥的催眠术和记忆封存,是有强烈副作用的。 催眠术和记忆封存,看上去非常神奇,效果也非常好,但它们毕竟不是法术,对人产生的效果,不是永久性的。 尤其是记忆封存,效果好的话,能管个把月,效果差的话,三,五天就会恢复记忆,那个时候,患者的记忆会更加清晰,那么随之而来的,也就是痛苦翻倍。 那个时候,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是再次使用催眠术,只不过时间和效果会更差,可那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如果不反复使用记忆封存,病人的结局往往只有一个,要么精神崩溃,要么自杀。 吉村溥的催眠和记忆封存,根本就是饮鸠止渴,他可不管患者最后怎么样,他只知道,越到后面他收费越高。 根本就是引狼入室的周培端夫妇,如果能事先跟康森源说一下这件事,那么安心仪就不会陷入这个深坑里。 催眠大师的吉村溥,康森源比周培端两夫妻知道得多很多,除了神乎其神的催眠术,吉村更出名的,是他声名狼藉的赚钱手段。 可惜爱女心切的周培端夫妻,对康森源有了成见,偷偷办了这件事,亲手把安心仪又置于危险的境地。 安心仪可不知道有记忆被封存了,她仿佛是遭遇初恋的小女生一样,很快就跟肖张变得无话不谈。 “你这个样子,让我有点不太习惯,”肖张也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儿,虽然第一次见面,安心仪表现得还算正常,可热情两个字还是在她身上看不到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安心仪直接让肖张把衣服送回了家,两人在客厅聊了好一会儿。 “我也说不上来,挺高冷的吧,”肖张心说这个康森源,怎么没有指令过来,那我可要自由发挥了,搞砸了,可不要怪我! “高冷?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在阳台,我在干什么来着?”安心仪觉得脑中有点晕晕的。 肖张对这个事倒是记忆很深刻:“你说你是在用记忆宫殿法锻炼记忆,这才多少天,你就忘啦?你还打了我一巴掌。” “打你一巴掌我记得,记忆宫殿我也记得,可好像有什么忘了,”安心仪眼神有点迷茫了。 “是不是忘了曹筠慧呀?当时她也在场,说起来,这位大作家好久没有发布任务了,也不知道上哪去了?”肖张笑道。 “她去上海开签售会了,”安心仪这个也记得很清楚。 “那我先走了,”肖张看安心仪整理的差不多了,天也已经黑了,是时候离开了。 “好吧,明天给我打电话,”安心仪笑着挥手,她脑袋有点发晕,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再见,”肖张继续诧异安心仪的热情。 “等一下!” 肖张刚走到门口,安心仪叫住了他,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用那个记忆宫殿法锻炼记忆力,是为了干什么?” 第五十七章 安心仪晕倒 肖张愣了一下,看看安心仪的表情,又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于是开口说道: “你不是说准备参加最强记忆。” “对,对,我是要参加最强记忆,可是我为什么要参加最强记忆呢?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的头发晕,”说着安心仪头一歪,缓缓倒向地面。 肖张大惊,弯腰发力,如离弦之箭,一个鱼跃,扑到了安心仪的身下,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安心仪脸色苍白,两目紧闭,已然是晕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芳华医院的急诊室外,康森源脸色阴沉地靠在墙边,肖张和埃米莉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康森源赶紧上前:“我是,病人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血压,心跳都很正常,应该是过于劳累,加上情绪激动,出现短暂眩晕,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过于劳累?肖张,你们回去以后干什么了?真的就只是聊天,”康森源转头问道。 “聊天都只是聊了不到五分钟,我正准备离开……”肖张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不记得为什么参加最强记忆?”康森源眯起了眼睛,作为安心仪的心理医生,他当然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 “你们下午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埃米莉在旁边问道。 “没有啊,下午我遇到安心仪后,她基本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一切都很正常,”肖张肯定地说道。 康森源还想问点什么,安启新和周培端急匆匆地过来了。 “医生刚说了,心仪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康森源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好言安慰。 不过周培端显然不领这个情,大声说道:“没事?没事怎么突然晕倒?” 说着视线扫到了肖张,立刻上前质问:“是不是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要弄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肖张苦笑道:“阿姨,我确实什么也没做,你可以问一下安心仪。” “最好是这样,还有,你明天不用来了,”周培端似乎觉得场合不对,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什么治疗计划作废,我们家心仪好好的,不需要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舅妈!”康森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个治疗计划首先就是争得了安启新夫妻的同意,这可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取消就取消? “还是先看看女儿的情况再说,”安启新说道。 “好吧!”周培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两口子不再搭理康森源三人,进病房看安心仪去了。 “发生了什么?”康森源低声说道。 “那什么,没事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肖张耸耸肩,他现在觉得挺尴尬的。 “你别介意,我舅妈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你没看她着急了,连我都怼,行了,你回吧,有事我打电话给你,”康森源叹了口气,下午还一切顺利,怎么突然就变得乱七八糟了? 肖张刚走没多久,安启新从病房里出来了,开口就问肖张去哪儿了? “舅舅,刚才舅妈那样一说,别人哪好意思留这里,走了,”康森源没好气地说道,这两口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好像自己这些人全是要坑害安心仪一样,枉费自己用尽心思地做这些事。 安启新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知道你舅妈那个人,就是那个脾气,她只是担心心仪,你别放心上。” 康森源叹了口气:“我倒无所谓,不过别人肖张心里不好受,说白了,他做这件事,压力也很大,这个人,你们不了解,其实……算了,表妹怎么样了?” 康森源想说其实肖张配表妹挺不错的,这个计划到最后,如果安心仪能和肖张真心相爱,真能走到一块儿,那就是个花好月圆的大结局。 不过康森源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知在安启新夫妇的眼中,自家女儿肯定是个公主一样的存在,要嫁的是白马王子,肖张一个跑腿小哥,哪能出他们法眼。 这些事现在想多了没意思,康森源只想见到安心仪,问问表妹发生了什么事? 安启新说道:“没什么事了,不过一醒来就说要见肖张,小康……” 安启新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这个感情替代的治疗计划,我们临时决定不同意,也请你理解。” “为什么?怕心仪最后爱上肖张,然后你们看不上肖张?来个棒打鸳鸯?这可不是旧社会,”康森源露出嘲讽的笑容,无非又是考虑家庭背景,门当户对这一套。 康森源这个人,从他不顾别人眼光,不选择能让自己发达的女人,果断选择了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埃米莉就可以看出,他是那种唯爱情至上的浪漫主义者。 所以当他察觉到安心仪对肖张有好感以后,不惜花费大量精力调查肖张,然后推动了这个情感替代计划。 现在看到舅舅舅妈又以世俗眼光看待女儿的情感,康森源满心不屑,不顾长幼辈份,出言挑衅。 “你,”安启新平息了一下心情,发脾气,宣泄情绪对解决事情没有好处。 安启新叹息道:“小康,你也要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心仪第一段感情我们没有插手,可结果你也看到了,这个肖张你了解多少,你能保证,这不会又是一个坑?” 康森源刚要说话,就被安启新挥手打断: “我知道你肯定调查过肖张,这个人的人品至少你是认为合格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发展起来的一段感情?它对心仪是不公平的,我们先不说趁虚而入,操纵感情这些违反道德的事,就说说计划发展到最后,基本上会是我们家心仪全身心地爱上肖张,在他们以后相处的日子,甚至婚姻中,肖张完全处于欲取欲求的地位,这对心仪太不公平了。” 康森源收起笑容,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舅舅,你说得都对,可是我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要让表妹先活下去……” 第五十八章 大师对大师 “活下去?”安启新眉头皱了起来。 “没错,你们还是不了解重度抑郁症的可怕,表妹这种情况,靠她自己是走不出来了呀!我想的是,先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至于用的办法道不道德,公不公平,那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康森源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现在舅舅你却告诉我,考虑到表妹出了深渊后有可能会再掉下去,所以决定不要拉她出来了。” 安启新犹豫了一下说道:“谁说我们不拉你表妹,我们已经请人,总之你也看到了她下午状态很好,只要休息两天,她就会变成以前那个听话的女孩,我们会帮他办出国手续,总之你不要操心了。” “请人?请什么人?”康森源敏锐地捕捉到了安启新话里的关键点。 “这个……”安启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康森源。 “我们请了催眠大师吉村溥,来帮心仪封掉了关于石嘉豪的记忆,效果很好,所以你不用操心了,”周培端一脸冷漠地从病房出来了。 “什么?吉村溥?”康森源和埃米莉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没错,你是心理医生,应该是知道这位行业顶尖人物,”周培端有点傲娇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人,”康森源露出苦涩的笑容,事情麻烦了。 “阿姨,你们刚才问我们,了不了解肖张,现在我要问问你们,你们又了解这个催眠大师吗?”埃米莉看到康森源难过的样子,心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不等周培端说话,埃米莉冷冷地说道:“这个吉村溥,早在三年前,就被多个世界心理研究学会除名,有关方面更是直接关闭了他的诊所。” 周培端一愣,有些心慌地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可我朋友……” 埃米莉也打断了周培端的话: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这个吉村溥多次利用催眠术套出患者秘密,进行敲诈勒索,利用所谓的记忆消除,记忆封存,加重患者病情,大量收取费用,你到网上一查都能查到,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们请这个吉村,为什么不跟阿康商量一下?她可是你们的亲侄子,难道也不值得你们信任吗?” “他,他的样子不像啊?”周培端还抱着最后的希望。 “哎,舅妈,你自己看吧,”康森源递出自己的手机,把已经查找好的关于吉村恶行的新闻,放到了周培端面前。 安启新一把抢过手机,没看几眼,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怒视妻子: “都是你,非要相信什么狐朋狗友,女儿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周培端还在嘴硬:“现在网上的假新闻多了去了,心仪今天下午状态多好,刚才晕倒也只是太累了,医生都说了没事,现在睡得正香。” 话音刚落,有护士飞快地跑了过来,边跑边用对讲机呼叫: “请急诊科的医生到七号床,病人出现心跳加快,血压增高,情况很不稳定。” “七号床,心仪!” 众人齐齐色变。 曾强的脸色也非常不好,下午遇到外国老头突然睡着这件事,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人老瞌睡多。 “这个老杂皮,我不把你揪出来,我就不姓曾,”曾强在某处监控室里暴跳如雷。 他倒不是因为被人整睡着了,丢了面子才发这么大的火,而是一觉醒来,发现手机丢了,所以怒火中烧,发誓要把吉村揪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曾强也是在社会上混了多少年的老江湖,被一个冒充外国人的老骗子给我把手机顺走了,传出去颜面何存,曾强愤愤不平地想道。 要说曾强的手机,那还真不是吉村顺走的,不过不要紧了,曾强心里认定就是吉村顺走了。 “不就是早些年间,拍花子用的迷魂烟那一套吗?也就是这几年江湖上少见了,你曾大爷一时疏忽中了招,这个面子,我必须挣回来,”曾强说着给帮他查监控的保安丢过去一根烟。 保安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把烟点上,抬头说道:“曾大师,你应该报警啊!这来得快,那天眼监控唰唰一查,这个老杂皮立刻就能揪出来。” 曾强点点头:“警肯定是要报的,不过抓进去拘几天,不便宜这家伙了吗?咱有这个人脉,先把这家伙抄出来,大嘴巴一阵扇,打成猪头再往局子里送,争取得个好市民奖。” 保安又笑道:“茫茫人海,这老家伙得手后往哪儿猫几天,你也没招啊!” 曾强自信地说道:“我那老年机值不了几个钱,这老骗子没搞到硬货,肯定还会出现,你反正也是看监挖,多帮我留意一下。” 保安点点头:“放心,只要这家伙出现在我的地盘,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你先看着,我再上东城物业监控室打个招呼,非把这货抄出来不可,”曾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老骗子,惹谁不好,偏要惹你这条地头蛇,哈哈,在这片儿算是混不下去了,”保安大笑道。 “对,就让这王八蛋知道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曾强有些得瑟地说道。 吉村浦万没想到一时起了戏谑之心,得罪了曾强这个地头蛇,织了个大网在抄他。 像别的人遇到这种事,估计要么自认倒霉,要么报个警完事,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茫茫人海,你想找也找不到。 可曾强不一样,打小在这一片儿长大,这些年达官贵人认不了几个,倒是这一片的保安,搬运,城管,混得溜溜熟。再加上他属于超级大闲人一个,没事都要找点事做,这事情找上门,更是精神百倍,誓要跟他认为的迷烟老骗子掰一掰手腕。 曾强一连跑了好几家物业公司的监控室,把吉村的形象一说,这些相熟的保安或者监控员,纷纷表示,曾大爷的事,帮了。 要说平时这些监控,那是不会让外人来查察看的,可一来曾强人缘不错,举手之劳,大家愿意帮这个忙;二来社会治安好,很多物业公司的管理都不太严格,所以也就造成了曾强到处求援成功,俨然一副江湖大佬的样子。 第五十九章 紧急找人 今天对肖张来说,算是心情大起大落的一天。 虽然后面在医院被周培端怼了几句,但是下午跟安心仪在一起的时间,真是特别开心。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躺在床上,肖张自嘲地笑道: “别人父母提醒得很对,这才相处半天,自己就乐得屁颠屁颠的,要是相处久了,恐怕真是会产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趁早断了念想也好。” 要说肖张虽然长得挺帅,但不是那种夺人眼球的小鲜肉类型,需要细看,需要多几次相处,他其实并没有多少女人缘。 今天突然冒出个安心仪,嘻嘻哈哈地陪了他小半天,难免有些心动。 “心动有个鬼用,”肖张把被子捂在脸上,今晚要失眠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手机铃声响起,肖张睁开眼睛,凌晨12点半,应该是曾强忘带钥匙了,拿起电话一看,康森源打来的。 难道是安心仪出了什么状况?肖张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康森源的声音十分焦急: “肖张,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你听好,现在心仪很危险,必须要在天亮前找到一个名叫吉村浦的外国人,这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观音桥步行街,你不是事务所帮过忙吗?还有你们公司,把所有能发动的关系都发动起来,十万火急。” “吉村浦?还是个外国人,要找人到派出所呀,这么晚了,我……”肖张无奈地挂了电话,因为电话那头康森源已经先挂了。 这叫什么事?肖张赶紧换衣服,先去医院问问什么情况,再给江岸那边打个电话,这么晚了,别说帮你做事,别人连电话可能都不会接。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肖张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跑,大门吱的一声开了,曾强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汉儿,你怎么了?”肖张看到曾强径直冲进卧室,拉出个皮箱往里塞衣服,这明显闯什么祸了。 一个多事的夜晚,肖张没法往外走,先得把家里这位的事搞搞清楚。 “老汉儿,啷个了嘛?”肖张走进卧室问道。 “儿子,我闯祸了,必须躲一阵儿,你自己好自为之,”曾强唉声叹气地说道。 “到底闯了什么祸说清楚,师傅那边都搞不定吗?”肖张急忙问道。 这样的场景肖张倒是经历过两次,一次曾强喝醉了打破了别人的头,一次是跟人聚众赌博,前一次是吴义军帮他摆平的,后一次还真是在乡下躲了两月,侥幸过关了,早些年的曾强,那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这事大发了,吴义军管不了,冲动是魔鬼,儿子你别拉着我,我得抓紧时间溜,”曾强急切地嚷道。 “老汉儿,你到底干了什么事?现在不比以前了,到处是天眼,跑是跑不了的,只有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肖张黑着脸说道。 “对呀,现在终生追逃,我能逃到哪里去?哎,我这牢狱之灾,看来是避免不了了,”曾强颓然地丢开行李,瘫坐在地上。 “说呀,干了什么事?杀人还是放火?”肖张有些心浮气躁,手机又收到康森源的信息,询问有没有帮忙找人,看来确实情况很紧急。 “我打人了,”曾强双目无神地说道。 “打死了还是打残了?”肖张紧张起来。 “那倒不至于,就啪啪抽了几耳光,然后踹了他几脚,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有点特殊,说起来也倒霉,”曾强一捂脸,老了老了,装什么大佬嘛,让他赔个手机不就好了吗? “身份特殊?你该不会打了警察吧?”肖张继续追问。 “我像那么糊涂的人吗?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有个老骗子,用那些下流手段把我手机骗走了,我一时不服气,就托人找这个人的下落,还真在一家足浴店找到了这个人。我就带着两人把他弄到了咱们小区车库的杂物房,想着吓他一下,让他把手机给我交出来,谁知道这家伙死活不承认,我一时火大就出手打了他一顿……” “你老人家修身养性这么几年,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对了,你说身份特殊,到底打了谁?”肖张哭笑不得。 “说起来真倒霉,我还以为他是个老骗子,没想到打着打着掉出本护照,这老头尼玛是个外国友人,你说这事儿闹的,搞不好要引起国际纠纷,这可不是判两年就能解决的了的,不行,我还是回乡里躲一躲吧!”曾强哭丧着脸说道。 “别胡说八道了,赶紧通知警察过来处理,人呢?你就这么跑回来,万一他出了事情才麻烦呢!”肖张愁眉苦脸地说道,打了外国人,这事儿确实比较麻烦。 “就在车库的杂物间,刘二娃捆得老结实了,跑是跑不了,”曾强可怜兮兮地望着儿子。 “你们还敢绑人?这叫非法禁锢他人人身自由,刘二娃这个莽子呢?”肖张捂着额头问道,这事儿真让人头痛。 “一看是外国人,两个人全吓跑了,算了,好汉做事好汉当,这事我不能连累他们,走吧,上派出所报警,”曾强郁闷死了,那个老儿怎么看都是骗子,捆着他还差点让曾强三个人睡着了。 想到这里,曾强忽然说道:“这个叫吉村好像会妖法,能迷人心智,你说他会不会是个国际间谍?完全有可能,这个老头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你都不知道那双眼睛有多凶狠。” “等等,你说那个人叫什么?”肖张打断了絮絮叨叨的曾强。 “吉村溥,这是那老小子的证件,”曾强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本护照。 “我去,还真是巧得稀奇,”肖张拿出手机。 “儿子,我要是进去了,你记得给我送饭啊!”曾强从地上爬了起来。 “喂,康医生,你找这个吉村做什么?这人到底是干嘛的?”肖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反正不是什么好鸟?你要是找到了直接给我摁住,你就当抓坏人就行了,废话真多,赶紧出去找人,”康森源大声嚷道。 “走,上车库看看,老汉儿你这牢说不定不用做了,”肖张带着曾强往车库杂物间走去。 第六十章 愿望成真 康森源和安启新面色深沉地从派出所出来,找人,他们当然第一时间到了派出所,可一番折腾,吉村毫无踪影,三千万人口的大重庆,找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守在这里已经没有意思了,只能先回医院。 “那个催眠术你真的不能解除吗?”安启新已经问了几遍了。 “每个人使用的手法不一样,强行解除,恐怕会让心仪大脑受到损伤,”康森源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等这件事过去,心仪就交给你治疗,我跟你舅妈再不胡乱插手了,”安启新痛苦地说道。 这件事恐怕不好过去啊!康森源心中叹道,但是看着舅舅自责的样子,这句话说不出口啊。 两人很快开车回到了医院,现在安心仪已经转到了重症监护室,埃米莉陪着周培端守在门口。 当听到医生说安心仪有可能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周培端彻底懵圈了,自己的一意孤行,竟然亲手把女儿弄到这个地方,周培端的心在滴血。 “妈妈不是故意的,”周培端双手捂脸,痛苦地低声说道。 埃米莉只有轻轻拍了拍周培端的后背,这位母亲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爱女心切,不了解心理疾病的可怕。 凌晨两点,安启新和康森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了监护室门口。 “有没有找到人?”周培端绝望地问道。 康森源轻轻摇了摇头,周培端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哭,你就知道哭,要不是你,女儿也不会这样,”安启新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周培端再也没有了半分跋扈的样子,只有满脸的惶恐不安,也许方式不太对,但对女儿的爱,她是发自内心的。 “阿康,不能拖啊,我刚刚看了安的心电图还有脑CT,情况太不乐观了,脑细胞的活跃度持续降低,”埃米莉焦虑地说道。 “别说了,”康森源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情况不乐观,可现在说这些只会让周培端和安启新更惶恐。 “该怎么办?阿康,你要救救你妹妹啊!”慌了神的周培端居然扑通一声给康森源跪下来了。 “舅妈,你赶紧起来,我会尽力,”康森源赶紧上前扶起周培端。 “你们干什么?这是医院,小声一点,”喧闹的声音引起了护士的不满。 重症监护室门口,彻底沉默了下来,绝望的气氛在众人身上蔓延。 啪,啪,啪,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肖张一个人出现在走廊尽头,很快就走到了康森源面前。 “人找到了吗?”康森源只是随意地问一下,肖张一个人出现,已经很说明问题。 “找到了,就在楼梯口,接下来怎么弄?”肖张紧张地说道。 “什么?” 所有人齐齐愣住了。 “吉村溥,那个老外,你不是说让我逮过来吗?”肖张小心地说道。 “人在哪儿?”康森源喜出望外。 周培端一把拽住肖张:“你,你可不要骗我。” “我老汉儿带人看着他了,这家伙不老实,揍了他几下,”肖张小声说道。 “什么?赶紧带我们见他,”康森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监护室旁边的楼道里,康森源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吉村浦,看到周培端夫妇,这个家伙明白,翻身的时候到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狞笑。 “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周培端就想扑过去挠吉村,被安启新一把抱住,这个时候不是算账的时候。 安启新把妻子拉开,走到吉村溥面前,鞠躬说道:“吉村大师,请解除我女儿的记忆封存,需要多少钱,我将尽力满足您!” “是不是先把我松开?你们这群野蛮人,”吉村溥被两个壮汉一人抓住一个手臂,抓得紧紧的。 曾强用眼神望了一下儿子,肖张微微点了一下头。 吉村浦活动了一下手臂,笑容很是狰狞:“本来我确实是准备拿到自己的出诊费就离开的,现在嘛,有的人让我很不爽,没了心情。” “这好办,”肖张站了出来,啪啪啪连甩自己十记耳光,双脸红肿,嘴角一丝鲜血流出,下手非常重。 “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呀?”曾强心疼坏了,从小到大,他哪怕是酗酒过度,也没舍得打肖张一下。 “不错,只要有人给我跪下认错,那么今天的事情还可以往下谈,”吉村浦看了一眼曾强。 “你T妈想得美,老子这辈子除了爹妈,就没跪过人,”曾强勃然大怒,他是个最好面子的人,宁愿坐牢也不认错那种。 “我帮我爸跪,”肖张一咬牙,就要跪下。 “不行,必须是他跪,”吉村溥凶狠地说道。 “你,”肖张双目喷火。 “吉村先生,要不您开个价?”安启新赶紧上前。 吉村浦不为所动,冷漠地说道: “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令千金如果不在天亮前解除记忆封存,那么她变植物人的可能性,超过90%,还有10%,你们要不要赌一下?” “你这是谋杀,我要去告你,”周培端愤怒至极。 “悉听尊便大不了我被遣送回国,可是由我施放的催眠术,整个行业内,恐怕没有人能解得开,”吉村浦肆无忌惮地说道,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没有哪个患者家属敢去告他的。 这下为难了,周培端和安启新并不清楚曾强在这里面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所有人都可怜巴巴地看着曾强。 “儿子,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愿你能对得起你老爹我的这双膝盖,”曾强拍了拍肖张的头,缓缓跪到在吉村身前,大礼参拜。 边拜边用重庆话大声念叨:“祝您老人家嘛,那个早登极乐哟,驾鹤又西游,祝您老人家嘛,肠穿肚烂哟,那个眼生疮……” 曾强用的是坊间道士们那种拖长尾音的念咒语一样的口音,懂些中国话的吉村对于这种土话,显然还是不可能听懂,拉着脸问安启新: “安桑,这个人在唱什么?” 安启新表情木然地说道:“一首诚心悔过的古诗词。” “哟西,诚心悔过,他能愿望成真!” 第六十一章 安心仪醒来 吉村跟着康森源往监护室走去,不知他们要怎么操作,肖张估计又没自己什么事了,赶紧把曾强扶起来: “老汉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曾强拍了拍膝盖的灰,小声问道: “这老头什么来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米莉有感这两父子刚才的表现,就把这件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他奶奶的,原来真是个骗子,赶紧报警抓他呀,”曾强心说老子这头磕得真不值,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救命的高人,原来是个趁机勒索的王八蛋。 “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报警也没什么用?”埃米莉摇头叹息道。 “我还有个问题,这王八蛋要给安小姐治几次呀?”曾强问道。 “还几次?这一次就让安元气大伤,阿康会看着他,不会给他机会胡来的,”埃米莉愤愤不平地说道,吉村溥刚刚又敲了一大笔钱。 “啊,就一次,等于以后就不跟他打交道了呗!”曾强不知在想什么,净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垃圾,”埃米莉耐心地回答,她对曾强还是很感激。 “明白了,儿子,你回去还是留在这儿?”曾强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我留下来,等确定安心仪没事再回去,你困了,打个车先回去吧”肖张说道。 “好,你自己注意身体,去护士那里,脸上擦点药,”曾强叮嘱完就转身离开了。 电梯里,曾强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 “什么年代了?还敢欺负中国人,不是什么催眠大师吗?今儿就让你这位大师,好好欣赏一下,曾大师的待客之道吧!” 凌晨五点,是最黑暗的时候,吉村浦在医院东溜西窜了一阵儿,确定了没人跟踪,闪身从后门走了出去,步行了好一段距离,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快快的,”吉村看了看时间,基本来得及,想着刚刚到帐的那个数字,不枉自己千万里跑这一趟。 出租车有一股如兰似菊的香味,让人昏昏欲睡,折腾了一宿的吉村睡意上涌,头一歪,沉沉睡去。 戴着厚厚口罩的司机摸出手机:“吴老板,你要的人我马上给你带过来。” 吴义军和曾强站在一辆小货车后面,看着昏睡不醒的吉村,吴义军不满地说道: “按我的想法多好,把他剥光了往解放碑一丢,让丫上热搜。” 曾强一撇嘴:“你知道个屁,做事必须低调,还上热搜?你就不怕你上局子里住几天?” 吴义军叹息道:“哎,现在年龄大了,做什么都瞻前顾后?哪有年轻时候爽快?惹到我,直接丢嘉陵江。” 曾强不屑地说道:“呸,换个人吹牛,你以前就是个棒棒儿,别把自己当袍哥人家了。” “跟你说话真是没趣,天都快亮了,该干啥干啥去吧!我回去睡觉了,”吴义军挥手示意小货车开走。 “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嘛?明天下午喝茶,” “必须现在说,你徒弟好像喜欢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你管是不管,” “是吗?这事我必须得管,明天我就找他谈,” “看你这个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不是准备敷衍我?” “你烦不烦啊?” …… 黑色别克车拐上大路,飞快地回城去了。 第二天下午,吉村被剧烈的阳光晒醒了。 发生了什么?吉村用迷茫的双眼向四周望去,参天大树,茂盛草丛,这是哪里?原始森林? 身上凉嗖嗖的,吉村低头一看,除了一条裤头,身上没有一件衣物了,手机钱包倒是都在旁边,钱包里的钱一张没少,可惜手机没电。 走了好一阵儿,吉村确定,这真是一个原始森林,自己被人整了。 “救命啊!来人啊!”吉村扯着嗓子嚎了半个钟,人影没见着,嗓子倒嚎哑了,看着鲜血淋漓的双脚,吉村发誓,再不来这个恐怖的地方了,太可怕了。 七天后,当吉村终于走出原始森林时,他扑通跪倒在路边,嚎啕大哭了一个小时,幸好他平时最爱德爷的荒野求生节目,要不然,这七天还真熬不下来。 当警察问吉村发生什么事情?需要什么帮助时? 吉村只说了三个字:“充电器,”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等到手机有了电,吉村马上订了一张机票,穿上警察叔叔帮买的宽大衣服,直接上了机场大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吉村是真害怕了,对方不要钱把自己丢到原始森林七天,这是要杀人,这是要灭口了,他只是个靠卑劣手段骗钱混饭吃的人,一遇到凶狠的组织时,立刻就怂了,连报复心都不敢起半点。 吉村想多了,哪有什么凶残的组织?只不过是两个老混混略施手段,出出恶气罢了。 至于杀人灭口,那就更不存在了,曾强只是叫人把吉村丢在了某个村子后山,他只要往前走半个钟,就可以见到人烟。 可惜吉村走反了,在荒山野岭中受尽折磨,花了七天时间横穿了整个原始森林。 不再提这个恶心的家伙,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七天前。 安心仪也是在一片阳光中睁光了眼睛,床前趴着头发凌乱的脑袋,康森源和埃米莉相拥着在旁边床上睡得正香。 安心仪觉得做了一个梦,她在梦里又跟肖张在一起了,不过这次没有一起往天边跑,而是一起排队买吃的,买的是什么?她忘了。 好像还做了个恶梦,自己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了,怎么又在医院了呢?还有床前这个脑壳是肖张吗?问题好多,脑子好乱。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肖张下意识地去摸安心仪额头,她有点发烧,医生让安心仪夹着温度计呢。 “你干嘛?”安心仪柳眉一竖,一掌拍在肖张手上,做了几个跟你有关的梦而已,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动脚。 “温度计,我取温度计,”肖张看到安心仪的眼睛,低下了头,那双眼睛依旧美丽,可是看到自己,没了那丝笑意。 “表哥,”安心仪大声叫道. “表妹你醒了,”康森源惊喜地说道。 “他怎么在这儿?”安心仪疑惑地问道。 “你不记得了,我请他来打扫卫生,”康森源随意编了个理由。 第六十二章 准备入职 “帮我打扫卫生,你疯了,”安心仪俏脸一下红了。 “是打扫地面卫生,没事的话我再睡会儿,守你一夜了,困死了,”康森源懒得废话了,回床上又抱着埃米莉睡了过去。 安心仪看了一眼肖张,气氛有点尴尬。 “没事我先走了,”肖张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了安心仪的声音: “对了,你不是失业了吗?我们培训班差一个助教,你可以来试试。” “好的,去了中心我打你电话,”肖张没有回头,只是嘴角那丝微笑,用尽力气也掩饰不了。 三天后的早上八点半,新羽职教中心大门口,年轻的女保安毛文娟整理好服装,挺直了胸膛,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职教中心的舞蹈部有一个内部的舞蹈比赛,望着一个又一个身材火辣的舞蹈教练从身边走过,毛文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水桶腰,轻声说道:“都是吃一样的伙食,怎么人家就长得腰是腰,胸是胸的?” 她也不想想,一样的伙食,别人吃半份,她要吃两份,再加两碗汤。 腰虽然粗,但不妨碍少女期待爱情。 “张教练早,王老师早,”毛文娟眉飞色舞地向中心的帅哥们打着招呼,可惜应者寥寥。 职教中心虽然是个阴盛阳衰的地方,但男教练男老师们人数也不少,并且质量都非常高。 高额的工资,帅气的外表,再加上身边就有这么多优秀的女同事,所以对毛文娟的示好,职教中心的男神们连笑容都很吝啬。 倒也不全怪男神们高傲,实在这个毛文娟有点花痴,你要稍微对她好一点,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约你吃饭看电影,也不管别人尴不尴尬,所以她有个外号,职教中心花痴一姐。 为爱向前冲没问题,但是要想一口气冲上高地,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每天八点半到九点的这个上班时间,基本就是毛文娟倍受打击的时候,不过她却乐此不疲,双目放光地迎接每一位中心的男同事。 “娟子,你能不能把嘴边的口水擦擦,那个刘老师别人有女朋友了,”接班的保安也是一位女孩,看着一脸花痴样的毛文娟,无奈地说道。 毛文娟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刘老师太帅了,我舍不得把他从我的名单里划掉呀,不管以后再来多少帅哥,他都是我心中永远的男神,我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你丫赶紧下班吧,全中心主动,免费加班的就你一个,爱情这种事不是靠坚持不懈就能得到的,”接班女保安一翻白眼。 这个毛文娟这个月是上夜班,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八点,不过为了欣赏中心男神们的风采,她每天主动加班到早上九点。 “不,前一阵子我在步行街遇到个算命大师,算得可准了,最后给了我四个字,持之以恒,说是只要照做,我的爱情就会突然降临,”说到爱情两个字,毛文娟两眼都在放光。 “对,花两百块买来的这四个字,你可得好好照做,”接班女保安翻白眼的技术炉火纯青。 “喂喂,好像有新人来了,哟,还带着玫瑰花,看来不是到中心上班的,一看这造型,准是什么富二代来泡妞,也不知道哪位美女又要上渣男的当了,”一晚上没睡的毛文娟酸溜溜地说。 “渣谁反正也不渣你,睡觉去吧!”接班女保安好心提醒双眼红红的毛文娟。 “我还不让他渣,就那玫瑰,一看就不是鲜货,送我也不要,哎呀妈呀!太帅了,”毛文娟死活不愿意下班了。 这是一个毛文娟没有见过的帅哥,蓄着一头平碎短发,精神干练,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尤其是搭配在一起之后,更是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 “你好,人事部往哪边走?”肖张捧着一大束玫瑰,微笑着说道。 妈呀,太好看了,毛文娟要喘不上气了,这笑容宛若一盆清水泛起的涟漪,淡淡的,却又不乏温柔。 “你的电话是多少?”毛文娟花痴一姐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是要登记吗?”肖张愣了一下。 “不用,您是做什么的?”接班女保安赶紧把丢人现眼的毛文娟拽开。 “呃,我是来应聘助教的,”肖张笑道。 这笑容杀伤力太强,接班这位女保安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可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你好,你好,欢迎新同事,”毛文娟这个激动啊!一步上前,屁股一甩,直接把同事挤开,然后不由分说,握住肖张的手一阵猛摇。 肖张很感慨,怪不得这职教中心做得这么大,看看人家这保安,对待新同事多么热情。 肖张刚准备说话,耳朵里的耳机传来了康森源的声音: “肖张,你有没有搞错啊?哪有第一天上班就带着红玫瑰上班的?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去泡妞的哟?什么?你叫他的带的,多余!” 电话里传来埃米莉的声音:“什么多余?爱情就是要惊喜,肖张就应该摆明车马,大张旗鼓地追求安心仪。” “瞎搞胡搞,表妹的性格我了解,追求她必须含蓄,必须如小桥流水,”康森源表示不同意。 “不对,” “肖张必须要按我说的做,”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显然对于肖张追求安心仪的方法,没有达成一致。 肖张无奈了:“那现在是怎样?” “哦,登个记就可以进去了,”接班女保安拍掉毛文娟的手,她以为肖张在跟自己说话。 “按我说的做!”康森源中气十足地说道,埃米莉没声了,看来是被康森源说服了。 “那花呢?”肖张看了看这一束玫瑰,398元,幸好是埃米莉买的,自己估计是舍不得买的。 “花可以带进去,”这个回答是接班女保安的。 “我不管,你丢了吧!”这个回答是耳朵里康森源说的,他可不在乎398。 肖张想了一下,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了毛文娟面前: “这花送给你了!” 第六十三章 入职起风波 “轰,”有什么东西在毛文娟的脑中炸开了,一股酥麻至极的感觉从胸口向周身涌去。 “虽然是别人买的,但是……喂,你怎么了?”肖张眼前的毛文娟,已经彻底成石化状态。 “你不愿意就算了,”肖张的花刚往后面退了半步,就被毛文娟一把抢了过了: “我愿意,我愿意。” 望着就差喜极而泣的毛文娟,肖张挠了挠头发,往里面走去了。 肖张心想,看看人家这保安的素质,收到礼物表现得多激动,不像飞毛腿公司所在的那个物业公司,天天抽同事的烟,喝我买的水,谢谢都没有说一声。 大门口的毛文娟深深地吸了一口玫瑰花的香气,满脸陶醉地说道: “哦,我恋爱了!我真的恋爱了。” 接班女保安再一次使出了翻白眼神功: “来中心两年,这句话我听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小毛,我的工作卡丢了,你有没有看到呀?”又是一位帅哥从中心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刚刚毛文娟不愿舍弃的刘老师。 “哼,我已经下班了,问你女朋友去吧!”毛文娟把头一抬,捧着玫瑰花,骄傲地走了。 “什么情况?”刘老师,一头雾水地问道。 “应该是新欢胜旧爱吧!”接班女保安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 另一边,肖张好奇地打量着这间职教中心,琳琅满目的培训班,形形色色的帅哥美女,还有就是大厅led屏上不停播放的广告,这是个商业气息浓厚的地方。 在去往人事部的时候,肖张刚好看到了跆拳道培训班的教室,里面有一个短发女孩正在为两个男孩讲解一些基本知识,肖张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儿,又认真观看起短发教练的教学来。 童沁春平时是不会上午来中心的,这个时间段来,只有一个原因,有vip会员要上一对一的私教课。 每个行业都一样,愿意多付钱的,就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 哪怕童沁春有自己的工作,但是遇到学员上私教课,她还是会想办法来上课。 面前这两个学员就是属于家里非常有钱那一类,六百一堂的私教课,一买就是十节。 一堂课45分很快就过去了,童沁春有些满意地拍拍两位小学员的脑袋,她自我感觉这堂课发挥得不错,没看到门口那位帅哥都看了几十分钟了吗? “先生,您是准备帮孩子报个什么训练班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中心的王牌培训班,跆拳道……”童沁春微笑着迎了上去。 “不是,我,”肖张想说我会是这里的助教,又觉得说这话为时过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哦,我明白,是女朋友在这里,对吧?是教什么的?这个中心,我熟悉得很,”童沁春也算是个热心的人。 “不,我是过来应聘的,”肖张笑道。 “那很好,人事部在二楼,前面左转,”童沁春继续发挥热心肠。 “嗨,你还没去人事部呀?”毛文娟换了一身便装,出现在肖张身旁。 “我看入神了,这就去,”肖张猛然想起正事。 “那快去吧!”毛文娟温柔地说道。 “好,那我去了,”肖张也没多想。 “对了,你送的玫瑰花,我很喜欢,”毛文娟有些娇羞地说道。 “那……”肖张本来说那是送别人的,想想这个说法也不对,干脆不解释了,礼貌的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小毛,这是你?”童沁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以后在中心上班,你要多照顾哟,”毛文娟来了个含糊其辞。 童沁春看看那洒脱修长的背影,再看看眼前圆滚滚的毛文娟,一时间无言以对。 在人事部,余经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正在填资料的肖张,心里猜测着他跟陈琴的关系,早上,陈琴已经交待过了,这位肖张来了直接办手续,试用期三个月。 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会这么长的试用期,并且这不符合相关法规,不过既然当事人肖张没有异议,余经理也没有多问。 肖张的入职表很快填好了,余经理签上了同意录用和自己的名字,起身握了握肖张的手:“欢迎来到新羽职教中心,对了,办好手续跟我去见陈总,她要见一见你。” “好的,”肖张倒也不意外,自己一个外行,能被安排到安心仪身边,肯定是上层有人。 不过去到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陈琴正在会客,余经理交待了肖张几句,就自己离开了。 肖张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长凳上,想着为什么没有看到安心仪?还有这个陈琴见自己又是为什么? 总经理办公室内,陈琴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的桌前,坐了一男一女,双方看起来应该是进行了争执,气氛比较沉重。 “陈琴,这个中心,你还不能一手遮天,你就给个准话,我提的分公司经理人选,你同不同意,”说话的中年胖子,是这家职教中心的副总毛克勇,他也是这家职教中心的股东之一。 “不同意,”陈琴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她的股份不比毛克勇的少。 “你,你,”毛克勇有些气急败坏,都是股东,凭什么你陈琴可以大权在握,自己提个分公司经理都不行。 女的叫罗红秋也是公司股东之一,不过不参与管理,平时不怎么来公司,今天过来,是为毛克勇站台的。 不过没有想到,两大股东到场,陈琴一点面子不给,罗红秋也是感觉脸上无光,冷冷地说道: “早听说你陈琴在中心一手遮天,任人唯亲,今天算是见识了。” 陈琴面不改色地说道:“说这些没有用,有我陈琴做错事的证据你们直接交到董事会上去说,不要在这边无理取闹。至于你们说的什么猫三狗四,我是不会同意进公司的。” “你说谁无理取闹?你给我说清楚,好你个陈琴,我们推荐的人就是猫三狗四,你招的人就是个个精英,对吧?好,你不要让我抓到你的痛脚,咱们走着瞧!”罗红秋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去。 毛克勇刚才说的人选,其实是罗红秋的一个亲戚,她这次过来,是拜托了毛克勇帮自家亲戚进公司。 第六十四章 肖张打人脸 罗红秋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对付自家老公还行,放到陈琴这里,那是完全不够看。 毛克勇看了一眼陈琴,冷哼一声,也起身离去了。 “这就算撕破脸了?”陈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怒气冲冲的罗红秋走出总经理室的大门,差点一头靠在墙边的肖张。 “长没长眼睛,小心点,”罗红秋尖声说道。 “讲点理好吗?我站在边上都没动,”肖张郁闷地说道,心说这不会是那个什么陈总吧? “哎呀,我堂堂一个股东,陈琴说我不讲就算了,你是什么人?也配跟我讲道理?”罗红秋这是把气撒在了肖张身上。 肖张张了张嘴,想想算了,底层的人,总是会经历很多的这样经历,肖张人虽然年轻,但已经懂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 “走吧,”毛克勇在旁边催促道。 “等一下,你是什么人?该不会是陈琴养的小白脸吧?”罗红秋充满恶意地说道,看来肖张的服软,并没有换来罗红秋的心平气和。 “这位女士,我希望你能放尊重一点,和谐社会,没有谁比谁高出一截,”肖张冷冷地说道。 “嗯?”罗红秋眼尖,看到了肖张手上的入职表。 “你是新员工?把表给我,”罗红秋一把抓向肖张手上的表格。 肖张的反应可不是你一个中年妇女能比拟的,脚下轻轻一动,轻描淡写地躲开了。 “你!”面对高出一头的肖张,动用武力,罗红秋明显不够看。 这位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眼珠一转,转头说道:“老毛,管一管呀!” 毛克勇轻咳了一声:“年轻人,我是这个公司的副总经理毛克勇,把你手上的表格给我看一下。” 肖张觉得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随手把入职表递给了毛克勇。 “助理教练?老毛,”罗红秋盯着入职表,又看看肖张。 “把你的相关资格证给我看一下,”毛克勇严肃地说道,他很清楚罗红秋心里的意思。 “证书?招聘启事并没有要求这些,”肖张觉得有点不妙。 “没有要求?我们公司可不是路边摊,所有教练都是要求有资质证书的,必须持证上岗!”毛克勇死死拽着入职表,跟罗红秋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这是打击陈琴的绝佳机会。 罗红秋心说:哦,我们推荐的人,你问都不问,就否决了,好,你陈琴公正无私,你为公司严格把关,我们拿你没招。现在你怎么说,公然违反公司规定,招的教练连个上岗证书都没有。 “助理教练公司哪条规定了,需要资质证书?你们可以去查一下新羽的管理规定,助理教练,只要精通业务,熟悉所培训的内容即可,”外面的吵闹惊动了陈琴。 “有这一条?”罗红秋转头问毛克勇。 “好像有吧!”毛克勇心说那个管理条例那么厚一本,我哪里能记得全? “肖张是吧?跟我进来吧!不用搭理他们,”既然翻脸了,陈琴更不会给罗红秋面子。 “等一下,”罗红秋心说老娘今天跟你杠上来。 “你还要胡闹多久?是不是想让我给董事长打电话?”陈琴凤目一瞪,自有一番威势。 不过罗红秋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跟陈琴抬杠。 “你自己说了,招聘助理教练,需要精通业务,熟悉内容,那请让这位小哥当着我和老毛的面,介绍一下跆拳道的情况,”罗红秋露出得意的笑容。 从陈琴急于让肖张跟她走,罗红秋心里断定,这个肖张肯定是个关系户,老娘可算抓到你陈琴的小辫子了,不整你个灰头土脸,我就不姓罗。 “没错,推荐人我们没资格,考核一下公司的人,我们该有资格了吧?”毛克勇大声帮腔道。 “不可理喻,我们走!”陈琴心里一沉,她是知道这个肖张的背景的,一个普通的跑腿小哥,一考肯定要露馅儿。 “我现在就跟董事长打电话,让他亲自来看一看,他无比信任的陈总,滥用职权,什么猫三狗四都往公司里招,”罗红秋现学现卖,把刚才陈琴洗刷自己亲戚的词,原话返回。 “你,”陈琴一时有些语塞。 “你们想考什么?”肖张轻声说道,他看出来了,这两个反派一样的人物正在利用自己攻击这位陈总。 能够帮忙,让自己进中心当助教,陈琴不用多说,那肯定是自己人,既然敌友已分,那么矛头指向谁就不用多想了。 这一下罗红秋和毛克勇被将军了,毛克勇毕竟是中心的高管,知道一些业务上的事情,看了看手中的入职表,眼睛一转,大声说道: “那你就简单的介绍一下跆拳道呗!” “他一个助教,不需要知道什么理论吧?”陈琴抢先说道。 “陈总,没事,让我来,”肖张淡定地说道。 陈琴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肖张,难道康森源给自己的信息有误。 “跆拳道以其变幻莫测,优美潇洒的腿法着名於世,被世人称为踢的艺术,这是跆拳道区别於其他格斗术的一个重要特点。跆拳道的腿法讲究变化多样和灵活多端,对人体的柔韧性,大脑反应的灵敏性,身体运动的稳定性都有很高的要求,它是对人体机能和体能的综合考验,”说着肖张还潇洒地踢出几脚连环腿法。 这一切正是刚才肖张在童沁春上课时听到学到的,不过肖张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能背的这么流畅,这么的一字不差,好像这些话,还有这几招腿法,是被刻在脑子上一样。 这一下,罗红秋和毛克勇被弄了个大红脸,罗红秋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没喘过气来。 “好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罗红秋恨恨地丢下一句话,风一般的离开了。 “跟我进来吧!”陈琴微笑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肖张的优秀出乎她的意料。 “以前练过跆拳道?”陈琴坐回了自己的真皮沙发。 第六十五章 超忆症发作 “没有,刚刚才学的,”肖张实话实说。 “嗯,你去吧,就当没见过我,”陈琴挥手示意肖张可以出去了。 “啊?”肖张有些懵圈。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在胡闹,现在看来,很好,”陈琴不再多说,肖张也只好离开了。 陈琴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很是苦涩,不过不要紧,喜欢就好。 她把肖张叫来看看,确实是心存疑惑,闺蜜周培端告诉她,为了帮安心仪治疗抑郁症,按照心理医生的要求,让她帮忙安排了一个人到安心仪身边。 这种情感替代的治疗法,陈琴大致上能理解,但是对这个替代者存在很大的疑惑,她听周培端说只是个普通的跑腿小哥。 这个跑腿小哥怎么样?陈琴是不太清楚,可陈琴清楚安心仪呀,多么优秀的一个女孩,要不是有抑郁症,别的不说,中心追求她的人就会有一大把。 这样的女孩你弄个普通的跑腿小哥来替代,这不是瞎开玩笑吗?陈琴这两年一直想为安心仪介绍个青年才俊,可都被安心仪强烈拒绝了。 所以陈琴就想见一见肖张,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让眼光颇高的闺蜜周培端都同意这个有点离奇的治疗方案。 陈琴甚至打定主意,如果这个肖张是个歪瓜裂枣,那么这个替代人选,就由她陈琴另外选人。 现在好了,人肯定不用另外选了,刚刚肖张的表现让陈琴很满意。 倒不是肖张帮她争了面子,让罗红秋她们丢了脸,而是陈琴认为,从肖张刚才对跆拳道的理解,还有踢出的腿法,都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是下了功夫的,是对安心仪用了很大心思的。 再加上肖张的颜值身材,陈琴当然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件事,老实说,她原本就不适合参与太多。 先不说别的,刚刚罗红秋和毛克勇的样子,大家也看到了,陈琴虽然是总经理,但这个股东众多的中心里,人事还是相当复杂的。 陈琴就是凭着没私心,做事雷厉风行而让各方势力乖乖服从管理。她安排闺蜜的女儿当教练问题不大,毕竟安心仪的工作能力在那儿。 可要是别人知道安心仪有抑郁症,那这事很可能会造成大麻烦,像罗红秋这种人就会顺杆而上,员工有心理问题,万一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像什么自残,伤人,谁来负这个责任? 陈琴倒不怕这些跳梁小丑,可事情闹大了,受伤害的就会是安心仪,有抑郁症这种事情,毕竟是属于个人隐私,谁也不想接受同事整天异样的目光? 所以陈琴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康森源他们顺利实施这个情感替代计划,自己默默关心一下安心仪就好了。 这就算入职了?肖张拿着一张工作牌和一张饭卡,走出了人事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我已经顺利入职新羽中心,下一步该做什么?”肖张给康森源发了一条信息,他感觉自己有点像一个卧底。 “自由发挥,该干什么干什么?七天之内不要联系我,”康森源的信息回过来了。 “有事怎么办?” “凉拌!” “我不是开玩笑,”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 话题渐渐偏离正题,越来越歪,肖张对康森源的第一印象,是那种智珠在握,诸葛亮类型的。可这接触久了才发现,其实这家伙是个有些中二,有些孩子气的人,跟他的心理医生身份,不怎么沾边的感觉。 “咦?肖张,你怎么在这里?”一位身穿飞毛腿公司背心的跑腿小哥出现在肖张身旁。 “刚办的入职,”肖张挥了挥手上的工作牌。 “哇,怪不得你要离开,原来是有了好地方去,这里美云如云……”小哥看来是极其羡慕呀。 “公司怎么样?”肖张打断了小哥的羡慕。 “哎,昨天宣布,吴宾担任业务部经理,这家伙上任就把兄弟们的提成压了百分之三十,”小哥变成了苦瓜脸。 “看来师傅还是想给吴宾机会,”肖张神色有些黯然,毕竟是亲生父子。 “做完这个月,我就辞工了,对了,能不能帮我在这个中心找个事情做呀?”小哥眼神热络起来。 “我都是个临时工,”肖张苦笑道。 他也不好出言劝别人留在飞毛腿公司,少了百分之三十的收入,可以想象,这回飞毛腿公司人员肯定要有个大动荡。 跟小哥分别后,肖张忧心忡仲地去了跆拳道训练班,童沁春和她的vip学员已经不见踪影。 场地有些凌乱,肖张不知道是童沁春没有收拾,还是这个地方有专人拾掇,他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走进教室收拾起来。 整理好地毯,肖张的脑袋忽然有点眩晕,一些画面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跳了出来,是刚才童沁春表演给学员看的几个高难度动作。 这是超忆症发作了?肖张这还是第一次清晰的感到大脑不受控制,脑海中无限循环童沁春的各种踢法。 还好身体还是能完全控制,肖张慢慢走到了墙边,感受着这时有时无的眩晕感。 都几分钟了,这几个画面还在脑子里旋转。 “还有完没完?”肖张有些恼火地低语道。 旋转依旧,画面依旧,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看电视,遥控器失灵了一样,你想换个台或者关掉机器,通通没门。 “我了个去,”肖张烦躁地站到屋中间,跟着脑中画面做起这几个高难度踢法。 肖张的身体素质非常之好,反应也很敏捷,没过多久,这几个动作就被他踢得炉火纯青,旁人绝对看不出来这是初次练习。 并且肖张踢出来的效果,跟童沁春不一样,更加沉稳有力,爆发力十足。 常年的体力劳动,肖张的腰腹力量,可不是一个小学老师能比拟的。 “啪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毛文娟满脸兴奋地在门口使劲鼓掌。 这一鼓掌倒也不错,悬在肖张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消失,这一次偶尔发作的超忆症就算结束了。 “不是听说你上夜班吗?怎么不去休息啊?”肖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这一阵儿蹦达,体力消耗不少。 “我今天休息,想着看你入职办好了没有?要是办好了,我带你参观参观,这个中心我老熟了,”毛文娟笑眯了眼睛,居然知道我上夜班,这次对我很关注啊! 第六十六章 麻烦来了 “不用麻烦了,谢谢,”肖张就是再愚钝,也看出这个两眼放光的女孩对自己有了想法。 要说这个毛文娟,倒也不是有多难看,只是体重彻底超标,其实眉宇间还是依稀能看到几分清秀。 不过清不清秀,肖张可管不着,他很清楚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是负责让安心仪摆脱情感沼泽的,要是一来就跟这么一位纠缠不清,估计要被精心为表妹制订计划的康森源,提刀追杀了。 “反正到了饭点,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饭你总是要吃的吧!”毛文娟热情似火呀! “这个,好吧,”肖张肚子也确实饿了,这个饭卡说是还要去财务激活才能用,有个人带着,更方便快捷。 肖张和毛文娟前脚一走,童沁春突然从教室里面的换衣间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童沁春刚刚准备换完衣服出来搞卫生,却发现肖张在帮忙,她已经收到消息了,跆拳道培训班要来一个助教,看来就是他了。 既然是助教,那干点活就正常了,于是童沁春便偷了个懒,想着等肖张弄完了再出去,占个小便宜。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震惊了,先是肖张摇摇晃晃,一副要晕倒的样子,紧接着就连续踢出自己的几大绝招,并且越踢越好,到最后,更是踢出了超一流的水准。 这是助教?这分明是个职业选手的水准。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水平为什么要来这里做助教?当个教练也绰绰有余。 直到毛文娟的出现,童沁春似乎有点明白了,但是童沁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跟她有切身利害关系的问题。 这个肖张应该是冲着毛文娟来的,别人或许认为这不可能,一表人才的肖张,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么一个胖妞?可童沁春却知道一个毛文娟的秘密。 这个被中心同事嘲笑的花痴一姐毛文娟,她可不是什么农村来的土货保安,她的真实身份是集团副总毛克勇的独生千金小姐,用通俗的话来讲,这就是个在中心体验生活的富二代。 可笑中心的那些整天嚷着求包养,不想奋斗的男同事,全都是草包脑袋,面对毛文娟的追求,一个个除了嘲讽就是退避三舍,错过了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 也不知道为什么,毛克勇会放任独生女儿在中心丢人现眼,总之毛文娟就这样在中心一呆都快一年了。 说回肖张的事,童沁春现在认定肖张是冲着毛文娟来的,并且看来成功有望。 如果肖张没有展现出刚才的专业腿法,那童沁春估计会送上祝福,好白菜被不被猪拱,她一个已婚妇女已经不关心了。 可现在肖张摆明了是个高手,然后又跟毛文娟好了,作为老岳父的副总毛克勇能让未来女婿做个小助教?显然不能,这么好的女婿,任谁都会大力扶持。 那么答案来了,专业人士肖张下一步至少会迅速转正为跆拳道教练,小小一个跆拳道班能容下三个教练?从这几年中心的政策来看,精减人员已经在实行了。 那么最大可能就是三个走一个,谁走呢?有毛家父女支持的肖张不会走,人年轻漂亮,专业功底扎实的安心仪不会走。 该走的自然是马上年满三十,又是两个孩子的妈,毫无优势可言,还是兼职的童沁春。 失去这份兼职,房贷怎么办?孩子的奶粉钱怎么办?童沁春越想越心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肖张可不知道自己超忆症突然发作,练了一会儿跆拳道,让童沁春增添了如此多的烦恼,也让他和安心仪的情路多了许多波折。 此刻的肖张,已经激活了饭卡,正端着一盘美食准备大快朵颐,新羽职教中心的工作餐五元一位,N多菜随意吃。 “你吃这么点?”肖张惊奇地发现,毛文娟盘里只放了一颗玉米,几条蔬菜。 “我一直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减肥的理由,今天我等到了,”毛文娟认真地说道。 这位不会是要当众表白吧,这才见两面,肖张看着毛文娟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已经能想象,十分钟后,康森源提着40米的大砍刀,开着他的大奔,咆哮着向自己杀过来。 “我其实……”毛文娟把手伸向兜里,不知要掏个什么东西。 要是戒指我就直接跳窗,肖张的想象力也很丰富,他的位置不远处,就是一个打开的玻璃窗。 危急时候,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安心仪,”肖张直接蹦了起来。 现在的安心仪,在肖张眼中,跟观世音菩萨没什么区别,简直是救苦救难呐! 毛文娟就低了低头,摸出手机一抬头,肖张人呢? “你可算出现了,来的太及时了,”肖张满脸庆幸,就差没给安心仪一个热情大拥抱了。 “你干嘛?咱俩有这么,这么……”安心仪一时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你们中心太可怕了,”肖张端着盘子坐到了安心怡面前。 “胡说八道,手续办好了吗?”安心仪也不着急打饭。 “嗯,还跟你同事学了几招,跆拳道真的是个很厉害的武术,”肖张说道。 “喂,肖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我准备给你看个东西,”毛文娟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 “我是她助手,当然要来打招呼,”肖张想理由也很快呀。 “一个小小的教练,还要什么助手,我……”毛文娟好像想起了什么,叹了一口气,明显是改了一个说法: “我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 安心仪看了一眼肖张,似乎明白他为什么苦恼了,毛文娟的性格,中心的人都知道。 “我去打饭了,”看上去,安心仪并不想多管闲事。 肖张想了一下,必须表明态度了,转头给拼命拿手机在自己眼前晃的毛文娟说道: “毛文娟是吧!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我来中心上班,就是冲着安心仪来的,我喜欢她,那束玫瑰花也是为她准备的。” 肖张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会打击面前这位热情的胖妞,可有的事情必须当断就断,来不得半点含糊。 第六十七章 突然的醒悟 肖张想象中的知难而退,并没有发生。 毛文娟嘿嘿一笑:“少来了,你说别人我还相信,这位安心仪,不可能,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男朋友石嘉豪,你铁定没戏,来你先看看我的照片。” 这个毛文娟看来知道的也挺多的。 “就算我没戏,咱俩也不可能,”肖张实在不想说些太伤人的话。 “为什么不可能?我可以变得很漂亮,甚至我也可以变得很有钱,”毛文娟紧张地四下看看,没有看到父亲毛克勇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我真的很不错的,比安心仪好,她有病。” “我就是她的药,”肖张脱口而出。 “治不好,我的病能治,她的病治不了,”毛文娟认真地说道。 面对这么一块粘人的牛皮糖,肖张彻底无语了: “说吧,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 这句话大约毛文娟是听了很多次了,沉默了一下,起身说道: “你会知道我的好的。” “他不需要知道,因为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安心仪端着食盘,站到毛文娟面前,淡淡地说道。 “你,”毛文娟脸色阴沉了下来。 “来,坐,女朋友,”肖张眉开颜笑。 这进展也太顺了,康森源还说七天不联系,你说七天后我要是通知他领结婚证,这位大医生会不会吓一跳?肖张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 “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毛文娟咬牙切齿地说道。 “随你便,想抢我男朋友,先瘦到一百斤吧,”安心仪今天很是犀利呀! “你给我等着,”毛文娟气冲冲地跑了。 “你是不是催眠效果还没消完哟,”肖张担忧地说道。 安心仪这个样子,除了那位吉村的催眠效果还在以外,肖张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 “滚到对面去,”安心仪皱眉说道,肖张离得太近了。 “这样就正常了,”肖张赶紧端着盘子坐到对面。 肖张肚子叫了起来,解决了麻烦,胃口肯定更好了。 看到狼吞虎咽的肖张,安心仪轻轻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谢谢你的帮忙,我实在是没想到那个女孩那么热情,”肖张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饭盘。 “她不是对你一个热情,整个中心的男老师,她都热情过,”安心仪今天跟往日是有点不同,话多了,还愿意解释跟自己无关的事。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但是影响到他人就不好了,”安心仪也吃完了,今天吃的还挺多。 “是的,我去放盘子,”肖张站起身来,抢过安心仪的饭盘。 “有点小助教的样子,不错,”安心仪开了个小玩笑,这简直让肖张受宠若惊。 吃完饭,下午没有课,安心仪约了肖张出去走走,两人到了一处咖啡店,安心仪点了两杯咖啡。 阳光洒在安心仪的白晰的脸上,素颜的她略微有点憔悴,不过眼睛却挺有神,至少有几分肖张初次见到她的样子。 “你……”肖张想问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安心仪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其实很紧张,”安心仪先说话了,说着还举起了双手,确实是在轻轻颤抖。 “你怎么了?”肖张有些慌了。 “没事,我就是单纯的紧张,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见到陌生人会紧张了,见到喜欢的人会紧张,喝点水,深呼吸就会好了,”安心仪端起咖啡,示意肖张也喝。 老实说,肖张从来喝不惯咖啡,可现在这种气氛,别说咖啡,一杯毒药,肖张也干了。 “噢,好烫,”面上放了奶油的咖啡让肖张吃了个小亏。 “小心一点,”安心仪抽了一张纸巾,帮肖张擦了擦嘴。 这么亲昵的动作,让肖张彻底懵圈了。 “我是在做梦吗?”肖张掐了自己一下,痛,不是梦。 “你就是个梦吧,”安心仪微微一笑。 肖张看出安心仪笑容中的苦涩,他知道,安心仪有很多话要说,不知道一下午够吗? “今天我爸爸妈妈走了,我知道,他们其实想留下来,可是他们害怕带给我压力,这几天在医院,他们连眼睛都不敢看我,跟我说话也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生气,” 安心仪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根本没生他们的气,我要生气也只会生自己的气。” “你爸爸妈妈对你真的很关心,”肖张轻声说道。 “是的,这几天我在病床上想了很多,想通了很多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安心仪声音有点颤抖。 “如果实在为难,就先不要说,咱们慢慢来,”肖张隐约猜到了安心仪要说什么,这个女孩经历了生死,终于鼓足勇气面对内心最深的伤口了。 “不,是时候面对过去了,”安心仪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肖张很想抓住她的手,还是没有勇气。 “过去两年来,我不愿意面对嘉豪的死亡,总是不停催眠自己,他会回来,他会回来,整天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患上了抑郁症,”安心仪一字一句地说道。 肖张拍了拍安心仪的手背,他知道,这个女孩能走出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两年,我不肯面对自己的痛苦,不光是自己陷入泥潭,更让家人操心,表哥两年来,为我的病闷闷不乐,煞费苦心;我的父母更是为了我走火入魔,才会上了吉村的当,做女儿做得让父母满心愧疚,实在是失败的很,”安心仪流下了一行眼泪。 “要是你父母听到这番话,他们该有多么开心啊!还有康医生,指定能找我拼三场酒,”肖张感叹道。 “讨厌,”安心仪破涕为笑。 肖张却没有笑出来,他也想到一个问题,安心仪突然自我醒悟,那么康森源的治疗计划就没用了,自己是不是就应该主动消失了,没有那份协议,自己有什么理由留在安心仪身边。 肖张心中莫名一痛,没有了抑郁症,安心仪跟自己就没有可以联系的东西了。 安心仪没有注意到肖张的表情,继续说道: “今天送父母上飞机,望着两鬓斑白的爸爸,还有一脸憔悴的妈妈,我突然就放开了,其实我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正常了,可是我紧张了,就像刚刚一样紧张,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就那样看着爸爸妈妈伤心地离去。” 第六十八章 肖张还是一颗药 “我需要你的帮助,肖张,就像你看到的,太久的自闭,除了少数几个人,我现在一靠近别人,或者一跟人说话,就会紧张,”安心仪苦心道。 “这个可以让……”肖张的话被安心仪打断了: “这一次我不想找表哥,因为我清楚,这种状况我能克服。” “好样的,加油,”肖张由衷地说道,不管自己跟安心仪后面怎么样?她现在这个样子,肖张真心高兴。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奇怪,你总是能让我轻易地展现真实的情绪,”安心仪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 “所以我郑重的请求你帮助我,让我一直真实的活着,让我敢于在梦里直面石嘉豪,让我敢跟爸妈撒娇发脾气,让表哥不要再为我操心。” “那我们算什么关系呢?”肖张紧张地问道。 “你算是我的药,一味阻止我回头的药,”安心仪瞪大眼睛说道。 “我这颗药有点苦哟!”肖张心说这样也好,至少能留在安心仪身边,至于其他一步一步的来吧。 “那我们就达成协议,你是我不断反省的警示牌,让我恢复正常的苦药,拉勾儿,”安心仪伸出了手指。 “真幼稚,”肖张说归说,手指还是伸了出去。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肖张犹豫了一下。 “问呗,咱俩是朋友了呀!有话直说,”安心仪点头说道。 “那个《最强记忆》你还参加吗?”肖张问道。 “这个,我想一想吧!”安心仪眼神暗淡了一下。 “今天的事,要跟康医生说吗?”肖张又问道。 “他去马尔代夫度假啦!七天后才回来,到时再说吧!”安心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午后的阳光真好。 喝完咖啡,送安心仪回到中心,晚上要上课了,不过肖张今晚不用来,他的正式上班的时间是明天。 想了一下,肖张决定回飞毛腿公司看看师傅。 出了中心,坐在轻轨上,肖张灌了两口刚买的矿泉水,冲淡一下嘴里的苦涩,刚刚的咖啡,没有加糖,味道实在有点难受。 轻轨列车正经过一段隧道,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有点像肖张此刻的心情,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词。 你说不高兴吧,那显然不是,安心仪恢复了正常,至少看上去能直面过去,直面自己的人生,还主动找到肖张,跟他做朋友,这都是大喜事,完全值得喝一杯那种。 可你要说高兴吧,肖张又感觉不到内心的喜悦,安心仪恢复了正常,康森源的治疗计划就会取消了,就算按安心仪的要求,继续在中心上班,继续陪着她。 可再往下该怎么办?自己跟安心仪两情两悦,修成正果?肖张轻轻叹了口气,他有种预感,自己跟安心仪之间最终很有可能走不到一起。 因为两个人的交往,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这份感情太不纯粹。 要是安心仪知道了那个治疗计划,知道了肖张是别人请来帮助自己的药,很难说,她会怎么想! 到时候,就算肖张告诉安心仪,我是真心喜欢你,或者说我在这个过程中喜欢上了你,估计安心仪很难相信。 肖张又是一口叹气,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没有为爱全身心付出的勇气,害怕在这件事中受到伤害。 在肖张的人生里,爱情从来都不是必需品,爱情更像是一个美丽的梦,知道有这个东西,但没有刻意追寻过。 因为时下的爱情,充斥着满满的时间观念,海王这些时尚恶心的新词,再加上娱乐圈一对又一对金童玉女的分分合合,更让年轻人们相信,爱情,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千万别用心去追寻,这是个爱情观崩蹋的年代。 “观音桥步行街站到了,请旅客们……”广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肖张的思绪,他也要在这里下车了,转个小巴去北滨路。 公交站要走一段路,肖张心不在焉的随着人群从轻轨站出来,刚走到公交站,养父曾强的电话打过来了。 看到养父的电话,肖张的脸色有点古怪。 这次换到职教中心当助教对肖张而言,就是一份临时工,说不干就不干了那种。 但是曾强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一口咬定,儿子的命运转折点来了,并且说肖张的爱情,人生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发生逆转。 用曾强的话说,自己苦心推算了四个小时,决不会算错,还特意弄了个什么“定运符”,让肖张一定要戴在身上。 肖张对这种说法当然是嗤之以鼻,压根没往心里去,可万万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安心仪就突然恢复了正常,虽然没有明说要跟肖张交往,但两人是有机会在一起的。 对肖张而言,这确实就算爱情逆袭了。 “喂,老汉儿,什么事?”肖张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儿?”曾强的声音也有点奇怪。 “我在观音桥,准备回飞毛腿跟师傅摆一下龙门阵,”肖张说道。 “不用了,赶紧回家,你师傅就在旁边,”曾强嚷道。 “那好吧,师傅他要不要在家里吃饭?我买点菜回去,”肖张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了。 “吃个屁,赶紧回来,我们让人堵家里了,”电话里传来吴义军气急败坏的声音。 “什么?要不要我报警?”肖张一下急了。 “报个屁警,你别听你师傅胡说八道,对了,我给你的定运符呢?”吴义军压低声音问道。 “在啊!咦,我明明折成三角形,放在裤兜里,怎么不见了?”肖张再次摸了摸裤兜,确实没有。 “你同事捡到了,直接送家来了,赶紧回来吧,你这弄的什么事儿?”曾强的声音有几分恼怒的感觉。 “同事?”肖张心说莫不是安心仪?别的也不知自家地址。 “别废话了,赶紧回来,让你把符给我带好,非是不听,哎,”曾强唉声叹气。 “不就一个符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多画几个,我全身都带满就不怕丢了,”肖张还在贫嘴,电话那头,曾强已经挂了。 肖张的家里,曾强和吴义军表情各异地盯着厨房里的毛文娟。 第六十九章 顶级大厨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胖乎乎还有点邋遢的女孩突然上门造访,说是肖张的同事,捡到了他的东西,特意来归还。 曾强当然热情招待,可万万没想到,没聊几句,这个女孩开始在自己屋里转悠起来了。一会儿电视机太久换新的,一会儿厨房太小她不好发挥,俨然一副要住进来的样子。 吴义军今天有事来找曾强,一看这什么情况?赶紧出言询问,这一问吓一跳,这女孩说自己叫毛文娟,是肖张的女朋友。 吴义军哪里会信,这一看就是一厢情愿自动上门的花痴,他当即决定帮徒弟处理了。 吴义军先是嘲讽,后是恐吓,把一套江湖恶人的把戏唱得足足的,谁知道这个毛文娟油盐不尽,一口咬定她就是肖张的女朋友,弄得吴义军哭笑不得。 要论口才,吴义军可比不过曾强,不过面对明显不是肖张菜的毛文娟,我们的算命大师令人意外地沉默了,坐看吴义军和她作口舌之争。 最后毛文娟拿出一张黄符,声称这并不是捡的,而是肖张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这下吴义军傻眼了,曾强制作的黄符他还是认识的,虽说没见发挥过什么作用,但曾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这门手艺,轻易不会画符。 吴义军没招了,只好示意曾强处理,谁知道曾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肖张回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吴义军想想也是,干脆收了火气,喝茶刷手机,静待大戏上演。 毛文娟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出妖蛾子了,说是要做一桌晚饭。于是打开冰箱一阵折腾,又去了趟楼下不远处的菜市场,然后就在厨房忙碌了起来。 吴义军刚刚进了一趟,准备嘲笑一下毛文娟,就她那身材,估计就会做红烧肉,回锅肉,不料进到厨房一看,下巴差点没惊得掉下来。 只见毛文娟双手翻飞,刀功是出神入化,红龙绿凤,雕得活灵活现;大勺挑动,色香味一应俱全,山珍海味,散发出迷人光芒。 吴义军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毛文娟做出来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吃不起,那种扑面而来的贵气,哪怕是顶级厨师,也不一定做的出来。 “你赶紧给肖张打电话,他从哪儿找的这位厨神女友?”吴义军被一道头尾都还活动的红烧鲤鱼震往了。 “淡定,别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给肖张丢人,”曾强把嘴一撇。 “你是不是认识这胖妹儿,以你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接触到这一档次的席面儿呀!”吴义军问道。 “我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她开始做菜,我才想起来,两年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曾强居然真的认识毛文娟。 听曾强的口气,看来这大胖妞儿除了是副总毛克勇的女儿,更有别的身份。 只不过后面吴义军不论怎么问,曾强却不发一言了,把个吴老板,急得直翻白眼儿。 等肖张回到家里时,他首先就是看到了一桌国宴水准的席面,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我去,师傅你把公司卖了吗?这是在米其林饭店叫的外卖吗?”肖张走到桌边,愣是没敢伸手偷吃一块,这桌菜,看起来实在太高大上了。 “时间有点仓促,随意做了点,来吧,开动!”毛文娟从厨房出来了,边走边解围裙。 “毛文娟?”肖张瞪大了眼睛。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吗?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毛文娟一连整了几句俚语。 “先吃吧,”曾强拍拍儿子肩膀。 曾强觉得毛文娟说的没错,就冲别人两个小时弄了这么一桌菜,是不是肖张的女朋友都不要紧了,至少别人有一颗真诚的心。 “呃,好吧,”肖张有点无奈地说道。 自己真有这么大魅力吗?就早上见了一面,这就直接追家里来了。 肖张看了看这一桌的菜,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坐到了桌边。 “叔叔吃饭,师傅吃饭,肖张吃饭,”坐到桌边的毛文娟礼貌地说道。 “吃饭,吃饭,”曾强招呼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吴义军打了个哈哈,端起了碗筷。 “这道菜叫九转大肠,是鲁菜的代表作……” “嗯,好吃!” “这是改良过的粤菜生焗牛蛙……” “嗯,好吃!” …… 毛文娟边吃边为肖张几个介绍起桌上的菜肴,据她说,其实都是八大菜系里的一些家常菜,只不过摆盘更加精致而已。还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华而不实的雕工?是因为自己久不进厨房,一时技痒,算是练习一下手艺。 曾强三个开始还夸赞好吃,到后面只顾往嘴里猛塞,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嗯嗯啊啊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了,”吴义军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往沙发上一躺,太美了。 “你的手艺还是那么棒,”曾强由衷地夸奖道。 “你认识我?”毛文娟脸色变了一下。 “两年前在锦江大饭店,我看到过你跟人比试厨艺,那时候的你,”曾强比了个窈窕身形的手势。 “哦,”毛文娟似乎不愿提及过去。 “你放下吧,跟毛姑娘出去走走吧,这里我来收拾,”曾强阻止了肖张收碗筷的动作。 “好吧,”肖张觉得,这个毛文娟看起来也不简单,尽早弄清楚她要干什么,有事早解决。 还是那间老板很酷的超市,毛文娟把玩着那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缠着我呢?”肖张先开口问道。 “菜好吃吗?”毛文娟反问道。 “非常好吃,”肖张实话实说。 “对我来讲,追求厨艺的最高峰,就是我人生存在的意义,至于男人,其实可有可无,”毛文娟淡淡地说道。 “啊?那你为什么?”肖张有些不懂了。 “为什么这么花痴?对吗?”毛文娟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你愿意说,我可以是个很好的听众,”肖张认真地说道。 “嗯,故事很长,你先帮我买瓶水吧!”毛文娟看了一眼肖张,这个男人,有意思啊! 第七十章 大厨的过往 “老板,两瓶水多少钱,”肖张拿了两瓶苏打水。 “八块,”超市的络腮胡老板头也不抬地说道。 这个老板好像从不跟人对视,肖张摇了摇头,自己身边一堆不正常的人,一个内向的超市老板算什么,还是搞定这位大厨毛文娟吧。 喝着苏打水,毛文娟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好半天不说话。 就在肖张准备提醒一下毛文娟时,她终于开口了: “我家里面很有钱,我在中心做保安,只是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肖张心想:“得,那一位抑郁症患者刚好,这又来一位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我这是心理诊所吗?” 毛文娟继续说道:“不过我不像安心仪,为了个男人得抑郁症,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肖张看了一眼毛文娟的水桶腰,心说你这恐怕还不如安心仪吧。 毛文娟感受到肖张的目光,圆脸一红,恼怒地说道:“我这可不是自暴自弃,胡吃海塞长胖的,我是得了饮食紊乱症,胃也出了问题,需要服用一种激素药造成的。” “哦,对不起,”肖张表示了歉意。 “没关系了,经过几个疗程的调养,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不服用激素药,我就会慢慢地恢复过来,这是我以前的照片,”毛文娟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这回肖张认真地看了,杏眼圆脸,身材圆润,虽然不及安心仪那么高挑冷艳,但是也是位小家碧玉型的美女。 “很不错,”肖张笑着把手机递了回去,不过他心里想的是,只要不是花痴胡搅蛮缠,听得进去道理就好办。 “毫不走心,”毛文娟不满地说道。 “继续说你的故事呀,”肖张赶紧转移话题,好好听故事,准备来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从小就喜欢美食,也立志做一名厨师,老爸虽然特别不满我这个理想,但还是支持我拜师大江南北的各大名厨,为我搜寻顶级的食材。在大量食材的练习下,我的厨艺突飞猛进,很快在圈里小有名气……”毛文娟叹了口气。 厨艺小成的她跟别的厨师不一样,别人学成了厨艺,要么开饭店当大厨,要么当个美食博主到处拍视频,总之都算把厨艺当成一门求生活的手艺。 可毛文娟是为了找人比试,为了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全能厨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到处去挑战一些知名厨师,赢了比试后让别人在她的厨神养成日记上签名认输。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比试基本都是我老爸操控,要么买通,要么威胁,现在想想,那么多名厨做出来的菜,怎么会个个都大失水准?可笑我就像个初出武林的学武者,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傲视群雄,其实在所有人眼中,我只是个大大的笑话,”毛文娟苦笑道。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小时候惹的祸也不少,没事,咱们长大了,吸取经验教训就行,”肖张安慰道。 “可是有的教训,那是真深刻呀,”毛文娟叹道。 毛文娟的父亲再牛,也不可能让所有厨师都老实听话,也有那油盐不进不服软的厨师,不过毛克勇用一些卑鄙手段基本都能对付得了。 直到毛文娟的最后一次挑战,某位成名已久的川菜大师,不同于别的厨师那么好对付,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师实则拥有极深的背景,而且为人非常冷酷和有手段。 换句话说,毛文娟父女踢到了一块铁板。 “老爸又是那一套,出钱出卖不成就出言威胁,谁知道别人不但不服软,反而成功地激动怒火,扬言要结束这场闹剧,让我滚出厨师行业,”毛文娟神色黯淡下来。 爱女心切的毛克勇真的派人去抓那位大师的家人,想用来威胁大师。 毛克勇认为,做厨师的都是手艺人,讲究个和气生财,一场比赛哪有家人重要,只要事后作够赔偿,这些手艺人基本都会退让,谁也不想招惹江湖是非? 可惜狠人自有狠人磨,那位大师早有准备,不但抓到了毛克勇派去的人,还掌握了毛克勇指使人意图绑架的罪证。 总有人不怕招惹江湖是非,在比赛那天,大师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了这件事,所有人都一片哗然,声名鹊起的天才厨师原来是个无聊的富二代,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更麻烦的事,这件事已经足以让毛克勇进监狱。 “那一天真是让我难忘呀,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是不行啊!我必须得拯救我老爸,毕竟他是为了我才做的那些事,于是我苦苦哀求那位大师,只要不把证据送到公安局,我们愿意做出很大的赔偿,”毛文娟笑容更加苦涩。 肖张想不到这个花痴一样的胖保安居然有着如此精彩的过往,虽然她是反派角色,不过这样的人生,曾经也是肖张梦想的人生,仗剑江湖,惊险刺激。 可惜他的人生,孤儿院的惶恐不安,被曾强收养后的努力听话,再到出了社会的忘命工作,人生平淡得像一汪死水。 现在听毛文娟讲这些江湖事非,年少狂妄,虽然估计结局不好,但这个过程,是真让肖张向往。 结局如肖张所想,大师提出要求,只要毛文娟能做出他满意的味道,就放毛克勇一马。 “这个也算公平,你是不是在重重压力之下,最后灵感闪现,做出一道绝世佳肴,成功征服大师,就了老爸,”肖张这想象力够丰富的。 “你是电视剧看多了,那位大师心机重得很,他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被一个小女孩苦苦哀求,不好意思不答应,所以换了个方式收拾我们,”毛文娟倒也没什么怨气。 不对的是她们父女,对于想要伤害自己家人的人,换成毛文娟,也不会轻易放过。 “那他要你做个什么味道?川菜,粤菜?”肖张都好奇心起来了。 “哪有那么简单,他要我做一个恋爱的味道,”毛文娟的思绪飞回来那个难熬的夜晚。 “恋爱的味道?那你最后做了个什么菜?”肖张好奇地问道。 “糖醋里脊!” 第七十一章 缘分很强大 “哎,不错呀,恋爱可不就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吗?”肖张嚷道。 “那位大师尝都没尝一口,只说了句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恋爱的味道?”毛文娟苦笑道。 “你没谈过恋爱?”肖张心说难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在中心见谁扑谁,就是为了找一找恋爱的味道? “这根本不重要,无论我谈没谈过恋爱,别人都不会认同我这道菜,”毛文娟痛苦地说道。 “后面怎么样了?”肖张拍了拍毛文娟的后背,心知后面的事情更不愉快。 “我爸为了我给那人跪下了,说愿意坐牢,求他放过我。那人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让我记住老爸的样子,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毛文娟说完这句,沉默了好久。 肖张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有静静地陪在旁边。 过了很久,毛文娟才开口说道: “那天以后,我就得了饮食紊乱症,不但没办法做菜,身体还一天天胖了起来,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有办法,一度连药都吃不进去。后面有一个心理医生说我这是心理问题引起来的,强烈的内疚感造成了五脏失调,先要解决我的愧疚感,然后才能调理身体,”毛文娟缓缓地说道。 “试了很多办法,都效果甚微,直到有一天,老爸说要不你去底层感受一下生活,过得惨一点,自己折磨一下自己,说不定你的内疚感就会慢慢消失,”毛文娟做了个保安的敬礼动作。 “所以你跑到中心当保安,是为了消除内疚感?”事情有点离奇,不过还在肖张的接受范围内。 “没错,我吃在中心住在中心,只穿廉价的衣服,没过几天,发现这真的有用,就这样,天才厨师,变成了中心保安,”毛文娟笑道。 “那你既然不是,那为什么故意?”肖张没好意思把花痴两个字说出来。 毛文娟露出古怪的笑容:“我老爸想出这么个奇葩的办法治疗我,虽然有用,但我内心也是很不高兴,所以我就故意在中心丢他的人,弄了个超级花痴的形象,气得他不要不要的。” “你也真是不容易,”肖张感叹道。 “还好啦!其实后面我发现,也许做保安这个性格才是我的真实性格,哈哈,花痴一点儿挺好!”毛文娟大笑道。 “哎,刚才听你说你的那个饮食什么症快好了,你是不是准备重出江湖?风云再起,”肖张激动地说道。 “刚才的菜好吃吗?”毛文娟没有回答肖张的问题,又一次问了这个。 “好吃啊,太好吃了,绝对顶级大厨的手艺,”肖张对刚才那一桌菜印象深刻。 “九转大肠炸得老了,红烧活鱼酒味太重……”毛文娟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最后总结道: “我一点都不满意,跟我以前的水准比,差太远了!” “没事儿,应该是体型受了限制吗?不太灵活,让你瘦下来,我相信你一定能回到巅峰水准,”肖张帮毛文娟加油。 “有的事情再也回不去了,我现在的理想已经变了,”毛文娟淡淡地说道。 肖张没有说话,隐约感觉不妙。 “我不会再给老爸添麻烦了,我只想找个老老实实的老公,平平凡凡的过日子,让他安安心心,最好尽快生个大孙子给他,”毛文娟说着望向肖张。 这一连串的叠词说的肖张胆战心惊,赶紧说道: “不是咱们重出这个江湖,这个计划多好,那个让你的饮食紊乱症的大师,咱们必须对付他,结什么婚,生什么子啊?多无聊的生活。” “不,这一年多来,我想的很清楚,平淡是福,我真的不想让老爸担心了,”毛文娟意志很坚定。 “以你的条件,追你的人很多,咱俩不合适,”肖张苦恼了。 “你相不相信缘分这个东西?”毛文娟忽然说道。 “当然不信啦,都是那些无聊的人,一天到晚整这些废话,”肖张当然清楚毛文娟要说什么。 “前几天我跟老爸打赌,他让我别再丢人现眼,好好减肥,然后等待相亲,”毛文娟笑了笑。 “这安排挺好啊!你不是不让爸爸担心吗?赶紧听他的,多好的爸爸呀!”肖张赶紧劝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有点不甘心,我这么好,难道就因为胖了一点,花痴一点,真的就没人喜欢,真的就没人看到我内心的美好,所以我跟老爸打了个赌,”毛文娟有些激动地说道。 “赌什么?”肖张痛恨赌博。 “我赌在我停药之前,会有一个男生,浑身散发着金光,在一个美妙的早晨,送我一束漂亮的玫瑰花,和一个特别的定情信物,今天就是我跟医生约定的停药的日子,”毛文娟认真地说道。 肖张虽然挺感动的,但是感情这种事,讲究一个感觉,不管毛文娟说的天花乱坠,尽管看了她从前的照片,但是肖张对毛文娟,心里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我这也不发光啊!”肖张狡猾道。 毛文娟点开手机的视频,是一段中心大门的监控,肖张走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后,朝阳已经升起,正好让肖张的整个身影沐浴在晨光当中,视频中的他真的是金光闪闪。 毛文娟这是有备而来呀! “不对不对,我可没有送你定情信物哟!”肖张保留最后一丝倔强。 毛文娟递上那个定运符,这确实是个特别的东西。 肖张心中万马奔腾,都怪曾强这个封建迷信的家伙,搞什么歪门邪道。愚孝害死人呀! “从了吧?我真的很好,”毛文娟笑眯眯地说道。 “等一下,”肖张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根据现有条件?然后编这么个缘分故事,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小毛同学,这种招数我见多啦!”肖张得意地一笑。 毛文娟也不慌乱,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打开免提: “老爸,那天我们打了什么赌?我好像赢了哟!” 毛克勇的声音传了过来:“女儿,你可别逗啦!哪有这种事,初次见面就送玫瑰花,又送特别礼物,还浑身冒金光,除非你自己量身定做一个,别弄些托儿来忽悠老爸了,明天好好相亲。” 肖张彻底无语了。 “缘分就是这么强大,”毛文娟挂掉了手机。 第七十二章 一块牛皮糖 “你不用为难,所有的问题我都会解决的,我的身材,你的家人,房,车,还有我们的未来,通通交给我,三个月以后,给你一个性感热辣的女朋友,”毛文娟自信满满地说道。 “很感谢你的热情,真的,受宠若惊,在我的人生中,还没有哪个女孩这么稀罕过我,放在一个月前,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可是对不起,我的心里,有个人捷足先登了,”肖张认真地说道,有的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是安心仪吗?”毛文娟脸色难看起来,费尽心思说了这么多,肖张还是不为所动,脸面真的有点挂不住了。 “是的,”肖张现在管不了,是不是真心喜欢安心仪,这个挡箭牌必须先拿出来用一用。 “你不明白吗?”毛文娟大声地说道: “我才是紫霞仙子,安心仪是白晶晶,你兜兜转转,来到职教中心,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跟我在一起。” 肖张差点没一头栽倒,这样也行,这个毛文娟还真是能找理由,莫非是曾大师的定运符生效了,毛文娟这个大运,还真是死死的缠上了自己。 “爱情真是不能勉强的,再说,我一个小助教,通不过你老爸的法眼的,你要为了我跟她决裂吗?惹他伤心吗?”肖张终于一刀插在了要害的地方。 毛文娟第一次犹豫了,老爸毛克勇是个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他虽然是个好老爸,但是该有的毛病他可都有,这其中就有势力眼。 毛文娟想了一下:“是不是我只要搞定我老爸?你就同意跟我在一起。” 肖张摇了摇头:“我们之间不是外部因素,而是没有感情基础,我们理智一点好吗?什么缘分,什么大话西游,那都是瞎扯的。” 毛文娟不高兴地说道:“说白了,还不是有安心仪这个狐狸精,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冷的像冰一样的女人,怎么会喜欢她?搂着睡,夏天不开空调?” 肖张也有点不高兴了:“反正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们两个不合适,你另寻你的至尊宝,我真的不是拔出紫青宝剑的人。” 按正常来说,肖张的态度这么坚决,这么清楚,毛文娟应该放手了,认识一天而已,哪有那么难以放下?况且这一天都还没过去。 可毛文娟眨了眨眼睛说道: “要不我给你当小三吧,地下恋人那种,对,我们就先秘密交往,这样,你对安心仪有了交代,我对我老爸也有了交代。” “不……”肖张刚准备摇头。 “闭嘴,我告诉肖张,我不会放手的,现在我没有变成最好状态,就先把你分一半给安心仪,等我减肥成功,我再把你收回来,就这么定了,”毛文娟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吧!”肖张没有再坚持了,他看出来了,其实这个毛文娟心理也有点问题了,她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康森源。 “那我走了,明天见,”毛文娟恢复了平静,挥手离开了。 “这个康森源,要七天后才回来,该怎么办呀?”肖张头大如斗,这个毛文娟,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这一个星期的时间,指不定折腾出什么妖蛾子。 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肖张坐到沙发,呆呆地想着什么。 “儿子,这个毛文娟怎么样了?”一张老脸凑了过来。 “什么怎么样了?”肖张故意装作不懂。 “别给我整这哩个隆,我就问你,我的订运符,灵不灵?”曾强脸上有几分得意。 “老汉儿,不说这个,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两父子,”肖张牙痒痒地说道,要不是你这个什么破符,自己也不会被毛文娟这块牛皮糖粘上。 “这个毛文娟以前很好看的,绝对的旺夫相,他老爹既有钱又心疼她女儿,你要是能把她娶过来,人生不用奋斗了,你说是不是爱情和人生都改变了?”曾强兴奋地说道。 曾强自己画的符,居然会有这么强的灵力,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难道自己修炼有成啦? 肖张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老汉儿,你说的都对,就算漏了一点。” 曾强一愣:“算漏了什么?” 难得儿子愿意跟他讨论这种事,曾强决定使出18般武艺,好好跟肖张聊聊自己的卜封神术。 肖张嘴角露出一丝坏笑:“那个毛文娟说了,只要我点头,什么房啊车啊?还有他老爹啊!通通她自己搞定,她只有一个小要求。” “这很好啊!什么小要求?通通答应,”曾强喜笑颜开。 “毛文娟说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做个上门女婿,这也是她爸的要求,”肖张抛出了一个杀手锏。 效果果然非凡,曾强直接蹦了起来: “什么?老子辛苦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就这么一锤子给我敲走?姓毛的想也别想,儿子,咱不慌,就毛文娟胖得那样,指定生不出儿子,我仔细算了一下,你的大运还在后面,两年之内,都是些镜花水月,你可得给我稳住了!” “对对,没错,我这必须稳住,”肖张心里偷着乐。 “我得跟吴义军打个电话,让他别查毛家父女的事了,上门女婿?亏她想的出来!”曾强看来很在意自己养老送终的事儿。 “老汉儿,你跟我师傅聊会吧!我先去睡了,”肖张打了个呵欠,今天一天挺刺激的,肖张其实挺喜欢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的生活。 “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记得在我这里重新拿张符,”曾强叮嘱道。 “啊?还带符,你的儿子差点都被人家带走啦,”肖张开玩笑地说道。 “我知道,这次是转运符,最近又丢工作,又犯桃花煞的,你必须得转转运,”曾强忧心忡忡地说道。 “行,您老人家说了算,说转咱就转,”肖张虽然不相信这些符啊咒的,但是只要养父高兴,戴个十张八张也无所谓。 “行,你睡吧,那个毛文娟可不能搭理了,”曾强看来对上门女婿四个字很敏感,听到这四个字,直接把毛家父女丢坑里了,想抢我儿子,门儿都没有。 第七十三章 狡猾的父女 龙湖花园不是一个真正名义上的花园,它是一个高档小区,不过它比大多数的花园更像花园。 百年老树,名贵花草,经过专业园丁常年累月的打理,显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毛克勇站在自家别墅门口,叼着一支烟,歪头斜眼地看着物业的花工修剪道路旁的草坪。 两名花工很认真,每块草坪都修剪得方方正正,一模一样。 毛克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大步上前,大声说道: “我家门前这一片,都不许剪正方形,给我剪成圆的弯的都行。” “啊?草坪修剪,公司是有规定,我们……”花工挺为难。 “屁个规定,人是活的,规定是死的,一天天的,就知道规定,”毛克勇一把抄起地上的大剪,对着草皮就是一阵咔嚓,弄得自家门前的草皮像狗啃的一样,他还挺满意。 “看,就得乱,才有艺术感,”毛克勇丢下大剪,气喘吁吁地说道。 两个花工哭笑不得,不过物业公司有规定,无论什么情况,不许与业主有争执,有问题回公司向主管汇报,所以两人也没有说话。 “爸,你干什么呢?”毛文娟也是气喘吁吁,她一大早起来跑步锻炼身体了。 “我锻炼锻炼身体,赶紧进屋,看你这一头大汗,背心着凉了,容易感冒,”毛克勇板着脸说道。 “好嘞,”毛文娟用力给老爸来了个大拥抱,两个大胖子差点被互相弹开。 “一身汗水,我这新买的睡衣,赶紧给我滚开,”毛克勇气急败坏地吼道。 “嘿嘿,”毛文娟一点也不怕老爸发脾气,转身就进屋了。 吃早餐的时候,望着又换上保安服的毛文娟,毛克勇皱眉问道: “你不是停药了吗?可以不用去上班了吧?” 毛文娟摇头说道:“医生说,让我再保持一段现在的生活习惯,等我瘦到100斤,我就不去给您丢人了。” 毛克勇塞了一个荷包蛋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爸当初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还当上瘾了,家里一样减肥,小区的健身中心,我给你请两个私教,再请个营养师,刷刷的就减下来了。” 毛克勇可不只是中心副总这一个身份,搞房地产出身的他,名下还有多处产业,光西北的一个矿场,一年纯利润就是上千万。 之所以在职教中心当个副总,其实是为了泡妞,因为风流离婚的毛克勇并没有改掉自己的坏毛病,反而变本加厉,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鲤。 不过在他心中,真正关心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女儿毛文娟。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说的,我身体肥胖,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现在好不容易停药,要是换了别的生活方式,我怕病情又反复。” “那好吧,身体要紧,”毛克勇听女儿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了。 两人很快吃完早餐,毛文娟开口问道:“爸,听说你跟中心的陈总闹得很不愉快,怎么的?你打算夺权吗?” 毛克勇摇摇头:“夺个屁权,姓陈的虽然脾气臭,但管理能力有目共睹,虽然喜欢大权独揽,但老爸我正好落个清闲,挺好!” “口是心非吧,你最近跟姓罗的股东走那么近,不是让她帮你夺权,难道你是图她的人?”毛文娟故作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别胡说,就罗的那样儿,老爸,我就是再饥不择食,也真下不去嘴,”毛克勇哈哈大笑。 两父女感情看来特别好。 “那你为什么宁愿得罪陈总也要帮姓罗的?”毛文娟不解地问道。 毛克勇犹豫了一了说道:“这个姓罗的老公不是搞影视的吗?说是跟你最喜欢的明星,就是那个肖什么,关系不错,我琢磨着能不能让罗红秋老公牵个线,把这姓肖的介绍给你。” 毛文娟愣了一下,弄了半天,居然是为了我? “爸,我喜欢肖肖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再说了,现在我这个样子,别人也看不上啊!”毛文娟苦笑道。 “你不是马上就减肥成功了吗?到时候我毛克勇的女儿,什么明星配不上?”毛克勇说道。 “爸,这个真不用,”毛文娟认真地说道。 “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好吧,女儿你说了算了,”毛克勇大度地说道。 “爸,你真好,”毛文娟准备出门了。 “晚上有个朋友请吃饭,你跟老爸一起去,”毛克勇假装很随意地说道。 “呃,好吧,”毛文娟拒绝了父亲一次,也就不好拒绝第二次了。 “那晚上你下班,我在车库等你?”毛克勇嘴角露出狡猾的微笑。 “好吧,”毛文娟嘴角也有一丝笑意,老爸这招声东击西用得不错,不过论耍心眼,毛文娟可不是吃素的。 要说论外貌,这对父女看起来都是胖胖憨憨那种,可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就是说的毛家父女这种,两人的心都是属蜂窝煤的,全是眼。 上班的时候,肖张很担心又在门口遇到毛文娟,这个女人缠人的功力太深,让人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你缩头缩脑的干什么?”安心仪和肖张下轻轨的时候遇到了。 “没有,有点痒,不习惯穿正装,”肖张轻咳一声,挺胸收腹恢复正常,他已经看到中心的大门口,值班的不是毛文娟。 “很帅,”安心仪大方地夸了一句。 “也就这张脸值点钱了,”肖张厚着脸皮说道。 安心仪没接这个话,换了个问题: “听童沁春说,你的跆拳道很厉害?” 肖张想了想说道:“我只是临时学的,真的,你也知道,我有那个超忆症,那天看到童教练在教学员,我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谁知道就自动记忆了,后面就按照那些记忆画面,练会了。” “瞧把你能耐的,看了两遍就学会了?那我这些年不是白练了?等会儿咱们两个过两招,”安心仪笑道。 “那就请安教练多多指教咯!”肖张倒也没推辞。 “好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被我骑在身上打吗?”安心仪挥了挥拳头。 “记的,感觉很好,”肖张暧昧地说道。 “你,流氓!”。 “我说救人的感觉很好呀,怎么就流氓啦?”肖张一脸无辜地说道。 “滚!”安心仪脸红了。 第七十四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我们的新助教呢?”童沁春今天又是早早来到了中心。 “新人要学习公司规章制度,在人事部,”安心仪开始打扫卫生,每个培训班的教室,卫生都是教练来做。 童沁春平时上午很少来教室,卫生多是安心仪做,这段时间安心仪不在,她更是去领导那里提了几次意见,要上面安排人搞卫生。 现在突然多了个助教,感受到威胁的童沁春慌张起来,特意在学校那边请了三天病假,想着这几天在中心好好表现一下,不要轻易被踢出局。 两个教练都是手脚俐落的人,很快,一间明亮干净的教室就整理出来,两人坐在角落聊天。 正常情况下,如果中心没通知开会或者培训,那么打完卡是可以离开的。 “今天白天没有私教课呀,你过来干啥?”安心仪随口问道。 “这两天学校那边休年假,就过中心看看,”童沁春笑了笑。 “休年假,怎么不出去玩?”安心仪问道。 “我们有房贷,车贷,你也知道我家那位也不怎么会挣钱,全靠我打两份工,勉强维持,哪有什么钱出去旅游啊?”童沁春抱怨道。 “慢慢来,”安心仪想了一下又说道: “如果你愿意,这段时间的私教课都交给你上,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谢谢,”童沁春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安心仪,她以前可不会跟人聊这些。 “说起来我们俩搭档也有一段时间了,哪天你把家人带出来?我请你们吃饭,顺便也算欢迎这个新助教,”安心仪轻笑道。 “那好啊!你定时间呗!”童沁春点头说道。 “对了,你有没有听说咱们这个新助教的事?”童沁春眨了眨眼睛说道。 “新助教?他有什么事?”安心仪淡淡地问道。 “我听说他是为了毛文娟来的,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很亲热,”童沁春说道。 “不会吧,毛文娟的性子,这个中心谁不知道?别人刚来第一天,怎么会看上她?”安心仪觉得挺好笑。 “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吧?”童沁春压低了声音说道。 “什么事?”安心仪低下了头,她今天其实也是刻意拉近跟童沁春的距离,也算是锻炼自己的人际能力。 从抑郁症中恢复过来,安心仪想尽快融入人群,需要良好的口才和情商,而这些不要说现在的安心仪,就是以前没有抑郁症的时候,她也不太擅长交朋友。 “毛文娟是中心副总毛克勇的女儿,富家千金,”童沁春说道。 “那又怎么样?肖张不会喜欢她的,”安心仪下意识地说道。 童沁春一愣,这里面好像有事啊,这个新助教好像不简单啊,不过这样也好,对自己要做的事更有利。 突然没了谈话的兴趣,安心仪站起身,准备去跟肖张打声招呼,自己出去办点事。 “等一下你锁门哟,我有事先走了,”安心仪说完快步离开了教室。 童沁春看安心仪的背影消失在大厅,转身飞快地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很简单,两张办公室,和几个上了锁时文件柜,最里面的两个,是安心仪和童沁春存放私人物品的储物柜。 童沁春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储物柜,柜门缓缓打开,两套教练服,还有一些沐浴产品,非常简单。不过柜门后面赫然贴的是安心仪的一张照片,还有悬空吊着的工作牌都说明,这个柜子是安心仪的。 “我记得她有一本相册在这里的,难道拿走了?”童沁春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最底层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相册。 “就是它了,还好上次中心大检查,我拿到了备用钥匙,”童沁春翻开相册。 由于现在智能手机的普及,这种冲洗出来的照片,已经不太出现在日常生活中了。 相册里存放的是一套男女艺术照,照片中的男女主人公正是安心仪和一个挺时尚的男人,应该就是离奇失踪的男友石嘉豪。 相册的底角,还挂了一个小小的U盘,上面有行小字,某某摄影公司艺术照电子版。 看起来,这是安心仪和石嘉豪在热恋时拍的一组艺术照,只是不知童沁春要用它来干什么? 童沁春阴沉着脸,把相册和U盘放进入自己的包里,然后迅速整理好安心仪的柜子,关上柜门,转身离开了教室,离开了中心。 “这个女人要干嘛?有点意思,”中心监控里,毛文娟看着手机上的一个画面,喃喃自语道。 这个手机画面赫然就是童沁春刚才偷相册的办公室。 昨天肖张算是领教了毛文娟疯狂和难缠的一面,可他不知道到的是,毛文娟可以为爱更疯狂。 昨晚和肖张分别后,毛文娟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职教中心的跆拳道培训班的道场。 虽然门已经上了锁,可这对毛文娟来说没有难度,她借口东西丢在跆拳道教练办公室,在保安队长那里拿到了钥匙。 开门进去以后,偷偷干了一件事,在这间教室角落的天花板上,装了一个高清隐形摄像头。 肖张明天就要上班了,而且又摆明态度要追求安心仪,毛文娟觉得自己必须要掌握这两个人的动态,大教室是透明玻璃,随时可以看得到。 两人要有什么私密的举动,那唯一的地方就是这间小型办公室了,所以毛文娟决定在这里装上一个隐形摄像头,随时随地在手机上监控这里的一举一动。 至于是不是侵犯了他人隐私?违反了中心的规定?这可不在毛文娟的考虑范围之内,天塌下来有老爸扛着呢。 没想到肖张和安心仪有什么举动没看到,反而看到了童沁春偷相册的行为。 对于深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毛文娟来说,哪个柜子是安心仪的,她昨晚就弄得清清楚楚了,再加上这个摄像头质量非常好,画面很清晰,毛文娟甚至可以可以放大画面,看清相册里的照片。 所以童沁春是不是拿自己的东西,毛文娟一目了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毛文娟嘟囔了一句,起身出了监控室,往童沁春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七十五章 水军 职业中心所在的地方,是江北最繁华的商业区,四通八达,楼宇众多。 等毛文娟追出中心,哪里还有童沁春的身影,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毛文娟眯起眼睛琢磨起来。 “相册,U盘,教练,童沁春这是要搞事情,”毛文娟喃喃自语,忽然她眼睛一亮,迅速往二手电器城那边跑去。 二手电器城是商圈人气最淡的商城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二手电器越来越不感兴趣了,毕竟全新的电器质量更有保障。 毛文娟径直走向电器城底层的一个角落,这里全是收手机,电脑的小店,其中也掺杂了几家小广告公司,门口贴着复印身份证,证件快照,老照片修复……各种各样的业务让人眼花缭乱。 毛文娟闪身进了一家旧手机店,拿起一部手机,假装看了起来,眼睛却斜斜地盯着一家挂着电脑回收的门市。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过了几分钟,童沁春心事重重的从里面出来了,尽管戴了口罩,但毛文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童教练,”毛文娟说着赶紧低头转身,不让童沁春发现自己。 不过童沁春并没有东张西望,低着头径直离开了这里。 “看看你到底想整谁?”毛文娟眼神很古怪。 “喂,手机你买不买?摸的全是汗水,”小店老板黑着脸说话了。 “买,多少钱?”毛文娟大方地一挥手。 “一千二,这个手机……”一听要买,老板的脸色马上由阴转晴,立刻热情地准备介绍一下手机。 “二百卖不卖?不卖我就走,”毛文娟这价砍得,完全没有成交的意思,话说她本来也不想买,找个借口离开而已。 “拿走,”小店老板当场拍板。 “呃,”毛文娟看着手中的老年机,摇头苦笑。 付了200块钱,拎着这部据说声音跟广场舞喇叭一样效果的老年机,毛文娟一头扎进了童沁春刚刚去的二手电脑店。 “阿成呢?”毛文娟看来对这个地方挺熟。 “阿成,”三五大粗的店员扯着嗓门大声喊道。 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眼镜从里面走了出来,挠了挠乱鸡窝似的头发说道: “谁找我?” “我,你的超级vip客户,”毛文娟嘿嘿一笑。 “娟子,来,来,请坐,可有好一阵没来啦!最近心情不错嘛,没有要喷的人?”阿成热情地说道。 “去你办公室谈,”毛文娟看来跟这人很熟。 “好嘞,”阿成带着毛文娟进入里间。 别看外面只是个破旧的修电脑的门市,这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十分宽敞,不低于两三百个平方,并且井然有序,空气流通的很好。 这是个类似网吧一样的地方,大约十台电脑并排摆在一处墙边,另一面墙边,是一张长长的办公桌,上面密密麻麻摆了几十部手机。 剩余的一面墙,这是一个舒适的沙发休闲区,摆满了零食和饮料,几个看上去很颓废的年轻人躺在沙发上睡觉。 “娟子,坐,有什么关照的?”阿成带着毛文娟走到沙发这里,沙发足有八张,大把的空位子。 “不是这里,我要去你的私人单间,”毛文娟说道。 “娟子,你知道规矩哦,进我的单间,成不成都要收费的?”阿成认真起来。 “走吧,规矩我懂,”毛文娟笑道。 阿成再次往里走,推开一扇暗门,居然又是办公室,规模比外面小了很多,不过这里桌上只有一台电脑。 这个房间的光线很暗,要不是电脑开着,估计就是一片黑暗,算是一个小黑屋。 “说吧!这次是什么活?”阿成坐到一间沙发上,打开了一罐可乐,递给毛文娟。 毛文娟摆了摆手:“喝矿泉水就行了。” 阿成尴尬地说道:“我这里什么饮料都有,就是没有矿泉水。” 毛文娟也不在意,直接进入主题: “我来这里是打听一个事的。” 阿成皱了一下眉头:“娟子,咱们熟归熟,但是客户信息我是不会透露的。” 毛文娟淡淡一笑:“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有价格的,刚刚那个女的找你干什么?你开个价吧!” 阿成想了一下,说道:“娟子,你挣点钱不容易,我只能跟你透个风,那事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毛文娟笑了笑:“但我就是想知道。” 阿成也笑了:“那好,一口价,十万。” “你这是要我知难而退呀,”毛文娟想了想,又是一刀砍下: “五千,不说我转身就走。” 阿成哈哈大笑:“娟子啊娟子,你可真行,好吧,转钱,现在的水军不好干啊!能挣点是一点吧。” 说着拿出了一个付款码,笑眯眯的递到毛文娟身前。 这个阿成以前是某个大公司的程序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公司开除了,就在这二手电器城找了个门市收电脑。 生意不太好,阿成就开始折腾,因为自己是程序员,一开始就成立游戏工作室,做一些火热游戏的非法外挂买钱,后来还成立过游戏打金工作室,总之在网上好一通折腾。 后来不知怎么搞的?阿成弄了个水军工作室,在网上承接各种业务,什么帮人刷数据,凑人气,什么刷评论,带节奏。 你还别说,没过多久,阿成的工作室就做大做强了,手底下有着几十个专业的键盘侠,只不过他们一般都是晚上来处理业务,所以白天看不到什么人。 你可别小看这些键盘侠,他们一个人能控制几十几百个号,炒作个新闻,捧红个什么视频,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阿成这个人,瘦是很瘦,不过很喜欢健身,喜欢美女,在职教中心报了好几个班,不过是为了健身,还是为了美女,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长了,中心很多人都跟阿成熟悉了,甚至陈琴都找阿成做过事情,帮忙炒热几个中心的短视频。 毛文娟在中心当保安,除了每天发发花痴,剩下的时间那就是无聊发呆。 认识了阿成以后,毛文娟像发现了新大陆,有一阵是三天两头跑来找阿成这帮人玩,由于毛文娟出手很大方,每次过来都提点卤菜啤酒,又经常让阿成做点喷人的小业务,也算是阿成的小客户。 所以一来二去,毛文娟就跟这帮在网上混饭吃的水军打成一片了。 第七十六章 人心隔肚皮 阿成的这个工作室,承接的业务非常复杂,普通一点的都是在外面大场地。 可他也接一些阴损的业务,像发一些假消息假新闻弄臭某某人,又或者是帮某某明星洗白,佯装铁粉跟黑粉掀起骂战。 一些重要的客户,阿成就会到这间私人小黑屋里谈,用他的话说,叫做就让黑暗存在于黑暗中吧。当然,我都为了你接触黑暗,那么钞票必须要有的,所以阿成定了个规矩,来小黑屋谈事情的,都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肖张,我这5000大洋,可是为了你呀,”毛文娟有些肉痛的转了5000块钱给阿成。 “嚣张?谁嚣张?我帮你搞臭他,”阿成笑道。 “是肖张,跆拳道训练班的新助教,我的男朋友,”毛文娟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一样,张口就来。 “娟子,咱俩感情归感情,钱我可是不退的啊!”阿成说道。 “说吧,收了钱赶紧说,我事情多的很,”毛文娟把嘴一撇,一个毫无职业道德的人,谁跟你有感情? “那个女的不是冲着你男朋友来的,她是想让我PS一些图片发到网上,搞臭一个人,”阿成坐在电脑前,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插到了电脑上。 阿成手速飞快的一阵操作,电脑屏幕上,几十张安心仪和石嘉豪的照片浮现出来。 “这张可以p的热情一点,”阿成笑着点开一张照片。 “童沁春要对付安心仪,这又是为什么呢?”毛文娟不解地说道。 “你只要肯付双倍的钱,这个业务可以取消,”阿成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钱啊! “不用了,说起来,这个安心仪也是我的竞争对手,童沁春不出招,我也会出招的,”毛文娟冷冷地说道。 “那你可以加点钱啊!我可以批一些床照出来,直接让这个姓安的崩溃,童教练舍不得花钱,几张跟前男友kiss的照片投到网上,就像石沉大海,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阿成提议道。 “不必了,”毛文娟厌恶地看了一眼阿成,起身准备离开了。 “为什么呀?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竞争对手吗?该出手时就出手,别舍不得钱,钱财都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阿成为了赚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为什么?因为我怕生儿子没屁yan,”毛文娟说了一句粗话,不再停留,这个小黑屋让她感到窒息。 “就你肥成那个鸟样子,不用点下流手段,你能跟别人竞争什么?”阿成恶毒地低语道。 不讲道德的地方,哪里会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毛文娟走出二手电脑城,吐出一口胸中闷气,慢慢的走回了职教中心,坐在监控室发呆。 要说童沁春和安心仪,她都认识,这两个人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呀,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童沁春怎么会想起来整安心仪呢? 毛文娟万万想不到,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就是她,正是误会毛文娟跟肖张一对,童沁春害怕肖张取代自己的位置,又不敢跟毛克勇的未来女婿正面刚。思来想去,决定柿子挑软的,想办法挤走安心仪,那么即使肖张转正,那么自己还是能留下来。 安心仪也是不会想到,早上自己还用心想拉近关系的童沁春,已经下定决心整垮她,逼迫她离开职教中心。 毛文娟的痴呆状态没有维持多久,一个路过大厅的修长身影迅速引起了她的注意。 “肖张,”毛文娟眼睛一转,再一次飞奔而出。 这一次不用到处找人,肖张并未走远,就在职教中心门口刷手机。 “哈啰,在看什么?”毛文娟喜笑颜开地站到了肖张面前。 “随便刷一下,”肖张伸了个懒腰,学了半天中心的规定,头昏脑胀的,刷点轻松搞笑的视频,转换一下脑筋。 “中午一起吃饭?”毛文娟满脸期待地说道。 “要是你去厨房给我炒俩菜,我都愿意,”肖张开玩笑似地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中午食堂见,”毛文娟转身就跑,生怕肖张反悔。 “喂,不用了,”肖张挠挠头,可惜毛文娟已经跑远了。 自己并不是个好吃的人,关于毛文娟,肖张昨晚也想了一下,自己以后要在中心上一段时间的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自己看到她就跑,或者看到她就慌慌张张表现得很心虚,那么不光招人笑,也不符合肖张做人做事的准则。 肖张决定,对待毛文娟干脆坦荡一点,反正一直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她要做什么?自己注意一下不引起误会就行了,有什么事情及时跟安心仪沟通好。 只要自己这边感情发展好,那么毛文娟自然会知难而退。 肖张还是不了解女人的心思,她们为了爱情,往往会盲目的做很多事,这不监控都安装上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毛文娟先是打电话给老爸毛克勇,说是中午要帮他炒两个菜,让他跟厨房打个招呼,接着就大摇大摆进了厨房。 中午的时候,肖张刚一进食堂,就被毛文娟找到角落的一张桌子边,精心准备了几个小菜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增。 “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投降了,那肯定是因为你的厨艺,”肖张的玩笑让毛文娟笑眯了眼睛。 “哎呦喂,我们的花痴一姐,这是要脱单的节奏吗?”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在肖张身后响起。 肖张回头看去,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这家伙叫陈剑龙,是中心的一个拉丁舞教练。挺好听的一个名字,可惜为人像箭猪,出了名的尖酸刻薄,一天到晚逗猫惹草,到处惹人厌。 “我就是在花痴,我也花不到你头上,”毛文娟撇嘴说道。 “丑人多作怪,”陈剑龙傲娇地说道。 其实肖张和毛文娟又没招他,这家伙就是纯粹嘴巴犯贱。 肖张就想起身理论,被毛文娟轻轻按住了手,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陈剑龙又喷了几句,眼看肖张和毛文娟不理他,伸手一拍肖张的肩膀:“老弟,你的胃口真好啊!什么样的猪扒你也吃得下?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咱们中心美女如云,你是不是瞎呀?” 第七十七章 两个月不烦你 这话太过分了,肖张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冷冷地瞪着陈剑龙: “为你刚才的话道歉。” “我说什么了,我就道歉,猪扒?你不是正啃着猪扒吗?”陈剑龙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职教中心都是为人师表,素质基本上都很高,成立以来也没发生过打架斗殴的事情,所以这个陈剑龙也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吵架他从来没怕过任何人。 毛文娟激动了,他会为我打架吗?会为了一个纠缠不清的胖女人打架吗? 肖张嘴角泛起冷冽的微笑,腾空而起,新学的跆拳道360度旋转踢,重重击在陈剑龙的侧脸上。 这个陈剑龙不愧是学舞蹈的,身体柔韧性非常好,在空中连续转了几个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惊恐地叫道:“打人啦,救命啦!” 肖张到底还是收力了,不然这一脚,陈剑龙起不来。 这顿饭是吃不清静了,肖张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好饭好菜,转身离开了。 毛文娟两眼冒着星星,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陈剑龙还在地上撒泼,人群中,童沁春走向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陈剑龙惊恐捂住了嘴巴,噔的一声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不用可惜那些饭菜,你喜欢晚上我就给你做,”毛文娟对肖张说道。 两人直接去了顶楼,肖张迎着暖暖的阳光,长叹一声:“还是冲动了呀!” “冲动的好,冲动的妙,冲动的呱呱叫,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帮你摆平的,”毛文娟不以为然地说道。 “毛文娟,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适合,真的,有的事情真要讲个先来后到的,”肖张看着一脸笑容的毛文娟,轻轻地说道。 “我不听,”毛文娟收起了笑容。 “随便你吧,总之,我是把你当朋友,我也希望你把我当朋友,超越男女情爱的那种朋友,”肖张尽量表达清楚自己的感觉。 “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挑明?非要把我们之间的界线画的那么清楚?我都同意你跟安心仪在一起,我知道现在我不好,可我会变得很好的,等我变好的时候,再把你抢回来,”毛文娟大声说道。 “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肖张说道。 “我不在乎,因为我们之间的缘分是天注定的,英俊的男主角喜欢上丑八怪女主角,因为漂亮的女配角插手而分开,经历许许多多的磨难,最终女主角成功变好看,逆袭成功,多好的剧本,你为什么就不肯照着演呢?你明明已经对我动心了,”毛文娟带着哭腔说道。 “因为你比安心仪要坚强,你没有我,日子依然会过得幸福,而安心仪她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的,她有病,”肖张解释道。 “这么说,你对她是可怜?”毛文娟问道。 “不,我是喜欢她,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挣扎,总之她的一切一切我都喜欢,”肖张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能对安心仪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可必须要让毛文娟明白自己的态度。 相处可以温柔的相处,但是肖张不接受暧昧。 “我不管,第一个为我打架的男人,我决不放手,”毛文娟的意志也很坚定。 肖张彻底无语了。 “今天晚上我要去相亲,你陪我去搅黄他,两个月之内我就不来烦你,”毛文娟认真地说道。 “这个,”肖张对两个月不烦他的条件动心了。 毛文娟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现在自己这个样子,确实跟肖张不般配,自己就是天天纠缠着他,估计只会让他越来越烦恼。 提出两个月不烦肖张,其实就是毛文娟给自己的减肥时间,她要在这两个月时间减肥成功,然后回来争夺自己的爱情。 “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安心仪的事情,有人阴谋要坑害她,”毛文娟决定要童沁春曝光了。 之所以决定放安心仪一马,不是毛文娟正义感发作,而是她觉得,既然自己两个月不能见肖张,与其让肖张跟安心仪分开,还不如让肖张就跟有病的安心仪在一起。 毛文娟自觉她减肥归来,是能完胜安心仪的,万一童沁春的阴谋得逞,安心仪发病发疯什么的,肖张伤心之下,说不定就会离开中心,也说不定会让哪个浪蹄子趁虚而入。 所以毛文娟很快就想通了,与其让肖张陷入自己不可掌握的局面中,还不如就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安心仪身边,至少这个对手,自己是有把握打败的。 “你沉默,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告诉你,童沁春……”毛文娟把今天见到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 “这个姓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肖张非常生气,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搞明白了,让我去帮安心仪,我可不愿意。今晚七点,我去你家接你,穿帅一点哦,”毛文娟可不想为安心怡的事情伤脑筋。 “行吧,两个月不打扰我哟,”肖张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达成协议。 毛文娟离开了,肖张想了一下,给安心仪打了电话,把童沁春的事情告诉了她。 “要不,这件事我去问她,你等我消息?相册我也会帮你找回来,”肖张主动把这件事情揽了过来。 “你在中心的吗?”安心仪问道。 “在啊,童沁春好像也在,”肖张摩拳擦掌地说道。 “那你等我,我们一起去问个清楚明白,我真的不记得得罪过童沁春,”安心仪满心的疑惑。 半个小时后,安心仪赶到了职教中心,可惜童沁春已经离开了,据说还在食堂打包了饭菜,说是小孩生病了,家里没人做饭,这是给她老公带的。 “晚上她要来上课,要不晚上再问?”肖张说道。 “不,这件事情不搞清楚,我心里不舒服,”安心仪拿出电话,直接给童沁春拨了过去。 “喂,童沁春吗?你在哪里?听说你小孩病了,我想去看一看,江北中医院是吗?好的,我知道了,”安心仪不动声色地问到了童沁春在哪里。 第七十八章 童沁春的坦白 随后两人乘车前往中医院,从公交车上下来,再往前走一百米就看到中医院的大门,肖张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如果等一下看到童沁春的近况不好怎么办?” 安心仪想了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能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要毁了别人的人生。” 两人慢慢往前走去,肖张又开口说道: “其实我在车上琢磨过这件事了,我在想,既然你如此肯定没有私人恩怨,那她要害你的理由,就只能是工作上利益上的了,” 肖张停下了脚步,继续说道: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出现,让她误以为中心是要炒掉她,产生了危机感,一时想歪了,所以准备把你名声搞臭,让你在中心呆不下去,保住这份工作。” 安心仪也停下了脚步:“她倒是说过特别在意这份兼职,你这个说法有很大的可能,可这仍然不能让我放过她的理由。” 肖张说道:“我不是说让你放过她,只是我们先分析清楚状况,等一下才好,找机会质问她,因为这件事,目前我们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你让毛文娟来对质,她估计不会愿意。” 安心仪沉默了一下:“来都来了,总要有个答案吧?她承不承认不要紧?我只想当面问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问一下。” 肖张轻声笑道:“难道你也学过心理学?”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安心仪好像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想不到你的个性这么飘忽,”肖张想了半天,想出个飘忽来形容安心仪。 “你小心点,我的难缠程度不比毛文娟差,”安心仪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能开这样的玩笑,看样子,她的抑郁症确实好的差不多了。 “人家说成佛可以一朝顿悟,这个生病也可以突然就好了吗?”肖张挠挠头,跟上了安心仪的脚步。 现在的人对中医不太信服,作为三甲医院的江北中医院,没有像别的医院那么人山人海,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大厅,也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等拿药。 安心仪和肖张在三楼的一间病房见到了童沁春,她的小儿子病殃殃地躺在病床上。 “怎么不去妇幼保健院?那里的儿科更专业,”肖张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有化妆的童沁春脸色很苍白,跟中心见到的童沁春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我公公查出了肝癌,就在七楼,所以儿子生病,也放到了这里治疗,”童沁春轻声说道。 “你,”安心仪本来满心怒火,看到童沁春这个样子,那股火焰慢慢变小了。 “出去说吧,”童沁春看了一眼病床的儿子,平静地说道,似乎是知道安心仪要来一样。 肖张本来要跟过去防止意外,被安心仪阻止了: “放心吧,论专业,她打不过我。” 听到这话,童沁春沉默不语,嘴角浮起一丝深深地苦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走到了不远处的楼梯间,没有针锋相对的争吵,只有深深的沉默。 楼梯里也没人走动,寂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清。 短暂的沉默后,安心仪开口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抑郁症。” 童沁春摇摇头又点点头:“以前只是怀疑,直到最近才确定。” 安心仪怒火又升起来了:“那你知不知,你做的事情对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讲,意味着什么?” 童沁春神色黯然:“那些你心底最伤痛的东西被散播到网上,抑郁症可能病情加重,甚至可能自杀。” 看样子童沁春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安心仪很难过,艰难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偷走我的相册?还是要置我于死地?真像肖张说的,担心工作不保?” 童沁春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太在乎这份工作了,所以一时犯了糊涂。” 安心仪没想到童沁春居然这么毫不隐瞒,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能原谅我吗?”童沁春轻声说道。 “不能,也许你有你的难处,可是活在这世上,哪个人没有难处呢?枉费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却要置我于死地,”安心仪愤怒地说道。 “我没有要置你于死地,正因为我也觉得我们两个是朋友,所以……”童沁春慌忙解释。 安心仪露出鄙夷的笑容:“所以你偷我相册,找水军所到网上,想要让我一蹶不振,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的朋友我可要不起。” “对不起,”童沁春愧疚地说道。 “哼,”安心仪看到童沁春披头散发的样子,加上她认错态度很好,心中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生气。 “小孩没事吧?”安心仪声音很冷,不过蕴含的意思却很明白了。 “急性肠炎,医生说输几天液就没事了,”童沁春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就像他自己说的,只是一时糊涂,事后她的压力也是非常的大。 “哎,你呀,我朋友这么少,又要少一个了,”安心仪感慨道,虽然算是原谅童沁春了,不过以后两人恐怕是很难做朋友了。 “真的对不起,”童沁春再次道歉。 “算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好好在中心上班吧,没人会替代你童教练,”安心仪叹息道。 没想到童沁春摇摇头说道: “不用了,明天我就会辞掉中心的兼职,不是因为这件事。刚刚我跟老公商量过了,老人这个样子,需要二十四小时有人陪在身边,我们都是独生子女,只有靠两个人尽量抽时间照顾了,学校的工作,毕竟是个铁饭碗,所以只有放弃这份兼职了。” “照顾好自己,总会好起来的,”安心仪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主动安慰过别人,况且还是一个想要害自己名誉扫地的人。 “但愿吧!”童沁春表情有些茫然,公公这样的重病,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讲,无疑是场摧毁性的灾难。 “那我走了,”安心仪拍了拍童沁春的肩膀,算是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 “等一下,”童沁春叫住了安心仪,从包里拿出一片相册和一个U盘。 “这是?”安心仪惊讶地接过来一看,正是自己的那一本。 第七十九章 阴谋 “没错,我从阿成那里出来,刚回家就后悔了,所以……” 童沁春笑着说道,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泪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一刻的童沁春,尽管依旧憔悴,不过身形好像挺直了许多。 “从二手电器城回你家,足有四十分钟,以我们俩的交情,你居然要挣扎四十分钟?不可原谅,”安心仪大声骂道,不过声音却很温暖。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回中心吃饭备课刚刚好。 “这个人世间还是值得活一回的,”安心仪恢复了好心情。 站在路边,安心仪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腰间露出一抹雪白,那真是一抹让人眩晕的白。肖张赶紧抬头望天,天空中,一架飞机划过蓝天。 “你真的要去帮毛文娟解决今晚的相亲?怎么帮?假装男友?”公交车上,安心仪似笑非笑地对着肖张说道。 “她这个两个月不来烦我的条件太吸引人了,放心,我有分寸,会守身如玉的,”肖张嘿嘿一笑。 “那两个月后呢?”安心仪没有笑,表情挺严肃。 “不知道,两天后的事情都说不清楚,”肖张实话实说,这两天发生的事也真够多的,他感觉有点应接不暇。 “年轻人,要对生活充满信心,未来,会很美好的,”安心仪的最后一句,既温柔又充满期待。 肖张笑着点点头,心中像喝了一口蜂蜜,甜丝丝,美滋滋。 夕阳西下,两个年轻人带着一身阳光,随着公交车穿梭在繁华的都市大街之中。 要看都市繁华,当然还是要看这个城市的灯光夜景,而重庆市解放碑的洪崖洞景区,无疑拥有着这个城市最繁华迷人的超级夜景。 观看这个超级夜景,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坐在游轮上,顺着江水缓缓东进。 五月坐游轮观赏夜景,气温还是稍微有点凉,需要加件外套才行。不过此时此刻,就算给毛文娟披上一件大衣,也抵挡不住内心的冰凉。因为她的父亲毛克勇,再一次跪到在别人面前了。 两年前,为了让毛文娟继续从事喜爱的事业,毛克勇就跪倒过一次。而这一次,他虽然是为自己跪的,但是却要毛文娟付出一辈子作为代价。 时间推到半个小时前,毛文娟接到肖张,一起来到了游轮码头,她的计划很简单,让肖张冒充男友搅局,有多浑搅多浑,她甚至想过,实在不行,就宣称自己怀孕了,就是肖张的。大不了事后再慢慢解释,毛文娟下定决心,要让老爸再也不逼自己相亲了,软的硬的都不行。 谁知道上游轮的时候,肖张被拦住不让上船,说是今天是私人聚会,名单中没有肖张的名字。 就在毛文娟撒泼耍浑无效,准备不上船回去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出现,让她脸色突变。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毛文娟的亲生母亲曹利英。 最终让毛文娟肖张打车去游轮的终点,竹林湾码头等她,然后一个人登上了游轮。 关于自己的母亲曹利英,毛文娟的记忆不多,记忆中的她对自己很冷漠,每天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地出门,很晚才回来。 总是和毛克勇争吵个没完没了,终于在毛文娟九岁那年跟毛克勇离了婚,据说是净身出户,从此再无音信。 “我的好女儿,看来你那个人渣老爸把你养得不错,是当猪养吧!”曹利英完全没有一个做母亲,十几年没见女儿的激动,反而出言侮辱。 “我爸呢?”毛文娟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年毛克勇倒是提过为什么跟曹利英分手,那就是两人都出轨了,不过毛克勇却先拿到了曹利英的出轨证据,所以才让曹利英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拿到。 毛文娟曾经期待过,虽然老爸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作为女儿,自己没有做对不起母亲的事啊,这么多年不来见自己,应该是有什么苦衷。 毛文娟的房间抽屉里,保存着几张曹利英的照片,毛文娟经常拿出来看,所以才会一眼认出曹利英是自己母亲。 可惜一见面,曹利英的恶毒语言,像一盆冰水,当头泼在毛文娟头上,浑身上下浇了个透心凉。 “他在贵宾室,本来今天的相亲,我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你,现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倒是便宜你了,”曹利英右手一松,一张照片滑落在地。 毛文娟眼角瞄了一眼,是两年前自己的照片,英气十足,灵气满满。 很快毛文娟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毛克勇,已经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不成样子,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看来今晚压根不是什么相亲,而是一场针对毛家父女的阴谋。 “你要干什么?”毛文娟愤怒地对着曹利英吼道,她想上前扶起老爸,却被曹利英一脚踹翻在老爸旁边。 “拿回我应的东西,”曹利英阴沉着脸说道。 “要钱是吗?给你们钱就是了,为什么要打人?毕竟,毕竟我们曾经是一家人,”毛文娟咬牙切齿地说道。 “钱,我当然要,不过你可以问问你老爸,我从他这里还失去了什么?至于一家人,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不知道跟谁是一家人?”曹利英表情很是狰狞,看来当初的离婚,还有很多毛克勇没有说出来的事。 毛文娟顾不上曹利英话里的深意了,这个疯狂的女人是不是自己的亲妈已经不重要了,当务之急,是看看父亲的伤势。 推开挡在身前的黑衣壮汉,毛文娟焦急地扶起毛克勇:“爸,你怎么样了?” 毛克勇睁开肿得不像样子的眼睛,愧疚地说道: “女儿,对不起,老爸没保护好你,是老爸做的错事太多,连累了你。” 说着抬头望向曹利英,废劲力气站了起来,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人,你怎么报复我都没关系,可文娟是无辜,我求你放她一马,求求你。”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曹利英面前,拼命地磕头。 “爸,你别求她,这是个法治社会,我就不信她敢乱来,”毛文娟用力地想要拽起父亲,不过毛克勇太重了,同样肥胖的毛文娟拉不动他。 第八十章 悲剧人生 “别说我不给你女儿机会,现在你只要自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我就考虑放她一马,至于法治社会,可管不到我一个死人头上,”不知为什么,曹利英居然说自己是个死人。 曹利英的话让毛文娟不寒而栗,看看曹利英,五官清晰,脚下有影子,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毛克勇被毛文娟扶到墙边坐下,沉默不语,看来是真心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过去做的事。 曹利英拿出一支烟点上,冷冷地说道: “我的耐心很有限,等到这艘船靠岸你都不说话,那你们父女一起到江里喂鱼去吧!” 毛克勇老泪纵横,长叹一声:“都是报应啊。” 毛克勇和曹利英的过往,确实不像他说的一个出轨那么简单。说起来,是一个典型的白眼狼的故事。 大约三十年前,毛克勇是曹利英父亲手下的一个矿工,因为人勤快,嘴巴会说,让当地的首富曹家最终选定他作为上门女婿,算是一步登天,少奋斗几十年。 曹家是靠挖矿发家的,毛克勇在老丈人的帮扶下,很快就掌握了曹家的产业,积名利于一身上。 毛克勇跟曹利英结婚的头几年,还是很相亲相爱的,可问题出在了曹利英的肚子。 结婚多年,曹利英没有为毛克勇生下一男半女,上医院一查,是女方问题,输卵管严重堵塞,治了两年,中西药,土方子,吃了不少,依旧没有动静。 两人都心灰意冷,慢慢地,感情产生了裂痕,然后越来越深,最终发展到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谁知道后来毛克勇在外面养的一个女人怀孕了,毛克勇欣喜若狂,小心谨慎的隐藏着这件事。 不过纸包不住火,这事最终被曹家知道了,经过一轮打闹,曹家同意生下这个孩子,然后给孩子母亲一笔钱,不许她出现在孩子身边。 毛克勇虽说掌握了曹家的产业,但很多关键的东西,依然掌握在曹家父女手里,无奈只有同意了。 谁知道小三生孩子的时候,突然大出血死掉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毛文娟。 毛克勇很怀疑这件事,他跟小三还是有些感情,几次产检都陪着去了,一直都没有问题,怎么突然就大出血了? 不过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为了刚出生的女儿,毛克勇选择了忍气吞声。 一晃又是数年过去了,毛克勇的翅膀终于硬了,对于同床异梦的曹利英,他早就厌恶到了极点,先是派人勾引曹利英,拍下出轨证据,然后通过一系列手段架空公司,最后把曹利英扫地出门。 曹利英的父母气不过,上门找毛克勇吵闹,父亲被毛克勇失手推到在地,中风瘫痪半年后死去,母亲也郁郁寡欢,两年后过世。 安葬好父母的曹利英,无意间知道了自己出轨是毛克勇派人设的圈套,愤怒至极的她在一个雨夜持刀闯入毛克勇的家中。 两人在争斗时,毛克勇用花瓶砸中了曹利英的头,曹利英当场晕死休克过去。 毛克勇当时慌了神,一摸曹利英没了鼻息,以为是自己杀了人,思来想去,用麻袋把曹利英一装,连夜丢进长江,就此把跟曹家的过往,一刀两段,再不提及。 曹利英也是命大,被一艘货轮的船长救了,货轮顺流而下,去往大洋彼岸。曹利英感恩这个船长,后来嫁给了他。 这个船长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是个以运货为名,走私为实的犯罪团伙老大,不过死过一次的曹利英也不在乎这些了,死心塌地的跟着船老大跑船走私,一步步发展壮大,最后成功洗白,成为这艘豪华游轮的大老板。 这些年,曹利英心心念念地就是找毛克勇报仇,不过中国不比她走私去的那些国家,法制建设日趋完善,社会治安和谐稳定。好不容易成功洗白上岸的船老大,担心曹利英的报复引来公安机关的注意,一直不许她去做报仇这件事情。 就这样,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去年船老大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个他收养的傻儿子还有偌大的船业集团。 曹利英这些年跑船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一到刮风下雨就全身痛得不行,没了健康的她,对于这些财富倒是没什么兴趣,要不是答应船老大照顾傻儿子,她恐怕也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也是冤家路窄,前几天曹利英在医院治病,无意碰到了毛克勇。 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曹利英报仇的心早已淡了,可偏偏毛克勇又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情妇,豪车开着,大金链子带着,一副生活幸福美满的样子。 这一下曹利英心中的复仇火焰又烧起来了,老娘都不想活了,你个白眼狼,杀人凶手,那就一起下地狱吧,并且下地狱之前,必须好好折磨一下他。 经过调查,发现毛克勇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女儿毛文娟,说起这个野种,曹利英也是恨得牙痒痒,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她突然计上心头。 你毛克勇当年把我父亲最疼爱的女儿,折磨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么我也让你的女儿,没有好结果。 她不是貌美如花吗?她不是天才厨师吗?正好便宜,我的傻儿子,曹利英并不知道,她拿到的照片是两年前。 这两年长胖了的毛文娟一张照片没拍过,毛克勇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事。 曹利英觉得自己还能活几年,只要**文娟嫁给傻儿子,再生下个一男半女,一来对得起船老大临死的嘱咐,二来可以让毛克勇痛苦纠结。 至于自己死后,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傻儿子和毛文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不想去考虑,也没有精力去管。 就这样,经过精心的准备,成功派人获得了毛克勇的信任,假装介绍精英男给毛文娟,借相亲之名,把毛家父女骗上了游轮,开启了自己的报复行动。 毛克勇自恃狡猾,可惜这么多年来,国内良好的生活环境让他失去了警惕性,连个手下都不带,自己就上了这艘复仇游轮。 曹利英首先就是派人痛打毛克勇,出一出当年的恶气,再就是准备逼迫毛文娟嫁给自家傻儿子,让毛克勇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悲剧人生。 第八十一章 嫁给傻儿子 “对不起,女儿,老爸我确实是个渣,”毛克勇靠在墙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没关系,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傲娇少女,花痴一姐,以后肯定也是个渣女,”毛文娟帮毛克勇擦了擦嘴巴。 “咳咳,”毛克勇激动地说道: “胡说八道,我女儿是个最可爱,最漂亮的天才少女,别人不知道,老爸,我清楚得很。” “也许还有个人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毛文娟想起了肖张。 “你说什么?”毛克勇没有听见女儿的低语。 “没什么,我说,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老爸,”毛文娟说完,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曹利英,冷冷地说道: “打也打了,笑也笑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毛文娟想的很清楚,如果曹利英真是单纯复仇,以老爸做的事,她估计早就直接丢江里面了,当着自己的面这么折磨他,肯定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而是另有目的。 曹利英古怪地一笑:“有几分聪明,比你那个只会求饶的老爸强多了。” “你,你想干什么?”毛克勇感觉到不妙,挣扎着想站起来。 曹利英对两个黑衣壮汉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上前,一耳光把毛克勇打晕过去。 “爸,你们住手,”毛文娟冲过去想撞开壮汉,又被一脚踢倒,这一脚踢在毛文娟的肚子上,毛文娟抱着肚子痛苦地在地上呻吟起来。 “混蛋,谁让你踢她肚子?”曹利英大怒,上前一巴掌摔在壮汉脸上,壮汉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看来曹利英这些年,也建立了不少威信。 过了一会儿,毛文娟肚子不太痛了,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曹利英身旁多了一个流着口水的年轻人,一看就是智力有问题的那种。 曹利英摸摸年轻人的头,微笑着说道: “儿子,来看看你的媳妇儿,满意吗?” “媳妇儿是什么?好不好吃呀?”智障年轻人傻笑道。 “好吃,好吃的很,”曹利英一阵桀桀的怪笑。 毛文娟脸一下子白了,她已经猜到曹利英想要干什么了。 曹利英挥手让傻儿子离开,然后打开了房间的一台电视,播放出一段画面,竟然是刚才毛克勇诉说自己过往的录像。 “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毁了我的青春,那么我毁掉你的青春,不过份吧!只要你同意嫁给我儿子,那么这盒录像,就永远不会面世。反过来,除了公安机关,这段录像,还会被我放到网上,不过他毛克勇落得个身败名裂,也是咎由自取,”曹利英恨恨地说道。 毛文娟看看地上晕死过去的父亲,轻轻走过去蹲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头发,调整了一下姿势,站起来转身说道: “我同意,我有两个条件。” 曹利英点头说道:“说说看。” 毛文娟整理一下妆容,开口说道: “第一,我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我有病,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调理身体,恢复到我过去的样子,第二,你必须承诺,不再追究我父亲的责任,并马上派人送他去医院。” 曹利英大约是被毛文娟眼神中的坚毅所感染,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也有两个条件。” 毛文娟淡淡地说道:“你说吧!” 曹利英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些年,我对你父亲的恨已经淡了很多,毕竟当年的事,我们曹家也有错,只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好,看到你们两父女过得幸福,心生嫉妒罢了。” 毛文娟低头不语。 曹利英转了一圈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不可以放下仇恨,给彼此一条活路。” 毛文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曹利英眉毛一挑,认真地说道: “其实丫头小的时候我对你挺好,你的尿片儿,你的奶粉,通通都是我买的,对你我多少还是有一份情谊的。” 毛文娟皱皱眉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曹利英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准备一个双赢的计划。” 毛文娟不再多说话,静待曹利英下文,反正肉在砧板上,切丝切块儿,随人家高兴而已。 曹利英继续说道:“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已经命不久矣……” 毛文娟心说,我看出来个鬼,我只看到你打人打的啪啪作响,精神的很。 曹利英叹息道:“我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傻儿子,还有先夫留下来的这个船业公司。” 毛文娟冷笑道:“难不成你要顾念母女之情?把这个船业公司交给我?” 曹利英居然点了点头:“为什么不能呢?我辛苦了一辈子的东西,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养女,给了你总比给一些外人强。” 毛文娟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照顾那个傻子?只要你放过我老爸,我答应你,一定好好……” 曹利英摆了摆手:“人的承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地上那个家伙,你老爸当年也对我海誓山盟,可后来怎么样?算了,不说这些,只要你肯真心嫁给我儿子,那么放过你老爸这是肯定的了,并且会把这个船业公司交给你。” 毛文娟诧异地说道:“你就不怕我答应的好好的?你死了以后我一概不认帐?到时候你的傻儿子,还不是随我搓圆搓扁。” 曹利英笑了笑:“我说过了,我不相信人的承诺,你要两个月休养身体,我答应你,你要让你老爸马上进医院治疗,我也答应你。不过,我的两个条件你也听好了,一是必须马上跟我儿子办结婚证,二是马上去国外调养身体,怀孕生子后,才能回国。” “什么?”毛文娟想不到是这样的条件,结婚还可以,离了就是,可怀孕生子,这就麻烦了。 曹利英笑声转冷:“这样的条件并不过分,你老爸欠我曹家的,你生个儿子就能还清,还有这么大的家业,不付出点真诚的东西,我怎么敢放心交给你?” 曹利英的威逼利诱确实让毛文娟无路可退,要不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张帅气的脸庞,毛文娟可能马上就答应,因为地上自己老爸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第八十二章 一段感情的终结 毛文娟思想上正在痛苦地煎熬时,贵宾室的门打开了,有黑衣壮汉走进来说道: “老板,终点竹林湾港口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是靠岸,还是回转?” “靠岸,”毛文娟脱口而出。 “是想去见刚才那个小子吧?是你喜欢的人吗?”曹利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关你的事,”毛文娟心如刀绞。 她已经有了决定,事实上,她没得选择,父债女偿,对于毛文娟来说,父亲要比认识几天的肖张重要。 “我可提醒你,你可得跟你的男朋友快点告别,你老爸的状态可不太好,”曹利英很满意毛文娟痛苦的样子。 岸边,肖张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一声汽笛声,那艘带走毛文娟的游轮靠岸了。 毛文娟从旋梯上慢慢的走了下来,一脸通红,酒气满身。 肖张赶紧上前,准备扶一下,摇摇晃晃的毛文娟,却被一把推开。 “不好意思,我不想让我男朋友误会,”毛文娟打了个酒嗝,低下头说道。 “什么意思?”肖张不太明白。 “呵呵,你的理解能力有点差呀,不怪你,有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实话告诉你吧!今晚的相亲,我很满意,我决定听我父亲的安排,跟他结婚,”毛文娟挤出一个幸福的笑脸。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们,一起解决,”肖张疑惑地说道。 “你不明白吗?我可以见一次就喜欢上你,当然也可以一次相亲就喜欢上别人,毕竟我是花痴一姐,有着渣女的本性,”毛文娟身体有些微微发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不,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走,”肖张拉住毛文娟的手,想让他跟自己离开。 毛文娟都快哭了,她好想跟肖张就这样离开,然后减肥,然后跟那个讨厌的安心仪争夺肖张,最后凭借一手厨艺,成功赢下肖张的心。 可惜船头一袭黑衣的曹利英提醒着毛文娟,自己的父亲生死还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份沉重的父爱,无法让毛文娟一走了之,自己跟肖张的缘分,到这里就结束了。 毛文娟用力甩开肖张的手,大声说道: “跟你走,可以,但是跟你走以后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你的安心仪该怎么办?” 毛文娟的问题把肖张问住了,是啊,现在可以牵着毛文娟的手,可后面呢?自己只是把她当妹妹,没办法做她想要的那个人,也许船上真的有她一见钟情的人。 肖张的手慢慢松开了,轻声说道: “船上那个人真的很好吗?” 毛文娟笑了:“别自我感觉太好了,比你肖张好的人,一抓一大把,你还以为,我真的爱上你不成?你只是一颗药,一颗让我开心的药。” 身后汽笛长鸣,曹利英在催促登船了,看着哈哈大笑的毛文娟,肖张转过身说道: “妹子,要好好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毛文娟依旧在大笑,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浑身发抖。 船头上,曹利英冷漠地说道: “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一些东西,必然会失去一些。” 第三天早上,毛克勇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周围是白色的病房,松了一口气,突然他又像被毒蛇咬了般立了起来,曹利英一身黑衣,就站在床头。 “我女儿呢?姓曹,你要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没完,”毛克勇激动得连连咳嗽。 曹利英摸出一部手机,淡淡地说道: “想知道,自己打电话问呗!” 毛克勇疑惑地接过了电话,居然是自己那一部。 很快,毛克勇就接通了女儿的视频通话: “爸,你好了吗?” “我没事,你在哪里啊?还好吗?”毛克勇急切地问道。 “我很好,干妈送我到美国的减肥中心了,我把身体调养好,就会回去看你,”毛文娟举着手机四下晃动,确实是一件看起来很高档的健身中心一样的地方。 “干妈?”毛克勇不解地问道。 “就是我,”曹利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搞什么鬼?”毛克勇警惕地说道。 “娟子我毕竟养了快十年,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情,”曹利英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毛克勇皱眉说道。 “信不信由你,你也知道我,生不出孩子,现在我老了,一身病痛,需要找个人养老,还有比娟子合适的人选吗?你放心吧!娟子的电话你随时可以打通,有什么问题自己问,”曹利英说完转身开走。 毛克勇看了看电话那头毛文娟,确实不像被劫持的样子,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满是内疚地对曹利英说道: “阿英,是我对不起你,谢谢你原谅我。” 曹利英没有回头,只是又说了句让毛克勇兴奋的话: “对了,明天把娟子的户口本,身份证带来,我找了律师,把名下的财产公证给她,其中就有昨天你看到的那艘游轮。” “真的吗?”毛克勇的眼睛亮了,心说这顿打挨得也算值得了。 “来不来随便你?”曹利英气冲冲地走出门去,真是便宜了这个人渣。 “我明天准时到,肯定到,哈哈,”毛克勇想大笑几声,扯动了脸上的肌肉,痛得龇牙咧嘴,肿还没有消呢。 毛文娟看到电话那头毛克勇的笑容,默默地挂掉了电话,身旁曹利英的智障傻儿子,流着口水说道: “嘿嘿,媳妇儿,我们玩亲亲好吗?” “亲你妹,滚一边去,”毛文娟没好气地说道。 职教中心,跆拳道训练班的教室里,肖张一个俐落的翻滚,躲开了安心仪的连环踢。 他的这个动作明显不是跆拳道了,不过胜在好看实用,引来了教室外一片叫好声。 这两天,跆拳道训练班火了,都知道新来的助教不光人帅,并且专业素养极高,职教中心里女教练,送孩子来训练的学生家长,没事都挤到了跆拳道的教室,天天欣赏两个教练的实战对抗。 一身黑色训练服的肖张,一身白色教练服的安心仪,两位俊男美女的打斗,不但好看,而且养眼,简直就像在拍功夫电影。 第八十三章 肖张的教练生涯 安心仪越踢越心惊,自己的攻击都已经竭尽全力了,还是被这小子轻易躲开。用电影里的话来说,肖张简直是个学武奇才。 “哇,太帅了,” “要不让我闺女也来学跆拳道算了,” “听说这个男教练是单身,” “那个女教练也是单身吧?” “他们中心员工之间不许谈恋爱,” …… 人一多,八卦就多,一堆辣妈大妈堵在教室门口,你一言我一语,肆无忌惮地评论着。 “要不今天就打到这?让小朋友们集合开始第二堂课吧?”肖张问道。 安心仪点点头,她一开始还担心肖张搞不清楚状况出丑,没想到上课也好,实战表演也罢,这小子一点不怵,表现出来的专业样子,已经彻底征服班上的小朋友,还有他们的家长。 “来,列队,敬礼,” 看着肖张熟练地吆喝着,安心仪露出一丝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位多年的老教练了。 既然肖张这么给力,安心仪也乐得偷个懒,走到一旁拿起水壶喝起水来,一丝淡淡地薄荷香气。 肯定又是肖张做的,安心仪笑容挂上了脸颊,这个家伙是因为超忆症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昨天下课随意说了一句,小时候特别喜欢用薄荷叶泡水喝,没想到今天自己的水壶里就有了两片薄荷叶。 安心仪吧唧吧唧嘴,确定这个香气的浓淡程度,绝对是刚好两片。 喝完水,再看看肖张开始认真纠正小朋友们的动作,安心仪放下水壶,也过去指导起来,毕竟那么多家长看着,做个甩手掌柜不太好。 这一阵学员们进步神速,安心仪和肖张相视一笑,都感到特别欣慰。 更让安心仪感到开心的,是肖张眼中对这份工作的投入与热爱。看得出来,肖张是真喜欢上了这个工作,安心仪一开始还担心肖张会不习惯,因为他毕竟没有接触过这一行。 “肖教练,我妈妈说想请你今天晚上吃宵夜,我们去吃烤肉,好不好?”一位胖嘟嘟的小男孩一指不远处。 肖张顺着他手一看,一位酷劲十足的辣妈立刻挥手微笑,这位戴了鼻链,穿了舌环,耳朵上全是洞的女人就是小胖子的妈妈,是新晋的肖张头号粉丝,据说才离婚三个月,自从在中心看到肖张,立刻就把他儿子从空手道那边转过来了。 “晚上吃烤肉不健康,老师请你喝蔬菜汁吧!”肖张笑道。 “教练,我不喜欢你了,我让我妈妈也不要喜欢你了,”小胖子最讨厌就是喝蔬菜汁了。 “那特别遗憾哟,教练我最喜欢喝蔬菜汁了,”肖张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这个小胖子的喜好和憎恶。 “哎,那我们是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了,”小胖子颇为遗憾地说道。 肖张最近是有点犯桃花,不过他都处理得很好,既不得罪人,也不让人家尴尬,这也是安心仪欣赏他的又一个地方。 安心仪自己的情商较低,她想找一个情商高一点的搭档,来处理班上的各种外部问题,肖张没有让他失望。 越跟肖张接触,安心仪越觉得两人合拍,甚至很多地方,肖张比石嘉豪更让安心仪舒心。 就比如对跆拳道的喜爱,石嘉豪是单纯喜欢安心仪这个人,他并不喜欢打打踢踢的东西,只是安心仪喜欢,他简单的爱屋及乌罢了。 石嘉豪从来不会到培训班看安心仪上课,他都是捧束花,在中心大堂等安心仪,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把花递给安心仪。 实际上安心仪并不喜欢成为焦点,不过既然石嘉豪喜欢,她也每次都作惊喜万分状。 安心仪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东西,专心致志的教起课来。 下课以来,在送别了小胖子母子后,肖张从车库骑着自己新买的红色小摩托来到中心后门,安心仪正笑眯眯地等在那里。 前面大门下班的人太多了,看见两人共同骑摩托车,难免会起哄调笑,安心仪和肖张干脆就在后门集合,由肖张送安心仪回家。 两人现在的关系挺微妙,基本上就是属于没有挑明的男女朋友关系,不过这层关系不太好挑明,因为安心仪心中还有个疙瘩,要不要放弃参加最强记忆。 这也算是她心中最后的一个执念,放下了它,安心仪才算彻底走出了过去。 可惜安心仪始终摇摆不定,对过去,对肖张,她还是需要时间适应。 红色小摩托灵巧地行驶在街头,迎着凉爽的夜风,两人扯着嗓子一阵鬼哭狼嚎,哼着最近很流行的某音神曲。 红色摩托车在一处红绿灯口停了下来,刚好停在一辆跑车面前,车窗降了下来,一个染着一头红毛的家伙,酸溜溜地说道: “一个骑摩托的,也能把到这么漂亮的妞,真他妈没天理,老子一表人才,开这么好的车,愣是没人搭理我,兄弟,你能不能教我两招?” 肖张眼珠一转,大声说道:“最关键是要有霸气,不听话就给我打。” “啊?你是坑我吧?”黄毛不相信。 “学着点,你,下车表演个大劈叉,”肖张威风凛凛地说道。 安心仪差点没把银牙咬碎,不过还是一个蹦跳下车,来个原地大劈叉。 望着安心仪的超级大长腿,红毛怪彻底呆住了。 “还是不信是不是?你,过来亲我一口,”肖张这回有点底气不足了。 好在安心仪足够给面子,上去就啪叽一口,印在肖张脸上,不过右手在肖张腰间狠狠一掐。 “嗷呜,”红毛怪发出一声狼嚎,无比兴奋。 “嗷,”肖张也发出一声嚎叫,不过声音颤抖,一下掐的可不轻。 “兄弟,佩服,有机会去九街喝酒,你好好的教我两招?”绿灯已经亮了,红毛怪不顾后车的鸣笛,坚持和肖张说完话。 “好嘞,”肖张一加油门,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不过他的小摩托怎么也不可能跑过别人的大跑车,红毛怪又撵了上来,居然还有疑问: “你俩是不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故意在那里演我?” 肖张大声的吼道:“亲爱的,告诉他,我们认识多久了?” 腰间又是一疼,不过安心仪的声音还是响起来了: “不到一个月。” “牛到飞起来,” 午夜的长街,无聊的人很多呀! 第八十四章 逛寺庙 六月的重庆,空气开始燥热,阳光变得炽烈。 铁山坪森林公园距离主城十公里,山上绿树环抱,花草簇拥,是休闲避暑,平心静气的4A级景区。 座落在山顶的僧官寺,可以提供斋饭住宿,吸引了许多游客来游玩。 安心仪和肖张,康森源和埃米莉,今天四人就相约来僧官寺过周末。 铁山坪本就是座高山,可一山还有一山高,僧官寺的周围,还有更加青翠幽深的山峦,片片山雾还未散尽,一眼望去,宛若仙境就在眼前,让人精神振奋,无限快活。 回过头来,隐藏在百年古树下的寺院,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太阳已经升起,整个僧官寺沐浴在玫瑰红的朝霞之中,满满的古色古意。 “不错不错,就这景色,也不枉费我们大清早开车上山,”康森源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肖张正帮埃米莉和安心仪拍照,两人嫌他的技术不好,不停地指导着他的拍照技术。 “我去庙里把住宿手续办好,今天好好玩一天,”康森源大声说道。 “好,”安心仪回头应道。 “开几间呀?”康森源故意坏笑着说道。 “两间就够了,”安心仪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康森源眼睛一下就瞪大了,立刻想冲过去把肖张拉过来问问怎么回事?他的进度是不是大大超标了。 “我跟埃米莉一间,你和肖张一间,”安心仪的声音像山中百灵,清脆响亮。 “哎,”肖张白高兴了一场。 “你叹什么气?”安心仪柳眉一竖,怎么的?你小子有什么坏心思不成。 “我不想跟康森源一间房,”肖张直言不讳。 “为什么?”安心仪脸微微一红。 “他睡觉打呼噜,上次喝酒他喝醉了,是我送他去的宾馆,一晚上的呼噜打的震天响,”肖张愁眉苦脸地说道。 “是吗?肖,看来我要考虑拒绝康的同居提议了,”埃米莉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珠,对于两性关系,埃米莉的国家要开放多了。 “呃,他不是天天打呼噜,估计那天是喝酒喝太多了,”肖张强行解释道。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坏了康森源的好事,肖张边说边心虚地看了一眼康森源,还好,他已经走进寺庙了,没有听到这边的对话,要不然,指定跟自己没完。 安心仪微笑不语,低头专心致志地修照片发朋友圈了。 谁知康森源这一去就不回头了,都二十分钟了还不见出来,不过好在外面可以拍照的风景很多,倒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等安心仪和埃米莉摆够了姿势,拍足了照片,众人想起康森源来了,埃米莉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出来?什么……”埃米莉皱起眉头。 原来寺庙的客房已经全都被人预定了,康森源这会儿正在找工作人员想办法。 过了没多久,康森源一脸无奈地出来了,双手一摊,确实没房了。 “想不到现在这么多人喜欢吃斋念佛呀?早知道我们先预订好,”肖张说道。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这么偏的地方,没什么人来,”康森源懊恼地说道。 “没事,晚上回去就是了,一天时间,该逛的也都能逛到了,”安心仪倒是无所谓。 “也是,斋饭还是有位置,我们先去逛寺庙吧,里面好大,”康森源点头说道。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往里走了,走在最后的康森源看到安心仪刚刚发的朋友圈了,风景如画,人比画美,看上去,心态真的恢复了,他感到十分欣慰。 “是时候让表妹放下最后的执念了,”康森源心中默默想到。 “快点,你一个人掉在后面干嘛?”埃米莉回头嚷道。 “来了,”康森源快步上前。 众人走过寺门,是一个巨大的院子,院子四通八达,看样子是通往不同的地方。 院子中间有一个放生池,里面有不少的硬币和几只乌龟,数十条小鱼,不过池子旁边已经贴出告示,示意游客不要放生和投币了。 可惜很多人都视若无睹,这不就有几个大妈提着几个装着鱼的袋子往里面倒。 “阿姨,这里不让放生了,”安心仪好心提醒。 别人只当没听见,头都不抬一下。 “哎,我说你们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不是放生,是杀生吧?明明水池都快干了,别在那儿装聋作哑,”肖张果断跳出来为安心仪撑腰。 “年轻人,嘴巴放干净点,”大妈可不是吃素的。 “嘴巴不干净漱漱口就行了,心不干净可没东西擦,”安心仪双手叉腰,要吵那就来。 “哟哟,别人庙里都没说什么?你们算老几……”几个大妈火力全开。 就这样,康森源和埃米莉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心仪和肖张跟一群大妈展开骂战。 “你给安增加了什么药吗?”埃米莉低声笑道。 “这是我表妹吗?这没生病之前也没这个样子呀?”康森源苦笑道。 “他们还真有点般配,”埃米莉偷笑道。 大妈们毕竟理亏,没过一会儿败下阵来,灰溜溜地挑了个方向离开了。 “真过瘾,哈哈,”安心仪接过肖张递来的矿泉水,咕咚一下灌了小半瓶。 “安教练,你的功力渐长啊,”肖张满脸堆笑,一副狗腿子模样。 “肖教练,彼此彼此啊,感谢你的拔刀相助,”安心仪大笑道。 “路见不平,义不容辞,”肖张来了个江湖抱拳礼。 两人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演上了。 “你们这是干嘛?”康森源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个演员。 “这是我自创的,心理恢复速成法,值得你推广一下,”安心仪说完跟肖张两个笑的低头弯腰,不可遏止。 “我去了,我看出来了,我是用力过度,把你俩治成神经病了,”康森源摇头离开了。 倒是埃米莉,对着两人竖了大拇指,生活,有时候需要一点中二精神。 没有挑选跟大妈们一条路线,众人从中间那条路走到了寺庙的中央,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不同于外面的天然风景如画,这座宝殿大约是才装修的,一股浓浓的油漆味,让众人齐齐皱眉。 第八十五章 下不了山 本来慈眉善目的一众菩萨,在金光闪闪的大殿中多出了许多富贵之气。 安心仪和埃米莉各往功德箱投了一百块,转身就出了大殿。 “肖张,你怎么不捐点?”康森源打趣道。 “没钱,职教中心的工资都没发,”肖张说道。 看到安心仪和埃米莉已经走远,康森源想了想说道: “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我们当初的协议是跟飞毛腿公司签的,他们打电话过来催款,我在想,你是时候考虑一下后面该做什么了?真的就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业务吗?” 肖张也想了一下,有些期待地说道:“你觉得我可以真的跟安心仪在一起吗?” 康森源拍了拍肖张肩膀:“为什么不能呢?看到心仪表妹这个样子,我和舅舅舅妈都会很开心。老弟,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从今天起,忘记那份协议,好好追求我表妹,争取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谢,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肖张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想不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肖张心中介意的,当然是安心仪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毕竟看上去,自己是为了钱,为了那份协议才来到安心仪身边。 “书上有句话说的很好,不能把感情当儿戏,仔细想想,这件事情,我还是过于天真了!感情,真心,甚至于缘分,哪里是能用协议来束缚的,幸好现在你和表妹也算两情相悦,” 停顿了一下,康森源认真地说道: “肖张,放手去爱吧!心仪是个值得珍惜的女孩子,舅舅舅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相信只要你真心对表妹,他们会祝福你们的。” 肖张用力点点头:“我会一直守护在心仪身边的。” 康森源满意地笑了笑:“既然有所决定,作为男人,你也要考虑一下你们的将来了,我的意见是,到安家做个上门女婿,房子车子都不用你考虑了。跑腿工作反正都没干了,那就真的把它放弃,就在职教中心好好干,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足够养活你们一家人。” 听到上门女婿四个字,肖张有些为难了,养父上次听到上门女婿,毛文娟家里那么好的条件,他都果断拒绝了,这次的安心仪,他能同意吗? 不同于自己对安心仪的喜欢,曾强可一直对安心仪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安心仪对曾强印象也不好。 恋爱可以是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却是两家人的事情。 况且康森源说得没错,既然是男人,就该考虑房啊车啊这些事,可凭自己在银行的那点存款,在这座直辖市,也就能付个二手房首付。 “怎么?有为难的地方吗?”康森源看到肖张脸色不太好。 “我养父不希望我做上门女婿,”肖张实话实说。 “有所得必有所失,以你现在的情况,上哪里找房子跟我表妹结婚?总不能你娶了我表妹,然后跑去安家住着?”康森源轻声说道。 爱情是甜蜜的,可婚姻却是现实的。 “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慢慢地说服你养父吧!毕竟,表妹跟你还没真正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康森源说完往安心仪她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肖张想想也是,他跟安心仪之间,要处理的问题还多的很,两人都还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想结婚的事,确实是为时过早。 中午康森源是在寺庙定了斋饭。 老实说,这四位对斋饭的概念恐怕还来缘于电影电视的一些桥段,算是来尝试个新鲜。 不过结果都大失所望,没有想象得一盘又一盘精致的斋菜,只有一盆白菜炖豆腐,一盆糙米饭,还有一盆红薯块,玉米节。 要说现在大都市的男女,味蕾早就被各种美味占领了,天天都是变着方的品尝各种美食,哪怕是作为底层人士的肖张,那每顿也是大鱼大肉,这种真正的粗茶淡饭,四个人还真不习惯。 虽然逛了一上午,肚子挺饿的,可这饭菜确实吃不下去,四个人随便吃了点,就离开寺庙,去别的地方游玩了。 游山玩水也是个体力活,到了下午五点,几个人肚子饿了,看看车里面,啥也没有。 “走吧,我们下山去烫火锅,”康森源提议道。 “同意,”“就这么办,” 其余三人一致同意。 就当四人上车,摩拳擦掌,准备下山大吃一顿的时候,康森源发现,车打不着火了。 一番折腾,车就是打不着,联系四S店救援,听到车在山顶,工作人员告诉康森源,今天店里太忙,要明天一早才能上山。 这下傻眼了,这个景区不像别的,到处是商店小贩农家乐,除了僧官寺,就只有下山才有吃住的地方了。 “走下山怕要两个小时,”肖张看了看手机导航。 “走不了,”埃米莉叫苦连天。 “走不动也没办法呀,必须下山,留在这里没吃没喝的,看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康森源无奈地说道。 “打车是打不到了,没人接单,”安心仪晃了晃手机,一直没说话的她,原来是在手机上下单打车。 “哦,上帝啊,谁来救救我?”埃米莉哀嚎一声。 众人看了看四周,车倒是有,不过都是一家人,根本坐不下。 “我不管,让我走两小时下山,我做不到,你们走吧!我在车上睡一晚,”埃米莉哭丧着脸说道。 “先歇一会儿再说吧!后备箱还有两瓶矿泉水,”康森源其实也走得很累了。 四个人坐在豪车上发呆,金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对了,我想起来了,僧官寺山后有露营的地方,寺庙里好像是有帐篷可以租,”康森源忽然想起来了。 “那我们赶紧过去,吃个斋饭,租帐篷露营,今天天气好,可以看星星,”埃米莉兴奋地说道。 “说起来,中午的红薯特别甜,很好吃,今晚多吃一点,”安心仪也是又累又饿。 “走,走,这里过去才十几分钟,总比走下山强,”康森源最终决定留宿山中。 等四个人咬紧牙关,拼了老命地走到僧官寺,却被告知,这里的规矩是,过午不食。 第八十六章 买菜风波上 好在帐篷还有得租,康森源租了两顶帐篷,在寺庙后面的一块空地上搭好。 看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个半把小时。 山风习习,虫鸣鸟语,意境倒是挺优美的,不过对于又累又饿的四个人来说,恐怕是没什么心情欣赏这种意境了。 “我就问问对面帐篷的人,有没有带吃的?”肖张看到蔫了吧唧的安心仪,有点心疼。 “最好别去,”康森源懒洋洋地说道。 “为什么?大不了给钱买嘛?”肖张站起身来。 “那你去吧!祝你好运,年轻人,”康森源嘿嘿一笑。 帐篷离他们有个二十步距离,肖张刚走到那个帐篷前面,转头就回来了,一脸晦气。 “怎么了?”安心仪问道。 “天都没黑,挺有激情的,叫的挺大声,”肖张无奈地说道。 “呸,”安心仪俏脸一红,早知道不问了。 “一顿不吃也饿不死,忍到天亮就行了,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不是说了,早上六点半就有班车上山,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搭这个车,下山,”康森源说道。 “现在快六点,到明早六点半,还有12个半小时,这是我来中国第一次饿肚子,”埃米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感叹道。 “哎呀,你说我们几个要是长得肥头大耳,那饿一顿,也算减肥了,可咱们这个身材,饿肚子,我真想不出什么好处,”肖张哈哈一笑。 四个人都属于身材很好,不需要减肥的那种,安心仪跟埃米莉甚至需要增点肥,所以饿肚子对他们没有一丁点好处。 “我后悔了,中午要是不矫情,多吃一碗白饭也好啊!”康森源说道。 “我更后悔,早餐就吃了个鸡蛋,牛奶都只喝了半杯,”埃米莉也开始怀念。 人越在肚子饿的时候,越喜欢聊吃的,偏偏越聊还越饿。 终于,四个人除了肖张,连聊天都没有力气了,倒不是康森源三个太娇气,主要是今天早餐中午都没怎么吃?然后一直逛风景区,爬上爬下,体力消耗非常大。 “我想起来了,寺庙的另一面好像有块很大的菜地……”肖张眼睛一亮。 “不是好像,根本就有,下午我们不是从那里过的吗,走走走,赶紧去弄点红薯吃,中午寺庙里蒸的,应该就是这菜地里弄出来的,那玩意儿生吃也可以,”康森源兴奋地说道。 “拉倒吧你,那红薯是山下运的,这个季节就不是红薯成熟的季节,”肖张对没有农业知识的康森源表示鄙视。 “那六月份,都有什么蔬菜成熟?”康森源觉得别的蔬菜好像生吃不了啊! “也不知道那菜地里都种了什么?我们过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安心仪觉得有些好笑,几个自诩社会精英的人,大晚上琢磨什么菜能生吃。 “西红柿和地瓜呀,我可是注意到了,地瓜就不说了,西红柿已经红艳艳熟透了,”肖张站了起来,说干咱就干。 “你准备怎么干?直接去摘?”安心仪问道。 “有人咱就花点钱买点,要是没人,嘿嘿,咱们不是还捐了200块香油钱吗?吃点西红柿算什么?”肖张往外走去。 “我跟你去,”安心仪站了起来。 “你们带点现金过去,不行就直接拿钱砸,这寺庙里的和尚师傅们不好说话,”康森源提醒道。 “放心吧!跟人打交道是我的强项,”肖张自信满满。 此时天已经黑了,远处突然传来的狗叫让肖张和安心仪傻眼了,跟人打交道没问题,可跟狗怎么打交道? “这不会是菜地养的狗吧?”安心仪从小就害怕狗。 “没事可能是哪里的野狗?下午经过菜地的时候,没看到有狗,你就别去了,我自己去,”肖张安慰道。 “不行,万一是菜地有狗,你一个人去它老凶了,表哥,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万一遇上狗也不怕,”安心仪踢了踢康森源。 “又不是打老虎,去那么多人干嘛?踢我也没用,我反正是死活走不动了,”康森源四肢一摊,爱咋咋地。 “别看我,我现在连爬都爬不动了,”埃米莉有样学样,直接倒在帐篷里的毯子上。 终究还是肖张和安心仪两个人打开手机照明,晃晃悠悠地往菜地走去。 新月初上,树影婆娑,昏暗的灯光下,寺庙没有了白日的安静与肃穆,有的只是神秘和寂寞。 肖张现在已经不管什么饿肚子,偷地瓜了,他满心欢喜,觉得这是个无比美妙的夜晚,原因只有一个,安心仪主动牵起肖张的手。 十指相扣,指尖传来的细腻和柔软让肖张走路都有点飘。 很快走到了菜园,运气不好,不但有狗,还有人守。 守菜园的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尖嘴猴腮,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你们没吃饭关我什么事?我重复一遍,这个菜地是寺庙的,没有主持的同意,谁也不能摘这里面的菜?”中年人叫竺福江,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光棍。 “我们愿意花钱买,师傅您就行个方便呗!”肖张陪着笑脸说道。 “那行啊,西红柿100块钱一个,你掏钱,我给你摘,”竺福江是看到肖张跟安心仪紧扣的双手,心里忌妒,故意为难别人。 “100块,你怎么不去抢?”安心仪生气地说道。 “你情我愿的啊!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走呗,”竺福江眼睛一斜,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那条土狗也趁机汪汪地叫了起来。 “你眼睛往哪看?”肖张猛地推了一把竺福江,这个猥亵的家伙从一开始眼睛就一直瞄安心仪胸部。 竺福江立刻嚎叫起来:“来人呐,打人呐,有人偷菜呀!” 一群和尚拎着棍棒就跑了过来,菜地不远处,就是寺庙的员工宿舍,现在的寺庙,都是现代化管理。 眼看事情要闹大,肖张正准备把安心仪护到身后去,却看到安心仪一把扯掉衬衫上面的扣子,弄乱了的头发,然后往地上一蹲,对肖张眨眨眼睛,也开始嚎了起来。 等和尚们走到菜地,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竺福江叉着腰不停的挑衅着一个满脸愤怒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旁边,是一个抱头痛哭的女孩。 第八十七章 买菜风波下 竺福江原本是看到寺里来人了,所以狗仗人势,故意挑衅面前的年轻人,希望他再次动手。 肖张可不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只是装出一副悲愤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里。 “这位施主,你深夜在此,有什么事吗?”一个看起来比较威严的大师傅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问他吧,都干了什么龌龊事?”肖张扶起安心仪。 “唉,这,这……”竺福江发现不对劲了,自己只是有那个色心,哪有那个色胆。 “师兄,这是白天在寺庙参观的游客,在寺里吃了斋饭,因为没有客房,好像是租了帐篷露营,”一个年轻的和尚上前低语道。 “那位女施主还捐了两百香油钱,”又有和尚认出了安心仪。 这群和尚还是比较正式的那种,都比较顾惜名声。 “他们偷菜……”竺福江终于反应过来了,不过迎接他的,是一双双鄙视的眼光。 威严的大师傅认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对年轻的小情侣晚上睡不着,不知怎么就逛到了菜地里,一时图稀奇,准备摘点,然后被竺福临发现,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对别人女朋友动手动脚。 惹急了别人的男朋友,要动手打他,然后就开始胡乱叫唤。 “姓竺的,你现在就给我下山,”大师傅根本不想听竺福江废话,直接让人把他拉走了,为了不让他鬼哭狼嚎,拉他的和尚直接就是一巴掌直接给打懵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让两位受惊了,都是我们管理不严格,这个只是我们招的一个临时工作人员……” 对大师傅来说,这对年轻男女偷没偷菜根本不重要,他担心的是,这资讯发达的时代,万一别人把这事捅到网上去,那僧官寺的麻烦就大了。 二十分钟后,肖张和安心仪拎着两大包新鲜蔬菜回来了,这个不顺利的周末,总算不用饿肚子。 啃着香甜的西红柿和地瓜,听着肖张讲刚才的经历,几个人笑成一团。 “万一这帮和尚护短,要惩治你们两个偷菜的家伙呢?”埃米莉啃得满嘴都是汁水。 “那就是跆拳道高手血战众武僧了,”安心仪俏皮地说道。 吃饱了肚子,康森源和埃米莉一个帐篷,安心仪一个帐篷,肖张则是去了康森源的大奔车上,累坏了的四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已经深沉了,露营区里的安心仪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她又梦到石嘉豪了。 梦中的石嘉豪,脸上已经模糊不清了,不停地责问安心仪为什么不参加最强记忆,是不是不想再看到自己。 “为什么就是摆脱不了呢?嘉豪,两年了,我已经等了你两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安心仪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隔壁的帐篷很安静,肖张说康森源打呼噜的事看来是瞎扯。 安心仪没有脱衣服,尽管租来的被子很干净,但她还是和衣睡下的。 睡意被这个噩梦彻底驱散了,安心仪起身走出了帐篷,四下里异常安静。 安心仪忽然很想去找肖张,想告诉他,自己还是决定去参加最强记忆这个节目了,不过不是为了石嘉豪,而是为了彻底跟过去告别。 拨了肖张的电话,结果关机了,应该是手机没电了,唯一的充电宝在康森源的帐篷里。 从露营的地方到康森源停车的地方是一条大路,步行只需要十来分钟,虽然没有路灯,但今晚月色迷人,大路上亮堂堂的。 安心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想现在就去找肖张说这件事,她知道,这是横在两人中间的最后一道坎。 不就是十分钟的夜路吗?自己这两年在黑暗中的时刻还少吗?安心仪决定,起身去找肖张。 月光撒在山林中,不知名的小鸟不时发出几声古怪的叫声,安心仪沿着大路,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肖张所在的地方。 竺福江很生气,自己为寺庙看了五年菜园,居然莫名其妙地开除了自己,还让自己收拾行李马上下山,真是一点情面不讲。 好说歹说,寺里才同意竺福江最后留宿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竺福江本就习惯了白天睡,夜晚起来上班,这心里憋屈,更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翻身起床把偷藏的半瓶白酒拎上,再摸到厨房把下午炒的南瓜子也拿上,独自一个人在寺庙后门,喝起闷酒来。 很快酒也喝了,瓜子也剥光了,想起那对害自己丢了工作的狗男女,竺福江怒火中烧,恨不得一人抽他们两巴掌。 男的打脸,女的打屁股,那女的腿真长啊!竺福江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正想着口干舌燥,对面的大路上,走过来一个窈窕的身影,躲在寺庙后门的竺福江仔细一看,这不是装疯卖傻,假装被自己调戏的那个女的吗?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竺福江仔细看了看周围,还真是这个小妞一个人。 竺福江在酒精的刺激下,色从胆边起,恶从心中生,偷偷从门后抓起一根棍子就摸了上去。 安心仪边走边想,自己深更半夜跑去找肖张,会不会被他误会啊?他要是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可不能客气,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打过他。正心乱如麻时,脑后恶风突起,竺福江一棒直接向安心仪的后脑砸去。 安心仪毕竟是从小习武,反应非常之快,下意识地往下一闪,躲过了竺福江的第一棍。 竺福江面色狰狞,又是一棍挥出,这一下安心仪没有反应过来,被重重一棍砸在后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不行,我不能晕,安心仪咬了咬舌头,强行逼迫自己清醒。 月光下,尖嘴猴腮的竺福临再次挥棒来袭,快得让安心仪都没法呼救。 电光火石之间,安心仪展示出跆拳道教练的专业水准,腾空而起,用自己的腿跟木棒硬拼了一次,活生生地把木棒踢成了两节。 腿上剧痛袭来,安心仪再次提醒自己,不能晕,不能晕,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晕了,会面临什么可怕的后果? 竺福江愣了一下,直接挥舞着断棒插向安心仪的喉咙,绝不能让这女的呼救,这是酒精上头的他心中的恶念。 第八十八章 筋疲力尽的夜 今晚肖张是有机会跟安心仪住一个帐篷的。 康森源和埃米莉倒头就睡,他完全可以再随意聊聊天,再来个天黑人冷之类的理由,这不就跟安心仪去帐篷里聊天了吗? 不过最终肖张还是跟安心仪互道晚安,他自己去了康森源的奔驰车里睡觉。 打开天窗,宝石般的星星就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但所有人都知道,人是摸不到星星。 星星摸不到,那爱情呢?肖张觉得自己摸到了。 肖张他倒从不怀疑自己娶不到媳妇儿,但能娶到爱情,跑腿小哥,不,现在应该叫他跆拳道助教,还真没敢奢求过。 想着想着,肖张居然失眠了,尽管身体很疲劳,但精神却亢奋得很。 奔驰车的真皮内饰手感很好,也没有什么异味,肖张翻了个身,感受着金钱堆砌的豪车感觉,更加睡不着了。 康森源让自己做上门女婿也是一番好意,这也是最好解决物质问题的办法,可养父那里怎么说呢? 别看曾强很关注时事,很喜欢看新闻,但其实他骨子里是个老派思想,辛辛苦苦收养个儿子,就是养老送终,死后有人披麻戴孝。 你上了别家的门,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曾强从没要求过肖张找什么样的对象,唯一反对的就是做上门女婿。 这是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呀,肖张一个翻身,从后排座上,坐了起来,打开车门,到车外面做起俯卧撑来。 “我让你睡不着,我把你累趴下,看你睡不睡得着?”肖张对失眠很苦恼。 一百个俯卧撑做下来,肖张的身体到达了疲劳极限,回到了车上的肖张闭上眼睛,睡意终于袭来。 就在肖张呼吸平稳,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奔驰车打开的天窗,突然飘进来几滴雨滴,冰凉湿滑。 “我去,这是下雨了吗?”肖张勉强睁开眼睛。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刚刚还星月满天的夜空,已经乌云密布,漆黑一团,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关好天窗,肖张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起来,安心仪的帐篷有没有扎牢呀,这六月的山区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吧? 没事的,康森源经常露营,别人搭的帐篷好着呢,至于蛇虫鼠蚁,寺庙管理处在营地周围撒了很多硫磺粉。 尽管心中的疑惑都消除了,肖张还是心烦意乱,决定去营地看一眼。 锁好车门,肖张快步走向营地,走了一半,就看到竺福江跟安心仪正在打斗。 看着竺福江用尖棒刺向安心仪,肖张心中大惊,大声一声: “住手!” 然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笔直的撞向竺福江。 酒精上头的竺福江被这声暴喝震得手一抖,刺在了安心仪的右肩上,然后整个人被肖张撞飞出去,在路上滚了两下,晕死过去。 “心仪,没事了,我来了,”肖张脸色苍白,后怕不已,上前扶起了安心仪。 安心仪看到肖张,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再加上体力的消耗殆尽,她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喂,120吗……” “对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赶紧过来,她受伤了……” 听到肖张在用电话报警,然后好像是给康森源打电话,安心仪喃喃地说出了自己深夜找肖张的理由: “肖张,我还是决定要参加最强记忆……对不起……” 说着头一歪,安心仪晕了过去。 其实安心仪的意思没有表达完整,她是想说,我还是准备参加最强记忆,跟过去做个彻底的告别,至于那句对不起,是说自己不该深夜过来找肖张,又惹了大麻烦。 肖张脸色更加苍白,安心仪的话让他如遭雷劈,参加最强记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那肯定就是一个原因,自己无法忘记过去,选择了放弃你肖张。 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雨已经大了起来,肖张脱下外套,再脱下T恤。 先用T恤摁住安心仪出血的肩膀,再用外套把她包好,紧紧的让她靠在怀里,不让雨水淋到她的脸上。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拼命跑过来的康森源当场炸裂。 “心仪不知为什么,应该是跑过来我,半路上遇到那个被开除的圆丁,然后就被她打伤了,”肖张简短的说了两句。 “谁?”康森源怒火冲天。 “已经被我打晕了,就是路边那个,”肖张浑身发起抖来,山区的夜雨,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妈的,”康森源扑过去就是一顿踢,一个不小心踢空,自己还摔倒在地。 “别管他了,赶紧先把心仪弄到车上去,阿康你去寺庙里问问,他们有没有车?”埃米莉拉起康森源嚷道。 一个小时后,康森源三人站在某家医院的急诊室外,等待医生的诊治。 不一会儿,有医生出来了。 “怎么样?医生,”康森源焦急地说道。 “病人的外伤并无大碍,主要是病人体力消耗太大,加上淋了雨,现在有些发高烧,现在已经开了退烧药,再输点液,观察一晚上,明天再做检查,还有……”医生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病上背上挨了那一棍,我怀疑棍子碰到了后脑,今晚必须有人守夜,如果病人出现呕吐,头晕头痛,要马上通知我。” 康森源皱眉问道:“医生,你的意思是,我表妹有可能会有脑震荡?”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惊吓过度,如果等一下醒了,不要着急询问她事情的经过,不要刺激她,还有如果出现短暂失忆之类的也不要惊慌,通知我处理。” “不是说没大事吗?我怎么听着这么严重呢?失忆?”肖张慌神了。 “是有这种可能性而已,”康森源是懂这些东西的,医生嘛,有时候都会把问题说的比较严重,只是想让你重视起来而已。 医生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别的病房,急诊室的凌晨,居然也是这么忙碌。 肖张颓然地坐到了地上,就算身体素质非常之好的他,今天也是筋疲力尽了。 “都怪我,出门不定好房间,车子也不仔细查查,哎,”康森源自责地长叹一口气。 第八十九章 误会 “阿嚏!”肖张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看来今晚的夜,还是让他着凉了。 “走吧,我们去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洗个澡,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康森源提议道。 “心仪等一下醒了怎么办?她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今晚对她的刺激太大了,我担心……”肖张摇了摇头,不愿意离开。 “你们两个先去,我在这里守着,弄好了,你们再来换我,”埃米莉说道。 “走吧,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康森源把肖张拉了起来。 肖张现在浑身发抖,想了一下,也不再坚持,跟着康森源一起离开了。 不理会前台服务员古里古怪的眼光,肖张和康森源开好房间,拿着房卡上楼了。 两人很快都洗漱完毕,不过衣服却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没办法,凌晨四点也没地方买衣服去,只好用吹风把T恤吹干。 吹风只有一个,等肖张把自己的T恤吹干,转头一看,康森源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没办法,实在太累了。 肖张没有叫醒康森源,独自出了房间,去到医院,把埃米莉换了出来。 安心仪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正在输液,脸色已经恢复了少许红润,不像刚进医院那么白得吓人。 望着药水一滴一滴流入安心仪的血管中,肖张又想起了安心仪晕迷前说的话。 看着病床上的安心仪,肖张苦笑着摇摇头,算啦,喜欢一个人就要为她着想,她要参加最强记忆,那就去参加,她忘不了前男友,那就不要让她为难,大家就做个普通朋友。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病房外的走廊上,陆续有人慢慢的活动,肖张再也撑不住了,趴在床边沉沉睡去,直到有护士把他叫醒,让他带安心仪去做检查。 肖张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个脸,恢复了不少精神,走出来正好看到安心仪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喂,小心一点,”肖张赶紧上前扶住她。 “肖张,我们怎么在医院?我怎么啦?”安心仪表情有些惊讶。 肖张想起医生说的失忆的事,心中一沉,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记得了吗?昨天我们去铁山坪玩,晚上露营,后来你淋了雨……” 安心仪觉得头昏脑胀,全身酸痛,不过更急的是尿憋不住了,也就没有仔细追问,由护士扶着上厕所去了。 中午12点,康森源买了几个外卖,四个人在病房狼吞虎咽,肖张最夸张,吃了三盒饭。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是淋雨,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安心仪放下饭盒,她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失忆。 “不是说了吗?摔跤摔跤,”康森源几人早已统一了口径。 “我怎么这么倒霉?”安心仪可怜兮兮的望着肖张。 “怪我没把你看好,”肖张愧疚地说道。 “罚你今天下午在这儿陪我,”安心仪笑道。 “好,晚上只有你自己了,中心有课,我要到十一点下课了才能来,”肖张说道。 “你自己能搞定吗?”安心仪打了个呵欠,肖张赶紧把她手中的饭盒接过来。 “没问题,这几天我不都自己独立操作的吗?”肖张呵呵一笑。 “我怎么有种饭碗不保的感觉啊?”安心仪故意装出紧张的样子。 “饭碗不保?什么意思?”埃米莉不明白了。 “就是我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是生病,然后肖张上课认真……”安心仪认真地给埃米莉讲解起来。 康森源看了看时间:“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我去问一下。” “我也去,”肖张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很好,没有什么问题,我还担心有脑震荡,”医生看着CT图片说道。 “那她为什么会失忆?而且就是忘了晚上天黑以后的事,”肖张问题。 “这应该是属于心理方面的问题了,属于创伤后遗症,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这会你应该很清楚吧!”医生也挺年轻的,个性比较活泼。 “走吧,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康森源没有跟医生交流业务的兴起。 走廊上,肖张忧心忡忡地问康森源: “心仪才从抑郁症中走出来,又多了这个创伤后遗症,会不会造成什么大麻烦?” 康森源摇摇头:“没有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就行了,表妹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以前好多了。” 肖张松了口气:“那就好。” 康森源突然笑着拍了拍肖张的肩膀: “昨晚看你那个样子,要是表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估计你都得殉情。” 肖张不满地说道:“呸,赶紧把你的臭嘴闭上,你才有个三长两短。” 康森源哈哈一笑,一把搂过肖张说道: “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我表妹了?” 肖张叹了口气:“喜欢也好,爱也罢,我跟安心仪恐怕只能做朋友了。” 康森源皱起眉头:“为什么?刚才你们在房间里打情骂俏,难道是演给我们看呀?” 肖张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 “昨晚安心仪来找我,是想跟我说对不起,她说要去参加最强记忆,她应该还是忘不了石嘉豪。” “是吗?看起来她还是没能完全走出来呀,别灰心,你俩才相处多久?她跟石嘉豪毕竟是两三年了,”康森源叹息道。 要是安心仪知道肖张这么误解自己的意思,估计得用720度旋风腿踢他,可惜偏偏安心仪又短暂失忆,忘了昨晚的事。 这个误会,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开了? 下午五点,康森源和埃米莉,还有肖张,准备离开病房了,明天周一了,大家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肖张,今晚你不用来陪我了,下了课,好好休息,”安心仪用不容拒绝地口吻说道。 “我没事,好吧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打电话给我,”肖张被安心仪的大眼睛一瞪,立刻没了脾气。 “哎呦,知道心疼男朋友啦!”埃米莉故意调侃了一句。 “别胡说,” “别乱说,” 肖张和安心仪居然同时说了出来,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好了,走了,肖张你要搭我的车吗?”康森源有点郁闷地说道,这两年发展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出问题了? “不用了,我坐轻轨还近一点,”肖张笑了笑说道。 肖张现在心态已经调整好了,能跟安心仪在一起就行了,他觉得往下发展成什么样子都不要紧,得之我幸,失之我运。 第九十章 最强记忆 安心仪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病,竟然就病了半个月,持续的低烧不退,好在今天医生宣布,她的身体彻底恢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你男朋友好帅呀!”安心仪同病房的一个眼镜妹子,看着肖张离开的背影,羡慕地说道。 “一般一般吧!”安心仪若有所思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往嘴里无意识地塞着。 这半个月安心仪在医院住院,肖张真是费了很多心思来照顾她,吃的用的,只要安心仪一句话,深更半夜的也能飞奔而来。加上人又帅气好看,弄得一层楼的护士都对安心仪羡慕不已。 不过安心仪却感到两人中间产生了一道隔阂,什么样的隔阂呢?安心仪又说不上来,总觉得肖张对自己有点过于礼貌了。 还有那天晚上的记忆,安心仪使终没有恢复,反复问了肖张和康森源几次,他们都说一切正常,就是自己被一棵小树砸倒了。 “明天出院了,好好打扮一下,约肖张吃个烛光晚餐,有些话,可以挑明了,”安心仪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生了十多天的病,安心仪一点没有瘦,反而比以前更加丰满,这都是肖张每天精心准备伙食的缘故。 “这个坏家伙,把我喂胖了好抢我教练的工作,从明天起,不吃他做的饭,好好减肥了!”安心仪抿嘴一笑,女人嘛,永远都嫌自己胖一斤。 “叮,”微信有消息到了。 “记得把酥肉趁热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后面是肖张发的一个笑脸。 “坏蛋,我不吃,我要减肥,”安心仪迅速地回了信息。 “那你给同屋的病友吃吧!” …… 两人在微信上腻歪了一会儿,安心仪决定,还是亲自把这个酥肉吃掉,毕竟刚刚说了,从明天起开始减肥,今天还可以吃一点。 市电视台的办公大楼,最强记忆栏目组的总导演叶晓川正看着一堆资料发愁。 都是来报名的选手资料,新一季的最强记忆已经开播两期了,反响平平。 由于前几季的成功,这个节目也吸引了众多的赞助商,有了钱,叶晓川自然豪气了很多,大手一挥,这季请点流量明星来站台,争取收视率再创辉煌。 谁知道这些个小鲜肉耍酷唱歌还行,一涉及专业的东西,像节目组特意为他们设计的背台词呀,学新歌呀,表现得一塌糊涂。 就算节目组事先透题给他们,依旧在台下磕磕绊绊,加分环节愣是给整成了减分。 尤其是上一期最强记忆,又到了记台词环节,一位节目组花重金请来的影视大咖,居然要求放提词器,最强记忆变成了最强朗诵。 不知是现场什么人,把大咖盯着摄影机后面的提词器朗诵的样子,还有他助理举着提词器,得意洋洋的样子,通通拍了下来,直接发到网上。 事情上了热搜,众多粉丝指责最强记忆为了流量,完全不要一点脸面,贻笑大方。 最强记忆原本是和一些高校联动的,属于官方半参与的节目,这个热搜一出,叶晓川被架到了火上烤,节目收视率下降不说,还随时可能被有关方面叫停。 叶晓川不得不再次调整策略,准备从民间找一些记忆力好的,颜值高的年轻人,来参加几期节目,试图让节目更接地气,看能不能挽回一点声誉?让收视率重新飙升。 想上节目的人很多,但让叶晓川满意的没几个,要不就颜值不够高,要不就是智商不够。 “叶导,给您推荐个人呗!”一位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推开进来了,这人最强记忆栏目组的剧务杨杉。 “老杨,你丫的,是不是又收人好处啦?”叶晓川跟杨杉关系不错。 两人算是一起进的电视台,不过各有际遇,叶晓川抓住机遇,直上青云,成为全国知名栏目最强记忆的总导演,而柳杉则成了他手下的一个小剧务。 “叶导,您这话说的,咱俩也不整那些虚的,我就吃了别人一顿饭,确实是看这个人不错,很上镜,记忆力还特别好,说是一直在用什么记忆宫殿法锻炼记忆力,是咱们栏目的忠实粉丝,所以我才同意给她推一把,”柳杉笑道。 “算了,我还不知道你,总之有的事情别做太过分,这两期的人,我都已经定了,你要推荐的只有排到后面了,”叶晓川听说了一些柳杉的一些破事儿,像什么抽群演钱,在外面招摇撞,不过碍于老同事的面子,他也难得搭理。 柳杉眼角抽抽,看到叶晓川的脸色,他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要说叶晓川听到的关于柳杉的这些事,还真是些谣言,电视台这个地方,同样是个人事复杂的地方。 柳杉这个人其实是个挺有眼光和想法的人,奈何生不逢时,也只有随波逐流,在电视台苦苦煎熬。 “这个人已经报过名,是排到最后那期,但是我仔细看了她的资料,我觉得她会成为咱们节目的一个卖点,所以建议您把她往前提一提,”柳杉认真地说道。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高颜值的人,你找些花瓶那也没用啊!除非你找到一个像第一季冠军叶长风那样的学霸……”叶晓川认定柳杉是找的一些不知所谓的人,搞不好,又是在哪儿骗了人家小姑娘? “这个人很有看点……”柳杉要推荐的,就是安心仪。 这几天有人找到柳杉,希望能让一位抑郁症患者参加节目,说这个女孩是最强记忆的忠实粉丝,为了这个节目都要走火入魔了。 本来柳杉是不想管这件事的,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叶晓川一手抓的,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可是来找柳杉的这个年轻人像块热糍粑一样,粘上了就甩不脱,上班下班,到处都看到他身影,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帮忙打扫卫生,整个一个自来熟。 再加上介绍这个肖张来找他的,是自己所在小区的街道主任聂红岩,多多少少要给人家一些面子,所以柳杉还是接了肖张递过来的资料。 第九十一章 拿到邀请函 柳杉仔细看了看这份资料,立马察觉到,这是个可以为节目带来巨大流量的平民选手。 首先,相貌身材不比一些影视明星差,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长得好看,自然更受欢迎;其次是节目粉丝,对节目非常了解,会在参加节目的过程中很具竞争力,不像一些明星,只会搞怪搞笑。 对于把新的一季最强记忆搞成偏娱乐的节目,柳杉是嗤之以鼻,不过奈何人微言轻,也只有私底下吐吐槽,不敢有半点不满表露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安心仪来参加节目的背景,男友失踪两年,相约节目夺冠后出现,这么极具娱乐性的话题,不正是节目最需要的吗? 据肖张说,安心仪已经是安排参加上节目了,不过排到了很后面,柳杉查了一下,什么很后面,早就被直接拿下了。 思来想去,柳杉决定去找叶晓川,帮肖张这个忙的同时,也让大家看看,节目组一直想要找的突破点,谁才能真正地找得到? “叶导,上次开会,大家一直在说节目的切入点,节目的痛点,我认为这个人就是切入点,”柳杉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吗?”叶晓川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往外走去,他一天到晚听到的这些话太多了,所以柳杉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柳杉急了,一把拉住叶晓川: “叶导,你就看一眼吧,你还记不记得,你进电视台的第一天,还是我把办公桌主动让给你的。” 两个人在电视台这么久了,终归是有些情义的,叶晓川叹了个气说道: “老柳,昨天下午的节目改版会你没有参加,咱们的节目,从下一期开始,会是以组合形式参加,如果效果好,这一季就会一直这样搞,除非你找到合适的组合,否则,个人我们已经不接受报名了。” 叶晓川拍了拍柳杉抓着自己的手,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你以为你出现机会了,其实你以为的机会,只是个看上去属于你的机会。 “他们是组合,一男一女,情侣组合,”柳杉急了,脱口而出。 叶晓川被柳杉抓得死死的,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叫她们到节目来试镜,不过我有言在先,必须通过栏目组的测试,我们需要的是实力强劲的记忆力高手,那些只会煽情的选手就不要来了,这里不是选秀节目。” “测试?”柳杉心里没底了,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是改版后的第一期,一些想成名的年轻人,还是不要弄过来丢人现眼了,”叶晓川淡淡地看了一眼柳杉,打开门出去了。 “改版?测试?”柳杉苦笑一声。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节目的切入点,有煽情故事,有超高颜值,谁知道节目改版了,不要煽情,不要颜值,要记忆力高手,这是命运,又跟自己开了个玩笑。 柳杉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张年轻的笑脸又出现了:“柳叔,怎么样?有戏吗?” 柳杉摇摇头:“节目改版了,要以组合形式参赛。” 肖张想了一下,说道:“组合也可以呀!我的记忆力也很好,就是时灵时不灵。” 柳杉没听懂肖张的意思,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情去听这些了,直接说道: “总之你要想参加这个节目,就叫你的搭档明天来接受测试吧,我们只需要超强记忆力选手。” 肖张点点头说道:“那我明天到这里,还是来找你吗?” 柳杉拉开抽屉,拿出两张邀请函: “明天我休息,你直接去现场报名吧!” 肖张又问道:“那我们以什么形式的组合参赛呢?” 柳杉有些不耐烦了:“随你便,这个节目不是那么好上的,要不是看在……算了,你走吧!” “谢谢柳叔,”肖张一抖毛,两包华子准确掉入柳杉的抽屉中。 不等柳杉反应,肖张已经拿着邀请函跑了。 “这两个年轻人,跆拳道教练?还不如去参加点选秀节目,说不定还能成名,过来玩智商,这不是走错庙门吗?”柳杉轻叹一声,合上了抽屉。 肖张走出电视台,看了一眼时间: “糟了,要错过接安心仪出院了。” 安心仪的出院时间是下午三点,本来一般出院都是上午,但是刚好康森源还有肖张,上午都有事,安心仪就决定干脆下午三点出院,自己去洗个头,做做头发,然后一起吃晚餐。 内心着急的肖张在路过一个拐弯的地方,差点撞上一辆大货车,还好反应敏捷,刹车够快。 惊出一身冷汗的肖张,不得不收敛心神,降低速度,终于在三点钟赶到了医院。 对于没车的肖张来讲,来接安心仪出院,也只是凑个人数,看到康森源抱的那一束名贵花束,肖张就没有把后背厢里二十块一枝的玫瑰拿出来了。 “花呢?”安心仪嘟起嘴巴望着肖张。 “忘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肖张满头是汗,灰头土脸,今天天气很热,街面上灰尘也大。 安心仪失望地接过了康森源的康乃馨,转身对肖张说道:“我现在去做头发,你要一起去吗?” 肖张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吧?” 安心仪点点头:“也好,你们男人都不爱等待,那我坐表哥的车走了,晚上记得到君豪饭店吃饭,打扮帅一点,姨妈她们也要过来。” 肖张犹豫了一下:“要不晚上我也不去了吧?中心还有课呀。” 安心仪把脸一拉:“我还没有两节课重要吗?” 肖张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康森源在旁边说话了:“普通的家宴而已,你也不算外人了,这半个月你这么辛苦照顾表妹,我要跟你好好喝一杯,至于中心的课,到时候你早点走,不耽误!” “好吧,”肖张轻声说道。 “那我走了,晚上见,帮我把东西拎上车呀,傻乎乎的,”安心仪笑道。 肖张赶紧帮安心仪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对了,我给你送饭的那个盒子呢?” 安心仪随口说道:“医院里用的东西,那么不吉利,你还让我带回家吗?我已经丢了。” “哦,没事了,走吧!”肖张笑了笑。 第九十二章 舔狗 望着肖张孤单地骑着小摩托消失在街口,奔驰车驾驶位上的康森源笑道: “我敢打赌,这小子的后备箱里,肯定有玫瑰花。” 埃米莉有些不解地问道:“安,你为什么要让肖张感到不舒服?昨天我跟你表哥帮你分析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听进去吗?” 安心仪从手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饭盒,轻声说道: “我跟肖张之间,如果不能最大程度地做到互相信任,那么这段感情会走得很艰难,我希望遇到困难,肖张选择的是迎难而上,遇到嘲讽我们感情的,选择的是握住我的手,微笑着站到我旁边。” 埃米莉摇了摇头:“可是我觉得现在你的表现有点伤害到他了,我告诉过你,每个人对于自尊的理解不一样,你认为身份地位,家庭背景都不重要,可肖张不一样,他是个男人,总是会考虑的更多,你明知道这个饭盒,他大热天跑了好几个市场才找到人定做,你却告诉他,随意丢掉了,实在有点过分!” 安心仪露出狡猾的笑容:“所以我已经发微信,给他撒娇道歉,这招叫患得患失,放心吧!埃米莉,肖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我去,”康森源一脸无语,这还是自己那个患抑郁症的暴躁表妹吗?肖张老弟,我为你默哀三分钟。 另一边的肖张已经到家了,他把那只二十元的玫瑰插到一个瓶子里,然后准备洗澡换衣服。 “哎呦,这还开始送花了,”曾强背着手从卧室走了出来。 “人家有大束好花收,我这小玫瑰看不上,”肖张心情郁闷地说道。 就像埃米莉说的,安心仪那天说想要一个花瓣形的铁饭盒,肖张是费尽心思找到一家五金加工厂,花了整整两千块定做了那个饭盒,谁知道别人一句不吉利直接丢了?肖张心里难免纠结。 看出儿子的郁闷,曾强叹息道: “儿子,感情是双方面付出,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个网络用词很适合你,舔狗。” 肖张往沙发上一躺,呵呵一笑: “舔狗舔狗,一无所有。” 曾强哑然失笑:“看来儿子你知道呀,看看你这半个月的付出,别人一句想吃野生鱼,你连着几晚上凌晨跑到茄子溪去钓鱼,被蚊子咬的一身包,别的不说,这半个月你伙食费贴进去几大千,就咱这条件,有必要谈恋爱谈的这么卑微吗?” “对,不能这么卑微,不能当舔狗,我要翻身做主人,”肖张气势十足地嚷道。 “好样的儿子……”曾强还想夸两句,安心仪给肖张发的语音微信到了。 “饭盒是我人生中收到的最用心的礼物,我怎么舍得扔掉呢?它现在乖乖的贴在我胸口,” 紧接着,花瓣饭盒躺在一片雪白中的照片发了过来。 “乖乖的,洗澡换衣服,晚上有个大大的奖励给你。” 曾强看着流着口水,满脸呆滞的儿子,背着手回屋了,这只舔狗看来当定了。 舔狗的晚饭吃得很开心,康森源的父母并没有说什么让肖张尴尬为难的话,安心仪也一反下午出院时的傲娇,变得小鸟依人,真就是一场普通的饭局。 吃完饭,康森源送父母回家了,送安心仪的任务就交给了肖张。 “走走吧,反正也不能骑车了,什么时候走累了,就打个车回家,”安心仪说道。 “好的,”肖张当然没意见。 两人沿着大路走了一段,气氛有点微妙。 安心仪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不先开口是等不到肖张先说话的。 “肖张,你妈妈是姓张吗?”安心仪挑了个切入点。 “不是,我养父给我取名叫曾嚣张,后来我干妈上户口的时候,说我亲生父亲姓肖,所以就改名肖张,”肖张稍微落后安心仪半个身位,看着眼前白皙的小手,鼓了好几次勇气,还是没敢伸手抓住。 “那你有想过去找一下你亲生父母吗?”安心仪问道。 “小时候想过,现在过的挺好,也就不再去想这些事,”肖张回答。 “哦,不想也好,”安心仪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 肖张依旧沉默,他的注意力还是在那只小手上面。 又是一阵沉默,安心仪有些恼怒,肖张在别人面前,口才还是很不错的,脸皮也挺厚,唯独在自己这里,很少会主动说什么。 “你就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吗?”安心仪突然停下了脚步。 肖张差点一头撞上,还好反应快,及时收住了脚步。 “什么?”肖张不太明白安心仪的意思。 “我希望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做真实的自己,你看,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想问你的父母,想问你的身世,我就去问,我不会在心里担心有没有伤到你自尊?有没有触碰到你伤口?如果有,那我就认真的道歉,然后下次不犯这个错误,可是你在我面前却总是把自己伪装起来,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什么想法也不告诉我,这样以后我们会很累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安心仪认真地看着肖张。 “我尽量吧!”肖张摸了摸邀请函,想着该不该拿出来? “什么叫尽量?”安心仪故意装出一副凶相。 “我在你面前就是真实的模样啊!我喜欢听你指挥,喜欢看你发脾气,至于心里话,”肖张终于还是递出了那两张邀请函: “我希望你快乐!” “什么东西?演唱会吗?”安心仪接过来一看,表情有些复杂: “你这是要我去参加这个节目吗?” “是我们一起去参加测试,”肖张说道。 “测试?”安心仪不解地问道。 “最强记忆已经改版了,新的一季是全新的模式,还要求参赛的人都是以组合形式,”肖张看了一下安心仪的脸色,还不错。 “新的最强记忆,我们一起去参加,”安心仪想了想,觉得挺不错,跟肖张一起去参加这个节目,一起跟过去彻底告别,走向新的生活。 “很好,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安心仪说道,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夜空,大城市可看不到星星。 “对了,你明白我参加这个节目的意思吗?”安心仪想表白一波。 肖张又想起了那晚安心仪昏迷前说的话,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我明白,我能理解!” “你明白?”安心仪的脸有些发红。 第九十三章 习惯 安心仪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前方一辆小车失控,径直撞飞了好几个人,现场惨不忍睹。 肖张和安心仪赶紧上前,报警救人,再没有心思聊儿女情长了。 警察和医生很快赶到现场,热心市民的帮忙告一段落。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安心仪和肖张站在路边,齐声感慨道。 “对了,你应该尽快去把驾照学了,以后我们出行也方便点,”安心仪说道,生活总要回归自我。 “我有驾照,也会开车呀,以前在公司,我经常开小货车帮人搬家,”肖张耸了耸肩,他可是个标准的老司机。 “是吗?那太好了,明天我们去看车吧,上下班也方便,”安心仪开心地说道。 肖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晚上十点,结束了中心的两堂课,肖张坐在教室里发呆。 在中心当教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干净的上班环境,轻松的上班氛围,每天还能跟一众美女辣妈聊天开玩笑,这应该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一开始肖张做得也很来劲,但现在他有点不喜欢这个工作了。一是工资少,两堂课两百块钱,加上一些私教课,月入七,八千,在重庆算不少了,可是跟肖张以前比却差了不少。别看他以前是个跑腿小哥,可最近半年他业务稳定,月入都在一万以上。 不过以后跟安心仪如果稳定了,那他可以把这当成兼职,两份工一起做,事实上,要不是飞毛腿公司这一阵儿被吴宾折腾得乱七八糟,他已经回去接单了。 肖张甚至已经决定了,等帮安心仪参加完最强记忆,哪怕是吴宾在公司,自己也要回去上班接单了,大不了什么也不管,老实接单就是了。 安心仪不是个物质的女孩,自身条件也很好,所以钱的问题暂时还不是肖张考虑的主要问题,不想当教练的原因最主要还是这第二点,不习惯。 肖张说实话,他虽然是孤儿院长大,但是他从小就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玩,长大以后,他最不喜欢的,也是跟小孩打交道。 像飞毛腿公司接的那些接送孩子上学放学,陪小朋友过周末之类的单子,肖张就从来不接,哪怕是这些单子简单又好赚。 这次接了康森源的治疗计划,肖张什么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到安心仪班上,基本都是熊孩子。 大家可能看到练跆拳道的孩子,都是一身干净的训练服,礼貌地一鞠躬,吆喝几声,打几个动作,然后乖巧归位跪好。 安心仪班上的孩子,大多数也是这样,可选择业余时间练跆拳道的,基本都是活泼好动型的。 每次上课前下课后,一个个精力旺盛的小学员,前呼后拥,追逐打闹,弄得肖张一个头两个大。时间一长,肖张还真是怀念自己在街头自由自在的工作。 虽然风里来雨里去,常常挥汗如雨,累得半死,但是可以和一帮兄弟大声笑骂,大声吵闹,喝啤酒,吃宵夜,活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现在呢,天天要摆出笑脸迎人,隔三差五的开会培训没完没了,身边的人聊的都是什么美容,养生,哪个明星又离婚了,谁谁谁又恋爱了。 肖张有次问了个某某是谁?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他是外星人一样,弄得肖张无比尴尬。就拿安心仪最喜欢看的《最强记忆》来讲,肖张听是听过,可一期都没看过。 从小接受的教育,接触的人,让肖张已经习惯了街头的生活,现在让他换身衣服,像个白领一样生活,要不是为了安心仪,估计都呆不了三天。 尤其是今天晚上,有个小孩自己跌倒,家长却不依不饶地要追究肖张的责任,陪了半个小时的笑脸,好说歹说这事才过去了。 “日子不好熬呀,”肖张长叹了一声,以前是对爱情有一份期待,现在知道安心仪“忘不了”前男友,心中难免失望,没了期待的日子,时间总是特别煎熬。 “肖张,还没走吗?”陈琴从教室路过,看到了呆坐在地上的肖张。 “陈总,马上就走了,”肖张起身微笑。 “安教练明天就回来上班了,你就可以轻松一点了,”陈琴走了进来。 “我倒是不累,只不过不太习惯跟小孩打交道,”肖张实话实说。 陈琴闻言一愣,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眼前这个小伙子是康森源请来当托儿的。 最近优秀的工作表现让肖张成了中心的风云人物,陈琴老是听人提起他,都夸他人帅有耐心,业务能力强。 陈琴看了看四周,大厅灯都暗了,中心应该没什么人了,于是有点惋惜地说道:“我倒是忘了,你到中心是另有目的。” 肖张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陈琴想了一下说道:“听说你以前是干跑腿工作的?” 肖张点点头:“对,小公司,什么活儿都接。” 陈琴好奇地问道:“那你怎么跟安心仪认识的,又是怎么……算了,这些事也不关我的事。” 看到肖张眉头紧皱,陈琴意识到别人不愿意谈这件事,所以赶紧收声了。 “陈总,我准备走了哟,”肖张看看外面,真没什么人了,是时候下班了。 “好,”陈琴转身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 “如果你的单子结束了,愿意的话,可以留在中心,直接给你转正,不喜欢跟小孩呆在一起,可以给你调到别的班去,健身中心,舞蹈中心,都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谢陈总,”肖张再一次露出了笑容,不过这一次要真诚了许多。 撇开跟安心仪的事,肖张的努力,还是有许多人看在眼里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回到家里,煮了一碗水饺,拿了一瓶冰镇啤酒,肖张打开电视看起了最强记忆的录播,明天就要陪安心仪去参加测试,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下这个节目。 “哟,儿子,怎么又吃上宵夜了?你的林黛玉不是不让你吃宵夜吗?”曾强打着呵欠从房间出来,人老了,睡眠不好。 “老汉儿,谁是林黛玉啊?别人身体好得很,”肖张不满地嚷道。 第九十四章 活得不像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曾强给安心仪取了个林黛玉的外号,大意是说她身体柔弱,三天两头生病。 曾强撇了撇嘴,走到肖张身旁坐下,用牙签叉了个饺子往嘴里一放,滚烫的饺子馅让他不停地往嘴里扇风。 “太烫就吐了,一个饺子而已,”肖张哭笑不得,赶紧倒了一杯冰啤酒递过去。 曾强一杯冰啤下肚,吐了吐舌头,感叹道: “人老了,想当年在朝天门吃牛杂火锅,涨翻翻的热锅,一上桌子,筷子就没停过,巴实惨了。” “一个饺子也能让你忆当年,看来是真老了,”肖张笑道。 曾强拿起遥控器,准备换个节目来看,他还是喜欢各种抗日神剧武侠片。 “老汉儿,等一下,别转,我这做正事,”肖张赶紧阻止。 “正事?什么正事?”曾强好奇地问道,儿子可从来不跟他抢电视看。 “我准备去参加这个节目,当回明星,”肖张自嘲地笑了笑。 “狗屁,”曾强果断转台,看来完全不相信肖张的话。 康森源很清楚自己这个养子,打小就不喜欢登台表演,从小学到现在,从来不参加班上的任何演出,就是现在,飞毛腿公司有个什么年会之类的,让他作为优秀员工上台讲两句,他也死活不乐意。 “是真的,明天下午去栏目组测试,不过不一定能上,这个节目很火,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还是干妈在电视台认识人,才给了我个测试的机会,”肖张把电视调了回来。 曾强想了一下,摇头说道:“又是那个林黛玉让你上的吧?儿子,你这只舔狗看来是要当到底了。” 肖张有些伤感:“舔狗也许都当不了几天了。” 曾强一皱眉:“几个意思?那林黛玉还嫌弃你?那正好,赶紧一刀两断,我这正好认识一个……” “老汉儿,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安心仪?怎么说,别人也是个白富美!”肖张有点不理解。 “没用,白富美又怎么样?儿子,老爹我了解你,你呀,就没有吃软饭的命,”曾强抓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话真难听,什么叫做吃软饭?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好吗?”肖张不高兴了。 “小子,有的话你不高兴,我也要说,自从你跟这个林黛玉,不,安心仪在一起以后,你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曾强把啤酒一饮而尽。 “我现在不好吗?穿得干干净净,工作体体面面,正宗的城市白领,女朋友又是白富美,还有钱,还要给我买车,”肖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你不用那么大声,开不开心,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了,好好看你的综艺节目吧!”曾强拍拍儿子的肩膀,起身回屋了。 “我开心,我当然开心,”肖张大声说道,然后端起啤酒,一饮而尽。 “儿子,悠着点,别受伤,”曾强说完,轻轻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上午,肖张和安心仪来到了电视台,很快找到了柳杉。 看着眼前外形出色的这对男女,柳杉眼睛一亮,素颜就这么好看,只要是精心一打扮,灯光再一打,绝不比那些影视明星差。 还有这身材,天生的衣架子,还有这百搭的气质,我这是弄得俩模特吗? “柳叔,你怎么了?”肖张摇了摇呆呆看着自己的柳杉。 “哦,没事,你们跟我来,”柳杉兴奋地说道。 柳杉把肖安两人带到了一个摄影棚,叶晓川正和一帮人商量舞美灯光问题。 “叶导,我跟你说的组合来了,您看一下呗!”柳杉挤到叶晓川面前。 “你呀!搞搞清楚状况啊,我这边正在忙,”叶晓川不耐烦地说道。 “那我叫他们等一下,”柳杉满脸堆笑。 “行吧,去边上等着吧!”叶晓川大手一挥。 就这样,肖张和安心仪一直等了一个小时,这位叶晓川导演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叶晓川倒没有惊讶肖张和安心仪的外貌,这两年,他见多了娱乐圈的俊男美女。 虽然没有惊讶,但叶晓川心情还是好多了,毕竟这种很上镜的平民选手目前还是很稀缺的。 “你们都是什么文化水平呀?” 叶晓川的第一个问题让肖张有点尴尬,他大专读了两年,觉得太浪费时间,直接就缀学了。 安心仪倒还好,她的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好歹是个正规一本。 “学历一般般哈,不过没关系,咱们这不是招聘员工,不在意那个,” 叶晓川想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样,你们也知道,这两期节目我们会有一个和明星比拼记台词的环节,你俩谁来试一下这个记台词?” 说是你俩谁来,可叶晓川手中的剧本已经递向了安心仪,在叶晓川心目中,高学历的人,记忆力和智商肯定还是要胜人一筹。 “好的,”安心仪也算是准备多时,接过剧本看了起来,这应该是个都市悬疑电影剧本的一段高潮戏,台词复杂烧脑,双方用极快的语速互相指责,出场人物众多,非常的难记。 “在台上我们只会所有选手五分钟的时间看剧本,不过为了节目效果,我们会事先给你们一段大约两千字的剧本,你们可以提前背熟,”叶晓川看来已经决定,让肖张和安心仪参加这期节目了。 “你们运气不错,这是春季赛的最后一期,如果赢了就可以参加春季总决赛,赢取超高额的奖金,甚至实现自己一个愿望,你们应该知道,去年春季总决赛的冠军,许了全家去欧洲旅游……”叶晓川对肖张说道。 他越看这对男女越高兴,节目组来的民间选手大多是学生,可塑性不强,这对男女不一样,要是捧得好了,说不定就能一炮而红,就看这两人的IQ和记忆力怎么样了? 肖张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眼睛一直注视着安心仪,看到她脸色如常,应该是没有问题。 肖张松了一口气,对叶晓川说道: “导演,如果是许个找人的愿望,你们也能实现吗?” 叶晓川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 “我们这个可不是寻亲节目,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节目收视率高,全国看的人很多,说不定你要找的人正好看到了呢!” 第九十五章 顺利参赛 肖张不再言语。 “五分钟到了,叫你女朋友开始吧,看起来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叶晓川也算见识了许多记忆力高手,安心仪站在原地那些推门的手势,分明就是记忆宫殿法,一种欧美很流行的锻炼记忆力的办法。 肖张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安心仪,全神贯注记台词的她眼中慢慢恢复了聚焦。 这一幕不禁让肖张想起了初次见到安心仪的情景,两人从相识到相恋,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我们算相恋吧?肖张闷闷地想道。 “导演,我好了,”安心仪自信满满。 “好了?你不要告诉我,你完全记得了,”叶晓川笑道。 “差不多吧,”安心仪笑了笑。 “是吗?来吧,”叶晓川饶有兴趣地拿回剧本,翻开第一页,示意安心仪开始。 “去年的今天,我在警察学校……”安心仪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播音级的,她背台词不光流畅,而且还投入了情感,仿佛就是在讲故事一样,把各个角色都栩栩如生地展示了出来。 叶晓川越听越开心,这是捡到宝了呀。 这个时候,几位领导模样的人走进了摄影棚,叶晓川刚想开口,其中一位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然后几人走到了安心仪身后,认真地听安心仪背台词。 一段两千字的台词被安心仪洋洋洒洒地背了出来,虽然有些小错误,但好在安心仪背诵十分流畅,用自己的想象力把台词弥补得很好,外人根本听不出来哪里有错误。 安心仪要来参加节目,果然还是用了很多心思,有一定把握的。 “老叶,这是你找的民间选手吗?”那位大领导看安心仪停止了背诵,开口问道。 “对呀,台长,为了提升选手质量,我可是整天在外面跑,您说的嘛,要接地气,要多用老百姓,我可是记在心头,这两位都是本市的……”叶晓川卡住了。 “职教中心教练,教跆拳道的,”柳杉赶紧插话。 “很好,最强记忆,最近争议不断,你们多用心,柳杉呐,你也是电视台的老人了,要配合好叶导嘛,”台长表示了一下鼓励。 “叶导才华横溢,善听意见,是咱们电视台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当然会全力配合,”柳杉倒也没出幺蛾子,他知道,叶晓川现在大火,说他坏话一点作用没有,还不如捧开一把,看别人领不领情? “哈哈,好,你们好,对了,欢迎两位参加我们的节目,好好表现,多提意见,”台长很是和蔼可亲。 安心仪和肖张都微笑着表示感谢,对能参加节目感到很荣幸。 一片其乐融融之后,领导们转身离开了。 “对了,肖张是吧,这名字挺特别的,你也试一下吧,毕竟你们是作为组合参赛,就背你女朋友刚才这段吧!”叶晓川笑眯眯地说道。 “导演,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同事,”肖张说道。 “什么?”叶晓川想了一下,随即说道: “这样也好,单身的男女更容易吸引关注,不错,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想要参加这个节目,你们就给我恢复单身,老柳,把他们的资料改一下。” 安心仪脸色变得很难看,狠狠地瞪了一眼肖张,心说,你小子还想着一炮而红,吸引女粉丝的注意吗?怪不得突然催我参赛,你给我等着。 肖张装作没看到安心仪的黑脸,他是被刚才叶晓川的话打动了,这个节目既然是石嘉豪最喜欢的节目,那么说不定,他看到以后,就会来找安心仪。 肖张觉得,既然都决定陪安心仪参赛找她男朋友了,那就干脆做彻底一点,保持好距离,以免安心仪以后为难。 “背台词是吧,”肖张也信心十足地接过剧本。 十分钟后,叶晓川目瞪口呆地看着肖张: “你给我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故意演我?咱们这个不是喜剧综艺,不需要你做搞笑的内容。” 原来刚刚肖张背得乱七八糟就算了,还结结巴巴,比个小学生背课文还不如。 有了安心仪的珠玉在前,再加上肖张接剧本时的自信,这样的表现,理所当然的被叶晓川认为他故意搞笑。 肖张也被自己惊到了,最近他在中心教跆拳道,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超忆症的过目不忘。 想说个什么专业的东西,想表演一段高难度的动作,只需拿出手机看一遍,然后随意练一下,立刻就能潇洒自如的秀一段。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超忆症完全没效果,什么也没记住,心里没底,当然表现得磕磕碰碰,小学生都不如。 安心仪又误会了,心说看来肖张还是有点介意自己来参加这个节目,毕竟当初我是宣称为了见嘉华,所以是在捣乱,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也不好琢磨呀! “要不我们就不参加了,”安心仪温柔地说道。 “没事,加点喜剧效果也挺好,柳杉,你带他俩去签个协议,劳务费什么的,从优,”叶晓川心说刚刚领导都看见你俩了,下期节目不上?你俩跟我开什么玩笑。 肖张还处在懵圈中,被柳杉拉着他和安心仪签了协议,两人走出电视台,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我去找你表哥,你先回中心吧,”肖张说完就跑了,这回留下安心仪懵圈了。 康森源的心理诊所今天很忙,好不容易等他有空了,肖张赶紧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康森源看了肖张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了起来。 “康医生,不是说我这个超忆症有过目不忘吗?现在这功能怎么消失了?我还指望用它帮安心仪在节目中夺冠,这下惨了,”肖张苦着脸。 “肖张啊肖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康森源生气地放下咖啡。 别看康森源经常嘻嘻哈哈,有点中二,可在他的办公室,拉下脸来,气势还是很足的。 不等肖张开口,康森源又冷着脸说道: “你带心仪去参加最强记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私自做这个决定……” 第九十六章 康医生的疑惑 “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协议的,你这样擅作主张……” 康森源怒气冲冲,做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让安心仪摆脱石嘉豪的阴影,好不容易安心仪的抑郁症治愈了,肖张又带着她去参加最强记忆,这不是开倒车,又让安心仪想起那些糟心事吗?你让康森源怎么能不生气? 康森源的怒火没有让肖张害怕,老实说,肖张除了干妈聂红岩,压根就不害怕任何人,就连养父曾强和师傅吴义军,他都只是尊重,真要发起脾气来,这两位恐怕还得怕他。 肖张很快就明白了康森源在生什么气,他也不着急,往康森源屋里瞄了几眼,很快看到一个冷藏小冷箱。 不顾康森源眼中的熊熊大火,自顾自地走了过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这是一个玻璃瓶的矿泉水,看上去挺高级的。 肖张嘣的一声,拧开矿泉水瓶盖,三下五除二地灌了进去,然后把空瓶往桌上一摆:“首先我说一点,是你自己说过,让我忘了这个协议,第二,我认为,只有让安心仪去参加最强记忆,让她坦然面对内心最强的执念,才是彻底地摆脱了心魔,而不是让她把情感转移,让她把伤口遗忘掉。” 康森源眼中的怒火慢慢消失了,轻叹了一声,说道:“何必呢?你这是在赌博呀,万一她在节目中胜出,石嘉豪无法出现,心中最强执念断裂,是有可能再次抑郁的呀?” 肖张沉默了一下说道:“安心仪曾经告诉过我,她最大的心愿,是我和她都真实的活着。” 康森源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平地又起风雷,过去两年,受折磨的不光是安心仪,还有他这个表哥兼主治心理医生。 两人一阵沉默,康森源忽然疑惑地问道:“表妹上次晕倒之前,真的告诉你,她对不起你,想要参加最强记忆?” 肖张点点头:“这是她的原话。” 肖张这家伙也是,话是安心仪的原话不错,可顺序不对呀!中国文字就是这么博大精深,同样的词,次序不一样,它呈现出来的意思,有时候就会大不一样。 要是肖张能一字不差,连顺序都不变的重复安心仪的话,也许康森源能判断出不一样的意思。 可惜那晚的慌乱和心痛,让肖张忽略了这个小小的细节,这才造成了他跟安心仪之间的误会。造成了后面那么多遗憾的事。 缘分缘分,有缘还要有份啊! 听到肖张肯定的回答,康森源有些泄气的坐回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喃喃自语道: “不能啊!我给心仪做的心理侧写,显示她已经恢复了呀,为什么还是差这么一丢丢呢?” 肖张此来可是另行有事,不理康森源在唠叨什么,开口说道: “康大医生,其实我觉得吧,安心仪的心理状态,要比你想象得坚强得多,我认为她的结局是参加完节目,了却最终的心愿,斩断了那丝执念,做一个真正的自己,敢于面对所有挫折的自己。” “但愿吧,”康森源只能换个角度想这件事了,毕竟肖张和安心仪已经签好协议了,这个周末就会正式参加节目了。 “我的事呢?你先给我说说我的事吧!要不要我躺下?要不要给我做催眠?”肖张现在着急的是自己的过目不忘功能不见了。 “做个屁,你又没有真正觉醒这个功能,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这个过目不忘功能只是有机会觉醒,不是说必须觉醒,”康森源解释道。 “可是我前一段时间已经觉醒了呀,”肖张对自己当教练时的情景记得很清楚。 “可是现在你没有了,只能说明你没有真正的觉醒,那个只是超忆症的偶尔发作,真正的觉醒,是你能控制大脑,你能掌控超忆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被超忆症调戏,”康森源说道。 “怎么这么复杂呀?问题是现在我骑虎难下呀,”肖张欲哭无泪呀。 “这个病,本来医学界也没有定论,我已经帮你问过很多专家了,倒是有一些方案治疗,不过别人也都说了,并没有把握,都只是尝试,”康森源看来还是对肖张的超忆症费了心思。 “那我现在怎么办?上电视台去丢人现眼吗?”肖张哭丧着脸。 康森源想了一下说道:“其实不真正的觉醒超忆症,我个人觉得对你是有好处的。这个病一旦真正发作,它比你想象中还要痛苦得多,相对于过目不忘这个功能,它会把你从小到大,很多痛苦的回忆,反复的在脑海中播放,你的童年痛苦的事情会有很多吧?” 肖张挠了挠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就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把这个功能觉醒了?” 康森源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有,可是很痛苦,而且不一定成功。” 肖张笑了笑:“参加最强记忆是安心仪的选择,那么帮助他赢得胜利也是我的选择,来吧,让我们看看究竟有多痛苦?” 这是一间布满各种复杂图案的封闭房间,没有门窗和屋顶。 有的只是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六面墙,准确的说,这就是一个巨大正方形的内盒,还是个可以旋转的内盒。 这个可以旋转的正方形,其实是一个表演摩托车特技的旋转大铁笼,康森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改造成了可以旋转的正方形,里面的六面墙上的图案,也是他亲自画上去的。 调试了一下光源,康森源站直了身体,严肃地说道: “肖张,我还是那句话,有的事情别勉强。” 肖张拍了拍满身水彩的康森源: “谢谢,真的感谢你这么快就为我准备好这个训练场。” 康森源苦笑道:“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真不该陪你做这种疯狂的事,觉醒过目不忘,真他妈像一部都市小说。” 肖张笑了笑:“我们干嘛要愁眉苦脸呢?这玩意儿无非就是让人吐,又不是要人命,安啦,受不了,我会叫停的。” 康森源还是犹豫地问道:“要不还是算了,我是真没把握,怕坑了你。” “别啰嗦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肖张毅然决然地钻了进去。 第九十七章 训练 三分钟后,肖张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康森源皱了皱眉,递上纸巾,还有一瓶可乐。 肖张好不容易吐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想要漱一漱口,看到可乐,觉得有点浪费,开口说道: “换矿泉水吧,可乐四块钱一瓶,别浪费呀!” 康森源突然说道:“你不会说我办公室那种吧?” 肖张点点头:“对啊!玻璃瓶的应该便宜一点吧?你看这可乐,塑料瓶的3元,玻璃瓶的一块。你车后备箱我看见有一箱呢!” 康森源嘴角抽抽:“你每次来我办公室都喝玻璃瓶的矿泉水,是因为觉得它便宜?就今天灌了四瓶了吧?” 肖张再次点点头:“对啊!你记错了,今天喝了五瓶。” 康森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一脚踹死你个土鳖,我那是进口的萨奇苦味矿泉水,每瓶160块,今天你就给我喝下去900,关键是你还全吐了。” “多少?160?我说味道怎么怪怪的?我还以为过期啦!”肖张不好意思地说道。 “算啦,说到底,是我把你拉到这个坑里面来,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我表妹好,”康森源感叹道。 “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自觉自愿的,”肖张呵呵一笑。 “既然是自愿的,赶紧给我再进去,三分钟就出来了,一开始说的自己那么牛叉,这下全吐空了,应该能多坚持一会儿,”康森源咆哮道。 “太难受,我再歇一会儿,喂,你别推呀,你再推我可跆拳道伺候了……” “喝我160一瓶的矿泉水,你不在里面呆个两小时,你都对不起这名贵矿泉水洗礼过的胃,”康森源狞笑着把肖张踹进大方盒子里。 肖张跟安心仪爱情变数多多,未来难测,可肖张和康森源两人的友谊倒是日渐深厚,越来越像一对好ji友。 这是一个让人分不清楚上下左右的特制房间,随着方盒开始缓慢旋转,墙上的图案开始变得活灵活现。 这些图案都是一些奇怪的线条和方块,康森源说其中一张叫做无限万花筒,只要盯着中间的红点,人的大脑就会不断的陷入到循环当中,会让人觉得视觉非常疲惫,身体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想要入睡的信号。 还有几张也是类似的效果,康森源让肖张的超忆症觉醒过目不忘功能的过程,就是让他对抗催眠,提升自己意志力的强度,还有不停让大脑产生警惕性。 这个过程跟普通催眠术不一样的是,普通催眠术,需要你把身体放松,平躺,而这一个,不但需要跟上图片的运动节奏,而且要保持方盒旋转带来的眩晕感,并且旋转的节奏会越来越快,可以讲这是个极度困难的训练,身体素质强如肖张,第一次进去也只坚持了三秒。 晚上的中心的两堂课,肖张没有参加,安心仪打他电话是康森源接的,说是帮他调节一下心理压力,让安心仪帮肖张请假。 “搞什么名堂?你让肖张接电话,他以为把你搬出当挡箭牌就行了,没门儿!不好使!”安心仪大声冲着电话嚷道。 康森源无奈地把电话递给肖张,他正四肢无力地躺在康森源办公室的沙发上。 “喂,”肖张的声音都仿佛在旋转。 “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啊!是不是今天参加节目的事情影响了你?”安心仪的声音360度转换,瞬间无比温柔。 “我没什么大事?是你表哥无聊,让我帮他做个实验,”肖张果断撒谎。 “你不要因为他是我表哥就事事顺着他,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安心仪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明显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见吧!”肖张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心仪这态度,就算我不是心理医生,我也能判断她心里有你,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康森源对感情上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经验的。 “她愿意参加最强记忆不假吧?我仔细想了一下,就把这事当成陪她参加一个喜欢的节目就好了,把石嘉豪这个因素撇开,高高兴兴的玩一次多好。你我心里都很清楚,石嘉豪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较劲,是我想太多了,”肖张有气无力地说道。 “哎,你这么想就对啦,我也觉得你是想太多,什么叫做大概率不出现?那个该死的石嘉豪他压根就不会出现,两年了,他就算是失忆了,总会有点蛛丝马迹吧?可他就像空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放心吧!肖张,就像你说的,就当陪心仪散散心,把参加节目当成增进你们俩感情的一个旅程,完美!”康森源哈哈大笑。 “完美个鬼呀!眼看我就要上电视台,丢人现眼了,”肖张哭丧着脸说道,折腾了半天,除了能在里面坚持越来越长的时间,那个什么过目不忘,根本就是无迹可循。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啦!今天周三,到周六还有三天,你向上帝祈求吧!”康森源无奈地说道。 “要求我也求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呀!”肖张觉得恢复了不少,站起身来,准备回家了。 谁知道没走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这个方盒后遗症,看起来非常的厉害。 “今晚你就在我诊所住一晚吧!反正有房间,”康森源丢出一串钥匙。 “你不留下来陪我呀?”肖张嚷道。 “你想得美,埃米莉今晚没课,我约了她看电影,然后嘛,呵呵,你懂的,”康森源来了个溜之大吉。 “重色轻友的禽兽,”肖张骂道,可惜他像一堆烂泥一样倒在地上,一点气势没有。 过了好久,肖张才缓过劲儿,给曾强打了一个不回家的电话,又跟安心仪聊了一会天,然后肖张起身,往诊所的地下车库走去。 他愿意留在诊所过夜,不是诊所的真皮沙发舒服,而是想要继续去锻炼自己,希望能觉醒那个过目不忘的功能。 肖张拼了命的想要觉醒这个东西,倒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参加节目,而是他觉得,自己有了这个技能,好像更能配得上安心仪。 第九十八章 过往 这一段时间跟安心仪在一起,帮肖张撑住脸面的,正是他在中心的优异表现,而支撑这些表现的,则是超忆症带来的过目不忘。 说到底,还是肖张不自信,有点自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安心仪。 今天在电视台,肖张突然没了过目不忘,闹了个大笑话,肖张承认,自己慌了。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找康森源,想要真正的觉醒过目不忘,即使康森源告诉他,不觉醒更好,他也坚持要进行训练,哪怕这个训练对于他是如此的痛苦。 “不付出哪有收获呢?”肖张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推开摆放方盒的杂物仓库大门。 方盒是康森源找的一个大铁皮盒子焊接的,做工还是很精细。 银色的铁皮盒子在黑色的铁架上,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只是一靠近,刚才那种眩晕感又再度来袭,肖张苦笑了一声,一头钻进铁皮盒。 看着手中的遥控器,肖张的手指微微发颤,愣是不敢摁下去,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确实是害怕刚刚那种感觉。 肖张并没有完全对康森源说实话,他在这个盒子经历的,远不止对抗催眠,对抗眩晕那么简单。 肖张已经确定了,康森源这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方法,确实有用。 刚才最后一次进入盒子,肖张的脑海中开始出现许多画面,都是各种满是负面情绪的记忆碎片,小时候被孤儿院年龄大的小朋友欺负,恶毒嘲讽,推倒在地;跟着义父和人打架,刀光剑影,鲜血淋漓……都是些已经遗忘很久的画面,却突然都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之中,既痛苦又神奇。 肖张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这个铁皮盒,除了急于获得过目不忘的技能,还有一点,刚刚他的脑海中,还出现了一幅特别的画面。 一男一女正在自己面前争吵,在他们身后的墙上有一张照片,是这对男女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 肖张认识的人里面,绝对没有这样一对男女,肖张觉得这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他们的身上,有一股很陌生的亲切感。 关于自己的亲生父母,肖张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去想过了,因为能找的线索都找了,能问的人也都问了,肖张可以说已经真正死心了。 可今天突然出现的画面,明显是因为超忆症刺激到了大脑深处的某段记忆,这让肖张死水般的心,再起波澜。 “大脑,还真TM神奇,”肖张骂了句粗话,摁下旋转按钮,这个狭小的世界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康森源正从一个泛着七彩迷离光芒的酒吧走出来,他跟埃米莉看完电影,又去了酒吧喝酒。 “亲爱的,你今晚不太开心呀!一个劲儿的灌酒,是为安的事情烦心吗?”埃米莉扶着摇摇晃晃地康森源说道。 “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我费心呢?没有,一个都没有,”康森源看来是喝大了。 “其实,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安不是个小孩子了,作为医生,你已经治好了她的抑郁症,作为哥哥,你也做得很好了,”埃米莉感受到了男友的心中的烦躁。 “你不懂,小时候我就一直想要个妹妹,你知道吗?心仪刚出生,第一个见到的家人,就是我,她一见到我,就开始哇哇大哭,然后我伸手摸了她一下,她就不哭了,她笑了,你知道吗?她笑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让她这辈子都开心快乐……”康森源说着说着,酒劲上涌,冲到一个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 埃米莉过去扶着他,轻轻拍打着后背,放荡不羁的康森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是这份兄妹情谊。 吐了半天的康森源,稍微清醒了一点,苦笑着继续说道: “可是你知道吗?心仪这个样子,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我!” 埃米莉抽出纸巾帮康森源擦了擦嘴,轻声叹道:“你别自责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再说,安现在也挺好的,肖张人不错……” “不,你不明白,”康森源打断了埃米莉的话,找了个路边石凳坐下,摸出一只烟点上,抽了几口,烟雾环绕在他英俊的脸上。 埃米莉轻轻挨在康森源身边,这个时候,她明白,自己需要做一个倾听者。 过了好一会儿,康森源抽完了烟,丢掉烟头说道: “心仪跟肖张说对不起,她还是想去参加最强记忆。” 埃米莉惊讶地说道:“她还忘不了石嘉豪?这不对呀,你上次的心理侧写,她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人心,哪里是几个问题就可以弄明白的?”康森源颓然地说道。 “我觉得还好吧,等她参了赛,无论夺不夺冠,石嘉豪应该也不会出现吧,打破最后的幻想,她就能安心跟肖张在一起了,直面最后的执念,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埃米莉安慰道。 “肖张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心里总感到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康森源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这是关心则乱,放心吧,肖张很可靠,他会照顾好咱们家心仪的,”埃米莉微笑道。 康森源轻声叹息道: “当初石嘉豪看起来也很好,希望这次我不要再看走眼。” “再?”埃米莉疑惑地看向男朋友。 康森源低下了头: “没错,跟我找肖张来治疗心仪一样,石嘉豪当初,也是我找来治疗心仪的。” “什么?你……”埃米莉大吃一惊。 康森源抬起头,眼神很是迷茫: “当初心仪不会打扮,又不自信,一心沉迷跆拳道,我刚好认识了石嘉豪,一位才华横溢的发型师,于是我就拜托他接近表妹,不过我没有想到,心仪会陷得这么深,我更没有想到……” 康森源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我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失踪,让心仪沉沦两年。” 埃米莉皱眉说道:“也许石嘉豪是发生了意外,甚至已经死掉了,只能怪命运的无常。” “不,石嘉豪失踪前给我发了条信息,说是找到真爱了,让我处理好心仪的情绪,”康森源面无表情地说道。 “算啦!总之一切都过去了,”埃米莉叹息道。 第九十九章 陷入危险 安抚好男朋友的情绪,埃米莉准备叫个代驾,刚摸出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电话是个国际长途,埃米莉摁下通话键: “喂,what?……Youmakemesomad(你气死我了)……Dropdead(去死吧)!” 不知是什么样的内容,让一向冷静文雅的埃米莉居然破口大骂。 挂掉电话,埃米莉看了看歪着头,昏昏欲睡的康森源,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往车里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发这么大脾气,”坐到自家豪车后排座的康森源问道。 “有件事要跟你说句抱歉,”埃米莉轻声说道。 原来,肖张提出想要觉醒过目不忘,康森源也没有办法,他就向埃米莉发出求助。 埃米莉所在的学校,毕竟是研究心理学的高等学府,拥有更多的专家教授。 埃米莉多方咨询,很快有朋友为她提供了一位据说是在超忆症方面极有研究的国外专家。康森源很快与这位专家取得联系,在得知康森源手里有一位超忆症患者后,专家非常感兴趣,为康森源提供一套据说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刺激方案,就是康森源为肖张准备的那一套。 因为对方一分钱不收,所以康森源就没有怀疑,迅速地按照这套方案准备了工具和图案,直接让肖张开始尝试。 刚才的电话是埃米莉国外的朋友打来的,她告诉埃米莉,为埃米莉提供觉醒过目不忘技能办法的那位专家,是一个骗子,一个整天研究超自然力量的疯子。 “靠,真的假的?我跟他沟通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优秀,而且那套方案,应该是能刺激人记忆的特殊方法,我以我的专业保证,那绝不是什么恶搞的东西!”康森源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康森源不是个门外汉,方案是不是蒙人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大铁皮盒子,那些专家发过来的图案,都是极其高明的设计。 现在埃米莉突然告诉康森源,那位他无比佩服的专家是个骗子,是个神经病,康森源无法接受。 “亲爱的,对不起,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那个人真是个疯子,” 埃米莉哭笑不得地继续说道: “我朋友告诉我,那套所谓能觉醒过目不忘的方案,其实是某些特殊机构审讯死硬犯人的方法,只要把人放到旋转铁皮屋,时间一长,他的隐藏记忆都会被主动激活,想问什么都可以问得到。” 康森源木然地说道:“就是那些谍战片里的手段呗!” “恐怕就是那些东西,”埃米莉双手一摊。 “这真他妈,真他妈……”康森源简直无语了。 “还好肖张今天没有硬抗,在里面呆的时间不长,我朋友说,那套方案副作用很大,隐藏记忆虽然会大幅度激活,可对精神伤害很大,如果意志力不够强大,精神崩溃都有可能,”埃米莉拍拍胸口表示后怕。 “明天你早点去把那东西砸了丢掉,免得我去看了窝心,居然摆这种乌龙,丢点脸不要紧,要是坑了肖张,那心仪搞不好又崩溃,”康森源郁闷无比。 “我给肖张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吧,”埃米莉摸出手机。 “应该睡死了,今天下午折腾够呛,不行了,我睡了,”康森源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他又何尝不是折腾了一天呢! 电话没人接,埃米莉挂掉电话,给肖张发了一条微信,然后开始在手机上找起代驾来。 肖张不知道自己在铁皮屋呆了多久了,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干涩得厉害,头像裂开了一样,眼前是一片五颜六色,是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在脑海里浮现,可肖张根本看不清,也想不起那是什么。 肖张从身后拿出一本书,随意翻看了几页,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背诵,没背两句,就卡住了。 “也不知道康森源这个办法有没有升级版,怎么感觉除了想睡觉,别的感觉基本都没有了呀!”肖张喃喃自语。 现在的他好像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一开始还会眩晕呕吐,混身乏力,时间一长,现在这些感觉都消失了。 除了有些气闷,精神,身体各方面都还不错,肖张甚至翻身做了一组俯卧撑。 铁皮盒子的顶端,有特制的通气窗口,肖张做完俯卧撑,靠到了通气窗边上,呼吸着若有若无的新鲜空气。 “呵呵,” 通气窗口好像有人笑了一声。 “谁?”肖张大声问道。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肖张耳边响起,肖张惊骇地发现,这些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自己脑海中产生的。 “幻觉?”肖张紧张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回应肖张,刚刚嫌弃铁皮盒里太过平常的想法,转瞬之间,墙上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七扭八曲,组合成各种各样的脸庞,有认识的,不认识的。 肖张大惊失色,起身就想往外跑去。 刚迈一步,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低语: “不是想觉醒过目不忘吗?不是想帮助安心仪过关吗……” 肖张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环境,这些声音画面,应该都是自己的幻觉,他更加清楚,普通人不能在这种环境中呆久了。 康森源就提醒过他,一旦在房里出现幻视幻听这些现象,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防止精神上出现问题。 可脑海中那个低语仿佛有着无限的诱惑力,肖张的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终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低语消失了,变成了听不清楚的唠叨,无止境的唠叨。 墙上的画面可以闭眼不看,可这脑中的杂音却无法消除。 更可怕的是,肖张发现自己的手脚不怎么听使唤了,身体也慢慢出现了抽搐,巨大的恐怖笼罩在肖张的心头。 肖张的承受能力迅速接近临界点,在这一刻,他的脑袋开始出现混乱,心中涌起一股怨恨,恨安心仪为什么忘不了前男友,恨康森源为什么活得无拘无束…… 这股仇恨就像一只烧开了的热水壶,咕嘟咕嘟的往外吐热气。 很快肖张已不知道自己耳朵里的声音究竟是不是幻听,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耳朵有声音往脑子里钻,睁开眼,眼前一片五色迷离。 这种仿佛奇幻小说般的场景,让肖张感觉无法呼吸,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第一百章 觉醒 不行,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肖张心中努力维持的,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他隐约觉得只要自己开始去想别的,思绪就会彻底混乱。 可是手脚不听使唤,要怎么才能出去呢?肖张满头大汗,自以为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强,小看了这些古里古怪的图案。 肖张努力坚持着意识的清醒,可眼前的一切,却慢慢地黑暗了下来。 危急关头,肖张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安心仪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声音清亮而坚定:“过去那么无趣的人生你都坚持过来了,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道光,只要努力就可以获得的光,绝不能放弃,当你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的时候,请低下头看看你的影子,把你内心所有的黑暗都留在那里,然后抬起头,冲出这个牢笼,带着一身的光明,冲出这个黑暗的牢笼。 “啊,”肖张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地下模糊不清的影子,用尽所有力气,重重地撞在铁皮墙上面。 疼痛让肖张的意识清楚了很多,身体力量也恢复了很多,满屋子图案产生的幻觉,欺骗了肖张的五官,可是掩盖不了身体疼痛带来的真实感觉。 肖张一看找到方法了,咚咚咚,一连几下,用头撞击铁皮墙,居然慢慢恢复了力量。 赶紧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打开了铁皮盒的隐藏房门,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个黑暗的世界出现了。 不过肖张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光明的铁皮小屋,冲进了黑暗的地下车库。 车库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也就是说,肖张已经在铁皮屋呆了一整个晚上了。 肖张躺在地下,拼命地呼吸,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不知道是不是为躲过一劫而高兴。 “老师,你还好吧?” 又是一道光出现在肖张眼前,这可不是什么幻觉?保安开着手电筒过来了。 上午九点,康森源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了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肖张,上前摇醒了他。 “走,去帮我把那个旋转铁皮盒砸了,”康森源大声说道。 肖张翻身起来,满身臭哄哄,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已经砸了,还欠保安五十,等会儿你去付了。” “已经砸了?昨晚埃米莉的信息你看到了?”康森源问道。 “信息?什么信息?”肖张从沙发的一个角落翻出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那个铁皮屋的事,是个乌龙,我被人忽悠了,”康森源不好意思地说道。 “乌龙?”肖张不明白了。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瞧你这对眼睛,全是血丝,跟个兔子一样,”康森源惊讶地说道。 “我在铁皮屋呆了一宿,”肖张打了个呵欠。 “什么?”康森源又一次惊讶了。 “对不起,昨晚在铁皮屋折腾了一晚上,我被折磨惨了,差点儿变成神经病,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所以早上一冲动,就跟保安一起把旋转盒子砸了,结果发现砸错了,铁皮盒有效果,”肖张懊恼地说道。 “砸了?砸了就砸了吧?砸的好!”康森源不在意的说道,反正本来就是要砸的。 等一下,康森源忽然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有效果?” 肖张点点头:“是啊,砸完以后,我回到你办公室,随便翻了几页书,结果记得清清楚楚,过目不忘这种事,居然真有,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乌龙?你又为什么要砸旋转盒子?” 康森源有点蒙圈,眨了眨眼睛,从桌上拿了一本书,递给肖张说道: “翻到第十页,把它记住,然后背给我听。” “不信我是吧?好让你开开眼,”肖张接过书,翻到第十页,眼睛快速的转动,很快又把书递回给了康森源。 “认知欲大于意欲,一切都新鲜而富有魅力。在进行活动时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是默默地通过单一场景和单一事件来认识生活的本质,真我生活的基本形态。无论人们如何教导我们,我们仍然会认为生活是无穷无尽的,所以肆意挥霍时间……”肖张仿佛看着书本一样,流畅地背诵着这本《人生的智慧》。 “靠,不是说那是个骗子吗?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康森源看着手中的哲学书,彻底蒙逼了。 三天后的电视台门口,流量网红袁沁满眼妒忌地看着叶晓川亲自迎接的那对年轻男女。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来上这个节目,风头不能让这对狗男女抢走,刘哥,你要帮帮我呀!”袁沁转头对车上一个满脸疙瘩的红鼻中年男说道。 被袁沁称为刘哥的人脸色也是异常阴沉,他是这个栏目的赞助商之一,这次花了大价钱,就是为了捧自己的女朋友袁沁。 原本跟节目组说得好好的,第四期《最强记忆》由袁沁和另外一对明星组合晋级,没想到昨天彩排以后,这个总导演叶晓川反悔了。 原因就是这对平民选手肖张和安心仪表现得太出色了,虽然节目大多数时候都是内定选手晋级,可遇到真正厉害的选手,这个节目组还是愿意捧一捧的,毕竟观众最爱看的就是平民选手打败专业选手的。 前面几季都是这样,一旦出现优秀的民间选手,收视率就会大幅度上涨,对于一个综艺栏目来讲,收视率就意味着一切。 “放心吧,我已经跟工作人员商量好了,今晚的现场直播,他们只有丢脸的份儿,”刘哥冷笑道。 “谢谢刘哥,”袁沁笑嘻嘻地关上车门。 “你要干什么?”刘哥诧异地问道。 “当然是深入地感谢你一下了,”袁沁妩媚地一笑,脱去了外套。 “不用了,不用了,改天吧!”刘哥尴尬地揉了揉老腰,昨晚就差点要了老命了。 袁沁不满地拉开车门,气冲冲地进电视台了。 “哎,把你要背得资料带上啊,现场录播,千万用点心,”刘哥赶紧追了上去。 肖张和安心仪在化妆间等待化妆,不过人有点多,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肖张,你真的觉醒了过目不忘?”安心仪笑着问道。 “你都问了多少遍啦?原本昨天不想告诉你的,想给你来个惊喜,结果还是没忍住,”肖张呵呵一笑。 “你们两位,过来化妆了,” 有工作人员大声说道。 “好的,”肖张和安心仪快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比赛开始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舞台的正后方有四层金色台阶,台阶背后是重叠起来的白色叶子。 台阶上还有八个放着麦克风的白色桌子,这是参加最强记忆的选手位置。 舞台中间的地上放着像折光镜一样的东西,照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上。各种颜色的灯光正在来回照射, 舞台正前方铺着巨幅的红色地毯,地毯上有一个圆圈,圆圈里显示的是黄色的电视台Logo,左侧是巨大的LED显示屏,右侧则是裁判和特邀导师的座席。 总导演叶晓川戴着墨镜,坐在舞台正前方最后一排,拿着对讲机正在喊叫: “灯光,准备好了没有?音响准备好了没有……观众准备入场,选手准备入场……主持人准备,10,9……3,2,1,开始!” 横在安心仪和肖张心中的《最强记忆》,随着两位主持人的闪亮登场,终于拉开了序幕。 这是一个几经改版的老牌综艺节目了,本来一度已经改成了娱乐性很强的节目,后面又慢慢地改了回来。 随着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和开场热舞以后,开始到了介绍参赛选手的环节: “让我们来看一看今天的参赛选手,我们的一号选手,相信大家已经认出来了,我们的网络红人袁沁和她的好姐妹……我们的七号选手是一对同事,肖张和安心仪,两人都是本市一家职教中心的跆拳道教练,最后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三季的冠军霍小兵和他的新搭档封杰,他们都是西南大学的天之骄子……” 介绍完选手和裁判以及特邀嘉宾,有一个采访环节,不过只会随机采访两组,这个是由主持人来作决定的。 第一组肯定是要采访上季冠军霍小兵的,因为对于他再次参赛,观众们争议很大。 昨天晚上电视台的微博都要被刷爆了,都在说以霍小兵的实力,别说本期突围,本赛季的冠军也毫无压力,节目组同意上季冠军回来参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更是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 不过电视台这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会在节目现场,让霍小兵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设足了悬念,吊足了胃口。 “霍小兵同学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主持人你好,” “对于重新回来参赛,网上争议很大,你能说说,为什么又回来参赛,而且带来了实力更为强劲的新搭档,这是摆明了要夺冠的意思吗?” “没错,这次回来参赛,我就是奔着冠军来的……”霍小兵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他跟搭档封杰都穿了大学校服,更显得朝气蓬勃,活力十足。 霍小兵脸色有些沉重,继续说道:“新的一季最强记忆跟上一季有了很大不同,其中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如果拿到春季赛冠军,可以向栏目组提一个愿望,而我就是奔着这个愿望来的。” 主持人微笑着问道:“没错,本季最强记忆的冠军不再是提供百万奖金,而是会让选手提一个价值百万的愿望,霍同学你去年拿到了百万奖金,今年又想拿百万愿望,是不是有些太过贪心了呢?我们不能仗着自己实力高超,就不给别的选手留机会。” 霍小兵轻叹一声:“去年的百万奖金,我已经全部捐献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收视率瞬间上涨一个百分点。 紧接着是霍小兵去山区看望孩子们的视频,还有就是他捐献的那两所学校。 随着主持人煽情的话语,随着现场的音乐响起,人们对这个上季冠军简直肃然起敬,网络评论瞬间刷爆,现场更是掌声不断。 这个环节明显是节目组事先准备好的催泪环节,不过肖张和安心仪还是用力地鼓了掌,因为霍小兵确实是捐掉了那一百万,昨天彩排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在乎百万奖金,却再次为百万愿望参赛,能提前透露一下,如果夺冠,你有什么愿望吗?”主持人大声问道。 “我身边的这位封杰同学,他是我学生会的副主席,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可是就在上个月,他的父亲被查出来肺癌晚期,母亲当场高血压发作,中风瘫倒在床。封杰一家三代都是农民,为了供他上大学,家里早已负债累累,两位老人至今都不肯进医院。如果我能夺冠,我希望节目组能安排他的父母住进医院,能让这对农村父母多留在这世上一段时间,”霍小兵眼含泪光地说道。 现场顿时掌声一片了,不过这样一来,其他选手就全变陪衬了,不管后面成绩怎么样?按照情理,两个晋级名额至少会给霍小兵这一组留一个。 袁沁脸色更难看了,早知道这个栏目也可以搞这些,她早就安排了,不就是励志故事吗?不就是捐一百万吗?我家刘哥这次赞助数可是八位数。 安心仪倒无所谓了,出不出线夺不夺冠,她都不是很在意了。倒是肖张脸色有些严肃。 从昨天的彩排来看,这个节目并不是单纯的考记忆力,有很多加分项,其实都是靠运气,现在两个晋级名额就剩一个,那肖张无论如何要拿到另一个,至少要让安心仪参加春季总决赛,那个才是真正的万众瞩目,才有机会让石嘉豪看到。 第二个彩访是国内比较知名的一位老戏骨,这位颜值演技都在线的影视大咖当即表示,愿意资助封杰父母。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封杰和霍小兵拒绝了,理由是他们不接受帮助,要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为父母治疗的机会。 老戏骨皱了皱眉头,不再多说话,他倒不是被拒绝了不高兴,而是觉得年轻人有骨气虽然好,但要分场合,面对病重的父母,弯腰跪下接受帮助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相反,大家只会欣赏你的男儿气概,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为了亲人性命,钻石也要跪下去。 肖张也觉得这对年轻人傲气用得不是时候,就算你俩能夺冠,可春季总决赛要在一个星期后,这一个星期父母要怎么办?在家中等着? 第一百零二章 初赛顺利 采访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是抽签分成四对四,通过三轮对决淘汰四组,然后再是四组混战,积分最高的两组晋级,跟前面三期的晋级选手一起争夺春季赛冠军。 至于年度总冠军,除了第一年举办过,最近两年,不知什么原困,已经没有举行了。 抽签结果出来了,肖张他们这一组遇到了一对同样是平民选手的父女,霍小兵,袁沁,老戏骨都没有碰到,各有对手。 四组对抗同时进行,比赛内容是自己抽题,胜者积十分,败者积5分。 肖张和那对父女抽中的是谁在两分钟内背诵更多的圆周率,错一个就要停止。 这对父女看来是对这个有所研究,双双露出了笑容,决定由小女孩出战。 肖张这边只能由安心仪出战了,他只知道3.1415,后面的压根不知道,他的过目不忘需要先过目,可比赛是直接开始,压根不给你看,毕竟背圆周率,在这个圈子,属于基操。 安心仪当然也是会这个的,不过对手很强,两分钟毫无错误背到了420位。 轮到安心仪了,她两分钟只背了385位,算是输的心服口服。 “早知道我上了,那个小女孩背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圆周率,我粗粗记了一下,起码能背五百位,”肖张遗憾地说道。 安心仪倒不在意,偷偷笑道:“你就是个bug,压根就不该来参加。” 比赛继续,安心仪小组5比10落后。 第二轮比赛,那对父女抽中了一个数羊的比赛题目,会由大屏幕播放一分钟的某个牧场的羊群画面,然后由双方选手说一个数字,谁更接近准确数字的就算赢。 这个比赛考的就不单是记忆力了,它更考验选手的眼力和反应力,当然记忆力也很重要,能记住自己数过的羊,避免重复计数,这个也很重要。 这场比赛不用说,肯定是肖张争着出场。 小女孩的父亲一脸无奈地走了出来,握了握肖张的手说道:“友谊第一,重在参与,”看来是没什么把握了。 大屏幕上很快播放了一组画面,两,三群洁白的绵羊站在草地上一动不动,数倒是很好数。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相比于小女孩父亲的紧张,肖张显得比较轻松。 台下叶晓川低声对旁边的柳杉说道: “这小子那天是不是故意演我们,装出一副怂样,昨天彩排差点没把我惊到了,简直是人类记忆力的天花板。” 柳杉点头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懂得藏拙的很少了。” 叶晓川压低声音说道:“你说到时候我让肖张晋级后把名额让出来,他会同意吗?” 柳杉继续点头:“当然会同意,电视台的签约艺人,他做梦都想不到吧!不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百万愿望,放弃这实打实的前程。” 叶晓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看起来,这档节目也是有内幕,有剧本的,根本不是大家看到的公平竞争,实力为王。 “好,双方数羊,结果的答案已经在我手上了,现在我先来念一下肖德才的数字,1520,短短的一分钟,你能数到上千只羊吗?”主持人调皮地问女孩父亲。 肖德才不好意思的笑了:“我是猜的。” 主持人点点头:“有时候赢得胜利是需要一点运气的,那我们再来看一看肖张的数字,我们帅气的教练,名字很特别哟!520,我们的教练要向谁表白吗?” 肖张写的数字引起了一片笑声。 “两位选手写的数字差别有点大,到底谁会猜得更接近准确数字呢?让我们请裁判公布正确答案,”主持人看来断定双方都是瞎猜的。 裁判站起身,大声念叨:“520只。” 现场一片哗然,这种属羊怎么可能数的那么准确?这引起了众多观众的怀疑。 主持人也挺疑惑,拿着话筒走到肖张面前,开口问道:“请问这位选手,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数出真正的羊群数量的吗?” 肖张笑了笑:“先把画面记在脑海中,然后反复多数几遍。” “好厉害呀,看来我们的肖张是一位真正厉害的记忆达人,”主持人笑道。 比分来到15平,最后一轮定胜负。 这一次是主持人帮忙抽的题,相当有难度的一道题,两组选手同时观看一个舞蹈,结束后由主持人一直提问,直到其中一方回答错误。 大约有二十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孩子上台表演了一个精彩舞蹈,主持人开始发问了: “我们的舞蹈演员,穿了多少红色的鞋子?” “19双,” …… 这样不限制时间的回答,让把整个舞蹈过程记在脑中的肖张可以从容回忆,没几个回合,肖张就轻易胜出了。 第一轮录播结束,肖张和安心仪成功胜出,等待与其他组的胜利者对决。 “这个就叫最强记忆,是不是有些儿戏哟?”肖张坐在安心仪旁边,轻声笑道。 安心仪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肖张一眼:“你是不是没看过晋级赛,还有决赛?” 肖张嘿嘿一笑,他还是前几天才看了半期节目,什么晋级赛之类的,压根没有认真研究过。 安心仪告诉肖张,这种初赛就是这样的,真正的竞争是后面的晋级赛,还有春季决赛。 “不管什么赛,我统统帮你赢下来,”肖张豪气地说道。 “那如果赢了冠军,你会用那个愿望做什么呢?”安心仪笑眯眯地问道。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而且肖张也不愿意说出来,虽然是为了帮安心仪找石嘉豪,但要肖张亲口说出来,他还是很纠结。 “今年夺冠很难了,这个节目看起来要内定霍同学他们的冠军,只有这样收视率才高,”肖张含糊其辞地说道。 “你不要管别人,你就说咱们夺冠呢,你想用这个愿望干嘛?”安心仪认真地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尽量给你个惊喜,”肖张微笑着说道,不过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好吧,到时候不惊喜,我可饶不了你,”安心仪挥了挥拳头。 “两位,请准备一下晋级赛,马上开始了,”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道。 “好的,这级,我们晋定了,”安心仪和肖张各怀心事地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混乱 晋级赛之前是有歌舞表演,安心仪站在自己的七号桌前,心底涌起许多感慨。 以前每次到了这个环节,她就会石嘉豪打赌谁能晋级,谁输了就会接受惩罚,那是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安心仪甩了甩脑袋,不是怀念过去的时候,现在才是该珍惜的时候,身旁站着的肖张才是自己应该放在心里的人。 激情的音乐,炫酷的舞台,让现场所有人都心神荡漾。 安心仪也不例外,也随着音乐摇晃着身体,不过看到肖张像个木头似的站着,眼睛一转,偷偷用手指挠了一下肖张的手心。 肖张一个激灵,转头看了安心仪一眼,精心打扮的跆拳道教练美艳不可方物,两人挨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量,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安心仪对肖张眨了眨眼睛,挑了挑肩,肖张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自己跳舞,要自己也嗨起来。 肖张摇了摇头,放松下来,不过还是没有跳舞。不是他不会跳舞,而是他心情不好了。 肖张后悔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地面对这一切,笑着等待安心仪参加完最强记忆,笑着等待她作出最后选择,无论选不选择他,自己都能云淡风轻,笑看风云。 可是节目开始之前,当安心仪化好妆,亭亭玉立地站到肖张面前时,肖张被惊艳到了。 安心仪虽然人挺好看的,但她其实不怎么打扮,基本都是素颜。不知道是不是职业关系,平时装扮甚至有点中性化,就是这个样子,都让肖张心动不已,更何况今天经过电视台顶级化妆师的精心描绘。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肖张后悔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假装潇洒?为什么要让她重新去经历对前男友的思念?自己就不该陪她来参加什么最强记忆,甚至应该撒泼装傻,提都不提这个节目。 这下好了,极品女友万一在节目里回忆起跟前男友的点点滴滴,下了节目就告诉你肖张,她还是忘不了过去,还是忘不了前男友,看你肖张怎么办? 有句诗形容肖张很合适,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患得患失的跑腿小哥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参赛了。 能正常参加比赛已经很不错了,但你要让肖张高兴快乐地跳舞,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看到肖张依旧无动于衷,安心仪眼睛一眨,俏脸微微一红,一个闪身来到肖张身前,左手轻拂肖张脸庞,右腿一抬,缠上了肖张的腰间。紧接着曼妙的疾转,性感的扭动,这位前抑郁症患者,居然当着摄影机,当着现场上百人的面,搂着肖张来了一曲性感热舞。 肖张瞬间热血上头,解开两颗衬衫纽扣,飞出一记热辣眼神,开始回应安心仪的热舞。 现场观众还有摄影师立刻发现了异常,全都兴奋起来,还好来看这节目的都是比较沉稳的观众,不然肯定是口哨,尖叫响成一片。 剩下参加晋级赛的另外三组倒是不出意外,袁沁一组,老戏骨一组,还有就是霍小兵那组。 本来另外三组都只是老实地自己位置上,随着音乐简单扭一扭,晃一晃。 安心仪这么一搞,三组人的表情就精彩了,尴尬的有,不高兴的也有。 袁沁气坏了,太不要脸了,又说是同事组合参赛,这算什么?还有自己带了赞助都没有多少镜头,这俩个为了抢镜头,居然跳热舞。不行,三部摄影机的镜头都对着狗男女了,我必须把注意力抢过来。 袁沁把外套一脱,迈着性感的舞步,旋转着来到肖张旁边,一撅屁股,一伸腿,不就是热舞吗?我也会。 肖张跟安心仪跳得正嗨,突然冒出个袁沁,气氛一下变了。肖张停下了摇摆,望向了叶晓川,他以为这是节目组的安排。 叶晓川戴着眼镜,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摆酷,看到肖张的目光,叶晓川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很明确,老弟,你这临时节目不错。他认为这是肖张跟袁沁设计好的,年轻人嘛,想红,想多要镜头,完全可以理解。 这下肖张尴尬了,只好配合地当个舞台桩子,净看安心仪和袁沁斗舞。 没斗两下,安心仪生气了,这个袁沁做的动作太露骨骚气了,我们的跆拳道教练热血上头,鬼使神差地踢出一脚侧面踢,直接把袁沁踢到了。 现场一片哗然,摄影大哥都傻眼了,赶紧看向叶晓川。 叶晓川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喊卡,接着刘哥带人冲了进场,推了安心仪一把,肖张大怒,双方扭打在一起。 “卡,卡,”叶晓川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指挥工作人员控场。 安心仪其实踢出那一脚就后悔了,不过看到肖张为了她跟人扭打,心里又觉得这一脚值了。 现场很快平息了,那个刘哥和袁沁当然是不依不饶了,又是要报警又是要找律师,压根不听旁人劝阻。 叶晓川只好叫人把肖张和安心仪带到别的地方休息,他来跟袁沁他们私底下聊一聊。 肖张拍了拍安心仪的肩膀:“没事,你安心休息,我来处理。” 安心仪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观众席最后面那排站起来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适中,穿了一身黑色连帽卫衣,黑色的帽子罩在头上,脸上也戴了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对明亮的眼睛。 看到安心仪望向自己,这个人举起左手,单立一根食指,轻轻地碰了碰额头,转身离去。 安心仪心神大乱,这个手势是她和石嘉豪在一起的时候,石嘉豪设计的一句手语,意思是一切有我。 “嘉豪,是你吗?”安心仪低语一句,从肖张身后,飞快地追了出去。 肖张并没有听到安心仪说的什么,只看到安心仪突然脸色一变地跑了,赶紧追了上去。 电视台门口,肖张追上了四处张望的安心仪: “怎么了?” 安心仪有些焦急地说道:“我刚才看到了石嘉豪,我肯定是他。” “石嘉豪?”肖张的心往深渊沉去。 “对不起,肖张,我现在很乱,我要打电话给表哥,”安心仪说完,慌乱地往外跑去,留下肖张一人孤单地站在大厅。 第一百零四章 心乱 康森源的奔驰车上,安心仪逐渐冷静下来,轻声对康森源说道: “表哥,对不起,上班时间又打扰你。” 康森源笑了笑说道:“你傻呀,跟我说这些,你确定那个人是石嘉豪?” 安心仪拿着矿泉水瓶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虽然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是那个动作,是石嘉豪跟我才明白的,而且我有种感觉,那个人就是石嘉豪。” 康森源苦笑道:“那个一切有我的破手势吗?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整天做这个动作摆酷,熟悉你们一点的,谁不知道啊?” 安心仪喝了一口水说道: “那感觉呢?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感觉?”康森源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真是石嘉豪,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见你?装神弄鬼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也许遇到麻烦了,”安心仪又喝了一口水。 “好吧,我跟你去电视台,那个地方监控肯定很多,我们一起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顺便,帮你善后,”康森源想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尹律师吗?我这边有点事情,麻烦你过来处理一下,什么?你在外地?好吧!我另外找人。” “都是我太冲动了,看到那个女人在肖张身上蹭啊蹭,一时没忍住,”安心仪懊恼地说道。 “对了,肖张呢?”康森源发动了汽车。 “他还在电视台,我跟他说了一声就打车找你了,当时我心太乱了,表哥,我会不会伤到他?”安心仪终于想起肖张的感受来了。 “你说呢?”康森源摇头苦笑。 “我当时,唉,算了,他会理解我的,”安心仪有些烦恼地说道。 “心仪,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人真的是石嘉豪,你们见面以后,你要怎么处理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康森源边开边问道。 安心仪愣住了,她只顾着惊讶,还真没想过。是啊,如果那人真是石嘉豪,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又怎么面对肖张? “我,我不知道,”安心仪抱住脑袋说道。 “别急,这不还没证实是不是石嘉豪吗?就算是,”康森源一时语塞。 不光语塞,路也塞住了。前面路口,两辆车发生碰撞,已经堵了好长一截,掉头也不可能了,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的挨了上来。 “靠,给肖张打个电话吧,让他别着急,电视台的事我来处理,”康森源踩下刹车熄火。 安心仪在节目中打人,造成录播停止,真要追究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事。 还有袁沁和她的刘哥,一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踢人一脚的事情肯定不是道个歉,赔点钱那么简单。 “表哥,太对不起了,我太任性了,”安心仪也想到这些事情。 “没事,好处理,你给肖张打电话吧,免得他担心你,”康森源也拿出电话拨了起来,应该是在找律师。 另一边的电视台,肖张正在被叶晓川训话,袁沁跟刘哥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对于叶晓川提出的和解,整了一堆的苛刻条件。 首先的一条,自然是不允许肖张他们继续参赛了。 “老弟,我其实真是挺看好你们这一组,不过事已至比,你跟安心仪肯定只有退赛了,至于袁沁还要追究别的,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帮你们说合,哎,你说你同事是不是有病?”叶晓川说完,背着手离开了。 为了让袁沁不再追究,叶晓川也答应了很多条件,算是仁至义尽了。 “叶导慢走,给您添麻烦了,”肖张恭敬地鞠了个躬,别人电视台不追究损失,已经很对得起安心仪了,现在只是让他俩退赛,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电视台的地下车库,袁沁和刘哥正在车里腻歪。 刘哥叫刘伟,是本地一家房地产的老板,典型的暴发户,有了钱自然搞三搞四,这次为了袁沁,倒也很下了些血本。 “刘哥,我这一脚挨得也算值了,那个叶导答应让我晋级不说,还答应把我推荐给冯导,帮我进军大屏幕,”袁沁看了看反光镜中的自己,五官很是精致,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这张脸,挨了多少刀。 “拍电影算什么?只要你喜欢,明天我就给你开一部,”刘伟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真的吗?你可要说到做到哦!”袁沁回头盯着刘伟。 “先拍冯导的嘛,大导演的戏,更加容易火,”刘伟嘿嘿一笑。 “就知道你怕老婆,”袁沁不屑地撇了撇嘴,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表面大方。 刘伟叹道:“没办法呀,老丈人现在还大权在握,我的公司是死是活,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算了,不说这些了,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那对狗男友,看我怎么炮制他们?敢踢我的小宝贝。” 袁沁直接往刘伟身上一坐,撒娇道: “伤得可重了,你好好检查一下。” “好呀好呀!”刘伟上下其手,查了个不亦乐呼。 就在两人查得欲火中烧时,啪的一声,一块砖头砸中了刘伟的凯迪拉克。 “妈的,谁呀?”刘伟气急败坏地嚷道,随即推开袁沁,下车察看。 前档风玻璃被砸了很深一条裂痕,不远处,一个黑衣人转身走向楼梯间。 “给老子站住,”刘伟不顾袁沁的阻拦,从后备箱拎起一根铁棒,就追了过去。 袁沁刚才被查得很彻底,就一条裤衩在身上,赶紧翻身穿衣服。 刘伟骂骂咧咧冲进了楼梯间,上下两层楼梯都没人,正想转身回车上,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个声音在刘伟身后响起: “别乱动,我只需要轻轻一划,你的颈动脉就会彻底断裂,血会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滋,滋,你听到过血流的声音吗?” 随着满是寒意的声音,一具冰凉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刘伟后背。 “兄弟,有话好说,我刘某人特别喜欢结交道上的朋友,我手上的手表20多万,你拿去,我绝不报警,”刘伟佯装镇定地说道。 “我不要钱,我想让你帮个忙,”声音的主人动了一下刀子,锋利的刀口划破了刘伟的皮肤,血流了出来。 第一百零五章 寻找黑衣人 “别冲动,大哥,万事有商量,”刘伟脚一下就软了,手里棒子咣当一下掉到地上。 “放心,我不是杀人狂,真的是有事找你帮忙,”声音很恳切,不过刘伟却浑身发抖,身后这个人,不是给人感觉冰冷,而是他的身上,真的就像一块冰一样,散发着寒气。 “我帮,我帮,但有所求,无不应允,”刘伟被吓得,古言都出来了。 “刘哥,你没事吧?”那边车上,穿好了衣服的袁沁大声喊道。 脖子一痛,刘伟脸都白了,赶紧说道: “我没事,遇到个朋友,聊两句,你就在车上等我,千万不要过来。” 地下车库第三层,既阴暗,空气又非常不好,所以很少有人来。 “刘先生,很感谢你的配合,愿意听我说话,你可以不相信我刚才说的,但是你不敢冒这个险,所以好好地退一步海阔天空吧!”黑衣人已经没有挟持刘伟了,而是站在他的对面,不过右手还拎着那把手术刀。 刘伟脸色非常难看:“你就不怕我报警吗?这样你反而还会连累你的前女友。” 黑衣人轻轻说道:“你家就在碧桂园二十七号吧?” 刘伟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用一条烂命换你一句不追究安心仪的话。刘先生,你富贵缠身,家人和谐,情人听话,做人做得你这样,何必去争一些意气之事。” “我这个人,不接受别人威胁,”刘伟握了握拳头,论打架斗狠,他年轻时候也是一把好手。 “如果威胁你的不是人呢?”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想吓我?”刘伟看了看地下的影子,昏暗的灯光下,他有,黑衣人也有。 黑衣人不再说话,丢掉了手术刀,把连衣帽往后一翻,缓缓地取下口罩。 “你,你,”不知看到了什么,刘伟吓得转身就跑,那速度,真不像平时不锻炼的他。 “心仪,能为你做的,恐怕只有这一次了,”黑衣人重新戴上口罩,罩起连衣帽,缓缓走向了楼梯。 安心仪和康森源赶到电视台时,正好赶上叶晓川准备重新录制最强记忆晋级赛。 “导演,对不起,我给您添麻烦了,”安心仪主动道歉。 叶晓川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冷冷地说道:“算了,既然刘先生不追究,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年轻人自己好自为之吧!” “啊,他们就这样算了?”安心仪惊讶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追究他们的责任?”叶晓川不满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对了,我同事呢?”安心仪问道。 “说是要找什么人?去监控室了,神神叨叨,”叶晓川一挥手,示意安心仪离开,今天,还不知道要加几个小时的班。 “找人?”安心仪还想问点什么,被康森源拉开了。 “别人不愿意搭理你,走吧!”康森源笑了笑说道。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康森源也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已经查过了,那位刘哥,有钱有势,确实是个麻烦人物。 两人刚走出摄影大厅,就一头撞上了黑着脸的刘伟。 看到安心仪出现,刘伟把脸转开,一幅不想看到她的样子。 安心仪和康森源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人家不搭理,也不可能上去贴冷屁股,于是兄妹俩点头陪了个笑脸,自己快步走开。 刘伟脖子突然痛了一下,被割伤的地方已经用创可贴遮住了。 “站住,”刘伟大声喊道,他心里是很憋屈。 安心仪和康森源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不等安心仪开口,刘伟抢先说道: “告诉你那个神经病朋友,老子不是怕他威胁,是可怜的他,什么他妈的鬼人?” 康森源和安心仪齐齐皱眉,是肖张做了什么吗? 不过刘伟显然不想跟安心仪说什么了,转身进了摄影棚,花了那么多钱赞助,公司广告要打好。 “监控室在哪儿?”安心仪问道。 “我哪里知道?找个人问一下吧!”康森源四下看了看。 “要不给肖张打电话吧?”安心仪怯生生地问道,刚才康森源就叫她打了,可她一直害怕,不敢打,问地怕什么,她说不知道。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咦,肖张的电话,喂!” 康森源的手机响了,是肖张打来了,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肖张的声音有点颤抖: “就在你们左手面的2号楼梯口,心仪要找的黑衣人就在那里。” 康森源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摄像头。 “对,我就在监控室,快,那个人往车库去了,”肖张说完,瘫倒在监控室的沙发上。 知道安心仪要找的黑衣人很有可能是石嘉豪后,肖张内心煎熬很久,还是决定做个傻瓜,帮安心仪找到黑衣人。 不像安心仪慌了只会找表哥,肖张决定了要找石嘉豪,第一时间就到了监控室,两百大洋收买了监控室的两位保安,三个人开始看录像,查监控。 虽然黑衣人很狡猾,避开了一些摄像头,但是电视台的监控很完善,几乎没有死角。 很快,肖张就锁定了石嘉豪所在的位置,这个人一直在大楼里转悠,不知道要干什么? 肖张正想通知安心仪,却发现她跟康森源就在大厅的角落,并且离他们不远的二号楼梯口,黑衣人正偷偷在门后注视着安心仪和康森源。 “跟我走,快,”康森源一咬牙,拉起安心仪往二号楼梯跑去,事已至此,总要有个答案。 “怎么了?表哥,”安心仪慌忙问道。 “肖张,在监控里看到你说的黑衣人了,就在这个楼梯里,”康森源快速地说道。 安心仪唰地一声就冲到了康森源前面,她其实对石嘉豪的感觉已经不是很强烈了,但就像这次参加最强记忆一样,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想知道的事,有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安心仪只想大声问一句石嘉豪: “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看到安心仪急速前冲的背影,好像全身力气被抽光的肖张,慢慢地站了起来。 “是的,每件事情都应该有个答案,”肖张喃喃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石嘉豪出现 安心仪从进二号楼梯,刚好看到一个背影走进车库。 安心仪刚从车库出来,知道这个车库四通八达,人一进去,根本不好走,情急之下大声喊道: “石嘉豪,你给我站住。” 背影停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石嘉豪,石嘉豪……”安心仪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喊得撕心裂肺,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肖张也赶了过来,还没等他站稳,安心仪就冲着他大声喊道: “人呢?你不是在监控室吗?他人呢?” 肖张为难地说道:“我就是看到监控没有人了,所以想跑过来帮你们找找,对了,录相显示,他跟刘伟接触过。” “那你为什么不去刘伟?你快去问呀?”安心仪有点失态了。 她不明白,石嘉豪有什么理由不见自己,既然不见自己,为什么又要出现用那个手势告诉自己回来了? “好,” 肖张转身准备去找刘伟,被康森源一把拉住。 康森源叹息道:“别去了,问题是在石嘉豪身上,他不愿意见我们,找到了,又有什么用?” 安心仪大声说道:“找到了我要问问他,为什么两年不见我?为什么我决定放弃他了,他又出现了?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肖张的心隐隐刺痛,默默拨开康森源的手,转手离去。 “石嘉豪,你这个混蛋,你出来见我!”身后安心仪痛苦地呐喊让肖张的心更加刺痛。 看着肖张落寞的背影,康森源有点生气,大声地对安心仪吼道:“别喊了。” 康森源还从来没对安心仪发过脾气,安心仪闭上嘴巴,委屈地看着康森源。 “石嘉豪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你这个样子,会伤害肖张的,”康森源大声说道。 “我会跟他解释的,肖张他会理解我的,我必须找到石嘉豪,必须亲口问他,”安心仪眼神有点混乱。 “我们会找到石嘉豪的,你说得对,肖张不会介意的,”康森源搂过安心仪,小声安慰道。 安心仪的心理毕竟出过问题,不能太刺激她了,康森源估计她心里也左右为难,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晚上十点,在康森源和肖张的反复劝解下,服下了安眠药的安心仪沉沉睡去。 两人轻轻走出安心仪的房间,在客厅喝起啤酒来。 “肖张,你别介意,心仪其实不是在意石嘉豪这个人,她在意的是石嘉豪失踪这事……”康森源喝了一口啤酒,什么杂牌子,满口苦涩。 “我真的能理解,那个黑衣人真的是石嘉豪吗?”肖张也喝了一口。 “从录像上来看,十有八九应该是他,那个走路的姿势太像了,”康森源把啤酒丢开,实在喝不惯。 “可惜刘伟什么也不说,这件事情还真有点奇怪,当初石嘉豪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肖张皱眉问道,他跟着江岸事务所一起做了不少调查人事的业务,多少有些经验。 “巴西,一个号称犯罪天堂的国家,所以才这么难查,换成欧美或者我们国家,怎么也会有个蛛丝马迹,”康森源叹道。 “难怪,你说会不会是被当地的犯罪集团绑架了?这也不对呀,绑架了,应该要赎金啊!”肖张把啤酒一饮而尽。 “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咯,”康森源摇头说道。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决定各自回家了,安心仪的药效,足以让她一觉到天明。 夜已经很深了,康森源和肖张也离开了两个小时了,幽静的楼道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了。 身影正是下午的那个黑衣人,只见他慢慢地走到安心仪的门前,沉默了许久,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轻轻插入钥匙孔,咔嚓一声轻响,门居然开了。 不过黑衣人并没有进去,反而把门轻轻又关上了,然后走到了楼道的垃圾桶旁边,打开垃圾桶,好像是准备把手里的钥匙丢掉,可又好像十分不舍,握着钥匙的手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不进去?”康森源打开了安心仪对面的房门,他居然没有离开。 黑衣人抬脚就想跑,康森源没有准备追,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石嘉豪。” 黑衣人全身一阵颤抖,慢慢地转过身来,黑色帽子下面的眼睛,似有泪光闪动。 “心仪吃了安眠药,如果你愿意,可以进去看看她,”康森源声音平静地说道。 康森源最疼爱表妹安心仪,现在居然愿意让一个伤害她至深的前男友去卧室见她,简直不可思议。 “你不怕我伤害她?”黑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 “你不会的,”康森源有点激动。 黑衣人挣扎了很久,低声说道:“我,只看一眼!” 站在安心仪的床前,看着紧头紧锁的表妹,康森源轻声说道: “两年来,表妹在梦里都不曾快乐过,嘉豪,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黑衣人看来就是安心仪苦苦等待的前男友,不,也许在她心目中,从来没有分手过,只是失踪的男朋友。 石嘉豪由于戴着口罩帽子,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从他身体剧烈地抖动来看,情绪非常激动,甚至已经低声抽噎起来。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一下吧?”康森源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安心,他已经偷偷地加了一些催眠术的技巧,他必须要和石嘉豪好好谈谈。 石嘉豪慢慢地把目光从安心仪脸上移开,轻轻点了点头。 安心仪当初练习记忆宫殿法的那栋大楼,广告牌依旧闪亮,各种颜色的光夹杂着一起,让人迷乱,眩晕。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开小安的大门?”石嘉豪站在阳台边上,迎着夜风平伸双手。 康森源有点后悔跟石嘉豪到楼顶聊天,这大半夜的,在这开放式的顶楼上聊天,总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康森源苦笑了一声: “你忘了吗?我们是朋友,多多少少对你还是有所了解的,你既然回来了,又不愿意见心仪,我猜你是出什么大事了?但再大的事,你也不可能不见一下心仪,所以我再想,你肯定会偷偷来看一眼心仪,只是我没想到你把门开了,也不准备进去……” 第一百零七章 就让一切结束吧 “我这次回来,其实没打算见你们,只是无意间得到了一张最强记忆的节目入场券……”石嘉豪沉默了许久,转身说道: “只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小安,还有她的新男友。” “那不是心仪的新男友,是我为她找到参赛搭档,”康森源决定撒个谎。 因为他看到了石嘉豪伸在外面的手,黑黑的一层茧子,那是被大火重度烧伤的后遗症,康森源觉得,自己可能知道真相了。 “搭档?就像当初你找我一样吗?”石嘉豪淡淡地说道,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些事。 康森源还是想解释一下: “你知道心仪为什么要参加最强记忆吗?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是个不爱动脑筋的人,可她依然义无反顾地参加了这个节目,那是因为她这两年患上了抑郁症,产生了幻觉,认为参加这个节目夺冠,你就会出现,你就会回来……” 石嘉豪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得了抑郁症,小安为什么这么傻?” 康森源苦笑:“当然是你不辞而别给她造成了心理创伤,好了,先不说这个,有我这个心理医生表哥,抑郁症肯定已经治好了,病虽然好了,可参加节目你会出现的执念却好不了,” 康森源看了一眼石嘉豪,也许冥冥中真有天意,安心仪参加最强记忆,这个石嘉豪还真就出现了。 康森源继续说道: “这两年,心仪一直努力锻炼记忆力,可那个节目想要夺冠,凭她那点水平还是不够的,好在我知道了最强记忆要改版,可以多人参赛,于是我就挑了一个我的病人肖张跟她搭档,这个病人比较特殊,他有超忆症,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我才安排他跟心仪搭档,只是为了帮心仪夺冠而已,你不要误会。” 石嘉豪轻轻说道:“我没有误会,今天我就在现场,他们两个热舞引发的纷争我全程看到了……” “呃,”康森源尴尬了,他把这茬忘了。 石嘉豪继续说道:“没事,真的,小安有人照顾,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只有安慰。” “一开始,表妹并不喜欢肖张,是我……”康森源还想解释一下,被石嘉豪打断了。 “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初虽然是你让我去帮助小安,可是爱上她,却是我自己的事,选择去巴西旅游,也是我们自己的决定。那个人会喜欢上小安,我一点不奇怪,小安她身上,本来就有特别的魔力,”康森源快速地说道。 “好吧,不说她了,说说你吧!”康森源也坦然了许多。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回来只是处理一些事情,明天晚上我就要走了,如果你真心为小安好,就当我没来过吧,我看得出来,小安跟那个人一起很开心,对了,那个人叫什么?”石嘉豪声音越发沙哑。 “肖张,一个难听的要命的名字,”康森源吐槽道。 “对,肖张,他是真心喜欢小安的,有他在,我很放心!”石嘉豪语气也很真诚。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被大火烧伤毁容了,所以你不愿意再见心仪,你害怕拖累她,”康森源大声说道。 石嘉豪有些慌乱地把裸露在外面的双手收了起来。 “而且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还有严重的并发病,应该是命不久矣,”康森源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猜你还想我拿下口罩,看一看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没有意义了,我的康医生,你现在要做的是,让小安忘掉我,开开心心地过她自己的生活,她,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不要让她再受伤害了,”石嘉豪举起了双手,乌漆抹黑的双手像两只魔爪。 “结束吧,让我跟小安的过去彻底埋葬吧,让我了无遗憾的离开吧,”石嘉豪低下了头,从康森源身边走过,这一擦肩,也许就再也不见了。 就在石嘉豪跟康森源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康森源伸出了手,一把拉着石嘉豪说道:“没错,安心仪是我从小最疼爱的妹子,让她幸福也是我一辈子的责任,但是,石嘉豪,你也是我朋友啊!让你不明不白地就这样离开,我做不到!” 康森源痛苦不已,死死拉住石嘉豪的衣袖,不愿让他离开。 石嘉豪低头不语,只是口罩已经全湿了,全是泪水。 康森源痛苦地说道:“心仪的抑郁症两年我都治不好,不是我能力问题,而是我总觉得你还活着,只要哪天你突然出现,心仪就会不药而愈,而治好她的抑郁症,就意味着心仪忘记了你,两年来,我一直不愿意下药治疗她,就是不希望她忘了你。” “你混蛋,”石嘉豪一声低吼,直接把康森源推倒在地。 康森源躺在地上继续说道:“直到三个月前,心仪的帐户突然多了几笔汇款,她从不过问钱的事,这些都是我在帮她操持,我查了一下,都是你名下的财产,我才认定,你已经出事了,所以才开始了情感替代计划,用肖张取代你在心仪心中的位置。” 康森源翻身起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你骂的没错,我真是一个混蛋,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插手表妹的人生,安排你,安排肖张,强行介入她情感世界,也许你们就不会受伤,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石嘉豪伸手拦住了康森源: “你没错,我还有那个肖张,我们都不会怪你,我们对你只有感激,谢谢你信任我们,把捧在手心的表妹交到我们手上,是我做的不好,辜负了你的信任,让这一切结束吧,让小安跟肖张好好在一起吧!” 康森源站了起来:“那你呢?一个人找个地方悲惨的死去,让我内疚一辈子,如果有天心仪知道你回来过,知道我们见过面,然后不告诉她,你猜她会不会原谅我?” “谁告诉你我要死?我活的好好的,”石嘉豪轻轻说道。 “今晚表妹的帐户又多了一笔钱,那是你卖掉祖屋的钱吧?主屋都卖了,你不是准备等死,你是干嘛?”康森源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跳楼 “你厉害,你什么都知道?可这又怎么样?你能让小安跟我走吗?”石嘉豪大声地吼道,他被康森源纠缠得不耐烦了。 “不能,”康森源垂头丧气地说道。 是啊,再多的愧疚,再多的遗憾,也不能弥补什么,最多只是让自己内心好受一点,对安心仪,就像石嘉豪说的,知道了这一切并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就打开阳台门,让我走,”石嘉豪站在阳台通道口,无奈地说道,这个康森源,居然悄悄把唯一的门给锁掉了。 “我想再跟你谈谈,是什么样的病?咱们治啊!”康森源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吧,你看看怎么治吧?”石嘉豪也累了,不想纠缠解释了。 石嘉豪站到康森源面前,一把扯掉了帽子和口罩,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康森源还是被石嘉豪的脸吓了大跳。 漆黑的脸上,布满了刀痕,整个脸都是,连头上都是,石嘉豪动了动嘴,整个脸的肌肉牵动显得非常的狰狞。 怪不得刘伟看了吓得连滚带爬了。 “嘉豪,对不起,两年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康森源眼泪一下出来了。 他跟石嘉豪是很要好的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介绍给安心仪,跟安排肖张接近安心仪可不一样,石嘉豪是康森源知根知底,心甘情愿的介绍,肖张是因为安心仪喜欢,迫于无奈才制定的计划。 现在看到好友这张地狱般的面孔,不知是受到了多可怕的折磨,康森源为好友的遭遇感到无比痛心。 “好啦,真的都过去了,你就饶了我吧,不要让我再想起那件事了,”石嘉豪终究不愿意提及这段往事。 “好,不过你说你身体出问题,该找什么医院,咱们找,你不愿见心仪那就不通知她,不要在一个人去国外漂泊了,”康森源恳求道。 石嘉豪摇了摇头:“阿康,那一次我伤得太重,各处经络损伤得太厉害,一直在萎缩,医生说还能走个一年半载,然后就要在床上等死了,” 停顿了一下,石嘉豪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爸妈去年在巴西遇到车祸去世了,我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了意义。也不想天天在医院输液灌药,就想着去世界各地看看,你放心吧,我已经留够了环游世界的钱。这次回来,就是处理老屋的事,还有看看心仪,看到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真的真的没有遗憾了,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祝我一路顺风吧!” “你没有遗憾,我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满是泪水的脸出现在外阳台。这个顶楼安心仪来了很多次,东南角的外阳台有一处消防楼梯,可以从下面楼层直接爬上来。 “小安,你来了多久了?”石嘉豪赶紧带上口罩。 “比你们先到,”安心仪擦去泪水,两年的等待,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康森源惊讶地说到:“我亲眼看到你吃了安眠药啊。” 安心仪笑了笑:“对不起,表哥,我欺骗了你,药我没有咽进去。” “你,哎,”康森源长叹一口气。 看到石嘉豪低着想走,安心仪站到了阳台最外侧,认真地说道: “石嘉豪,你要是敢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喂,你搞什么?心仪,你别开玩笑,”康森源急了。 石嘉豪咬牙刚走一步,安心仪抬起左脚,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晃晃,十分危险。 “小安,何必呢?”石嘉豪停下脚步,低着头说道。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安心仪大声说道。 “对不起,”石嘉豪抬起头,眼神满是痛苦。 “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因为你剩下的时间,都会被我折磨,摘下你的口罩,好好看看我的眼睛,这里面,有没有一丝害怕?”安心仪声音很是坚定。 “心仪,你要干什么?”康森源心里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表哥,谢谢你照顾了我那么久,这一次,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人生,” 安心仪说着转头看向石嘉豪,露出一个如霓虹般闪烁的笑容: “石嘉豪,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转身离开,明年的今天,来我的坟前上香;第二,过来牵着我的手,以后你的坟,我来上香。” “小安,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石嘉豪泪流满面,他的心如刀绞。 “不要跟我那么多废话,你就说,选哪条吧?”安心仪眼睛有泪光闪动,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心也痛的不行。 “别胡闹啦!”康森源就要上前拉安心仪。 安心仪纵身向外一跃,石嘉豪和康森源齐声惨叫,冲了上去。 安心仪站在了一台空调外机上面,晚风把她的裙子吹得呼呼作响。 康森源的腿软了,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嘉豪终于被安心仪眼中的决绝所感动。 “小安,”石嘉豪伸出了手,不过中途却停了下来。 “怎么还是不相信我的决心?”安心仪说道。 石嘉豪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个,肖张怎么办?” 想到肖张,安心仪心像被一根烧红的铁签,狠狠地刺了一下。 “你等我一下,”安心仪播出了手机,拨通了肖张的电话。 这是一个视频通话,睡眼朦胧的肖张睁大了眼睛: “你这是在哪里?” 安心仪很想像刚才一样硬气洒脱的说话,一张口却哇的一声哭了: “对不起,肖张,石嘉豪回来了,我要跟他走了。” 肖张愣住了,事实上,今天晚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支持,”肖张挤出一个笑容,可那比哭还难看。 “谢谢,”安心仪泪流满面,就要挂断电话,康森源在身后大吼: “肖张,赶紧过来,这丫在阳台外面,我跟石嘉豪拉不过的。” “什么啊?在哪儿?”肖张大惊失色。 “这是哪儿?”康森源趴在地上,冲着安心仪大吼道。 安心仪这才发现,自己站的空调外机有点离外阳台有点远,自己跳是跳不回去了。 软手软脚的康森源,还有受过重伤的石嘉豪,肯定是拉不住她了,难道又要深更半夜麻烦警察叔叔?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安心仪哭丧着脸说道。 “我马上到,”肖张大声吼道。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不能等你 挂掉电话,石嘉豪,康森源,安心仪,三个相对无语,挺悲伤严肃的一件事,被安心仪这一跳,气氛弄得特别奇怪了。 “你啊你!”康森源往地上一躺,无语以对。 石嘉豪则是去找了个消防水带过来,让安心仪缠到腰上,可安心仪死活不干。 这种局面,随着肖张的到来,总算结束了,不过气氛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把安心仪拉了上来,肖张看了看石嘉豪,还是伸出了手: “我叫肖张,不过人很低调。” 石嘉豪认真地看了一眼肖张,确定他眼中都是真诚,慢慢地伸出了手: “我是石嘉豪,那个,对不起,我……” 肖张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说道: “我估计今晚你们说了很多,对不起了吧?人生就是这样,跌宕起伏,心安就好了吧。” “其实我只有两年,不,也许一年多的命了,小安,非要陪我去环游世界,你能等她两年吗?我保证会完完整整的把她还给你,”石嘉豪开口说道,就是再洒脱的人,也不愿意孤单的死去,虽然石嘉豪说是看开了,但他选择回来看安心仪,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倔强的安心仪也看到了,石嘉豪那颗满是鲜血的心上面刻的三个字,安心仪。这也是她放弃了肖张,选择跟石嘉豪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的原因。 “对不起,我恐怕不能答应,两天后会发生什么都没人知道,更何况两年后呢?祝你们一路顺风吧!我就不去送你们了,”肖张不敢回头,他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流泪。 “对不起,”安心仪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已是夜深几时了,顶楼那个硕大的广告牌也关灯了,没有了霓虹闪烁,只剩下漆黑的深夜居民楼。 肖张骑着红色的小摩托,骑了一段,一脚刹车,翻身坐到了路边的路牙子上,抬起头望着城市的夜空,发呆了很久很久。 不远处停了一辆大货车,司机忙着给车厢搭雨棚,旁边放了一台音响,正在播放一首粤语老歌《笑看风云》: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谁能预计后果。 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一点点无心错。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谁人负你负我多。 谁愿意解释为了什么??,?一笑已经风云过。 活得开心心不记恨??,?为今天欢笑唱首歌。 任胸襟吸收新的快乐???,在晚风中敞开心锁。 谁愿记沧桑匆匆往事??,?谁人是对是错。 从没有解释为了什么???,一笑看风云过。 夜空中,一架银色的飞机划过城市上空,飞向了江北国际机场。 这是一架国际航班,是凌晨最早的一班飞机。 美女作家曹筠慧费力地拖着两个大箱子从机场里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 “金石小区,”曹筠慧的行李除了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两个手提袋,着实不少。 出租车开了没一段,司机突然惊喜地问道: “你是一路翻滚上青天吧!” 曹筠慧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没错,那是我的笔名,你也爱看起点女频小说吗?” 司机兴奋地说道:“对呀,我跟我老婆都是你的粉丝,前两天看了网站对你的访谈,才知道你是我们重庆妹儿,还是个大美女。” “谢谢,”曹筠慧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曹筠慧刚从英国回来,她的一本爱情小说在海外频道火了,有出版商直接买了版权出版,要她过去帮忙做签售。 “对了,你的新书太搞笑了,就是更新有点慢,为什么突然写纯喜剧呢?”司机看来是个真书迷。 “纯喜剧,呵呵,网络小说嘛,本来就是让大家开心的,”曹筠慧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跟司机聊天了。 大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了下来。 曹筠慧睁眼一看,这是她旁边的小区,刚准备闭眼,司机熄火了,打开前引擎盖折腾起来。 “不是吧?这个位置车坏了?”曹筠慧郁闷了,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要是没有这一堆行李,她倒是溜着就回去了。 “实在抱歉,车突然坏了,只能麻烦你自己走回去了,车钱我不收你的,”司机懊恼地说道。 “不是车钱的问题,我这么多行李,你让我怎么回去?”曹筠慧说道。 “那我帮你再叫个车吧!”司机无奈地说道。 这司机叫了十分钟也没人接单,回头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我来帮你提行李。” 曹筠慧看了一眼司机,胡子拉渣,五大三粗的,想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算啦,我自己搞得定,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我车也坏了,”司机很热情,开始帮曹筠慧拿行李。 曹筠慧忽然想起来,小区大门和道路都在维修,回家的居民都要从地下车库经过。 幽暗的车库,自称粉丝的胡渣司机,突然坏掉的车,身为小说作家,曹筠慧的想象力是绝对丰富的。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坏心思吧?不管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还是自己辛苦点吧!曹筠慧心里想道。 “真不用了,你放那里,我自己提,” “真不用客气,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帮偶像的忙很荣幸,再说今天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不用了,” “别客气,” …… 正当曹筠慧要拗不过出租车司机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那辆红色小摩托,还有旁边发呆的主人。 “喂喂,肖张,接单了,”曹筠慧高兴地喊道。 相比较于陌生的出租车司机,那么接触了好多次的肖张,曹筠慧无疑会更加信任。 一直在路边发呆的肖张被曹筠慧的大嗓门唤回神了。 “来,来,赶紧接个私单,把我的行李搬回家,”曹筠慧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下班了,不接单,”肖张心情不好,翻身骑上摩托车,准备离开。 “哎呀,不理我是吧?明天我就去你公司的客户群连发十条差评,你信不信?骂你的话都不带重样的;然后我在微博上再把今天的事一发,你信不信?我粉丝能把你电话打爆;接着我在我的书里把你弄成一个反派,超级大反派……” “停,不就搬个行李吗?你用得着这么狠吗?”肖张哭笑不得地下了摩托。 第一百一十章 美女作家 就这样,想帮忙的粉丝司机眼睁睁的看着,不想帮忙的肖张,大包小包挂在身上,双手拖着两个行李箱,黑着脸走了。 “喂喂,看你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又不是不给钱你,要不是觉得那司机可疑,你以为轮得到你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我看你也很可疑哟,”曹筠慧完全不顾司机就在身后,直接嚷嚷。 那位粉丝司机脸都绿了,我一片好心招谁惹谁了,不就想帮老婆要个签名吗?现在,直接粉转黑了,你给我签我还不要了呢?黑粉司机拿出手机,直接在曹筠慧的小说评论区发了句: “这作者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你有病吧?” “来,兄弟们,围观,发现一个神经病,” …… 司机没想到,大半夜还有这么多人在看书,在被一堆人吐槽以后,书评区管理员直接拉黑了他的评论。 “我再不看这女人的书了,我认识的人谁也不许看,”司机气得牙痒痒。 曹筠慧可不知道自己的中二行为损失了一群铁粉,她正在继续唠叨肖张。 曹筠慧说她骂人不重样那可真不是吹牛,一路上不停吐槽肖张,好像不把肖张的黑脸吐白,她心有不甘。 “就你这情商,怕你不会有女人喜欢了,帮我这么一个美女作家做事你都黑着个驴脸,可想而知……”曹筠慧现在可不是刚才呵欠连天的状态了。 肖张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曹大作家,你就不怕骂我骂狠了,我一时冲动,对你起什么歹心?” 曹筠慧一听,露出警惕的样子,拿出手机对着肖张一阵咔嚓,然后低头写起什么来。 “你干嘛?走啊!”肖张不解地问道。 “等一下,我发一下微博,刚从国外,深夜找了跑腿小哥搬行李,这个家伙长得非常狰狞,万一我有何不测,有照片为证,哈哈,妥了,”曹筠慧一晃手机,居然真发了,还把刚刚拍的照片也发了两张。 “你就不怕我告你侵犯人权?”肖张对这位作家也是无语了。 “对哟,”曹筠慧嘻嘻哈哈撤回照片,往照片上肖张的头像上弄了一个狼头,又发了出去。 “我感觉你终有一天会横尸街头,”肖张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曹筠慧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肖张加快脚步,不再搭理这位中二作家。 “喂,你慢点,是不是要偷我行李?哎呦!”曹筠慧的高跟鞋鞋跟断了,差点摔倒。 “怎么办?”肖张看看曹筠慧的恨天高鞋跟,他倒是会弄,不过没工具。 “我包里有502,你给我粘好,小心点,很粘的,”曹筠慧倒是不慌不忙。 脱掉鞋子,曹筠慧瞬间就矮了一截,她其实不算矮,1米65在重庆的女孩子中等偏上的身高了。 肖张知道跟她说不清楚,低下头开始找胶水。 曹筠慧赤着脚在街头蹦了两下,突然说道: “肖张,我给你读一段我的新书吧,是刚结束的一个大情节,女主和从小喜欢她的隔壁哥哥分开了,特别搞笑。” “我从不看小说……”肖张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用,身后这位肯定自顾自开读。 曹筠慧这人,你说她傻吧,别人是知名作家,整天情商智商挂在嘴边;你说她聪明吧,生活得一塌糊涂,一张嘴就得罪人,还不自知。 肖张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热衷于接曹筠慧的单子,人漂亮身材火辣又愿意给钱,谁不愿意多靠近呢? 为了接曹筠慧的单子,肖张可没少请同事吃饭,可没几次下来,肖张就不想接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曹筠慧那条毒舌,你要说她是故意的吧,那还真不是,她就是属于脑子里缺根弦那种。 “陈婷婷终于还是崩不住,一个虎扑跳到了小哥的身上,准备来一个法式热吻,周围的人全部尖叫起来,‘亲一个,亲一个,’陈婷婷当然不会让观众失望,舔舔嘴唇,对着小哥的嘴就是一口,然后就是咔嚓一声,小哥一声惨叫:‘我的腰’,陈婷婷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体重已经是一百五十斤了……哈哈,”曹筠慧举着手机,边读边大笑。 肖张心不在焉地听着曹筠慧的喜剧小说,勉强挤出个笑脸,嗯嗯啊啊地回应一下,想着尽快弄好鞋跟,把这尊大神送回家,实在没心情听她胡咧咧。 后面听到了一个跳楼的场景,肖张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悲伤。自己的一片苦心终究是敌不过别人往日的深情,安心仪为了留住石嘉豪,不惜跳下高楼,虽说是计算好跳到空调外机上,可那毕竟是八楼,危险一下很大的。 也许安心仪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自己应该潇洒地理解她,可有的事,不是想到就能做到的,心到底还是裂开了。 “咦,你哭了,你听着我的喜剧小说哭了?”曹筠慧看到肖张脸上的泪水,惊喜地大声嚷道。 没错,不是惊讶,就是惊喜。 不待肖张有所反应,曹筠慧一把搂住肖张,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你是第一个看懂我新书悲剧内核的读者,我决定了,让你当我粉丝团的副团长……” 说着挤眉弄眼地对哭笑不得的肖张说道: “我的团长是一位超级大美女哟,就在本市,而且未婚。” 肖张对这么一位活宝表示无奈,把粘好的鞋子递给安心仪:“赶紧回家行不?我明天……” 肖张卡住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还要去跆拳道中心当教练吗?没有了安心仪,那里恐怕不再适合自己了。 精英白领,肖张觉得,自己还真是不稀罕,什么咖啡牛排,还不如下三两小面加个蛋。 “你明天,我包了,”曹筠慧豪气地一挥手。 她明天家里有事,需要一个人帮忙打扫屋子,做一桌饭菜,本来是找家政,现在遇到个懂自己新书的肖张,她决定就让肖张来做这些事,增加他的业务,解决自己的难题,一举两得。 “我不在飞毛腿公司上班了,”肖张可不想跟这中二作家打交道了。 “那就接私单,”安心仪毫不在意。 肖张苦笑一声,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朋友的委托 好不容易帮曹筠慧把行李搬回了家,肖张转身就走。 “喂,我没给你转钱,”曹筠慧喊道。 “不必了,算我帮你的忙吧,”肖张头也不回地走了,奈何电梯已经不在这层楼了,要等。 曹筠慧换了拖鞋,啪嗒啪嗒走到肖张身后,一拍他的肩膀: “喂,钱也不要,你是不是准备下午帮我打扫卫生的事情也不管呀?” 肖张依旧是不回头,也不出声,撇了撇嘴,心说我也不是你粉丝,还打扫卫生,真当我是什么活儿都接呀!洗内裤要不要我洗呀? 这个念头一出,肖张的身体一下僵住了,我不是应该很悲伤,很难过吗?怎么就冒出这么猥琐的念头呀? 都是这个中二的女人,肖张转头愤怒地说道: “我不是男保姆,还有,你的活儿我不会接的,给钱也不接!” 正好电梯也来了,肖张闪身进去,黑着脸说了句: “再也不见!” 曹筠慧的笑容很是古怪:“你想得美。” 电梯门合上了,看着电梯上面的数字变成了一楼,曹筠慧的笑容消失了,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一个两年都忘不掉前男友的安心仪,你当本大美女乐意缠着你呀!要不是安心仪拜托我照顾一下你,你想帮我提箱子,我还不乐意呢?” 曹筠慧背着手往回走去,喃喃自语道: “刚下飞机就收到安心仪的信息,没想到回家路上就遇到肖张了,小说都没有这么巧,唉,这一段时间闭关写书,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多好的小说素材啊!” 曹筠慧关上房门,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亲爱的大床,我来了。 手机在沙发上蹦了两下,不知碰到哪里,屏幕亮了起来,正好是刚才曹筠慧浏览的微信信息: “曹,石嘉豪回来了,他生病了只剩两年时间,我决定跟他环游世界,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有件事拜托一下,前一段时间,我跟肖张,就是上次那个跑腿小哥,相处得很好,他对我付出良多,但我终究还是伤害了他,希望你有机会能安慰他一下,帮我照顾他,谢谢!” 肖张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刚一推门,发现师傅吴义军一身酒气躺在自己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摇了摇头,关上卧室门,去厨房洗了脸脚,往客厅沙发上一躺,今天是睡不安稳了,曾强是每天六点就起床,吃早饭逛公园。 睡个把小时也行,再难过,生活也得继续下去,肖张把空调被往头上一盖,我的爱情,再见了! 肖张的这一觉睡得很美,等他睁眼,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翻身起来洗脸刷牙,然后发了个辞职短信,一转头,养父曾强打着呵欠从他卧室走了出来。 “哟,老汉儿,你这是出门溜达了回来,睡的回笼觉?还是今天就一直睡到现在?”肖张诧异地问道。 “我就没起得来,昨晚你师傅夜半三更跑来,非要我陪他喝酒,我们在楼下的大排档喝到凌晨两点,一人干了一件啤酒,然后直接睡到现在,”曾强摇摇头,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给你们煮个酸辣汤醒醒酒吧?”肖张大声问道。 “不用了,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么爆裂的醒酒汤了,熬点白粥慢慢养吧!”卫生间传来曾强的声音。 “好吧!”肖张起身进厨房熬起粥来。 等他熬好了白粥,拌好了小菜,曾强也洗好了澡,吴义军还是睡得死死的,肖张两父子的大嗓门并没有能打扰到他。 “我去叫师傅一声,”肖张装好了粥,递了一碗给曾强,起身说道。 “不要叫了,让他睡饱,好几天没休息好了,”曾强叹了口气,端起了碗,白粥熬得够粘稠,火候十足。 “师傅怎么了?我这一段光顾着……哎!”肖张也叹气。 “还不是吴宾那个现世报,把公司弄得乱七八糟不说,还利用业务部以贩养吸,带起毒品来,这个畜生,”曾强气愤地说道。 “什么?那赶紧报警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肖张大惊失色。 “报个屁,三天前吴宾就被抓了吸毒现场,这两天刑警队一直在公司调查,好在查清楚了,明天飞毛腿可以继续营业了,你师傅这两天就是被这事,弄得心力交瘁,”曾强飞快喝光了碗里的白粥。 “对了儿子,你还是回公司帮你师傅的忙吧,他现在需要有人帮他顶起来,那个什么教练,辞了吧,咱们做人不能忘本,”曾强有些为难地说道。 昨晚吴义军来找曾强,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是对肖张的思念和愧疚。 经此一事,吴义军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儿子吴宾,那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养老送终,靠吴宾是彻底靠不住了。 现在飞毛腿公司,活儿有,大量的单子摆在那里,可跑腿小哥们没有一个像样的领头,单子做得乱七八糟不说,还经常被人投诉。 吴义军当初表面上说是为了肖张有更好的机遇,才为他强行接了康森源的单子,让肖张离开了公司。 实际上还是不想肖张跟儿子吴宾起冲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选择了支持儿子。 现在吴宾被抓,公司岌岌可危,又想让肖张回去帮忙,吴义军实在有点抹不开老脸,才跑来找曾强醉酒,来个酒后吐真言,算是给肖张倒歉。 曾强其实也觉得为难,儿子已经适应了新工作,好像还跟那个安心仪走得很近,让他放弃工作跟爱情,回来当个风吹日晒的跑腿小哥,这不扯淡吗? 不过看到老友吴义军的可怜样儿,曾强还是决定替他张这个口,至于儿子答不答应,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儿。 “我同意,”肖张的回答简洁明了。 “啊?要不再考虑考虑,或者和姓安的研究研究,不用急着答应,”回答得这么干脆,曾强倒有点懵圈了。 “我跟安心仪已经过去了,她和男朋友环游世界去了,”肖张云淡风清地说道。 语气虽然平淡,可眼中却掩饰不住的落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双胞胎姐妹 “和林黛玉分了?挺好,我早就……”曾强一直就不喜欢安心仪。 “老汉儿,”肖张皱起眉头。 “好好,我不说了,中午我去,哟,这都快正午了。那就晚上吧,我去买只鸡,炖个十全大补汤,给你补一补,”曾强眉宇间的笑意,让肖张很是无语。 中午肖张收到信息,他的辞职批准了,明天去办手续。 吴义军睡到中午一点才起床,知道肖张已经顺利辞职了,拍拍徒弟肩膀,喝了两大碗白粥,说了句明天办公室再谈,就匆匆走了。 肖张本来想告诉吴义军,不是特意辞职回去帮他,而是自己不想在中心干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 肖张觉得,师傅是个重情义的人,就让他欠着自己这份情义吧,不是为了多得什么好处,而是让吴义军今后做什么决定,可以多问一下自己这个徒弟。 自己一个人在家干点什么呢?肖张决定来个大扫除,把满屋的酒气全驱散。 正打扫得不亦乐乎,干妈聂红岩来了,先是帮肖张把屋子收拾了,然后支支吾吾地聊些废话。 “干妈,有事你就说,”肖张干脆地说道。 “是这么回事……”聂红岩轻声说道。 原来聂红岩所在的街道最近举办了一个“社区爱读书”的活动。 这个活动是聂红岩提出来的,也是她一手操办的,这位街道主任对这件事寄望很大,不过一连几天,反响平平,聂主任很是失望。 有懂行的人说了,这么搞不行,想要这个活动火起来,你得去请点明星来撑场面,比如找个知名作家来站站台,再弄点群众装粉丝一追捧,关注度立刻就能上去了。 聂红岩倒是认识一些明星,但街道那点经费也就够请人吃一顿火锅,出场费那就价都不用问了。 聂红岩正琢磨拉下老脸,去找个认识的网红明星来撑撑场面,今天一早,一个自称知名作家“一路翻滚上青天”的人找到聂红岩,希望到她社区做签售会,说到时候有上百名粉丝要过来。 这不是瞌睡来了,遇枕头吗?聂红岩当即同意,然后上网一查,我的乖乖,这位“一路翻滚上青天”名气可真不小,她是市作家协会理事,也是本市唯一的女性大神作家,新时代的青年楷模,极具代表性的人物。 这下把聂红岩乐坏了,赶紧跟上级汇报了。领导一听,立刻作出指示,抓住这个宣传社会工作的机遇,扩大活动规模,请相关媒体到场,制作横幅…… 就在聂红岩风风火火地搞定了扩大活动规模的一切事宜,出状况了。 “儿子,那位曹作家说,你在她书评区对她进行了恶意地谩骂,如果你不去她家登门道歉,那明天的签售会她不办了。干妈知道,自己是中招了,成了别人威胁你的筹码,我来这里,不是让你去登门道歉的,而是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应付这个女人?来者不善呀!”聂红岩忧心忡忡地说道。 看着满脸担忧的聂红岩,肖张笑了: “干妈,你想多了,我真是早上读她小说的时候,被一个破桥段气到了,就在书评区发表了恶劣的评论,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小气,居然让我上门道歉,没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跟她道个歉就完了,我跑腿的时候道的歉还少吗?”肖张好言安慰道。 “哦,是这样啊,你这孩子,别人怎么说也是个女作家?怎么能乱开腔?”聂红岩稍微松了一口气。 “行了,干妈,你回去吧,明天的签售会肯定照常进行,”肖张笑道。 “等一下,不对呀?你是不是认识这个曹作家?她怎么会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聂红岩找到了疑点。 “认识呀,我以前跑腿的时候接触过,聊得挺熟的,我这还有她电话,挺好的一个人,是我做的过份了,”肖张为了不让聂红岩担心,把责任全揽了过来。 “儿子,你不要为了干么委屈自己哟?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事儿啊?”聂红岩不太相信肖张的话。 肖张眨了眨眼睛,点点头说道: “我也觉得有事儿,干妈,你说她会不会是看上我了?” “想得美,我可上网查过了,别人是年入百万的美女作家,能看上你这个从小不爱写作文的臭小子,你这家伙,身上什么细胞都有,就是没有艺术细胞,”聂红岩成功地被肖张带歪了。 “癌细胞也有吗?”肖张继续瞎扯。 “你这孩子,我给你两巴掌,胡说八道,”聂红岩气得就是一掌拍到肖张肩上。 “啊,”肖张故意惨叫一声。 “我有多大劲,我还不知道吗?少在那里装可怜,真要在人家书评区乱开腔了,就好好给人道歉,别把事给我弄砸喽,”聂红岩好好交代了一番,转身离去。 “这个姓曹的,还给我上手段,真是卑鄙小人,”肖张愤怒地说道。 曹筠慧的家里,美女作家正跟一位白领丽人分她带回来的行李,都是些时装和化妆品。 这位白领丽人明眸皓齿,打扮得很干练,眉宇之间,倒是跟曹筠慧有七,八分像。 “姐,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出国我再也不帮你带东西了,昨天半夜回来,你也不来接我,出租车坏到半道,我一个人拎得差点没哭出来,”曹筠慧皱着鼻子的样子特别可爱。 “行啦,我的好妹妹,姐姐错啦,姐姐给你道歉,”白领丽人笑道。 “道歉可没用,今晚不请我吃大餐,这个坎儿过不了,”曹筠慧双手一叉腰,凶巴巴地说道。 白领丽人是曹筠慧的双胞胎姐姐曹筠丽,两人外貌相似,可性格差别很大。 别看曹筠慧的职业是作家,听上去是个很宅的职业,理论上应该比较内向,可偏偏相反,曹大作家性格外向,心直口快,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有点活出自我的感觉。 曹筠丽是一家外企的报关员,经常和海关,税务打交道,按说应该大方外向,可实际上她性格内向,除了工作,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这对双胞胎,妹妹曹筠慧其实更像姐姐,姐姐曹筠丽反而更像妹妹。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有一丝男人气息 “吃大餐用不着我请,那个人定了陶然居,”曹筠丽淡淡地说道。 “不去,最近上火,”曹筠慧一翻白眼。 “还定了川粤一品楼,辣与不辣,任你选择,”曹筠丽淡然一笑。 “对了,我晚上有约了,你自己去吧!求你了,”曹筠慧苦着脸说道。 “吃个饭而已,一起去吧!”曹筠丽不同意。 “我先说明哦,我的性格你知道哈,到时候打起来了,你可别怪我丢人,”曹筠慧气呼呼地说道。 “行,只要你去,杀人放火都依你,”曹筠丽笑道。 “你最近是不是收了那个人什么好处?这么积极的替她约吃饭?我记得以前你是最不乐意的啦!”曹筠慧狐疑地问道。 曹筠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最近遇到点麻烦,想了一下,可能让她出面会比较合适。” “麻烦?什么麻烦本大作家不能解决吗?”曹筠慧不乐意了,咱也是人面很广的。 “我们可是约法三章的哟,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如果你想问我遇到什么麻烦?那就别怪我打扰你的生活,”曹筠丽笑得很贼。 “行,行,你的破事我才不愿意理,赶紧把你东西拿走,顺便帮我关门,”曹筠慧大声嚷道。 “好,晚上七点,陶然居见,”曹筠丽悠然起身,款款向门边走去。 “烦死了,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好好生活吗?真是影响我码字的心情,”曹筠慧烦躁地说道。 “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浪了几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孤家寡人了哟,你可是堂堂的曹家二小姐,”曹筠丽转头调笑。 “要真是有个曹家,回家当个乖乖女,我也认了,可惜,从小到大,我可没见过死鬼老爸一面,至于她,呵呵,”曹筠慧的笑容多少有些苦涩。 “说得自己好像多渣一样,你呀,就没有继承咱妈的半点基因,天生就是个乖乖女,”曹筠丽调笑道。 “我是个渣女,本大作家天生就是个大渣女,”曹筠慧不服气地咆哮道。 “但凡你这屋有一点男人气息,你这渣女头衔,姐姐我就认了,可惜,连你牙签筒里的牙签都是单数,你这个样子,真是便宜我们老妈了,一点心不用操,”曹筠丽摇头笑道。 “牙签是单数,你数过?我就不信了,”曹筠慧拿起床几上的牙签筒,打开一看,果然是单数,都不用数,就一根。 “切,无聊的理科生,”曹筠慧对姐姐比了个不雅手势。 “呸,傲娇的文科生,”曹筠丽想回敬妹妹一个手势,想到这个手势代表的意思,俏脸一红,没有比出来。 “叮咚,”门铃响了。 “看,来让我渣的男人来了,”曹筠慧浮起一丝坏笑。 理科生曹筠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哼,百分之四十的机率是催交物业费的,百分之四十的机率是送外卖的,还有百分之二十是你粉丝团团长,最重要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你认识的人,除了你姐姐我,就没有一个好看的。” 曹筠丽看来是个颜值控啊。 “哎,你这话我真不爱听,我还告诉你,最近我还真认识了帅哥美女……”曹筠慧表示强烈不服。 “打住,我不信,”曹筠丽鄙视地看了一眼妹妹,谁都知道最近你在闭关写书,还认识帅哥美女,你书里面倒是一大堆。 “我去,我这个暴脾气,我真忍不了你,”曹筠慧一声怪叫,上去就勒姐姐脖子,两人闹成一团,完全忘了有人摁门铃一样。 肖张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打闹声,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不停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能坏了干妈的好事。 一想起这个古灵精怪的曹筠慧,肖张真的是头大如斗,她总能让你有气无外放,有火无处发。 肖张顺了顺胸口,继续按门铃,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晚上还要回飞毛腿公司办理入职手续,要请兄弟们吃宵夜,明天要去职教中心办离职手续,一大堆事情要办。 不能跟这个曹筠慧纠缠,大不了今天下午这半天随她折腾,不就是搞卫生做晚饭吗?老子认了,肖张咬牙想到。 里面的曹家姐妹也闹够了,听到门铃声又响起,才想起外面还有人。 “快去开门吧!”曹筠丽披头散发地说道。 两姐妹都弄了个衣衫不整,谁都不愿意去开门。 不过毕竟是曹筠慧的家,大作家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咦,是肖张这小子,好玩了。 曹筠慧今天做套给聂红岩,倒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她早就对肖张有一个恶毒的计划了。 前几天在国外做宣传,有位行内前辈告诉曹筠慧,说是曹筠慧的书有几个明显的失水准的地方。那就是对男人情绪的描写很失真,尤其是指出两段男人发怒生气的场景,大失水准。 曹筠慧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几处的表情动作,要么是自己上网抄的,要么是随口胡编的。前辈一番好意,还给出了意见,去近距离真实观察男人的情绪,捕捉到个中精髓,弥补自己的缺陷。 曹筠慧从善如流,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可是上哪里近距离观察男人的情绪呢?曹筠慧就像姐姐说的,屋子没有一丝男人味儿,就连养的猫也是只母猫。 曹大作家第一时间想到了飞毛腿公司,回国以后找个跑腿小哥,对,就找肖张,下单折磨他,让他哭,让他笑,让他在自己面前吵吵闹闹。 要说曹筠慧,那真是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找跑腿小哥帮忙,就连这种找创作灵感的事,她还是准备从跑腿小哥那里下手。 制定好计划,曹筠慧直接找了自家粉丝团的铁杆粉丝,团长崔子璐,让她想办法安排这件事。 这位崔子璐一听偶像要找灵感,立刻超级重视,可具体怎么弄呢?崔子璐找到了自己老爹,江岸事务所的崔经理。 崔经理一看,这不是自家的编外员工嘛,自己对他太熟悉了,宝贝女儿求办的事情,崔经理当场拍了胸膛,这事包在老爸身上。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事情变有趣 就这样,崔经理秉承女儿要求让肖张真实情绪流露的意见,利用聂红岩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个套路,在曹筠慧回国的第二天,果断发动,让肖张乖乖站到曹筠慧的门前。 不得不说,能坑你的人,往往都是你的朋友。 崔经理的本意是激怒肖张,让这小子上门去吵去闹,反正曹筠慧只是想观察男人的真实情感。 不过崔经理却没有想到肖张对聂红岩的感情很深,为了干妈的事,肖张已经下定决心,不吵不闹,微笑面对。 屋里的曹筠慧看到肖张,猛然才想起崔子璐说自己交待的事已经办好,让自己在家安心等待看表演。 “这小子现在肯定郁闷坏了,也不知崔子璐搞了什么鬼?这个肖张是要哭还是笑?”曹筠慧噗嗤一声笑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要肖张上门搞卫生的事情了,那个其实只是她随口胡说的,现在事情弄复杂了,不过也更加有趣了。 “我要让这件事情更复杂,更有趣,”曹筠慧不愧是大作家,鬼心眼一大堆。 “你怎么不开门?”曹筠丽整理了一下妆容,不过疯得太厉害,还是乱糟糟的。 “啊,姐,你这个样子倒有点像我,”曹筠慧托着自己下巴,上下打量姐姐。 “确实有点像你,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曹筠丽白了妹妹一眼。 曹筠慧眼珠一转,低声说道: “姐,你不是一直想了解我的生活吗?机会来了。” 曹筠丽愣了一下:“不是我想了解,是那个人想了解。” 看起来,曹筠慧和曹筠丽口中的那个人,应该是她们的母亲,只不过不知为什么,两个人都用那个人来代替对母亲的称呼,母女之间,隔阂很深啊! “不管是谁吧?总之你要不要了解我?”曹筠慧双手一摊。 “你要干什么?”曹筠丽多少还是了解自己妹妹的,从小到大,超级爱惹麻烦,自己替她背的锅可不少。 曹筠慧一本正经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个粉丝,他说自己得了怪病,喜欢被人虐待。喂喂喂,你别这个表情,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他就是喜欢被人指使干家务,不但如此,他还特别喜欢人家给他挑毛病。” “有这种事?”曹筠丽有点不相信。 “我骗你干嘛?这个人就在门外,”曹筠慧撒谎的本领几乎可以领证了,面不红,心不跳,声音稳的一逼。 “你把这种人招来干嘛啊?赶紧打发了,这都是心理有病的人,”曹筠丽皱眉说道。 “哎呀,这个人给我书打赏了不少钱,就为了帮我搞搞卫生,听我挑挑毛病,”曹筠慧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曹筠丽看来相信了妹妹的鬼话。 “你也知道啦,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不拘小节,做家务这种事向来都是请家政,我也从来不说人家好坏。你就不一样啦,从小叫到大就爱挑人毛病,我这个屋里的卫生,你来一次叽歪一次,现在机会来啦!你亲自指挥他做,使劲给他挑毛病,你爽他也爽,我也省心,一举三得,”曹筠慧嘿嘿一笑。 “没兴趣,”曹筠丽摇头表示拒绝。 “顶级帅哥哟,”曹筠慧了解自家姐姐的弱点。 “我不信!有帅哥,你还不自己指挥着玩儿?”曹筠丽一嘟嘴。 “这样,你就以我的名义开门,如果你觉得不帅,你就表明身份,自己走人,要是你觉得帅,那你就按照刚才说的,以我的名义指挥他干活,最好连晚餐,让他一起准备了,”曹筠慧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是帅哥,高颜值?”曹筠丽再次望向妹妹。 “绝对帅,超级帅,”曹筠慧举起右手发誓。 “好吧,我来开门,”曹筠丽也感到很好奇,喜欢帮人做家务,喜欢听人挑毛病,这简直太稀奇了。 “那我就躲到屋里去咯,曹筠慧小姐姐,你好好表现哟!”曹筠慧坏坏地一笑,溜回屋了,透过门缝往外观察,静待好戏登场。 曹筠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打开了房门。 “你好,按照约定,我来了,你是曹筠慧?”肖张觉得有哪儿不对。 肖张和曹筠慧前后也接触了不少次,眼前这个人像倒是很像,可气质完全不一样。 “我当然是,今天没化妆而已,”曹筠丽学着曹筠慧的口气说话,比起外貌,这两姐妹的声线还真是一模一样。 “啊?没化妆跟化妆差别挺大,今天好看多了,”肖张反正是打定主意来讨好人的,赶紧说好话。 这话一出,曹筠丽就有些高兴了,妹妹美女大作家的名声,那是公认的,今天有人觉得自己比她好看,心里美滋滋。 曹筠慧在卧室里郁闷了,这个肖张,是不是瞎呀?外貌声音两姐妹确实很像,可身材差别很大呀,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再看看姐姐的胸部,咦?什么时候也变大了?难道这一段天天学自己喝木瓜奶? “进来吧,做卫生是吧?”曹筠丽闪身让开,微笑着说道。 “啊,做卫生,”肖张苦着脸说道。 就这样,家政工作人员肖张闪亮登场,擦桌扫地,清洗抽油烟机,刷马桶,干了个热火朝天。 “嗯,不错,桌子好干净呀!” “哇,你还会清洗抽油烟机啊?” “对,肖张你说得太对了,这个牌子的洗洁精太难闻了,傻瓜,才用这种,我平时,好吧,我平时就是个傻瓜。” …… 曹筠丽跟在肖张身后,似乎忘了妹妹交待的事,一直是赞不绝口。 “搞什么?这是我那个内向严肃的姐姐吗?该不会被肖张的美色迷惑了吧?”曹筠丽看着姐姐变小迷妹,简直哭笑不得。 “对了,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个病的?这个算是洁癖的一种吗?其实还是挺好理解的,”曹筠丽好奇地问道。 “洁癖?”肖张愣了一下,我TMD是被洁癖吧? “算了,哦,对了,要挑毛病对吧,哎呀,这个我还真不好挑呀,你这个卫生做的比我都好,不挑行不行?”曹筠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好吧?”肖张看了看墙上的照片,每张跟眼前人都是一样,要不然,肖张都要怀疑这不是一个人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双重人格 等等,不是一个人?肖张猛地睁大眼睛,我明白了,双重人格,这个曹筠慧患了两重人格症。 最近经常出入康森源的诊所,经常听康森源和埃米莉聊天的肖张,自认为找到了曹大作家反常的原因。 “我给你介……”肖张本想说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吧,突然想到康森源说过,有心理疾病的人,通常都不承认自己有病,要是自己直说,给她介绍心理医生,搞不好一生气,那个刁蛮的人格一下就回来了。 “借什么?”曹筠丽听岔了。 “借你卫生间用一下,”肖张尴尬地说道。 “当然没问题,你去吧!”曹筠丽觉得肖张很有礼貌,人也长的帅,身材还好。 不能往下想了,曹筠丽捂了捂自己的脸,有些害羞了。 曹筠慧看到曹筠丽害羞的表情,下巴差点掉地上了,昨晚安心仪还让自己帮忙照顾肖张,自己姐姐今天眼看就要动心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姐,”曹筠慧露出半个脑袋,低声冲着曹筠丽喊道。 “干嘛?”曹筠丽恢复了淡定的表情。 “这小子不适合你,你千万不要动心哟!”曹筠慧压低声音说道。 “你胡说什么?不过他为什么不适合我?难道你喜欢他?”曹筠丽皱眉问道。 “这个人只是个普通的跑腿,穷小子一个,那个人绝对不会同意的。我嘛,还敢反抗一下,你呢?敢在这种大事上和她对着干吗?”曹筠慧嘲讽道。 “我敢,”曹筠丽眼神坚定地说道。 “你?”曹筠慧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自己姐姐性格相对柔弱,一直受母亲控制,上什么学校,念什么专业,找什么工作?好像都是母亲一手安排的,居然为了见一面的肖张,说出敢和母亲对抗的话,这简直让曹筠慧差点一头栽倒。 “我不是要为了他跟那个人对抗,我只是说我敢和他对抗,把你下巴合起来,”曹筠丽没好气地说道。 “吓我一跳,我说嘛,你也不像个能一见钟情的人啊!从小稳得跟个老太太似的,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把肖张打发了,去陶然居吧,免得那个人又打电话来烦人,”曹筠慧看到卫生间的门动了,赶紧住口把头收了回去。 “卫生已经搞好了,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肖张笑着问道。 肖张刚才好像听到曹筠丽在跟什么人说话,认为她是在自言自语,所以越发断定她有双重人格了。 在卫生间里,肖张在给康森源发了信息,说遇上个有双重人格的朋友。康森源回了一句话:“带我诊所,八折!” 肖张觉得最好还是不直接去诊所,先找个地方吃饭,让曹大作家跟康森源巧遇,让康大医生先研究研究,所以约了康森源吃晚饭。 康森源想着安慰一下肖张,毕竟表妹的事情,应该对他打击很大,自己作为始作俑者,还是有很大责任的,所以就答应了肖张的晚饭邀约。 “没有了,谢谢你,要不要喝水?”曹筠丽这才想起来,水都没跟别人倒一杯。 “不用了,我不渴,对了,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肖张开门见山地说道。 “方便,方便,”曹筠丽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好,一个小时以后,我来接你,一个小时化妆够了吗?”肖张问道。 曹筠丽低头一看,这才想起自己跟妹妹打闹的事情,自己的样子肯定特别糟糕,曹筠丽懊恼地点了点头。 “没事,你,现在的你挺好,”肖张笑了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出门了。 曹筠丽咚咚地跑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乱七八糟的自己,一声惨叫,赶紧收拾起来。 “不是吧,你就这么就答应啦?”曹筠慧探了个头进来。 “答应什么?”曹筠丽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就这样答应他吃晚饭了,那个人那里怎么办呀?”曹筠慧哭笑不得。 “对呀,你想办法,”曹筠丽心思都在化妆上面了。 “姐,你等一下化,有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这个肖张是我闺蜜的男朋友,”曹筠慧把安心仪搬出来了。 其实安心仪跟肖张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她也不清楚,只是根据安心仪发给自己的信息来看,肖张应该很喜欢安心仪。不过安心仪应该对肖张感情不深,不然也不会石嘉豪一回来,就跟他环游世界了。 虽然不清楚安心仪和肖张的弯弯绕,但这个时候,姐姐曹筠丽明显不适合介入到这里面去。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曹筠丽表情略显失落。 “你看这条短信,”曹筠慧倒不怕跟姐姐分享这些事情。 “这个安心仪还真是有点过份,她自己当情圣陪前男友渡过最后时光,我表示佩服,可这边就应该彻底放手呀,还让你帮忙照顾两年,怎么的?两年以后还要回来收复失地呀?”曹筠丽不满地说道。 “姐,你不会真喜欢上这个肖张吧?”曹筠慧一捂额头。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你不告诉我这件事就算了,知道了肖张跟这安心仪的事,今晚这个饭我还吃定了,”曹筠丽看来也是个倔强的人。 “我去,有点不对呀?”曹筠慧疑惑地说道。 “什么不对?你以为你姐姐我就不能敢爱敢恨吗?”曹筠丽看来真有隐藏的性格呀。 “我是说肖张不对,昨晚还痛哭流泪,今天就突然约你吃饭?不对,他应该是约我吃饭呀,难不成这小子早就对我起了打猫心肠?”曹筠慧恍然大悟。 “是这样吗?”曹筠丽也觉得事情不对了,就像妹妹曹筠慧所说,她现在的身份是曹筠慧,所以肖张邀约的,确实是妹妹。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个超级渣男?眼看安心仪得不到手,转头就盯上了我?”曹筠慧越想越觉得可能。 “那我今晚不去了?”曹筠丽也觉得第一次见面就约人吃晚饭,确实有点轻佻,浮躁。 “去,干嘛不去?正好给那个人说,我们两姐妹要去相亲,晚饭不陪她吃了,”曹筠慧果断做了决定。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回飞毛腿 不光曹筠丽后悔答应肖张的晚饭邀约,肖张也后悔了。 肖张并没有走远,就在曹筠慧小区的一家小卖部坐着,喝了一瓶冰冻的矿泉水,人彻底平静下来了。 什么双重人格?那分明是两个人,拥有过目不忘的肖张,冷静下来一回想,就发觉刚才陪自己搞卫生的压根不是曹筠慧,应该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并且这个曹筠慧就在卧室里,这是两姐妹合起来耍自己啊! 肖张苦笑一声,自己还是冲动了,一想到心理疾病就马上钻了牛角尖,认定曹筠慧有双重人格,现在想想,破绽漏洞太多了。 可笑自己还特意去找康森源咨询,说来说去,还是没摆脱安心仪的影响。 “这个曹作家,还真是无聊,”肖张认为是曹筠慧故意整他。 既然想通了这茬,那晚饭就毫无意义了,肖张随手发了条信息给曹筠慧,起身离开了。 曹筠慧和曹筠丽两姐妹正在家里聊得起劲,内容是给贸然约人吃饭的肖张,设定一个奸诈阴险的人设。 “这样,晚上我们打扮成一模一样,好好戏耍这小子,让他知道,不该起的心思不要乱起,”曹筠慧似乎已经忘了安心仪让她照顾肖张的事。 “衣服倒好办,可发型呢?我可不要染你这种红色,”曹筠丽嫌弃妹妹的发型。 “行,我迁就你,我去拉直,我去染黑,到时候我就假装人格分裂,吓死这个兔崽子,”曹筠慧咬牙说道。 “人格分裂,有意思……”曹筠丽突然期待起晚上的饭局来了。 “等等,肖张给我发信息,我看看,”曹筠慧笑嘻嘻地打开微信,脸色一下垮了。 “怎么了?”曹筠丽探过头一看。 “对不起,刚刚我误会你人格分裂,所以想借着吃晚饭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不过我仔细一想,应该是我想多了,告诉你姐姐或者妹妹,做人善良一点好,如果你还有底限的话,明天社区签售会,请正常举行,”结尾还放了个生气的表情。 “什么意思?”曹筠丽瞪大眼睛望着妹妹。 曹筠慧苦笑一声:“玩砸了,伤害到别人了。” “那晚饭他不请了吗?”曹筠丽这智商有点堪忧啊。 “老姐,老实去陪那个人吧,这个肖张别碰,你玩不转,”曹筠慧摇了摇头说道。 “我玩不转?我怎么听这意思你想玩呀?”曹筠丽狐疑地望着妹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对,我想玩一把,那你这个做姐姐的让不让呀?”曹筠慧开玩笑地嚷道。 “对不起,别的都可以让,爱情让不了,哈哈,”曹筠丽本想用一本正经的口气来说这句话,后面没崩住,笑出声来。 然后曹筠慧也大笑起来,两姐妹都笑成了一团。 关于爱情婚姻,两个人其实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先摆脱“那个人”的控制,有了自己的生活再说。 “姐,你的工作还开心吗?”笑够了的曹筠丽开口问道。 “还行吧,虽然是老妈安排的,可我这个性格,挺适合的,”曹筠丽淡淡地说道。 “是那个人,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曹筠慧皱眉说道。 “哎,出了社会也有两年了,你整天在家里写书,依旧可以保持独立的个性。可我不一样,都说外企是靠规章制度管理,可什么样的企业到了中国,都会深到国内人情世故的影响,人事同样复杂得很,这两年,我看到了很多事情,心里有点能体会老妈……”看到妹妹又瞪眼了,曹筠丽无奈地改口: “好吧,那个人,那个人行了吧?” 看到曹筠慧满意地点了点头,曹筠丽笑了笑,继续说道: “有点体会到那个人的不容易,一个女人在九街那种地方开酒吧,肯定免不了交际应酬……” “要交际,要应酬,去外面,不应该带回家,”曹筠慧冷冷地打断了姐姐的话。 “也许她有苦衷……” “你走吧,我要赶稿,” 这就有点话不投机的感觉了,曹筠丽沉默了一下,打开门离开了。 曹筠慧打开手提电脑,望着自己的草稿箱,半天没码出一个字。 “这个肖张,把我心情搅得乱七八糟,给我等着!”曹筠慧咬牙切齿地说道。 曹大作家心情不好,跑腿小哥心情可相当不错,回到飞毛腿公司跟同事们开了一会儿玩笑,又跟吴义军聊了一下公司业务,然后就是研究晚上吃什么,肖张算是龙归大海,如水得水。 唯一的争执是吴义军准备让肖张当业务部经理,肖张拒绝了,他想回来先在外面跑两个月单子。 拒绝的理由很强大,失恋受伤了,需要繁重的工作来麻木自己,疗疗伤。 吴义军也没坚持,肖张只要回来了就行,当不当经理随他高兴,反正业务部有事肖张也不会携手旁观。 晚饭去了一个最近很火爆的家常菜馆,来的都是业务部的跑腿小哥,有七,八个人,都是跟肖张处得很好的老同事了。 可惜去得稍晚,没位置了,大家一商量,等,反正吴义军和蔡洪魁还没有来。 于是一众小哥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口等位置,大声喧哗者有之,吞云吐雾者有之,肖张微笑着坐在那里,看兄弟们摆谈最近接的奇葩单子。 肖张心中感概,自己还是喜欢这种街头的生活啊,在职教中心穿得周周正正,说话轻言细语的工作,没有了爱情的支撑,一分钟都是煎熬。 “肖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趣事啊?听人说,那个职教中心全是美女,老弟,你就没有把握两个吗?”有同事坏笑道。 肖张心中隐隐一痛,不过脸上满是笑容,大声嚷道:“有,必须有,一堆美女生扑我啊!我是左闪右躲,还是没躲开,被一个长腿美女勾住我的魂魄,可惜幸福没几天,就被人家一脚踹了。” 每个人疗伤的方式都不一样,肖张选择了用夸张的笑声,用力洗刷那段还没铺展开来的卑微感情。 “踹了就踹了呗,咱长这么帅,差妞吗?”这哥们儿看来跟肖张关系很铁。 “对,说不定下一分钟就有人从豪车上下来,又来生扑肖张,哈哈,”这明显是嘲讽了。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是不是不相信我?”肖张哈哈大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扑 “现在这个社会,长得帅只能勾搭勾搭富婆,年轻漂亮的妹儿都喜欢有钱的大叔,”说话的同事最近也是刚失恋,所以也是感慨颇多。 “不能这么说,世间自有真情在,说不定,等会儿一辆豪车往咱们这一停,下来个白富美,直接又生扑肖张,哈哈,”又有同事调侃道。 “不是一个,直接就是一对,两个一起扑,哈哈,” 众小哥笑得前仰后翻。 肖张尴尬地笑了笑,牛皮吹大了,成了别人重点调侃对象了。 还真有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了众人面前,小哥们继续起哄: “白富美来了,肖张快跑!哈哈。” 白富美没有,一壮一瘦两个男人下了车,吴义军和蔡洪魁到了。 “聊什么聊这么开心?”吴义军越发的清瘦了,不过今天倒是精神抖擞。 “没啥子,走吧,人齐了,”肖张赶紧说道。 “进不了,前面还有三个号,”有小哥看了看手中的号。 “没位置?换一家吧!”吴义军皱了皱眉头,他可不习惯在门口等。 “马上就有了,又进了一桌,这家的三鲜汤,大刀回锅肉,好吃得不得了,”有小哥嚷道。 “那倒是,这家的几个特色菜确实相当不错,那就等一等,”吴义军大手一挥,做出决定。 “刚刚聊什么?继续啊!”蔡洪魁兴致勃勃地说道。 “肖张说最近生扑的美女太多,左闪右避就是躲不开,”有人添油加醋地笑道。 “哈哈,要说我这小徒弟,人长得帅,人品也没得说,就一个缺点,看到女人就说不出话,像个小鹌鹑,”吴义军也加入调侃大军。 看老板也这么说了,众人又开始起哄了,不过这回说的都是肖张的糗事了。 “就上次我跟肖张接了个单,陪人跑步,原本以为肯定是个肥婆,胖子之类的,结果到那儿一看,我的乖乖,性感少妇,绝对的S型身材,结果肖张当时就怂了,说是肚子疼,死活不接这个单了,”蔡洪魁挤眉弄眼地加入了调侃大军。 “这说明我徒弟眼界高,非白富美不要,哈哈,”吴义军大笑道。 “来喽,白富美来了,肖张快跑,哈哈哈,” 众人身后,一辆红色的奥迪A4稳稳地停在了街边。 吴义军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别人听到了就麻烦了,在这片,开这种车的也算非富即贵了。” 众小哥齐齐收声,就蔡洪魁这个二皮脸话多,还在挤兑肖张: “兄弟,躲好,白富美,该看见你了。” 肖张把脸一捂,下次再不跟这帮家伙聊女人了。 红包奥迪车,副驾车门打开了,曹筠慧气势汹汹地跳下车,扯着嗓门就喊: “肖张,你以为捂着脸我就看不到你了?你赶紧过来,我有事。” 肖张现在一见曹筠慧就头痛,赶紧说了句:“师傅,我进去看看有位置没有,” 说罢,拔腿开溜,径直冲进饭店大堂。 “哎呀,你给我站那儿!敢走一步,明天我可不去你干妈那里了,”曹筠慧这嗓门,跟街边练摊的有一拼,也不知整天宅在家里的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肖张被曹筠慧卡住痛脚了,只好一脸纠结地站在了原地。 周围的同事小哥们震惊,窃窃私语起来。 “这不是咱们的超级VIP曹筠慧吗?” “对,就是那个美女作家,” “我去,看这样子,真是要生扑肖张吗?” …… “我是鬼呀?你怎么看见我就跑?”曹筠慧几步蹦到肖张面前,开口质问道。 “我没有啊!我今天请同事吃饭,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位置?”肖张知道跟曹大作家打交道,少说不做是最佳选择。 “不说废话了,我今天这打扮,震撼不?”曹筠慧转了个圈儿。 肖张上下打量一眼,雅迪声音说道:“难道你真有人格分裂?” 原来曹筠慧打扮得非常夸张,一身红色的露脐装,耳朵上戴满了耳钉,再加上一脸烟熏装,整个一叛逆少女形象。 “好好说话,我是要去吓人的,”曹筠慧眼睛一眨,注意到了肖张身边的同事,有好几个她都认识。 “吓人?可以,参加化妆舞会是吧?绝对吓人,”肖张满脸堆笑,只希望尽快送走这位瘟神。 “时间来不及了,给你安排个活儿……”曹筠慧想起了正事。 “不接,”肖张嘴里蹦出两字。 曹筠慧充耳不闻,低声说道:“你等下接到电话,就去前面的陶然居二楼201包间,拉上我就走,表情拽一点,头发弄乱一点,配合好我的形象。” 肖张哭笑不得地说道:“曹大作家,我今天没空啊!” 曹筠慧把脸一拉,转头望向吴义军: “吴老板,我可是你们公司的vip呀,现在有困难找你员工帮个小忙,你这做老板的,是不是说句话呀?” 吴义军不清楚状况,眼睛一转,不敢乱接话,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蔡洪魁。 蔡洪魁心领神会,上前开口说道: “不就是叫你走吗?你看我行不行?我的形象更加凶猛,比较镇得住场子。” 曹筠慧一翻白眼:“明天我就去飞毛腿公司把我的充值卡退了,再发一条微博,对社会上一些小型服务公司的业务表示深切批判……” 吴义军看出来啦,这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儿。 “那什么,肖张,接了,这活儿接了,”吴义军赶紧说道。 “我说曹筠慧,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肖张有些生气,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明天的社区签售会,我会带200粉丝过去捧场,”曹筠慧摆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你,算你狠,等你电话是吧?我祝你手机没电,话费不足,”肖张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机灵一点,姐姐给你糖吃,”曹筠慧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还真有白富美扑你啊!肖张大哥,我佩服,”同事羡慕地说道。 “走吧,你老汉儿说你犯桃花煞,还真是算准了,遇到的妞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上次那个林黛玉就算了,这次冒个红毛罗刹女,都不是你能hold住的。你今晚回去找你老汉转转运,给你转个正常的,”吴义军哈哈一笑。 今天飞毛腿公司的人注定要被打脸。 “肖张!”红色奥迪车的主驾门也打开了,清秀绝美的曹筠丽俏生生地抬腿站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一般的女人 如果说刻意打扮成叛逆少女的曹筠慧是一团火,一团让人燥热的火;那么一身湖绿色长裙的曹筠丽就是一汪水,看一眼就神清气爽的水。 “你是?你是下午陪我做卫生的那个,”肖张一眼就认出了曹筠丽。 曹筠丽笑眯了眼:“是的,我是曹筠慧的双胞胎姐姐,我叫曹筠丽,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伸出了白皙细长的右手。 肖张愣了一下,还是上前握住了曹筠丽的手: “幸会!” 双方轻轻一笑,礼貌地松手后退一步。 “你有事忙吧!”肖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曹筠丽点了点头,回身准备上车。 肖张也准备转身招呼大家进饭店了,曹筠丽忽然转过头来,大声喊道: “肖张!” “怎么了?”肖张回头,他有点不明白,这个刚见一面的女孩,为什么满眼都是光彩?是因为见到我吗?别开玩笑了,自己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 曹筠丽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明月般地优雅笑容: “你要加油哦!别放弃,好的女孩有很多。” “哦,我知道了,”肖张一头雾水。 曹筠丽挥了挥手,转身上车,红色奥迪发出一阵低吼,飞驰而去。 “什么情况?”肖张挠了挠头,转身准备招呼大家进饭店。 不料回身一看飞毛腿的小哥们,全都张大嘴巴呈呆滞状,就连沉稳老练的吴义军都瞪圆了双眼。 “吃饭吧,别愣着啦,有位置了哟,”肖张说道。 “嗷呜,”蔡洪魁一声狼嚎,直接扑过来搂住肖张: “太刺激啦!双生姐妹花,肖老弟,不,肖师傅,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蔡洪魁的师傅,求你将泡妞大法传授于我。” 众人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问起八卦来。 “都给我让开,一点世面没见过,丢人,”吴义军拨开众人,凑到肖张面前问道: “这该不会是你请的演员吧?特意演戏给我们看?” “我什么都不知道!进去吃饭吧,怎么一个二个跟街道大妈一样?”肖张郁闷地说道。 “这是打算死不招供呀,老六,大刑侍候,”蔡洪魁一声狞笑,看来不听到个惊艳的故事,绝不罢休。 “师傅,你看他们搁这胡闹,你也不管一管,”肖张无语了,这帮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居然直接把自己架了起来,四肢离地,身体悬空。 吴义军大手一挥:“大马路上的太不雅观,整包房去,这小子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高品质的妞?我居然不知道,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给我上满清十大酷刑。” “我冤呐!”肖张欲哭无泪。 离家常菜馆七百米的陶然居酒店,是重庆最顶级的餐厅,其中的vip包房,最低消费一万二,还不算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 二楼第一间的牡丹厅虽然不是最贵最豪华的,但最低消费八千的额度还是阻拦了大多数的家庭宴请。 “刘总,您的家人快到了吗?已经到了您嘱咐上菜的时间?”一位领班模样的人,站在牡丹厅的门口,恭敬地询问里面站在窗边的一位女人。 被领班称为刘总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淡淡地说道: “作为一家高档酒楼的领班,问客人问题的时候最好动一下脑筋,到了我说的上菜时间又怎么样?你难道看不到这间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吗?” 这位刘总身材丰满修长,皮肤白里透红,嘴辰红润小巧,一双明亮幽深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捉不到光彩在眼中流动。 她身上穿了一套酒红的旗袍,用一束大红色绸带扎住了脑后的黑发,乌黑明亮的长发宛如幽静的月夜里从山涧中倾泻下来的一壁瀑布。 这位刘总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她的年龄,如果让人来猜她的年龄,那么中间的跨度肯定很大。 不过要是近距离观察她的眼角,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不过岁月犹如流水,没有从她身上带走任何属于年轻人的东西,反而给她沉淀出从容优雅的举止,还有不经意地散发出成熟女人特有的性感和芬芳。 人们喜欢用花来形容女人,眼前的这位刘总,却更适宜用酒来形容,一个有着甜甜的滋味,使人不自禁的浮想联翩的绝世美酒。 是酒,自然是有辣度的,面对刘总的质问,领班赶紧道歉: “对不起,刘总,我让厨房等一下,主要是有两道菜处理起来很麻烦,需要提前通知。” “不必了,上菜吧,她们已经到了,”刘总冰冷的声音多了几分柔情。 这位刘总正是曹筠丽和曹筠慧的母亲刘芬芳,九街最大夜场零点酒吧的老板,两姐妹口中的那个人。 刘芬芳也是九街的传奇人物,别看她现在成熟稳重。二十多年前,也是脾气超级火爆的大姐头,一言不合,拎着砖头就上那种。 十九岁那年,刘芬芳离开了九街,一年后,挺着个大肚子回来的她,在一帮兄弟姐妹的帮忙下,生下了双胞胎姐妹。 不过不知为什么,刘芬芳绝口不提孩子父亲的事。后面小孩娶名字的时候,朋友问是不是跟她姓,刘芬芳沉默了许久,开口说双胞胎姓曹,跟她们父亲的姓。 这些年,刘芬芳忙于事业,对两姐妹的管教非常简单粗暴,加上由于从事夜场酒吧这种工作,免不了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经常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所以母女三人的关系一直不好。 读大学的时候,成绩好的曹筠丽按刘芬芳的要求,去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学习了财务管理专业,毕业后也按刘芬芳的要求,去了一家外企当报关员。 有时候曹筠丽不明白,以自己的能力,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再不济也可以去酒吧帮刘芬芳管理帐目,为什么偏要让自己当一个小小的报关员?刘芬芳只是回答女儿,说这是暂时的过渡,不过这一过就是两年。 如果说曹筠丽还算听话,接受了刘芬芳的全盘安排,那么曹筠慧则是彻底叛逆,从高三起,再不接受刘芬芳的任何建议。 尤其是在大二拿到第一笔稿费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不但不听母亲刘芬芳的话了,更是想方设法的故意气刘芬芳。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母女相见 刘芬芳收回纷乱的回忆,收腹挺胸,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她已经看到红色奥迪了。 那是她送给女儿的二十岁生日礼物,一人一辆,一红一白,可是就如她买车时的顾虑一样,曹筠慧拒绝了那辆白色奥迪。 说起这个小女儿,刘芬芳感到一阵头痛。这位漂亮的女老板承认,对这两姐妹关心不够,教育方式也有问题,但从小到大,不缺吃不缺穿,更没有打过她们,基本算是不错了。 尤其是这两年,生意上了轨道,刘芬芳有了更多的时间,开始刻意拉近母女距离,买吃买穿大把砸钱就不说了,为了讨好小女儿,她甚至连自己的形象气质都做出了改变。 不再是一副威严女老板的造型,改穿裙子,改穿旗袍,变得柔情,变得平和。 可惜曹筠慧就是处处跟她作对,吃的穿的一概不收,每次见面不是冷嘲,就是热讽,摆明态度,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人。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要是你非要想看母女情深,那就别怪我深身长刺。 有时候刘芬芳真不懂,小女儿对自己哪来这么大的恨意,不就是自己多接触了几个男人吗?自己现在算是单身,说句实在话,也就是没有合适的,要是有合适的自己恐怕都再嫁了。 “妈,”曹筠丽缓步走进了包房。 “小慧呢?”刘芬芳望了望曹筠丽的身后,空无一人。 “别急着失望,她来了,上洗手间去了,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今天她的造型,有点小雷人,后面还准备了惊喜节目给你,”曹筠丽居然直接把妹妹给卖了。 “来了就好,谢谢你,小丽,”刘芬芳笑了笑,到底还是有一个贴心的。 曹筠丽微笑着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 “服务员,上菜,”刘芬芳看了看时间,都快七点了。 没一会儿,一身非主流造型的曹筠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小慧,来,快坐,今天有你特别喜欢的东星斑,我让他们做的清蒸,”刘芬芳有了心理准备,对曹筠慧的雷人造型选择了视而不见。 曹筠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然后疑惑地看向姐姐。 曹筠丽点点头:“不用看,是我出卖的你。” 曹筠慧不解地说了句英语:“why?” 曹筠丽站了起来:“因为我受够了你幼稚的行为,曹筠慧,你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整天搞这些无聊的事情,你不烦,我都烦了。” 曹筠慧眨了眨眼睛:“你烦了可以走呀,没人死皮赖脸拦着你。” “凭什么我走?这是我妈请我吃饭,要走你自己走,”曹筠丽也眨了眨眼睛。 “走就走,谁稀罕一样,”曹筠慧明白姐姐的意思了。 “给我一分钟,”刘芬芳没有如往常一样发火,也没有好言劝解。 戏精上身的两姐妹对望了一眼,曹筠慧开口说道: “还有59秒。” 刘芬芳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容: “本来想吃完饭再说这件事,看起来,你们两姐妹都不愿意陪我吃这饭,那我就提前说了。” “55秒,”曹筠慧面无表情地说道。 “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遗嘱的事,”刘芬芳声音十分沉重。 “遗嘱?”吵闹的两姐妹齐齐皱眉。 刘芬芳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张诊断书: “我得了癌症,宫颈癌晚期,妈这辈子其实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些对不起你们两姐妹……” 曹筠丽伸手把诊断书拿了过去,刘芬芳,女,44岁,宫颈癌晚期…… “妈,怎么会这样?”曹筠丽终于动容了,悲伤地说道。 曹筠慧有些不相信:“你气色这么好,会得癌症?” “小慧,别胡闹了,”曹筠丽把医院的诊断书递到了妹妹手上。 曹筠慧没有去接,轻声说道: “我猜,你先是会说,自己没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吃完饭,你又会说,自己时日不多,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我们姐妹的终身大事,然后就会说有某位高官的子侄特别适合我们,希望我们见上一面,最后就是在你死之前,能够看到订婚仪式,当然直接结婚更好。我的推理正确吗?刘芬芳女士!” 曹筠丽不可思议地望着妹妹,举起手中的诊断书: “小慧?你的意思这个是假的?不会吧?这确实是西南医院的诊断书,还有医生签名和印章。” 曹筠慧笑了:“姐,我该笑你无知,还是羡慕你身体好,从不进医院,不知道看病的程序。如果病人真是得了癌症,哪里只会是一张诊断书?什么检验报告,CT影像,能装一大袋子,要是刘芬芳女士能马上拿出这些资料,我给她磕头认错。” 曹筠丽望向刘芬芳,自己刚刚的难过是浪费表情了吗? “我该庆幸有这么聪明的女儿,还是该懊恼自己准备不足,”刘芬芳脸色不变,不过说出来的话让曹筠丽浑身冰凉。 “这种事情你也开玩笑?”曹筠丽愤怒地说道。 “我也是被你们逼的,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笑脸都懒得给,直接拎着刀子就往我心里扎,进来就上演姐妹争吵,我不上点手段,你们两姐妹还不扭头就跑,我就不明白,跟自己亲妈吃顿饭而已,有必要搞这么多花样吗?”刘芬芳无奈地说道。 曹筠丽愣了一下,刘芬芳说得也有道理,她倒不是跟妹妹商量好了,故意搅黄这顿饭。来这之前,曹筠丽没有想过搞事情,确实准备好好吃这顿饭。 可是当她进来之后,看到刘芬芳的这个造型,突然心里就烦躁起来,个性温柔的曹筠丽做不出来,扭头就走的事情,于是灵机一动,就故意跟妹妹找茬,想借着吵闹溜之大吉。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曹筠丽不知道怎么解释,突然心情不好,然后就瞎胡闹,这是妹妹曹筠慧的特权,自己的人设一向都是平静淡雅。 “老姐,不用被她的可怜样子迷惑了,你才是今晚准备清蒸的那条鱼……”曹筠慧又跳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恶梦 “清蒸我?什么意思?”曹筠丽不解地说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能不能有点幽默感?”曹筠慧没好气地说道。 “别废话了,”曹筠丽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总是看刘芬芳那身旗袍不顺眼。 “老姐,你还不明白吗?刘女士的苦情戏是为你准备的。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她真的得了癌症,我也不会乖乖任她摆布,别说让我结婚,订婚,让我参加她组织的相亲局都是不可能的……”曹筠慧嘲讽地看着刘芬芳。 “曹筠慧,我这个做妈的究竟哪一点对不起你?这样的话你都说的出来?”刘芬芳一拍桌子,生气地吼道。 “那年夏天你跟那个男人在车里上演激情大戏,事后你说的话要我重复一遍吗?”曹筠慧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夏天,什么大戏,你在胡说什么?”刘芬芳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对不起,太恶心,我重复不出来,八年了,我装疯卖傻,尽量躲着你,可你偏偏要往我跟前凑,非要装出一副慈爱母亲的样子,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那天晚上,为了跟姐姐争夺第一个向你说生日快乐的人,我一直躲在你的后排座下面,听到你跟那个男人说的话……”曹筠慧双手紧握,眼中满是恨意。 那是曹筠慧十八岁的夏天,那个时候,曹筠慧跟刘芬芳的感情依旧不是很好,但总算是母女一场,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第二天是刘芬芳的生日,曹筠慧和姐姐曹筠丽打赌,她一定能亲口对母亲刘芬芳说一句生日快乐。至于为什么会打这样一个奇怪的赌,源于刘芬芳的一个奇怪习惯。 从曹筠慧曹筠丽两姐妹记事起,每一年刘芬芳的生日那天,她都不会在家,根本不和两姐妹庆祝生日,就算偶尔过一次生日,也是推后一天。 有一次曹筠慧拿着刘芬芳的身份证问她,为什么不按照正常时间过生日?只换来母亲一记冰冷的眼神。 随着刘芬芳生意越做越大,母女之间的见面越来越少,两姐妹有心跟母亲增强一下感情,可该怎么做却没了主意。 考个好成绩?刘芬芳从来不在意这些,从小到大,从不问两姐妹的成绩;做个小礼物,两姐妹知道,刘芬芳最讨厌那些廉价的东西。 几经考虑,曹筠慧和曹筠丽决定,在刘芬芳生日那天,亲口对母亲说句生日快乐,说来说去,最后变成了打赌的形式。也许两姐妹也在好奇,哪有人不喜欢过生日呢? 曹筠慧知道刘芬芳每次到了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就会开车离开家里,消失一整天。 好奇心满满的曹筠慧为了第一个说生日快乐,吃过晚饭就躲到了刘芬芳的豪车的后排座下面。 那是一个满天星星的夜晚,聪明的曹筠慧用备用车钥匙打开了天窗,望着闪闪繁星,猜测着母亲生日失踪的原因。 不知道什么时候曹筠慧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看看手表,凌晨一点半了,前排座上有人说话,是母亲刘芬芳和一个男人激情缠绵的声音。 曹筠慧又羞又急,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可那沉重的呼吸和娇喘,依然不停钻入少女的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羞人的声音停了下来,刘芬芳慵懒的声音响起: “姓曹的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很尖细,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 “这个王八蛋,精神好得很,再活十年八年估计都没问题,”男人好像点了根烟。 “窗子打开,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刘芬芳嗔怪了一句。 “一年没见到你,寂寞呀!”男人打开了车窗,晚风吹了进来,非常清新,这应该是条河边。 姓曹的?本想翻身起来的曹筠慧心中一惊,难道是刘芬芳从不肯提起的神秘老爸。 曹筠慧屏住呼吸,继续躲好。 “不行,我等不了,”刘芬芳大声说道。 “等不了?你想怎么样?我可不会帮你杀人,”男人咳嗽了几声。 “原来指望姓曹的死后,利用他的两个女儿去争遗产。现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那笔钱,用不了多久,我自己也能挣到。所以我要改变计划,让那个老色鬼,亲自尝尝他女儿的味道,用世间最残酷的手段,让他后悔当年对我做的事,”刘芬芳的声音比平时妩媚许多,但说的事情却让曹筠慧冷汗直冒。 从母亲的话里,曹筠慧得到了几个重要信息,第一是自己和姐姐的出生,不是母亲与人相爱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母亲做人小三,没能上位,准备用来敲诈父亲的条件。 第二是自己期待很久的父亲虽然活着,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年龄很大了。 第三是母亲刘芬芳对父亲的恨意,已经超出了对自己和姐姐的母女之情,她要开始报复了。 曹筠慧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芬芳的恶毒仍在继续: “姓曹的不是最喜欢嫩货吗?你去告诉他,就说帮他物色到了一对姐妹花……” 这样狠心的计划就连那个男人都沉默了,一连抽了两支烟才开口说道: “你确定不会伤害到自己?那个人知道了是绝不会放过你的,说不定就会是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男人的话明显让刘芬芳犹豫了,想了许久才说道: “那就先不忙实施这个计划,等我多挣点钱,有实力除掉她再说。” 曹筠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肢冰凉地躺在后排座下,自己的出生,自己的未来,全都被阴谋恶毒笼罩着。 她一度怀疑前排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刘芬芳,不过很快车子就启动了,刘芬芳开车回了家。 她跟那个男人把车停到车库以后,换了一辆车,如往常一样,消失了一整天。 第二天,曹筠慧第一次开口问了刘芬芳,昨天去哪儿了。 刘芬芳只是一言不发,丢给女儿一百块钱,转身就走了。 “这就是你那天给我的一百块,这些年,就是它,一直提醒着我,那个夜晚,我不是做了恶梦,”曹筠慧缓缓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很旧的人民币。 第一百二十一章 母女反目 “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逃避我,一直憎恨我的原因吗?”刘芬芳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原因不够吗?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就是为了能够站在你面前,大声揭穿你的恶毒,今天我原本没想过……”曹筠慧大声诉说着。 刘芬芳转头望向大女儿曹筠丽,柔声说道:“小丽,你来说一说,妈是小慧说的那种人吗?” 曹筠丽迟疑了,刘芬芳说得没错,撇开每年刘芬芳生日的怪异行为,她这个母亲还算是及格的。 “小慧,你是不是小说写太多了,上一本我就劝你不要写那些豪门恩怨,你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胡思乱想,脑子容易出问题,”曹筠丽认真地想了想,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这里。 有句话叫日久见人心,曹筠慧说刘芬芳计划的恶毒事情,这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刘芬芳从来没有说是让两个女儿学喝酒,或者是让她们单独出去旅游。容易让女人出状况的事情,她统统不许女儿沾边儿。 就凭这一点,也怪不得曹筠丽不相信妹妹的话。 曹筠慧哭笑不得,大声说道: “姐,如果我猜得没错,是因为暗中有一个人,在保护着我们,所以她只好伪装成一个好母亲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听得很清楚,姓刘的姘头说过,他说那个人知道了不会放过他们,虽然我想不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肯定就是顾忌这个人,所以才没有对我们下手。” “这个?妈,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曹筠丽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妹妹。 刘芬芳摇摇头:“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这个做母亲的,那么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此言一出,曹筠丽就很失望了,缓缓起身,站到了曹筠慧身边: “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我可能会跟小慧一样,改口叫你姓刘的了。” 刘芬芳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轻声说道: “今晚的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曹筠慧冷笑一声:“我反正是没胃口。” 刘芬芳不知道想到什么,收起了失望的眼神,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女儿: “小慧,难为你隐忍了这么多年,看起来,你是有把握对抗我了?我很好奇,你一个网络作家,就算是有几分名气,但是在我眼中,依然微不足道,你凭什么就敢在今晚面对你逃避这么多年的恐惧?” “能不能不要说这些废话了,说说你准备怎么办吧?找人把我们绑了,洗干净,开始你的恶毒计划吗?”曹筠慧斜着眼睛看着刘芬芳,亳不畏惧地说道。 刘芬芳哑然失笑,开口说道: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也好,有的事是时候解决了。不要用那种警惕地目光看着我,事情说简单也简单,只是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们,用不了多久,你们想知道的,都会有一个答案。” “那我们等到有答案再聚吧,走了,老姐,”曹筠慧拉着眉头紧锁的曹筠丽往外走去。 “小丽,你等一下,妈有话想单独给你说,”刘芬芳开口说道。 “没门儿,想洗脑是不是?还是想让姐继续参加你的相亲局?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是不会听你说什么的,”曹筠慧大声吼道。 “你先出去吧!没事的,”曹筠丽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曹筠慧嘟嘟囔囔地出去了,遇到了等在门口的餐厅领班。 领班本来已经通知上菜了,结果过来一看,里面吵起来了,那位刘女士又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所以领班只好通知暂停。 谁知道里面吵起来没个完了?好不容易有人走出来,领班赶紧上前问道: “那个,您好,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曹筠慧眼睛一转:“全部打包。” “啊?”领班愣住了。 曹筠慧微微一笑:“放心吧,里面的人会买单的。” 领班为难地说道:“我还是问一下刘女士吧!” 曹筠慧冷笑道:“她们正在谈重要的事,你想挨骂就进去吧。” 领班犹豫了,轻声说道: “好多菜打包都影响口感,您可要想清楚。” 曹筠慧点点头:“我想清楚了,全部打包。” “您稍等,我通知一下我们经理吧!”领班还是不敢做决定。 曹筠慧生气了,摸出一张银行卡: “立刻打包,我买单。” 房间里,刘芬芳慎重其事地对曹筠丽说道: “小丽,小慧说的事情,另有隐情,但是现在不方便告诉你,妈希望你了解事情,不要单凭眼睛和耳朵,而是用你的心去感受。” “用心感受?你也要让我们看到你的心啊!小慧说的事情太可怕了,你别看我表面无动于衷,其实我背心全湿了,”曹筠丽焦虑万分。 “你比小慧要懂事,这段时间你帮我看好她,不要惹什么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刘芬芳叹息道。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不能跟我直说吗?”曹筠丽恳求道。 “事实上对这件事情,我也只是个推断,不过很快我就能搞明白了,你们再等等!”刘芬芳无奈地说道。 “那好,我换一个问题,小慧说你给我们安排相亲局的事,也是误会吗?”曹筠丽问道。 “这是真的,不过不是为了我的生意,更不会存在什么联姻,我就是单纯的为你们终身大事考虑,”刘芬芳说道。 “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呢?”曹筠丽淡淡地问道。 “除非那个人有权有势,否则我不会同意的,”刘芬芳拉长脸说道。 “有权有势?这样的人估计得有四五十岁吧,”曹筠丽的心凉了,刘芬芳刚刚还说要用心看事情,她就是这么用心考虑自己女儿的终生大事? “你不明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刘芬芳知道女儿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那你就告诉我呀,而是装出一副有苦衷的好人样,实际上做的都是伤害我们的事,”曹筠丽不想再谈了,说完不再搭理刘芬芳,转身径直离开。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我的苦心,妈妈只是希望你们能平安地生活下去,”刘芬芳长叹一声,心事重重地起身走到窗口。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师的生日 没一会儿工夫,就看到曹筠丽冷着脸走出了饭店,在街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刘芬芳皱起眉头,回头一看,红色奥迪车的车钥匙被曹筠丽留在了桌子上。 刘芬芳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车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嘴里喃喃说道: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女儿从我身边夺走,包括你。” 大厅外,曹筠慧看着满满两大袋打包好的美食,有些欲哭无泪,再看到领班递过来的小票,6888元,瞬间炸裂。 “冲动是魔鬼,”曹筠慧摇头苦笑。 “曹小姐,您看需要帮您提到车上去吗?”领班好意问道。 “不用了,我没开车,”曹筠慧挠挠头说道。 怎么处理这堆食物呢?她原以为刘芬芳只是叫了几个菜,自己正好肚子饿了,没想到是一大桌席面,这两大包东西,自己几天都吃不完。 “咦,这不是曹筠慧吗?大作家,咱们好久不见了,”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惊喜地叫道。 曹筠慧回头一看,高中的同学林梓,一个靠身材相貌获得了想要生活的幸运儿,大学都没考上,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做前台,后面被丧偶的酒店老板看上,一来二去,还真让她当上了酒店的老板娘。 有了钱的林梓除了吃喝玩乐,最喜欢的就是组织同学聚会了,理由相信大家也都了解,两个字,炫富。 “林大美女,你们家的五星酒店不也有中餐厅吗?怎么的,吃腻了换个口味?”曹筠慧嘿嘿一笑。 曹筠慧又夸她美女,又把身份给她点出来,让林梓非常受用,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哎呀,怎么一见面就酸我?论美女,咱们班上能比得上你的,就你姐姐了,她人呢?”林梓笑道。 “刚才还在,不过受了点惊吓,回家了,”曹筠慧淡淡地说道。 “受惊吓?怎么回事?谁敢欺负她?我帮你们出头,”林梓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 要说林梓虽然喜欢炫耀,喜欢得瑟,可也挺讲情义,哪个同学有个什么事情找到她,能帮忙的别人绝不推辞,所以一贯毒舌的曹筠慧才会说两句好话让她开心。 曹筠慧知道,林梓特别在意自己在同学心目中的形象,很害怕同学们说她傍大款,嫁个比她大二十多的男人。 “叮咚,”曹筠慧正要说话,有消息进来了,肖张发过来的: “对不起,没空。” 刚刚曹筠慧发了信息给肖张,让他骑着摩托车来接自己,顺便要跟他谈点事情,没想到肖张那边喝高兴了,直接拒绝了。 “好你个肖张,给脸不要脸,”曹筠慧气呼呼地说道。 “嚣张,谁嚣张?”林梓不解地问道。 “没事儿,一个兔崽子,我自己收拾他,改天再聊吧!”曹筠慧觉得跟林梓也没什么话好说。 “等一下,”林梓叫住了拎着口袋准备离开的曹筠慧。 “怎么了?”曹筠慧转身问道。 “这周星期天,也就是后天,咱们高中班主任王老师满六十,同学们都去,你这个大作家是他的得意门生,别忘了哟!”林梓提醒道。 “忘不了,你天天在同学群里说这事,我能忘吗?”曹筠慧笑道。 这个班主任王老师,正是当初曹筠慧的语文老师,她能走上写作这条路,王老师的帮助不可谓不大,所以这个六十大寿,曹筠慧肯定是要去的,她还特意从国外带了礼物回来。 “王老师说,希望大家都把老公或者男朋友带上,多去点人,他亲戚朋友不多,就指着咱们这帮学生帮他撑撑场面,”林梓叹了一口气,她可管不了自家老公,去与不去,全凭老公心情好不好。 “撑场面,什么意思?”曹筠慧不解地问道。 “这你都不知道?王老师现在住到乡下老家了,他们村的人有点势利眼,总是喜欢欺负王老师一家,所以这次借着过寿,让咱们把队伍壮大,再弄点豪车,浩浩荡荡去他们村,参加这个生日会,也算是狐假虎威,震慑一下宵小吧!”林梓笑道。 豪车什么的倒是小事,林梓家四五辆,到时候全开去就行,就是带老公不一定能行。 “哈哈,那么正直的王老师也学狡猾了,行了,我知道了,”曹筠慧也笑了。 “车我有,到时候你开我那部宝马730,记得把你男朋友带上就行了,说起来,你有男朋友没有哦?”林梓疑惑地问道,同学群里倒是经常聊八卦,不过这么多年了,没听到过曹筠慧感情上的事。 曹筠慧刚想摇头,突然看到了那件色彩独特的旗袍,刘芬芳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 “当然有,我这一大堆吃的,就是给他准备的,”曹筠慧高声大气地说道。 “哇,你对男朋友这么好啊!肯定长的很帅,是不是超级阳光那种?”林梓这个八卦婆娘边说还边往同学群里发了条信息: “特大新闻,已经确定,王老师生日会,曹筠慧会带男朋友出现,让我们翘首以盼,看看是哪位帅哥打动了我们大作家的芳心?”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炸锅了。 “我的心碎啦!等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场梦。” “万分期待!” “班花的男朋友,是校草吗?” “你弄错了,班花是大作家的姐姐曹筠丽,” …… 一向让人头大的曹筠慧,终于也尝到了自己头大的滋味,看到刘芬芳已经看向自己,一咬牙说道: “能让我曹筠慧动心的,当然是个帅哥,不过他只是个穷光蛋,但是不要紧,我能养得活他。” “啊?我说筠慧,你可别上当哟,这个社会,可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年代了,”林梓皱眉说道。 “放心吧,我们是真心相爱,是灵魂伴侣,没有掺杂那么多物质的东西,你就好好羡慕吧!”曹筠慧硬着头皮说道。 “不行,反正我今晚也没事,你不是跟她送吃的吗?我就跟你一起,我得帮你把把关,”林梓正色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曹筠慧手上的其中一袋食物。 “好的,欢迎围观,多多留下宝贵意见,”在刘芬芳的注视下,骑虎难下的曹筠慧满脸微笑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开玩笑不好收场 “你男朋友在哪儿?”林梓发动了自己的宝马车。 坐在副驾上的曹筠慧苦着脸说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先回我家吧?” “打个电话呀,你这六,七千大洋备下的心意,不赶紧趁热送到他手上,你真当自己钱多人傻呀!”林梓白了一眼曹筠慧,这些搞创作的,都是呆头呆脑,理想主义者。 “对,打电话,”曹筠慧用龟速摸出电话,刚好又看到肖张回复的那条信息,眼睛一转,敢不搭理我,就让你看看姑奶奶的厉害。 “我想起来了,他和朋友在前面的朱大哥家常菜馆,你开车过去吧,”曹筠慧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那你干嘛不让他就在陶然居这边吃?”林梓边说边开车。 “他说他要请客,钱又不够,我这不是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吗?等会你可别说这些菜是陶然居的,就说随便找的小馆子弄的,”曹筠慧装出一副可怜样。 “哎呀我去,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为他这么付出?要不换一个吧,我一听你说的,就知道他是个又穷又爱面子的屌丝,就咱这才华,咱这外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林梓为同学打抱不平起来。 “你可不许在我男朋友面前胡说八道呀!万一他生气了,接受了我姐姐的追求,那我可受不了,”曹筠慧恶搞之心上来了。 “爬哟,你是不是逗我好耍?你姐姐曹筠丽也在追他?你真当我是个二货吗?”林梓方向盘一甩,一脚刹车,宝马停到了路边。 “事实大于雄辩,”曹筠慧眨眨眼睛,手指轻弹,拨通了姐姐曹筠丽的电话,然后按下免提。 “喂,什么事?”曹筠丽的声音冷冰冰,看来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恢复过来。 “姐,我去给肖张送吃的,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曹筠慧强忍住笑意,以她对曹筠丽的了解,几乎都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肖张?你为什么要给他送吃的?”曹筠丽声音柔和了下来。 林梓瞪大了眼睛,尼玛,曹筠慧不是说的真的吧? “你知道的啦,他请人在家常菜吃饭,朋友都说档次太低,菜不好吃,我一琢磨,就从陶然居打包了一些菜过去,”曹筠慧极力忍住笑意。 “那你顺便带两瓶好酒吧,算了,我自己带过去,我正好找他有点事,”曹筠丽说完就挂了电话。 “看吧,不乐意我跟男朋友单独在一起,自己急赤白脸就过来了,”曹筠慧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 林梓狐疑地看了一眼曹筠慧,想了一下,说道: “曹筠慧,你别在我面前演戏啦!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啊?”曹筠慧心说我演技这么高超,好像没有哪里露馅啊? 林梓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肖张其实是你姐的男朋友对不对?你是想横刀夺爱,这是不对的。从小你就喜欢跟你姐姐争,听我一句劝,放手吧!好男人多的是。” 曹筠慧下巴都合不拢了,就这想象力,完全可以写网络小说了。 林梓继续说道:“我知道,以曹筠丽的眼光,她看上的男人肯定不会差,你会动心也不奇怪,但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打住,打住,这个肖张是我先认识的,”曹筠慧心说,怎么聊着聊着,我好像要当反派了? “明白了,后来肖张和你姐姐相爱,所以你心有不甘,非要在中间搅和。格局,能不能有个大的格局?以后你就会知道啦,男人算什么?姐妹情谊才是最重要的,”林梓苦口婆心地劝道。 “好吧,我退出,”曹筠慧无语了,这位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哎,这就对了,好人做到底,等会儿我们就在门口等你姐,你把这菜给你姐,让她拎进去就行了,”林梓很欣慰曹筠慧的表态。 曹筠慧有点纠结:“我的7000大洋,就这么给曹筠丽做人情,那小子搞不好真就爱上我姐了,不行不行,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肖张只是个普通的跑腿,我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 林梓从兜里掏出一扎人民币: “一万块,你乖乖地退出,不许出幺蛾子。” “你疯了吗?还是你家钱太多?”曹筠慧觉得这个世界真疯狂。 “你不知道,高三那年,我家里出了变故,我每天的生活费就两块钱,一顿只能吃一个馒头。是你姐每次打饭都多打一份儿,然后悄悄放到我抽屉里,后来我没考上大学,家人骂了我一整天,我万念俱灰,一个人去了教学楼顶楼,也是你姐陪我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后来我嫁人了,有钱了,一直想报答你姐,可是你知道你姐那个冰冷的性子,吃个饭都非要AA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她喜欢的男人,我一定会帮她实现愿望,”林梓眼神坚定地说道。 “呵呵,恶搞喜剧片改成姐妹情深文艺片了,”曹筠慧苦笑了一声,把一万块放回林梓的包里,轻声说道: “她毕竟是我姐,这个钱我不可能收,我真没开玩笑,肖张,不适合她。” “曹筠慧,你够了,刚才我听得很清楚,你姐提到这个肖张,声音都变温柔了,傻子都看出来她对这个肖张有情意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执意要插手你姐和肖张的感情,别怪我不讲同学情谊,”林梓认真地说道。 曹筠慧沉默不语了,林梓为了昔日那份情谊居然做到这个份上,太让曹筠慧震撼了。 今天的事情让曹筠慧也接受了一个教训,也许自己在小说里写恶搞的桥段太多了,所以把这个习惯带到了生活中,可有的事情有的人,他们对待生活都很认真,不适合自己乱开玩笑。 “对不起,林梓,我很感谢你对我姐姐的这份情谊,肖张的事情,真的只是个玩笑,我对天发誓,我姐跟肖张只见了两面,”曹筠慧也认真地说道。 “不要跟我说那么多了,走吧,等见到你姐姐我就知道了,”林梓还是不相信曹筠慧,看来这件事情只有让曹筠丽来教释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送菜 朱大哥家常菜的门口,曹筠慧接到了姐姐的电话,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喂,老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坑?我这边有事,等着你解释,喂!喂!”曹筠慧郁闷了。 “也不用慌在这一时,你叫那个肖张出来拿菜吧,我倒要看看能让你们两姐妹动心的人,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林梓开玩笑地说道。 算了,自己导的戏,自己演完。 曹筠慧拿出手机给肖张拨了过去: “喂,肖张,我给你买了几个下酒菜,我就在朱大哥门口,麻烦你出来拿一下,不要拒绝我,后果很严重。” 电话那头热闹非凡,看样子喝得正高兴,肖张犹豫了一下,还是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明天还要求曹筠慧去社会搞签售会。 肖张喝了两瓶啤酒,一杯白酒,头有点晕,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就去洗了个脸,动作有点大,头发都弄湿了。 肖张是真有点搞不懂曹筠慧,这女的缠着自己干嘛?还有她姐姐,大方倒是很大方,可眼神深处好像总有什么东西,真是一对不省心的双胞胎姐妹。 肖张浑身燥热,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纽扣,几步就走到店门口,一眼看到黑着脸的曹筠慧,挥了一下手慢慢的走了过去。 林梓的瞳孔放大了,哇……好帅气好性感的男生……怪不得曹家姐妹都争上了。 一阵微风吹过,肖张那头纯黑色的发丝上滑落几滴水珠,小麦色的肌肤让他充满了阳刚之气,像星星一样闪烁着的深邃双眸,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最让林梓浑身燥热的是,肖张脸颊上的那一抹红晕…… 这要舔上一口,会是个什么味道呢?林梓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肖张带着一丝淡淡的酒香,站到了曹筠慧面前:“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带下酒菜?” 曹筠慧可没心情欣赏肖张的容颜,往车后排座一指:“别废话了,赶紧拎走吧!今天算我倒霉了。” 肖张皱了皱眉,往后排座一看,惊讶地说道:“怎么这么多?都买了什么?” 曹筠慧不耐烦了:“叫你拿走就赶紧拿走,废什么话?” 看到曹筠慧这个死样子,肖张真想扭头就走,谁稀罕你的下酒菜? 想一想还是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肖张把两包沉甸甸的盒子提了下来,开口说道: “多少钱?要不我给钱你吧!” 曹筠慧一听来的精神:“好啊,谢谢,7000大洋,现金还是转账?” 肖张差点没一头栽倒:“给你转二百,多退少补。” 曹筠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肖张: “就是两包猪头肉都不止这个价啦!还多退,我多退你个鬼。” 肖张嘿嘿一笑:“你也知道我刚失业……” 曹筠慧大手一挥:“赶紧消失,看着你,我心烦。” “不管怎么说,谢啦!”肖张举了举两个大包,够沉的。 “七千块就换了两字,亏死了,”曹筠慧遗憾地说道。 一旁的林梓痴痴地望着肖张的背影,要是自家老公有这么帅就好了,不,有别人一半帅就行了。 “喂喂,你就别流口水啦,这个你真没戏,”曹筠慧看着林梓的馋样,没好气地说道。 “对,我们两个都没戏,你不许胡来,我算是有点了解,你死不撒手的原因了,你姐是个颜值控这我知道,你一个大作家应该没这么肤浅啊!”林梓絮絮叨叨地发动了汽车。 曹筠慧一翻白眼:“拜托你不要想象力这么丰富好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死不撒手啦?我从头到尾都在训他。” “行了行了,鸭子死了嘴壳硬。老同学,美色当前,难以抑制,可以理解,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姐这个颜值控也算适得其所……”林梓的唠叨越来越不像话了。 曹筠慧一抹脸,懒得说话了,反正说什么这货也不相信。 肖张拎着两袋打包盒回到了聚会的桌旁。飞毛腿公司的聚餐,越聚人越多,现在已经有二十来个,是用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吴义军坚决执行光盘行动,不许肖张多点。大家伙儿喝着喝着气氛上来了,又整了两件啤酒,正在看加点什么菜。 “来,来,下酒菜来啦!” 肖张把两个袋子往桌上一摆,感觉有点尿急,示意兄弟们帮忙打开一下,自己去撒尿。 “你这买的什么呀?”蔡洪魁嚷道。 “猪头肉之类的吧,花了我二百,”肖张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蔡洪魁招呼众兄弟拆盒子:“盒子倒是挺高档,陶然居?逗我呢?这家做卤菜的也不怕人家告他,别人陶然居注册了商标的。” 肖张三下五除二,放空了体内的液体,笑嘻嘻的回到了桌子边,远远地看到众兄弟,鸦雀无声,一个个直勾勾的看着桌子。 “划起走撒,该哪个庄了,”肖张嚷嚷着坐到了自己座位上,往桌上一看,直接就蹦了起来。 “这,这都是什么?”肖张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桌的精致美食,尽管有些造型已经塌了,但一看就知道这一桌绝对不便宜。 蔡洪魁递过一张菜单,指着桌子上的菜介绍道:“我们已经对过了,就是盒子下面的这张菜单,这个晶晶亮的,就是这个清激发官燕盏,这个是片皮乳猪,这鱼是这个蟹汗大艮鱼,还有这边的银针桂花翅、四点心、红烽网鲍片、翡翠明虾球、四面食、鸾胎牡丹鸡、生冷八拼盘……肖张,你疯了?真去陶然居点外卖了?” 肖张呆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是我疯了,是咱们的超级vip疯了,这个女人到底要干嘛?” 蔡洪魁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你自己沾惹的情债,你自己搞定,我就一句话,这一桌席面能不能吃?” “对,不许跟我抢乳猪,” “鱼要不要热一下呀?” “这个牡丹鸡归我啦!” …… 一众跑腿小哥眼睛都绿了,吴义军看了看自己的小徒弟,好家伙,出去时间不长,这消费档次蹭蹭往上涨啊! “吃是肯定可以吃的,不过……我去,把那虾给我留点,”肖张动筷子了。 “一群莽子,这些菜配红酒才行,就着啤酒喝,太粗俗了,”吴义军拎着酒瓶直扑鲍参翅肚,他可知道这些菜里面,什么才是好东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夜有约 肖张和众兄弟吃得正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刺了自己脸上一下,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美艳至极的少妇正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 刘芬芳在陶然居听小女儿曹筠慧说男朋友的事情,虽然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在气自己,可还是忍不住跟了上来。 就在朱大哥家常菜门口,刘芬芳远远地看到曹筠慧真的把打包好的菜品给了肖张。 那可是七千多的顶级宴席啊,曹筠慧就这样拎给了肖张,看来对这小子确定不一样。 刘芬芳可以让小女儿搬出去住,可以让她选择自己的工作,但是绝不允许她找一个穷小子。 这并不光是嫌贫爱富,而是跟那年晚上曹筠慧听到可怕事情一样,也是另有隐情,逼迫女儿嫁给有权势的人,刘芬芳有自己的苦衷。 隔得太远,刘芬芳看不清楚肖张的样子,等曹筠慧走了以后,她决定近距离观察一下肖张,然后找人好好盘盘他的底,以便自己棒打鸳鸯。 刘芬芳一个人走进了家常菜馆,那些豆瓣酱的香气让她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烟火气浓郁的地方。 刘芬芳很快看到了在大堂东南角拼桌的肖张,可当她走近了,清晰地看到肖张的脸庞时,整个人呆住了。 这个肖张长得太像刘芬芳年轻时的偶像,也是她的初恋,九街的一名流浪歌手,当年正是因为喜欢了那个歌手,刘芬芳才离开了九街,才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太像了,”刘芬芳喃喃念道,初见肖张时的满眼杀气已经完全转变成了对过往的思念。 难道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自己当年为了那张脸,彻底改变了人生,现在又轮到女儿为他痴迷?刘芬芳眼神慢慢冷漠了起来,不行,绝不能让过去的悲剧重演。 尽管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跟刘芬芳记忆里的偶像歌手不会有什么关联,两人应该就是简单的撞脸,可刘芬芳还是决定,尽力阻止女儿跟肖张接触。 不过想想曹筠慧对自己的成见,刘芬芳一阵头痛,自己的话,恐怕她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还是要尽快解决自己的事情。 刘芬芳深深地看了肖张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肖张诧异地看着刘芬芳的背影消失,这个眉宇间跟曹筠慧姐妹有七分像的女人,是她们的姐姐?又或是她们的妈妈?尽管刘芬芳看上去风姿卓越,但是肖张见过很多保养得好的女人。 他很清楚,现在这个社会从外表上判断女人的年龄,已经很难猜得准确了,各种各样名贵的化妆品,让一些四五十岁的女人,看起来犹如青春少女一般娇嫩。 “刚刚那女人你认识?”吴义军也注意到这个眼神犀利的女人。 “不认识,不过应该是曹筠慧的家人,至于是姐姐还是老妈?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肖张一口气干了一瓶啤酒,最近的生活起伏太大,他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我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你自己小心一点,这女的一看就是在道上混过的,绝对不简单,”吴义军叮嘱徒弟。 “嗯,我是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肖张从善如流。 “不过也不用太小心谨慎,在江北有什么事,你师傅我还是能摆得平的,来喝一个,今天也算沾你小子的福,弄了顿真正的大餐,”吴义军哈哈一笑。 吃完了晚饭,肖张坐吴义军的车回到了自家小区,酒喝的有点猛了,下车小风一吹,有点天旋地转的意思。 晃晃悠悠地回到家中,冲了个凉,一看曾强的卧室,没有人,老头儿最近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忙些啥。 吹干头发,肖张看了会儿电视,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伸了个懒腰,准备睡觉了。 刚倒到床上,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肖张打了个呵欠。 “你睡了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没有,平时我都很晚,不过今天喝了点酒,你到底是谁啊?曹筠丽?”肖张心底一动,脱口而出。 “你对我印象挺深刻的嘛,”曹筠丽轻声笑道。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肖张没有回答这个有点暧昧的问题。 “我……”曹筠丽有点犹豫,她是有点事情想把肖张叫出来,不过听到肖张说这么晚,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事你尽管说,我平时睡得很晚的,”肖张笑道。 “你能不能出来一趟?”曹筠丽低声说道,看来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 “好吧,你在哪儿?”肖张对曹筠丽印象很好。 “我在嘉陵江边上的北滨路,对面正好是家豪酒店,”曹筠丽说道。 “啊,你一个人吗?”肖张皱眉问道。 曹筠丽说的北滨路正是飞毛腿公司所在的地方,肖张对那里非常熟悉。白天还好,晚上会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那一边溜达,尤其是附近的北滨公园,经常有一些站街女在里面拉业务,治安不是太好。 “对呀,人还挺多的,”曹筠丽语气挺轻松,看来她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白天晚上两个样儿。 “你最好到附近的保安岗亭等我吧,那个地方晚上有点乱,”肖张提醒道。 “不怕,我对面就有警察,”曹筠丽笑道。 “那好,我二十分钟就能到,”肖张说完,挂了电话,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北滨路。 曹筠丽伸了个懒腰,肖张满满的关怀之意让她感到很暖心。 别看曹筠丽见肖张的两次,表现得都是温柔可人,通情达理,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曹筠丽是一个外表淡雅,内心高傲的女人。 你别看曹筠丽跟谁都是面带微笑,说话也不急不躁,可真正想让她关注你的话题,甚至关注你这个人,那真的是千难万难。 别的不说,今晚妹妹曹筠慧说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曹筠丽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不像曹筠慧那样恨不得马上就要知道答案。 曹筠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颜值控,那也只是她用来阻挡一些无聊男士追求的借口。 对于男女感情的事,两姐妹都有些不上心。妹妹曹筠慧是没心没肺,一门心思码字挣钱,而曹筠丽则是追求的人太多,多到让她厌恶。 第一百二十六章 曹筠丽的烦心事 今晚曹筠慧找肖张出来,也是为了感情上的事情,她最近在公司遇到了一些烦心事,自己不好解决,本想着让老妈刘芬芳出手,结果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找刘芬芳帮忙了,今后能不能做母女都还不一定呢? 可公司的事情必须要解决啊!思来想去,想到了肖张。 曹筠丽清丽可人的外表,让她在哪里都能收获很多追求者,对于正常追求的,她都是礼貌回绝。 曹筠慧曾经问过她,就没有一个中意的吗?曹筠丽总是轻笑反问,你觉得哪个可以?我介绍给你就行了,弄得曹大作家哑口无言。 大约是曹筠丽温柔的性格让一些追求者产生了误会,从大学开始,就有很多人在被拒绝了以后仍然死缠烂打,死皮赖脸的送花送礼物还好,有的是不停地骚扰跟踪,让人不厌其烦。 这种事还不好处理,你凶他骂他吧,他跟你说打是亲骂是爱,让你恨得牙痒痒,曹筠慧开始告到过校务处,甚至报过警,但这些行为都没有触犯法律,多是教育了事。 告的次数多了,学校甚至传出曹筠丽自己不检点的传闻,把曹筠丽都气哭了。 后面这事让刘芬芳知道了,在道上混了多年的她处理这种事情,简单粗暴。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刘芬芳只是找了几个文身大光头,把缠着曹筠丽的癞皮狗一围,红眉毛,绿眼睛地一顿恐吓,你还别说,事情还真就这么解决了。 有了黑道背景的曹筠丽,大学四年再也没有被人骚扰过了,甚至连正常追求她的人都很少了。 这次曹筠丽在外资公司当报关员,又是遇上了这种赖皮狗。结了婚的老外上司从见到曹筠丽起,就公开宣称遇到真爱了,先是送花送小礼物,被婉拒后就送名牌包包和首饰,被曹筠丽直接拒绝后,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缠得曹筠丽火冒三丈。 你丫的一个结了婚的中年油腻男,凭什么大张旗鼓地追求我这种青春美少女,我去你娘的真爱,好在曹筠丽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今晚本来决定让老妈刘芬芳再次出动光头套餐,结果出了意外,让老妈帮忙的事情算是说不出口了。 今晚出了陶然居,刚回到家,就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老外上司,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自家门口。 曹筠丽气得牙痒痒,悄悄地关上电梯门,边在外面晃悠,边琢磨怎么收拾这货。 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都追上门来了,下一步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 曹筠丽想过自己去找几个光头来演戏,可这样的群演不好找,她平时生活本来就简单,认识的人少,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去找这种人? 妹妹曹筠慧人脉倒是广,可要是让她参与进来,指不定就给你捅破大天来。 溜出小区的曹筠丽找了个咖啡厅,喝到别人停止营业,一回家,老外上司居然还在。 忍无可忍的曹筠丽报了警,虽然警察叔叔把老外上司弄走了,可他的行为并不违法,加上他又是外国人,估计又是教育两句,就给放出来了。 “真爱可以冲破一切壁垒,小曹,我要在你楼下静坐整晚,以示我爱的决心!” 曹筠慧猜得没错,晚上十点半,她收到了这条信息,然后看到了一脸百折不回表情的老外上司,真的坐在自家楼下的花园里。 曹筠慧崩溃了,心情烦躁不堪的她决定出去吹吹江风,看看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事,实在不行,就只有找妹妹曹筠慧出手了。 吹着嘉陵江的清爽河风,曹筠丽突然想起晚上见肖张的时候,他身后可是站了一群猛男,其中还有个凶神恶煞的大光头(蔡洪魁委屈极了,我哪里凶神恶煞了?),这不是现成的演员吗? 曹筠丽的河风没白吹,有了主意的她从妹妹那里要来了肖张电话号码,决意要连夜解决这件事。 夜深了,江风变得有点凉飕飕的了。 收回杂乱的思绪,曹筠丽四下看看,刚才停在路边的巡逻警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周围的人也少了很多。 这个时候,还在北滨路这一片溜达的,大多数都是单身男人了,这些人的目的地多是北滨公园。 曹筠丽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路灯下,多少显得有点突兀,已经有好几个男的,过来问些无聊的问题了。 “看来肖张说的对,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曹筠丽拿出电话,准备通知肖张,自己去前面的大酒店大厅等他。 电话一通就挂掉了,曹筠丽刚一皱眉,一辆出租车就在路边停下了,肖张打开车门下来了。 “还好还好,没有遇上什么无聊的剧情,”肖张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曹筠丽不解地问道。 “这种时候,如果是电视剧,一般都会出现几个坏人,对你纠缠不休,关键时刻我闪亮登场,打倒一帮坏人,成功上演英雄救美,”肖张呵呵一笑。 “这么说,你是后悔来早了哟?”曹筠丽笑得眯起了眼睛。 “说正事吧,这小风一吹,我还真有点冷,”肖张走得急,只穿了件短袖。 “要不去前面酒店吧?我本来也打算去那边等你,这个地方无聊的人太多了,”曹筠丽生气地说道。 在她的身后,又有两个色眯眯地男人边走边猥琐地看着曹筠丽完美的背影。 “好吧,不过我这衣衫不整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进?”肖张知道对面的五星酒店白天是对着装有要求的。 “为什么不能进?”曹筠丽和肖张慢慢往家豪酒店走去。 “哦,因为那个酒店档次挺高,要求着正装,”肖张说道。 “只要说开个总统套间,你穿个裤衩他们都欢迎,”曹筠丽开了个小玩笑。 “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 两人很快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口,果然有保安上来礼貌地提醒,他们酒店有着装要求,肖张这个短裤拖鞋,最好换一下。 “你们这又不是西餐厅?凭什么要求穿正装?”曹筠丽不高兴地说道。 “没事,那边不是有椅子吗?也挺适合聊天的,”肖张一指广场边上的一排休闲长椅。 第一百二十七章 肖张的建议 “那边蚊子多,我们就去大厅,”曹筠丽温柔的外表下面,也有一颗倔强的心啊。 “别为难保安了,”肖张很了解底层人员的艰难。 “什么事?”一个保安队长模样的人出现在曹筠丽和肖张面前。 保安简单地说了几句,这个队长看了一眼曹筠丽和肖张,轻声说了句: “两位真是开房吗?” 曹筠丽一愣,生气地说道: “不开房,难道就不能进去啊?” 保安队长笑了笑:“当然不是,只是今天晚上我们酒店已经没有房间了,两位,如果要开房的话,只有换一家酒店了。” “那好,我们就在大厅坐一下,等着出租车来,”肖张赶紧接话,怎么聊着聊着变开房了? “两位请,”保安队长很有礼貌。 望着曹筠丽和肖张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保安不服气地说道: “有规定不执行,那要规定干嘛?” 保安队长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做事灵活一点,我们国家的人其实是很讨厌以貌取人这种行为的,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的客人,他们就是故意穿拖鞋,穿短裤来住酒店,你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那万一经理看到罚我款呢?”保安问道。 “他不会罚你款的,那个着正装的规定,就是一个提升逼格的假条款而已,”保安队长笑道。 队长正在教属下职场潜规则,一个靓丽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保安队长一看,这不是刚才进去那女的吗?怎么一眨眼衣服发型都变了?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曹筠慧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两个保安。 “不好意思,”保安队长赶紧低头,自己一个小小的保安,还是少点好奇心的好。 曹筠慧今晚很郁闷,跟老妈刘芬芳翻了脸,却什么答案也没有,7千的大餐莫名其妙的送了人,连句谢谢都没捞着。 回到家中,边码字边在自己书友群里看人聊天。结果一看还看出了个问题,一个本地书友说自己失恋了,准备在北滨路的家豪酒店自杀,来群里跟大家告别。 要说这个书友,平时就喜欢自怨自怜,动不动就说要自杀,前面有两次把群里折腾的鸡飞狗跳,又是报警,又是打电话安慰她。结果警察一上门,这位书友就乖乖偃旗息鼓,不自杀了,算是浪费了警力资源。 搞了两次以后,大家就对她不信任了。曹筠慧作为作者,平时是不怎么留意这些事的,所以她并不知这位今晚闹自杀的书友只是为了吸引群友的注意力。 一看有人要自杀,曹筠慧赶紧出言了解安慰,群里一看作者大大冒泡了,大家还是很兴奋,一方面告诉曹筠慧这位闹自杀的书友,是个脑筋少根弦儿的中二患者,另一方面,开始热烈讨论她的书。 曹筠慧半信半疑,看书友说得那么认真,本想报警,又被群友们劝住了。 后面想来想去,决定亲自跑到她说的房间看一看,反正也就是花个油钱,看一眼更心安。 结果还真是像书友们说的那样,这位三天两头失恋的书友,看到曹筠慧找上门,除了无比兴奋和激动,早已忘了自杀的事情。 简单地聊了几句,曹筠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发誓再不多管闲事。 正准备摸车钥匙的曹筠慧,突然听到了身后保安的低语: “这应该不是刚才那个女人吧?” “怎么不是?长的一模一样,就是换了身衣服。” “那刚才那个帅哥呢?” “嘘,你小声一点!” …… 曹筠慧皱起眉头,长的跟我一模一样,难道是老姐?不可能吧,这么晚了,带帅哥到酒店? 刚刚才发誓,绝不多管闲事的曹筠慧按捺不住好奇心了,转身走向保安: “你们刚才真看到我啦?” 保安队长苦笑着说道:“不好意思,应该是和您长的挺像的,一位女士。” 曹筠慧眨眨眼睛:“应该是我姐姐,他们开房去啦!” 保安队长摇摇头:“不知道。” 保安插话了:“队长,你不是说没房间了?他们应该在大堂坐着的吧!” “曹筠丽?开房?”曹筠慧快速走向大厅。 “队长,会不会有好戏看呀?”保安兴奋地说到。 “你来了多久了?”队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冷地反问道。 “一个多月,”保安看来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边说边探头探脑地望向大厅。 “明天去人事部办离职吧,”队长叹了口气,这个手下,不能用了。 做人做事,可以犯一些无心之错,但是要故意逗猫惹草搞事情,那没有哪个领导会喜欢这样的手下。 酒店大堂的一个角落,灯光幽暗,沙发柔软,很适合慢慢谈一些私密事情。 曹筠慧很快把叫肖张出来的原因告诉了他,并且把以前刘芬芳处理这种事的办法告诉了肖张,然后希望他能找人假扮混混,好好恐吓一下老外上司。 “今晚我看到你们公司聚会,你身边有好几个同事,都符合我群演的要求,所以才想起找你帮这个忙,你放心,耽误了他们工作,该付多少钱我照付,”曹筠丽轻声说道 肖张想了一下,摇头说道:“这个办法不好?找人假扮hei社会很容易出纰漏,万一你上司直接报警了,会很麻烦。再说,就算恐吓成功,后面也很难保证他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你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有社会背景,那你在公司也很难呆得下去。” 曹筠丽觉得肖张的话也挺有道理,苦着脸说道:“那我就只有辞职了,可惜这个工作还挺有意思的。” 肖张嘿嘿一笑:“辞职?你要是喜欢这工作,那事情也好办的。” 曹筠丽眼睛一亮:“你有什么办法?” 肖张手指一勾:“附耳过来。” 两个人在角落里一阵嘀咕,然后齐齐奸诈地笑了起来。 “肖张,你这个办法好,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啊?”曹筠丽巧笑倩兮。 “我怎么说也在江岸事务所干过,这种事经历了好几次?” “江岸事务所?是个什么公司?你不是跑腿公司的吗?” “那是兼职,跟私家侦探差不多,只不过我们国家不允许有私家侦探,所以换了个称呼。” 两人聊的正高兴,曹筠慧尖厉的声音响起: “你们俩在干嘛?” 第一百二十八章 姐妹翻脸 曹筠慧一直看不太懂自己的姐姐,有时候觉得她个性懦弱,随波逐流,被太多世俗的东西束缚,烂好人一个;有时候又觉得老姐性格高雅,漠视世间所有的诱惑,属于高人隐士那一类。 追曹筠丽的人很多,但她只在大学时偷偷谈过一次恋爱,不到两个月就分手了。 曹筠慧问过原因,曹筠丽的回答是那个家伙认识两个月就想牵自己的手,太过份了。 无言以对的曹筠慧对老姐竖了大拇指。 后来曹筠丽对追求者的态度,甚至让曹筠慧产生了老姐在爱情取向上,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不过今晚这个疑惑取消了,曹筠慧进到大厅,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曹筠丽和肖张。 印入她眼帘的,是两个挨得特别近的年轻身体,还有两张笑得特别贼的笑脸。话说肖张跟曹筠丽正商量怎么整人,那笑容自然奸诈了许多。 一个不是才和女朋友分手吗?一个不是从来厌恶男人的接触吗?怎么才见了两面,就跑到酒店开房了?曹筠慧心中无名火起,于是冲过去大声责问。 “小丽,小声一点,不是你想的那样,”曹筠丽看了看自己和肖张的距离,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不是哪样?深更半夜在酒店挨这么近,你不要告诉我是在聊天,嫌我大声?怎么?怕人听见丢脸呀?”曹筠慧的毒舌发作。 曹筠丽被妹妹的话激怒了,忽地站起身来,把肖张也拉了起来,一把挽上肖张的胳膊,冷冷地说道: “开房又怎么了?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私生活?” “你们只见了两面?”曹筠慧喃喃说道。 她有点被姐姐的态度吓到了,从小到大,曹筠丽从来没有对妹妹发过脾气。 “这是第三面,”肖张在旁边插了一刀,他早就受不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了。 “你,你还有脸站出来,你跟安心仪才分手几天,你就跟人开房,你个渣男,”曹筠慧有点害怕姐姐,可肖张,她可是一点不害怕。 “够了,我要去房了,你没事自己走吧,”曹筠丽看到前台已经注意到这边了,赌气地大声说道。 “你们,我要告诉……”曹筠慧卡壳了。 “你要告诉谁呢?你口中的那个女人?”曹筠丽冷漠地说道。 她是真生气了,这个曹筠慧,从小就爱捣乱,晚上不跟自己商量,突然就爆出那么可怕的一件事。 现在又跑出来胡缠蛮缠,等一等,曹筠丽看了妹妹一眼,疑惑地说道: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在跟踪我?你害怕我去找那个女人?你害怕我经不住金钱的诱惑,继续认贼做母?” 人在生气的状态下,总是会胡思乱想,两姐妹又都是想象力丰富的人。 “我……没错,我就是跟踪你,就是要看看你的另一面,表面高冷的乖女儿,实际是个海王女……”曹筠慧有点昏头了,口不择言。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曹筠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曹筠丽: “你打我?” 曹筠丽有点后悔,不过还是冷冷地说道: “我是你姐。” 肖张一看这不行啊,误会大了,必须解释,赶紧开口说道: “两位,这件事情……” “住口,”两姐妹异口同声地吼道。 “曹筠丽,你很好!”曹筠慧摸了自己滚烫的脸,转身愤然离去。 “何必呢?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肖张头大如斗。 “小慧太任性了,”曹筠丽低头说道。 “我去解释一下吧,你自己能行吗?”肖张叹了口气。 “可以,你赶紧去吧,”曹筠丽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夜晚。 “您好,有客人取消了预订的房间,您看需要办理入住吗?”有前台的服务人员过来问话了。 曹筠丽想了一下,点头说道:“肖张,你快去追小慧吧,我就住这里了。” “嗯,你,别多想了,事情都会解决的,”肖张说完快速离开了。 “但愿吧!”曹筠丽跟着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去了。 等肖张追出酒店时,曹筠慧的长安CS75早已不见了踪影,拨一下她的电话,没接。 肖张骑上小摩托,决定去曹筠慧的家里看看,有的误会,必须尽快解释清楚。万一这位大作家心情一不好,明天上哪里去旅游散心,那干妈的活动就要尴尬了,别的人答应了可能不会变卦,可曹筠慧的个性,她是真做得出说话不算话这种事的。 曹筠慧开着车一路风驰电疾,早早地就回到了家,脸上的火辣让她彻底抓狂了。 “好你个曹筠丽,要不是你是我姐,我直接一脚360度旋风踢蹬在你脸上。这也是报应,刚刚发誓不管别人闲事,一转头就忘了,活该挨打,”曹筠慧骂骂咧咧地停好车。 小区的车库幽暗宁静,曹筠慧锁好车往电梯走去,她没有固定车位,停车的位置离电梯口还有好长一截路。 曹筠慧怒气冲冲地走在车库,突然看到侧面的楼梯口有人探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曹筠慧又赶紧缩了回去。 “喂,谁在那里?”曹筠慧心里咯噔了一下,大声喊道。 除了她的一点回声,楼梯口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曹筠慧心中正憋屈,从包里摸出一瓶防狼喷雾,慢慢地走向楼梯口,她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人。 啪,啪,午夜的脚步声清脆得有些瘆人。 “别跟我现什么跟踪,老娘不吃这一套,看到没有,车库都是监控……”说话之间,曹筠慧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举着防狼喷雾冲了进去。 楼梯口里面是声控灯,随着曹筠慧的脚步声,灯亮了,整个才楼梯间一目了然,哪有什么人? “是我气糊涂了?”曹筠慧自嘲了一句,转身离开。 曹筠慧脚步声越来越轻,一个保洁大姐又从里面探了半个头出来,不料刚一伸头就看到曹筠慧满是嘲讽的脸。 “我是写悬疑推理小说起家的,我早就知道楼梯下面有个储物室可以藏人,说,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曹筠丽气势十足,举着喷雾质问道。 “我是小区的保洁,”保洁大姐有些慌乱地说道。 “保治?那你干啥偷偷摸摸的?是不是想偷东西?”曹筠慧看了看这个人的衣服,确实是小区的保洁人员穿的那种。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停止的愤怒 “我只是收了些纸板和空瓶子,不想让同事发现,”保洁大姐有些焦急地说道。 “是吗?”曹筠慧仔细看了一下这位大姐,面容很姣好,而且身上有股很好的味道。 曹筠慧心下更觉疑惑,快步走向楼梯间,重重跺了一下脚,声控灯又亮了,楼梯下面的杂物间里,确实堆了很多的废纸皮。 “看来我真是神经过敏了,”曹筠慧苦笑了一声,这是个平安和谐的社会,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遭遇。 “大姐,有空去我家,我那里有很多废书,到时候送给你卖钱,”曹筠慧轻声说道。 “好啊,谢谢,”保洁大姐感激地说道。 “走了,”曹筠慧大步走了出去,没走两步,又回头问道:“大姐,你不问我住哪里吗?” “我认识你,你是咱们小区的大作家嘛,九栋八零一,”保洁大姐笑咪咪地说道。 “我看一下你的手,”曹筠慧突然回身走向保洁大姐,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一个搞卫生的。 可惜让曹筠慧失望了,保洁大姐的手满是老茧,非常粗糙,确实是劳动人民的手。 “别介意,搞创作的人,都有点神经兮兮的,”曹筠慧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快步离开了车库。 曹筠丽的背影消失在了车库,保洁大姐低下了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丫头,还真是小心谨慎的很。” 电梯里的曹筠慧也笑了:“平静的生活要结束了吗?也好,最近生活太枯燥,写作毫无灵感,来点刺激的挺好。” 曹筠慧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监控,喃喃说道: “明天去监控室看一下,非常时期,监控系统必须好好的。” 电梯门打开了,九零一的门居然是开着的,曹筠慧眉头一皱,摸出手机,准备拨打物业电话,这才发现了手机是静音模式,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肖张打来了。 “这个王八蛋,渣男,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干嘛?让我看现场直播,呸!”曹筠慧轻啐一口,直接拨通了物业值班室电话,很遗憾没人接。 “靠,本小姐赚的钱一大半砸到这物业公司了,关键时刻给我拉胯,明天就找凌安楠退股,”曹筠慧愤怒地挂了电话。 曹筠慧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报警,自家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刘芬芳。 “怎么这么晚?你上哪里去了?”刘芬芳开口问道。 “你凭什么管我?哎,你怎么进的我的屋?你这是私闯民宅,”曹筠慧今晚的愤怒就没消失过。 “因为我是你妈,我只要告诉物业,我是你妈,他们就会乖乖开门,”刘芬芳不慌不忙地说道。 “这个狗屁物业,明天我就把门锁换掉,别人说一句是我妈,他们就信啊!”曹筠慧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别忘了,户口本还在我那里,”刘芬芳淡淡地说道。 “有屁快放,我要睡觉了,”曹筠慧一把推开门口的刘芬芳,不过并没有着急关门,今晚反正都那么多事了,也不差多弄点状况出来。 “好好说话,我可没有教过你说这么粗鲁的话,”刘芬芳沉声教训女儿。 “呵呵,怎么滴?深更半夜想给我上上教育课?”曹筠慧毫不在乎地嘲讽道。 “你不要这样,我说过了,今晚你说的事情是个误会,”刘芬芳有些烦躁。 “那你解释啊!解释清楚了,是我错,我给你磕头认罪,”曹筠慧冷冷地说道。 “下个月是我生日,在那天一切都会有答案的,”刘芬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那就下个月再来,你看着我干嘛?难道让我提前跟你说生日快乐?”曹筠慧撇了撇嘴。 “你非要这么冷嘲热讽吗?你就不能学学你姐?沉稳一点,懂事一点,”刘芬芳平时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今晚实在是被小女儿顶的有点生气了。 听到你姐两个字,曹筠慧的脸上又感到了火辣辣的感觉,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没错,你的大女儿很乖很听话,可你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吗?她正跟一个才见了几面的男人开房滚床单,”曹筠慧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许胡说,”刘芬芳柳眉一竖,教出文静听话的曹筠丽,是刘芬芳心中最满意的事情。 “北滨路家豪酒店,至于哪间房?你自己打电话问她吧!”曹筠慧看到刘芬芳脸上震惊的表情,心中浮起一丝快意。 “喂,小丽,你在哪里?”刘芬芳果真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有什么事吗?”曹筠丽冷冷地说道。 “你是不是在家豪酒店?你和谁在一起?”刘芬芳紧紧握住电话。 曹筠丽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是曹筠慧跟你告状了?我的这个好妹妹,还真是搞笑,对,没错,我是在家豪酒店,至于跟谁?我今年已经27岁了,我想我有自己的自由。” “你……”刘芬芳有些不可思议,那边的曹筠慧已经挂掉了电话。 “还不赶紧去找你的乖女儿,去的快的话,第一次床单还没滚完,”曹筠慧这是要故意激怒刘芬芳吗? “你,”刘芬芳一腔怒火发不出来,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刘芬芳今晚本来想跟小女儿好好沟通一下,结果出了这种事情,谈兴全无。 有时候,很多的误会就是来自不及时的沟通清楚。 曹筠慧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尖酸刻薄?就像刘芬芳所说,撇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这个母亲其实是及格的。 不过那晚发生的事情在曹筠慧心中压抑得太久了,已经在她脑海中演化过无数个版本,现在把这事挑明了,曹筠慧觉得,那些被压抑了很多年的负面情绪,也一同被挑了出来。 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又是肖张,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 “喂,你想说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个凶恶的女人正扑向家豪宾馆,你当心被捉奸在床,赶紧跑吧!”曹筠慧充满恶意地说道。 “你今晚胡说八道够了没有?我人在你楼下,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肖张气喘吁吁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双重人格 “我楼下?你没有跟曹筠丽开房?”曹筠慧迟疑地问道。 “开你妹的房呀,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蹉?”肖张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吐槽。 “我龌蹉?那行,你找不龌蹉的人聊天去吧,”曹筠慧直接挂了电话。 “聊天?我TM是找你聊天吗?等解决了干妈的事情后,我再搭理你,我就是一头猪,”肖张在车库咆哮道。 他从小到大算是脾气极好的一个人,很少这么口不择言,今天真是被这个曹筠慧气坏了,自己风风火火跑过来解释她们姐妹间的误会,没想到这女的蛮不讲理,好像自己过来是跪求谅解一样。 肖张很想一甩摩托车头,回家睡大觉,想想干妈明天的活动,还是一咬牙,停好摩托车,准备直接去曹筠慧家,尽力说清楚。 刚在角落里停好摩托车,一辆豪车从面前缓缓开了过去,肖张一眼就看开车的是晚上吃饭时,看自己一眼就离开的美艳少妇。 刘芬芳也看到肖张了,点了一下刹车,车停住了,不过她却没有开车窗,想了一下,还是一脚油门离开了。 “怎么了?”车的后排座还有一个人,赫然就是曹筠慧遇到的那位保洁大姐。 “你还记得肖大哥吗?”刘芬芳淡淡地说道。 “当然,可惜……”保洁大姐脸色变了。 “我看到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年轻人,”刘芬芳说道。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我觉得小慧对我身份产生了怀疑,你现在让我离开,就不怕她明天去物业查人员名单?”保洁大姐显得忧心忡忡。 “我让你这段时间过来看着她,只是想你保护她一下,现在看来,小慧根本不用我操心,需要关注的人是小丽。红姐,你知道吗?她居然跟男人去开房,真是不让我省心,”刘芬芳气得拍了一下喇叭。 “27岁了,有私生活不奇怪,你记不记得我们出来混才多大,你十七,我十八吧!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得,小丽和小慧算是洁身自爱的了,”被叫做红姐的人轻笑道。 听到这话,刘芬芳把车停到了路边,打开车窗,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丢给红姐一只。 两人熟练的点上香烟,在路边吞云吐雾起来。 过了烟瘾,刘芬芳叹了囗气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去酒店找小丽了?” 红姐苦笑道:“你就算把小丽堵到床上,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成年了,这种事很正常。老实说,要是一直没男人,那才该叫人担心,”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芬芳。 “看我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做那些事的不是我,”刘芬芳俏脸一红。 红姐呵呵一笑:“说起来,你这两个女儿跟你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个性复杂,让人操不完的心。” “唉,都是上辈子欠她们的,”刘芬芳长长叹了口气。 “对了,你不是一直说小慧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现在非常时期,你为什么要我不再看着她?”红姐轻声问道。 “这丫头,鬼心眼很多,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住这个小区?”刘芬芳笑了笑说道。 “我哪里会知道?”红姐摇了摇头。 “她是这个小区物业公司的大股东,这丫头在小区做了布置,应该是害怕我这个老妈害她,虽然那些布置看起来很幼稚,不过她到底开始想办法保护自己了,”刘芬芳说道。 “怪不得,小慧这丫头从小活泼好动,却选择当个宅女作家,看来也是逼于无奈呀,其实这丫头想的真的太多了,”红姐感叹道。 “也不是她想得多,应该是有人在调查小慧,让她察觉到了,”刘芬芳皱眉说道。 “有人调查?是姓曹的吗?”红姐问道。 “不,姓曹的不知道小慧小丽的存在,也许,他连我都不记得,查小慧的,应该是姓曹的老婆,”刘芬芳的话扑朔迷离。 从她和红姐的对话中,可以看出来,曹家姐妹的身世很有可能掺杂了什么豪门恩怨。 “那个女人会伤害小慧小丽吗?”红姐问道。 “很难讲,其实我真的已经放弃了那段恩怨情仇,只不过我身体有问题,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总之,一切就快结束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跟女儿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辈子,”刘芬芳说道。 “有我们姐妹几个帮你,你的愿望会实现的,”红姐拍了拍刘芬芳的手。 “不要麻烦她们了,你们都已经退出江湖了,要不是担心我的身体,连你,我也不会通知,”刘芬芳笑道。 “你说这个干嘛?什么麻烦不麻烦?当年我们几姐妹情比金坚,又托你的福,各自有了好的归宿,现在你有事,不找我们找谁?”红姐说道。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只是不想小丽和小慧太过惊讶,要不是姓曹的老婆掺和进来,我就直接跟她们姐妹交心了,”刘芬芳沉声说道。 “不要说她们两姐妹,你有双重人格这件事,把我都吓了一跳,”红姐苦着脸说道。 “是啊,谁曾想到,那些电视剧里的情节会出现在我的身上,要不是小慧今晚把事情挑明了,我还不知道,我的第二人格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我真是应该早点处理掉它,”刘芬芳愤愤不平地说道。 “今天小慧突然挑明了跟你之间的矛盾,应该也是感到害怕,希望你能解释清楚,”红姐看来了解事情的所有经过。 刘芬芳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好,让女儿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一切都快结束了,你也是没办法,”红姐安慰道。 事情的真相来得很突然,刘芬芳拥有罕见的心理疾病――双重人格,每到生日那天,这个算是阴暗面的人格就会跑出来,占据刘芬芳的身体,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刘芬芳隐约知道自己不对劲,所以每年生日她都会偷偷的跑很远,这也是曹筠慧姐妹每年都无法跟母亲过生日的原因。 对于双重人格,普通人哪里会了解,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做了许多事情,比如怀孕,而且怀上了让自己爱恨交加的一位竞争对手的女儿,刘芬芳一开始认为,是自己喝醉酒,又或者是吃摇头丸之类的后遗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过往上 刘芬芳浑浑噩噩的少女时代,沾染了不少恶习,所以对自己精神恍惚,偶尔记忆缺失的这些事情,她并没有多想。 这些年洁身自好,修身养性,正是对自己荒唐过往的忏悔。 再来说说当年意外怀孕,生下双胞胎姐妹的事情,刘芬芳年轻时候,喜欢蹦迪逛夜场,和红姐她们一帮姐妹,在九街一带,也是颇有几分名气。 年轻漂亮的刘芬芳引来不少混混的垂涎,但她却喜欢上一间夜场的DJ,也就是她的初恋,一位长相酷似肖张的帅哥。 女追男,隔层纱,刘芬芳很快就和DJ同居在了一起。 尽管刘芬芳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可惜夜场无真爱,帅气的DJ身边从来不缺乏热情的女孩,他很快就和别的有钱女人打得火热。 刘芬芳怒不可遏,在一次抓奸在床以后,她对男朋友大打出手,打断了男友的左手,被刑拘一个月,那一年,刘芬芳还不满十九岁。 打断男友的左手属于重伤,按说是要判刑的,这个时候,有人出手帮了刘芬芳,请了律师帮她打官司,最后只拘留了一个月。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DJ男友的老板,九街声名赫赫的娱乐圈大佬曹志按。 一个月后,刘芬芳出狱,是曹志按亲自接的她,并且告诉她,已经帮她出气,惩治了DJ前男友。 接下来的时间,曹志按开始让刘芬芳在他的场子做事,并且带她出席一些场合,让刘芬芳开始拥有自己的人脉。 短短数月时间,刘芬芳在九街声名鹊起,非常风光。 对于曹志按的帮助,刘芬芳心知肚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图钱就是图人。 曹志按并不是缺钱的人,相反,他在刘芬芳身上投资了不少钱,所以曹志按想要什么,一目了然。 曹志按这个人,五短身材,其貌不扬,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家中还有个厉害的老婆。 说实话,刘芬芳是真看不上他,但没办法,她的人生,已经跟曹志按捆绑在了一起,出来混,总是有得有失。 所以刘芬芳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甚至想,大不了就当被鬼压几次。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刘芬芳想象得那样,曹志按有好几次都有机会占有刘芬芳,可他并没有下手。 有一次刘芬芳故意把自己灌醉,跟着曹志按去开了房,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了,这位大佬只是跑来跑去的照顾她,让刘芬芳有点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曹志按又安排了暖心的早餐,刘芬芳吃完以后忍不住问道: “曹哥,你为什么不碰我?” 曹志按一本正经地说道: “刘芬芳,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之所以不碰你,不是我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我知道你现在并没有真心喜欢上我,我曹志按如果是单纯的想要个漂亮女人,你是知道的,一抓一大把。所以我要等,等你心甘情愿的爱上我,你放心吧!我不准备让你当小三,我会想办法跟我老婆离婚,等你看到我的真心,我们再在一起。” 说实话,刘芬芳当时真的很感动,虽然曹志按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但刘芬芳决定,只要他真的离婚了,自己就真心接受曹志按,好好跟他过日子,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这个婚却不是那么好离的,曹志按的原配老婆那也是个背景深厚的厉害角色,两夫妻尽管早就各玩各的,但利益纠葛太深,不允许他们离婚,除非一方作出巨大让步。 这个让步差不多要算净身出门了,曹志按再喜欢刘芬芳,也要犹豫不决。 就在刘芬芳决定哪怕曹志按不离婚,也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个人,初恋的DJ前男友。 前男友就像曹志按说的,已经被他狠狠惩治了,刘芬芳见到他的时候,十分狼狈,说是身份证掉了,回重庆补办,立刻就会走。 刘芬芳一时心软,丢给前男友两千块钱,不料前男友嚎啕大哭,说出了另一个真相。 前男友告诉刘芬芳,他当初是真心喜欢刘芬芳,后面那些花心都是有人逼他那么做的,包括那次被刘芬芳抓奸在床,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他当时是被人下了药。 而逼他做这些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志按。 前男友还说,当初刘芬芳打断自己的手,自己其实是签了谅解协议,根本没有追究刘芬芳的法律责任。 刘芬芳入狱,也是曹志按搞得鬼,阴谋得逞后,曹志按威胁前男友离开重庆,永远不许再回来。 前男友保留了一段录音,正是曹志按威胁他离开重庆的录音,录音中曹志按明确地说道,为了得到刘芬芳的真心,他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刘芬芳一下子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要是曹志按贪图她的美色,那曹志按早就可以得手了,可这个男人偏偏是要得到她的真情。 出狱以后相处的时光也可以证明,这个曹志按确实是对她刘芬芳有真感情的,可一句真心爱你就能抹杀曹志按对自己的伤害吗?刘芬芳彻底纠结了。 前男友显然还是不敢得罪曹志按,告诉了刘芬芳这些事情后,说了一句,你保重,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刘芬芳一个人,望着滚滚长江水,沉默了许久许久。 恰好第二天是刘芬芳的生日,曹志按特意安排了烛光晚餐,为刘芬芳庆祝。 刘芬芳原本是不准备去的,可天色黑了以后,她却双眼一黑,晕倒在床上。等她醒来以后,却发现自已光着身体躺在一间别墅里,身旁躺着满脸心满意足地曹志按。 刘芬芳又羞又怒,她认为是自己潜意识里希望跟曹志按在一起,所以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这里,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爱慕虚荣的女人。 悲愤之下,刘芬芳收拾行李,独自一人去了南方,扔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三个月后,刘芬芳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不想要孩子的刘芬芳,在被医生告知是对双胞胎时,心里产生了变化,对爱情婚姻没有了期望的她,决定生下这对双胞胎,独自扶养长大,陪伴自己未来的人生。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过往中 后面刘芬芳顺利生下双胞胎,可生下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两个女儿,根本就不是她一个人就照顾得过来的,何况还要养家糊口,以前挣得钱很快花光了,迫于无奈,刘芬芳偷偷的回到了重庆。 刘芬芳原本想着以曹志按对自己的感情,加上这是他亲生女儿,他无论如何不可能袖手旁观,至少会在经济上对自己作出补偿,让自己可以安心抚养女儿。 不料曹志按在半年前,突然脑溢血,虽然抢救回来,但是已经偏瘫,他的公司,他的财产,全部掌控到了老婆薛华手里。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薛华并没有趁机跟曹志按离婚,反而收起一身的毛病,安心照顾起曹志按来。 看着吃饭都要人喂的曹志按,刘芬芳实在开不了口让他给抚养费,不但要不来钱,刘芬芳还要担心薛华伤害自己和两个孩子。 所以刘芬芳悄悄地把孩子放到了老家乡下,让亲戚照顾到了三岁才接回城里。 这三年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首先薛华没有找刘芬芳麻烦,哪怕刘芬芳又回到曹志按的娱乐城做事,第二就是曹志按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杵着拐杖自己走路了。曹志按看到刘芬芳,只是稍微激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其次是一年前,薛华进军房地产业,筹建的楼盘一炮而红,成立了志华地产。 既然有了更好的发展,薛华就决定把娱乐城转让出去。 这家娱乐城虽然成了大老板的薛华夫妻看不上眼,但对于九街的一众娱乐业老板来讲,那可绝对是一块肥肉。 为了争夺这块肥肉,几大势力你争我夺,一度也是引发流血械斗。 最后这件事在强力人物的介入下,各大势力都不许再插手,交给一个新人去做。 身无分文的刘芬芳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这家娱乐城会最终落到自己头上。当薛华宣布刘芬芳就是娱乐城的股东兼总经理时,刘芬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这确实不是做梦。 刘芬芳不知道银行为什么突然贷款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薛华会同意那么低的价格转让娱乐城?在一群姐妹的欢呼中,刘芬芳知道,命运转折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芬芳拼尽全力,慢慢在九街站稳脚跟,慢慢地掌控了娱乐城,接回了曹筠慧姐妹,开启了另一段人生。 一直忙于打拼的刘芬芳跟两个亲生女儿都不太亲,这几年意识到这一点的刘芬芳开始刻意讨好女儿,拉近母女关系。 但是无论她做什么?小女儿曹筠慧都毫不领情,刘芬芳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昨天晚上,曹筠慧说出多年前发生在刘芬芳生日的那件事,这位人生坎坷的母亲才知道了原因。同时,她也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芬芳觉得自己体内有另一个人,一个满是负面情绪的人。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年轻时候,饮酒过度,甚至吸食du品之类引起的后遗症,直到三年前她又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又是一天的记忆消失,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刘芬芳很害怕自己是得了脑瘤之类的绝症,就找来曾经的好姐妹红姐一起去医院检查。 可大大小小的医院查了七八家,都说她身体健康,脑子里什么也没有。 刘芬芳觉得很茫然的时候,红姐告诉了她一件事,就是每年她生日,都会离奇失踪的事。 于是在那一年生日的前一天,她把自己关到了一个满是监控的屋子里,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看到监控画面里的陌生自己,刘芬芳倒不是太吃惊,这些年为了在九街立足,她也算用了很多手段,见识了许多世面,知道问题的所在,那就想办法解决问题。 刘芬芳找到了国内最好的精神科专家,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诊了体内,确实存在着另一个人格。 专家告诉刘芬芳: “所谓双重人格,是多重人格的一种,属于比较严重的心理障碍。具体指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的并且相互分开的亚人格,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虽然同一个体具有两种或更多完全不同的人格,但在某一时间,只有其中之一明显。每种人格都是完整的,有自己的记忆、行为、偏好,可以与单一的病前人格完全对立。” 刘芬芳听不太明白,不过不要紧,她最关心的是怎样消除自己的亚人格,因为这个独立的人格,带给了太多的麻烦。 刘芬芳相信,自己和曹志按发生关系的那一晚,就是这个第二人格控制了身体,她不但是放荡淫乱,并且具有强烈的报复心,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格。 专家说要治疗双重人格这种精神障碍非常复杂,方法有很多:像是减轻或缓解个人的生活和工作环境的压力,改善生存条件;注意循序渐进的培养自身的自信感和自强感。还有家人要给予患者足够的满足感和安全感,多与患者进行交流,引导其与友善的人建立友谊,还有要有一个温馨的家庭环境。 都是需要慢慢地调理和疏导,对身边的人和环境都有着极高的要求,需要漫长的时间。 最后专家告诉刘芬芳,有个最直接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催眠治疗,通过催眠让两种人格相遇,并且通过对话,是他们达成共识。 这个方式效果最明显,但是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像刘芬芳这种情况,第一人格明显是具有绝对的主导地位,第二人格基本只在生日才会出现。 从刘芬芳的诉说中可以看出,这个第二人格是以阴暗情绪为主导,具有一定的攻击性,如果两个人格正面碰撞,有很大机率第二人格会反客为主,吞噬掉第一人格,彻底主导这具身体。 在专家的建议下,刘芬芳这三年进行了一系列身体和精神上的锻炼,积极准备与第二人格的直接对话。 就在刘芬芳自我感觉很好,准备正式开启对话的时候,又有新的事情冒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过往下 曹志按自从偏瘫了以后,就基本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哪怕有几次行业聚会,刘芬芳也只看到满脸冷漠的薛华。 对于曹志按,刘芬芳心底的那份恨意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虽说他一手拆散了自己的初恋,但是初恋男友对自己感情的不坚定,也要占一部分原因。 刘芬芳回过头来想一想,如果不是当初被拘留了一个月,自己估计还在九街街头厮混,等待自己的,肯定会是另外一段堕落的人生。 还有自己阴差阳错得到娱乐城,应该也是曹志按暗中和薛华达成了什么协议。在九街那样一个复杂的地方,天上只会掉板砖,哪里会给你掉馅饼? 两个月前,在一家医院的康复中心,刘芬芳邂逅了曹志按,已经老得不成样子,坐着轮椅,在药房等着拿药。 刚好叫到了曹志按的名字,曹志按一个开着轮椅来到了柜台前,拿到了自己的一大包药,谁知道一不小心,药包掉到了地上。 曹志按竭力弯腰去捡,一不小心,直接从轮椅上摔倒,刘芬芳叹了口气,上前和医护人员一起扶起了他。 看着小心帮自己整理衣服的刘芬芳,曹志按有些激动,两人简单地聊了一下。 刘芬芳得知了曹志按的近况,他和薛华还是没有离婚,不过感情属于名存实亡。 十五年前曹志按和薛华的儿子雨夜醉驾,车祸身亡,车上还有曹志按的大孙子,送到医院也没抢救过来,儿媳受不了这个刺激,精神失常送到了精神病院。 “都是我以前做孽太多,不过我儿子是无辜的呀,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呀!”曹志按老泪纵横,看得出来,他还没走出失去儿子孙子的阴影。 刘芬芳一方面替曹志按感到惋惜,当年风光无限的夜场大佬,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一方面又起了别样心思,曹志按和薛华都没有后人,虽然这些年事业上没什么发展,但名下的财产那也不是小数,随随便便也是过亿资产。 如果能让曹筠慧和曹筠丽认祖归宗,那不说全部继续,肯定也会分到很大一笔财产。 以前是知道曹志按有儿有孙,加上薛华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绝不可能让两个私生女来分自己儿子的财产,所以刘芬芳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可是没想到二十多年没见,曹家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刘芬芳觉得,只要想办法不过度刺激薛华,那认祖归宗这件事,完全是大有可为。 就算薛华有什么不满,刘芬芳也不再畏惧她了。现在的刘芬芳可不是当初的无知小姑娘,在酒吧一条街厮混了二十多年,黑白两道她也是大把人脉。 “你老婆还好吗?”刘芬芳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说到薛华,曹志按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咬牙说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你也不算是外人,我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也只能跟你摆谈几句。” 原来不同于曹志按一直沉浸在过往悲伤不同,薛华这些年已经慢慢走出了悲伤,开始了所谓的享受生活。 吃喝玩乐就不用说了,曹志按的公司都是薛华在打理,花再多的钱也是别人理所应当的,可薛华前些年认了一个干儿子,两人整天待在一起,三天两头地出去旅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曹志按戴了绿帽子。 更可气的是,为了不让闲话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薛华强迫曹志按也收了一个干女儿,故意让那个女人照顾曹志按,有屎盆子,两口子一起扣上。 “原本我想着,我身体这个样子,反正已经生无可恋了,薛华她想玩就去玩吧,可这个女人居然让我立遗嘱,要我把一辈子的心血都留给她这个干儿子。我不答应,就变着法地折磨我,就连上医院,也不派个人跟着我,我偏偏就不答应,我就是全部捐出去,也不留给这对狗男女,”曹志按咆哮道。 “钱财都是身外物,你又何必执着于这些事情?等你死了,你的财产还不是薛华处理,立不立遗嘱意义不大,说句难听的,你的公司在薛华手里这么多年,能掌握的她都已经掌握了,说不定你连股份都没有了,”刘芬芳推着曹志按慢慢走到医院公园。 “我也想过,都是些肮脏的钱,给谁都是一样,要是薛华的干儿子真心对她好,我眼睛一闭也懒得管了,可是偏偏让我知道了那个畜生不是什么好人,他早就串通了我干女儿,等把曹家的财产一弄到手,两人就双宿双飞,一脚蹬掉薛华,你说这样的人,我能把财产留给他吗?”曹志按愤愤不平地说道。 “真是乱七八糟,”刘芬芳吐槽了一句,心中更坚定了让女儿认祖归宗的想法。 她还想跟曹志按多交流一下,接到医院电话的薛华,还有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赶到了。 看到刘芬芳,薛华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的冷光,然后接过了刘芬芳手上的轮椅,淡淡地说道: “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接手。” 刘芬芳看到了薛华眼中的冷光,不过她并不在意,笑了笑说道:“那你就看好了。” 说完,拍了拍曹志按的肩膀,潇洒地离开了,身后曹志按惶恐地向薛华解释道:“我跟刘芬芳只是偶遇,我们也没聊什么。” 刘芬芳心中暗暗叹气,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被老婆制得死死的,看来让曹筠丽姐妹认祖归宗的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身体内的第二人格。 刘芬芳不知道薛华晓不晓得自己有两个女儿的事情,她如果知道了两姐妹姓曹,又会不会采取什么狗急跳墙的事?在解决自己双重人格之前,刘芬芳不准备挑起什么事端。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刘芬芳还是做了一些防守,大女儿曹筠丽生活简单,不会乱跑,而且每天都会给自己发个信息,所以有什么事情刘芬芳都可以及时处理。 但是小女儿曹筠慧,不光整天在国内飞来飞去,这还去国外发展了,别说主动给刘芬芳发信息了,就是刘芬芳发的消息,她基本也是不回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可怜的舔狗 所以刘芬芳就拜托了以前的好姐妹,也是位老江湖,柳亦红,去曹筠慧的小区暗中保护一下。 刘芬芳的本意是让柳亦红在小区租个房子,有事没事过去看一眼就行了,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谅她薛华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过柳亦红做事很认真,直接跑到曹筠慧的小区当了保洁,暗中照看曹筠慧已经快两月了,不过昨晚在车库被曹筠慧撞到了,让这位想象力丰富的大作家起了疑心。 “又在想过去的事情?”柳亦红站在呆呆望着夜空的刘芬芳身旁,轻声地问道。 “嗯,我在想,是不是放弃让小丽小慧认祖归宗的想法?毕竟曹家是一个烂泥坑,咱们现在也不缺钱,”刘芬芳认真地说道。 “你问我吗?我的意见是让两个孩子自己做决定,”柳亦红说道。 “对,等我解决了双重人格的事情,就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们姐妹,要不要认祖归宗?就让她们自己决定,”刘芬芳松了一口气。 “双重人格,这么玄乎的事情,怎么让咱们姐妹遇上了?老实说,这么些年,我还真没觉得你有什么异常?除了不太想要男人,”柳亦红偷笑道。 “不是不想要男人,你也知道,早些年整天忙着勾心斗角,你争我夺,我心本来就受过伤,所以实在是提不起精神,考虑感情上的事,这几年心态平和了,生意也稳定了,可回头一看,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了?”刘芬芳无奈的说道。 “你这高不成低不就的确实不好办,找个人玩一下是很容易,可要结婚过日子,适合你的好男人,真不好找,”柳亦红笑道。 刘芬芳现在已经46岁了,往上找,都是一些老家伙了,心高气傲的刘芬芳肯定是不乐意;往下找,凭借她的财力和精心保养的容貌,倒是什么样的小鲜肉都能找到,可刘芬芳接触了几个年轻人,就是不能让她的心起一丝波澜。 “我也不是想找多帅多年轻的,我只是希望那个人站在我面前,我会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刘芬芳轻轻笑道。 “还要口干舌燥?你这一二十年没男人碰过了,全身都躁得起火了,改天我帮你介绍个小鲜肉,让你滋润一下,”柳亦红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家里有老公,还时不时的到我场子里面钓男人,我都不稀得说你,”刘芬芳把嘴一撇。 “我们这个年龄,再不浪一下,真的就浪不动啦!”柳亦红哈哈一笑。 这帮姐妹虽然很讲义气,但年轻时候都是在街面上混过的人的人,对于男欢女爱这些事情,看的比较开。 “好啦好啦,走吧!”刘芬芳烟也抽了,夜也深了,该做正事了。 “你真的要去逮小慧呀?到时候会很尴尬的,”柳亦红劝道。 刘芬芳沉默了一下:“至少看一下,能被我女儿看上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子?” 柳亦红摇了摇头:“你呀,就是闲心操太多,小丽这孩子,你比我清楚,不是个乱来的人。” 刘芬芳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位上:“乱不乱来,去了就知道,红姐,你来开车,我心里烦。” 柳亦红点点头,坐到了驾驶座上,熟练地点火,挂档,车子发出一阵低吼,飞驰而去。 “慢点,你以为你还是中梁山女车神呀!” “安啦,上个月我还去偷偷飙了一圈,” “你老公要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会不会立刻跟你离婚?” “他敢!” …… 刘芬芳跟柳亦红情谊深厚,有聊不完的话题。 另一边,肖张跟曹筠慧就属于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我拜托你开下门,我真是有话要对你说,”肖张站在曹筠慧的门口,万分尴尬地说道。 “深更半夜,鬼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听,还有,明天的小区签售会我不去了,我生病了,睡眠不好,”曹筠慧心情糟透了,不想搭理任何人。 实际上从肖张火急火燎追过来,曹筠慧几乎可以断定,酒店的一幕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但是由于掺杂了刘芬芳的事情,让曹筠慧火冒三丈,有点丧失理智了。 肖张眼角抽抽,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费尽心思,不就是不想坏干妈聂红岩的事情吗?万万没想到,被这个曹筠慧利用这个事情套得牢牢的,走也不是,骂也不是。 “我忍!” 肖张牙都要咬碎了,调整一下情绪,尽可能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别这样,曹大作家,不要因为我这个渣男,影响你们姐妹的感情,而且你听我说,你姐现在遇到麻烦了……” “遇到麻烦你去帮他呀,站在我门口干嘛?”曹筠慧这次有点蛮不讲理呀。 肖张恨不得跳起来一个360度旋风踢,把这个曹筠慧一脚踢到墙上去,可这解决不了问题呀。 继续赖着性子说道: “别这么任性,你姐……” 曹筠慧现在听到姐姐两个字就火大,老妈刘芬芳一听她有问题,就急赤白脸地找大女儿去了,现在这个死渣男又为了她,深更半夜死皮赖脸的缠着自己解释。 “别说了,你再提曹筠丽我就报警赶你走,”曹筠慧大声嚷道。 肖张眨了眨眼睛,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提曹筠丽就可以聊吗? “行,不提她,聊别的,要不聊聊你的书?你不是说我看懂了悲剧的内核吗?”肖张都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从小到大没这么卑躬屈膝过。 “我不想听那个,你这个家伙,连书都不会看,”曹筠慧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肖张的真面目。 “那你想聊什么?咱们量身定做,”肖张都要哭了,别人当舔狗,那是为了爱情,我在这舔啊舔,又是为了什么嘛? “量身定做?这可是你说的啊!”曹筠慧眼珠一转,鬼主意出来了。 “对,只要能让您老人家高兴,说吧,唱歌跳舞评书相声,你想听什么吧?不,你想聊想聊什么?”肖张苦笑着说道。 “你大声的向我表白吧!”曹筠慧在房间里吼道。 “什么玩意儿?” “表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深夜表白 “表白,我向你表白?”肖张掏了掏耳朵,认为自己听错了。 “对,还要买一束玫瑰,找一个高音喇叭,在我楼下大声地说喜欢我,”曹筠慧开出了条件。 “你有……”肖张闭上了嘴巴,硬生生把病吧两个字咽了回去。 都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不就是陪她胡闹一次吗?肖张一咬牙,老子跟你拼了。 “玫瑰是吧?高音喇叭是吧?你给我等着,不怕丢人,咱就来,”肖张认为曹筠慧只是故意为难自己,她不敢玩这么大,等一下自己丢人,大不了以后不来这个小区,她可是住在这个小区的。 “对,给你半个小时,能办好一切好说,来迟了就别怪我睡觉了,”曹筠慧心情莫名地兴奋起来。 哎呀,我这是遇到神经病了吗?肖张一踩脚,转身就走。 曹筠慧打开房门,一脸期待地说道: “啊,这小子太好玩了。最近灵感枯竭,这么刺激的场景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我灵感重生,哼,天大地大,码字最大。” 肖张作为这个片区的跑腿小哥,对这一片地盘自然是非常熟悉,骑着自己的小摩托车,很快在附近一家ktv借到了一束假的玫瑰花,又在卖炒粉的流动小摊借到了高音喇叭,气势汹汹地杀向金石小区。 曹筠慧,你个倒霉催的,就看今晚谁熬不住,肖张内心咆哮如雷。 肖张左手拎着塑料玫瑰花,右边拿着高音小喇叭,站到了曹筠慧的楼下,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半,这要一吼,铁定要被人投诉扰民了。 “曹筠慧,我到了,要是我因为扰民被抓起来,你记得参加社区的签售会,” 肖张发了条信息,开始假意调试喇叭,他在赌,曹筠慧不会真的玩这么大,得罪一整个小区。 果然,有信息发过来了: “你个二货,戴好口罩,有人来就赶紧跑,记得台词里要加上求你嫁给我,”曹筠慧的信息差点没把肖张嘴气歪。 “算你狠!”肖张回了三个字,举起喇叭大声喊道: “曹筠慧,我喜欢你,求求你嫁给我……” 不到三分钟,小区各幢楼灯火辉煌,骂声四起,一众保安拎着橡胶棒,四处抓捕口罩男。 还好肖张身手敏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保安围堵下,成功溜出小区,气喘吁吁地发了条信息: “记得你的承诺。” “看心情,”曹筠慧的回复依旧是气死人不偿命。 折腾得够呛的肖张总算在半小时后,躺到了自家的小床上,掏出手机就准备直接拉黑曹筠慧,想了一下,长叹一声,再忍一天吧。 第二天是风平浪静的一天,肖张没有去干妈的活动现场,曹筠慧去与不去,都不关肖张的事了,这件事情他已经尽力了。 肖张怀着满满的伤感,先去职教中心办理了离职手续,去财务领到了自己的工资,在一片挽留声中,结束了自己人生的一段插曲。 然后直接去了飞毛腿公司,再次拒绝了吴义军让他做经理的请求。 肖张告诉师傅,自己受了伤,需要用繁重的工作来麻醉自己,他要专门接一段时间的重体力活,重新找找街头的感觉。 “受伤?你受伤了,怎么还接体力活儿?净给我扯淡,哪儿伤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吴义军调笑道。 “师傅,你就别逗我了,我是心伤,心受伤了,都是你让我去接近那个安心仪的单子,搞得我心碎神伤,十分痛苦,”肖张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现在不想跟人接触,不想做什么管理?只想在街头,痛痛快快地出几身汗水。 “滚一边去,你还心受伤了,昨晚撩妹都撩到别人小区了,都TM快二十万赞了,我是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有激情?”吴义军根本不为所动。 “师傅,你在说什么?什么20万赞?”肖张心里隐约觉得不妙。 吴义军摸出手机,打开抖音,直接翻了个视频给徒弟看。 居然是肖张昨晚在小区表白曹筠慧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传上网了,直接点赞如潮,热评多多。 “等等,这个号的名字是非着名美女作家,这分明就是曹筠慧的小号,”肖张咬牙切齿地说道。 “虽然戴着口罩,但你师傅我还是一眼把你认出来了,年轻人不要太疯狂,”吴义军哈哈大笑。 “曹筠慧,我跟你势不两立,”看着视频里自己狼狈逃窜的模样,肖张仰天大吼。 虽然吴义军否定了肖张的受伤说,但是还是让他去做了普通的接单员。就像肖张自己说的,忙碌的工作让人忘记烦恼,不停的出汗让他心情舒爽。 晚上下班的时候,肖张接到了干妈聂红岩的电话,说是谢谢肖张的帮忙,曹筠慧今天算是帮了大忙,不但带了粉丝,还邀约了记者,算是彻彻底底捧了聂红岩的场,让整个活动一下提升了几个档次,领导满意,群众满意,聂红岩更满意,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枉我昨晚辛苦一场,”肖张说完,直接拉黑了曹筠慧。 晚上吃了饭,肖张留在公司加班接班,帮人送了两趟货,肖张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跟代经理蔡洪魁说了一声,换了衣服,直接下班了。 跑腿工作虽说繁琐辛苦,但是也有好的一面,比如上下班时间都很灵活。 刚走出公司的大门,一辆丰田霸道停到了肖张的面前,刘芬芳脸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肖张,轻声说道: “肖张是吗?上车!” “有事说事,我没心情坐车,”肖张不是高傲矫情,而是真的累了。 “不要仗着你师傅,就一副目空无人的样子,告诉你,吴义军那点过气的名头,还没有放在我刘芬芳的眼里,”刘芬芳有些生气了。 “你是曹筠慧的什么人?说话做事都是凭自己想象吗?”肖张把嘴一撇,一甩头,径直走向停摩托车的地方。 美女又怎么样?豪车又怎么样?老子不侍候,肖张边走边露出不屑的笑容。 跟安心仪的那段感情,还是对肖张打击很大。以前的他,温文尔雅,和人谈话聊天都很有耐心,满脸笑容。 现在的肖张,心里总是压着一股火,少了那股耐心,有什么事情,想的就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又被误会了 刘芬芳正想追过去训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手机响了,柳亦红打过来的。 “喂,阿芳,你让我查肖张的背景我查到了,”柳亦红大声说道。 “这么快?”刘芬芳把车停到了路边。 “这小子没什么复杂的背景,孤儿院长大,后面被一个算命的收养,高中毕业就拜了老混混吴义军做师傅,一直在吴义军公司当个小跑腿。人品倒是不错,不过……”柳亦红沉默了一下。 “不过什么?说呀!”刘芬芳催促道。 “不过这小子前一段为了追求一个叫安心仪的富家女,居然特意辞职,跑到富家女身边当个陪练,算是煞费苦心。不过后面富家女跟前男友复合,肖张算是白费心机,然后就不知怎么认识了小慧和小丽,昨晚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录像你看了吗?”柳亦红说道。 “嗯,我就奇怪了,从酒店弄到的视频来看,是小丽约了这个肖张去……” 刘芬芳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去开房,然后被小慧发现了,小丽和小慧好像在在大厅吵了一架,然后肖张丢下小丽去小慧家,在楼下整了那出表白闹剧,红姐,你怎么看这事?” 柳亦红迟疑了一下,说道:“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 刘芬芳叹了口气,说道:“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柳亦红苦笑一声:“从种种迹象来看,小慧和小丽都喜欢上了这个肖张,而这个肖张明显用了什么手段,把她们两姐妹哄得团团转。阿芳,你要提醒两个女儿啊!不要上了肖张的当。” 刘芬芳恨恨地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小慧小丽都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呀。” 柳亦红皱眉说道:“那怎么办?” 刘芬芳冷哼一声:“那只有在肖张身上下手了,他现在就在我对面,这小子拽得很,名字没有白取。” 柳亦红笑道:“嚣张的人,咱们姐妹见得还少吗?你有的是办法。” 刘芬芳摇头说道:“他师傅是吴义军,一些道上的手段恐怕用不上,虽然我并不怕吴义军,但是现在公司已经彻底走上正轨了,我不想沾惹社会上的是非了。” 柳亦红点头说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不行就砸点钱吧!” 刘芬芳想了想说道:“这办法行吗?” 柳亦红笑道:“这个肖张出身低微,追求富家女不成,转身就跟小慧她们打得火热,从肖张的过往来看,他倒不是什么渣男,想故意玩弄感情,而是一个想借用婚姻少奋斗几年的凤凰男。” 刘芬芳说道:“出身低微倒也没什么,我想让小慧小丽嫁给有权势的人,主要是怕我治疗双重人格失败,那个黑暗人格明显对她们充满恶意。如果身边没有强势的爱护她们的人,那么她们两姐妹,很有可能要受到‘我’的恶毒攻击。” 柳亦红又是一声长叹:“你们母女也真是前世的冤孽,好端端的母女情,被弄得无比复杂。” 刘芬芳倒没有在意这个说法,继续说道: “不过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她们姐妹争一个凤凰男的。行了,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你看好小丽吧,这丫头好像有什么心事。” “知道了,说起来,我们姐妹几十年了,你始终不把我们介绍给她们姐妹认识,害我们连声阿姨都没听到过,”柳亦红埋怨道。 “还阿姨,她们姐妹连妈都不叫啦,等我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母女感情恢复了,我好好的摆两桌,让你们听个够,到时候红包可不能少啊!”刘芬芳笑道。 “阿芳,肖张已经让小慧小丽姐妹翻脸,你可不要掺和进去哟,”柳亦红提醒道。 “你什么意思?”刘芬芳不高兴地说道。 “我看了肖张的样子,这个年轻人真像你的初恋,你的情感空白了这么多年,我害怕你把持不住,一头栽进去,到时候母女三人争一个男人……”柳亦红坏笑道,她跟刘芬芳开玩笑开习惯了,倒也不害怕她生气。 “呸,你个臭嘴,我对所谓的初恋,一点感觉也没有了,挂了,”刘芬芳轻轻点了一下挂机键,开车驶进车库,她必须要跟肖张谈谈。 车库里,聂红岩拎着一大包东西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干妈,你这是给我的吗?”肖张看了看,一些腊肉香肠。 “对,这是这次活动一家企业赞助的,城北老腊肉,好东西。本来想给你送家去,不过明天有事要下乡,正好又路过这里,要不你开你师傅的车回去吧,”聂红岩看了看肖张的小摩托,恐怕装不下。 “好吧,公司的商务车钥匙在我这儿,你把东西给我吧!”肖张跟聂红岩也不客气。 肖张从兜里拿出一把车钥匙,轻轻一按,不远处的黑色别克商务车叫了两声,这是飞毛腿公司用来接送客户的,不过使用率很低。 肖张放好腊肉,回头对聂红岩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干妈。” 聂红岩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肖张: “这是你师傅去年借给侯德耀的,现在农家乐业务上来了,把钱还他。” 肖张挠了挠头:“这种事你直接给师傅对接呗,何必让我转一次手。” 聂红岩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天我要下乡,我已经微信跟吴义军说了,你把钱给他就行了,反正也没有打欠条。” 肖张耸耸肩:“好吧!那我走了。” “等一下,你脸上有颗痘痘,”聂红岩叫住了肖张,兴奋地说道。 “干妈,这看到痘痘就要挤的毛病,你也不知道从哪得的,从高中起……”肖张苦着脸说道。 “少废话,站过来,”聂红岩最喜欢帮肖张挤青春痘,每个人都会有些小癖好。 聂红岩熟练地把肖张拉到面前,动作熟练地把他脸上的一颗痘痘挤掉了,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的脸,揉了揉肖张黑亮的头发: “走了,儿子!” “干妈,慢点开车!” 角落里,刘芬芳拉长了脸,喃喃说道: “好你个肖张,还说人品不错,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聂红岩和肖张的母子情深,落在不知情的刘芬芳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百三十七章 恶客上门 刘芬芳知道了肖张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养父,那么这个又跟肖张东西,又给他钱的女人是谁呢? 虽然后面听到肖张叫聂红岩干妈,但刘芬芳想到了曹志按说老婆薛华跟干儿子的事,心中立刻对肖张产生了鄙夷的想法。 还有这个肖张,明明有别克车,偏偏穿这么普通,骑个小摩托,这又是装给谁看? 不得不说,当一个人整天都处在阴谋和算计中,听到什么都是别有用心,看到什么都是诡计多端。 “肖张,我会让小慧和小丽看到你的真面目的,”刘芬芳咬牙说道。 肖张送走了干妈聂红岩,开着别克车出了车库,他看到了车库旁的刘芬芳,不过懒得搭理。 回到小区车库,停好了商务车,肖张拎着腊肉香肠,哼着小曲儿,往家走去,回归了熟悉的生活,没有了让人揪心的曹筠慧,心情自然好多了。 可惜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推开房门,曹筠慧翘着二郎腿,正让曾强给她相面。 “总之,一句话,你是事业大顺之时,实在不宜被凡俗情感缠身,听本大师一句话,收心养性,专注事业,过得两,三年再觅如意郎君……哎,儿子,你回来了,赶紧招待一下你朋友,”曾强看到肖张回来了,如释重负。 快速起身走到肖张,接过肖张手里的东西,低声说道: “让你带我的转运符挡挡桃花煞,你非是不听,怎么样?杀上门来了吧?我反正已经尽力帮你开脱了,这小妞可不好对付,你好自为之吧!” 不愧是父子齐心,看来曾强是非常了解儿子的心思,哪怕这个找上门的女孩看上去青春靓丽,活力满满,曾强依旧用特殊招式为儿子尽力格挡了一把。 不过看上去没有效果,曹筠慧属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那一款。 肖张转身就跑的心都有了,他是真招架不住曹筠慧的古灵精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肖张一脸纠结地坐到了曹筠慧对面: “大作家,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呀?” 曹筠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哟,挺客气的呀!心里是不是在说,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呀?” 肖张尴尬地笑了笑:“哪能呀,我干妈那事你办得那么趟亮,我是打心眼里感激。” 曹筠慧冷冷一笑:“感激?感激你就把我拉黑?感激你饭也不请我吃一顿?” 肖张当然不能承认,这个时候,普通的借口显然不能打动曹筠慧,必须来个高大上的。 肖张深深地叹了口气:“对不起,今天我刷机了,以前的人和事我不想再记得了,你的号码属于误伤。” “为了安心仪?”曹筠慧迟疑了一下问道。 肖张一捂胸口:“麻烦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看看我的手上。” 曹筠慧愣了一下,斜眼看了看肖张伸出的右手,修长结实,很阳刚的一只手。 咦,我在想什么?曹筠慧甩了甩头,恼羞成怒地嚷道:“肖张,你逗我是不是?你手上什么也没有?” “不,我手上全是鲜血,就在刚才,心里的伤口,又被你剥开了,”肖张竭力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让自己笑出声了。 曾强在厨房摇了摇头:“就这种烂招数,鬼才相信。” 鬼不会相信,曹筠慧这个文艺文青年信了,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你知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可你不知道的是,有些事我说出来,跟我心里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肖张只想赶紧让曹筠慧离开,顺口又恭唯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真的吗?”曹筠慧瞪大了眼睛。 “呃?”肖张最怕这种认真的表情了,不敢再乱说话了。 “就知道你言不由衷,算啦!记得把我的号码重新记好,我的信息你也要及时回复,最近我有事情要你帮我,”曹筠慧说着起身冲着厨房喊道: “曾大师,我在网站有个专栏,星座与命运,有空咱们交流交流。” “哦,原来是行内人,失敬失敬,”曾强从厨房里冒出个头,哈哈一笑。 “那我先走了,”曹筠慧嘴里这么话,可脚下却没动半步。 “哦,慢走,”肖张低下头,死活不跟曹筠慧对眼。 “我真走了,”曹筠慧银牙咬碎,这个肖张,还真是不识趣,本姑娘堂堂一位人气美女作家,你就这么不乐意和我呆在一起? “慢走,”肖张还是这两个字,连句再见的客套话都不愿意说。 曹筠慧无奈,是自己主动说要走的,只好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 “儿子,晚上光煮腊肉吗?香肠要不要煮一点?”曾强在厨房里嚷道,他在整理肖张带回来的腊味。 曹筠慧看着缩成一团的肖张,气不打一处来,刚刚的感动瞬间消失在风中,眼睛一转,大声嚷道: “哎呀,你们晚饭吃腊肉呀,我最喜欢吃本地腊味了,曾大师,饭多煮一碗,” 说着连蹦带跳冲进厨房,也不管呆立当场的曾强,自顾自地挑起腊肉来。 “造孽呀!”肖张四肢一蹬,差点没吐血身亡。 晚饭吃得挺压抑的,曹筠慧这货压根不吃什么腊肉,端着一碗米饭不停地找事。 “我说肖张,吃饭低着头,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曹筠慧眉毛挑得老高,很有几分悍妇的风采。 “没有,我是习惯看着碗里吃饭,”肖张赶紧抬起头,他算是明白了,跟眼前这一位相处,只有一个办法,顺毛捊。 “哎呀,你看你那脸黑得,不就吃你一顿晚饭吗?忘了你请人吃饭,我给你点7000块的外卖吗?”曹筠慧眉毛一挑,大声嚷道。 “没有啊,我脸哪黑啦?我是出了名的小白脸儿,不对,我是黑脸,不,花脸,我是花脸……”肖张都快给曹筠慧整得词无伦次了。 曾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儿子,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帅哥,居然被这个曹筠慧制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为了灵感 曾强摇了摇头,还是帮儿子解解围吧,直接挟了又厚又肥的一块腊肉到曹筠慧碗里: “小曹啊,这可是肖张的干妈特意送给他解馋的,这可是好东西啊!你可不知道,肖张这孩子,跟他干妈感情老深了,对他干妈送的东西,稀罕的不得了!就这腊肉,一点油渣都不肯浪费……” 曹筠慧看着碗里的大肥肉片子,眉角抽抽,她从来不吃肥肉和腌熏制品,这个东东,刚好两样都占齐了。 听着曾强讲述着肖张跟干妈的情意,这让曹筠慧不好把这块大肥肉片子挟走了。 看着曹筠慧为难的样子,肖张心里乐开了花呀,偷偷给曾强抛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 “姜还是老的辣呀!” 曹筠慧何许人也,她要是这点小场面都应付不了,也不会孤身杀到肖张家里来了。 “这么情义深厚啊,那我不能夺人所好啊,肖……”曹筠慧挟起肥肉就想往肖张碗里挟,却发现刚刚还一大碗米饭摆在面前的肖张,已经正襟危坐,碗还在,米饭没了。 肖张用力地咽下嘴里的米饭,微笑说道:“两位,我已经吃好了,你们慢用。” “呃,曾大师煮饭辛苦了,你……”曹筠慧目光一转,曾强面前的碗也空了。 不过他年龄大了,嘴里那口饭咽不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 “饱了,小曹,你慢慢吃。” 两父子很有默契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结束自己的晚餐。 曹筠慧看了看满脸正经的两父子,突然哈哈大笑:“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说完,把大肥肉往嘴里一塞,用力的咀嚼起来。 肖张是真看不懂曹筠慧,你以为她要走,她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你以为她要留下来,她偏偏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肖张和曾强面面相觑,洗碗的时候,曾强对肖张说道: “儿子,虽然我看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曹筠慧,但是从我观察来看,这是个你不容错过的好妹儿。” 肖张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可别逗了,这位大作家喜怒无常,性格飘忽,我要是跟她在一起,估计得少活二十年。” 曾强神秘地一笑:“缘分这个东西,来了,你避不了。” 肖张不屑地一撇嘴:“老汉儿,你这看人算命的功力,算是彻底退化了,曹筠慧?我就是打一辈子光棍儿,我也不会喜欢上她。” 曾强笑道:“儿子,话不要说这么死……” “停,打住,要聊天,咱们换一个话题,再聊曹筠慧做不成父子了哈,”肖张把碗往曾强手里一塞,转身出了厨房。 肖张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意摁了个频道。 这是个本地的新闻频道,好死不死,播放的访谈人物,正是人气作家曹筠慧。 电视上的曹筠慧巧笑倩兮,文静得体,正在回答主持人提的问题: “请问你认为在创作中,是什么让你感到最困难呢?” “就我个人而言,最困难是灵感的持续迸发……” 后面已经没有了,肖张果断换了频道,嘴里喃喃自语说道: “要是曹筠丽还有可能,曹筠慧,切,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此刻这个恶魔正坐肖张楼下,自己的长安cs75里面,打开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曹筠慧连载的网文卡了很久的一个大情节,突然就顺利有了想法。不光如此,脑海中平静了许久的灵感,如潮汐般奔涌起来。 美女作家十指飞舞,一口气码到了笔记本电脑电源报警。 曹筠慧熟练地保存好文档,重新检查了一下新码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好笔记本电脑,回头看了看肖张所在的楼层,轻声说道: “真奇怪,搞这些无聊的事情,居然能刺激我的灵感,昨晚肖张在楼下一折腾,我直接码了差不多一万字,质量还好的很。” 曹筠慧发动了汽车,喃喃说了句: “不好意思了,肖张,你这个工具人,我征用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飞毛腿公司业务部正在开完了晨会,吴义军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 “肖张,蔡洪魁,你俩到我办公室一下。” 蔡洪魁现在是业务部的经理了,西装革履,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两人跟着吴义军进了他的办公室,蔡洪魁率先开口问道: “老板,有什么事?” 吴义军挥手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摁下办公桌上电话的免提键,过了个内线电话: “叫运营部的刘晨露过我办公室,叫她把早上那个单子的资料拿过来。” 放下电话,吴义军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敲击起办公桌来。 “师傅,什么单子?很难吗?”肖张好奇地问道。 吴义军没有说话,看来是在等刘晨露来解释。 飞毛腿公司现在业务繁杂,公司的组织架构也挺混乱,看上去什么运营部,业务部……像模像样,实际上绝大多数项目都是吴义军亲自在抓,想起一套是一套。属于现代公司的外表,小作坊式的内核。 不一会儿,一个外表普通,满脚雀斑的女孩走了进来: “吴总,您要的资料。” 说着,递上一张单子。 “念给他们听听吧!”吴义军一脸坏笑。 刘晨露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单子是我们的VIP客户曹筠慧今天一早就下订的……” “谁?”肖张感觉到不妙了。 “曹筠慧,人气美女作家,我们公司的超级VIP,”刘晨露微笑着说道。 “别打岔,继续听,”吴义军喊道。 刘晨露看了一眼肖张,继续说道: “曹筠慧希望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我们公司能提供一名跑腿小哥假扮她的男朋友,具体业务如下:每天早上买一份爱心早餐,中午帮她做午餐打扫卫生,每个周末要送她玫瑰花,陪她出席一些私人活动。经过我们物价员的议价,本单业务收费……” 吴义军摆了摆手:“后面属于公司内部机密,你就不用往下念了,这个单子运营部接了吗?” 刘晨露点了点头:“因为曹筠慧对价格方面没有异议,所以一早我们就拟好合同发给她了。” “人选有什么要求?”吴义军说道。 刘晨露轻声说道: “两个要求,一是必须是知根知底的飞毛腿老员工……” 吴义军点点头:“这个当然,第二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绝不接这个单子 刘晨露又瞄了一眼肖张,开口说道: “客户希望这个人选年龄在26岁,生日最好是二月十四,噗呲,” 运营小妹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分明就是冲着肖张来的,刘晨露公司别人的生日可能不知道,肖张的年龄生日她可是清清楚楚,倒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二月十四,这个日子太特别了,情人节嘛。 “这是阴魂不散呐,师傅,我先表个态,这单我是真接不了,上次给人做男朋友,弄得心碎神伤……”肖张又开始扮可怜了。 “打住打住,师傅我可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吴义军笑道。 “你要敢让我接这个单子,我就叛出师门,”肖张这是拼命了。 “肖张,你是不是傻呀?那个曹筠慧你以前不是垂涎三尺吗?为了接他的单子,你丫可没少请人喝酒,今天你是怎么啦?让你办她男朋友你居然不乐意?近水楼台先得月呀……”新上任的业务部经理蔡洪魁搞不明白了。 “打住打住,我现在可是个没有耐心解释的人,师傅你表个态吧,要这单子还是要我这个徒弟,”肖张嚷嚷道。 “当然是……”吴义军露出一脸奸笑。 “恩断义绝喽,师门传承断绝喽,”肖张气急败坏地说道。 “当然是要我的好徒弟了,小刘,你先出去吧,”吴义军挥挥手。 “好的,对了,吴总,年会我抽中的欧洲15日双飞已经联系好了,不过另外一个中奖的同事已经辞职了,您看怎么办?”刘晨露问道。 “辞职了肯定没这个福利了,另外挑一个吧,”吴义军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情。 “那人选尽快订哦,下周一就要把名字报给旅行社,”刘晨露再次看了一眼肖张,转身离开了。 “师傅,你知道什么意思?是不是准备让我二选一?”肖张看出来了,吴义军又想坑自己。 吴义军双手一摊:“别说我这个师傅不关照自己的小徒弟,两个美差任你选,一是装美女客户的男朋友一个月,一是陪清纯女同事欧洲15日游。” 蔡洪魁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老弟,哥哥友情提醒你一句,刘晨露的狐臭,可是非常厉害的。” 咚的一声,刘晨露推门进来,红着脸咬牙说道:“我没有狐臭,上个月已经做手术处理了。” 说完,又是咚的一声,关门跑掉了,三个受到惊吓的男人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总之,单子我不接,旅游我也不去,这几天,我还就只接搬家业务,”肖张倔劲儿上来了。 吴义军无可奈何地喝了一口茶,他这个徒弟,别看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可真要发脾气了,自己也没办法。 “师傅,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你以为这个曹筠慧人好看又有钱,想给我创造好的机会,可是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个女的,真不是我的菜,”肖张说完也溜之大吉了。 蔡洪魁尴尬了,业务部主要就是把公司接的单子消化掉,现在肖张不接这个单子,那这个单子,最后是要他来处理了。 “知道叫你进来的原因了吧?”吴义军淡淡地说道。 “肖张我也劝不住呀!”蔡洪魁哭丧着脸,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把自己烧到了。 “那我不管,搞定客户搞定肖张,这是你这个做经理自己考虑的事,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我提醒你,曹筠慧可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超级VIP,你要是让这个客户不满意,走掉了,这个公司你怕也呆不下去,”吴义军可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和善的。 “我想办法,我想想,”蔡洪魁搭拉着苦瓜脸出去了。 “看来这小子真是受伤了,居然对女人都排斥起来了,我还是给聂红岩打个电话,安慰这小子,还得她出面,”吴义军低语道。 曹筠慧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拿着A4纸在屋里转了几圈,别看她是个宅女作家,可体态轻盈,转圈跟跳舞一样,非常好看! “啊,合同正式就生效了,中午肖张就要过来给我做饭了,让他做点什么呢?花我这么多钱,不是五星厨艺,我可亏得慌了,”曹筠慧抿嘴一笑。 “叮咚,”门铃响了。 “嗯,是收快递的吗?”曹筠慧叫了快递上门,把签好名字的合同回寄一份给飞毛腿公司。 打开门,是一个身高估计只有一米六的年轻小哥,身上穿着飞毛腿蓝色的公司T恤。 “你好,我是公司派来履行合同的业务员,我叫李沃田,”矮个子小哥激动地说道,边说还边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 “你?你们公司叫你过来?”曹筠慧脸都绿了。 “对呀,是你要求的呀,我今年26岁,2月14号的生日,进公司已经两年了,去年还获得了公司十佳员工,客户零投诉,”李沃田说着摸出两张证件,一张工作证,一张身份证。 曹筠慧斜瞄了一眼,还真是26岁,还真是2月14日。 “李沃田,零投诉是吧?我告诉你,现在是零的突破,我要投诉,”曹筠慧冷冷地说道。 “你要投诉什么呢?”李沃田不解地问道。 曹筠慧大声说道:“投诉你喷香水了,我最讨厌男的喷香水,你还喷了绿茶清新,你是故意讽刺我是个绿茶婊,你说我该不该投诉?” 说完咚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留下来一脸懊恼的李沃田。 “太失败了,真不该听蔡洪魁那家伙,他哪里知道什么泡妞吗?真是一个猪队友,”李沃田仰天长叹,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丢失了。 蔡洪魁很快接到了售后那边的投诉,他当然清楚问题不在于李沃田喷没喷香水,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个巧取不了。曹筠慧花那么多钱,肯定不是为了你个一米六的李沃田。 “你告诉客户,按照公司流程,我们会在三天之内,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蔡洪魁放下电话,露出狡猾的笑容。 派李沃田过去,蔡洪魁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看到肖张连吴义军的话都不听,一副铁了心不接单子的样子,自己肯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服他的。 第一百四十章 赤子之心 “幸好有个跟肖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李沃田,有了这三天时间,我肯定能想到办法让肖张接单,好不容易不再风吹日晒,我这新上任的经理,决不能就这样失去,”蔡洪魁握紧拳头说道。 肖张此刻正在路边挥泪如雨,搬家业务,飞毛腿公司永远都处于爆单状态。 “这个曹筠慧,是安心仪故意试探自己的吗?”扛着一张沙发,肖张黯然地想到。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自己已经态度鲜明地表示不会等安心仪,那句话一出口,其实肖张就有点后悔,他看到了安心仪眼中的失望和痛苦。 也许换一个角度来看,安心仪很有可能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愿意陪一个时日不多的前男友,走完最后一程。 依肖张对安心仪的了解,甚至看石嘉豪的状态,两个人是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接触。 肖张只要大度一点,两年后,不,也许用不到两年,安心仪就能完整地回来,那个时候,肖张会收获一个死心塌地跟自己一辈子的女友。 要是肖张思想再龌龊一点,他就应该想到,自己不光收获一个深爱自己的漂亮女友,很有可能还是带着一大笔财产的女友,人生只要等待两年就可能完美无缺。 可最终还是说出了不愿意等待,肖张后面想过,两年后的事情,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自己不先假意答应呢? 想来想去,肖张都觉得,愿意等待,这句话,自己是说不出口的,因为肖张答应过安心仪,绝不会骗她,答应了就要做到。 “一段由谎言开始的感情,我都不愿意用谎言延续下去,我承认,我忌妒石嘉豪,我疯狂地嫉妒他,”肖张放下沙发,对干妈聂红岩说道。 “儿子,你做得没错,只是事情都过去了,生活总是要继续呀,那什么破单子,不想接就不接,你等干妈回来,好好陪你聊聊天,不行,咱娘俩出去旅游一圈,什么事儿都别往心里去,有干妈给你撑腰,别听你师傅吴义军的废话,”聂红岩有点心疼地帮肖张擦了擦汗水。 她没想到这几个月干儿子经历了这么一段坎坷的感情,虽然是吴义军请聂红岩来安慰肖张,顺便让她劝一下肖张接下美女作家的单子,因为吴义军始终觉得,给一个美女作家当男朋友,哪怕是假的,也绝对是个美差。 但是我们的街道主任看法可不一样,她知道干儿子是个更重视精神世界的人,对肖张来讲,心灵上的平静,胜过物质追求。就感情而言,灵魂上的契合,远比那些低级欲望更让肖张看重。 有的人也许会对肖张的想法不屑一顾,但聂红岩明白,自己这个干儿子,是个追求真善美的好孩子。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所以聂红岩毫不犹豫站到肖张身后,坚决支持他的决定。 吴义军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让自己变成了反派人物,他又一次打电话给蔡洪魁了: “喂,蔡洪魁,你想的什么破办法?你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我再次警告你,要是让我失去这个大客户,你就给我立马卷铺盖走人。” 吴义军这个人吧,有时候精明,有时候糊涂,很明显在这件事情上,他又开始犯糊涂了。 蔡洪魁嘴角抽抽,赶紧答应: “放心吧!老板,我有办法让肖张答应这个单子。” “这件事给我办好了,还有,”吴义军迟疑了一下,说道: “不准用什么太损的招,实在不行,再说吧!” 吴义军心里总是觉得,是小徒弟肖张太过矫情,在他看来,女人嘛,犯得着那么认真吗?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只能说人各有各的经历,不同的人生造就了不同的人生观。 聂红岩打开自己的保温杯,上等的菊花茶,香气四溢: “来,喝这个去去心火。” “太烫了,”肖张转头抓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进去半瓶。 “要注意饮食,别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聂红岩突然不教育干儿子了,转身冷冷地看向路边,曹筠慧正从她的长安CS75上下来。 聂红岩隐约知道了,曹筠慧这次过来捧场,不是真的支持社区工作,而是肖张欠了她的人情,并且听曾强说,这个曹筠慧很难缠,让自家干儿子很头疼。 “聂主任,你不是说要下乡吗?”曹筠慧笑着打招呼。 心境不同,看待事情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昨天聂红岩看曹筠慧的笑脸,那是如沐春风,喜欢的不得了,今天听了肖张的委屈,再看这张笑脸,怎么看都是笑里藏刀! “我干儿子受了委屈,他没有亲妈,就有我这个干妈替他出头咯,”聂红岩多年领导街道工作,身上还是有几分威严的。 曹筠慧一愣,笑容有些僵硬: “哦,是吗?我这边也受了委屈,您不知道能不能替我主持一下?” 聂红岩淡淡地说道:“咱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也不是我辖区的居民,你的委屈我恐怕管不到。” 曹筠慧也是牙尖嘴利之辈,一看聂红岩态度不善,立刻也是针锋相对: “哟,卸磨杀驴,我见得多了,杀得这么快的,还是第一次,我记得昨天可是有人告诉我,要把她当亲人,随时欢乐去她那里玩一下。” 聂红岩老脸一红,正想反击,电话响了,是街道催促她回去,下乡公干的事并没有取消,只是推迟而已。 看到聂红岩犹豫,肖张赶紧说道: “干妈,你办正事去吧!我的事自己搞得定。” 聂红岩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小曹,我刚刚态度不好,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肖张这孩子,他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老实人,有我聂红岩在,我就绝不会让他受委屈。” 曹筠慧张了张口,大约是感受到了聂红岩对肖张的那份真切关爱,于是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多说什么。 聂红岩很快离开了,肖张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曹筠慧,自顾自的搬起家具来。 曹筠慧一言不发,就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肖张的艰辛工作。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到底还是接了单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接我的单子?是我不给你钱吗?是我给你的工作太累了吗?” 等到肖张搬完了最后一张桌子,曹筠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曹大作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事?是安心仪让你照顾我吗?没必要,真的,我能活下去,也能活得很好,”肖张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会让曹筠慧缠着自己。 “你想多了,我做什么事情只为自己?”曹筠慧撒谎的段位绝对满级,脸不红,眼不眨。 不过她说这句话倒是半真半假,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安心仪的嘱咐,所以想着多关照肖张一下。可是一接触之下,曹筠慧神奇地发现,这个肖张能带给自己灵感,所以后面的很多事情,曹筠慧确实已经没有考虑安心仪了。 老实说,安心仪是把曹筠慧当作唯一的好朋友,不过曹筠慧的好朋友可不止安心仪一个了。 作为人气作家,捧着曹筠慧,哄着曹筠慧的人多了去了,志同道合的有,利益交织的也有,曹筠慧的好朋友多了去了。 曹筠慧对安心仪的感情并没有安心仪对她那么强烈,所以让肖张假扮自己男友这种事,曹筠慧没有一丝心理负担。 “曹大作家……”肖张想着尽量解释几句吧! “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曹筠慧不满地说道。 “曹筠慧,你听我说……”肖张也不争辩。 “你听我说行不行?肖张,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想过要和你一个世界,我甚至也不太喜欢你,只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很奇怪,你在我身边一闹,我写书的灵感唰唰上升,码字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所以找你假扮男友,目的只有一个,你就是我的药,一颗帮我提升灵感的药……” 听到一颗药,肖张心里一痛,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是个人,不想当一颗药。” 曹筠慧一捂额头:“比喻,我这只是一个比喻。” 肖张淡淡一笑:“我特别不喜欢这个比喻,你还是到别的地方去找药吧!” 曹筠慧心里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懊恼地说道: “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拿着钱请你陪我找找灵感,你都不乐意,宁愿顶着太阳在这里搬家具,下力气。” 肖张跳上车,示意同事开车,然后转头对曹筠慧说道: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现在心态不好,不管是什么原因?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再见吧!会有很多人想当你的药的。” “暂时还再见不了,车子抛锚了,”同事不好意思地说道。 肖张一阵无语,只好又跳下货车,有些尴尬地站在曹筠慧旁边: “车坏了,我不是想当你的药哦。” 曹筠慧想了一下,说道:“如果说我采取的方式伤到你自尊的话,我给你道歉,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接下这个单子。你不知道,敏感对一个作家有多重要?这一段我的更新非常不稳定,算我求你了,” 说着曹筠慧居然郑重其事地给肖张鞠了一躬。 肖张揉了揉太阳穴,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假装你男朋友天天给你送花,你就能有灵感?别的人不行吗?” 曹筠慧可怜兮兮地点了一下头。 肖张迟疑了半天,一咬牙说道: “要不我接了这单?” 曹筠慧重重一把拍在肖张肩膀上: “这就对啦,明天早上我要吃城南九包子总店的鲜肉包,市中区的永和豆浆,最后要正宗的涪陵榨菜,至于玫瑰花嘛,暂时就不用了,你去帮我买一盆室内绿植盆栽,花市是早上四点……” 肖张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木然地说道:“接单的事情,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曹筠慧狡黠地一笑,举了举手机说道: “我刚才已经录音了,反悔来不及了,别这样,我都知道啦,你以前为了接我的单子,没少请你们公司的人吃饭,现在机会上门了,你就偷着乐吧!拜拜啦,明天见!” 看着曹筠慧蹦蹦跳跳的背影,肖张懊恼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该,让你小子心软,一个月,不死也要脱层皮。” “肖张,车修好了,走吧!回公司吗?还是上哪儿?”同事乐呵呵地问道。 “上哪儿?跟我一起下地狱吧!”肖张咆哮一声,狞笑着扑过去勒住同事的脖子,大声吼道: “让你丫好好保养车,你不听,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要是刚才我走掉了,不是没有这个破事儿了。” 肖张的咆哮,刚刚上车的曹筠慧听到了。 再次面对肖张的“不识抬举”,曹筠慧却一点没生气,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为了我的灵感,下地狱你也得去。” 肖张无精打采地回到公司,迎头撞到刘晨露,这位吴义军口中清纯的运营部妹子把肖张叫到了楼梯口,一举胳膊说道:“肖张,我真的没有味道了,你放心大胆的跟我去欧洲旅游吧!我正好是安全期,你放心,就算有什么事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开放多了。” “不好意思,我已经接了单子,”这个世界真疯狂,肖张转身离开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注重内心交流的人,没想到还是个肤浅的颜值控,”刘晨露不屑地说道。 晚上,蔡洪魁把肖张硬拉到了家里吃饭。 从进屋开始,蔡洪魁就对老婆大呼小叫,一会儿让老婆拿拖鞋,一会儿让老婆倒开水,神气十足。 “魁哥,你这彻底抖起来啦,我记得以前你可是个耙耳朵哟?”肖张笑道。 蔡洪魁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肖张说道: “老弟,还不是我当上了业务经理,这才在家里,有点地位,你都不知道我老婆一家人以前有多难搞,拎着礼物上门去请他们吃饭,还要被他们嫌弃,说我没出息,不想用我的辛苦钱儿,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有多憋屈……” 晚饭很丰盛,蔡洪魁两口子一直不停劝肖张的酒,心情不太愉快的肖张双拳难敌四手,被连哄带劝,灌下去八两白酒,只要平时,也就刚刚到他的量,可今天心事重重的肖张已经有了八分醉意。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格丢了 “老弟,哥得感谢你,我心里清楚的很,我这个位置是你的,你放心,兄弟,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让位,哥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蔡洪魁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魁哥,你安心当你的经理吧!这工作不适合我,真的,别倒了,别倒了,嫂子,”肖张又是一杯白酒下肚,这就九分醉了。 蔡洪魁看着醉眼朦胧的肖张,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狠狠地瞪了老婆高素君一眼。 高素君虽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但是身材保养的还是很好,她是个典型的扶弟魔,这些年由于老公没什么发展,所以哪怕她对娘家大力支持,也没有换来多少家人的另眼相看。 好不容易老公当上了经理,开上了公司配的小车,两口子终于抖起来了,高素君也在娘家人那里有了面子。 可高兴的日子还没几天,今天蔡洪魁回家哭丧着脸说自己的经理职务怕要干到头了。 高素君大惊失色,赶忙问发生了什么事?蔡洪魁告诉老婆,有一单业务他必须要说服肖张接单,如果不能说服,那他这个经理就会被老板撸下来。 肖张这个人高素君还是知道的,人帅气,也热情,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是什么样的单子?让他拒不接受呢。 蔡洪魁知道的也不清楚,只说连吴义军都说服不了肖张。 高素君焦急万分之时,蔡洪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设下仙人跳,拿住肖张的短处,一来可以让他接下这个单子,暂时保住自己的经理职务,二来有了要挟肖张的证据,以后肖张也不敢再争这个经理了。 蔡洪魁的计划很简单,把肖张拉家里来,灌酒了往床上一放,让老婆高素君挨着他拍几张暧昧的照片,从而让肖张,乖乖听话。 高素君本来不愿意,可想想娘家人的态度,终于还是一咬牙,答应配合老公按下这个仙人跳。 接到老公的眼色,高素君俏脸一红,准备去换衣服了。 肖张站起身来,拍了拍蔡洪魁的肩膀: “魁哥,曹筠慧的单子我接了,你跟嫂子好好过日子,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完摇摇晃晃的出门去了,等蔡洪魁回过神来,追了出去,大街上哪里还有肖张的人影。 失魂落魄,回到屋里的蔡洪魁,瘫坐在地上。 高素君换了一套性感睡衣,走了出来,惊讶地问道:“肖张呢?你怎么不看住他?” 蔡洪魁倒在地上,痛苦地说道: “肖张能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看得住他?” 高素君不明就里:“什么意思?你这经理职务还能保住不?” 蔡洪魁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经理职务是保住了,我的人格却丢光了。” 高素君喃喃说道:“经理保住了就行,老婆没丢了就行。” 第二天早上,曹筠慧趴在阳台上,举着个望远镜四下打量着小区里人流量,满意地点了点头,上班的行色匆匆向外走,买菜的拎着新鲜蔬菜慢慢往回走…… “这个肖张,是要饿死我吗?都快九点了,早餐还不送过来,”曹筠慧抱怨道,也不想想,她要吃的极品早餐,要跑多远。 说曹操,曹操到,小区门口,肖张那辆红色小摩托出现在保安岗亭,不过好像被保安拦住了,因为小区有规定,不让外卖和快递进入小区,而肖张刚好穿了飞毛腿公司的蓝色马甲。 “不好意思,小区保安不让进,早餐给你放岗亭了,中午我再来,”肖张的信息很快发过来了。 “想得美!”曹筠慧一眼看穿肖张的诡计,能赖一回就赖一回,说着赶紧掏出电话给肖张拨了过去。 “喂,你赶紧跟我送进来,我给保安打电话,”曹筠慧大声对着电话嚷嚷。 “你居然有保安电话?”肖张无奈地转身。 “叮咚,”曹筠慧家的门铃响了。 “这么快,飞毛腿真能飞吗?”曹筠慧放下电话,她正在编写一条投诉意见,说好了装男朋友,穿件跑腿公司马甲算怎么一回事? 曹筠慧慢悠悠地走向大门,开门一看,愣了一下: “姐!” 曹筠丽拎着几个包子和一根油条进了屋,随即惊讶地说道: “怎么,看见我很奇怪?咦?你搞什么鬼?” 只见曹筠慧的客厅,满地都是垃圾,厨房更是乱七八糟。 “我,我……”曹筠慧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总不能说是准备故意折腾肖张的吧! “你吃早饭吧,我帮你收拾,”曹筠丽把手中的早餐往桌上一放,准备帮妹妹打扫屋子。 “不用,”曹筠慧见姐姐去拿扫把,脱口而出。 “还生我气?肖张应该跟你解释过了,我找他是帮忙解决点私人问题,”曹筠丽拿起扫把说道。 “真不用,有人打扫,”曹筠慧上前拿掉姐姐手中的扫把。 “你请了钟点工?我说曹筠慧,你现在有点乱花钱呀,算啦!你自己挣得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还是那句话,互不干扰。包子是鲜肉馅的,你赶紧吃,你们小区这家包子店还行,就是豆浆差点,你热盒牛奶吧,”曹筠丽笑着松开扫把,看了一眼桌子的早餐。 曹筠慧走到桌子边,不知道吃还是不吃,她想起那那晚姐姐和肖张挨在一起的样子,莫名地有点心虚。 曹筠丽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常,她走到客厅的酒柜面前,拿起一个漂亮的玩偶。 这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式芭比娃娃,尽管主人保养得很好,但泛黄的衣物还是可以看出,这个玩偶,起码是十多年的历史了。 “小慧,这是我十岁生日,你送给我的那一个吧,”曹筠丽轻轻抚摸了一下娃的脸。 “对,”曹筠慧望着大门,心不在焉地答道。 “后面你又舍不得,又问我要回去,我记得我当时也很喜欢这个娃娃,不愿意还给你,你满地打滚撒泼,非要我还,笑死人了……”曹筠丽把娃娃放了回去。 “你在等什么人吗?是约了钟点工,”曹筠丽走到桌边,摸了摸包子,已经凉了。 “啊,不,我是等……”曹筠慧心里觉得很别扭,怎么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太烦人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妹和好 “姐,要不你先走吧!我要赶稿,”曹筠慧硬着头皮说道。 “好吧,我反正今天要去单位辞职,等我无职一身轻,再来陪你,要不我们出去旅游一趟吧?”曹筠丽说道。 “啊?干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辞职?”曹筠慧不解地问道。 “什么叫我干的好好的?我压根就不喜欢这个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是老妈……”曹筠丽皱眉说道。 “是那个人,”曹筠慧不满地说道。 “不是,我真的觉得那件事情是有什么隐情,算了,那个人就那个人,” 曹筠丽不想跟妹妹争辩,继续说道: “当初是那个人为了熟悉海关,所以让我去当了报关员,你都不知道朝九晚五的工作有多无聊,更要命的是那个老外上司,天天骚扰我……唉,曹筠慧,我怎么感觉你没有听我说话呀?” “啊?我听了呀,老外嘛,骚扰你嘛,”曹筠慧明显是心不在焉。 “曹筠慧,你是不是约了什么人呐?急着赶我走,我跟你说话,你又心不在焉,”曹筠丽狐疑地看着妹妹。 曹筠慧跟姐姐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干脆直说了: “我在肖张的公司下了单子,让他假扮我一个月的男朋友,他等下就拿着玫瑰花过来了,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你一直哔哔哔,搞得我烦死了。” 曹筠丽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租了一个男朋友?这个人是肖张?” 曹筠慧点点头:“没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每次我跟他胡扯一通,回来码字的时候,灵感刷刷刷地冒。所以我一狠心,就去飞毛腿公司下了个假扮男友的单子,准备把他弄过来天天折磨……” 曹筠丽打断了妹妹的话: “等一下,那个肖张直接就答应了?” 曹筠慧得意地一晃手指:“当然不会直接答应,这小子矫情的要命,你都不知道我耍了多少花招,才让他答应玩这个游戏。” 曹筠丽撇了撇嘴说道:“这还差不多,早知道还可以下单子,我就不用深更半夜求肖张帮忙了。” 曹筠慧愣了一下:“怎么?姐,你也准备让肖张假扮男朋友?” 曹筠丽点了点头:“对呀,那个老外追我追得烦死了,我原来想让那个人按老办法处理,这不是跟她闹僵了吗?我看肖张那帮人挺多的,就琢磨着……” “停,后面的事情我知道了,肖张的想法是正确的,现在扫黑除恶那么严格,你弄一个黑社会男友,一不小心被警察全逮进去,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还是肖张的办法好,”曹筠慧打了个呵欠,心说这个肖张,怎么还不上来? “这么好玩的事情,我不走了,”曹筠丽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 “你不是要辞职吗?赶紧去呀,留在这里打扰我跟‘男朋友’的二人世界算怎么一回事呀?”曹筠慧笑嘻嘻地打趣道。 “给他们面子才去辞职,不给他们面子,老娘招呼都不用打,”曹筠丽故意摆了个泼妇造型,一手叉腰,一手指天,逗得曹筠丽哈哈大笑。 “不行,我必须把你这个电灯泡弄走,”曹筠慧听到姐姐不听刘芬芳的安排了,心里高兴,她们两姐妹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互相打闹,挠对方痒。 曹筠丽一声怪叫:“谁是电灯泡,你这个横刀夺爱的贱人,把肖张还给我,我要先用!” “没门儿,你这个用迪奥香水的绿茶婊,” “蠢猪,我这是天然体香,你才是喷了香奈儿的小三,” “老娘跟你拼了,” “噢,天啊,你居然抓我的胸部,” …… 两姐妹玩嗨了,满口华丽的译制片口音,她们似乎忘了,大门开着。 以肖张的速度,他早就该上来了,之所以迟迟未到,是因为在电梯遇到了一个人,刘芬芳。 看着又是花又是精品早餐的肖张,刘芬芳当然忍不住出口讥讽了。 肖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刘芬芳要好好说话,他说不定就老老实实解释给她听,偏偏刘芬芳上来就是一句,你这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一下子激怒了肖张。 我们的跑腿小哥来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爱咋咋地! 就这样,在刘芬芳的恶毒言语攻击下,肖张低着头,自顾自地走到了曹筠慧的家门口,正好听到两姐妹开玩笑的对话。 肖张可不知道两人是在开玩笑,惊得差点把手中的早餐盒都丢地上了,不过他很快从两姐妹的声音语气中分辩出来,这是曹筠慧和曹筠丽在开无聊的玩笑。 同样震惊的还有刘芬芳,不过她可没有像肖张那样迅速冷静,听到这些污言秽语,刘芬芳差点没气晕了,径直冲到客厅,厉声尖叫: “住手,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简直丢我的人!” 客厅沙发上,曹筠丽和曹筠慧今天心情很好,打闹的程度也很高,两人都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跟在后面的肖张又蹭到福利了,入目都是一片雪白,鼻子一热,居然流鼻血了,这才是真正的丢人。 肖张赶紧抬起头,双手在兜里翻找纸巾。 曹筠慧和曹筠丽看到肖张的狼狈相,齐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过两人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脸都黑成了包公的刘芬芳。 “你们是缺男人,缺疯了吗?两姐妹为了这么个普通人居然反目成仇?简直气死我啦!”刘芬芳大声咆哮。 听到简直气死这句话,曹筠慧的眼睛一下亮了,你不是喜欢扮冷酷装神秘吗?今天不把你嘴气歪,我就不是人气作家。 曹筠慧狠狠推了一把姐姐,也不管睡衣上面只扣了两颗扣子,直接扑向肖张: “亲爱的,人家肚子好饿,你怎么才来?” “我?”肖张望着曹筠慧的眼睛,满是询问。 曹筠慧轻轻一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意思很明确,小子,你给我配合好。 肖张还来不及说话,刚刚被一把推开的曹筠丽也扑过来了: “肖张,好漂亮的玫瑰花,是送给我的吗?” “啊,对,曹筠慧你要的早餐,曹筠丽你要的玫瑰,”肖张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刘芬芳浓浓的杀气。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钱的作家 看到怒气冲冲,摔门而去的刘芬芳,肖张头大如斗,可怜兮兮地问道: “劳驾问一句,这位大姐是你们什么人呐?” 曹筠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是我们的老妈。” 曹筠慧一撇嘴巴: “不过感情破裂了。” 尽管肖张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还是哀叹了一声说道:“我这算把未来丈母娘彻底得罪了吗?” 曹筠丽倩脸一红:“别胡说八道……” 曹筠慧一把挽上肖张的胳膊: “什么胡说八道,就现在的关系而言,肖张是我男朋友,说那个人是未来丈母娘也没什么不对。” 肖张感到手上传来的强烈温度,低头一看,我的天呀!让人血液加速的波澜起伏。 等等,血液加速,肖张一声哀嚎,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流出来了。 曹筠慧和曹筠丽笑成一团,赶紧把肖张推到卫生间处理。 整理好衣服,理顺了头发,曹筠慧和曹筠丽坐到桌边吃肖张带来的精品早餐。 “我们这样气她,会不会不太好?”曹筠丽有些担忧地说道。 “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上来就说我们丢她人,活该,气死她!”曹筠慧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说的不好,是对肖张不好,”曹筠丽放下了筷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也算了解自己这位背景复杂的老妈,生起气来,那也是敢下狠手的人,自己和妹妹,刘芬芳是不会下什么毒手的,可找人教训肖张一顿,她是绝对做得出来的,而且也有极大可能这么做。 曹筠丽摇了摇头:“她现在顾不上我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人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害怕自己解决不了。这两天频繁找我们,是想立个遗嘱之类的东西。” “什么?我要给她打电话,”曹筠丽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先坐下来,那个人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能告诉我们早就告诉了,我那天不惜把隐藏了八年的秘密说出来,就是想要刺激她一下,结果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曹筠慧淡淡地说道。 “那晚真的发生了你说的那些事?老实讲,我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曹筠丽叹息道。 “所以这八年来,我在最亲的你面前,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那是一个幻觉,”曹筠慧苦笑道。 “你说她遇到麻烦,要立遗嘱是真的吗?”曹筠丽焦急地问道,她跟刘芬芳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我只是打个比方,没那么严重,看她还有闲情逸致为我们这种破事儿生气,事情应该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曹筠慧轻声笑道。 大作家没有说实话,她的情商和观察力都是一流的。从母亲刘芬芳厚着脸皮又来找跟自己不对付的小女儿。曹筠慧就可以判断出,刘芬芳遇到的事情,不但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让她害怕了,她希望在最亲的人这里获得鼓励,增强内心的力量。 我要不要参与到那个人的事情里去,曹筠慧有些出神地想道。 “对了,你妈是不是姓刘?”肖张鼻孔塞了两卷纸条,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嗡声嗡气地问道。 “对呀,九街冷面女王刘芬芳,你听过吗?”曹筠慧坏笑道。 “靠,你俩不带这么玩儿的,扮男朋友这活儿我接不了。明天我就上乡下,躲起来,你妈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大佬啊!我一个小跑腿可得罪不起,我就说嘛,怎么这么眼熟?幸好看见她胸前的那个烈焰纹身……”肖张苦着脸说道。 “什么?你小子看我看得流鼻血,没跟你计较就算了,你居然连了那么个老女人也不放过,我杀了你,”曹筠慧一声怒吼,拎着沙包抱枕就冲了过去。 曹筠丽愤愤不平地说道:“最好看的精品,你不知道看,偏偏看些不该看的东西,该打!”说完也拎着一只抱枕冲向肖张。 “什么精品?喂喂,曹筠慧,你讲点道理好吗?你妈穿了个低胸衣服,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哎呦!”肖张当头挨了一抱枕。 “我是让你来假扮男朋友,不是跟你讲道理的,看招,力劈华山,”曹筠慧挥舞着枕头,颇有几分江湖女侠的意思。 “曹筠丽,你为什么要打我呢?”肖张抓住曹筠丽拦腰扫过来的抱枕,忧郁地问道。 “你们公司有租男朋友的业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你该不该打?”曹筠丽气势如虹,抽出抱枕,一招破剑式,砸向肖张的肩膀。 “妈的,哪里不对呀?”肖张抱头鼠窜,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 狠狠地挨了两姐妹一顿削,肖张还得帮打扫屋子做饭,协议上说得很清楚,送早餐,做午餐,打扫卫生,送花逛街出气筒,这活儿一点不好办。 “哇,租肖张一天六百,这一个月就是一万八,曹筠慧,写书有那么挣钱吗?”曹筠丽看着妹妹租肖张的协议,惊讶地问道。 “我的第一本小说稿费就过六位数了,你都不知道,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我有一半的股份,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曹筠慧得意地说道。 “突然感觉我的书都白念了,从小你成绩就比我差很多,可现在我银行里的存款还不到五位数,你却已经拥有物业公司了,我心态崩了,”曹筠丽瘫倒在沙发上。 “唉,你这么多钱,为什么不买套房子?还要租房子住?”肖张手脚麻利地清理着客厅的零食。 曹筠慧站到阳台上:“对面602,斜对面的跃层,都是本作家全款买的,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在乎灵感?因为这全都是钱。” “佩服,”肖张心中感叹。 人比人气死人呐,自己拼了命的打工,也就刚凑够个首付,看看别人曹筠慧,关键写书这种事你还羡慕不来。 “那我辞职了,不是可以安安心心的当个小米虫,”曹筠丽嘿嘿一笑。 “没问题,我养你,”曹筠慧豪气地一挥手。 “说点正经事,你们老妈那里,真要去给我解释解释,我不想惹麻烦,”肖张说道。 “放心吧!等一下我就去给你买个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写我还是我姐呢?”曹筠慧故作沉思。 “我上辈子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肖张仰天长叹。 第一百四十五章 姐妹谈心 “你为什么想起来入股这个小区的物业?这个行业利润很大?”大约是准备辞职了,曹筠丽对投资感兴趣起来。 曹筠慧看了一眼肖张,没有回答姐姐的问话。 肖张赶紧说道:“今天应该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曹筠慧点点头:“随叫随到哈!” 肖张眼角抽抽,决定回去就找曾强弄一张转运符,这对姐妹实在让人头痛,一个月时间可不好熬。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吧?”曹筠丽看着楼下远去的小摩托车,转头笑道。 “对于感情,我是收放自如,倒是你,看个背影都看得津津有味,陷进去的那个人怕是你吧?”曹筠慧淡定地说道。 “陷进也挺好,就怕陷不进去,”曹筠丽笑得云淡风轻。 “听你这话,还真对我这个假男友感兴趣?”曹筠慧诧异地问道。 “算了吧,我这个人,是典型的外柔内刚,温柔可人的外表下是一颗冰冷淡漠的心,对于我来说,情感并不是必需品……”曹筠丽轻声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曹筠慧打断了姐姐的话。 “要什么?小慧,说出来你也许会不信,亲情,爱情,事业,未来,该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不在乎,但你要说我有多在意,有多想得到,我心中也没有那种迫切的需要,也许我是个天生薄情的人吧!”曹筠丽轻轻叹道。 “什么意思?你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个人?”曹筠慧有点不明白。 “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如果你和那个人如果出事了,我会不顾一切的帮助你们,但是你们要是做了伤害我的事,我也不会伤心难过,”曹筠丽揉了揉脸,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变得沉重了。 “我俩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吗?怎么聊起内心最深的心思来?”曹筠慧皱眉说道。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母女三个弄成现在这样,就是不愿意对彼此敞开心思吗?”曹筠丽认真地说道。 “没劲,”曹筠慧明显不愿意聊这个话题。 “小慧,你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当然无法理解……”曹筠丽不知为什么感伤起来。 “打住,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但是要靠自己去努力,就像我为了灵感,不惜做出许多你们认为荒诞的事情,姐,你好烦呀!挺开心的一天,你干嘛突然沉重起来?”曹筠慧抱怨道,保持一个好心情,这对于码字为生的她来说,至关重要。 “好,我错了,聊个你得意的事吧,就说说刚刚的话题,你投资物业的事情,”曹筠丽笑道。 “这也是让我揪心的事,不过可以聊,”曹筠慧嫣然一笑。 事情还是源于对母亲刘芬芳的恐惧。那晚刘芬芳的话给曹筠慧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除了用冷漠与叛逆来对抗刘芬芳以外,曹筠丽更多的是在考虑如何保护自己与姐姐。 可是刘芬芳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两姐妹的事,曹筠慧有点不知道如何应对。 有了钱以后,曹筠慧首先就想弄个保安公司之类的,毕竟刘芬芳是有很深社会背景的夜场女王,手下也是很有一大帮听话的手下。我们的美女作家觉得,她先弄一帮膀大腰圆的保安,哪怕用不上,看着也心安。 可是一打听,保安公司可不像普通的企业,它对企业资格有着严格的要求,不是有钱就可以入行的。 曹筠慧一打听,保安公司这个行业,背景复杂,自己一个菜鸟,别说办公司,就是花钱入股,那点小钱的结局都只能是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此路不通,曹筠慧只好另想办法。有次回租住的金石小区,曹筠慧无意看到小区的保安高大威猛,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天然保镖吗? 物业公司要入行入股就好办了,曹筠慧想法设法认识了小区物业公司的老板,一番操作,成功成为了自家小区物业的股东,开启了自己精心打造安全小区的计划。 “我看你们小区的保安都是些蔫了吧唧的老头,你还精心打造,你这钱纯粹白花了,”曹筠丽捂嘴一笑。 “是啊!这物业保安一茬比一茬差劲,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都是些老家伙守门了,气死我了。就我投资五十万打造的监控系统,那个中控室,每次我过去看,要不就是没人,要不就是个胖子趴那儿睡觉,我算是一脚踩进坑里了,”曹筠慧懊恼地嚷道。 “你是钱来得太容易,纯粹瞎胡闹,几百万砸到这么个破物业,我都替你心疼,你呀!就是杞人忧天,以后你就好好写书,我来做你的经纪人,我来帮你投资,”曹筠丽眼睛一亮,自己正愁辞职干什么,当妹妹的经纪人,无疑是个很适合自己的工作。 “唉,可以呀!我真是有点烦那些琐事,你来帮我搞,我再放心不过了,”曹筠慧也是眼睛一亮,姐姐这个主意正中她的下怀。 “嗯,就这么说定了,我觉得我们首先要把你在小区物业的股份撤出来,一来你担心那个人伤害我们,现在看来,物业公司明显承担不了保护我们的责任,二来这么大一笔钱做点什么不好,陷在这么个大泥坑里,太浪费了,”曹筠丽这么快正式进入到经济人角色里了。 “撤出来?还是算了吧!不太好,”曹筠慧为难地说道。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压根不适合做投资,做投资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吗?”曹筠丽双手一背,要给妹妹上一课。 “最重要的是运气好?”曹筠慧犹豫地说道。 “放屁,最重要的是,好吧!运气好也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知进退,一看不赚钱,要果断退场,不要被什么同情心之类的情感羁绊,就像你写书,成绩不好就要果断切掉,你们的行话叫什么?”曹筠丽兴致勃勃地说道。 “太监,”曹筠慧立刻回答姐姐的问题。 “对,太监,你这个物业投资既然不赚钱,那就太监了吧!”曹筠丽豪气地一挥手。 “不,我不太监,”曹筠慧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后槽牙。 第一百四十六章 收拾陈勃 “你傻了吗?这个物业谁也保护不了,”曹筠丽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的是你刚才说的话,”曹筠慧狡猾地一笑。 “我刚才说什么了?”曹筠丽一头雾水。 “你说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曹筠慧笑道。 “最重要的是赚钱呀!等等,你的意思是?”曹筠丽瞪大了眼睛,望着妹妹。 曹筠慧在曹筠丽耳边轻轻地说了个数字,然后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一翘: “这是去年小区物业给我的分红,今年他们又接了两处楼盘,那些形象好的保安就是被他们抽去那两个地方了。” “这么说,你只需要两年就能回本,”曹筠丽喃喃说道,这太让人震惊。 “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曹筠慧笑得有些无奈。 “你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曹筠丽嫉妒了。 “没办法,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本姑娘就是这么好运,”曹筠慧哈哈大笑。 “你这个有钱人,每次让你从国外带点东西,你居然还要收跑路费,你,你……”曹筠丽哭笑不得。 “好啦,大不了你以后嫁人,我这个做妹妹的给你封个超级大红包,”曹筠慧大笑道。 “不行,你现在就把我购物车清空,”曹筠丽嚷道。 “清一半行不行,我可是知道你,六千一个月的工资,你敢花出去六万,你那购物车,没个十万八万绝对清不空。” …… 第二天是个雨天,哗啦啦的夏雨在街头迅速汇流成溪河,汽车上的雨刮器也调到最高速。 肖张今天没有去曹筠慧哪里,不是大作家心慈手软放过肖张,而是曹筠丽把他借了过来。 虽然决定了辞职,但是曹筠丽还是决定要治一治骚扰自己许久的老外上司。 曹筠丽一开始要肖张假扮黑社会男友,恐吓老外上司的办法被肖张否定了,他给曹筠丽的建议是假装同意老外的追求,直接奔酒店。 然后由肖张去把老外上司的老婆,最好还有公司老板以及同事一起弄到现场,来个混乱大曝光,彻底把老外上司整倒整臭。 当然,作为江岸事务所的编外人员,肖张见识了许多抓奸现场,所以他提了很详细的计划,怎么样让曹筠丽不被污水泼上?怎么样让老外身败名裂不敢声张?肖张可谓精心设计,胸有成竹,这才成功说服了曹筠丽答应这个挺阴险的计划。 肖张开的是曹筠慧的长安车,他把雨刮器调慢了一档,雨已经小了很多。 车上就肖张一个人,肖张原来还以为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曹筠慧会参与进来,没想到大作家出人意料地表示没兴趣,留在家里写小说了。 “这个曹筠慧,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肖张自言自语地说道,从小到大认识的女孩子,最古灵精怪的就要算曹筠慧了。 肖张用力甩了甩脑袋,仿佛要把最难相处的曹筠慧的身影,甩出脑海之中。 雨越发的小了,肖张有点无聊地翻看着手机。他和曹筠丽今天的计划是,曹筠丽先去公司办离职,以她在公司的人缘,肯定会有个送别餐会,到时候想办法灌老外上司的酒。接着把他带到肖张布置好的酒店房间里,然后是偷梁换柱,安排两个年龄超大的站街女,再由肖张通知相关人员到场,狠狠让老外上司出一把丑。 最后是曹筠丽递交老外上司侵吞公款的证据,一击必命。 肖张问曹筠丽为什么不直接交了这个证据?曹筠丽说这个上司跟老板关系很好,如果不先让局面非常混乱,彻底摧毁他的人设,那么侵吞公款这个事,很难说能不能让老板下决心处理他。 肖张还问了曹筠丽,为什么对一个追求她的男人下这么重的手?曹筠慧告诉肖张,这个老外上司结了婚有老婆还在外面撩妹就够恶心了,关键他还自命风流,同时在公司追求好几个女孩。 最可气不知道听到了一句古文“风流而不下流”,这货弄明白了什么意思,简直如获至宝,整天就把自己风流不下流挂在嘴边,好像他没有动手动脚,没有说些污言秽语,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听完曹筠慧的话,肖张就对这个斯文败类没有了半点同情心,恶心的人就应该用恶心的手段对付他。 肖张看了看时间,曹筠慧说的半个小时就能办好手续,现在已经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了,发信息给她,回复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不过陪曹筠丽明显是要比曹筠慧容易多了,要说曹筠丽这个女孩,绝对是大多数男人愿意娶回家当老婆的那种类型。 笑起来甜甜的,说话柔柔的,你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往往就能知道你要干什么。 肖张早上没吃早饭,他也没说,就是停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路边的一个炸油饼的摊子一眼,十分钟后,曹筠丽就叫了一个肯德基的外卖早餐给他,信息也及时发给了肖张: “不吃早餐可不是好习惯,油饼太油腻了,喝豆浆吃个鸡蛋三明治吧!” 肖张正想给曹筠丽打电话,看到曹筠丽皱着眉头从公司里出来了。 曹筠丽遇到难题了,原本准备辞职给妹妹当经济人的她,今天一到公司,人事部经理就恭喜她,升职了。 原因很正常,是由于她工作努力,能力出众,提升她为外贸部的经理。除了工资待遇暴涨,最重要的是,这个经理职务,就是那个老外上司的。 老外上司全名叫劳勃·勒德伦,自己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叫陈勃,因为已经三十大几了,公司的小姑娘们都喜欢叫他陈伯。 陈伯也升了,做了公司副总,不过听说马上要调去外地开荒了。 “你不是答应曹筠慧当她经济人吗?你要反悔,她应该会很失望,”肖张轻轻说道。 肖张看出曹筠丽眼中的犹豫,不过不知道她是犹豫辞不辞职,还是收不收拾陈勃,不过时间多的是,慢慢聊。 今天这雨是偏东雨,曹筠丽刚坐到车里,雨又哗哗地下大了。 “这个职位是我凭真实能力得来的,不做心有不甘呀!至于,小慧……”曹筠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行动继续 曹筠丽有些痛苦地说道:“至于小慧,短短两年,她已经成为需要我仰望的人了,小慧的情商智商远在我之上,我做她的经纪人,我能帮她什么呢?说白了,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做米虫罢了,饭票从我妈变成了我妹而已。” 肖张没有说话,尽管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纠结的曹筠丽。 车窗外面的雨密集起来,视线已经一片模糊了。 曹筠慧略微失望地看了眼一言不发的肖张,轻声说道:“我这一辈子,都是按照我妈的安排在生活。一直以来,我其实很满意这种不需要伤脑筋的生活,可是小慧突然告诉我,妈一直是把我们姐妹当成报复爸爸的工具,我简直不敢相信,更可怕的是,我妈居然没有解释,这让我很茫然。” 肖张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你们母女发生了什么事?但以我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你妈绝对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要不我雇你查一下这件事吧!”曹筠丽突然说道。 “别,你妈现在对我有误会,我要是再去调查她,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丢嘉陵江里,”肖张可是听说了许多刘芬芳的传言,有的已经很夸张了。 “你刚才还说她不是穷凶极恶的人,现在又说这么可怕,你这个人说话,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曹筠丽不满地说道。 “嘿嘿,每个人都有凶恶的一面,每个人心里也都有柔弱的地方,因人而异罢了,”肖张笑了笑说道。 “那你凶起来是什么样?”曹筠丽好奇地问道。 从外貌来看,肖张是个好脾气,很温柔的那种男人。 “我印象里,好像还真没凶过谁,虽然跟师傅在街头厮混过一段时间,不过有什么冲突,基本都是各自找人摆平,打架,我反正是没遇到过,”肖张看了看窗外,雨依然下个不停。 两个人随意地聊了几句,肖张打了个呵欠,昨晚没睡好,有些困意。 烦人的雨天让两人渐渐没了聊天的兴致,肖张和曹筠丽靠在各自的椅背上,望着窗外发呆。 “说点什么吧?心情被大雨浇得乱七八糟,”曹筠丽对现在的气氛很不满意。 “说什么?要不说说你妹妹曹筠慧吧,她为什么这么烦人?”肖张不解地问道。 “就像你刚才说的,因人而异,除了我,肖张你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小慧这么,这么……”曹筠丽一时之间,想不出词语来形容妹妹曹筠慧对肖张的态度。 “说起来,一开始见到你妹妹,我可是印象深刻。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做事乱七八糟,性格大大咧咧,怎么看都是个中二的妹子,根本不像现在这么精明,我总觉得她做什么事情都好像别有深意,”肖张想起初见曹筠慧,为了接她的单子,可没少搭进去钱。 “对呀!仿佛一晚上过去,小慧还有我妈,两个人都摘掉了脸上的面具,变了个人似的,真让人伤脑筋啊!”曹筠丽头痛地说道。 “这个社会谁不是变来变去呢?对了,你辞职的事情决定了没有?”肖张问道。 曹筠丽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阵子,睁开眼睛说道:“我决定留在这家公司,至于为什么?我想我还是不愿意当一只米虫吧!也不想掺和到小慧和我妈的这次争执中。” 昨天曹筠慧告诉曹筠丽,她不会坐着等刘芬芳来解释,她要按照自己的布置开始对刘芬芳展开反击,希望姐姐能支持她。 曹筠丽现在很犹豫,她不像妹妹深深地痛恨了母亲那么多年,现在两个她最在乎的人眼看要因某个误会发生冲突,这让单纯的曹筠丽完全不知所措。 在这次的事情中,曹筠慧强烈要求姐姐曹筠丽站到自己一边儿,可实际上曹筠慧不可能站队。 说心里话,在曹筠丽心中,也许刘芬芳的地位还要高出妹妹一截。 只要是刘芬芳随意找个借口,哪怕是喝醉了说胡话,嗑了药神智不清醒,曹筠丽都愿意选择相信。 可惜刘芬芳阴差阳错之下,没有能给两个女儿解释清楚,弄成了母女三人这么对立。 曹筠丽昨天开玩笑对妹妹说要当经纪人。 可知道曹筠慧要对付刘芬芳以后,曹筠丽就后悔了,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今天得知公司要给自己升职加薪,曹筠丽就犹豫起辞职这件事来。一方面自己的努力得到认可,这无疑对曹筠丽是很大鼓舞,她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当一只米虫,可实际上还是为自己的米虫身份而感到懊恼,现在机会来了,外贸部经理的职务除了可以发挥曹筠丽的所长,更有诱人的薪资;另一方面,也可以借这个理由,避开曹筠慧和刘芬芳的未知纷争。 “你决定了就好,雨小了,接下来怎么办?对付那个老外的事需要从长计议吗?”肖张说道。 “整蛊劳勃的计划不变,虽然我的辞职聚会取消了,可今晚我会邀请同事们来个升职庆祝宴会,就在家豪酒店,”曹筠丽露出一丝凶狠的笑容,她被上司恶心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肖张发动汽车,酷酷地说了一句: “那就让好戏开始吧!” “对,演场好戏,忘记那些糟糕的事情,”曹筠丽有点鸵鸟心态,管不了,干脆就躲起来。 晚上九点,雨后的北滨路空气质量非常不错,凉凉的江风吹过家豪酒店的广场,让广场上跳舞的大妈更加精神抖擞,舞姿妖娆。 肖张端着一盒双拼叉烧饭,坐在曹筠慧的长安车里,边吃边听耳麦里传来的喧闹声。 为了今晚行动顺利,肖张从江岸事务所借了一套监听设备,曹筠丽胸前那枚精致的胸针,就是个隐蔽高清摄像头,可以直接在手机上看到实时场景。 不过现在还不需要肖张死盯手机画面着,曹筠慧的饭局,估计都要两个小时才能结束,后面还安排了唱歌蹦迪。 肖张要等到午夜曹筠丽发来信号,才会开启下一步行动。 “大家不要客气,今天这顿我请客,也算是感谢大家对我到公司以后的帮助,”曹筠丽的声音清脆动听,已经有几分经理的样子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计划莫名结束 “感谢曹筠丽的邀请,我非常激动,这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这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肖张耳麦里,有个普通话非常别扭的家伙,一直在絮絮叨叨个没完,这个人就是肖张和曹筠丽要整蛊的对象,老外上司劳勃。 等待总是漫长而煎熬的,好在家豪酒店吃喝玩乐统统都有,不用肖张跟着到处跑。 晚上十一点,曹筠丽的计划还没能顺利实施,一群人还在酒店七楼的KTV里鬼哭狼嚎,没有一点要结束的样子。 不过曹筠丽已经在竭力劝同事们散场了。 肖张取下耳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应该通知劳勃的老婆过来了。 这个劳勃的家在南城,打车过来也要差不多四十多分钟,那个时候,喝得醉熏熏的劳勃应该已经被曹筠丽带到开好的房间去了,一切按剧本演就行了。 肖张拿出一部新手机,这是一个安装了特殊软件的手机,打电话不但可以隐藏号码,更有防追踪,变音器等一系列的神奇功能。 这也是肖张从江岸事务所弄过来的,为了帮曹筠丽出气,肖张也算是用心良苦。 “喂,请问你是劳勃·勒德伦的老婆吗?”尽管开了变声器,肖张还是尽量压低嗓门。 “对,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看不到你的电话号码?”劳勃的夫人看来警惕性挺高。 “你不要管我是谁?你老公现在跟两个女人在北滨路家豪酒店1305号房间鬼混,玩的可开心了……”肖张按着精心设计的台词说道。 “神经病,”劳勃夫人居然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肖张一头雾水。 听到这种事情,做老婆的不应该是火冒三丈,气势汹汹的过来抓奸在床吗?是自己的演技太过拙劣?还是别人两口子情比金坚,根本挑拨不了?肖张一脑袋的问号,只好再拨了电话过去。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也不是什么骗子,你爱信不信?”肖张决定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电话那头是沉默了,要不是那个女的沉重的呼吸声,肖张都要以为电话那头没人了。 等一等,这个呼吸声不是一个人?肖张忽然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一听,这个沉重的呼吸声,确实有一个很小声的男人喘气声。 这尼玛什么情况,从劳勃夫人那美妙的鼻息声,肖张很容易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一男一女在干什么。 我了个去,肖张心中万马奔腾,这两口子显然是各玩各的,老公在外面沾花惹草,老婆在屋里隔壁老王真好。 这还抓个屁奸啊?肖张顿时无语了。 “狗男女,”肖张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准备挂掉电话。 “等一下,你说我老公在哪儿?再说一遍,这个西洋景,我倒是要看一看,”电话那头突然开口说道。 “北滨路,家豪酒店,1305号房,”肖张赶紧说道。 挂了电话,肖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到问题的所在,干脆直接给曹筠丽拨了个电话。 “喂,事情有点不对,那个劳勃老婆压根不在意老公出轨的事,不过还是答应来一趟酒店,”肖张飞快的把话说完。 曹筠丽苦笑道:“事情确实不对,劳勃居然拒绝了跟我去房间,叫了辆出租车,跟别的同事一起走了。” “啊?”肖张挠了挠头,傻眼了。 十分钟后,曹筠丽和肖张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劳勃居然不愿意跟我去开房,”曹筠丽郁闷极了,这几天遇到的事情怎么都那么奇怪呢? “会不会别人真的是个正人君子?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肖张没见过劳勃,下决定没那么武断。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今晚的计划算是结束了,先走吧,我喝了很多酒,头晕得很,”曹筠丽摇头说道。 两人精心设计的计划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肖张开车把曹筠丽送回了家,然后再独自开回金石小区。 把车在车库里停好,肖张正犹豫要不要找曹筠慧还车钥匙,毕竟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了。 想了想,肖张还是决定明早再来还车钥匙,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打扰大作家休息了。 骑上红色小摩托,还没等肖张骑出金石小区,曹筠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车钥匙给我拿上来了,明天一早我要用车,”曹筠慧的声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肖张看了看路边的摄像头,苦笑一声,转头回车库了。 一出电梯就看到曹筠慧的大门开着,肖张快步走到门口,探了半拉脑袋进去一看,曹筠慧正坐在沙发上码字。 肖张蹑手蹑脚地把钥匙放到门口的鞋柜上,轻轻把房门拉了过来,然后转身要溜之大吉。 “用了车,谢谢都不说一声吗?”曹筠慧的声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就知道是这样,肖张苦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屋里,正准备说话,曹筠慧头也不回地说到: “稍等一下,我码完这一章!” 声音虽轻,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肖张也不多话,安静地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期待吩咐。 他在和曹筠慧的相处的这段时间,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跟这位大作家争辩,这个看上去有点中二的美女,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她只要开口,任何拒绝和反抗都是徒劳无功的,她会有无数办法让你屈服。 说起来,肖张还是挺佩服曹筠慧的,年纪轻轻就已经靠自己完成了财富的积累。 相比于茫然的肖张,曹筠慧无疑是个目标清晰,有能力有信心的新时代青年。 肖张这一坐就是一个多钟头,不过相对于白天的等待,这点时间也不算什么了。 肖张静静地坐在曹筠慧的旁边,看着她运指如飞,不停地敲打着键盘,嘴角时不时露出各种各样的笑容。 不得不说,安静码字的曹筠慧比开口叽歪的曹筠慧,要美出一个档次。 肖张还是第一次见到曹筠慧码字工作的样子,那秀美的长发,白晰的侧面,还有略显单薄的身影,让肖张看得有些出神。 第一百四十九章 曹氏定律 肖张现在有点了解曹筠慧的个性了,这完全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 俗话说胸大无脑,可曹筠慧胸大脑子也大,满肚子的鬼主意,你要是被她娇憨的样子骗到,那铁定就是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肖张想想,自己以前还动过追求曹筠慧的心思,现在看来,完全是送上门找虐。 曹筠慧以前下的单子,下的时候都是让人做些很简单的事情,但往往做到最后,你就不知不觉帮她多做了许多。 “你在想什么鬼?一脸的纠结,”曹筠慧用力拍了一下肖张的肩膀,把神游天外的他叫了回来。 “哦,没什么,今晚的事情不顺,有点烦躁,你码完字了,”肖张抬头看看屋里的壁钟,凌晨十二点半。 “走,陪我去吃烧烤,”曹筠慧伸了个懒腰,尽显她的S型身材。 肖张赶紧转头,流鼻血事件已经被他引为平生大辱。 “走啊,傻坐着干嘛?”曹筠慧笑道。 “那什么?太晚了……”肖张一看曹筠慧的眉毛竖了起来,赶紧改口换个好一点的理由: “主要我最近体检,血脂血压都偏高,医生嘱咐我不能吃烟熏火烤的,所以不能陪你吃烧烤了。” 曹筠慧眨了眨眼睛:“哦,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本来我边吃边告诉你,为什么今天你跟曹筠丽的事情会失败,那改天再说吧!” 肖张听到曹筠丽第一句就冲了出去,不过听到后面一句,又来了个紧急刹车,一脸讪笑: “我这一走动,发觉肚子还真有些饿了,要不陪你撸两串?” 曹筠慧白了一眼肖张:“我就不明白了,陪我这么个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美女,你怎么就是不乐意呢?” “你太优秀了,站在你旁边,我压力太大,呼吸都觉得困难,”肖张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决定给自己弄上一条曹氏定律,只要是曹筠慧说的,照做就行了,反抗毫无意义,这个月自己就当个木头人,应声筒就行了。 “讨厌,净说大实话,开路吧,”曹筠慧哈哈一笑。 走出小区,肖张问道:“我们上哪儿去吃?往东还是往西。” 曹筠慧摇摇头:“不知道,你看着办吧!” 肖张皱眉说道:“这一片宵夜档我还真不太熟,要不还是去你经常去的地方吧!” 曹筠慧淡淡地笑了笑:“你刚才不是决定完全听我的话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忘了?” 肖张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曹筠慧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神秘地说道:“听说过祝由读心术吗?我就是祝由家族派到世俗的代理人,你最好……” 肖张一撇嘴:“我最好还是认真看完你的第一本小说《西疆有点迷》,从中找到对付祝由读心术的办法。” 曹筠慧惊喜地说道:“咦?你看过我的小说,看起来还读得很认真,这个祝由读心术只是很小的一个篇幅,你居然都知道。” 肖张眼睛一转,决定忘记曹氏定律,还是想跟曹筠慧斗斗法。 “没错,其实我是你的铁粉,虽然只看了你写的第一本书,但是不影响我对你的崇拜,”肖张认真地说道。 “放屁,你崇拜我?你说我会不会相信?”曹筠慧不屑地说道。 两人吵吵闹闹地来到一家烤鱼店,噼里啪啦一阵狂点,然后大眼瞪小眼,都试图在对方的眼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肖张对曹筠慧知道自己想法的事深感不安,难道自己除了超忆症,还有心事写在脸上症?什么读心术,肖张压根不信。 其实他也猜到了,应该是自己的表情让曹筠慧分析出来了自己的心事。 肖张之所以这么在意这事,是因为最近他听了师傅吴义军的话,正在学着做领导,做领导的要领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现在自己的心思被人家毫不费劲呢看穿,肖张不由得怀疑自己真的不是做领导的材料。 曹筠慧想知道的是,这个肖张为什么能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第一本小说?要说这第一本小说,虽然只是个十万字左右短篇,撇去标点符号,也有九万多字,这个肖张居然能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怪不得……”曹筠慧说了一半犹豫了,往下说自然就会把安心仪加进话题,很难说肖张会有什么反应。 “怪不得安心仪会让我帮她参加最强记忆,对吗?我也来个读心术,”肖张淡定地说道。 “你,没事了?”曹筠慧惊讶地问道。 “会有什么事呢?我跟安心仪其实都没有真正开始,所以也谈不上分手,更谈不上难过。如果你是因为安心仪的嘱咐,所以用这么高的价钱租我做男友,那真的大可不必,对于感情,我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肖张认真地说道。 话题一下变得这么沉重,曹筠慧有点措手不急,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曹筠慧告诉姐姐租肖张当男友,是因为折腾他会让自己有灵感,这其实只是一半的原因,另一半还是源于安心仪对曹筠慧的嘱托。 安心仪希望曹筠慧帮忙照顾一下肖张,可怎么照顾呢?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鸡汤话,或者是帮肖张找工作什么的,显然都不是肖张需要的。 思来想去,曹筠慧想出了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租肖张当男友,一方面可以天天跟肖张见面,及时掌握他的心理状态;另一方面,也是跟肖张在一起闹腾,能刺激曹筠慧的创作灵感。 更重要的是,可以通过这件事情,不着痕迹的让肖张赚上一大笔提成。曹筠慧深知,对于挣扎在底层的年轻人而言,有什么比赚钱更开心呢? 昨天曹筠慧跟姐姐聊天,后面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曹筠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姐姐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肖张。 今晚曹筠慧主动找肖张吃宵夜,肖张想了一下,干脆把这件事情说明,自己虽然是个孤儿,非常渴望各种感情,但是爱情也好,亲情也罢,肖张不接受怜悯和施舍。 第一百五十章 为什么亲我 “好你曹筠丽,我是万万没想到啊!”曹筠慧咬牙说道。 肖张突然提到这件事,以曹筠慧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是姐姐泄了密,对于背叛,没有谁不痛恨的。 不过肖张能当面揭开这件事,自然是不会让曹筠丽难做,不会让别人的一番好意弄得姐妹反目。 “老板,拿两瓶啤酒,”肖张高声说道。 “怎么?想把我灌断片,忘记这件事,我告诉你,没门儿,”曹筠慧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 “夜很长着,今天不论我陪你,还是你陪我,咱俩能不能交交心,用时下流行的话说,来个真心话大冒险,”肖张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冰镇啤酒,啪啪两声,打开瓶盖,把其中的一瓶往曹筠慧面前一放。 “谁要给你交心?”曹筠慧起身想走。 “你给我坐下!”肖张突然大声地吼道。 “我……”曹筠慧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随即拍桌而起: “你想干嘛?声音大了不啊?告诉你,本姑娘从小到大,被吓的次数多了,免疫一切凶神恶煞。” 说着,双手一叉腰,直接窜到肖张面前,继续发挥她的毒舌功能: “来呀,你再吼一个呀!你看看本姑娘退不退半步,老娘费尽心思地安慰你,扶持你,你倒好,一副鼻孔朝天的矫情样子就算了……” 两人离得很近,一股沁人的幽香直往肖张鼻孔里钻。看着喋喋不休的曹筠慧,那樱桃一样娇艳红嫩的小嘴,肖张鬼使神差地一口啄了上去。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曹筠慧眼睛瞪得像铜铃,满眼的不可思议:“你干嘛亲我?” 肖张猛地一个抖灵回过神来,他发誓这辈子没这么尴尬,上一次红脸还是高中被一个猛女同学,在学校的晨会当众表白他,全校起哄。 后面随着年龄的增长,虽然肖张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却学会了几分荣宠不惊。 骂他也好,夸他也罢,肖张都只是淡淡地一笑,云淡风清。 “喂!你发什么呆?赶紧回答我,为什么要亲我?”曹筠慧脑袋晕晕的,刚才那浓烈的男人气息,差点没让曹筠慧两腿一软地跪下去,别看她现在气势汹汹,都是强撑而已。 “我,我,对不起,”肖张怂了,居然转身跑掉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曹筠慧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十分钟,肖张和曹筠丽还是坐在烧烤档,肖张被曹筠慧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亲了就想跑?曹筠慧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不过看到满头大汗的肖张,曹筠慧心里的气突然消失了,自己的绝世容颜,凑那么近,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干了这杯酒,忘掉刚才的事,”曹筠慧豪气地举起酒杯。 “我直接干了这瓶,我,我,都在酒里了,”肖张紧张的说话都哆嗦。 冰冰的啤酒下了肚,小烧烤解决一切烦恼。 曹筠慧和肖张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笑得难以抑制,笑得周围人全都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俩。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美女呀!”曹筠慧就是个事精,刚和肖张和平相处,立刻又对一桌牛高马大的社会青年挑衅了。 这一桌人明显是没事都要找事的那种,现在曹筠慧主动送上门,立刻站了起来,狞笑着走了过来。 这桌人一共八个,都是一身戾气的社会青年,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家伙应该是他们的头儿。 刀疤男斜着眼睛问道:“我就看你们了,怎么样?” 肖张站起来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对不起!” 刀疤男一咧嘴:“这件事情一句对不起,恐怕是摆不平哟!” 肖张冷冷说道:“那你怎么样?” 曹筠慧也后悔了,自己又不是社会人,干嘛学人家社会上那一套?于是也赶紧站起来认怂: “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跟一个小女子计较了。” 肖张诧异地看了一眼曹筠慧,他还以为这位倔强的大作家肯定要死抗,搬一套什么说辞出来狡辩,没想到居然直接认怂了。 饭店老板一看要出问题,赶紧出来打圆场,不知和刀疤男说了什么,这群人骂骂咧咧地坐了回去。 重新坐回位置的曹筠慧冲着肖张吐了吐舌头,轻笑道:“你是不是在想,剧情不太对啊,应该是我跳出来死不认怂,然后你为了我跟他们大打出手,最后寡不敌众,你被打倒在地,结局是我在救护车上守着你嚎啕大哭。” 肖张对曹筠慧的俏皮样子逗笑了,自己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还是了解的太少啊! “走还是继续?”肖张看了看那桌的不良青年,有些担忧地问道。 “走吧,反正也吃饱喝足了,老板,买单,”曹筠慧大声喊道。 走出店门口,曹筠慧居然拒绝肖张送她回家,理由是希望独自一个人享受这寂静长街的那份孤独感,肖张坚决不同意。 曹筠慧看肖张态度非常坚决,也就不再坚持,肩并着肩往小区走去。 “你姐之所以告诉我,你是受了安心仪嘱咐来照顾我,是因为她觉得,伤口还是要见阳光才好得快,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肖张把话题拉回到开始聊的事情。 “那这个单子,你还要继续下去吗?”曹筠慧没有过于纠结,轻声问道。 “这个要看你,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们飞毛腿公司的钱,进来容易,出去难,哈哈,”肖张开玩笑地说道。 “那就继续吧,姐不差钱儿,”曹筠慧大声笑道。 “哦,对了,你还没把正事告诉我呢?”肖张想起来今晚陪曹筠慧出来吃烧烤的原由了。 “那个劳勃,是个玻璃,他之所以在公司各种撩妹泡妞,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所说曹筠丽的担忧和愤怒,其实是正中别人的下怀……”曹筠丽说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事情。 作为情商超高,善于利用他人表情来判断他心意的曹筠慧,早就在过去和姐姐的接触中,发现了她的难题。 为了不想姐姐尴尬,曹筠慧就私底下找人查了一下这个劳勃,这一查,还真查出来,拼了命骚扰追求曹筠丽的劳勃,居然是个TXL。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深夜绑架风波 “怪不得听到劳勃出轨,她老婆表现得那么奇怪,”肖张恍然大悟,只能感慨,花花世界,千奇百怪。 “这个劳勃就是因为取向问题,在原来的国家很受歧视……”曹筠慧缓缓说道。 “唉,等一下,不是说国外对这些事很开放吗?怎么?”肖张不解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别打断我,我心情不爽得很,你让我几下把话说清楚,免得又猜来猜去惹麻烦,”曹筠慧嚷嚷道。 “好好,您老人家请讲,”肖张笑道。 曹筠慧白了肖张一眼,继续说道: “所以劳勃来到国内,找人假结婚,营造一个恶心的渣男身份,只是为了掩盖他的特殊取向,好啦,讲解结束,各奔东西吧!” 不知是不是夜深了,曹筠慧居然催促肖张离开。 “既然知道你姐是杞人忧天,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害得我跟着折腾了一天,你都不知道为了借这些设备,我欠了别人很大人情,”肖张忧郁地看着曹筠慧。 不过肖张的眼神明显没有杀伤了,曹筠慧挥了挥手,独自往小区走去。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把你的小说背下来吗?”肖张大声说道。 今晚是个反常的夜晚,爱折腾肖张的曹筠慧,爽快地说了答案,让肖张离开。 偏偏平时对曹筠慧畏之如虎的肖张,突然就来了兴趣,主动要跟曹筠慧交流。 初夏夜的街头,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燥热,徐徐凉风划过路灯,让人一阵心旷神怡。 “不好奇,”曹筠慧转头说道。 “呃,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肖张边说边走向曹筠慧。 “你给我站那里!”曹筠慧大声说道。 “怎么了?”肖张停下了脚步。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深更半夜在这里纠缠不休,你对得起安心怡吗?”曹筠慧似乎着急让肖张离开,有些口不择言了。 “没有,我没有喜欢你,但是,今晚,至少让我对恶意尽消。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个特别在意家人,在意朋友的好人,表面凶神恶煞,胡搅蛮缠,实际上……”肖张认真地说道。 “实际你妹,是你自己不走的,出了事别怪我,”曹筠慧长叹一声。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肖张警惕地四外望了望。 她已经尽力让肖张离开了,可万万没想到,肖张像变了个人,死活非要再聊几句。 曹筠慧和肖张现在所站的位置,是小区后门的一处消防通道,平时这个地方都是锁着大门的,很少有人从这里进入。 消防通道的铁栅栏大门前面,停了一辆白色金杯车。 “哗啦”一声,车门大开,刀疤男拎着一根铁棍下了车,身后是满脸凶相的混混手下。 不等肖张做出反应,又是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到了肖张身后,几个花胳膊狞笑着下了车,十几个混混把肖张和曹筠慧堵在了自家门口。 “又见面了,两位,”刀疤男阴阴地一笑。 “为点小事,你弄这么大阵仗,大哥,你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我们歉也倒了,错也认了,你头前也认可了,用街面上的话来说,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弄这么一个场面,我只能说,不太符合江湖规矩,”肖张镇定地说道。 不过这个镇定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其实非常苦涩,这个曹筠慧搞什么,着急让我走,看来是发现了异常情况,可把我支走了,她一个人要怎么应付这个场面。 现在虽然是法制社会,但是丧心病狂视法律为无物的家伙,还是有不少人的,这个刀疤脸一看就是这其中的一位。 曹筠慧站在肖张后面,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你尽管巴巴,等老子把你打翻在地的时候,你就知道,男人靠嘴是没用的,”刀疤男恶狠狠说道。 “这里离主街不远,你们敢乱来,我只要大声一喊,信不信小区能扑出几十个保安,”曹筠慧总算说话了。 “吹,你就吹吧,实话告诉你,老子来这儿堵你,是因为有人要见你一面,你只要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伤害你,”刀疤男挥挥手,一群人把肖曹两人团团围住。 肖张的心往海底沉去。 如果是单纯的找麻烦,那事情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可现在一听刀疤男的说辞,这帮人是另有目的,不是寻仇就是绑架。那就不是呼救能解决问题的了。 肖张决定拉着曹筠慧冲出去,凭着自己最近学的跆拳道,踢翻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请我们回去的吗?”曹筠慧依旧十分淡定。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二的人吗?当然不能,别废话了,本来老板只准备请一个,现在看看,男的也不能放回去了,一起走一趟吧!”刀疤男撇嘴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九街刘芬芳对吗?”曹筠慧说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肖张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什么鬼?刘芬芳深更半夜找一群小混混来绑走曹筠慧,她疯了吗?就算真的要对女儿出手,这么大张旗鼓的,在路上绑人,简直是拙劣至极,肖张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查少刚,你以为我在饭店磨蹭半天是为了什么?”曹筠慧冷冷地说道。 “你,你怎么认识我?”刀疤男看来真是曹筠慧口中的查少刚。 “你是刘芬芳手下一个夜场的内保队长,那个夜场离这里那么远,你深更半夜突然跑到我们小区附近吃烧烤,一直斜着眼睛在观察我,傻子都知道有问题,”曹筠慧大声说道。 这帮人是曹筠慧和肖张刚进烧烤店没多久进来的,虽然曹筠慧一眼就认出了查少刚,但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谁也没有规定不能去很远的地方吃宵夜,万一别人有朋友在附近,刚好来这里吃宵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曹筠慧判断出查少刚一伙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是靠什么察颜观色,而是她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你妈出问题了,派人来绑架你,但是你不要怕,跟那些人先过来。” 信息很奇怪,内容很可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曹筠慧的实力 曹筠慧迅速拨打了这个号码,已经关机。 这样信息让曹筠慧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刘芬芳出了问题,那么刘芬芳大可以直接电话打过来叫自己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说她要绑架自己?是被人控制了还是受人威胁了? 更奇怪的是,如果是刘芬芳被人胁迫要绑架女儿,那么这个发信息的人应该是出于好意提醒自己,既然出于好意,那就应该让曹筠慧报警或者躲起来,可她偏偏又让曹筠慧不要反抗,跟刀疤男查少刚来见刘芬芳。 这说明什么?是故弄玄虚,欲盖弥彰,还是觉得他能保证曹筠慧的安全? 曹筠慧心中万马奔腾,好好的吃个烧烤,吃出个一团乱麻,迷雾重重来。 为了证实查少刚一伙是否真的另有所图,曹筠慧故意挑衅,然后随意乱了个歉。 事情果然有些反常,看似嚣张跋扈的查少刚一伙,一个普通的烧烤店老板只简单劝了两句,就迅速的息鼓偃旗,不再追究。 如果说这只能说明查少刚一伙外强中干,或者不愿意惹事。那他们离开以后,集体上了一辆金杯车,悄悄停在了街对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彻底证明了是在等待机会,等待曹筠慧回家落单。 曹筠慧从店门口的玻璃反光中,把查少刚一伙人的行动尽入眼底。 古怪信息得到了证实,那么该被肖张誉为小狐狸的曹筠慧作决定了,她可以选择不相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从小店后门溜走;也可以选择相信这条信息,独自回家,让他们带走,甚至可以让肖张陪着自己,降低事情的危险性。 一开始曹筠慧是这么想的,可是出了烧烤店,她又觉得,既然自己选择了相信那条信息,那么这么复杂诡异的事,还是不要让肖张参与进来了。 毕竟,肖张是闺蜜托自己照顾的前男友,让他赚点钱,折腾他一下没问题,可让肖张参与到自己的麻烦家事里来,显然有点违背曹筠慧的初衷。所以她不惜恶言相向,为的就是逼迫肖张离开。 不过显然肖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执意要陪曹筠慧回家,最终双双被查少刚一伙围在消防通道大门口。 “我也不管你们跟刘老板有什么恩怨?我这边是吃人家的饭,受人家管。走吧,上车吧,别磨蹭了,两位帅哥美女,该不会跟我们练练手吧?我这一帮手下都是练过散打的,出手没轻没重,万一弄伤了两位可就不太好了,”查少刚不耐烦地说道。 “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肖张一咬牙,就准备扛下这件事,既然假扮别人男朋友,那就要担负起男朋友的职责。 “妈的,最讨厌这种装英雄的大头,反正刘老板只说见这个女的,兄弟们,就给这个小帅哥知道一下,英雄救美的代价!”查少刚凶狠地嚷道。 “哎,你快走呀!傻站着干嘛?”肖张看着纹丝不动的曹筠慧,简直哭笑不得。 “你呀!就不能学会相信别人吗?”曹筠慧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消防通道的大门猛地被人打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里面冲了出来,手持长长的橡胶棍和特制盾牌,迅速地给查少刚一伙来了个反包围。 这群保安可不是小区平时看门的退休大爷,一个个身姿挺拔,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专业级水准的。 查少刚一伙瞬间傻眼了,他们本就是行为不轨,这要打起来,警察一来,不但白挨一顿揍,还有可能进去蹲几天,然后办砸了刘芬芳交待的事,那后果比前两样加起来还麻烦。 “告诉过你们,我只要喊一声,就有几十个保安扑出来,非是不听,怎么样?傻眼了吧?”曹筠慧得意地说道。 “哈,你原来早有安排,干嘛撵我走?让我看看热闹也好呀,”肖张兴奋地说道,好久没有感受街道上的刀光剑影了,这让他想起了当年跟着师傅混迹街头的日子。 “你这热闹,你知道看见我多少钱吗?”曹筠慧有点答非所问。 “什么意思?”肖张不明白。 保安群中走出一个格外魁梧的大汉,径直走到曹筠慧面前说道: “曹小姐,这帮家伙怎么处理?” 曹筠慧想了想说道:“要是交给你们,能怎么处理?” 大汉咧嘴一笑:“暴揍一顿交给警察呗!” 肖张看着面前人熊一样的大汉,轻声在曹筠慧旁边说道: “那个你该不会是什么华夏女战神之类的大人物吧?一声令下,能调动这么强大的阵容,这在江北这一片,都没几个人能做到吧?” 曹筠慧淡定地说道:“你想多了,他们是这个小区物业大老板名下的一家国际保安公司的特保。我当初入股物业,看中的就是他的保安公司。入股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愿意为这家物业不计回报的投入,赚不赚钱也无所谓,唯一的要求就是,他们要为我设定一个紧急方案,如果我有需要,国际安保公司,必须在第一时间派出他们的特保,为我所用。” 肖张双手一抱拳:“牛大发了,曹筠慧小姐,我简直对你肃然起敬。” 曹筠慧冷冷一笑:“没点东西,敢和九街刘芬芳掰手腕子吗?” 肖张皱眉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妈会找人绑架你?这简直不合逻辑!” “曹小姐,怎么样?按我的办法处理这帮人吗?”壮汉的特保手下已经把查少刚一伙缴械控制了。 查少刚一伙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全都抱着头蹲在墙角,他们这种人,就会欺软怕硬,面对专业的特保人员,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曹筠慧叹了口气:“你们走吧,这里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壮汉愣住了,挠挠头说道: “您自己考虑清楚了就行,不过大老板让我告诉你,你的公司分红,只够出动我们三回哦!” 曹筠慧点点头:“告诉大老板,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 壮汉点头笑道:“必须的,一分价钱一分货,接到您的信息,到赶到这里埋伏好,我们只花了20分钟。” 曹筠慧对壮汉竖了个大拇指,认真地说道: “好啦,你们走吧!但愿今天晚上不要再用到你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二人格 冷风吹过城市的上空,带走了白天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丝热气,夜很深很深了。 尽管再三劝阻,壮汉还是拗不过曹筠慧的坚持,带着他的特保手下如潮水般地退去。 肖张望着夜色中那群矫健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个落寞的笑容。 今晚的事情多少蒙上了一些神秘色彩,足不出户的美女作家居然拥有这么强力的支援,真是让人感叹。 肖张觉得,曹筠慧这样的人生才是他曾经向往过的人生,精彩刺激高潮迭起。 以前拜吴义军为师,肖张是知道他的社会背景的,心中多少期待着精彩的江湖岁月。 但是那段日子,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有的只是跟在吴义军身边,不停地陪笑脸,不停地陪喝酒,两师徒多少次醉倒在街头,出尽洋相,才有了后来的飞毛腿跑腿公司。 肖张经历的生活,实在只是一段满是汗水的打工生涯,眼见今晚曹筠慧掌握局面,活生生上演了一幕都市夜色风云,不由得由衷佩服起这位美女作家来。 查少刚一伙有些惊魂未定的靠在墙边,都以为参与到了什么大人物的纷争。 “走吧,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带我去见刘芬芳吗?”曹筠慧冷漠地说道。 “好,好,您请上车,”查少刚态度360度大转变。 曹筠慧上车的时候,转头对肖张说道:“你,没必要掺和进来,这是我的家事,我妈跟她桀骜不驯的女儿,开个玩笑而已。” 肖张笑了笑:“你猜我会不会听话的转身就走?” 曹筠慧想了想说道:“不会,但你要给我一个你上车的理由。” 肖张望了望头上的星空,轻声说道: “生活,有时候来点刺激,挺好!” 曹筠慧微微一笑:“看来你有颗不安分的心啊!怪不得喜欢上安心仪。” 肖张愣了一下:“不安分跟喜欢上安心伙有什么联系吗?” 曹筠慧一弯腰上了金杯车,嫣然一笑: “没有,我只是想刺你伤口一下,看你的样子,伤口好的很快呀。” 肖张无奈地耸耸肩,跟曹筠慧斗嘴,他毫无胜算。 两辆金杯车载着一群迷茫的人,向九街,那个通宵营业的酒吧一条街,飞快地驶去。 刘芬芳的酒店是九街规模最大的场子,里面的慢摇吧,KTⅤ包房,还有蹦吧,浴足休闲中心,应有尽有,形形色色。 她作为一个单身妈妈,能让这么大场子二十多年屹立不倒,个中艰辛和付出,只有刘芬芳自己知道。 刘芬芳坐在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面,面前的电脑上,是酒店大门口的监控画面。 刘芬芳手里端着一杯泛着迷人光茫的红酒,表情非常古怪,她面前的沙发上,红姐双目紧闭,好像处于昏迷状态。 这位九街风云人物站起身来,走到了红姐身边,缓缓举起酒杯,看样子是准备把酒泼在红姐身上。 没等她出手,手机响了,刘芬芳放下了酒杯,一看是自己刚才拨出去没人接的电话号码,呼吸立刻急促起来,马上按下了通话键。 “喂,请问是哪位打我电话?刚才上卫生间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是周承早吗?”刘芬芳恢复了平静。 “是我,您是哪位?”从周承早的声音来判断,这是个有些年龄的中年人。 “我是刘芬芳,”刘芬芳轻轻说道。 “刘芬芳?哦,刘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周承早小心地问道。 “我还有个英文名字,叫做苏菲亚,”刘芬芳声音有点激动。 “苏菲亚!”电话那头一声惊呼。 “没错,我苏菲亚又回来了,你赶紧过九街我的酒店来,一年没见,我有事要你办,”刘芬芳大声说道。 “好,我马上去,”周承早激动地说道。 这个自称苏菲亚的女人,正是刘芬芳的第二人格。 自从知道了体内还存有一个独立人格以后,刘芬芳一开始是不太在意的,毕竟除了生日那天,这个人格几乎都没出现过。 大约在一年前,刘芬芳开始变得暴躁,晚上老是做些古怪的梦,刘芬芳找到了检查出她有双重人格的心理医生。 几番测试检查,最后心理医生告诉刘芬芳,存在于她体内的第二人格,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出现了强烈的觉醒意志,而且据医生判断,这个人格现在的意志力很强大,一旦觉醒,有很大机率吞噬掉主人格,彻底占据这具身体。 这种离奇诡异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久经江湖争斗的刘芬芳也感到不寒而栗。 心理医生的建议是,刘芬芳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进行一段时间的系统训练,这个训练不光是身体上的,更重要的是意志力上的锻炼。 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心理医生会用特殊方法召唤第二人格,让她直接面对刘芬芳进行交流,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心理医生告诉刘芬芳,最好的结局就是和平共处,让第二人格永远沉睡,但是这种结局很难实现。 一般来讲,这种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通常都是带着主人格隐藏很深的负面情绪,像懦弱,又或者是残暴,想要让它乖乖的沉睡,可以说机会真的不大。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想办法消除第二人格了,但是就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讲,恐怕还是属于一个大大的难题。 心理医生为刘芬芳制订了详细的锻炼和治疗方案,具体治疗时间,则是要看刘芬芳的锻炼效果。 就在上个月,心理医生觉得可以开展与第二人格的对话了,可是刘芬芳工作上的事情太多,这个事也是一推再推,一直没有定下来。 然而就在前几天,小女儿曹筠慧从国外回来。刘芬芳好心请她和大女儿吃饭,没想到饭还没有开吃,曹筠慧却开始撕逼,曝出一个多年前的丑闻。 刘芬芳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第二人格做出的事情,她万万没想到,第二人格居然准备做这么一件恶心的事情。 而且最可怕的是,第二人格想要狠狠报复曹志按的心思,正是多年前自己曾经有过的心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刘芬芳的过往 刘芬芳一下愤怒了,一直认为影响不大的第二人格,居然暗戳戳地计划着伤害自己的宝贝女儿,简直不可容忍。 刘芬芳很快作了两个决定,一个是尽快安排时间,去做消除第二人格的治疗,二是这件事暂时不告诉两个女儿。 前者很好理解,后者则是因为刘芬芳觉得,母女三人之间出了问题,互相不信任。 刘芬芳希望借着这个事情,要让两个女儿明白,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决定之前,要用心去感受。 她听到消息,曹志按已经听说了曹筠慧和曹筠丽的事情,虽然暂时没有任何表态,但是膝下无后,又疾病缠身的曹志按,如果起了让双胞胎姐姐认祖归宗的心思,那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以刘芬芳现在的势力来讲,曹志按来软的硬的她都应付了,不过万一两个女儿同意认回亲生父亲,这会让刘芬芳非常难堪。 说一千道一万,曹志按当初是用了卑鄙手段得到了刘芬芳,这位九街的大姐头是无论如何,不允许女儿认这个亲的。 曹筠丽还好说,可曹筠慧越来越本事,对刘芬芳也越来越冷漠,这无疑让刘芬芳信心大大的不足,如果不在母女之间培养起足够的信任度,那曹筠慧在别人花言巧语之下,是有可能不顾刘芬芳的感受,回到曹志按身边。 毕竟,曹志按现在家底不薄,虽然掌握在老婆手上,可这两夫妻没有后人,这些财产留给曹志按的女儿,总比留给外人强。 思来想去,刘芬芳决定今晚召开会议,准备把酒店以及公司的事情交待清楚,自己去国外的一家心理诊所,正式接受第二人格消除治疗。 谁知道意外突然就发生了,刘芬芳开会之前去了趟卫生间,发现自己的专用卫生间门锁坏了,就去了楼下酒吧的卫生间。 明亮干净的卫生间,地板刚打了蜡,刘芬芳一个不小心,向前滑了几步,头撞到那面大得有些离谱镜子上面,一下晕了过去。 过了没一会儿,刘芬芳站了起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喜地转了个圈,冷冷地笑道:“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我居然会苏醒过来?看来这个故事的结局,还是要由我亲自了结。” 就这样,刘芬芳体内的第二人格苏菲亚突然出现,占据了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人格分裂有很多种,通常都和童年遭遇有关,刘芬芳也不例外。她从小就调皮捣蛋不爱学习,整天跟一帮男孩玩在一起。 刘芬芳的家庭负担很重,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爷爷奶奶身体都不好,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生活可以说无比困难。 可就是这么困难的家庭,一家人还是竭尽所能的对么妹刘芬芳好,吃的穿的都是尽着她用,哥哥姐姐读书就带几个馒头,她的饭盒里,鸡蛋加腊肉。 可惜这份疼爱没有转换成刘芬芳向上的动力,逃课,抽烟,早恋……到了初中的时候,挨处分请家长成了家常便饭。 看着父亲手脚无措地站在老师面前,不停地弯腰道歉,刘芬芳也曾经暗下决心,要改邪归正,要好好读书。 可过不了几天,她就故态萌发,又跟狐朋狗友厮混在了一起。就这样,小学和初中的九年时间,刘芬芳一边痛恨自己辜负了家人的厚爱,一边又控制不住的胡作非为。 直到十五岁的那个夏天,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下田收稻谷,就连身体不好的阿公也强撑着去地里帮忙。 家里人不舍得刘芬芳晒太阳,让她在家照顾阿婆,还让她熬一锅稀饭早点凉起来,晚上吃的时候不烫嘴。 刘芬芳满心不乐意,她和镇上的朋友约了看电影,不过看到家人那么辛苦,还是嘟囔着留在家煮稀饭。 刘芬芳的阿婆是老年痴呆,时常犯傻,需要人照看。 刘芬芳煮稀饭的时候,阿婆人蛮清醒的,主动到灶边帮忙烧火,祖孙两人还互相说笑。 就在稀饭快要煮好的时候,刘芬芳镇上的朋友开着摩托车来接她了。几个穿着时尚的男女坐在摩托上,叽叽喳喳评论着刘芬芳家的土房子。 刘芬芳觉得没面子,交待阿婆等稀饭煮好,把灶里的柴火熄掉,就急匆匆地跟朋友出门看电影了。 等到晚上刘芬芳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家的房子被付之一炬,原来是阿婆老年痴呆发作,把柴里没熄透的柴火拿了出来,随手丢到了柴火堆里,干柴很快燃起熊熊大火,阿婆躺在床上一无所知,在大火中被活活烧死。 阿公回来见到这个惨剧,当场晕倒,在送医院的途中也去世了。 从来舍不得打骂刘芬芳的父亲,一耳光抽在她涂满腮红的脸上,大吼一声让她滚。 哥哥姐姐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安慰,都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么妹。 刘家虽然贫困,但在村人眼中,这是个有爱有未来的一个家,现在一切都毁了,毁在了一场电影上面。 失魂落魄的刘芬芳去镇上厮混了几天,连阿公阿婆的丧礼都没参加。 又过了几天,刘芬芳忍受不住对家人的思念,低着头回到家里,跪在阿公阿婆的零钱向父母发誓: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做一个听话的人。 家人再次原谅了她,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刘芬芳又开始逃课出去玩,不过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每次玩完了以后,她都会陷入深深的内疚当中,她不敢想象,如果父母发现自己又开始乱来,心里会有多痛苦。 就刘芬芳又控制不住内心贪玩的欲望,就这样很长一段时间,刘芬芳的心,不停地在自责与放纵之间飘荡。渐渐形成了一个弱小的人格,一个家人想让她成为的性格。 当然,这个人格并不是后面出现的第二人格,而是刘芬芳开始有了人格分裂的病症。 有一天,刘芬芳又旷课出去和人喝酒,喝嗨了的她和镇上的一个混混当众接吻,被哥哥看到了。 愤怒的哥哥冲上去和混混扭打在了一起,在刘芬芳的尖叫声中,混混抽在匕首捅了刘芬芳哥哥一刀。 看着血流不止的哥哥,刘芬芳转身就跑,去了重庆城流浪。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日情人 后面的日子,刘芬芳尽管还在街面厮混,但是却变得有底线,收敛了身上很多的毛病。 比如想抽烟了,她就折一颗幸运星,扔到一个玻璃罐子里,然后轻轻说一句:“把这个臭毛病给别的人,不要来缠着我。” 不抽烟不喝酒,拒绝男人撩拨的刘芬芳成了九街特立独行的一个女孩子,她的幸运星罐子,也装得满满当当。 刘芬芳就用一颗又一颗的幸运星,把自己贪玩爱耍的天性,一颗一颗地折了起来,封存进了玻璃罐子里。 不过就跟以前一样,这样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刘芬芳又开始抽烟喝酒,人生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循环。 后来的刘芬芳经历了很多事,那个玻璃罐子也不知去哪里了,只是一个奇怪的人格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她会在刘芬芳每年的生日占据身体,去享受刘芬芳平时享受的生活,然后在天明的时候悄悄消失。 有句话叫变好不易,变坏三天易成,这第二人格受刘芬芳的影响,不但沾染了刘芬芳不好的一面,而且变得更加狡猾,更加不可捉摸。 不同于刘芬芳对第二人格的一无所知,第二人格对刘芬芳的事情却知之甚详,还给自己起了一个英文名字苏菲亚。 第二人格就像一道阴影,深深地潜伏在刘芬芳的内心深处,没人知道她要干什么?更加没人知道她的想法。 从刚才的电话来看,她甚至用苏菲亚的身份和那位周承早发展了一段恋情,似乎这个周承早还清楚知道她第二人格的身份,事情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 今天意外苏醒,第二人格似乎并不意外,她首先就迷晕了红姐,这个对刘芬芳最为了解的女人。 紧接着就安排了手下去把曹筠慧绑来,然后又用红姐的手机发了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最后就是在这里打电话给周承早,静待众人上门。 红木精雕的办公桌上,有一个精致的相框,是一张母女三人的合照。 刘芬芳拿起相框,轻轻地拂了一下照片里的两姐妹,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刘芬芳起身打开了大门,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激动地走了进来: “苏菲亚,你总算回来了,已经有两年没见到你,我还以为……” “以为我消失了吗?我没有消失,不过你这个样子,我的生日情人怕是要消失了,”第二人格苏菲亚惊讶地说道。 周承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将军肚,还有大象腿,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长胖了,那年生日你没有来找我,我以为你消失了,你不是告诉过我,只要刘芬芳变得足够好,你就会消失吗?伤心之下,我就化悲愤为食量,开始暴饮暴食,短短一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知道你还在,我就安心了,从明天起,我就好好的减肥,好好的健身,一定变回当初你认识的那个帅气欧巴。” 苏菲亚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你这个样子确实需要减肥健身,不过我希望你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我。” 周承早苦涩地说道:“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这么多年了,我也看开了,我其实早就把跟你的相遇当成了一场梦,一年做一次的梦,从最开始的身体享受,到后面聊一整晚的天,我都甘之如饴,无怨无悔。你吩咐我盯着曹志按,我就给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司机,我现在已经是他最信任的人了,你想要做什么事情我都能帮到你。”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我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跟你道个别,以后可能真的见不到了。” 周承早长叹一声:“三年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歌里面唱的,不求朝朝暮暮,不想天长地久,只要我们曾经拥有,已经很好了。” 苏菲亚又是一阵沉默,慢慢走上前,握住周承早的手: “下辈子吧,下辈子让我们早点认识,到时候我们再携手同游人间。” “就没有挽回的办法吗?”周承早有些哽咽地说道。 “三年前我就说过?只要刘芬芳变得足够好,我就不用回来了,现在的她,比我想象得做的更好。还有那个小家伙曹筠慧,也许刘芬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只用了八年时间,居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她已经可以很好地保护这个家,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仇恨和恐惧,果然才是让人努力的最佳动力,”苏菲亚叹息道。 “你是说八年前,你让我演戏恐吓的那个后排座下面的曹筠慧?”周承早果然知道很多的事。 “没错,就是她。前些年,刘芬芳的事业上了轨道,她也开始恢复本性,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变得越来越胆小谨慎,她不知道在这个行业,根本不能回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是刘芬芳毕竟只是一个有缺陷的第二人格,让她挣了十几二十年,已经颇为不易了,越往后,她的性格缺陷会越会明显,所以我需要找到另外的一个人保护这个家……”苏菲亚说到这里,突然转身对着昏睡的红姐说道: “都听到了这里,还要继续装吗?” 听苏菲亚话里的意思,昏迷不醒的红姐应该是装的,并且苏菲亚知道她是装的。 不过红姐纹丝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苏菲亚的话,难道苏菲亚弄错了吗? 苏菲亚轻轻一笑:“还真是个狡猾谨慎的女人,要不是整天上男人的当,我也不用刺激曹筠慧了,赶紧给我起来,臭屁红!” 臭屁红三个字一出来,红姐像被针扎了一样,直接原地蹦了起来,惊恐地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刘芬芳的第二人格吗?你不可能知道我这个外号啊?” 苏菲亚长叹一声:“坐吧,陪我喝一杯,我的小学同桌,今天晚上一切疑惑都会有答案了,我们母女三人的故事迎来了大结局!” “喝酒?又想给我下药吗?告诉你,老娘在夜场几十年,有药的红酒,闻一闻就知道了,你赶紧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红姐紧张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格互换 “知道你厉害,这件事本来就没打算避着你,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去帮我处理,”苏菲亚解释道。 “那你刚才还故意给我下药,怎么的?想试试我的警觉性,有没有降低吗?”红姐气呼呼地说道。 “聪明,答对了,要是我那么明显的动作,你都没有注意到,那就说明你这位曾经的夜场达人已经老了,不再适合参与我的事情了,”苏菲亚笑道。 “赶紧说吧,怎么回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比我看悬疑电影还要难受,”红姐不安地说道。 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就是刘芬芳的第二人格,可为什么觉得这么熟悉呢?红姐觉得这种熟悉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超越了她跟刘芬芳的关系,尤其是那句臭屁红,这是两人小学时候,刘芬芳给红姐取的外号。 那个时候,刘芬芳还泡在蜜罐里,不可能有什么第二人格。 前些日子,红姐在知道了曹筠慧为什么这几年疏远刘芬芳后。她和刘芬芳一致认定,这个第二人格是个非常可怕,毫无亲情,做事不择手段的恶魔。 “周承早,你先走吧!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了?曹志按的亲信,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去过你自己的日子,”苏菲亚给了周承早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承早眼眶有些发红,哽咽地说道: “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日子,半年前我已经结婚了,媳妇儿已经怀上了。” 苏菲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好你个周承早,刚才还对我一往情深,原来早已移情别恋。” 周承早赶紧解释道:“不,我还是对你……” 苏菲亚伸手挡住了周承早的嘴巴,轻轻说道:“我知道,我没有生气,我很高兴,真的,看到你幸福,我真的高兴,我走的也放心了。” 周承早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苏菲亚,不,应该叫你刘芬芳,你是个真正的好人,好母亲……” “好啦!再夸我也不留你了,哭哭啼啼让我不爽,刚才下辈子的约定取消了啊!走吧!”苏菲亚直接把周承早推出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 木门虽厚,隔音却不太好,隐约传来了周承早痛哭流涕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快疯了,”红姐嗷嗷叫道。 在曹筠慧的述说中,这个周承早应该是第二人格的姘头,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现在看来,是一个对第二人格一往情深的家伙。 还有这该死的亲切感和苏菲亚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在告诉红姐,这个苏菲亚才是她的小学同学,真正的刘芬芳。 “你心里猜得没错,我不是什么第二人格,我才是刘芬芳,那个前半生乱七八糟的死阿芳,”苏菲亚脸上的笑容依旧,不过却多了一丝苦涩。 “死阿芳,你到底在搞什么呀?”红姐满脸惊讶。 “时间还有,喝一杯吧,放心,这次不会下药,”苏菲亚,不,刘芬芳嘿嘿一笑。 两杯红酒在柔和的灯光下,轻轻摇曳,刘芬芳缓缓说出这段尘封许久的痛苦人生。 那一年,刘芬芳第一次认真的初恋,在曹志按的阴谋插手下,化作一腔悲愤。 刘芬芳离开曹志按,独自去了南方,生下双胞胎之后,才发现靠自己,无法在异乡养大两个孩子,无奈之下,收拾行李,回到了重庆。 回家的那趟列车异常拥挤,没钱买卧铺的刘芬芳带着两个女儿,也不知道在车厢里怎么熬过的两天两夜。 等她下了车,在车站外的小面馆吃完面条,准备付帐的时候才发现,钱包掉了,那里面除了现金,还有银行卡,身份卡,没有这些东西可以说寸步难行。 本就满心挫败的刘芬芳彻底崩溃了,那天晚上,她带着哭闹不休的双胞胎站在长江边上,准备一死了之,突然脑中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做人这么失败,要不让我试试?” 在经历了一番恐怖和惊慌之后,刘芬芳终于知道了那是自己的第二个人格,一个胆小懦弱,做事反反复复的性格。 第二人格告诉刘芬芳,自己已经成功地磨炼好了性格,这些年她一直存在于刘芬芳的大脑中,透过刘芬芳的眼睛看清了这个世界,既然刘芬芳的主人格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动力,那干脆让她试一试。 那是一间破旧的旅馆房间,刘芬芳站在一块镜子前,自言自语了很久,终于决定,自己沉睡,让第二人格掌握身体,开启她的拼搏人生。 “那为什么你的第二人格好像不记得这件事?她以为她就是刘芬芳,”这几年刘芬芳第二人格的迷茫困惑,红姐可都是看在眼里,那可真不像是装的。 刘芬芳轻声说道:“我们达成了很多协议,同时也决定了一些事情,其中一件就是,在合适的时机,让第二人格忘记这件事,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好好地为两个女儿打拼,大约在一年后,她就去国外找了一位催眠大师,利用催眠术,彻底遗忘了这件事。” “这么神奇,脑子的记忆也能说忘就忘?”红姐十分惊讶。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超乎你的想象,就好像这个身体里有两个我,违心地说法就是拥有两个灵魂,这难道符合科学吗?”刘芬芳淡定地说道。 “好吧!我先不纠结这些,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呢?最关键的是,八年前你生日的那个夜晚,小慧听到你在计划很恶心可怕的事,你是想干什么?那个人是你吗?”红姐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正是那个夜晚,改变了曹筠慧的人生,改变了母女三人的关系。 “是我,如果我说那只是想要刺激曹筠慧的一个玩笑,你相信吗?”刘芬芳认真地说道。 “玩笑?我去你M的,死阿芳,你简直无聊透顶,丧心病狂,”红姐泼口大骂道。 她可是知道这件事对母女三人的影响,毫不夸张的说,它让调皮捣蛋,无忧无虑的曹筠慧变成了一个难以捉摸的心机女孩,为了不让叫到的事情发生,天知道曹筠慧经历了多痛苦的心路历程,这些年又是如何的惶恐不安。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留下来 “我的另一个人格,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很独立的人格,我们可以共享很多信息……”刘芬芳希望解释详细一点。 不过看到红姐一脸茫然的样子,刘芬芳就知道,这位好闺蜜情商很高,智商也不低,江湖中的门门道道弄得门清儿,但是一涉及科学,估计是一头雾水。 “你就告诉我怎么办吧?反正不着调的事情,你这辈子干得还少吗?”红姐嚷嚷道。 刘芬芳莞尔一笑,低声说道: “附耳过来。” 两人端着红酒也没心思喝,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刘芬芳举起酒杯说道: “来,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红姐没有去碰杯,相反她脸色很难看,闷闷地说道:“你这不是让我亲手把你消除掉吗?这事我做不出来。” 刘芬芳也不着急,自顾自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轻声说道: “我本来就该在二十七年前的长江边上,消失掉,现在能看着小慧和小丽长大成人,已经心满意足了,再说,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不要在意这些表象了。” 红姐急了,赶紧说道:“这怎么能是表象呢?此一时,彼一时,二十七年前你走投无路想死我可以理解,可现在不一样了,公司上了轨道,小丽小慧养得漂亮大方。还有那个该死的曹志按,已经病得快不行,他的报应来了,你的第二人格不是说,对付曹志按是你内心最深的想法吗?现在咱们就好好活着,亲眼看着这个报应死翘翘。” 刘芬芳摇了摇头:“没错,我是曾经痛恨曹志按,也产生过报复他的想法,可这一切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了……” 沉默了一下,刘芬芳继续说道: “曹志按,毕竟是小丽小慧的亲生父亲,当年,谁对谁错已经分不清楚了。” 红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地神情,咬牙说道: “应该是你留下来,让第二人格消失,不对,可以让她跟你换,要不,你们一人半年……” 刘芬芳苦笑了一下,叹息道: “最近这个大脑很混乱,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总是无法沉睡,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我刘芬芳就要从人格分裂变成精神分裂了,你也不用劝我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她,她也是我。再说,你跟第二人格打拼二十多年,真的愿意把她换成二十多年前的死阿芳,我可是对生意一窍不通,到时候赔光了,你们养老的钱,你哭都哭不出来。” “唉,从小到大我就说不过你,可是我就是觉得你太苦了,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红姐带着哭腔说道。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像面前的这个刘芬芳说的,自己跟刘芬芳的感情,更多的是建立在接管夜场以后。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在红姐心中,份量一点不低。 “我其实不苦,这些年虽说每年只出来一天,但这一天过得很充实,相比较于以前浑浑噩噩的日子,当别人的第二人格,挺好!”刘芬芳淡淡一笑。 红姐愁眉苦脸地说道:“我阿红这一辈子也算是遇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但是你这个双重人格,真是把我焦麻了。” 焦麻了是句重庆土话,意思就是很烦恼。 “我自己都看开了,你有什么看不开的?好啦,我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别多愁善感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刘芬芳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干杯,希望一切都如你所愿,真心希望你跟第二人格是融合,而不是消失,”红姐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红姐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柔弱女子,生离死别的事情见得也很多了,既然刘芬芳已经决定了,红姐也没必要哭哭啼啼,事实上,这也是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办法。 两个人都是海量很快,一个人就喝了三瓶红酒。 “痛快,这让我想起当年我们姐妹纵横九街的日子,多少男人对咱们虎视眈眈,咱们两个愣是把清白给保住了……”刘芬芳酒劲上头,满脸通红地嚷道。 “保个屁,最后还不是便宜那些死男人,算了,别说这些啦,都是些丢人的事情,”红姐似乎不想说这个话题。 “什么丢人?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来瓶啤酒,醒醒瞌睡,想吃什么?一个电话就有男人来买单……”刘芬芳听红姐,反而不停诉说着过去的美好。 红姐心中暗叹,也许这就是面前的刘芬芳跟第二人格最大的不同,刘芬芳从骨子里喜欢灯红酒绿的日子。经常都说要戒酒戒烟戒蹦迪,可要不了几天,就受不了,又窜到夜场疯玩,从来不想明天该怎么样?未来该怎么样? 有这样的姐妹是幸运也是不幸,刘芬芳没怀孕生子之前,身边聚集了一大帮姐妹,在她的带领下,都是傻傻的鬼混,钱没挣着,未来看不见,玩也没能玩出个名堂。 后面的刘芬芳,玩虽然也玩,但是玩的目标明确,那就扩展人脉资源,一门心思挣钱挣地盘,让昔日一盘散沙的姐妹,凝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真正在九街打下了一片天空,成为了众人的领路人。 那个时候,红姐还经常开刘芬芳的玩笑,说别人是一孕傻一年,她刘芬芳是生娃精十年。 现在看来,居然是换了个灵魂,一个更加狡猾厉害的灵魂。 刘芬芳说了一会儿,见红姐不感兴趣,也就收声坐了下来,看了看时间,派去抓曹筠慧的人应该快回来,于是闭目养神,静待今天的大结局。 刘芬芳眼睛虽然闭着,可心里还是思绪翻飞,过去的记忆如小溪一般,在脑海中缓缓流过。 不同第二人格彻底遗忘了这件事,刘芬芳的主人格沉睡在脑海深处,会时不时地醒来,偷窥一下第二人格在做的事情。 不知是什么原因,每年的生日,刘芬芳的主人格就会醒来,重新控制这具身体,开启一天的疯狂享乐。 前文说过了,刘芬芳骨子里就是个贪玩的女人,每年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刘芬芳几乎都是白天去吃顿好的,晚上去酒吧狂欢一整晚。 第一百五十八章 曾经的天使 也许出于对感情的失望,也许是出于蹲监狱出来放风一样的心理,刘芬芳在出来的第一年,在午夜的时候,就决定去找个男人开间房,彻底放纵一下。 她甚至想着,反正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干脆以后每年找一个男人,弥补自己以前拒绝太多男人的遗憾。 可是世事难料,刘芬芳在酒吧钓了一个顺眼的男人,走出酒吧决意去放纵的时候,她看到了路边的一个黑车司机,因为跟出租车抢客人,被几个出租车司机打得满地翻滚,这个人,正是后来刘芬芳的生日情人周承早。 当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周承早非常倔强,死活不认错,本来黑车就招出租车烦,这个周承早还口不择言,挨揍也不奇怪了。 几个出租车司机把周承早摁得跪在地上,让他低头承认错误,可周承早执拗地仰着头,坚决不认错。 就是这张倔强的脸,阻止了刘芬芳堕落的脚步,她呆呆地看着周承早,这是一张和初恋男友非常相像的一张脸。 就这样,刘芬芳出手解决了这件事,并且带周承早去了自己的出租屋,不过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刘芬芳帮周承早擦了药酒,煮了碗小面,然后两人聊了很多事情。 周承早家里负担重,车是跟别人合租的,每天要交租金,压力很大。 那个时候可没有滴滴顺风之类的私人接单平台,跑黑车是违法的,不敢明目张胆的拉客。想要多挣钱,就只有晚上在这些娱乐场所和出租车抢饭吃。 周承早脾气倔,不会说好话,所以经常跟别人发生冲突,连租金都挣不到,他的合伙人也正式提出结束合作租车的要求了。 可以说,周承早也走到穷途末路了。 刘芬芳原来是最讨厌这种老实没出息的男人了,大概是由于周承早那张酷似自己初恋的面容,所以一整晚都安静地听周承早的叨唠,听他的难过,听他的压力。 还为边吃面边流泪的周承早递上纸巾,对这个从天而降的美女,周承早认为,自己遇到了天使。 尤其是分别的时候,这个天使还递给了周承早一张卡,告诉他,钱不多,但可以让他再撑一阵子。 周承早哽咽了,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他想要一个刘芬芳的联系方式,希望自己有钱了,可以还她的钱。 刘芬芳根本没想那么多,她从来都是奉行的,千金散尽还复来,哪怕这个钱是另一个自己,辛辛苦苦的挣来的。 看着周承早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刘芬芳迷恋地说道:“可惜你不是他,要不然,自己就没什么遗憾了!” 周承早不明就里,赶紧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我能来这里找你吗?” 刘芬芳笑着摇了摇头:“不能,因为你再见到我,我就不是现在的我,我也不会认识你,你走吧!” 原本刘芬芳知道周承早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她没想到,周承早只是认真地说了一句:“那我就等到你认识我的时候,再来找你。” 刘芬芳只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他心里茫茫人海,此次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谁知道第二年生日,还是那间酒吧门口,周承早打扮得精神帅气,捧着玫瑰花站在那里。 刘芬芳哑然失笑,再一次推开了精心挑选的男人,跟周承早一起逛街吃宵,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就这样,每年生日周承早都会等在那间酒吧门口,酒吧老板都换了几茬,周承早依旧在笔直地站在那里,风雨无阻二十多年。 有几年刘芬芳也问过周承早,每年见一面,跟牛郎织女一样,你不会厌烦吗?周承早认真地回答: “你本来就是天使,一年能见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要说刘芬芳有多喜欢周承早,那也不见得,主要还是因为周承早那张脸,女人对于自己认定的初恋,总是一辈子难以忘怀。 十年以后,刘芬芳告诉了周承早自己的情况,那个时候,她还对曹志按充满恨意。 于是在刘芬芳的授意下,周承早去给曹志按当司机,尽心尽力当一个卧底,等待刘芬芳给他发出指令。 只能说,时间冲淡了一切,爱也好,恨也罢,终究都随着年龄的增长,消失在风中。 周承早没有等来刘芬芳要他做什么恶毒事情的指令,每年一天的相见,除了满满的遗憾,并没有为两人积累下多少深厚的感情。 好在这一切都在今晚划下句号,周承早中年发福,短短两年,结婚生子,开启另一段平凡人生。 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梦里,他还会跟自己的天使相见,还会想起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这段算起来只有二十多天的感情,有一个重要的时间线,那就是曹筠慧十九岁时,在后排座听到刘芬芳和周承早恶毒计划的那个生日夜晚。 刘芬芳对红姐说是开玩笑,当然才真的是一句玩笑。 刘芬芳的第二人格,在前面的十九年里,把事业做得超乎想象的大。 在外人眼中,刘芬芳是个行事果绝,心狠手辣的女人,可只有刘芬芳的主人格知道,自己的第二人格,跟自己一样,在性格上都有很致命的缺陷。 刘芬芳的主人格贪玩,有决心没恒心,什么事情都坚持不下去,说戒酒,别人一开局她就坐上去;说戒烟,烟雾一缭绕喉咙就痒痒。 正是痛恨这样的自己,刘芬芳的主人格才同意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第二人格有点像主人格的升级版,同样贪玩,不过玩的核心是扩展人脉,一样狡猾,不过狡猾是用在了交际上,用在了事业中,而不是用在打麻将,斗地主上面。 一晃十九年过去了,第二人格做得确实比主人格强多了,她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可以为了某个目的,持之以恒,直到目标达成。 可是这个第二人格也有缺陷,那就是过于自信,过于残酷,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很多人,尽管她也很有手段,可随意年龄增长,第二人格掌控身体的刘芬芳,终究是要退出江湖,退出这些是是非非的。 那么问题来了,等到刘芬芳年龄更大,甚至年老以后,谁来保护她?两个被她当成小白兔养的宝贝女儿?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杞人忧天 好在曹筠慧这只小白兔还是比较聪明,在刘芬芳的主人格看来,属于可以调教成接班人那种。 大约是沉睡得太久了,思想有些古怪,刘芬芳的主人格不知怎么想的,决定来个恶意调教。先让曹筠慧生活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中。 然后让周承早以特殊的身份,按制定的计划,把曹筠慧带进安排好的国外训练营,刘芬芳的初衷,是想培训一个女兵王之类的厉害角色出来。 那个生日,刘芬芳的主人格第一次没有出去花天酒地,纵情享受,而是跟周承早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详细制定了一整套训练计划,然后故意夜间回到家里,引起小女儿曹筠慧的注意。 刘芬芳生日的当天,都会离奇失踪一天,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觉得奇怪,但是控制身体的第二人格,每年的交际应酬非常多,经常处于醉生梦死的状态,两三天都昏昏沉沉的情形一大把。 而且冥冥中总有个声音,让她不要去管这件事情。 所以这么多年,刘芬芳只是把过生日推迟一天,有时候就干脆忘了没过。 给母亲过的生日都是第二天的事,曹筠慧和曹筠丽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还在想着比姐姐早一步跟母亲说生日快乐。 一切都如刘芬芳所计划,眼见母亲又要开车出门,曹筠慧赶紧偷偷溜到了刘芬芳的车上,跑到后排座下藏好,准备等十二点一过,第一个向母亲说生日快乐。 结果没过多久,曹筠慧就“偷听”到了刘芬芳跟周承早的“密谋”,彻底毁掉了三观。 计划的开头完全如刘芬芳所设计的一样,望着连滚带爬跳下车的女儿背影,刘芬芳痛苦地说道: “总是要有人牺牲,对不起了,小慧!” 不过可惜,事情接下来的走势完全超出了刘芬芳的想象。 曹筠慧可不是从小混迹在街头,见多了各种人间险恶的刘芬芳,尽管已经19岁了,但曹筠慧还只能算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听到这么恶心可怕的计划,就像刘芬芳所想,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如山一般压向曹筠慧心间。她一下子病了,发起高烧,一连几天,高烧不退,甚至一度下了病危通知书。 好在这个烧终究还是退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曹筠慧,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复杂的色彩。 曹筠慧的病让周承早意识到,自己天使情人的计划压根行不通,曹筠慧的身体,哪里能成为什么女兵王?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再往后的生日,刘芬芳再次出现,知道了这些事情,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作罢。 既然这样,就应该把那晚的事情向曹筠慧解释一下。可自从那个生日以后,每年刘芬芳的生日,不管是前一天,还是当天,曹筠慧都不再出现,甚至母女之间的见面,都变得少之又少。 如果安排周承早这么个陌生人去解释,说那晚只是个误会,你妈只是想吓吓你,让你有点压力,从而送你到国外训练,那么显然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曹筠慧会不会相信,就算她相信,肯定会问周承早一系列的问题,亲生父亲是谁?周承早又是谁? 这个刘芬芳作死弄出来的麻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很快就会引起第二人格的注意,把事情推向更复杂的局面。 由于周承早告诉刘芬芳的主人格,根据他的观察,由于那晚过后的持续发热,曹筠慧应该是遗忘了那个拙劣的破剧情吧,所以刘芬芳的主人格就放下心来,继续开启一年一次的狂欢。 后面刘芬芳的第二人格公司上岸成功,再不需要担心打打杀杀,生活,社会,包括刘芬芳的家庭,全都平安稳定,于是乎,刘芬芳的主人格反而遗忘了这件事。 刘芬芳的主人格万万没想到,曹筠慧不但没有忘记那晚的事情,反而耿耿于怀,用自己的方法变得强大。 八年过去了,当曹筠慧觉得自己足够强大时,毅然决然的把这件事翻了出来,要求刘芬芳作个解释。 前两年一切都稳定下来,刘芬芳的第二人格不再需要醉生梦死,她开始注意感到了自己的不寻常,找了专家,检查出双重人格的事情。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属于第二人格与主人格交换前的记忆,第二人格始终没有恢复,在她的脑海里,自己就是刘芬芳,第二人格就是个反派,必须要尽早想办法消除第二人格。 整件事情可以说非常复杂,因为涉及到大脑结构,记忆遗失这些目前科学尚难以言明的领域,所以刘芬芳不论主人格,还是第二人格,都有点稀里糊涂不明就里。 相比较于纷乱复杂的过往,刘芬芳的未来却是清晰明朗。 相比于其他一些双重人格争夺身体控制权的例子,刘芬芳这个却要简单多了,主人格并没有要重新拿回身体的想法。 坦白讲,刘芬芳的主人格依旧是心如死灰,支撑她没有消失的原因,除了想看着两个女儿成家立业,她还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再见一次初恋情人。 世上情感万千种,唯有初恋最难忘,撇去那些初恋就修成正果的,绝大多数人,心底最柔弱的地方,都是那段青涩甜蜜的初恋。 其实早在刘芬芳上初中的时候,面容姣好的她就受到许多男生的追捧,也曾经跟一些男生出去约会过。 但在刘芬芳心里,那些都只是别人喜欢她,她真正喜欢的人,还是只有那个DJ渣男,哪怕后面伤害了刘芬芳。 但是这位万绿丛中过的夜场女王,还是执拗地认为,那段感情才是自己的初恋。 监控画面里,女儿曹筠慧出现在酒店大门口,那张有八分酷似刘芬芳的俏脸。终于把刘芬芳从纷纷扰扰的记忆中,拉回到了现实世界。 说起两个女儿,刘芬芳的心中充满惭愧。 在过去的二十七个生日,刘芬芳的主人格控制了身体二十七回。 但她从来没有利用这二十七次机会,去跟两个女儿好好相处一天,无一例外的选择了醉生梦死。 也许这就是刘芬芳人生失败的地方,对家人,对女儿,永远都觉得内疚,但永远都不曾改变。 第一百六十章 厉害的女儿 刘芬芳整理了一下妆容,整理了一下思绪,准备跟女儿好好谈一下。 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刘芬芳正在思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是前台打来的: “喂,刘总,您的女儿说是跟你约过了?” 刘芬芳皱眉说道:“对呀,我不是交代查少刚跟你们说了吗?” 前台轻声说道:“没有看到查经理,就是您女儿和一位姓肖的先生。” “肖先生?”刘芬芳主人格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样一位人物。 刘芬芳望向监控画面,女儿曹筠慧的身边,站了一位身材匀称的年轻人,不过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刘芬芳想了一下,对着电话说道: “你告诉曹筠慧,让她自己上来,那个肖先生让他在大厅等一下。” 刘芬芳觉得,今晚要说的事,显然不适合外人在场。 监控画面里,前台将刘芬芳的话告诉了曹筠慧,不过这个刘芬芳的主人格,显然是没有搞懂情况。还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跟女儿说话。 只见曹筠慧不屑地一笑,对着大厅摄像头比了个中指,挽着肖张向外走去。 “这丫头疯了吗?什么态度?”刘芬芳被女儿的行为震得目瞪口呆。 “你对两个女儿知道多少?”红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刘芬芳身后。 “这,”刘芬芳尴尬地笑了笑。 “我顺便问一句,你对这二十多年发生的事知道多少?”红姐好奇地问道。 “怎么说呢?我每天除了睡觉,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接收着这个身体看到听到事情,只是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所以第二人格经历的事情,我大多数都知道,不过好像她对教育女儿,也失败得很,”刘芬芳喃喃说道。 红姐摇了摇头叹道:“要我说呀,你除了这些年事业搞得不错,其他方面可以说一塌糊涂。男人,一个好的都没找到;女儿,叛逆的叛逆,冷漠的冷漠……” 刘芬芳不服气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曹筠丽就教育得很好,又乖又听话。” 红姐叹气更重:“小慧只是摆明车马让你有个交代而已,可你知道小丽在做什么吗?” 刘芬芳不解地问道:“她做了什么?” 红姐苦笑着打开刘芬芳面前的电脑,打开了一段监控视频,内容居然是曹筠丽在这间办公室里用U盘下载东西。 刘芬芳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既然红姐提出来这件事,曹筠丽当然不会是来玩游戏的。 “小丽不知怎么搞到了你设置的电脑密码,她已经把公司的内部帐本全复制到U盘了,你也知道这个酒店有些账目是不能曝光的,”红姐说道。 “搞什么?这么多年还没彻底洗白吗?”刘芬芳不满地说道。 “这不废话,我们这个行业,哪能一点内幕没有啊?总之,小丽现在已经掐住了你的喉咙,这个东西一旦落到官方,别说你,整个酒店都要歇菜,你说现在这个时刻,你口中的乖女儿,她是要干什么呢?”红姐感慨万分。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母女三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刘芬芳一时语塞,她其实从来就不擅长这些阴谋诡计,叫曹筠慧过来,只是想告诉女儿,过去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曹筠慧一言不合,居然转身就走,搞了刘芬芳一个措手不及。 这边刘芬芳还懵着圈,红姐已经摸出电话打给了曹筠慧: “喂,小慧,我是你妈的好朋友,我现在跟她在办公室等你,请放心,虎毒不食子,事情有些复杂,只能当面说。对的,辛苦你回来一趟,肖张,当然可以一起来,好的,我等你。” 刘芬芳在旁边嘟囔道:“我怎么说都是她妈,用得着这么客气吗?让她赶紧滚过来就对了。” 红姐笑骂道:“收起你那一身江湖习气吧,别再用你那套思维来跟小慧她们接触,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呀!” 刘芬芳嚷道:“什么了不得?那些年拎着板砖到处拍的毛驹子,我们可见得多了。” 红姐摇头:“那种匹夫之勇不算什么,你知道小慧现在的实力吗?” 刘芬芳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写小说挣了几个钱?还能翻天吗?” 红姐苦笑道:“你这个妈,当的是真不称职,” 说着站到刘芬芳对面,盯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现在有点回过神来了,当年的超级大玩笑,今天让查少刚去绑小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想给小慧压力,让她明白生活的险恶,从而迅速成长起来……” 刘芬芳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臭屁红。” “呸,”红姐啐了一口,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你当年的玩笑起了巨大的作用,小慧她成长为你所想象的那种人。” 刘芬芳愣了一下:“我想象的人?我想象的什么人啊?” 红姐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另一个你想象女儿成长的样子。” 刘芬芳有点期待地说道:“快说,这个我还一点不清楚。” 红姐说道:“你的第二人格告诉我,事业发展到现在,她不再需要什么能打能拼的人,也不需要什么做生意的奇材。这个公司,还有你的家庭,需要的是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沉稳领导人。” 刘芬芳笑了:“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我虽然没跟小慧生活过,但是这八个字,怎么也轮不到曹筠慧头上吧?你说她古灵精怪,脾气倔强,我倒相信。” 红姐也笑了:“你说的八个字,只是小慧故意让大家认定的形象。要不是这两天我动用了手段仔细查了一下小慧的底细,我也跟你一样,会认为古灵精怪,脾气倔强,就是她的真实个性。” 刘芬芳收起笑容:“你为什么要调查小慧?” 红姐露出古怪的笑容:“这是另一个你吩咐我做的,因为她跟我一样,感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地束缚着我们,越来越紧,持网的人,正是你口中的乖女儿。” 刘芬芳惊讶地说道:“你们在道上经营一,二十几年,会被小慧网住?开什么玩笑?” 红姐苦笑:“我也希望是个玩笑,可从我收到的情报来看,为了你当年的玩笑,小慧可是费尽心思,等待某天逼你就范。” 第一百六十一章 悬疑大片 红姐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有点时间,就让我给你交个底,让刘芬芳你知道等一下要面对的,不光是你女儿,而是一个恨了你八年,处心积虑布置了八年,安心要对付你的情商高手。” 刘芬芳哑然失笑:“有这么夸张吗?第一,当年的事情我解释清楚就对了,第二,她曹筠慧还能是战神归来吗?别的不说,我的第二人格这些年在九街经营的人脉关系,手中掌握的财力人力,哪一样是她曹筠慧能对抗的。” 红姐摇了摇头说道:“你从小学起,就看不到山有多高,海有多深,来吧!我今儿就给你上一课。” 刘芬芳看了看监控画面,不知为什么,曹筠慧和肖张踪影全无,难道两人没有回头吗? “好吧!你说说吧,我就看一看一个27岁的黄毛丫头,还能72变不成,”刘芬芳始终是有些江湖大佬的傲气。 红姐正色道:“小慧表面上只是个小说作家,可她手里可动用的力量真是不少。首先为了应对你手下的那帮内保,她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跟市里最大的金星保安公司,达成了安保协议,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动用金星最精锐的国际安保人员……” 刘芬芳笑道:“这个没什么,只要有钱,我也可以请得到。” 红姐摇头:“你错了,你再有钱,金星也不可能帮你做违法的,可是小慧的那份协议,我却看到,增加了特殊条款,无条件执行雇主命令。” 刘芬芳惊讶地说道:“不可能,难道杀人放火,金星的人也敢帮她,这可是国内,不是西亚。” 红姐说道:“我一开始也不太相信,可就在刚才,查少刚发来信息,金星的人出动了大批精锐特勤,把他们揍了。并且扬言,愿意帮小慧处理掉他们。他让我转告你,你要对付的人,招惹不得,你今晚弄这一出,又算是画蛇添足,把小慧对你的误解,又增加了不少。” 刘芬芳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些我可以解释。” 红姐苦笑道:“万一她不信呢?一个恨了你八年的人,会因为你一句开玩笑就化干戈为玉帛,母女重归于好?” 刘芬芳脾气上来了:“那她想干什么?杀了我?” 红姐说道:“不知道呀!你知道吗?小慧每次去国外,都会去私人猎场,练习枪法,虐杀猎物,请注意我的用词,是虐杀!” 刘芬芳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红姐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让刘芬芳仔细观看,都是曹筠慧拎着血淋淋的动物,笑得异常残忍的画面。 其中一张曹筠慧抓着一颗不知名动物心脏,用舌头舔上面鲜血的照片,让刘芬芳毛骨悚然,全身发凉。 刘芬芳万万没想到,当初一个异想天开的馊主意,居然会把曹筠慧逼出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 “还有更厉害的,你开酒店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有些官面的关系,可小慧全都给你留了后手,她跟检察院关系非常好……”红姐继续加码。 “停,别说了,我又不是要跟小慧开战,该怂我认怂就是,等一下我好好跟她解释,她应该听得进去,母女哪有隔夜仇?再说……” 刘芬芳眼睛露边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 “我弄那些破事,毁掉自己在小慧心中的形象,不正是为了激发小慧的潜力,让她来保护这个家吗?现在看来,效果有了呀!” 红姐一捂脸:“你关注的焦点怕是不对吧,从那些照片可以看出,小慧怕是心里出了问题吧?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是暴虐残忍的内心,我怀疑她是想要得到这家酒店。” 刘芬芳不以为然地说道:“那给她就是了。” 红姐说道:“你从来没有为这个酒店拼命过,当然随手就能给出去,可你的第二人格呢?她可是为这间酒店付出了20多年的努力,很难说会轻易拱手让人,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 两人陷入了沉默,事情陷入了死胡同,现在的刘芬芳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只需要一味低头,事情终究可以解决。不过要是换了第二人格,事情会怎么发展就不好预测了。 从第二人格展现出来的性格来看,非常的复杂多变,同时是个占有欲控,制欲极强的女人,母女之间爆发剧烈冲突,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你还能控制身体多久?”红姐突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控制身体最长的时间没有超过24小时,”刘芬芳说道。 “只有等一下尽量跟小慧解释清楚了,看她究竟是要干什么?希望她能谅解这一切吧!唉,双重人格,这叫个什么事呀?也就是我阿红经历多,换了个人,非得给你整懵圈,”红姐长叹一口气。 长夜漫漫,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三点,这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奇怪,明明小慧和那个肖张进了电梯,这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没上来呢?”刘芬芳疑惑地说道。 随即查看了一下面前的监控,到处画面都没有人,整个酒店的监控系统,虽说不是全方位无死角,但所有通道口都是有的,都没有看到曹筠慧和肖张的身影,太奇怪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你打个电话看一下,”红姐也觉得奇怪。 刘芬芳马上就拨了曹筠慧的电话,通了没人接。 “走,出去转转,”刘芬芳坐不住了。 “你在这里守着监控,我去大厅看看,”红姐说道。 “好吧,小心点!”刘芬芳觉得这样的安排比较合理。 红姐很快走出了办公室,可是监控画面上连红姐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刘芬芳立刻打电话给红姐,在得知红姐就在门口的走廊上,再看看空空如也的监控画面,刘芬芳立刻意识到,监控系统出问题了,现在看到的,不是实时画面。 刘芬芳立刻让红姐回来,通知保安经理去监控室查看。 “怎么感觉今晚是在经历一部悬疑大片呀?入侵酒店监控系统这种高科技的事情也出来了,是小慧她们干的吗?”红姐哭笑不得地看了眼监控画面,确实是出了问题。 第一百六十二章 曹筠慧出现 “对了,我有个问题,”刘芬芳皱眉说道。 “什么问题?”红姐有些焦虑,今晚的事情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关于小慧的资料,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刘芬芳再次拿过手机,研究起那些血腥恐怖的照片。 有两张曹筠慧明显是对着镜头笑,那么这说明,提供照片的人是曹筠慧很亲近的人,但是这个人又把这么隐私的照片透露出来,安的什么心思? 要知道曹筠慧可是知名作家,虐杀动物的照片一旦被发到网上,那曹筠慧的人设会立刻崩塌,极大影响她的声誉。 红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想了一下说道:“确实很奇怪,是一家叫江岸的事务所主动找上的我,说手里有一份我感兴趣的东西。我一看到这份资料,当场就被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过江岸事务所要价不高,所以我就直接买下来了,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想,事情好像变得又复杂了。” “花非花,雾非雾,想不到我们母女两人,还真是命运多舛,总遇到小人,”刘芬芳咬牙说道。 “这些明天我可以再找这个江岸事务所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慧,趁你还在,尽快解释你们两母女的事情,”红姐说道。 “不用了,我要的答案你们都告诉我了,你们要的答案我也通通可以告诉你们,”办公室的门开了,曹筠慧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中都是复杂的光。 “小慧,你没什么事吧?”刘芬芳赶紧迎了上去。 “我能有什么事呢?跟你一样,我也是没事找事。老妈,你坑了我八年,你说我该对你说些什么呢?”曹筠慧握着刘芬芳的手,激动地说道。 “你,都知道了?”刘芬芳也激动起来。 曹筠慧从耳朵上取下一个精巧的耳麦,然后径直走到刘芬芳的办公桌前,摸出一个磁铁模样的电子设备。 “德国进口的高清监听设备,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双重人格,好魔幻的设定,”曹筠慧苦笑一声。 “小慧,你果然厉害,居然动用这么先进的设备,”红姐佩服地说道。 “我该叫你一声红姨吗?我们俩应该见过,在我小区的地下车库里,”曹筠慧上前拥抱了一下红姐,老妈这个混乱的状态,多亏有红姐在一旁照料,才让刘芬芳的公司与生活,都没有出大问题。 “这样也好,免得你妈的口舌了,”红姐笑了笑,拿起监听设备研究起来。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问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沉睡,”刘芬芳妒忌地看了一眼,这个拥抱,她都没享受到。 曹筠慧没有回答刘芬芳的,转头对肖张说道:“你今晚辛苦了,不过现在真的用不到你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母女谈心的时刻,你先回去吧。” 肖张犹豫了一下,看着曹筠慧智珠在握的样子,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是谁?你的样子?”刘芬芳看清楚了肖张的样子,一下就激动了,主人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酷似初恋的肖张。 肖张愣了一下,他可没戴监听设备,曹筠慧也没说什么,所以什么双重人格,他是一无所知。 看到刘芬芳激动地样子,肖张诧异地说道: “阿姨,咱们见过呀,你别误会,我跟曹筠慧没什么,只是普通朋友。”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阿姨?”刘芬芳勃然大怒,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紧接着又突然蹦了起来,直接冲到洗手间去了。 一系列的操作搞得曹筠慧和肖张莫名其妙,倒是红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肖张,轻轻叹了一声,说道: “她现在思绪比较混乱,小慧你们别介意,你叫肖张是吧?你先走吧,谢谢啊!” 肖张不再犹豫,转身迅速消失在门口,这对母女,都有点神秘,外加神经兮兮。 刘芬芳很快恢复了平静,从洗手间里出来,一看房间里没有肖张的身影,失望地说道: “小慧,这个人是你男朋友吗?他的品行怎么样?” 曹筠慧摇头说道:“他是我闺蜜的前男友,不对,也不能算前男友,总之一言难言,重点是他不是我男朋友,倒是曹筠丽有点喜欢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小丽又牵扯进来了?”刘芬芳轻声问道。 “现在不是关注这些事情的时候?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我们还是解决你这个双重人格吧!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曹筠丽把话题扯回了正轨。 “梅花香自苦寒来,我知道小慧你这八年肯定承受了很多压力,但是结局很好啊!你的实力,连红姨跟我都对你刮目相看,刚才我们还想着怎么向你求饶,”刘芬芳笑道。 “那份资料是假的,你们不是在怀疑它吗?没错,你们不用瞪着眼睛看我,这份我的背景资料就是我自己弄的,里面的东西九假一真,我一个网络作家,哪有资料里那么厉害?”曹筠丽小脸有点红。 “什么?” “啊?” 刘芬芳和红姐双双惊呼出声。 曹筠慧微微一笑:“妈,你八年前做的事,用两个成语形容,杞人忧天,画蛇添足,跟我现在做的事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红姐恍然大悟,大声笑道:“怪不得里面的东西都这么夸张,原来出自小说家之手。” 曹筠慧是有一点钱,阴差阳错之下,确实和金星安保的老总有一些合作。她投资的小区物业,有一个股东正是金星老板的控股人,去年小区物业分完红,吃饭的时候。 金星老板半开玩笑地说曹筠慧年纪轻轻挣了这么多钱,需不需要他安排两个保镖? 曹筠慧心中一动,就说要就要一群,趁着酒劲上头,她向金星老板提出,要用明年分红的钱,召唤金星国际特勤部最精锐的保安,来为她做不违法乱纪的任何事情。 金星老板一方面欣赏人美嘴甜又有才华的曹筠慧,一方面也是喝大了,居然一口答应,双方还击掌为誓,不许反悔。 虽说有些儿戏,但都是场面上的人,见证的人也很多,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这也是曹筠慧今晚能调动金星特勤的真正原因。 第一百六十三章 至于红姐看到的什么神秘契约,那压根是曹筠慧为了给自己增添神秘光环,胡编乱造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答案跟刘芬芳当年一样,为了增加压力。 当初刘芬芳异想天开,想用恐惧来刺激曹筠慧成长。 今天,曹筠慧也想弄个子虚乌有的强大背景,让刘芬芳畏惧,乖乖,说出实情。如果有什么误会当然好,假如说刘芬芳真是个人面兽心的恶毒母亲,那么这份假资料对她也有一定的威慑,起到保护曹筠慧和姐姐的作用。 今晚的入侵监控系统目的也是如此,曹筠慧看到刘芬芳都找人绑架自己了,决定放个连环大招,逼迫母亲在今晚彻底交底,她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听到什么为了你好,暂时不方便说。 事实上,曹筠慧还准备了一整套说辞,总之就是要完完全全镇住刘芬芳这个老江湖,让她坦白从宽。 不过这些精心准备的说辞,都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这是因为曹筠慧前些天偷偷在刘芬芳办公室装了一套监听设备。 她虽然跟母亲关系不好,但毕竟是亲生母女,进入刘芬芳的办公室还是很容易的,甚至是整个酒店的监控系统密码,她都轻易得到了。 今晚是曹筠慧第一次使用这套监听系统,刚一开启,就听到刘芬芳和红姐的对话,恐惧多年的事情就此揭秘,曹筠慧就这样轻松得到了答案。 尽管还有细节不清楚,但明确了母亲的双重人格,知道了母亲并没有要害两姐妹的心思,曹筠慧已经大大松了一口气,一副沉重的枷锁总算扔到了九霄云外。 冥冥中,老天爷给两母女开了个玩笑,一场扑朔迷离,仿佛都市悬疑大片的情节,终于划下了句号,接下来就是处理刘芬芳的双重人格了。 “妈,红姨,我敬你们一杯,”曹筠慧倒了三杯红酒。 “好啊,今晚我们两母女好好畅谈一下,”刘芬芳开心地接过酒杯。 “得有个什么说法吧?”红姐笑着接过酒杯。 “祝健康吧!”曹筠慧提议道。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都是海量,酒很快干了。 “如果我把酒店交给你姐姐,你会接受吗?”刘芬芳试探地说道。 “不接受!”曹筠慧回答得干脆。 刘芬芳心中一沉:“虽说你比小丽更聪明,情商更高,但……” 曹筠慧笑笑打断了刘芬芳的话: “妈,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接受,不光是替老姐说不接受,连我,也不会接受。我就不说了,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路,没有八年前那件事的困扰,我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一飞冲天了,至于老姐,被你安排了这么多年,我估计早就不耐烦了。” “不可能吧?小丽跟阿芳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红姐有些不相信。 “红姨,你们刚才说的事忘了吗?”曹筠慧露出狡猾的笑容。 “什么事?等等,你是说小丽把酒店账目下载走的事情?”红姐若有所思地说道。 “没错,如果我猜得没错,曹筠丽是想做什么事情,断定老妈你不会答应,所以弄这么个U盘出来,是准备不惜一切也要你点头同意,”曹筠慧是很了解自家姐姐的。 “会是什么事呢?小丽这么乖,不会是想跟人结婚吧?”红姐疑惑地问道。 “应该不是,她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刚刚才费尽心思摆脱了一个追求者……”说到这里,曹筠慧心中浮现起曹筠丽和肖张在酒店大堂低语的画面。 “不是爱情,那就是工作了,前些天阿芳叫小丽辞职,不过她答应了,还答应得很爽快,”红姐又说道。 “她也告诉我准备辞职了,我让她给我当经纪人,当个米虫,她答应得也很爽快,”曹筠慧心中也不知道姐姐具体为了什么事,居然直接掐起母亲刘芬芳的脖子来。 “那为什么呢?” 三人互望一眼,都不知道答案。 “总之,凭我的了解,曹筠丽绝对不喜欢做一个需要交际应酬,每天喝下去一斤酒的夜场老板。老妈你要担心的,不是我们姐妹为争夺你酒店反目成仇,而是我俩无心商场,你后继无人。老妈你想退休,门都没有,”曹筠丽嘿嘿一笑,对刘芬芳刚才的试探,了解得很透彻。 “呃,先不说这个,说说你感情上的事吧。你知道,我说不定天一亮就不见了,心中最牵挂的,自然是你们姐妹的归宿了,”刘芬芳有些黯然地说道。 曹筠丽脸色变了一下,打起笑脸说道: “这个真不用担心,姐姐的追求者从小学就没有断过,二十七岁还没谈过恋爱,老妈你功不可没,只要她点头,大把青年才俊排着队让她挑,至于我……”曹筠慧想了想说道: “刚才的帅哥你也看到了,对我可以说死心塌地,虽说穷点,但是咱家不缺钱,”曹筠慧为了安刘芬芳的心,潇洒地说道。 “刚才的小伙子确实不错,对了,他叫什么?”刘芬芳立刻来了兴趣。 “前两天你可是棒打鸳鸯,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哟,”曹筠慧有点无可奈何。 她现在发现了,母亲的这个双重人格,更像是一个人的记忆劈成了两半,一个人格分了一半。 第二人格对生曹筠丽她们以前的事,包括她自己小时候的事,都是模糊不清,基本上绝口不提。 而面前的这个主人格要好一点,后面曹筠丽她们成长的这二十多年,她知道的就不是很清晰了。 “为什么反对?我的第二人格应该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吧?”刘芬芳转头对红姐说道。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决定以后你要怎么办?”红姐赶紧转换话题。 红姐心里嘀咕,真是一段孽缘,曹筠慧和曹筠丽都和这个肖张牵扯不清,现在阿芳一提到这小子,又是两眼放光,千万不要搞出什么奇葩事件出来。怪就怪这个肖张,像什么人不好,偏偏跟刘芬芳认定的初恋情人很像。 “你别听你红姨的,我的事情第二人格早就安排好了,我也看得很开,只要你们过得好,那我该消失就消失吧!”刘芬芳的话让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中,曹筠慧和红姐的心都像压了一块铁铅,沉重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早餐 “妈,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曹筠慧迟疑了一下,认真地问道。 “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遍了,答案还真的是不想留下来,对不起,小慧,对于你跟小丽,我只能说声抱歉了,”刘芬芳也认真地说道。 刘芬芳这二十多年,严格意义上来讲,只存在了二十多天,对于曹筠丽和曹筠慧,更多的是出于天性的一份母爱。 支撑她坚持下去的,母女之情大约只占了一半,另一半是她内心的一个执念。也许有人会说刘芬芳有点自私,但是这个世界,为自己而活的人比比皆是。 “你还是跟我聊聊你男朋友吧?你说他对你死心塌地,我不太相信,”刘芬芳在这个时候,还是心心念念惦记着这种事情,也许,她惦记的只是一张酷似深刻在她心里的面容。 曹筠慧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直接拨给肖张:“喂,男朋友,赶紧回九街来接我,随便打包早餐,就按平时的标准。” 肖张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早餐店,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曹筠慧,今晚的绑架太让肖张记忆深刻了。 加上分别的时候,曹筠慧并没有解释什么,为了以防万一,肖张决定在附近蹲蹲点,等到天一亮就给曹筠慧打电话,确保安全。 肖张正在自我打趣,做别人男朋友,我是相当专业了。 在一家名为鬼包子的夜市吃了一笼热气腾腾的鲜肉包子,正准备喝点什么,就接到曹筠慧的电话。本想告诉曹筠慧自己就在附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按她的吩咐,带上早餐,重回刚才的龙潭虎穴。 尽管曹筠慧和刘芬芳表现得很正常平和,但在肖张心中,这对神秘的母女,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曹筠丽要的早餐很刁钻,不过肖张今天可没心思满城给她买知名早餐,随意拎了几个鬼包子和两杯老式豆浆就往酒店走去。 为什么叫鬼包子?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它在深夜销售,不是作为早餐,而是作为宵夜登场;第二是它的做法是传统的手工现包,蒸的时候在每层竹笼下面铺上一层草根,每只包子都会泛着一丝清香,别说人,鬼都忍不住。 还有肖张手中的老式豆浆,也是早些年流行的那种很清的豆浆,跟现在买的浓稠的豆浆区别也很大。 这两样东西都属于快消失的西南早餐文化,要不是抖音又捧了一把,估计是真要消失在重庆人的食谱中了。 肖张慢慢地走到办公室的门外,深呼吸,敲了敲门。 “进来,”刘芬芳的声音响起。 没人开门就只好自己推门进去了,肖张有些失望地看了看办公室,没有想象中刀光剑影的对峙,更没有血腥恐怖的惊人场面。有的只是三个有点醉醺醺的漂亮女人。 “事情解决了?”肖张递过去早餐。 曹筠慧白了肖张一眼:“这不是废话吗?本来就没事,有什么好解决的?” “啊?你叫我过来,真的就为了吃早餐,”肖张懵了。 “要不然呢?诶,你这个早餐什么玩意儿?我的永和豆浆呢?我的掌门人小面呢?”曹筠慧不满地嚷道,一把丢开肖张的鬼包子。 “大姐,我……”肖张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担心你出事,所以着急忙慌的没有去买顶级早餐。 肖张想想也是,别人母女聊天,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解决不了?需要你一个外人去操心?得,我这又算杞人忧天一次。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真困了,这都五点了,”肖张也是折腾了一夜,瞌睡上来了。 “不行,你的早餐不合格,必须给我重买,”曹筠慧冲着肖张眨眨眼,意思很明确,赶紧给我答应下来。 “我是真困了,这家酒店就有早餐,什么都有,你就凑合一顿呗!”肖张耐着性子陪笑脸。 “不行,你这个男朋友还想不想干了?”曹筠慧拉长了脸。 “我……”肖张真想说谁TM愿意干谁干,小爷真不乐意侍候你,一会儿猪脸儿,一会儿驴脸儿,真当自己是公主呀。 可看着曹筠慧瞪得溜圆的眼睛,肖张哈哈一笑:“我马上去买,男朋友这个身份来之不易,我必须好好珍惜……” “这还差不多,赶紧去,”曹筠慧嚷道。 曹筠慧心虚地看了一眼母亲刘芬芳,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这么拙劣的表演,久在欢场上打滚的刘芬芳能看不出来吗? 刘芬芳倒是没有注意女儿的傲娇,她被眼前的鬼包子吸引了,那一年,她正是在一家包子店跟夜场的DJ相遇,两人为了最后一笼包子互不相让,才有了后面的一段恋情。 刘芬芳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拿起面前的鬼包子,轻轻咬了一口,那股淡淡的竹香,让这位已经放弃人生的女人,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 “你们先走吧!我想静一静,”刘芬芳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好,你……”曹筠慧感受到了刘芬芳的悲伤。 “走吧,这里有我,要不给你们在酒店开两间房,折腾了一夜,先休息吧,把精神养好,这是我的内部员工卡,你们拿到前台去,他们会安排的,”红姐边说边起身把曹筠慧和肖张送出门去。 她倒没有感受到什么悲伤,只是在心里觉得,最好不要让这个肖张跟刘芬芳的主人格多接触。 就在刚才,红姐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于刘芬芳的主人格来说,这二十七年,其实只是过了二十七天。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二十七年已经忘得干净,可二十七天,恐怕还是心中伤痛。 刘芬芳双重人格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了,可千万不要再搅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办公室的大门关了,红姐问道: “需要我帮你安排个房间休息吗?” 刘芬芳惆怅地说道:“有的事情,过去了很久,还是觉得很遗憾,那么喜欢连张合照都没有。阿红,你知不知道,后来每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我都会多看几眼……” 红姐长叹一声:“都过去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人生的起伏,本就是无数的离别,忘了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胆怯的作家 “人们对所谓的遗憾追根到底,终究只是心有不甘而已。你跟那个人在一起,前后也不过几个月,也没有经历什么精彩和刺激,你之所以对这段感情念念不忘,就是不甘心而已,”红姐耐心地劝道。 “是啊,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刘芬芳一个人吃光了桌上的包子,还有那杯豆浆。 曹筠慧和肖张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肖张打着呵欠说道: “你是留在酒店还是回家去睡……” 一直淡定自若的曹筠慧突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幽幽地说道: “走是走不动了,留在酒店还是回家,我这一百来斤,就交给你了。” 肖张赶紧蹲了下去,紧张地问道: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曹筠慧摇摇头说道:“不,恰恰相反,我太舒服了,舒服得一步都走不动了。” 肖张有点懵圈:“到底怎么了?又憋着什么鬼主意折腾我吧?” 曹筠慧讶然一笑:“都不知道安心仪为什么会喜欢你个木头疙瘩?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亲口说出随你处置,你应该像那天一样流鼻血才对!居然怀疑我,别有用心,傻子。” 肖张看曹筠慧不像生病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道: “我是已经看穿你的五脏六腑了,你美丽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虎狼般的心。” 曹筠慧低下头喃喃说道: “虎狼般的心?你知道让一只小白兔装上一颗虎狼般的心,去面对真正的虎狼,她其实有多害怕,多惶恐吗?” 肖张愣了一下,伸出手说道: “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曹筠慧呀!” 曹筠慧握住肖张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站了起来,露出如花般的笑容: “这才是真实的我,胆子很小,脸皮很薄。” 肖张再次撇嘴,明显是不相信曹筠慧的话。 曹筠慧也不再解释,有些事情,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能相信。 事实上,曹筠慧虽然从小调皮叛逆,但那么做只有一个,多吸引母亲的关注,多得到一些家庭的温暖。 对于缺乏父爱,母亲很少在身边陪伴的曹筠慧来说,内心更多的是自卑和没有安全感,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姐姐,她只好用一些淘气的方式来掩饰自己脆弱。 换句话说,曹筠慧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强大,无论是内心还是实力,她其实只是个幸运的网络作家而已,有的只是虚张声势的小聪明。 尤其是八年前,意外听到刘芬芳要用她们姐妹对付亲生父亲的事情,心中更是惶恐不安。 这八年来,曹筠慧拼尽全力提升自己,虽然幸运的成了大作家,但是跟九街声名鹊起的母亲相比,仍然是相差甚远。 这些年,曹筠慧无数次从恶梦中醒来,她心中的恐惧又无法对别人倾诉。 最让她揪心的是,如果刘芬芳真有什么伤害自己的行动,那么还可以选走报警或者逃走,偏偏刘芬芳又毫无动作,这就像头上悬着一把锋利铁剑,可什么时候落下?怎么样落下?一无所知!这让曹筠慧痛苦不已。 这种痛苦萦绕在曹筠慧身上八年,她实在受不了了,在做了一些布置以后,终于跟刘芬芳摊牌了。 可刘芬芳依旧是无动于衷,不做解释,这无疑再次加深了曹筠慧的痛苦与迷惑。 直到今晚刘芬芳派人来绑架曹筠慧,这位纠结了八年的美女作家决定,必须要解决这件事了,所以毅然决定单刀赴会,好坏都要有个结果。 事实上,曹筠慧虽然弄了一些障眼法来提升自己的形象,但是她并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相信这些夸张的说法。 不同于曹筠慧弄的那些假手段,假实力,九街夜场女王刘芬芳,那可是真正有实力,并且心狠手辣的大佬级人物。 小时候,曹筠慧就亲眼目睹过刘芬芳下手打断别人手脚的恐怖场景,所以她对母亲的恐惧才会那么深刻,才会弄那么一套手段来迷惑刘芬芳。 说句实话,曹筠慧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来到酒店之前,她猜想过许多可怕的结局。 走进酒店那一刻,曹筠慧内心的恐惧感更是达到了顶峰,要不是肖张守在身旁,也许她就选择转身逃离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来到酒店接通监听设备,一下子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最重要的是,母亲刘芬芳是一个深深爱着她们姐妹的母亲,心中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想法,一切居然只是一个玩笑式的激励。 这个结局对曹筠慧来说,太过于美妙,太合乎她的心意了。绷紧了八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了,惶恐了八年的心也安宁了。 刚才为了在母亲面前展现自己优秀的一面,曹筠慧咬着牙谈笑风生,镇定自若。 等到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后,曹筠慧再也绷不住了,全身力气都像在刚才的聊天中用光了,这才一屁股瘫坐在电梯里,不愿意动弹半分。 肖张可不知道身边这位,内心经历了怎样一番煎熬,可以说从地狱重新爬到人间也不为过。 “曹大作家,回家还是住店,回家我就去帮你叫车,住店,这张贵宾卡给你,”肖张挥了挥红姐给的贵宾卡,这张卡可以在这家酒店任意消费,不用花一分钱。 美女作家微微一笑:“开房,我要在这里睡个天翻地覆。” 肖张露出坏坏的笑容:“还睡个天翻地覆,你昨天可是在书评区答应了书迷,今天要是还活在人间,那就五更以谢上苍。” 曹筠慧呆住了,对啊!怎么把这茬儿忘了,昨天中午自己心绪不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于是在自己的小说书评区里,跟书迷聊天的时候,随口答应了这么一句。 要说平时,日更五章对曹筠慧来说,那也不算什么难事,可今天这心境,太过于复杂,就想睡觉,睡醒了再出去胡吃海塞一顿,哪里有心思静下来写书码字呀? 看着幸灾乐祸的肖张,我们的大作家一声狞笑: “小子,你今天哪里也别走,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我要是写不出来书,你也休想好过。” 要想写书有灵感,曹筠慧心里清楚,那就使劲折磨肖张。 果然,看到肖张欲哭无泪的脸,曹筠慧心情大好,今天的五章小说,肯定没问题。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个房间 “开一个房间?” 前台值班的这位是个老员工,认识曹筠慧,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开房间不奇怪,可带男人来开房间,老员工心里已经在琢磨,要不要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我开房间是为了写书码字,他,他才是睡觉,”曹筠慧解释了一下。 这个解释相当苍白,前台的两个值班人员低下头开始办手续,即使看不到两人的脸,曹筠慧也能猜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啊,快点吧!天都要亮了,困死了,”肖张可没有心思猜表情。 “老弟,你这就外行了,清晨是男人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大款模样的中年油腻男,搂着个前凸后翘的妹子,一脸暧昧地说道。 肖张呵呵一笑,没有搭理。 “相逢就是缘,老弟,你的房费我付了,你这造型,能约到这样的妞不容易,”富豪男打了个酒嗝,豪气地说道。 “亲爱的,你好有型!”身旁的妹子一脸崇拜。 “必须的,服务员,给他们开个豪华包间,刷我的卡,”富豪男很享受妹子崇拜的目光。 “不好意思,先生,他们的房间已经开好了,”前台礼貌地说道。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呀!这个单我买,把钱退给他们,”富豪男拉下脸说道。 “不是,先生……” 前台还想说什么,被曹筠慧打断了: “别人一番好意,你就别罗嗦了,按门市价收就行了。” 前台没有照曹筠慧说的做,继续解释道: “先生,是这样,她们两位开的是酒店的总统套房,门市价元,这个单您还买吗?” 前台语气很诚恳,眼神很真诚,不过富豪男却僵住了,旁边的妹子帮忙说话了: “你开什么玩笑?他们像是开总统套房的人吗?真当我们是凯子呀?好心做好事,还遇上奇葩了。” “别说总统套房,就是这间酒店包场,她也没有问题,”刘芬芳出现了,看了一眼富豪男,冷冷地继续说道: “凌老三,挣了几个钱,上我这耍酒疯来了吗?” 面对盛气凌人的刘芬芳,富豪男凌老三豪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毕恭毕敬地说道: “刘老板,哪能呀?我这是特意过来照顾您生意。” 刘芬芳没有搭理凌老三,转头对曹筠慧说道:“赶紧去休息吧!这个肖张单独开间房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跟人开房?” 曹筠慧心想反正上午也要补觉,码字等下午睡醒也不迟,于是抓起精致的房卡,对肖张说道: “你不要瞎跑,上午好好睡觉,下午陪我码字。” 肖张尴尬地点了点头,被别人的厉害老妈堵在酒店前台,这要追问起来,还真不好解释。 不过刘芬芳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肖张,转头对前台说道: “给这位小哥开1201号房间。” “我不用总统套房,”肖张赶紧说道。 前台笑道:“那不是总统套房,是我们酒店的特殊房间。” “呃,”肖张又尴尬了。 拿到房卡,肖张坐电梯去了1201号房间,打开房门,哑然失笑。 刚刚前台说特殊房间,肖张还以为是什么情侣房,没想到是一间精致的私人会议室。 现在的高端酒店行业,服务越来越细致。这个房间是个两室一厅的套间,客厅设有投影仪,电脑,红木办公桌椅,非常适合四到八个的私密会议,两个房间都是带洗浴的休息室,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客户,需要这种特殊的会议室。 肖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自己安排这么大一个套房?也许是酒店生意好,没有别的房间了吧。 飞快地冲了个凉,肖张找个房间呼呼大睡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刘芬芳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不过右手食指和中指不停敲击桌面的动作说明,她内心在挣扎什么。 终于,刘芬芳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缓缓睁开眼睛,右手停止了敲击,伸向了电脑旁的鼠标。 一番操作,液晶电脑屏幕亮了起来,画面居然正是肖张入住的特殊房间。 在酒店房间安装监控,这无疑是挑战行业底限的行为,刘芬芳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居然在自己的酒店设置了这样一个房间。 “人生就是一出戏剧,都快要消失的人了,给自己增加点回忆而已,不是什么可恶的事,”刘芬芳喃喃自语地说道。 看来这个主人格到底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对肖张那张酷似初恋男友的脸,有些念念不忘。 高清的监控画面里,肖张穿着一条大裤衩,早已进入了梦乡。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床铺的斜上方,有一个隐藏的极好的隐形摄像头,正偷偷闪烁着微弱的光茫。 肖张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身材自然是极好的。只见他四肢修长匀称,小麦色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随和;双眸紧闭,修长的睫毛泛着迷人的色泽;身上的肌肉不必说,都是结结实实,曲线优美。 刘芬芳的主人格眼神有些迷离,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个女儿和肖张的瓜葛,但仅从刚才曹筠慧对肖张的态度,就可以说明曹筠慧对肖张极有好感。 跟自己女儿交往密切的男人,自己明显不应该对着电脑屏幕小流口水,但刘芬芳就是鬼使神差的移不开眼睛。 熟睡中的肖张翻了个身,侧身对着摄像头,充分展示出了背部的肌肉群,还有挺翘的臀大肌…… 不行,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刘芬芳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径直跑向卫生间,打开水管洗了个冷水脸。 十分钟后,刘芬芳却出现在那间特殊房间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房卡,颤颤巍巍地贴上了门禁系统。 一声清脆的声音,房门轻轻弹开了一条缝隙,刘芬芳脸色非常复杂,低头自言自语道:“需要好好跟这小子谈谈,不把它的底盘清楚,我怎么能放心让小慧跟他在一起,对,为了小慧!” 就像红姐担忧得那样,对于这个刘芬芳的主人格来讲,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只经历了二十多天,也许对这个主人格来说,她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风华正茂的时候,她的性格,也停留在那个自私自私的青春时代。 第一百六十七章 突然晕厥 肖张瞌睡很大,年轻人嘛,总是能吃能睡。 不过今天的经历对肖张,算是很神奇的经历了,先是自己英雄救美反被围,接着大批特勤从天而降,局势逆转,曹筠慧尽显神秘风采。 最后又陪着曹筠慧独闯龙潭,虽说后面看上去一团和气,但就算肖张这种直性子的人,也看出来了,这对母女有事。 一连串折腾,按说肖张应该又累又困,沾枕头就睡。可大约是兴奋过了头,肖张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脑子却很清醒,使终无法陷入熟睡中,只能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刘芬芳开门的声音很微弱,但是肖张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下意识地想翻身起床,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四肢也特别乏力。 肖张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梦魇的状态,身体疲倦不想动,精神却异常亢奋,甚至听觉嗅觉都比平常更灵敏。 一股典雅名贵的香水味从门口涌了过来。 一分价钱一分货,平时最讨厌女人涂脂抹粉,满身刺鼻香味的肖张,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香气,委实让人神思荡漾,心情舒畅。 “这是九街夜场女王刘芬芳,”肖张想起这个味道属于谁了。 要说对肖张这种曾经向往过江湖岁月的中二青年来说,刘芬芳这个名字,绝对是如雷贯耳这种级别的。 现在的肖张,很多业务都是在九街这一片开展,他深深知道,这条灯火辉煌的酒吧一条街,水有多深。 能在这条街上屹立二十多年不倒,刘芬芳不说是个传奇,多少也带着几分奇迹的味道。 刘芬芳的名头虽然响亮,但肖张并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只闻其名,未见其面。 一开始看到刘芬芳,肖张认为只是一个美貌少妇而已。后面知道了她是刘芬芳,并且是曹筠慧的亲生母亲时,肖张震惊了,这位保养得非常好的中年女人,跟传闻中心狠手辣的江湖大佬完全不搭界嘛! 一方面出于好奇心,一方面也算是担心曹筠慧,肖张一头扎进了这场母女对决当中。 虽说到最后是一头雾水,但肖张还是有种与偶像级人物同台竞技的感觉,这也是他今天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原因之一。 刘芬芳静静地站在肖张床前,呼吸有些急促。她其实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跟当初那个DJ渣男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长了一张相似的脸庞而已,自己没有理由这么,这么难以抑制。 “这个是小慧的男朋友,我不能胡来,”刘芬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这位女王大人要干嘛?兴师问罪?我要不要主动说出跟曹筠慧的真实关系?传闻中,这位女王大人可是亲自打断过……”肖张的胡思乱想被一只摸上自己脸颊的柔滑小手打断了。 肖张彻底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办? 年轻的肖张万万没想到会遭遇这么尴尬的局面,心中万千念头奔腾。 好在这只冰凉的手只是摸了他脸颊一下,并没有什么过份的举动。 细微的脚步带着迷人的香气,移动去了洗浴间,紧接着水流声响起,刘芬芳是在洗澡吗?她要干什么?肖张急了,用力一个翻身,准备先溜入大吉。 可他惊讶地发现,四肢动不了了,自已是真的陷入梦魇,俗称鬼压床的状态里面了。 洗浴间里,刘芬芳把淋浴头的水开到了最大,并且没有开热水,任由冷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可惜再凉的冷水也浇不灭刘芬芳内心的欲望,满脸通红的她不停地自我挣扎。 “他呼吸混乱,明明醒着的,没有拒绝我的抚摸,证明他并不反感,” “不行,刘芬芳你在想什么?还要不要点脸了,” “要脸?我命都不想要了,还要什么脸,不把这心中的遗憾弥补,我真是不甘心,” “你这叫弥补遗憾吗?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人,你根本就是好色,淫荡,” …… 刘芬芳仿佛化身两个人在挣扎对话,难道她的第二人格出来了? 可惜这并不是双重人格二十多年后的再次碰面,这只是主人格在跟自己的欲望作斗争。 过了许久,浑身冰凉的刘芬芳走出了洗浴室,看到依旧笔直躺在那里的肖张,表情复杂地说道: “肖张,别装睡了,起来聊几句。” 肖张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刘芬芳皱了皱眉头,大声喝斥道: “刚才不是你想的样子,你不要胡思乱想,赶紧起来。” 这义正言辞的话让刘芬芳自己的倩脸都红了一下。 可肖张依旧直挺挺躺在那里,一副任君享受的样子,呸,什么任君享受,刘芬芳赶紧把邪恶的念头从脑中甩出去。 “你小子给我耍无赖吗?”刘芬芳又气又好笑地走了过去,准备重重踹上一脚。 刘芬芳走到床前仔细一看,发现肖张人有点不对劲。 只见肖张面色苍白,满头冷汗,神色痛苦,这分明是陷入晕厥了。 “你怎么了?”刘芬芳大急,上前仔细一看,确实是晕厥了。 刘芬芳急归急,并没有慌了手脚,年轻的时候她专门学习过急救,曾经处理过这种情况。 刘芬芳测了一下肖张的呼吸脉搏和心跳,虽然混乱,好在都没有丧失。 要做的就是保持呼吸道的通畅,开始实施心肺复苏术。 刘芬芳很快把肖张仰卧在床上,把头放低,脚抬高一些。接着在他两胸中间部位用右手掌压住左手背,手臂与肖张的胸骨垂直,用力压下去,让肖张胸骨下陷,然后再放松。 几个循环下来,效果不太好,肖张的呼吸越来越弱,必须要加上人工呼吸才能确保效果。 刘芬芳不是个矫情的人,果断深呼吸一口气,把性感的嘴唇贴了上去,开始用人工呼吸配合心肺复苏,对突然晕厥的肖张展开急救。 刘芬芳的急救手法非常专业到位,仅仅过了几分钟,肖张的呼吸渐渐匀称,脸色平静下来。 随着几声轻咳,肖张努力睁开了眼皮,艰难地说道: “谢谢你,芳姐!” “叫阿姨吧,芳姐可不是给你这毛头小子叫的,”刘芬芳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在九街地位超群,一般的场合,大家都尊称她一声芳姐。 第一百六十八章 U盘 “呃,阿姨,我好像没事了,麻烦你先下来,”肖张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晕厥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刘芬芳刚刚洗了澡,穿的是酒店的睡衣,两条依旧结实修长的美腿白得有些耀眼,正跨坐在肖张身上。 用冷水浇凉的身体,随着刚才的激烈的抢救,已经彻底恢复了温度,甚至出了一身细汗。 感受到肖张身体强有力的青春活力,刘芬芳心神一荡,不过脸上的表情可没有一丝变化。 轻轻一抬腿,刘芬芳翻身下床,不动声色地说道: “还是给你叫个救护车上医院看一下吧!突然晕厥,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肖张苦笑了一声:“不用,前几天我朋友就告诉我最近身体可能出问题,叫我去他诊所做个详细检查,我一直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要相信专业!迟一点我会给我朋友打电话,就先不上医院了。” 刘芬芳轻声说道:“你朋友?他是医生吗?你不要告诉我是你身边的什么狐朋狗友哟!” 肖张摆手说道:“当然不是,他叫康森源,是市里知名的心理医生,我脑袋里的问题,就是他在负责。” 刘芬芳皱眉问道:“脑袋里的问题?心理医生?你这是什么情况?小慧知道吗?” 肖张想了一下说道:“首先我跟曹筠慧,甚至还有您的另一个女儿曹筠丽,都是普通朋友。曹筠慧是因为特殊的原因,租了我一个月,做她男朋友……” “租男朋友?这个曹筠慧,还真是……”刘芬芳哭笑不得。 “再有就是我脑子的问题,不是我有什么神经问题或者心理问题,我只是得了一个奇怪的病,叫做超忆症……”肖张把关于自己超忆症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刘芬芳。 刘芬芳喃喃说道:“超忆症?我以为我的双重人格就够稀奇的了,没想到还有超忆症这种更稀奇的病。” 声音很小,肖张没有听清楚,开口问道:“刘姨您说什么?” 刘芬芳回过神来,摆手说道:“没事,只要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我先去洗个澡,这一身的汗,你还要留下来吗?” 肖张一愣,不敢乱想,赶紧说道: “不了,我穿好衣服,马上就走。” 刘芬芳点点头:“好吧,你先走吧,哦,对了,今天我救你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免得多生事端。” 肖张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巴,那股属于成熟女人的气息,挥之不去。 看着肖张怅然若失的样子,刘芬芳转过身往洗浴间走去,嘴边浮出一丝别样风情的笑容。 肖张翻身下床站起来,正准备穿衣服,脑海中又是一阵眩晕袭来,肖张一阵苦笑,躺回床上,这该死的超忆症副作用,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酒店门口,曹筠丽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了母亲刘芬芳两次电话了,都没有接。 不同于曹筠慧对酒店的陌生,曹筠丽对母亲的这家酒店,知之甚详,这家集众多功能为一体的星级酒店,背景复杂,人事混乱。 就拿刘芬芳起家的迪吧,KTV,夜场三个附属最挣钱的场地来讲,三天打架,两天斗殴,涉黄涉赌,刘芬芳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来处理这些事情。 知道不少酒店内幕的曹筠丽对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一丝好感。 这几天,母亲刘芬芳话里话外,透露出让曹筠丽当接班人的意图,这让对娱乐行业毫无兴趣的曹筠丽大为恼火。 尤其这是在那晚曹筠慧说出的可怕事情,还没有合理解释的背景下,更显得刘芬芳居心叵测了。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他打你骂你,做什么你都觉得十分顺眼;可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送你金山银山,你还是觉得这个人很烦人。 刘芬芳在曹筠丽心中的形象,一直都算是个七十分母亲,只能说比及格线高不了多少。 现在这个及格线母亲,还想要逼自己接手这个“肮脏”的地方,曹筠丽生气了,她决心要反抗一下。学习妹妹曹筠慧,跟母亲掰掰手腕。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曹筠丽说干就干,这一次她没有找任何人帮忙,来了个孤胆英雄,直接在刘芬芳的办公室里,把酒店的明暗帐目,一下子下载到了一个U盘里面。 曹筠丽一个学金融的高材生,她当然知道这个U盘的重要性,也很清楚里面的帐目资料对刘芬芳来讲,意味着什么。 在曹筠丽的想象中,刘芬芳肯定会第一时间找到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拿回U盘。 可整整两天过去了,刘芬芳那边毫无动静。是自己做的,太隐秘了!刘芬芳没有发现吗?不对,曹筠丽是知道那个地方有隐形摄像头的。 是自己下的东西,没有意义吗?曹筠丽查看了一下U盘,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内容。 为什么母亲不在意这件事呢?曹筠丽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决定,今天亲自上门拜访,跟母亲谈谈条件。 不料到了酒店一打电话,居然没人接,曹筠丽郁闷至极。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是以为自己掌握了大杀器,会让母亲低头认错,苦苦哀求,没想到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好,不给你整点事情,你是感受不到我的决心,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曹筠丽不靠任何人,就靠自己,依旧能够拼出一片天空,”感觉受到侮辱的曹筠丽在酒店门口恶狠狠地说道。 曹筠丽径直地来到了刘芬芳的豪华办公室,她知道母亲平时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这里看监控。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曹筠丽一眼就看到了刘芬芳遗留在桌子的手机。 “好,我就坐在这里等你,这件事情今天必须要有个结果,”曹筠丽咬牙说道。 “你想要个什么结果呀?”红姐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曹筠丽以前没见过红姐。 红姐虽然跟刘芬芳是小学同学,又是闺密,但一直是作为一股秘密力量掌握在刘芬芳手里的,所以曹筠丽不认识红姐也不奇怪。 “我是你妈,新请的助理,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解决,”红姐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倒霉的红姐 “是我们母女的私事,你恐怕解决不了,”曹筠丽心情不好,拉长脸说道。 红姐哑然失笑,刘芬芳母女三人论容貌身材,基本上属于八分相似了,外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姐妹,但是性格却截然不同。 刘芬芳和小女儿曹筠慧都属于城府很深,心思很重的情商高手。 尤其是曹筠慧,别看表面大大咧咧,一副心直口快的样子,实则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早就计算过的。 肖张算是从小混迹街头,多多少少见过一些世面,可依旧被整天宅在家里的曹筠慧,拿捏得死死的就可以看出,叫他往东就往东,要他做一个月男朋友就做一个月男朋友。 说句略显夸张的话,曹筠慧就是要肖张马上娶她当老婆,估计肖张也得乖乖回家拿户口本。 可曹筠丽却是典型的温室花朵,看上去是个高冷性子,御姐范儿十足,可只要跟她稍微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位是个喜怒都在脸上的洋娃娃性格。 曹筠丽这种凭颜值来判断对方好坏的性子,活到今天没有被人卖掉,母亲刘芬芳和妹妹曹筠慧可没少花心思。 大约是自己心思过于烦琐,活得很累,所以刘芬芳和曹筠慧都没有让曹筠丽改变这种单纯性格的想法,反而不约而同地让曹筠丽活在自己的童话王国里。 “你是想用手里的U盘,让你妈答应你一件事情吧?”红姐轻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曹筠丽脱口而出,顺便还用力捏了捏自己背的挎包,那个装着酒店财务资料的U盘就在里面。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妈已经答应了,你想做什么事你就去做吧!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昨晚你妹妹来过了……”红姐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曹筠丽,最重要是把八年前的那个误会解除。 “我就说嘛,妈虽然冷漠了些,但绝不会害我们,太好了,”曹筠丽大声嚷道。 这件事居然是这么个答案,实在让曹筠丽喜出望外。 “对的,只要解决掉你母亲的双重人格,从今以后,你们母女三人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红姐也被曹筠丽的笑容感染。 她忽然有所感悟,怪不得刘芬芳和曹筠慧都愿意让曹筠丽保持天真无邪的心态,跟这样笑就是笑,哭就是哭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是件轻松的事情。 “现在你可以把U盘给我了吗?”红姐伸出了手,这个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曹筠丽的手里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 曹筠丽正要低头拿U盘,忽然停下了手,警惕地看着红姐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妈的助理?” “这个……”红姐犯难了。 现在这个时候她还真不好证明自己,一来助理,这个身份本就是她随口胡编的,并没有工作证之类的东西,二来可以证明红姐身份的人都在睡觉,并且睡得很死。 在红姐心目中,刘芬芳和曹筠慧昨晚喝了不少红酒,聊了一晚上,现在肯定各自呼呼大睡去了。 红姐估计也没有想到,刘芬芳居然情难自禁地去撩肖张去了,而且阴差阳错的救了肖张一命。 “好哇,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小偷吧?你给站哪儿,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武林高手,我厉害着呢!”曹筠丽紧张起来。 “对,真正的舞林高手,芭蕾舞十级,国际舞金星三级,哦,对了,还有民族舞……哎,你说你这么好的舞蹈天赋,最后选个理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红姐也不着急,边说边坐了下来,顺便还点了一支烟。 “哎呀!你抽烟,你果然是个坏人,我明白了,你是想骗我的U盘,你想害我妈?”曹筠丽生气了。 抽烟就是坏人?红姐心说你妈烟瘾可不比我小。 看着紧紧的曹筠丽,红姐忽然来了兴致,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起身,表情变得狰狞起来:“被你看穿了吗?看来只有杀人灭口了。” 曹筠丽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穿的,我把U盘给你,你不要杀我好吗?” 这就是你的应对之道,红姐大失所望,你可是刘芬芳的女儿呀,没学会她的狡猾,至少学会她的勇气呀,想当年,你妈可是拎着一把弯刀逼退多少地头蛇,过江龙。 看来刘芬芳的教育还是出了问题,不是要教会女儿耍狠斗恶,但至少让她不要这么懦弱,面对邪恶,不说奋起反抗,但也不可能立刻认怂求饶啊!这对于从小混社会的红姐来讲,太过憋屈了。 红姐暗下决心,必须告诉刘芬芳,她女儿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曹筠丽颤颤巍巍地把背包递向红姐。 红姐眨了一下眼睛,教育闺蜜女儿的事先放一边,得把U盘先拿到手。 就在红姐的手刚刚摸到曹筠丽的背包,异变突生,看上去怕得发抖的温室花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个旋身转到了红姐身后。 红姐这些年虽然不在江湖中厮混了,但酷爱散打的她一直保持着健身和训练,这也是刘芬芳有事就第一时间找回她的原因。 不过红姐身手再敏捷,也没有想到曹筠丽会突然发难,等她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已经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了。 红姐一声苦笑,果然是刘芬芳的女儿,动起手来一点不拖泥带水,自己还是被曹筠丽展现的外表所迷惑,丧失了警惕心。 “你笑什么?现在是我掌握局势,”曹筠丽冷冷地说道。 “现在的问题是你敢动手吗?据我所知,你从小到大可是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红姐镇定地说道。 “对我家了解得很深呀,是我妈的仇人吧!你怎么知道U盘的事?你把我妈怎么样了?还有刚才那个双重人格的事,到底是真是假的?”曹筠丽加深了手上的力度,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真的,我没有半句谎话,”红姐有苦说不出。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怎么证明?”曹筠丽声音冰冷,她心中认定,眼前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已经控制了老妈,甚至还有妹妹曹筠慧也落到了手中。 第一百七十章 又是误会来了 贴在红姐上的身体,异常冰凉,红姐知道这是曹筠丽过于紧张的原因,不能开玩笑了,等下小姑娘一个失手,自己这修长的脖子怕是要见血了。 “你可以给你妈或者你妹妹打电话,一个电话什么都清楚了,”红姐尽量让声音温柔。 “根本没人接,”曹筠丽冷冷说道。 “多打几次,她们应该睡着了,”红姐平举两手,生怕这小姑娘一激动划拉自己一刀,那可就太不合算了。 “别动,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把手这么举着想干嘛?是不是有同党,出来,我看见你了,”曹筠丽毕竟没经历过这种事,难免有点杯弓蛇影。 “我,我真不是坏人,”红姐郁闷地解释道,好好的装什么坏人,把自己套进去了。 “少来,刚才你的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可不是二百五,”曹筠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是个二百五,”红姐欲哭无泪。 “快说,我妈在哪里?我可告诉你,你擅自闯入私人地方,我一刀捅死你,顶多就是个误杀,我数三个数,你要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我就一刀划下去,”曹筠丽越发紧张了。 “别,你冷静,” “三,” “我了个去,刘芬芳你这女儿养得……” “二,” “停,打住,我能解释,我有办法解释,”红姐脸都白了,心里发誓,再不乱开玩笑了。 “好,你解释,你证明,”曹筠丽松了一口气,杀人她可不敢,能抓紧刀子不掉地上,她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看监控,查监控,你妈跟你妹,都是不久前,才好好地离开这间办公室的,”红姐在危急时刻,终于想起一个证明自己的办法。 “倒也是个办法,正好我知道解屏密码,你真的是我妈助理?”曹筠丽隐约感觉到红姐没有乱说话。 “我还是你妈最好的朋友,兼保镖助理,”红姐解释道。 “好,我们一起查监控,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给你道歉,”曹筠丽认真地说道。 “那倒不用,你能随机应变掌控局势,我替你妈感到高兴,”红姐苦笑道。 曹筠丽用刀架着红姐来到电脑前,一看电脑没关,吩咐道: “输密码,打开屏幕。” 这是一台27英寸的液晶显示器,画面流畅清晰,红姐输入曹筠丽说的密码,顺利地打开了屏幕,刚好就是监控画面,刘芬芳刚才就是在看监控,一时激动,没有退出就直接去找肖张了。 “嗯?肖张,”曹筠丽一眼就看到半光着身子躺在大床上的跑腿小哥。 “喔,这个年轻人昨晚陪……”红姐话没说完,就看到刘芬芳穿着性感睡衣从洗浴室走了出来。 “咣当,”曹筠丽手上的水果刀掉到了地上。 肖张又晕过去了,他的超忆症出现了强烈的副作用,前段时间强行刺激大脑,觉醒过目不忘,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对肖张的大脑造成了一定的损害。 康森源还特意嘱咐肖张尽快去他诊所治疗,这小子仗着身强力壮,一直没当回事。 昨晚陪着曹筠丽大起大落,兴奋熬夜一整晚,超忆症副作用,就这么突然爆发了。 刘芬芳叫了几声肖张又没有回应,心知不妙,走过去一看,果然出事了,没办法,心肺复苏加人工呼吸继续造呗! 看到刘芬芳直接跨坐到肖张身上,直接又亲又抓,曹筠丽一声惊呼,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办公室。 “哎呀我去,这个饥渴的女人到底没忍住,这下丢人了,”红姐捂着眼睛哀嚎道。 因为角度问题,曹筠丽和红姐只能看到刘芬芳的背影,救人的流程看上去确实像激情大戏。这真是一个误会刚整明白,唰地又冒出来一个,刘芬芳和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注定是误会重重,平静不了。 关掉电脑,红姐赶紧往1201跑,不过走到门前,她又不知道该不该敲门了。 “说起来,阿芳这二十多年也够辛苦的,一晃就要往五张奔了,弄个小鲜肉补一补,也不是什么大事,至于小慧,她这么年轻,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有好货孝敬一下老娘,这也是传统美德,”红姐喃喃说道。 红姐跟一门心思做事业的刘芬芳不同,这些年混迹夜场,她可没有少偷吃。 嘿嘿一笑,红姐准备转身离开,门开了,刘芬芳气喘吁吁地出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刘芬芳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你当我不存在就是了,”刘芬芳暧昧地一笑。 “走,走,回去睡觉,累死了,这小子太麻烦了,”刘芬芳本来害怕红姐说她不自重,没有想到红姐是这么个态度。 刘芬芳本来可能对肖张有点什么想法,不过经过刚才两次的急救,她算是彻底欲念全消,一点想法没有了。 最让刘芬芳闹心的是,肖张坚持不叫救护车,说自己是什么超忆症后遗症,这个压根没听过的奇症让刘芬芳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肖张这小子设的什么鬼主意,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给自己机会亲密接触一下。 想起刚才肖张青春热力的身体,刘芬芳俏脸有点红了。 红姐在一旁看得有点呆,刘芬芳这样的笑容还是三十年前吧,那个时候,青春正年少的两人经常坐在街头,肆无忌惮地与看向她们的路人对望。害羞这两个字,在两人的字典里,直接被删除了。 可是有一次,刘芬芳却脸红了,对面的那个人,正是后面被刘芬芳认定的初恋DJ男。 有时候红姐真不明白,刘芬芳到底喜欢那个花心渣男什么地方? 红姐摇头感慨,算啦!往事随风,两人已经到了年华的最末端,再高档的化妆品也恢复不了皮肤的青春,再帅气的小哥也不能让自己和刘芬芳有一点脸红。 红姐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芳,那小子真有那么好?” 刘芬芳一撇嘴:“好什么?折腾我两回,也就是我肺活量好,要不这第二次还真接不下来。” 红姐一愣:“肺活量好?你们kiss了?” 愣的换刘芬芳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笑骂道: “想什么呢?人工呼吸,我帮他人工呼吸!” 红姐一脸坏笑:“对,人工呼吸。” 大早上的溜进别人的房间,就为做人工呼吸,你当我阿红是十三岁呀!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为自己而活 “别笑得那么淫荡,我跟这小子什么也没发生,这点伦理底线我还是有的,”刘芬芳拍了红姐一巴掌,好闺蜜心中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红姐拉住了刘芬芳的手:“阿芳,我们是在乎那些世俗目光的人吗?” 刘芬芳诧异地回头说道:“什么情况?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对这小子起了打猫心肠吗?” 红姐认真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是替你担心小慧小丽,怕你们母女有矛盾,闹笑话。可现在看来,小慧小丽的成熟远超我们的想象,她们两姐妹压根不用我们操心了,换句话说,你可以完完全全为自己而活了。” 刘芬芳喃喃说道:“完全为自己而活?” 红姐点头笑道:“没错,为自己而活。钱,我们已经不缺了,事业,也是可以放手了。最重要的是,小慧小丽,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论胆气,论狡猾,都不在你我之下,而且她们都找到了自己的路,不会再踏足我们这条江湖路。所以,阿芳,喜欢就去做,不管是现在的你,还是以后的你,请为自己而活吧!” 刘芬芳久久不语,红姐静静站在她的身边,期待好友的决定。 刘芬芳的脸上浮起笑容,轻笑道: “你的台词我怎么很耳熟啊?” 红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撺掇我离开小镇,一起去重庆闯荡?就是这句为自己而活,让我放弃学业,放弃家里,跟你一起坐上了那辆客运大巴。” 刘芬芳点点头,时光冉冉,一切仿佛都像发生在昨天,三十年的时光,当初的两个不良少女已经到了人生的后半程。 “你后悔跟我一起出来吗?”刘芬芳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说呢?”红姐呵呵一笑。 刘芬芳举起右手,两人就像年轻时候那样,掌心相击,掌背互靠,玩出一套花活儿,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你真没睡那小子?太浪费了,我在监控都看到了……”红姐好奇心重得很。 “闭嘴,1201的摄像头马上拆了,尽瞎搞,酒店能安这些东西吗?那个第二人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刘芬芳压低声音说道。 “那次是因为一个特殊情况,后面……算了,这事儿我等下去处理,你别转移话题,你这20多年为近男色,我就不信你忍得住,”红姐笑嘻嘻地说道。 “那小子,怎么说呢?” 刘芬芳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小子有病,你别那个表情,就知道瞎想,不是身体方面的毛病,是脑子有病。” 红姐瞪大了眼睛:“脑子有病?跟你一样,精神分裂啦!” “滚一边去,”刘芬芳笑骂道。 想起肖张那奇怪的晕厥,刘芬芳眉头紧锁,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阿红,有件事情你必须要帮我办了。” 红姐点头:“你说!” 刘芬芳正色道:“肖张有病,你必须尽量阻止他跟小慧,还有小丽在一起,为了两个丫头的幸福,这次还必须演上一出棒打鸳鸯了。” “真是为了两个丫头的幸福?”红姐有些怀疑刘芬芳的目的。 “那小子真有病,叫什么超忆症,说是能过目不忘,就是后遗症有点重,”刘芬芳解释道。 “过目不忘?你当我三岁小孩呀?编也编个像样的理由啊!我明白啦,你还是对这小子上心了,我刚不都说了吗?喜欢你就上,小慧那边,我来搞定,”红姐不愧是好闺蜜,帮朋友抢女儿男朋友这种事,居然毫无心理负担。 “上个鬼,真当自己十八呢,”刘芬芳不再搭理红姐,打了个呵欠,走进了电梯。 “喂,等等我呀,爱情这种事哪里分年龄啊?”红姐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不过刘芬芳没等红姐,做了个鬼脸,电梯门迅速地关闭了,留下了一脸兴奋的红姐。 红姐为什么兴奋呢?是因为她突然觉得,要是母女三人真喜欢上同一个人,那这热闹,真是大发了。 康森源的私人诊所,这几天人满为患,预约的病人从早排到晚,让康医生忙了个昏天暗地。 看了看今天的预约登记,康森源一阵头痛,这个助理,中午饭就留了二十分钟。再这么干两天,自己这个心理医生该得抑郁症了。 每个人对事业的追求不一样,康森源本来就是个爱玩的人,心理医生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是爱好,是兴趣。 喜欢归喜欢,但要让他透支身体,耗尽心力去做,他肯定是百分百不愿意的。 “明天的预约全都取消掉,不,明天,后天,这个礼拜我都不接单子了,我要休假,”康森源对助理嚷道。 “休假我支持,可是今天才礼拜一,”助理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那又怎么样?这个礼拜我就全休了,”康森源拉长脸说道。 “不好意思,按照你跟新美传媒新签的合同,你一周至少要上五天班,提供足够的视频资源,还有下周,你要开始直播了,所以一周休六天,你想都不要想,”帅气助理笑道。 康森源一声哀叹:“你说我前几天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签什么网红协议?这不是把自己套上了吗?” “当时我可劝过你啊!你说你要用忙碌的工作来麻醉自己,”助理哈哈一笑。 “不行,你得帮我想办法把这个合同解除掉,”康森源拽住助理说道。 “办法倒不是没有,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得后悔,所以留了个后门,”助理得意地一笑。 “哎呀我去,不愧是万能小助理,说说看,我该怎么做?”康森源兴奋地说道。 “当初签网红合同的时候,我就拟定了这么一条,如果你需要参加知名学校的学术项目,可以暂缓执行这份合同,”助理说道。 “学术项目?我上哪里参加什么学术项目?研究九街哪间酒吧更好玩吗?”康森源无奈地说道。 “你忘了埃米莉他们学校了吗?”助理露出狡猾的笑容。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让埃米莉找她的导师,随意建立一个心理研究项目,然后,嘿嘿……” “没错,埃米莉的导师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顿火锅就能拿下,” “万一新美传媒追查项目真假呢?” “那就弄个真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没病 康森源和助理正商议怎么把合同的事彻底整废,电话响了,肖张打来的。 说起肖张,康森源还是心有愧疚的,自己当初一力撮合他与表妹安心仪,可最后是个那样让人遗憾的结局。 当然,让康森源心生愧疚的,并不是肖张情感上的事,痴男怨女爱得死去活来的,在他这里,见得多了。 让康森源愧疚的,是对肖张超忆症的治疗。对于超忆症,业内并没有合适的治疗办法,甚至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 所以康森源没有给肖张设计什么详细的治疗方案。可肖张上次要强行觉醒过目不忘,向康森源寻求办法时,他却阴差阳错提供了一个不靠谱的办法。 虽说最后肖张成功了,可作为专业医生,康森源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样的觉醒肯定会产生后遗症,他一直要求肖张尽快来诊所,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可肖张一直没有过来,加上康森源最近实在太忙了,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看到肖张主动来电,康森源赶紧让助理退避,接通了电话: “喂,肖张,我让你尽快来我诊所,你是不是当成耳边风?” 肖张的声音软弱无力:“康大医生,今天早上突然晕了两次,不知是不是后遗症来了。” 康森源大惊失色:“什么?哪种晕?是头晕头眩,还是人事不省?” 肖张苦笑道:“是手脚不停使唤,突然人事不醒,彻底晕厥那种。幸好有人懂急救,给我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康森源的脸色一下沉重起来,马上说道:“现在你情况怎么样?打了120没有。” 肖张说道:“没有,很奇怪,我现在觉得一点问题没有,我刚刚还做了50个俯卧撑……” 康森源急了:“你小子别乱来,这样,能走的话,你马上来我这里,这件事你千万要听我的。” “好吧!”肖张听到康森源这么着急,心里也有点虚。 肖张翻身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是汗水,被丢到了角落里。 这个时候也顾不了形象了,肖张跳下床走到角落,捡起来准备往身上套,突然闻到了衣服上有股别样的香味。 他这才想起来,衣服上面的汗水不光是他自己的,好像给自己做人工呼吸的刘芬芳也拿它擦了汗水。 在肖张心里,刘芬芳是高高在上的夜场女王,虽说刚才过程很尴尬,但刘芬芳是实打实两次救了肖张,肖张还是打心眼里感激她的,决定改天要亲自向她道谢。 肖张看了看手上的T恤,穿吧,没啥矫情的,总不能光着膀子出去吧? 叮当,门铃响了。 “客房服务!”声音沉稳响亮。 肖张一愣,自己没叫康森源什么服务呀,上前开门一看,居然是刘芬芳,手里拿着一套休闲服装。 “刘总,您这是?”肖张有点不明白。 他觉得今天这个刘芬芳,跟前西见的不太一样啊,肖张能清晰地感受到刘芬芳对自己的好感,那双大眼睛里,全都是朦胧的水意。 “你那衣服还能穿吗?我让红姐去买的,算是……”刘芬芳一时语塞。她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要送肖张衣服。 肖张着急出门,倒也没有多想,接过衣服说声谢谢,就冲动洗浴间换上了。 肖张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刘芬芳已经不见踪影,挠了挠浓密的头发,迅速关门离开。 刘芬芳坐到电脑前,目送着肖张消失在画面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为自己而活,谈何容易啊?” 话音一落,一阵巨大的困意袭来,刘芬芳头一歪,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肖张出了酒店,打车到了康森源的诊所,一位年轻的帅哥等在门口。 “肖张?”帅哥自然是康森源的助理,这个心理医生还是很大牌的。 “对,康森源呢?”肖张倒是没有康森源是个大牌的觉悟。 “康医生现在忙不过来,让我先带你拍个脑CT,对了,我是他的助理,左其安,”助理左其安礼貌地说道。 “左助理好,那就麻烦你了,”肖张从来也是个懂礼貌的人。 左其安带着肖张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康森源的诊所比肖张想象得大多了。 检查结果还要等一阵子,左其安又带肖张去了一间看上去舒适的房间,有床,有书架,还有冒着热气的咖啡壶。 书和咖啡都引不起肖张的兴趣,那张精致的单人床,肖张躺上去就不想动了,瞌睡像潮水般淹没了肖张。 等到肖张睁开眼睛,康森源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东西。 肖张翻身起来,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康森源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肚子饿了,书架上有泡面,自己泡。” 肖张有些吃惊地说道:“我睡了十三个小时了?” 康森源转过头来:“很奇怪吗?我告诉你,你的情况很不乐观,这一觉来得很及时。” 肖张笑道:“我这个人,还是挺能吃能睡的,就是昨晚熬了一个夜而已。” 康森源站了起来,肖张看见了,他手里拿的是CT片子,赶紧开口问道: “是我的脑CT吗?” 康森源点点头:“还算不错,没有结构性的损伤,血压什么的,都很正常。” 肖张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我没有事了?” 康森源沉默了一下说道:“让我帮你做一个催眠治疗吧?” 肖张看了一眼康森源,笑了笑说道: “就是那种把别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挖出来的疗法吗?” 康森源说道: “算是吧!人有时候会把一些不愿面对的事情埋进心里,时间久了,这些事情有的会消失,有的却会腐烂,腐烂的东西就会让人生病,” 说着认真地看着肖张的眼睛问道: “你的心里有没有事情开始腐烂了呢?” 肖张摇摇头:“没有,你大概是认为我在安心仪这件事里面受伤了,可是我要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催眠疗法,我的心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在腐烂。” 康森源笑了笑:“很好,现在我通知你,你小子健康的很,什么病都没有。”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奇怪的友谊 “我真没事?”肖张有点怀疑康森源的诊断,自己早上两次晕厥现在都心有余悸。 “靠,也就是你,换了别人这么怀疑我,我直接给轰出去,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是网红医生,在网上红得不要不要的,”康森源骂骂咧咧地说道。 “我……我撒泡尿再找你理论,厕所在哪?”肖张可不在乎康森源的态度。 “出门左转到头,”康森源没好气地说道。 看到肖张急匆匆出门的背影,康森源淡淡一笑,两个人从社会背景,接受的教育都是完全不同,甚至两个人接触的次数还不多,可是偏偏就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 一见如故的事情,虽不常见,还是不算稀奇。 康森源作为心理医生,是特别善于分析他人心理的,可这个肖张,他还真有点拿捏不准。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自己在肖张跟前,一直都是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该骂的就骂,还能时不时整几句脏句。 要知道康森源在自己父母面前,表现的样子都是温文儒雅,淡定从容。 康森源手里还有另一份检验报告,肖张的血检报告。报告表明,肖张昨晚服用了一些特殊药物,这才是让肖张两次昏迷的主要原因,超忆症并不是主要因素。 康森源有些担心,他害怕肖张还在为安心仪伤心,胡乱服用药物麻醉自己。不过今天这么一看,小子精神虽然萎靡,但是心态很好。 肖张这泡尿撒的时间有点长,康森源看了看表,快十分钟了。摸出手机拨了肖张的号码,不料音乐声在单人床上响了起来,肖张没带手机。 “搞什么?”康森源无奈地站起身来,准备去洗手间看一眼。 刚走出门口,他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女朋友埃米莉打来的,说的是正事。 上午康森源跟助理左其安为了摆脱网红合同,准备让埃米莉的导师弄一个心理研究项目,自己以外聘人员的身份参与进去,从而不用再弄什么直播了。 康森源把事情交给埃米莉办了,现在已经有回应了,埃米莉告诉康森源,项目可以做。但是现在学术项目的审查非常严格,要做就只能真做,弄虚作假让康森源挂个名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康森源想要摆脱网红合同,就必须假戏真做,真正参与到埃米莉学校的学术研究项目里来。 埃米莉告诉康森源,她的导师,心理学博士由明春手上正好有一个心理学研究项目,非常适合康森源。 只是由教授说了,康森源想要成为外聘人员加入项目研究,必须要提供项目研究需要的真实案例,换而言之,他需要成为项目的具体负责人。 提供案例对拥有诊所的康森源来说,那是小菜一碟,可你要让他负责项目,出钱出资料没有问题,可是出人出力他,康森源就不乐意了。 开什么玩笑,参加学术项目,放弃成为网红的机会,不就是为了玩,为了生活更轻松吗?这倒好,为了摆脱一个枷锁,又给自己套上另一个枷锁。 前一个枷锁说到底,那可是能挣钱能出名,可后一个参加学术研究为了什么呢?精进自己的医疗技术?别逗了,康森源都想退休了。 康森源磨磨唧唧地跟埃米莉扯了半天,最后给的答案是需要考虑一下。 “哎,这叫什么事?想休息一下怎么就这么难呀?”康森源唉声叹气。 “你不是老板吗?想休息难道还有人不批假吗?”肖张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你知道个屁?你小子肾亏呀,上个洗手间这么久?”康森源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跟肖张一见如故了。 就是每次跟肖张说话特别轻松,可以用一些粗俗的语句,胡说八道没有负罪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康森源跟助理左其安算是最近的关系了,但是也没有那种感觉,但具体是什么感觉康森源也说不出来。 亲和力?颜值高?康森源觉得都不能准确地表达肖张身上的气质。 “喂喂,你直勾勾地看着我做什么?虽然我跟你表妹成不了,但你这个表哥绝对没戏啊!我是钢铁直男,掰是掰不弯的,”肖张故作惊恐状。 “滚犊子,我家埃米莉身材火辣,我跟你说这个干鸡毛,说正事,”康森源差点被带进沟里。 “说吧,”肖张心情很好,睡了一个好觉,精神彻底恢复了,又知道脑子没问题,解决心头大患,康森源说什么肖张都洗耳恭听。 “昨晚你……”康森源本来想问昨晚喝什么了?想一想决定把范围扩大。 “昨晚你做什么了?”康森源开口问道。 肖张一下子想到了早上醒来,刘芬芳骑在自己身上,香汗淋漓的性感样子。 “没,没干什么呀?”肖张结结巴巴地说道。 “坦白从宽,看你小子这鬼样子,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表妹的事吧?”康森源狐疑地问道。 “你这一刀插中我的心了,伤口流血了,”肖张瞎扯一句,来了个溜之大吉。 “跑?你能跑到天边去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跟表妹的事情当成玩笑开,是当初根本就对我表妹感情不深,还是你自愈能力超强?好你个肖张,你已经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康森源兴致勃勃地说道。 每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一样,康森源对成网红明星医生热度没有三天,对提高医术参与学术研究犹豫不决,偏偏对个跑腿小哥的心理状况十分感兴趣。 肖张和刘芬芳母女三人的关系已经乱成一团麻了,再参一个热情过头的康森源进去,肖张的心理承受能力必须要足够强大才行。 肖张走出康森源的心理诊所,肚子咕咕叫了,决定去吃点宵夜。不过今晚心情大好,要吃点什么好的呢? 必须是特别的,肖张搓搓手,有了主意。 要说重庆的宵夜,那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其中本地人最爱的,当数江湖菜,重油重辣,追求口感的极致刺激。 而重庆江湖菜,最具代表性的当数麻辣小龙虾,可以说是江湖菜当之无愧的点击第一名。 第一百七十四章 车站风云 车站小龙虾是个店名,位置非常偏僻,是一处废弃很久的火车站,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胖子,整个小店的卫生也差得要命。 按说这样一个小店,不会有什么生意,可偏偏人满为患,每晚爆满。 原因只有一个,胖子老板的拿手菜,麻辣小龙虾,味道实在太好吃。每个客人吃完一次,就会成为这家店的回头客,一个月不来吃上几次,简直觉得人生乐趣少一半。 肖张骑着小摩托,单枪匹马来到了城边的废旧车站,没错了,他今晚决定要吃的宵夜,就是车站的麻辣小龙虾。 时间又来到了凌晨十二点,肖张有点郁闷,这个时间段居然还是没位置,没位置就算了,偏偏连小龙虾都没有了,也就是说,肖张骑了半小时摩托车来吃的小龙虾,吃不着了。 “老板,再让人送两筐小龙虾过来嘛,你看这排队的人这么多,大家大老远跑过来,没得吃,太扫兴了,”吃不到麻辣小龙虾的不止肖张,还有男男女女好几十个。 这个嚷嚷的客人一看就是新客,坐在餐桌旁,已经吃上的老客人纷纷低头轻笑,因为胖子老板,最不喜欢别人在他档口吵闹,每次有这样的客人,都会被胖老板撵走。 肖张虽然不是这里的常客,但这里的规矩知道得门清。所以赶紧退开一步,远离那位咋咋呼呼的客人。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胖子出现在门口,挥舞着一个巨大的锅铲,大声嚷道:“谁又在瞎哔哔?龙虾没了就没了,这么晚了,我上哪里给你整两筐?” 其实熟悉这间店的客人都知道,麻辣小龙虾也好,麻辣鱼虾蟹也罢,要好吃的话,除了烹调技巧以外,食材本身的新鲜度是很关键的。 这家店的生意之所以火爆,就是胖老板有特殊的货源,他自家在山上养殖的活水小龙虾。 众所周知,小龙虾对水质要求不高,什么烂水沟,臭泥塘都能成活得了,不过水质差,养出来的小龙虾就会有土腥味,全靠麻辣来掩盖缺陷。 这胖子老板非常爱吃小龙虾,正好家里在城效的山上有两口活水池塘,水质非常好,就算做直接饮用的矿泉水都没有问题,可这胖老板却用来养虾。 不但如此,为了保证水质一直这么好,还花巨资修建了水质循环改善系统,用一片好山好水和好的科学技术,愣是养出了一批顶级小龙虾。并且在山下不远的旧车站开了间龙虾店,亲自操刀下厨,卖起了麻辣小龙虾。 由于产量有限,胖子每天从虾场拉下来多少,都是有计划,没法超出的,所以熟悉的客人都知道,车站小龙虾,每天只有那么多量,卖完了就只能明天请早。 至于胖老板那么暴躁,其实他是一位轻度狂躁症患症,据说是以前养虾的时候,第一年就被人往虾池丢了东西,辛苦养殖的小龙虾全都死光光,家里的积蓄也赔了个精光。 所以在重压之下,精神方面出了些问题,得了狂躁症。这个病又叫做作双相情感障碍躁狂症。 发病的时候会比较兴奋、激动、话多,动作也多,脾气也比较大,尤其不能容忍别人给他提出反对意见,容易出现激烈得情绪反应。 不过胖老板经过治疗,狂躁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大吼大叫,只是一种习惯而已,熟悉他的人,都不跟胖老板生气,无聊的人,就梗着脖子跟他闹上几句,权当无聊喜欢看胖老板表演节目了。 一般人都不会跟胖老板较劲,可今晚这位嚷嚷的,是最近在附近一片挺火的飞车党头头,花名叫随风飘,年轻气甚,目中无人那种。 今天跟人飙车赢了不少钱,随风飘听手下小弟说有这么一家好吃得不要不要的小龙虾,于是带着一帮小弟,来到旧车站,想要尝一尝。 结果来了跟肖张一样,位置没有了,小龙虾也没有了。 随风飘刚才嚷那一嗓子,其实也只算是正常的吐个槽,不过胖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 有一位说好了要来吃小龙虾,对他很重要的客人说已经到附近了,又临时有事,说不来了,一盆凉水浇到了胖老板头上,白激动了,一听外面又有人吵闹,于是又按往常一样,拎着家伙事儿出来吼上一嗓子,算是保持一惯的风格。 随风飘大好的心情被胖老板吼没了,顿感颜面扫地,黑着脸走到胖老板身前,当头就是一钢管砸过去。 要说随风飘这种小年轻,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做事真是不计后果,下手又黑又狠。 胖老板看上去一身横身,满脸凶相,实际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大胖子,而随风飘看着弱不禁风,满脸笑容,其实是个心狠手辣,凶残无比的家伙。 随风飘这一棍来得非常突然,又凶又快,奔着胖老板的脑门儿就去了,这一下要是砸瓷实了,飞死即伤。 平时跟人吵闹都是玩笑一样的胖老板,今天突遇毫不讲理的狠茬子,眼见钢管呼啸而来,哪里反应的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钢管临头。 随风飘这一下突施狠手,恐怕除了他,没人能意料得到,眼见胖老板就要挨这一下,肖张动了。 从随风飘拎起钢管,肖张虽然不相信他敢乱来,但也是把精神集中了起来,结果真派上了用场。 说时迟那时快,肖张苦练的跆拳道派上了用场,一记旋风踢正好踢中随风飘的左胳膊,把他整个人踢飞出去,胖老板幸运地躲过一劫。 “妈的,你要干什么?” “小子,你找死,” “混蛋,谁你就敢踢,” …… 这一脚踢到了马蜂窝,随风飘的一群手下围住了肖张,骂骂咧咧地拿出家伙事,好几个人身上都有违禁刀具,肖张得处境一下子危险万分,他的对面可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轻,这些人做事不计后果,心狠手辣,尖刀在手,他们是真敢捅。 “报警,快报警,”胖老板激动地喊道。 “谁报警就捅谁,今晚这个场子,我立旗了,”随风飘艰难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肖张吼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风波平息 立旗是这一片的黑话,随风飘气势汹汹地又抓起钢管,准备要让出头的肖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肖张坦白讲,并不算个热血青年,尽管跟着师傅吴义军在街面厮混过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亲自下场,所以从小到太,打架斗殴这种事,他基本没有沾惹。 刚刚出于义愤,插手了随风飘耍狠的事情,肖张也不后悔,以他受过的教育,是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被随风飘一伙混混围上了,肖张的心略微有点慌乱。 事到临头需静心,肖张深吸一口气,现在绝不是逞强的时候,跟随风飘一伙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只有看准机会冲出包围,来个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过肖张显然低估了这帮混混的实力,连冲两次都被拦截下来,今晚这个亏恐怕要吃大了。 就在肖张一咬牙,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阿飘,你小子才出来几天又惹事,牢饭还没有吃够吗?” “谁?”随风飘警惕地望向声音所在,小店的角落,刘芬芳缓缓站了起来,丢掉手中的虾壳。 “哎呦,芳姐,您简直是稀客呀……”随风飘的态度瞬间转变。 人的名,树的影,刘芬芳这三个字在江南一带的娱乐场所,那是响当当的存在,至于随风飘这种整天飙车泡吧的小混混,那更是如雷贯耳。 “别废话了,这个人我认识,你给芳姐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刘芬芳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问题,这不芳姐您一句话的事吗?”随风飘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想不到刘芬芳一句话就摆平了。 刘芬芳点了点头说道:“条子应该马上就过来了,你们换个地方吧,就去我的场子,过去找红姐,她会帮你安排好。” 随风飘一伙显然都认识刘芬芳,听她这么一说,齐齐发出欢呼声,簇拥着随风飘,开着重型摩托呼啸而去。 一场危急就这么被刘芬芳的几句话解决了,肖张松了一口气,走到刘芬芳面前,挠了挠头说道: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刘芬芳看了一眼肖张,轻轻笑道: “你呀,还真是会给我找事做。” 肖张尴尬地笑了笑:“我是心情不错,想着来这弄斤小龙虾解解馋,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芬芳柳眉一挑:“见义勇为挺好的,可惜,要搞清楚自己的实力,随风飘那帮人,有好几个武校毕业的,真打起来,你估计要进医院躺上半个月。” 肖张苦笑:“那也没办法,有的事,明知道不可违,可是身体不受控制啊!” 刘芬芳想了想笑道:“是啊,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 “老弟,感激你的出手,今晚我请客,请你喝几杯,”胖老板端着一盆小龙虾走了过来,有些惭愧地说道。 刚刚肖张为了救他,跟随风飘一伙起了冲突,身陷险境,可作为当事人的胖老板,却躲起来一声不吭,实在有点不太地道。 尤其是这货还长得一脸横肉,这么怂简直都对不起他凶神恶煞的外型。 肖张还没来得急说话,刘芬芳毫不客气地接过盆子: “你个死胖子,刚才让你多给我称点虾,你说没有了,一人就给一斤,这是怎么回事?” 胖老板喃喃说道:“这是别人预定的,刚刚来电话取消了。” 刘芬芳可不管这么多,完全没吃过瘾的她,到手的美味是绝不可能松手的。 刘芬芳一把拍掉胖老板伸出来端虾的手:“喂,你干什么?还想把虾拿走吗?有没有搞错啊?今天的这个事情,最终帮你们摆平的是我,这虾根本就该孝敬我。” “不行,是这个兄弟救了我,虾给他,”胖老板居然不听刘芬芳的话。 刘芬芳哭笑不得:“死胖子,你气死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小龙虾是怎么养出来的吧?说句难听的,没我刘芬芳,你这车站小龙虾压根开不起来……” “刘老板,发生什么事了!?一个胖胖的女人骑着三轮摩托车停到了档口,大声地说道。 “赶紧叫你老公松手,告诉他,我才是你们的大恩人,吃光你们家的小龙虾都不过分,”刘芬芳现在没有一丝大姐风范,一副资深吃货的馋样。 “老公,赶紧松手,我不是告诉你,要招待好她吗?你在这里犯什么驴脾气?”胖女人赶紧走过来说道。 “虾给这位小兄弟,就给他!”胖老板看来不是妻管严,根本不听老婆的,依旧死死拽着盆子。 肖张在一旁看出来了,这个看似凶猛的胖老板,除了狂噪症,恐怕精神上也有点问题。 “我跟她是一起的,老板你把虾给她也是一样的,”肖张开口说道。 “一起的?真的?”胖老板瞪大眼睛说道。 肖张微笑:“当然,我就坐这儿。” 说着,径直坐到了刘芬芳对面。 “那敢情好,我给你拿啤酒,”胖老板总算是松手了。 “刘老板,您放心,虾管够,刚才我就是特意回虾场给您捞虾去了,都在车上,一大筐呢?对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胖女人开口说道。 “没事,赶紧做虾去吧,”刘芬芳听到一筐虾,顿时眉开眼笑。 “好,”胖女人转身从车上搬了一筐虾下来,众食客立刻围了上去,纷纷嚷着要加几份。 “没有了,这十斤虾都是别人预订的,要吃虾,明天请早,都给我让开,”胖女人黑着脸吼道,看来对顾客态度不好,不只是胖老板一个人。 刘芬芳可不管别人有没有虾吃,她已经坐回座位,直接对着抢来的小龙虾,大快朵颐,把肖张晾在了一旁。 肖张本想离开,又觉得刘芬芳今天救了自己几次,自己应该敬她两杯酒,偏偏说拿酒的胖老板一去不回头,好像忘了拿酒这件事情一样。 肖张无奈起身,准备自己去拿酒。 “年轻人,这么耐不住性子?这就准备走了?”肖张的起身,让刘芬芳误会了。 不过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刘芬芳不是故意不搭理肖张,而是另有目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龙虾往事 事实上,今晚的刘芬芳心事重重,一肚子话想找人倾诉,最适合的对象红姐要处理酒店的一堆事情,没工夫听刘芬芳的心事。 无奈之下,刘芬芳一个人开车四处逛了一天,无意路过这里,看到车站小龙虾,突然想起了一段往事。 准确地说,这段往事是属于刘芬芳的第二人格。 刘芬芳的主人格抽烟喝酒,贪吃好玩,接管她身体的第二人格则恰恰相反,是一个标准的工作狂,除非交际应酬,否则她是烟酒不沾的。 甚至是以前最喜欢的胡吃海塞,都慢慢改成了清淡营养的一日三餐。 众多不良习惯都被第二人格束之高阁,可唯独保留了一个小爱好,那就是喜欢吃麻辣小龙虾。 老实讲,小龙虾这个玩意,论鲜不及河虾,论口感不如海虾,但偏偏在宵夜档独领风骚,成为了市井大众的夜宵最爱。 刘芬芳的第二人格工作很挑剔,吃小龙虾也很挑剔,周围的小龙虾档口几乎都吃了个遍,但是一直不太满意,所以闲下来的时候,喜欢自己去钓小龙虾,然后亲自下厨一试身手,算是刘芬芳第二人格枯燥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小乐趣。 有一次刘芬芳去郊外一个虾场钓虾,无意间听到了钓场老板跟人正在商量,怎么对付山上新修的活水虾场。 同行是冤家,生意场上的互相碾压刘芬芳见得多了,也没有在意。 过了一段时间,刘芬芳又去那个虾场钓虾,正好遇到了后来开店的胖老板夫妻在钓场吵闹。 事情很简单,虾场老板知道胖子夫妻在山上开了个活水养虾场,一开始不太在意,山高路差,那个虾场的虾再好也是废的,不能及时运出来,养多少只能是亏多少。 可万万没想到,政府突然规划了一条国道,翻山越岭,正好从胖老板的虾场经过。正所谓,一子活,全盘胜,眼见路通之时,就是胖老板活水虾场起飞之际,一些山下的虾场老板坐不住了。 先是低价收购,后面黑脸恐吓,各种烂招数使出来,让胖老板夫妇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不过胖老板是个固执的人,使终不愿意出售虾场。山下几个虾场老板一合计,下了狠手,派人直接下药,弄死了胖老板的龙虾不说,还让手下毒打了胖老板,警察虽然介入这件事情,奈何证据不足,没办法处理这帮人。 胖老板一时想不开,精神就出了点问题,变得狂躁易怒,天天找到山下几家虾场扯皮打闹。 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一无所有的胖老板成了几个虾场老板的大麻烦,打也不能打,报警也处理不了,弄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刘芬芳虽说看到胖老板的惨状,不过她并没有搭理,九街大佬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好人。 你不想惹事,可事情会找你。 这几家虾场的老板,不是普通的养殖户,都是一些在道上混过的人物,最后实力不如人,退到郊区养养虾,钓钓鱼,日子过得也算舒服。 不过这帮人终究不是安份守己的人,遇上事情总是喜欢用暴力方式解决,所以发现胖老板的活水虾场会威胁几家生意,立刻找人用暴力解决了活水虾场。 现在麻烦上门,胖老板纠缠不休,警察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再使用暴力肯定不行了。 虾场老板几个过气的江湖人物,这个麻烦,他们还真摆不平。 思来想去,不知道谁提议,是不是可以请经常来虾场的刘芬芳帮帮忙?彼时刘芬芳声名正盛,江南九街这一片大把人脉,想处理个精神病,那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这帮人精心设宴,亲自捞虾,把刘芬芳一顿好招待,奉上准备的土特产,希望刘芬芳能出手帮这个忙,最好让胖老板无声无息的消失。 刘芬芳看着几只土鸡土鸭,哑然失笑,这几个抠门的虾场老板怪不得会在道上混不下去,完全拎不清嘛? 先不说刘芬芳压根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就算要干,这加起来500块不到的东西,就想让刘芬芳帮他们处理两条人命,简直是脑壳有包。 其实这也不怪几个虾场老板,都是流言害死人。 刘芬芳可不知道,她现在在道上的名声有多神秘,多凶残。 什么刘芬芳嗜血好杀,手中人命几十条;什么身后有强大靠山,黑白通吃,总之是相当夸张离谱。 最搞笑的是,这些谣言其实是刘芬芳自己安排人传播出去的。原因很简单,在道上混,既然不能真狠,那就打造一个凶残的人设,让那此觊觎刘芬芳势力的人,不敢轻易得罪她。 这几个虾场老板得到的信息更夸张,据他们所知,刘芬芳根本就是以杀人为乐的女魔头。 要说有的人,就是愿意相信一些无稽之谈。你告诉他,刘芬芳是靠着兢兢业业管理酒店,认认真真做好工作,有了今天的财力和规模,他们不会相信,飞黄腾达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肯定刘芬芳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在腥风血雨中杀出的偌大声名。 这才符合人们对偶像的崇拜,对江湖大佬的猜测。 正是执着地相信了这些谣言,才让几个虾场老板找上刘芬芳,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你不是喜欢杀人吗?现在我们给你提供两个回标,你刘芬芳完全应该开心地感谢我们。 刘芬芳都差点把人头猪脑骂出来了,想想算了,跟一群傻冒较什么真呢? 这种缺德事,别说你几只土货,就是给再多钱,刘芬芳也是不屑为之的。不过她出虾场的时候,刘芬芳听到胖老板在路边草丛嚷嚷,虾场养的都是垃圾,他的活水龙虾才是人吃的。 活水龙虾?刘芬芳这个重度龙虾爱好者来了兴趣,想了一下,她回身进了虾场,拎走了土鸡土鸭。 第二天,一帮黑衣人就把胖老板夫妻弄上一辆金杯车,消失无踪。 虾场老板又惊又喜,喜的是,胖子夫妻再不会上门打闹;惊的是,刘芬芳动手之快,果然是传说中的大狠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喝酒 就在胖子夫妻被绑走的第二天晚上,警察找上门来了。 虾场老板找人殴打胖老板的事情有了突破性进展。 殴打胖老板的混混投案自首,和盘托出虾场老板花钱雇凶,欺行霸市的犯罪行为。 这一次,人证物证全有,等待虾场几个老混混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刘芬芳左手龙虾,右手啤酒,绘声绘色地将这一段往事说给了小迷弟肖张听。 没错,肖张现在已经变成了刘芬芳的小迷弟,一直怀有江湖情结的他,最喜欢听这些真实的江湖故事。 “还是警察叔叔给力……”肖张有点遗憾故事的结局,要是刘芬芳带人狠揍他们一顿,更符合他的期待。 “什么就给力了?你有点脑子好不好?这都是我的功劳,你以为虾场老板他们雇的打手是突然良心吗?那是我……”刘芬芳突然停下了喝酒吃虾,没有继续往下说,尽管面前的肖张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崇拜。 老实讲,刘芬芳很享受肖张的这种目光,可是没办法,说不下去,因为刘芬芳的这段记忆突然模糊了。 对于第二人格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刘芬芳的主人格大多数都知道,可一些细节却很模糊。 “刘老板,好久不见,来,我们夫妻敬你一杯酒,”胖老板夫妻拎着一件啤酒过来了。 这两口子也是奇葩,看上去凶神恶煞,实际都是外强中干,说是敬一杯酒,端起酒瓶就是对瓶吹。 肖张坐在边上,也被敬了好几瓶,好在他酒量不错,这种场合也不虚火,该喝就喝起。 夜深了,客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就剩下肖张这一桌,他跟刘芬芳,对上胖老板夫妻,噼里啪啦很快喝光了一件啤酒。 “还继续不?”胖老板居然较上劲了。 “来呗!我还能怕你,再来一件,”刘芬芳当然不服气。 “上酒,还是对瓶吹?” “吹,必须吹!” …… 胖老板夫妻酒量非常好,不过肖张和刘芬芳都是酒精考验的同志,两方算是棋逢对手,狠狠地拼了一场酒。 啤酒度数再低,喝多了也醉人,而且肚子胀。刘芬芳率先熬不住了,跌跌撞撞地放水去了。 “酒就不喝了,刘姐已经喝高兴了,”胖老板黑着脸说道,一顿小酒,已经让刘老板变成了刘姐。 “我说梁循大哥,咱说话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个表情,容易让人误会,”肖张好意提醒道,他已经知道了胖老板叫梁循,一个挺斯文的名字,偏偏他说话做事,都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肖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是一个老实人,为啥非要装个凶样?遇到普通人还好,像刚才遇到随风飘,搞不好就是梁循这个表情惹的祸。 “这是我出精神病院出来,刘姐告诉我的,她说想要不被欺负,就要凶神恶煞一点,哪怕装,也得装出个恶人样,”梁循脸上肥肉抽了抽,看样子是想换个表情,不过明显失败了。 肖张轻叹一声:“你比我大,我叫你一声梁哥吧!” “好,”梁循脸上肥肉又是一阵抖动,可惜依旧是那个凶相。 肖张压低声音说道:“梁哥,做生意跟混社会不一样。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更何况,现在是法制社会,靠凶靠狠,是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的,所以……” 梁循打断了肖张的话:“老弟,你想说的我明白,可是我不想改。” 肖张一愣:“为啥子?” 梁循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因为我不想再回精神病院了。” 那一次刘芬芳收了虾场老板的土鸡土鸭,转头让人带走了梁循夫妇,直接把梁循送到了精神病院,好好的检查治疗了一段时间。 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梁循出来以后,看到刘芬芳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怎么才能不回那个地方?” 刘芬芳淡淡说道:“收起你那副憨厚的笑容,看到谁都瞪他,狠狠地瞪,凶起来,自然没人敢送你去那里。” 肖张挠挠头不解地说道:“这逻辑上有点不通呀?” 梁循又举起酒瓶:“不通那就喝通,来,再干一瓶。” “这个更不通,”肖张眼角抽抽,四个人已经喝了两件,还干,干个鬼呀! 好在刘芬芳晃晃悠悠地回来了,大手一挥:“梁胖子,好好养虾,好好做虾,我走了。” 梁循夫妻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谢谢你,刘姐。” 当初梁循挨了打,精神已经恍恍惚惚,要不是刘芬芳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及时调养,后果不堪设想,尽管可能吃了苦头,但是终究让他有一段清醒的人生,不至于浑浑噩噩就此沉沦黑暗。 对于这一点,梁循夫妻还是心知肚明的。之所以今天郑重其事的道谢,是因为以前刘芬芳来吃龙虾,都是前呼后拥,高高在上。 哪里像今天,居然跟他们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刘芬芳哈哈一笑,摇摇晃晃向远处的一辆小车走去。 酒驾?这可不行,肖张赶紧追了过去。 “刘姐,你可不能开车?”肖张按住刘芬芳准备开车门的手。 “刘姐?你小子有点没大没小呀?”刘芬芳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跟曹筠慧是雇佣关系,她只是我的雇主而已,所以我俩的关系,不用跟她搭界,”肖张笑了笑。 “随你,”刘芬芳没有太在意。 “要不叫个代驾吧?”肖张这个状态也不可能开车。 刘芬芳突然说道:“要不陪我走一走,醒醒酒。” 肖张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什么时候走累了,什么时候打车回家,对了,我手机在那边,我去拿一下。” 说完兴匆匆地跑回龙虾店拿手机了。 望着肖张风一样的背影,刘芬芳轻声说道:“走累了也回不了家,昨日因,今日果,今日因,明日果,人生啊!哪能随心所欲。” 很快,肖张就拿着手机回到了小车面前,却发现空无一人,刘芬芳不知所踪。 肖张紧紧握住了手机,内心满是失望,虽然只跟刘芬芳接触几次,但是肖张已经对这位大自己很多的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迷离的夜上 肖张从小到大都是很懂事,基本都是处于照顾别人的状态。 在跟接触刘芬芳的这两次,无论是今早的突然晕厥,还是刚刚被人围堵,肖张应该都算遇到了大麻烦,可是都被刘芬芳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这让肖张心底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感激之情,尤其是晚上一起拼酒吃小龙虾,肖张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上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肖张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刘芬芳让肖张深夜陪她逛街,肖张自然欣喜不已,而且在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期待。 现在刘芬芳人影全无,肖张的失望溢于言表。 “哎!”肖张长叹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肖张一转身,突然看到街角的路灯下,刘芬芳慵懒地靠在一处小商店的门边,倩脸满是红云,望着肖张微微一笑,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刘芬芳并没有走远,她只是烟瘾犯了,到身后的小卖部买了盒烟。 一支香烟还没抽完,就看到肖张跑到刚才的地方,满脸的失望与难过。刘芬芳隐约知道肖张失望什么,她的心情莫名地雀跃起来,很多情感都在沉睡中醒来,那颗对生活,对自己无比失望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青春的泉水,再一次激烈跳动起来。 肖张飞一般地冲到刘芬芳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刘芬芳没有说话,背在身后的手递出来一瓶冰红茶。 “给我的吗?”肖张开心地接了过来,一口气灌进去半瓶。 灌得有点急了,肖张剧烈地咳嗽起来,刘芬芳拍了拍肖张的后背,轻声笑道: “年轻人,做什么都是毛毛躁躁的。” 肖张赶紧说道:“不,我一点不急躁,我比看上去要成熟多了,同事们都说我像个40多岁的中年人,稳得很!” 刘芬芳哑然失笑,背着手一个人往长街走去。 肖张跟在身后,望着刘芬芳洁白修长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握住它的冲动,不过伸了几次手,还是没有勇气握上去。 这是一条破旧的老街,路灯隔三岔五的熄灭一个,地面也不太平整。 刘芬芳穿的高跟鞋,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小坑,身体一摇晃,就往旁边倒去。 肖张大喜,双手一伸,就想扶住刘芬芳,谁知道刘芬芳反应敏捷,轻轻往前一跳,不但没有摔倒,还成功避开了肖张的搀扶。 肖张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郁闷死了,正垂头丧气埋怨自己动作慢时,一只凉凉的细手握住了肖张的左手。 肖张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刘芬芳。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我的确没有她适合这个社会,始终不能抗拒诱惑,”刘芬芳摇头苦笑。 “什么意思?”肖张不明白了。 “走吧,这个不算什么?”刘芬芳举起两人的握在一起的双手。 “啊?”肖张更糊涂了。 “不明白就别明白,你就说愿不愿意握着我的手吧?”刘芬芳收起杂乱的心思,浅浅笑道。 “愿意,”肖张慌忙点头。 “走吧!小子,”刘芬芳拉着肖张,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 再长的街,也有走完的时候,肖张看着还有十来米的街口,恨不得原地踏步。 街口外面,是灯火明亮的主干道,人声鼎沸,车来车往。 肖张有种感觉,只要走到主干道上,刘芬芳就会松开手,这个夜晚也就结束了。 自己该期待什么吗?肖张有些茫然。 他从来都是个冷静的人,自己虽然对刘芬芳有特殊的感觉,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最重要的是,肖张觉得,刘芬芳不可能喜欢自己,今晚的牵手,也许是别人喝了酒后的一时冲动,逗逗自己开心。 肖张心里明白,松开这只手,才是明智的选择,不能再陷进去了,自己才从一段感情漩涡中爬出来。又再跳进另一段,明知没结果的情感中去,这是嫌心受的伤不重吗? 人要是都能按理智去生活,那人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肖张一直在心里警告自己松手,松手……可是左手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就是不愿意松开手指。 其实握着刘芬芳的手,感觉并不是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的冰冻啤酒,刘芬芳的手,甚至她的身上,都隐隐透露出一股子寒意。 “很冰吗?冷就松开吧!”刘芬芳仿佛感受到肖张在想什么。 “这是七月,这可比空调舒服多了,”肖张开玩笑地说道。 “我的体温从小就比普通人低五度,”刘芬芳笑了笑。 “《摄氏32度》我记得有这么一部电影,”肖张说道。 “对,里面有个女杀手,喜欢上做面摊的小商贩,”刘芬芳居然也看过肖张说的冷门电影。 “对的,爱情,总是能跨越很多的障碍,”肖张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可惜,两个人最终都死于非命,爱情,并不能超越一切,”刘芬芳的回答是回应肖张的话吗? 气氛有点沉闷,两人都不再言语,缓慢地走到了街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也自然而然的松开了,就像肖张所想的那样,这个夜晚要结束了。 这条长街,这次握手,当成一次酒后的小错误,小冲动吧! 这个地方路过的空租车很多,看到街口的两人,都减慢了速度,甚至出言询问需要打车吗?不过刘芬芳和肖张都没有开口叫车,似乎两人的内心都还在做什么挣扎。 “一起打车吧,先送你回家,”刘芬芳好像下了决定,先开口了。 “不用了,不顺路,你先走吧!”肖张艰难地说道。 “好!”刘芬芳答应得很爽快,可就是没有伸出打车的手。 一辆又一辆的空出租车缓缓而过,司机们充满希望地注视着两人,然后又失望的一脚油门,加速而过。 街的对面,是一间连锁酒店,门口的LED屏不停地播放着各种优惠房源信息,钟点房,大床房……红色的字幕格外醒目。 “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吗?”刘芬芳心中轻叹,自己终究是不甘心结束这个夜晚。 事实上刘芬芳比肖张还清楚,今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第一百七十九集迷离的夜中 早上虽说红姐劝了刘芬芳一大堆,让她别委屈自己,随性而活。可是刘芬芳还是没有去找肖张,感情也好,情欲也罢,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刘芬芳选择了安安静静地在酒店等着,静待24小时过去,她甚至已经决定,这次沉睡,自己不再醒来,不管第二人格选择融合还是消除她,刘芬芳都愿意完全配合,一点不抗拒,是时候完全消失了。 谁知道24小时过去了,刘芬芳并没有跟以前一样陷入沉睡,掌握身体的,依然是她自己,依然是主人格。 关于双重人格这种事,哪怕是作为当事人,刘芬芳自己也是完全搞不明白,所以她想来想去,决定去喝喝酒,把自己灌醉,看看一觉醒来,第二人格能不能回归。 刘芬芳原来是想去酒吧喝的,可大约是这次醒来经历了母女相见的事件,刘芬芳的心态变了,以前最喜欢的酒吧,一走进去就觉得吵闹烦心,实在没心情喝酒。 想来想去,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车站小龙虾,本想着悄悄的吃点虾,灌上几瓶啤酒,没想到又看到肖张遇到麻烦,不得不出面又帮了他一次。 刘芬芳对肖张的感觉本就奇特,白天好不容易控制自己不横生枝节,不惹情债,现在好了,阴差阳错又跟肖张待了一晚上,痛痛快快喝了场酒。 后面刘芬芳一时控制不住,主动牵了肖张的手,心里也是想着,就跟肖张走完这条长街,然后各奔东西,算是给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的自己,一点点暖心的安慰吧! 刘芬芳和肖张都自认为是理智冷静的人,可面对心动这种感觉,理智始终没法战胜情感,哪怕心已经松开了,脚却挪不动半步。 两人任由出租车一辆又一辆的开过,既尴尬又甜蜜地站在街头,就是不伸手拦车。 大概老天爷都看不惯这磨磨叽叽的一男一女,帮两人做了决定。 闪电划过长空,雷声骤起,狂风大作,没两分钟,大颗雨滴就从天空落下,一场雷阵雨来的很突然。 这下好了,出租车瞬间没影了,能躲雨的地方就剩对面的连锁酒店了。 刘芬芳和肖张虽然很快穿过马路,到了酒店大堂,但衣服还是湿了不少。 两人立足未稳,酒店前台已经站起来热情招呼了:“两位晚上好,我们酒店的特价房只要88……” “不是,我们……”肖张正想解释躲个雨就走,刘芬芳开口了: “开豪华套房。” “好的,请两位过来登记,”前台尴尬地一笑。 今晚前台算是长了教训,不要动不动就拿特价房说事,门口的那位女士衣着华丽,气质不凡,怎么可能是喜欢特价房的人。 “我们有情趣豪华大床房,两位看需要开一间吗?”前台低声说道。 “开,”刘芬芳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前台。 手续很快办好了,前台两位服务员相视一笑,有点遗憾地看着肖张扶着刘芬芳走向电梯。多帅的小哥,看来是不想奋斗了,选择了这么一个老女人。 刘芬芳尽管衣着华丽,保养得体,但是江湖打拼,终归是伤神伤身的,脸上有了明显的岁月痕迹。 不过肖张可不敢去看刘芬芳的脸,他现在心情很复杂,既期待又忐忑,刘芬芳是要跟自己来段一夜qing吗?自己该不该拒绝?万一拒绝了,刘芬芳生气发火又该怎么办? 等等,电梯里的肖张发现了不对劲儿,在长街握了刘芬芳的手很久,一直都是冰凉冰凉的。 可是现在,肖张感到刘芬芳的手居然暖和起来,不,是越来越烫,再抬头看看刘芬芳的脸,满是汗珠,脸颊通红。 这是淋了雨感冒了吗?怎么这么快?肖张惊呼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刘芬芳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有的事你理解不了,赶紧带我去房间。” “不是,你这身体……”肖张担忧地说道。 “别废话,听我的,快,”刘芬芳几乎是用吼的了。 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开房,不是刘芬芳情难自抑,想跟肖张发生怎什么?是她感觉到体内有一个意识在苏醒,在生气,在抢夺身体的主导权,等了一晚上的第二人格,在这么时间点,想要苏醒归来。 刘芬芳本来就喝了很多酒,现在头发晕,手发软,只想先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下。 打开房门,刘芬芳对肖张说道: “如果我等下出来,变成另外一个人,你不要惊讶,告诉那个人,给红姐打电话,一切就结束了。” 肖张慌了:“什么意思?要不还是打120吧?” 刘芬芳摇了摇头,看着都要哭了的肖张,突然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洗浴间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肖张急切地对着浴室门说道。 “没事,给我十分钟,我想到办法了,”刘芬芳的声音响起。 肖张无奈,拿出手机翻出曹筠慧的电话,手指比了两下,还是没有按下通话键。 “等十分钟,不行就打给曹筠慧,”肖张一咬牙收了手机,贴到浴室门上听了一下,哗啦啦都是水声,刘芬芳在洗澡? 浴室很大,更有特色,淋浴间四面都是玻璃,应该是让入住的情侣能全方位欣赏各自的身体。 不过热水一开,玻璃上肯定全是水汽,什么也看不了,需要不停地擦拭镜面,是一个非常鸡肋的设计。 不过刘芬芳没有擦拭镜面也能看得清楚,因为她头上哗哗流着的,只有冷水,不是酒店热水不好,而是刘芬芳刻意全开的冷水。 刘芬芳衣服都没脱,任由冰冷的凉水从头上淋下,全身发热的体温渐渐凉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刘芬芳满身是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是你想干什么?”镜子里的刘芬芳反问道。 “你知道我?你的记忆不是缺失很多吗?尤其是关于互换身体那一段,”刘芬芳惊讶地说道。 “这次沉睡我恢复了那段记忆,好久不见,刘芬芳,”镜子里的人应该就是第二人格了。 第一百八十集迷离的夜下 水珠四溅的洗浴室里,画面异常诡异。 明明只是刘芬芳自言自语,可她的脸上却不停地变幻表情,眼神也不停闪烁。 “我应该叫你什么?老二?”刘芬芳显然知道第二人格出现了。 “我们都是刘芬芳,”第二人格冷静地说道。 “不,你才是刘芬芳,我只是一段失败的过往,”刘芬芳轻叹道。 “没有时间说这些了,你居然想到了降体温来阻止我出现,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有效,可你能一直保持低体温吗?”第二人格说道。 “既然我们是一体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没有想重新掌握这身体的想法,我只是……”刘芬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只是现在你回归,会让事情变得很古怪,我不想吓到外面的小朋友。” 镜子里的第二人格,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只说两件事,第一,就是你不能跟肖张在一起,这太让人尴尬了,你可能不太了解,小慧和小丽对他的感情。我费尽心思把她们养大,绝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让她们恨我;第二,这次我沉睡,了解了很多东西,如果你愿意,那就让我消失吧!” 刘芬芳的主人格也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决定不跟肖张在一起,还是让第二人格消失。随着冷水浇透了刘芬芳的全身,她的眼神不再闪烁,表情不再变换, “谢谢,”刘芬芳对着镜子说道。 肖张在外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过这是洗浴室,加上里面有刘芬芳的声音传出来,所以也只能按捺住性子,老实等着。 门终于开了,刘芬芳穿着酒店白色的浴袍出来了,她精致的妆容已经全部洗掉了,脸色白得吓人。 “你没事吧?”肖张担忧地上前问道。 “能有什么事呢?你也去洗洗吧,”刘芬芳微微一笑。 肖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洗浴间洗澡去了。 这间豪华情趣大床房,除了浴室有很多镜子,大床的后面和上方,也是明亮的镜子,到处都是镜子,也不知所谓的情趣从何而来。 刘芬芳坐到了梳妆台前,拿起一个吹风吹起头发来。 很快湿漉漉的头发就变得柔顺干燥起来,刘芬芳放手吹风机,又一次打量起镜子里的自己来。 镜子里的刘芬芳明眸皓齿,五官妩媚,是一个标准的大美女,只是眼角的皱纹清楚地告诉她,美人已经迟暮。 洗浴间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应该是肖张快洗完了。 刘芬芳眼神很复杂,作为成年人,当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肖张不会拒绝自己,只要自己放松心情,一个激情美妙的夜晚就会属于她,这样就算明天消失,那也不会留有遗憾了。 “这么多年,好像我做的决定都不太好,离家出走,爱错男人,逃避责任,这一次,就让肖张来决定吧!”刘芬芳喃喃地念叨。 肖张洗好澡,换上浴袍,推门出来,发现刘芬芳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两条修长白净的大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都露在被子外面。 肖张有些不知所措,缓缓走到床边,突然看到梳妆台上的镜子上,有红色的一行大字: “这个决定,由你来做!” 肖张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一股热血直奔脑门儿。 矫情什么呢?肖张不再犹豫,轻轻坐到了床边,刘芬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来压根没睡着。 肖张深呼吸一口气,躺倒在了刘芬芳身边,左手碰了一下刘芬芳瘦削的肩膀。 刘芬芳估计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欲了,一个翻身,直面身后的肖张。 四目相对,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自诩理智的人,看来都是有决心没信心,道理一套又一套,可事到临到,还是全靠身体本能行事。 就在肖张和刘芬芳越靠越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时,肖张的电话响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响彻整个房间: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 肖张赶紧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手机准备挂断来电,一个不小心,手机还掉到床上了。 刘芬芳帮他捡了起来,一看来电,居然是曹筠慧,愣了一下,递给肖张说道:“接吧!这么晚了,怕是有什么事?” 肖张苦笑着接通电话: “喂,曹大作家,这么晚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大半夜的,曹筠慧的声音却异常响亮: “怎么?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男朋友,消失了一整天,电话也没一个,你是不是想我扣你钱?” 肖张只好解释:“我今天早上突然晕了两次,还是,还是……” 肖张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大作家,刘芬芳救自己的事,因为肖张知道,这个话题一开头,曹筠慧绝对会刨根问底,搞不好还会发视频过来。 “还是什么?你不要紧吧?”曹筠慧关切地问道。 肖张想了想,还是决定掐掉一段,开口说道: “没事,我一开始以为是超忆症的副作用发作,后面就去了康森源那里,在他诊所做了检查,然后睡了一天,现在已经回家睡觉了。” “突然晕倒?检查结果是什么?”曹筠慧是个标准的好奇宝宝,果然追问了。 “跟超忆症没关系,检查结果很奇怪,说是喝了带有迷幻剂的红酒,对了,昨晚我就在你妈那里喝了点红酒……”肖张望向身旁的刘芬芳。 刘芬芳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那瓶红酒是红姐开的,过手的就只有红姐,刘芬芳和曹筠慧,她们三个也喝了,都没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肖张会喝到一杯有问题的酒呢? 答案马上就有了,曹筠慧一声惊呼: “哎呀,我想起来了,药是我放的,本来是准备给红姨喝,想让她晕一会儿,别碍我的事儿。不过后面听她说江湖上的烂招数,她全都清楚,尤其是有问题的酒,一喝就知道,所以我没敢把那杯酒递给她,刚好你进来了,我就随手递给你了。” 肖张顿时无语了。 “说来也奇怪,那个药在你身上,为什么那么迟才发作?难道我买到过期的啦?”曹筠慧呵呵一笑。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挂了,”肖张现在可没心情跟她讨论这些事,改日再找曹筠慧算帐。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二人格归来 “你没事就好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刚好想起这件事情,对不起嘛,我真的是忘记了,明天请你吃大餐,”曹筠慧难得撒次娇,声音嗲得肖张鸡皮疙瘩起一身。 “好啦好啦,我挂了睡觉了,”肖张不再多说,挂断了电话,望向刘芬芳,姿态依旧撩人,不过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我想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到这里吧,”刘芬芳轻轻叹道,看来是刚才曹筠慧的电话影响了她的心境。 “我跟曹筠慧没什么的,”肖张解释道。 “过去的我,就是太过执着于得到,所以做了许多难以挽回的错事。有的事情再美好,它也是一杯毒药,肖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更好的人生,”刘芬芳认真地说道。 “毒药!人生!”肖张细细品味了刘芬芳的话,露出一丝洒脱的笑容。 他本身并没有特别渴望跟刘芬芳发生关系,只是气氛到了,加上酒精的作用,让肖张有些意乱情迷。 接到曹筠慧的电话,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情欲消失的,除了刘芬芳,肖张同样欲念全消。 “那好回去吧!”肖张尴尬地笑了笑。 “外面风大雨大的,就在这里睡一晚上吧!好好的睡觉就是了,”刘芬芳心情有点失落。 “睡觉没问题,但你要把持住自己,要是生扑我,到时候我可无力反抗,”肖张嘿嘿一笑,皮了一句。 “我踢死你!”刘芬芳故作恼怒地佯装要踢调皮的肖张。 随即两人笑成一团,十分钟后,刘芬芳和肖张呼吸平稳,四目紧闭,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只是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外面的雷阵雨越下越大。这一次,肖张和刘芬芳的理智占了上风,尤其是刘芬芳,算得上是突破了自我。 肖张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还以为刘芬芳会神秘失踪,不过转头一看,她睡得很是香甜,两人的手还是握在一起,温柔依旧。 这感觉太舒服了,肖张挠挠头,不想起床啊。 老实说,这一段接了曹筠慧的单子,肖张觉得自己都堕落了。 以前的他,每天早早起床,要么熬粥,要么下面条,都是亲手弄早餐,吃饱了就是一天的体力活,累是累,但是还踏实。 现在倒好,早上骑着摩托到处找好吃的早餐,买新鲜的花朵,昨晚还特意跑那么远吃小龙虾,完全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肖张松开右手,这样的生活不属于自己,准备起床了。 右手是松开了,不过细腻柔软的感觉还在,肖张转头一看,是刘芬芳的手没有松,再一看她的脸,杏眼喷火,一脸愤怒。 “你醒了,”肖张笑着打个招呼。 刘芬芳抬起左手,看了一眼,用力把肖张的右手甩了出去,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死阿芳,还是忍不住睡了这小子,到时候一堆烂摊子又要我来收拾。” “你怎么了?”肖张有点奇怪。 眼前这个刘芬芳,给他感觉很奇怪,好像跟昨晚那个巧笑倩兮的刘芬芳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昨晚的刘芬芳,虽然后面也是心事重重,但眉宇间有着一份很吸引肖张的洒脱,神情举止要妩媚的多;眼前的这个刘芬芳,容颜未改,但眉宇间那份洒脱变成了威严。 “我警告你,肖张,昨晚的事情,你给我老老实实忘掉,敢对第二个人说起,我立马剁了你,”刘芬芳就差没咆哮了! “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呀?”肖张倒是能理解刘芬芳,所以赶紧解释了一句。 肖张以为是刘芬芳顾及颜面,所以才警告自己,毕竟别人是高高在上的九街夜场女王。 “是吗?” 刘芬芳低下头就是一阵检查,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轻叹道: “其实睡了又怎么样嘛?烂摊子,我帮你收的,又不止一个。” “你是谁?”肖张猛地抓起刘芬芳的手,他敢肯定,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昨晚的刘芬芳。 对方手上传来暖暖的手感,更让肖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昨晚的刘芬芳体温比常人低,所以整晚给肖张的感觉,都是冷咧清爽。而眼前的这个人,体温跟正常人一样,37度,温暖如春。 “我就是刘芬芳,你发什么神经?”刘芬芳强行否定了肖张,眼神多少有些慌乱。 “不对,昨晚的刘姐告诉我,她从小的体温就比常人低……”肖张死死抓住刘芬芳的手,确实体温正常,难道也是双胞胎?肖张心中浮起这个念头。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曹筠慧,曹筠丽不就是双胞胎吗?酒店保安不就认错过她们两个吗? “你给我松手,赶紧松手!”刘芬芳大声说道。 “那你告诉我,摄氏32度说了一个什么故事?”肖张当然不会松开手。 “什么摄氏32度,什么故事?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找人剁了你?”刘芬芳凶神恶煞地说道。 这一下,肖张更加确定眼前这位,不是昨晚跟自己畅饮的刘芬芳。 刘芬芳挣扎的很厉害,肖张情急之下翻身压住了她,大声质问道: “你把刘姐藏到哪里去了?你又是谁,她的双胞胎妹妹?” “你这个蛮牛,”刘芬芳用力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单论体力,她绝不是肖张的对手。 看着激动的肖张,刘芬芳无奈只有好言劝慰:“我真的是刘芬芳,是这样的,昨天淋了雨也喝了酒,我脑子有些不清楚,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行,你不说出刘姐的下路,咱们就这样耗着,”肖张大声嚷道。 “我你妹的,你还来劲了,是不是?”刘芬芳又压不住怒火了。 又是一阵挣扎,两人衣衫凌乱的缠斗在一起,瞪着大眼睛,互不认输。 “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绝不放手,”肖张已经认定,眼前这个刘芬芳绝不是昨晚的刘姐,而且很有可能在进行什么阴谋诡计。 刘芬芳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她当然不是昨晚的主人格,而是突然又回来的第二人格。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情侣定位软件 刘芬芳没办法了,论体力她不可能是肖张的对手。 “你先下来,听我说,”刘芬芳挤出个笑脸。 “你先说,我再下,”肖张不同意,事情太古怪了,必须小心谨慎一点。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昨晚是我喝多了,我真就是刘芬芳,不信我包里有身份证,”刘芬芳无奈地说道。 肖张半信半疑地跳下床,拿起刘芬芳的包递给她,心中升起一丝惶恐。 身份证没问题,刘芬芳的样子也没问题,还有她胸膛上纹的七彩玫瑰,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这个人就是昨晚的刘芬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肖张糊弄了,难道自己昨晚做了一个梦,那个洒脱神秘的刘姐呢? 刘芬芳看着失魂落魄的肖张,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个小子看上去好像喜欢上了自己。 第二人格跟主人格性可不一样,这些年她痴迷于工作,对男人基本上不感兴趣。 “你回去吧,昨晚的事就当一场梦,”刘芬芳轻声说道。 “也许我真的要找老汉儿弄张符贴一贴了,”肖张苦笑一声,起身打开房门,他从来都不是个纠缠不休的人。 大门一打开,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肖张眼前。 曹筠慧大喊一声:“surprise,男朋友。” 肖张揉了揉眼睛,都以为自己在做梦,这货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曹筠慧晃了晃手机,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在你手机里装了情侣定位软件,刚好我在附近办事,一查你的定位,居然在酒店,老实交代,谁在里面?” “你怎么能这样?别说我们只是合同情侣,就是真正的情侣,未经别人同意,你也不能装这种软件,你这是侵犯隐私,”肖张生气地说道。 “好,侵犯隐私的事,我给你道歉,但是现在我要抓奸在床,看看里面是哪个女人?”曹筠慧一个猫腰冲进房里。 肖张猝不及防之下,让曹筠慧顺利进屋。 “喂,你……”肖张一捂额头,他都不敢想象,等下曹筠慧看到衣衫不整的刘芬芳,自己该怎么解释。 肖张转头一看,咦,房间里空无一人,不只刘芬芳,连她四散的衣物都不见踪影。 难道自己见鬼了?肖张联想到刘芬芳前后不一的古怪,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房间虽然很大,但不是套房,一眼就看清楚了整个房间,曹筠慧从洗浴间走出来说道: “你一个人跑来住酒店?” 肖张只好撒谎:“我昨晚在前面那家车站小龙虾吃宵夜,酒喝多了不敢骑车,本来想走在这条主干道上打个车的,偏偏遇到大雨,你知道的,昨天雨多大呀!所以我就开了个房间,睡了一晚上。” 曹筠慧有点不相信,四下打量了一翻,坏坏地笑道:“不对,你一个人为什么开这种情趣房?” 肖张继续撒谎:“就剩这种房型了,不信你去问前台嘛!” 肖张料定曹筠慧一个女孩子,不会跑去前台追问。 果然,曹筠慧相信了肖张的话,转移了话题:“好吧!我相信你,对了,什么小龙虾?这么好吃,你跑这么远来吃宵夜?下次记得带我。”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小龙虾这种地摊食品,不适合你这个大作家,对了,赶紧把我手机里面侵犯隐私的什么情侣定位删掉。” 曹筠慧往床上一坐:“我不,有本事你自己找,自己删。” 肖张嚷道:“哎呀,跟我耍无赖是吧?你信不信我把手机砸了?” 曹筠慧回答两个字,呵呵。 突然,肖张看到窗台外面飘过一丝裙角,他立刻明白刘芬芳是躲到外面窗沿上了。 我的天啊!这可是八楼,肖张脸一下子绿了,赶紧说道:“走吧,我已经睡醒了,要去退房。” 曹筠慧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慌什么,酒店退房下午两点以前都可以,正好我昨晚没休息好,你走吧,让我在这睡一会了。” “啊?这怎么行?赶紧给我走,”肖张傻眼了。 “为什么不行?”曹筠慧大眼一瞪。 “有,有押金,”肖张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 “小气鬼,多少钱?我转给你,人家还没睡过情趣房,想感受感受,”曹筠慧笑道。 肖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都是一样的房吗?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住这里多不好。” “我才不怕,”曹筠慧吐了吐舌头,冲肖张做了个鬼脸。 肖张心说我怕了,他刚刚跟露头的刘芬芳撞了个眼神,两人都是表情奇怪。 理由,我需要个理由,肖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把拽住曹筠慧往外拉。 曹筠慧鼻子抽了一抽,皱眉说道: “这个屋里的香味怎么我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肖张嘴角抽抽,灵机一动,赶紧说道:“这是别人情侣之间用来助兴的进口檀香,你熟悉,难道你在哪里用过吗?” 曹筠慧果然上当,跳起来啐了一口: “你才用过,流氓,好恶心的味道,” 说着,跳下床用力推了肖张一把,大步出门去了。 肖张松了一口气,跑到窗边把刘芬芳接了进来。 “这叫什么事?”刘芬芳郁闷地说道。 “我先走了,你把门关好吧,免得曹筠慧又发神经跑回来,”肖张觉得曹筠慧的性格,完全有可能。 刘芬芳慌忙点头:“你赶紧把她带走吧!说不定她已经跑到前台去了,这丫头,鬼心眼多的很。” “那我走了,”肖张深深看了刘芬芳一眼,昨晚真是喝醉了吗? “嗯,”刘芬芳不敢与肖张对视,这个年轻人眼里的炽热让她平静了二十多年的心湖,已经涟漪阵阵,波涛起伏了。 肖张走到大厅,看到曹筠慧跷着二朗腿正在沙发上和谁视频,走过去一看,居然是曹筠丽,两姐妹聊的正开心。 肖张放下心来,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出了酒店,找到自己的小摩托,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曹筠慧跟曹筠丽聊了好一阵儿,终于结束了。 挂断了视频电话,曹筠慧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 “看来昨晚在肖张房间的,不是曹筠丽了,那款限量版香水?这个地方,不会太多吧!” 说完,抬起头望向吧台,那里,有她想要知道的答案。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转正 看来,曹筠慧压根不相信肖张在房里说的话。 主要原因是那个房间里的香水味,曹筠慧很清楚,不是什么助兴的檀香,而是知名香水品牌的一款限量版,曹筠慧就曾经买来送给了姐姐曹筠丽。 说到香水味,肖张完全是班门弄斧,自作聪明,一个蹩脚的谎言,算是彻底引发了曹筠慧的疑心。 之所以配合肖张离开房间,是曹筠慧怀疑昨晚跟肖张在一起的,是姐姐曹筠丽,并且很有可能就在附近,没看见自己进去的时候,肖张那个慌张的样子吗? 所以曹筠丽一出门就拨了曹筠慧的视频电话,不过曹筠丽正在单位上班,昨晚她一直在家追剧,至于那个香水味,曹筠丽说曹筠慧送的限量版她早就用光光了,还让曹筠慧下次出国帮她再带两瓶。 不是姐姐那就绝不能轻饶了,会是谁呢?曹筠慧的脸色难看起来。 站起身,曹筠慧走到了前台,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停的抽泣。 前台的两位服务员赶紧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曹筠慧编了个未婚夫昨晚失踪,她查到在这里开了房,想知道未婚夫是跟谁开的房? “如果不小心嫁了渣男,那我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看你们能不能帮帮忙?求求你们了,”曹筠慧成功地搏到了同情心。 “必须要查清楚,有了未婚妻还瞎搞,这种人绝对不能嫁,”服务员甲义愤填膺地说道。 “不过你千万别说出去哦,这是违反酒店规定的,”服务员乙提醒道。 “放心吧!谢谢你们,”曹筠慧悄悄递上一张百元大钞。 “这,不太好吧,”服务员甲的眼睛一亮。 “没事,请你们喝杯奶茶而已,”曹筠慧微微一笑,不过笑容深处露出一丝寒意。 你以为曹筠慧真是凑巧在附近吗?不,她是特意跑过来的。 早在曹筠慧打给肖张第一通电话以后,她就打开了定位软件,虽然只是出于好奇心,但一看肖张居然是在酒店里,心里就不舒服了,所以才特意跑过来,看看肖张在搞什么鬼? 两人不是合同情侣吗?不是因为折腾肖张有灵感吗?为什么曹筠慧会在意肖张的这种行为? 一切都是因为曹筠慧27岁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 尤其是搞清楚当年的误会,彻底解决了心头大患,完全可以静下心来考虑未来的生活了。 压抑了八年的情感,一下子倾泄而出,曹筠慧有点迫不及待地找人谈场恋爱。 谈恋爱自然首先要有对象,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签了情侣合同的肖张,自然而然的成为首席选手。 要说对肖张,曹筠慧还是比较了解了,以前这小子就经常接自己的单,以曹筠慧的情商,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 不过一来当时没有解决母亲的事,二来对肖张的了解也不够透彻,所以这个颜值很高,为人热情的跑腿小哥,曹筠慧并没有进一步接触。 现在不一样了,首先母亲的事情解决了,第二对肖张的了解加深了,知道他是个简单热诚的好人,虽然挣钱不多,可曹筠慧在乎钱吗?她不在乎,她需要一个陪她吵闹,帮她做家务,帅气健康的男朋友。 这么一看,肖张简直符合曹筠慧的要求,虽说肖张是闺蜜安心仪的前男友,不过这一点并没有打消曹筠慧的心思,相反,肖张在曹筠慧的心中,加分不少。 肖张在和安心仪那段感情中的付出,安心仪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曹筠慧。并且告诉曹筠慧,如果可以,帮肖张介绍一个好的女孩,因为安心仪的石嘉豪,遇到了一个老中医,说是按他开的药方,可以续命五到十年。 既然这样,安心仪觉得就不能牵挂肖张了,应该好好陪着石嘉豪,五年也好,十年也罢,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 一方面感慨闺蜜的命运,另一方面这位美女作家也很是感慨,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遇到这么倒霉的事,他完全值得更好的女人,比如她曹筠慧。 于是昨晚想了很久的曹筠慧,终于下决心,她要让肖张转正,要让合同延期,然后谈一场痛快淋漓的恋爱。 谁知道一大早就查到肖张在酒店,跑过去一看还是个情趣房,差点没把曹筠慧嘴气歪。 以曹筠慧的脾气,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自然是顾忌跟肖张过夜的女人,是姐姐曹筠丽。 到了大厅,确定了姐姐没有跟肖张开房,曹筠慧心中就愤怒了,别的不说,至少你肖张跟我是签了情侣合同的。既然是情侣,忠诚那是起码要保证的。 “怎么样?806是哪两个人?”曹筠慧急切地问道。 “稍等,你未婚夫是昨晚入住的,我们需要看上一班的工作记录,”收了小费的服务员甲说道。 “有了,昨晚三点一刻,入住人,肖张,一位,”服务员甲看着电脑说道。 “什么?不可能吧?”曹筠慧伸长脖子一看,确实是肖张一个人的名字。 “会不会是只登记了肖张一个?”曹筠慧问道。 “不会,我们酒店入住,必须是全部登记,现在派出所有要求,查的很严格的,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你未婚夫?”服务员甲说道。 服务员乙也开口说道:“完全有可能,我查了一下开房记录,昨晚酒店房间全开出去了,你未婚夫来的时候就剩一间情侣大床房,他没得选择。” “肖张这家伙说得是真的?难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曹筠慧笑着说道。 “对,我想你是误会你的未婚夫了,”服务员乙笑道。 “那太好了,谢谢你们,”曹筠慧松了一口气,这个结果还真是超乎她的想象,不过很不错。 曹筠慧离开酒店后,服务员甲乙相视一笑,紧接红姐从某处楼梯口走了出来,对两个前台服务员伸了个大拇指,进了电梯,径直点了一下八楼。 806房间里,刘芬芳眼神复杂地看着红姐,良久才开口说道: “你也觉得,我该留下来?要知道,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她哟!陪你度过青春年华的,也是她哟!”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好自为之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红姐轻声说道,不过眼睛却垂向地面,不敢与刘芬芳对视。 刘芬芳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 “红姐,你帮我跟医生说一下,人格消除改为人格融合,到底谁留下,听天由命吧!” 红姐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考虑清楚哟,上次医生就说过,人格融合的方案,危险系数大了很多……” 刘芬芳打断了红姐的话:“我已经决定了,你尽快安排吧!” 红姐拿出电话,跟人简单谈了几句,挂掉电话,转头说道: “时间定了,下周的今天,刚好一个星期。” 刘芬芳点点头,想了一下说道: “对了,刚才小慧去前台了没有?” 红姐对刘芬芳竖了个大拇指:“知女莫若母,小慧那丫头果然去前台调查了,要不是你及时通知我,提前过来收买了那两个前台服务员,搞不好她还要去查监控,看看谁和肖张开的房?” 刘芬芳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你说我的这个主人格,怎么那么容易动情?还偏偏尽喜欢些不该喜欢的人,撇开肖张跟小慧小丽的纠缠,单论肖张的身世和地位,她刘芬芳怎么就能跟他来开房呢?还是个情趣房,红姐,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红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刘芬芳,轻声笑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吗?应该互相了解对方的心思呀?” 刘芬芳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红姐:“我们共享许多记忆,但同时也保留着各自的小心思,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共用一台电脑,大家可以使用绝大部分的公共资源,但也有各自的隐私……” 红姐听得头痛,这些事情,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加上绝对信任刘芬芳,那肯定会认为是刘芬芳发神经,说胡话了。 “阿芳从来都是个感性的人,从上学起就特别在意第一眼的感觉,这个肖张很像当年那个人,所以她难免有点情难自抑,”红姐笑道。 “感觉?感性?难怪她的人生这么失败,”刘芬芳撇嘴说道。 “说到这,你不是想亲手阻止肖张跟小慧她们交往吗?刚刚你不躲到窗台外面,就让小慧发现你跟肖张在这里开房,那小慧绝不会再跟肖张在一起了,一劳永逸,干嘛急赤白脸地通知我过来解围?”红姐不解地说道。 刘芬芳一愣,想想也是,多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不能丢这个人,跟女儿的男朋友被女儿堵在酒店里,想想都觉得刺激,”刘芬芳说道。 “这有什么?我不是说过吗,肖张不是两个丫头的男朋友……”红姐说道。 “好啦,我很累了,就在这里睡一觉,你去帮我续租一天,”刘芬芳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哎,这次沉睡,突然打开了记忆封印,我原来是别人的第二人格,这种感觉太不好了,我要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好,你休息吧!”红姐转身离开了。 刘芬芳没有马上睡觉,在屋里慢慢踱起步来,喃喃自语道:“主人格让出身体控制权的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会被封存了那天的记忆?还有是谁这么干的?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说着恼怒地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气呼呼地说道: “这个主人格,说你色吧,房都开了却什么也没发生,说你老实吧!女儿好不容易喜欢个男人,你还心动了,真是不知所谓。” 肖张离开酒店,去了飞毛腿公司,跟师傅吴义军聊了一下天,知道了最近公司业务量严重下滑,吴义军正想办法开拓客源,甚至有了转型公司的想法。 “现在某宝和某团的跑腿业务也渐渐被大家接受,虽说我们的业务更广,但大公司平台更好。更何况,现在什么搬家公司,家政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他们做得更精细,更专业,分成了我们很多业务,这几个月公司都没怎么赚钱?这个月恐怕还要亏损了,”吴义军忧心忡忡地说道。 “要不我们裁剪掉一部分业务,就主营搬家和物流方面的业务,”肖张也觉得飞毛腿公司到了转型的时候,现在是什么都接,什么都不精。 “我明白你的意思,保留公司赚钱的项目,那些不赚钱的鸡毛蒜皮,通通都不接呗!不过服务街坊,本就是我创立这个公司的初衷,要是单纯为了赚钱,我不如开赌场,”吴义军半开玩笑地说道。 “师傅,您老人家可不能犯糊涂,好不容易上了岸,千万别走回头路,”肖张正色道。 “我需要你个毛头小子教育吗?行了,公司的事情你别操心,一时半会儿垮不了,对了,你给人家当男朋友的单子,还有多少天啊?”吴义军问道。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还有得煎熬哦,”肖张哭丧着脸说道。 “你少跟我装可怜,我可听说了,你现在美得很,天天吃好的,喝好的,跟被富婆包养一样。不,是,比这还爽,是个白富美包养你,”吴义军打趣道。 “一说公司你就愁眉苦脸,说这些九不搭八的事情,你就眉飞色舞,老吴同志,你是不知道这单子有多难搞?”肖张报怨道。 吴义军犹豫了一下说道:“真那么难搞?要不跟姓曹的商量一下,把这个单子终结掉吧!” 肖张轻轻笑道:“哟,师傅,您老人家良心发现了呀?” 吴义军叹了口气:“小子,说老实话,师傅我其实仔细琢磨了一下,不应该让你接这种单子。” 肖张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我不适合接这种单子?怕我跟客户胡来吗?” 吴义军摇头说道:“这种单子,要想客户满意,必须要真情实意地对待她,这个过程,需要你真心付出,然后在客户的订单结束后,及时地抽回自己的情感。如果你是个花花公子,我倒无所谓,可你的性子我知道,是个特别重情重义的人,我就怕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像上次一样,弄得心碎神伤。” 肖张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师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努力做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 吴义军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徒弟啊!好自为之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师徒闲聊 肖张坐在沙发上没有言语,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对曹筠慧的感觉,确定自己没有动心,倒是昨晚跟刘芬芳在一起,多少意乱情迷了一下。 “师傅,不用结束单子,如果你是担心我喜欢上她,那尽管放心,这个曹筠慧,属于特别傲娇难缠那种,我是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肖张喋喋不休地说起曹筠慧的坏话来。 吴义军起身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尝了起来,瞄了一眼拼命吐槽的肖张,心中暗下决定,以后不能让小徒弟参与这些情感游戏了,单纯的他,实在不适合。 要说吴义军一开始同意,甚至是想办法逼迫肖张接了安心仪,后面是曹筠慧的这两个假扮男友单子,确实也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 飞毛腿公司其实早就有一些这方面的奇葩单子,但是吴义军都没有同意过。 因为像假扮男朋友,女朋友这些看上去很时髦的事情,实际上个中非常复杂。不但容易走偏,而且一旦发生事情,非常难处理。 举个例子,像假扮男友这种事,吃饭逛街看电影这些还好说,可往后发展,难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干架烈火发生了关系,那怎么善后? 男未婚,女未嫁,真相处出了感情,那还好办,只当做了次婚姻介绍。 可要是男女两方其中一方喜欢上了对方,而另一方只贪图一时之欢,根本不想负责,那必然就会扯皮,甚至造成恶劣的影响。 所以吴义军是不允许公司接这种容易出问题的业务的。 之所以同意肖张接了安心仪和曹筠慧的单子,一方面他是了解徒弟肖张,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乱来,百分百不会侵犯女方;另一方面,吴义军也看到了安心仪和曹筠慧,都是非常优秀的女人,虽然不清楚她们为什么找人假扮男朋友,但是吴义军觉得,这完全就是给徒弟两次相亲的机会,说不定女客户真心就喜欢上了肖张。说白了,吴义军是存着弄假成真的心思,想帮徒弟多接触接触异性,算是为徒弟的终身大事,违反了自己的原则。 上一个单子倒是如吴义军所想,肖张和安心仪很快擦出了火花,真的谈起了恋爱。 就当吴义军暗自高兴时,风云突变,安心仪突然就离开了重庆,据说还是跟以前的男友一起走的,气得吴义军当场骂了脏话。 看到小徒弟黯然神伤的样子,吴义军既后悔又自责。 不料没过几天,曹筠慧又找上门来,再一次要肖张假扮男朋友,原本吴义军是不准备同意的,可这曹筠慧手段了得,没等吴义军反应过来,已经和业务部签了单子。 吴义军本来有心耍赖,可是一查曹筠慧的背景,麻烦了,有个非常厉害的老妈,还是不跟你讲道理的那种人,无奈之下,吴义军只有硬着头皮让肖张再入虎穴。 事后吴义军特意嘱咐了业务部门,以后这种情感纠葛的单子,必须上报给他知晓,他不签字,不能擅自接这种单,也算是对肖张有个交待了。 至于肖张跟曹筠慧这边,吴义军一直很关注,生怕肖张又出什么状况。 好在这次假扮曹筠慧的男友,跟上次不一样,不需要费尽心思地追求,直接上岗,天天就是找美食,送鲜花,属于大大的美差。 吴义军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吃喝玩乐,引不起肖张的共鸣,只要肖张不动心,那一切就好办了。 不料今天肖张一提曹筠慧,满脸郁闷,各种吐槽,吴义军心知不妙,他是过来人,深知欢喜冤家四个字的威力。 要是肖张对曹筠慧毫不在乎,纯粹就当一个赚钱的单子,他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抱怨与感慨的,这么多的吐槽,恰恰说明,这小子又不知不觉在往里面陷,太把这个单子当回事了。 这才一个星期不到,肖张就这个样子,吴义军害怕一个月过后,这小子又喜欢上曹筠慧。 吴义军也不清楚曹筠慧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找肖张假扮男友,他担心一个月以后,曹筠慧拍拍屁股走人,肖张这傻小子,又会闷闷不乐好一阵子。 所以吴义军才提出结束单子,尽管肖张说不用操心这事,但吴义军觉得,应该想办法了结这事,让肖张尽早抽身。 虽说有签了条约,背景复杂这些麻烦的因素,但办法总是会有的,比如谎称肖张有病什么的,她曹筠慧总不能逼一个病人天天陪她吧! 听到肖张已经在说曹筠慧的姐姐和老妈时,吴义军心中更是苦笑,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光想着女客户喜欢上肖张,肖张就能迎娶白富美;没想着肖张如果单方面喜欢上女客户呢?人家不喜欢肖张呢? 要知道,这种存在是完全成立的,以前的安心仪,现在的曹筠慧,那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精品女人,让男人喜欢上她们是很容易的事,可要让她们喜欢上男人,那可就不容易了。 你肖张虽说人长得帅,可身世背景太差了呀,就算自己给他安个飞毛腿公司副总的职务,那在安曹之类女人的追求者面前,那也是毫无优势可言。 没看到上次安心仪的前男友一回来,别人就屁颠屁颠的丢下肖张出国了吗? 这个曹筠慧说不定也是租个男友来气她的追求者,吴义军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不能让小徒弟去趟这个浑水,自己和曾强,那倒是指着肖张养老送终的。 吴义军开口打断了肖张的喋喋不休,轻声说道:“师傅问你个事,这个曹筠慧为什么要租男朋友呢?” 肖张有些为难地答道:“师傅,这属于客户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吧!” 吴义军无语了,你小子叽叽歪歪把曹筠慧的家人,爱好都说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起隐私这事呢? 肖张看到吴义军的表情,心里清楚师傅在想什么,嘿嘿一笑说道: “也不是什么特别私隐的事,签的条约里也没有保密这一条,告诉师傅你也没关系,不过信不信就由你。” 吴义军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 “少废话,赶紧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继续假扮 肖张苦笑了一声:“一方面是安心仪委托她开解我,所以她想出这么个办法,让我赚点钱,开心开心,另一方面,说是折腾我,能让她写作更有灵感。” 吴义军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答案,端起茶杯说道:“怎么安心仪又冒出来了?” 肖张老实交待:“曹筠慧跟安心仪是闺蜜,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交流的,总之这个单子算是曹筠慧替闺蜜补偿给我的。” 吴义军哑然失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那句话怎么说的?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个曹筠慧帮闺蜜安慰前男友的办法,就是让闺蜜的前男友变成自己的现男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 肖张不满地说道:“什么现男友,前男友,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吴义军不以为然地说道:“本来就是,她曹筠慧直接砸点钱给你多好,非要让你假扮男朋友赚钱,肯定是起了打猫心肠,对闺蜜的前男友动了心思,这事不奇怪,谁让你小子长了一张偶像剧男主角的脸,身材还这么好,大长腿,中国式翘臀……” 肖张赶紧打断:“停,停,你老人家到底想干什么?” 吴义军想了想说道:“不干什么,原本怕你又陷进新的情感漩涡,现在看来,这个曹筠慧值得我再赌一把,这个单子,你继续吧!” 肖张双手一摊:“怎么又赌上了?我怎么有点不明白?师傅你老人家的操作呢?” 吴义军收起戏谑的笑容,正色说道: “肖张,你记住师傅的话,谈恋爱也好,后面的婚姻也罢,谁喜欢对方多一点,谁的日子就苦一点,你要做的,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肖张笑道:“让我当个花心大萝卜呗!请恕小徒我做不到啊!” 吴义军嚷道:“为师我不是这个意思,呸,让你小子给我带成文言文了。我是让你不要轻易动心,要让曹筠慧先喜欢上你,要是她先喜欢你,你就可以喜欢她;要是她只是玩玩而已,那你不妨也玩玩而已,你懂我的意思吗?” 吴义军的话有点绕口复杂,不过肖张听懂了,师傅是怕他再受情伤。 肖张有点感动,做师傅的,有几个会关心徒弟到这个地步。 “师傅,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肖张说完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回公司一趟,感受一下师傅的关心,肖张觉得,疲惫的心又恢复了活力。 出了飞毛腿公司,肖张接到了康森源的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不是我的脑子又出什么问题了吧?”肖张打趣道。 “就是单纯地吃个饭,埃米莉也说好久没见你了,我们三个去吃火锅吧,”康森源说道。 “让我当电灯泡呀,”肖张笑道。 “这好办,我让埃米莉带个她的非洲姐妹来,就是不知道黑妹你喜欢不?”康森源大声笑道。 “别,你可不要吓我,”肖张被吓了一跳。 “哈哈,就知道你小子怂货一个,”康森源故意激将。 “怂就怂,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审美观念,我还是喜欢黄皮肤,黑眼睛……我去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告诉我,晚上在哪里吃?我到时候自己去,”肖张不上当。 “南滨路那家秦妈火锅吧,”康森源说道。 “好,晚上见,”肖张挂了电话。 另一边,康森源也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开了,打扮得很另类的埃米莉走了进来。 康森源抬头一看,哑然失笑,最近埃米莉参加了一个多重人格是如何诞生的心理学术研究项目,三天两头的换造型,用她的话说,是亲身体验一下各种造型带来的不同感受。 “肖张答应了一起吃晚饭了吗?”埃米莉问道。 “请他吃饭,为什么不答应?”康森源笑道。 “看见你,他难免会想起安心仪,心中会觉得伤感,中国有句古话叫爱屋及乌,反过来也是一样,安心仪伤了肖张的心,他说不定会恨屋及乌,怨恨上你这位心理医生,”埃米莉说道。 “让你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一天到晚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康森源摇头说道。 “这完全有可能,”埃米莉不服气地说道。 康森源想想说道:“中国还有句古话,叫拿得起放得下,对于男人来说,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经过我昨天的观察,肖张已经从跟心仪的分手打击中走了出来,那段感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这么快?按我对肖张的了解来看,我还以为没有三五个月他缓不过劲儿,看来,他对心仪的感情,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深,”埃米莉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总之事情过去了是好事,撇开表妹跟肖张的关系,我跟肖张这小子,还是算朋友了。再说他的超忆症,我也比较感兴趣,希望多跟肖张接触,多收集一些这个病的资料,如果能在超忆症的研究上有所突破,那将会是改变人类命运的大事件,”康森源有些狂热地说道。 “说到学术研究,你要参加我们学院项目的事情,我们导师已经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提供研究对象啊?”埃米莉突然问道。 “别说多重人格,我现在手里连双重人格的病人都没有,这些病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康森源为难地说道。 埃米莉学院需要的双重人格患者,康森源不光接触过,甚至治好过,不过按照行业规定,他是不能把病人的资料泄露给第三方的。 康森源已经私下联系了自己以前治疗的几个病人,但他们都坚决不愿意参加这些研究,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拥有双重人格的日子,无疑都是很痛苦,不愿意回忆的一段日子。 “我手里倒有一个病人,就在市里,你如果能说服她,那么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埃米莉神秘地说道。 “那太好了,是什么人?我肯定能说服她到我诊所来治疗,这种还没有治好的病人,只要略施小计,就会同意参加你们学校的学术研究了,”康森源喜边望外。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有句古话 今天一早,康森源想违约的那家网红公司已经打电话交涉了,对康森源参加了学院研究项目表示怀疑。 为了不惹麻烦,康森源必须尽快落实参与学术研究项目,要想参与埃米莉学校的项目,现在就是要给她们学校提供研究对象。 可双重人格这种病人,本来就很少,现在还想要别人成为公开的研究对象,那可真是可遇不可求。 就像康森源说的,除非是刚好遇到在治疗期的病人,告诉他这个病不太好办,为他推荐学院的专家,让他参加到研究项目中去。 虽说有点违反职业道德,不过对康森源来说,当务之急是解决跟网红公司的那份合同。 “快说,是谁?有没有电话号码?”康森源急切地问道。 “是个女人,你应该听说过,九街夜场女王刘芬芳,”埃米莉低声说道。 “是她,消息准确吗?”康森源眉头紧锁,他也是九街各大夜场的常客,不光听说过刘芬芳的大名,还曾经见过刘芬芳教训手下时的冷艳模样。 埃米莉过去锁好办公室大门,走回康森源身边,低声说道:“她是市中心芳华医院精神科主任岑楚兰的病人,确诊的就是双重人格,已经进行很长时间的辅助治疗,听说会在最近进行人格消除,你必须尽快去接触这个女人,让她转到你的诊所来。” 康森源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消息?消息准确吗?” 埃米莉说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就在芳华医院档案室,她可没有那么高的职业道德,一套进口化妆品,她就告诉了我这个资料,病历什么的,都很详细,应该不假。” 康森源赶紧问道:“那病历呢?给我看看!” 埃米莉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下载病人资料,她要一套意大利的时装,一万多,我没舍得,你放心吧!都是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假。” 康森源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不过这个刘芬芳,却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埃米莉叹道:“没办法了,目前芳华医院那边,符合项目研究的就只有刘芬芳一个。” 康森源问道:“通过你们学校去接触一下刘芬芳怎么样?” 埃米莉摇头道:“肯定不行,别的不说,要是刘芬芳追问我们怎么知道她的双重人格症的,我们该怎么回答?告诉她,是去收买人家档案室的档案员?” 康森源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信息有了等于没有,这件事要想成功,除非能得到刘芬芳的极大信任。 可这绝不容易,刘芬芳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任凭你康森源情商再高,口才再好,要想在短时间获得一位江湖大佬的信任,让她对你彻底敞开心扉,简直是难如登天。 “哎,怎么偏偏是有道上背景的这么一位呀?”康森源苦着脸说道。 “要不跟她实话实说?”埃米莉有点天真了。 “现在不是她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她愿意转到我这里来,我敢给她治疗吗?别说我,你们学校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吗?”康森源长叹一声。 “什么意思?”埃米莉不懂。 “你呀,多看点宫斗剧吧,别整天净看那些无脑恋爱文,”康森源没好气地说道。 康森源顾虑的没错,要治疗刘芬芳,需要用到催眠,心理暗示等一系列的手段。 那么问题来了,你催眠一位江湖人物,天知道她心里隐藏着多少秘密。就算治疗过程你什么都没做,等刘芬芳醒来她心里难免会怀疑,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已经泄露。 这些江湖大佬,为了心中秘密的安全,干出点过河拆桥,甚至是杀人灭口的事情,那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思来想去,康森源和埃米莉都一致认为,这位江湖大佬刘芬芳,沾染不得,也沾染不起。 正一筹莫展时,康森源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康森源拿起了电话。 “你好,我这边是巴渝律师事务所,我们这边接到委托……” 原来是跟康森源签合作协议的那家传媒公司,认为康森源违反了合同,对他们进行了欺骗,开始走法律程序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事情闹大了呀,”康森源放下电话,叹息道。 康森源还是过于任性了,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靠小聪明解决。 不喜欢过于繁重的工作,那就不该一时热血上头,签什么成为网红医生的合作协议;既然签约了,那再累你都要按协议来办,该录视频录视频,该直播就直播,老老实实把合约完成好。他可倒好,一句太累,不想干了,直接就单方面毁约。 康森源认为自己找到了合同的漏洞,完全可以轻松蒙混过关。可他没想到,别人不是傻瓜,你几句话,别人就不再要求你履行合同,这份协议就按你的心意随风散去。 那家传媒公司也是家有实力的公司,怎么可能凭你康森源的心意来做事情。 面对康森源说的自己要参加某学院的心理研究项目,按照协议约定,他有权终止这份协议,传媒公司马上展开了调查,发现康森源并没有真正参与什么学术研究。 这种旗下艺人违约,传媒公司有自己的处置流程。这不,律师事务所开始提出面谈了。 康森源很清楚,要面谈些什么东西?他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服软,赔偿传媒公司违约金,二是在最短时间内加入埃米莉学院的研究项目,证明自己没有违约。 “怎么办?要不我去求一下我的导师,让他先同意你加入项目,然后再慢慢找研究对象,”这是埃米莉能想到的办法了。 “你不是说你导师是个很固执很正直的人吗?他会为了你做这种违反原则的事吗?”康森源问道。 “我也只有尽力试一试了,不过你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导师那个人,哎,”埃米莉长叹一声,显然她自己也是一点信心没有。 “事到如今,只有试一试了,你去试着找你导师为我求情,我去见见九街女王刘芬芳,都碰一碰运气吧!”康森源郁闷地说道。 “亲爱的,不用这么沮丧,中国还有句古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各自加油吧!”埃米莉安慰道。 “对,努努力,一定有办法的,想让我赔钱没门儿,”康森源咬牙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约刘芬芳吃饭 “对,以我们的智商,要是这么点事都搞不定,那就不要混这一行了,”埃米莉也叫嚣道。 “嗯,等一下我就去找找刘芬芳,看看能不能约她吃个饭,聊一聊,”康森源说道。 “你们中国人为什么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埃米莉问道。 “不是在饭桌上谈,而是在酒桌上谈,改天再给你解释,我先去九街了,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刘芬芳在不在她的酒店?”康森源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 “对了,晚上你不是约了肖张吗?”埃米莉说道。 “我先去见刘芬芳吧,如果约不到她,那就原计划不变,找肖张吃火锅,成功了,就去吃西餐,气氛好,容易沟通,”康森源想了想说道。 “我突然有个想法,”埃米莉眼珠一转,低声说道。 “什么想法?”康森源问道。 埃米莉嘿嘿一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夜场喝酒听到关于刘芬芳的传言吗?” “这位大姐头传言多了,你说的哪一条?” 埃米莉低笑道:“有用的那一条,我可是听说,这位刘芬芳非常喜欢小鲜肉……” 康森源一愣:“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来招美男计?” 埃米莉一撇嘴:“你的气质太油滑了,像刘芬芳她们这种女人,喜欢的是肖张那种满身阳光,眼神纯朴的青年。” 康森源不服地说道:“什么油滑?我这叫成熟,世故。” 埃米莉娇笑道:“哎呀,都一样,你比较吸引小姑娘。” 康森源满意地点点头:“好吧,如果等一下能约到刘芬芳,就把肖张带上,你也去,两男两女更适合聊天。” 埃米莉说道:“这种隐私的事情,刘芬芳会愿意这么多人听?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康森源说道:“不,一起去,人多热闹,我们先不要急着谈正事,迂回一下。” 说干就干,康森源和埃米莉出了诊所,分道扬镳,各自奔走。 康森源很快开车到了九街,不过他心里是真没底。虽说他也是九街各个夜场的常客,但也仅仅是在酒吧喝酒蹦迪,跟场子里的人并不熟悉。 酒吧夜店这些场所,还是比较复杂,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别人肯定会心生顾忌,不会轻易跟你吃饭深聊。 刘芬芳的酒店最出名的就是一楼的慢摇吧,下午三点,只有几个大姐在搞卫生。 康森源约的是他平时订座的大堂经理,这个大堂经理叫陈木天,是这个娱乐场所的老人了。 据陈木天说,这个场子上上下下他都熟悉得很,就算是老板刘芬芳,他也是说得上话的。 康森源一进门,陈木天就迎了上来,微笑着说道: “康哥,有什么关照?这么着急叫我过来。” 康森源发了只烟给陈木天,两人找了个卡座抽了起来。 “我想见你老板刘芬芳,有点事情跟她谈谈,”康森源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木天愣了一下,为难地说道:“康哥,我们这位老板你也听说过,这两年特别不耐烦交际应酬,你是有哪方面的事情要找她呀?有言在先,业务上的事情刘总基本不过问了。” 康森源早有腹案,开口说道: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朋友上次见过刘总,对她十分爱慕,希望能认识一下。” 陈木天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要帮刘总介绍对象?” 康森源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主要是我这朋友很优秀,要不然我也不敢开这个口。” 陈木天犹豫了一下说道:“康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听了一些什么传言,想介绍帅哥给刘总。” 康森源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陈木天叹了口气:“我给你兜个底吧,夜场里的话,真的少,假的多,我们刘总,其实不好这一口,你的心思完全白费。” 康森源也不着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陈木天看: “看嘛,我兄弟伙,别人是真喜欢上了刘总……” 照片自然就是肖张,陈木天看了一眼照片说道: “素质不错,要不我给他介绍别的富婆吧?刘总,他没戏的。” 康森源也知道这个结局,收起手机说道: “我那兄弟伙真不是冲钱来的,他是真喜欢上了刘总,这样,你把刘总的电话给我,我自己跟她联系一下。” 陈木天摇头说道:“没有用,不是熟悉的号码,刘总根本不接,这样,我给你支个招,等哪天刘总到场子视察,我就给你打电话,你把你兄弟带来,后面怎么操作,就不关我的事。” 康森源没想到凭他跟陈木天的交情,要个电话号码都要不到。 “刘总今晚会来吗?”康森源也没什么办法,无奈地问道。 “这我可说不准,反正这一阵子来得很少,你是知道的,刘总产业很多,”陈木天说道。 “我那兄弟挺着急的,”康森源又拿出手机,发了个红包给陈木天。 陈木天打开一看,数额让他很满意。 点下接收键,陈木天笑容满面地说道:“康哥,你知道我们这一行,它跟别的公司不一样,家有家规,我透露刘总的行踪,已经是大忌了,电话号码可以给你,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康森源拍拍陈木天肩膀:“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忘了今天的见面。” “150……这是刘总的私人电话,”陈木天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号码。 “ok,要是我兄弟能得刘总的青睐,还有重谢,”康森源故意暧昧地说道。 “我也觉得你那兄弟有机会,那种干净的眼神,最能打动有钱的女人了,”陈木天贱贱地一笑。 “必须的,没有金钢钻,不揽磁器活儿,”康森源一本正经地胡扯。 陈木天把康森源送出了慢摇吧,转身哼着小曲检查起工作来。 “大姐,你地拖干一点,看看这地面,都是水,”陈木天很快找到了问题。 保洁大姐还没说话,一个拽不拉叽的声音响起: “老陈,红姐有事找你,”慢摇吧的内保队长查少刚出现在陈木天的身后。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家有家规 “查老大,红姐找我什么事?她又不负责慢摇吧这一块,”陈木天惊讶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查少刚不耐烦地说道。 “咱哥俩关系一向不错,有啥事你可得提点我一下呀,”陈木天有点心虚。 “真不知道,”查少刚双手一摊。 “好吧,”陈木天忧心忡忡地走向电梯。 刚走到电梯门口,刘芬芳脸色古怪地从里面出来了,红姐跟在后面。 “刘总,红姐,”陈木天赶紧打招呼。 “去你办公室,”刘芬芳看都没看陈木天一天,径直走进了慢摇吧。 陈木天的办公室是间普通的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几张椅子。 刘芬芳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陈木天佯装镇定地坐在对面。 “陈经理,你跟着我多久了?”刘芬芳终于开口了。 “二十年是有了,我算这间慢摇吧最老的员工了,”陈木天轻声说道。 “我记得那时候你在场子里被人敲破了头,血流满面,没人敢帮你,是我带你去了医院,还帮你摆平了欺负你的家伙,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刘芬芳转头问道。 “我只记得花名叫刘虾子,”红姐淡淡说道。 陈木天心知肯定是刚才的事情被刘芬芳知道了,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刘芬芳冷冷地看了一眼陈木天,厉声说道:“你知道刘虾子怎么死的吗?” 陈木天吓得一激灵:“听说是前年在乡下钓鱼,不小心掉到水库淹死了。” 红姐开口了:“你整天在场子里,消息不太灵通,警方都已经结案了,刘虾子是被人推下水库淹死的……” 陈木天蹦了起来:“红姐,这可不关我的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红姐说道:“当然不是你,我都说了,警方已经结案了,凶手已经抓到了。” 陈木天松了口气:“当年的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这个人。” 红姐走到陈木天身旁,冷冷说道: “仇恨忘记了好,可刘总对你的恩情也忘了,恐怕就不应该了?” 陈木天慌忙说道:“没有,我对刘总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红姐厉声喝道:“那你刚才把刘总的电话号码告诉陌生人,还说刘总一到慢摇吧就通知他。” 刘芬芳声音更冷:“刘虾子就是手下泄露了他独自下乡钓鱼的信息,才让仇人趁机报复,一命呜呼,陈木天,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陈木天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地说道:“那个人不是道上的人,他是我的一个客户,自己开诊所的,他说他有个兄弟爱慕刘总,所以想要刘总的联系方式,我看他兄弟长得很帅,心想也许刘总会喜欢,所以才把刘总电话告诉了他,我真不知道他是心怀恶意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刘芬芳哭笑不得。 刘芬芳和红姐都是老江湖了,看陈木天的样子,就知道他的话不假。 两人之所以一唱一和调查这事,是因为刚刚有人密报红姐,慢摇吧大堂经理陈木天,正和人说起刘芬芳的行踪,还把刘芬芳的电话号码告诉了那个人。 刘芬芳在道上这么多年,难免会结下仇人,这个信息立刻引起了红姐高度重视,马上告诉了刘芬芳。 刘芬芳正巧也在酒店,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陈木天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亲信,刘芬芳自问对陈木天仁至义尽,万没想到他会背叛自己。 在道上久了,见到的都是阴谋诡计,你争我夺,听到这样的消息,刘芬芳和红姐当然会认为是有阴谋,所以第一时间来处理这事。 尤其是刘芬芳,她都等不到查少刚带陈木天去她办公室,直接下楼当场审问。 不过刘芬芳和红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奇葩的答案。 红姐追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凭什么肯定他没问题?” 陈木天赶紧答话:“他叫康森源,是个富二代,而且自己开了一家心理诊所,经常跟他的黑人女朋友来咱们慢摇吧喝酒,是vip客户。” “心理诊所,”红姐转头看了一眼刘芬芳,这和她的双重人格有关系。 刘芬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和这个康森源不认识。 “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红姐踢了一脚跪着的陈木天,让他起身。 “刘总,红姐,我再也不敢做这些事了,我是说喜欢刘总的那小子长得挺帅,心里琢磨……”陈木天也看出来,刘芬芳和红姐是误会自己做了背叛公司,背叛她的事情,所以才生气的,这必须得解释清楚。 明白了是场误会,红姐也放心下来,听到陈木天的话,笑嘻嘻地说道:“咱们场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是什么样的帅哥?让你同意介绍给我们刘总。” 刘芬芳没好气地说道:“别胡扯了,我对什么帅哥没兴趣,陈木天,你好好给我做事,不要搞搞震。” “反正无聊嘛,看看也无妨,你不要我要嘛,陈木天,你看到过说爱慕刘总那人没有?”红姐哈哈一笑。 陈木天咧嘴一笑:“本人没看过,我看的是照片,那双眼睛特别的干净,像山间的清泉。” “山间清泉?有意思,照片呢?我要看,”红姐来了兴趣。 “照片在姓康的那里,” 陈木天看到刘芬芳眉毛一挑,赶紧继续说道: “给我两分钟,我马上叫他发过来。” 红姐笑道:“不许胡说八道。” 陈木天点头哈腰地说到:“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陈木天摸出手机,给康森源发了条信息: “把你朋友的照片发给我。” “有什么事吗?” 康森源很快回复了。 “我说我见到一张特别的帅哥照片,同事们都不相信,你得帮我这个忙,你不会是p的吧?” 陈木天继续发信息。 “绝对的纯天然,生活照,稍等,我马上发给你,” 康森源心里隐约觉得,要看照片的,肯定不是什么无聊的同事。 至于悄悄乱发肖张的照片,康森源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帮肖张做了好几次检查,一分钱都没收他的,这就算医疗费了。 第一百九十章 我是一组程序 照片很快发到了陈木天的手机上。 陈木天献宝似的递到了红姐跟前。 照片中的肖张一身跆拳道教练服,刚好转头跟谁打招呼。拍照片的人角度把握的非常好,刚好把肖张的眼神全部捕捉到位。 就像陈木天形容的那样,明亮的眼中全都是光,盈盈水光,皆是温柔。 红姐表情一下古怪了,开口问陈木天: “那个人说照片上的人爱慕刘总?” 陈木天点点头:“说是一见钟情,应该是自卑,不敢直接打招呼……” “停,打住,你先出去吧,”红姐阻止了陈木天的想象力。 “好的,”陈木天赶紧溜了出去,今天的问话太吓人了,总算过关了。 刘芬芳懒洋洋地站起来:“红姐,用不着神神秘秘,再帅的男人我也没兴趣,走吧,晚上陪我去吃小龙虾。” “吃小龙虾你不怕遇到熟人吗?”红姐暧昧地一笑。 刘芬芳有些恼羞成怒地嚷道:“我对那小子没兴趣,跟他有瓜葛的不是我。” 红姐见刘芬芳急了,赶紧说道: “问题是肖张喜欢上了你,他可不知道你还有另一个你。” 刘芬芳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肯定肖张喜欢我?” 红姐把陈木天的手机递到了刘芬芳的面前。 “肖张?今天下午找陈木天的人,是肖张的朋友?这小子搞什么鬼?”刘芬芳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照片。 “这并不奇怪呀,以你的条件,只要点点头,大把男人凑上来,”红姐说道。 “可是我……”刘芬芳卡住了。 她明白了红姐的意思,肯定是自己的主人格对肖张很好,让这小子误会了,怪不得陈木天说那个姓康的口口声声是要介绍对象给自己。 “这也不能怪肖张,你其实也应该注意到了,肖张长得很像你的初恋,以前你的性格,就是特别感情用事,难免又对这个肖张动心了,”红姐笑道。 “你知道那不是我,”刘芬芳哭笑不得。 “不,那就是你,”红姐认真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双重人格的事情,”刘芬芳不解地问道。 “阿芳,如果你选择消除主人格,那你们就是两个人,可是你选择融合,那就是你自己,”红姐说道。 刘芬芳沉默了,红姐摸出香烟,两人在狭小的办公室吞云吐雾起来。 良久,刘芬芳说道:“阿红,你知道,当初我的主人格是准备跳河自杀,我才出现的,你知道主人格为什么想自杀吗?” 红姐摁熄烟头,叹息道:“理由好几个,最关键还是觉得生活艰难呗!” 刘芬芳点点头,突然说道:“我选择和主人格融合,你肯定认为我很伟大,愿意放弃自我,给主人格一个机会。” 红姐拍拍刘芬芳的手,说道:“是的,人性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哪怕她就是另一个自己。” 刘芬芳苦笑了一下:“其实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是跟二十七年前一样,觉得活着没意思而已。” 红姐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咱们好不容易熬到今天……” 刘芬芳摆摆手打断了红姐的话: “你听说我,二十七年前我自杀是因为生活艰难,现在我觉得活着没意思,是因为觉得生活没趣,我知道你想说可以去旅游,可以去找美食,甚至可以去寻找爱情,结婚生子,可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对这些东西根本不敢兴趣。” 红姐一时不知说什么,这二十多年,刘芬芳确实就像她刚才说的,是个彻底的工作狂,对一切物质享受都不太意,这几年,除了对曹筠慧姐妹还有点关心,真是有点无欲无求的感觉。 “对了,你还有小慧她们呀,”红姐着急地说道。 “大约是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感受,我对她们姐妹,更多的是一份责任感,这些年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做母亲的感觉?直到这次恢复了许多记忆,我才明白原因,”刘芬芳幽幽地说道。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啊……”红姐慌了,她没想到好闺蜜的心中居然有如此重的负面情绪。 刘芬芳再一次打断了红姐的话:“你不用这么慌,我不是马上要去死,我只是借这个机会,跟你说一下,我这次醒来,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刘芬芳起身走到了门口,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了音乐声,酒吧已经准备营业了。 这位夜场女王转头轻声说道:“你知道吗?阿红,我一直很讨厌这种嘈杂的环境,可脑中又一直有个信念,让我坚持下去,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么个行业?” 红姐可怜兮兮地望着刘芬芳:“不喜欢热闹,那咱们就去乡下,养花钓鱼种果树,安静地不得了。” 刘芬芳笑了笑:“那种生活我也不喜欢,准确地说,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有种感觉,我觉得自己是别人制造出来的一组程序,来这个世界上完成一个任务,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红姐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阿芳,我们几个姐妹二十多年的感情,这是真的吧!虽然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是另一个你,但后面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带着我们跟那帮臭男人斗智斗勇的,是现在的你,是我面前的你,这份情感,难得你不留恋吗?” 刘芬芳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对不起,阿红,我努力的想要让这份姐妹情感动自己,可是我悲哀地发现,我流不出眼泪,我的心激不起涟漪。我就像一个机器人,属于人类的情感,正迅速地从我们身体流失,也许只有等到融合以后,我才能恢复正常。” 红姐红着眼睛跳了起来,大声嚷嚷:“放屁,统统都是放屁,什么机器人?什么流失?老娘又不是看科幻片,我明白了,你生病了,你脑子出毛病了,咱们赶紧去治病,治好了就去周游世界,治好了就去恋爱,就去生孩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又要肖张帮忙 康森源恼怒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就像陈木天说的,刘芬芳压根不接电话,准确地说,是根本打不进去。 想了一下,康森源又抓回电话,拨给了陈木天:“你给的电话号码准确吗?根本没人接啊!” 陈木天正为刚才的事后怕,一听康森源还埋怨自己,立刻火冒三丈: “姓康的,我劝你不要起什么心思了,你也好,你那兄弟伙也好,刘总都不敢兴趣,我刚刚差点被家法处置了,从现在起,咱俩就当不认识。” 陈木天说完,不等康森源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骂骂咧咧地把康森源拉黑了,赚钱虽然要紧,和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啊!他发誓以后在场子里再不搞三捻四了。刘总太厉害了,什么事情都知道,看来这个场子,她是安插了眼线。 其实陈木天心里清楚,刘芬芳安插的眼线肯定是那几个保活之一,要不然自己刚才跟康森源说的话不能这么快就被上面知道。 “哎,知道她们是眼线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还敢打击报复吗?”陈木天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脸上堆满笑容,走向保洁大姐: “大姐,辛苦了,今天的卫生,搞得不错,晚上我请你们吃宵夜吧。” 另一边的康森源傻眼了,没想到平时对自己恭恭敬敬的陈木天突然就发火了。 这可怎么办?直接去找刘芬芳?这位可不是什么企业家,上门就能见着。这事看来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一会儿埃米莉也打电话来了,她导师那边不但坚决不同意康森源挂名项目组,而且还告诉埃米莉,如果康森源不能两天后,提供学术研究需要的患者,那项目组将正式将康森源的名字去除。 “实在不行,就只有赔钱了,我这边也搞砸了,”康森源叹了口气,好在他家底丰厚,还能承担索赔。 “这样一来,恐怕传媒公司那边会狮子大开口,”埃米莉提醒道。 “那也没办法,我这边连刘芬芳的面都见不着,”康森源无奈地说道。 “你也不用急着跟传媒公司那边和解,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嘛,再想想办法,争取见见那位刘芬芳,”埃米莉安慰道。 “也只有这样了,那我先挂了啊!有电话打进来了,”康森源挂了埃米莉的电话,转接了新打进来的电话。 “喂?谁啊?肖张,你怎么用个陌生电话打给我呀?手机没电?好吧!对了,今天我遇到点事,晚上没心情跟你吃饭了。这件事你帮不上忙,吃饭的事,改天吧!”康森源很快结束了谈话,坐在自己的车里发呆。 坐了一会儿,康森源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大意是自己可能需要一笔钱周转,让家里支持一下。 父亲答应得很爽快,只是提了一个要求,让康森源关掉诊所,回自家公司帮忙。 康森源是家中老三,上面有很能干的哥哥姐姐,两个人从小就喜欢争,现在更是为争夺公司经营权斗得很厉害,现在回公司,无疑是要把康森源放在火上烤。 “爸,你知道我不喜欢经商,大姐二哥不是经营得很好吗?干嘛让我插一脚啊?”康森源抱怨道。 “小源,这几年你从家里拿了不少钱吧?你哥哥姐姐已经有意见了……要知道家里对你的支持是有限度的……从现在起,你为这个家付出多少才能收获多少。我希望你能回公司,姐弟三人同心,把企业搞上去,”康森源的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了很久。 “我会认真考虑的,”康森源挂断了电话,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要康森源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回到家族企业,每天去应酬喝酒,这位自由惯了的心理医生,无论如何是不情愿的。 可是没有家里的金钱支持,眼前这一关恐怕过不了啊! “好像走入死胡同了,哎,怪不了别人,没事,想当什么网红呢?我这什么都想尝试的性格,必须要改正了,”康森源只有唉声叹气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了。 “肖张这小子又借了谁的电话?多配一个手机嘛,”康森源嘟囔了一句,接通了电话。 “喂,是康森源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是,我是康森源,您是哪位?”康森源朗声说道。 “你朋友肖张说喜欢刘芬芳,是真的吗?”声音的主人自然是红姐。 康森源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顺竿爬:“没错,他希望能尽快和刘女士见一面,最好就是今晚。” 红姐说道:“好吧,你告诉肖张,今晚七点,还是小龙虾那里,只许他一个人去。” 康森源一愣,听这意思,肖张认识这位刘芬芳? “恐怕不行,我必须陪他一起去,”康森源试探着问道。 电话那头声音停止了,隐约传来的一些争论,很快红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吧,我们同意了。” 结束跟红姐的谈话,康森源立刻给肖张打了电话,还好通了。 “肖张,你是不是认识九街的刘芬芳?”康森源直接问道。 “认识呀,她就是曹筠慧的妈妈,人特别奇怪,”肖张回答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有急事,”康森源决定面谈。 二十分钟后,在中心公园大门口,康森源见到了肖张。 “上车,”康森源大声喊道。 肖张很快坐到了副驾位上,开口问道:“这么急赤白脸地找我,到底什么事?” 康森源把车停到了不远处的路边,关上了车窗,开口说道:“事情说来话长,我就捡关键的说,晚上有个饭局,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准确的说是我陪着你去……” 肖张笑道:“只要你买单,你陪我,我陪你都无所谓。” 康森源露出狡猾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啊,今天晚上的饭局就这么定了,地点就是你昨晚吃小龙虾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吃小龙虾了?”肖张有点紧张地问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我需要你帮我撒个谎,骗一个人,”康森源嘿嘿一笑,这个肖张还真是遇到他就有好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 郁闷的康医生 “骗人?你不会又有表妹让我假扮男朋友吧?”肖张苦笑着说道。 “这回是假装爱慕者,”康森源笑道。 “什么爱慕者?”肖张不太明白。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就是让你假装喜欢一个人,一起吃顿饭,好啦,等下我去接你再说,我有电话进来了,”康森源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喂,你……”肖张一阵无语,这个康森源,一天天地搞什么鬼? 二十分钟后,肖张坐在康森源的副驾驶座位上,瞪大了眼睛: “你说让我去追求刘芬芳?你发什么神经?” 康森源长叹一声,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肖张。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不能说服刘芬芳加入学院的研究项目,我这辈子就玩完了,心理诊所是开不成了,肖张,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康森源发现肖张表情非常奇怪,双目呆滞。 肖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说刘芬芳是双重人格,那她的两个人格分别是什么时候出现?” 康森源双手一摊:“现在还不太清楚,你关注这个干嘛?” 肖张又是苦笑:“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康森源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你去追求那个女人,只是要利用她对你感兴趣这件事,让我有机会接触她,你是知道我的口才了,只要让我跟刘芬芳面对面,我就有把握说服她,毕竟治疗心理疾病,我已经有成功的例子了。” 肖张皱眉说道:“那你直接找她就是了,干嘛又搞这些花花肠子?说不定就弄巧成拙。” 康森源一撇嘴:“别说见她了,就是打她电话,她也不接。再说,如果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贸然找到她,她的戒备心会增加很多。最好就是这种朋友聚会,这在心理学上,叫……” 肖张打断了康森源的喋喋不休: “打住,这件事我愿意帮你的忙,但我有个条件。” 康森源赶紧点头:“什么条件?你说。” 肖张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希望你能尽力帮助治疗刘芬芳的双重人格……” 康森源拍拍胸膛:“这是当然的,这就是你的条件吗?我答应了!”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当然不是,我的条件是你治疗刘芬芳的时候,我想见见她的另一个人格。” 肖张现在意识到,刘芬芳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表现迥异,应该就是她的另一个人格了,事情虽然听起来比较夸张,但康森源作为专业人士,他是不会用这种事闹着玩的。 康森源看了一眼肖张,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这位夜场女王是不准备见我的,后面我发了你的照片给陈木天,应该是刘芬芳看到你的照片,才突然通知我,同意见面的,难不成你跟这位刘芬芳,还有什么故事?” 肖张正准备找个借口糊弄一下康森源,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微信,曹筠慧发来的: “今晚我要赶稿,晚上十一点给我送宵夜。” “哎呦我去!怎么把这茬忘了,”肖张一捂脸,哀嚎道。 康森源连忙追问:“怎么了?谁的信息?说了什么?” 肖张用力挠了挠头,苦着脸说道: “我也给你兜个底,我对刘芬芳双重人格的事很感兴奋,所以才会一口答应你,但是我忘了一件很麻烦,很重要的事情。” 康森源问道:“什么事?我帮你解决。” 肖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又接了个假扮男友的单子,为期一个月,对象叫做曹筠慧。” 康森源先是一笑,然后惊讶地看着肖张说道:“这没事,等等,曹筠慧?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肖张说道:“她就是安心仪的闺蜜,也就是刘芬芳的女儿。” 康森源瞬间石化,好半天才回过神:“好你个肖张,你,你……还真有你的,我看你要成为假扮男友专业户了。” 肖张哭丧着脸:“你以为我想啊,你都不知道,这对母女有多难缠,我这每天都一个头两个大。” 康森源拍拍肖张:“我对你深表同情。” 肖张哭笑不得:“那我还要扮刘芬芳的爱慕者不?我可提醒你,刘芬芳估计是误会我跟她女儿在一起,正想方设法地拆散我们。” 康森源往驾驶座椅上一靠:“那还扮个鬼?你一边跟别人女儿谈恋爱,一边告诉丈母娘爱慕她,这不是找死吗?我都怀疑今晚刘芬芳同意吃晚饭,是备好刀斧手,安排的鸿门宴,准备生剁你个色胆包天的小子。” 康森源做梦都没想到,肖张这里又冒出这么一茬事。 完了完了,自己把刘芬芳女儿的男朋友介绍给她,这位夜场女王肯定认为自己是戏弄她,今晚的夜宴,要生剁的,恐怕是康森源你自己吧。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传媒公司那一关还没有过,这又得罪了道上的大佬,还是往死里得罪,康森源越想越郁闷。 肖张对康森源的印象,那是潇洒自如,随性而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好像世间一切都难不到他。 而且康森源这个人性格也特别好,就拿他跟肖张的友谊来说,作为一个拥有私人诊所的医生,他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看不起肖张一个跑腿小哥,反而跟他无话不谈,认真相待。 肖张不是心理医生,但察颜观色是挺不错的,他能感受到康森源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人情冷漠,能结交一个真心朋友,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肖张其实也想过问问康森源为什么把自己当朋友?但是最终没有问出口,男人的情谊,心照不宣就行了。 既然是朋友,那么朋友有难就要两肋插刀了,看到康森源惶恐不安的样子,肖张脱口而出:“放心吧,康医生,这事交给我来办,刘芬芳我帮你说服。” 康森源闻言精神一振,但随即又泄了气,懒洋洋地说道:“知道你小子长得帅,可刘芬芳这样的夜场女王,什么样的顶级男模没有见过呀?美男计这招,行不通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事我来解决 “谁说我要美男计?我的口才也很好的,”肖张有些心虚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信心,总不能告诉康森源,自己跟刘芬芳的另一个人格睡了一晚,两人互有好感,还有自己可以让刘芬芳另一个懂事的女儿曹筠丽,也来配合自己,共同劝刘芬芳好好配合治疗。 “你逞什么强?口才好,你就是口吐莲花也没用,没有哪个老妈会跟自己女儿抢男朋友的?我简直是下了一手超级烂棋,我要是事先跟你商量一下就好了,也不至于弄得现在这么狼狈,我这该死的自以为是,”康森源说着还啪地甩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响亮,力道很足。 “你就不能相信我吗?”肖张恼火地说道。 “你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总不会别人母女都同时喜欢上你吧?算了,我还是跑路吧!赶紧订班飞机去国外,你也去乡下躲一躲吧!刘芬芳,那可真不是善茬儿,你还想母女通吃,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康森源斜眼看着肖张,心说你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绝世容颜了。 “看不起人是不是,你给我等着,”肖张有点恼羞成怒了,摸出电话直接拨给了刘芬芳。 至于要说什么,肖张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想证明给康森源看,自己在刘芬芳面前是说得上话的。 可惜电话正在通话中,肖张无奈地嘀咕了一句:“等着,我证明给你看。” 此刻的刘芬芳正在和她的心理医生通话,刚才她的一番消极言论把红姐吓到了,马上给刘芬芳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医生很重视,立刻跟刘芬芳进行了通话,进行了一系列的了解与沟通,然后给出了建议。 首先医生觉得刘芬芳这种消极情绪非常严重,如果不及时调整心态,轻则会影响她的人格融合治疗,重则会产生厌世轻生的后果。 医生给出的具体建议有两条,一是母女三人出去旅游,用亲情填满刘芬芳空虚的内心,二是敞开心扉,接受一段感情,用爱情滋润刘芬芳无趣的人生。 “我说的爱情,不是非要开花结果的那种,哪怕是会让你受伤,没有结局也无所谓,你需要做的,是调动你的情绪,努力参与进去,不管是哭还是笑,总之是要让七情六欲活过来,而不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冷漠的看着周围发生一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医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夜情也可以吗?”刘芬芳开玩笑地说道。 “我想单纯的肉欲是无法解决你的问题,你需要的是情感上的波动。你还是抽时间来医院,我帮你做个心理侧写吧,我觉得你可能存在别的心理问题,”医生说道。 “情感上的波动?喜怒哀乐,我好像也有啊!”刘芬芳喃喃说道。 “你想想看,你有多久没有勃然大怒过?有多久没有开怀大笑过,又有多久没有伤心失望过,”医生一连三个多久让刘芬芳无言以对。 挂上电话,刘芬芳示意红姐出去,她想自己静一静。 闭目养神还没两分钟,电话响了,刘芬芳本来不想接,一看居然是肖张,想到医生的话,犹豫了一下,摁下了通话键: “喂,不是晚上一起吃饭吗?有事吗?” 刘芬芳有些诧异自己声音的温柔。 “我是想说,我跟曹筠丽和曹筠丽都没有什么,曹筠慧是要找创作灵感,在我公司下单,雇我做一个月男朋友,而曹筠丽是因为被公司的人骚扰,所以也让我办了一天男朋友,去帮她解决麻烦,”肖张一口气把他跟双胞胎姐妹的情感纠葛说清楚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刘芬芳淡淡地说道。 “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想你误会,还有我朋友康森源找你,其实是我委托他的,具体的原因,晚上见面再说,你会来吗?”肖张硬着头皮说道。 他心里没底,因为电话那头的刘芬芳,应该是讨厌自己的那个人格,自己的这番话会起什么样的效果?肖张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晚上见,”刘芬芳平静地说道。 肖张挂了电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康森源说道:“晚上我会告诉刘芬芳,是因为我知道了她的双重人格,又恰好有你这么个心理医生朋友,所以我拜托你找借口约她出来,那么这一切就会合情合理了。” 康森源对肖张竖起大拇指:“肖张,你真是牛叉,我算是不用跑路了。”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牛个鬼,我算是交友不慎。” 康森源哈哈一笑,随即又一脸八卦地说道: “我现在很想知道,那个你装一天男朋友的曹筠丽,又是怎么一回事?看来你这一天天的,生活相当精彩呀!” 肖张苦笑道:“说来你也许不信,现在每天吃好的,玩好的,但我一点不开心。我还是喜欢在街头跑来跑去,搬上搬下,什么也不用想,也没有力气去想。” 康森源想了想说道:“这应该是你超忆症的后遗症,总是会想一些不开心的画面,所以希望自己没心没肺的活着,送你八个字吧,享受生活,活在当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肖张摇头说道。 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曹筠丽,她的声音有点惶恐: “肖张,你知道双重人格吗?” 肖张一愣:“当然知道,怎么了?” 曹筠丽焦急地说道:“我听妹妹说,我妈就是双重人格,你有没有做心理医生的朋友啊?帮我咨询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肖张望了一眼康森源,叹息道: “你不要着急,今晚我已经约了你妈见面,我会带一个心理医生去见她,我会尽力帮助你妈的。” 曹筠丽急忙说道:“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是小慧让你这么做的吗?” 肖张含糊地说道:“算是吧!总之这件事情你不要操心了,你妈就是不想让你们姐妹操心,才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现在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吧!” 曹筠丽感激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知道这件事情,我慌的不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还以为你会很吃惊,会不相信,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而且还有了办法,太好了,对了,我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好戏连台 曹筠丽略带几分羞涩地继续说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肖张眼角抽抽,什么情况,还嫌不够乱吗? “有啊,你应该知道啊!你妹妹雇了我一个月,让我做她的男朋友,现在还在合同期,”肖张赶紧说道。 “我也想雇你做男朋友,是为了参加同学会,你,你不要误会,”曹筠丽的话说得很明白,可那娇羞的语气,连肖张身旁的康森源都听得直摇头。 “这,这恐怕要跟你妹商量一下吧,”肖张头大如斗。 “对了,我想起来了,同学会她也要参加,恐怕小慧雇你,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这件事吧!看来我只有另想办法了,”曹筠丽语气中的失望都要从手机里溢出来了。 肖张害怕又多生事端,只好沉默以对。 电话那头也没有了声音,就在肖张准备挂掉电话时,曹筠丽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道: “那如果我不雇你,真的让你做我男朋友,你愿意吗?” 肖张有点不知所措,喃喃说道: “我们互相还不太了解,所以,对不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曹筠丽清脆的笑声: “我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挂了。” 肖张松了一口气:“这个玩笑真不好笑,挂了。” 挂掉了电话,肖张长长叹了口气,其实要是挑女朋友,柔情似水,个性温和的曹筠丽,无疑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可惜现在肖张的心态还没有调整好,又加上身陷刘芬芳和曹筠慧的纠葛中,实在不适合发展恋情。 “听你这一声叹息,就知道这位曹筠丽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不答应她呢?”康森源开口说道。 “答应什么?做她男朋友?没听别人是开玩笑的吗?”肖张笑了笑。 “傻瓜都能听出来,那个曹筠丽是认真的,”康森源也认真地说道,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帮肖张寻找到新的恋情。 肖张沉默了许久,低声叹道: “曹筠丽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可惜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一见钟情,怦然心动?”康森源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她妹妹的合同男友,晚上还要去跟她妈妈约会,你觉得,这个时候,适合再跟她有什么纠缠吗?”肖张苦笑道。 “有什么关系?多么刺激的事情,话说肖张,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又是母女,又是姐妹,要不是我对你小子还算有几分了解,肯定以为你是个超级大渣男了,”康森源笑道。 肖张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一切都是阴差阳错而已,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康森源笑而不语,对他而言,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多了,肖张这小小的烦恼,真的不算什么。 肖张突然问道:“康大医生,你说现在的女孩为什么都喜欢租男朋友?你是不知道,每年一到节假日,这个租男友业务,特别的火爆。” 康森源笑道:“这个原因就多了去了,有的是应付家里父母的逼婚,有的是参加聚会怕失了面子……” 肖张不解地问道:“那她们真的找一个不就行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一大把。” 康森源说道:“现在的女人找男朋友,如果是奔着结婚去的,不说都想嫁入豪门吧,那至少都是要向上找一档,而这一档的男人,通常不会喜欢她们这一档的女人……” 肖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这一档那一档?我怎么有点懵圈呢?” 康森源撇撇嘴:“肖张啊肖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都白瞎了你这么精明能干的形象,你小子就是个情感白痴,能不能多看点情感节目,没事多刷刷抖音也好啊!练这么一身肌肉腱子有个毛用啊!” 肖张有点不服气地嚷道:“我怎么就情感白痴了?没看见刚才还有美女要我做她男朋友吗?” 康森源一愣,随即反驳道:“你那是瞎猫碰着死老鼠,这个曹筠丽估计也是个只看外表的花痴女人。” “那曹筠慧,为什么她也找我做合同男友?”肖张不乐意了,这是说自己是个花瓶吗?我的内在很丰富的。 “说了是合同男友了,合同一到期,就跟你说拜拜了。说白了,你就跟去美术学校当雕像让人画的男模特一样,她给你钱,你提供服务,这里边没有什么感情的,”康森源坏笑道。 “画模?”肖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自己光溜溜站在教室,曹筠慧拿着画笔在底下一本正经的画着什么。 一阵恶寒袭来,肖张赶紧用力甩头,赶跑脑海中可怕的画面。 还没来得急继续反驳康森源,电话又响了,这回是美女作家曹筠慧,肖张有点犹豫,不会是曹筠丽去找自己妹妹说了什么吧?哎,这母女三人的事情,千万不要越搅越浑了。 “你快点接啊,我有种预感,你跟你的合同女主,又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康森源在旁边嘿嘿笑道。 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称,曹筠慧自己设置的,超级美女作家。 “喂,”肖张接通了电话。 “咳,我有件喜事通知你,”曹筠慧的语气让肖张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作家平时说话都是大大咧咧的,这次居然带了几分羞涩。 “你的作品又上畅销榜啦?”肖张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我是要通知你,鉴于你最近表现不错,我要给你转正,把合同延长,”曹筠慧认真地说道。 “谢谢,不用了,”肖张哭丧着脸说道。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要给你转正,你就这么回答我?把后面三个字去掉,重新说一遍,”曹筠慧气得牙痒痒,恢复了说话的语气。 这也算自己的正式表白,肖张居然回个不用了,曹筠慧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飞到肖张身边,直接掐死这个兔崽子。 康森源在旁边双手合什,对肖张来了个顶礼膜拜,今天找这小子算是找对了,这好戏一出接着一出,我们的心理医生,都要怀疑这是肖张自己安排的装x戏份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当下的爱情观念 “你不是和安心仪是闺蜜吗?”肖张直接抛了个重磅炸弹。 他知道要拒绝这位,可不能像拒绝曹筠丽一样,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必须上大招。 “你们不是结束了吗?”曹筠慧说道。 “可是我心里还没完全放下,”肖张咬牙再出一招。 “那我们先谈着,等你彻底放下了我们再正式确定关系,你放心,我有信心,会让你忘掉安心仪的,”曹筠慧信心十足,见招拆招。 “我很感谢你……”肖张只好发故技重施。 “你废话,我就问你,我曹筠慧配不上你吗?”曹筠慧有点咄咄逼人。 “是我配不上你!”肖张脾气也上来了。 “不要紧,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的,”这完全是曹筠慧的风格。 “抽个时间,我们面谈吧!”肖张心底叹了口气。 别人曹筠慧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这么直接地表白,肖张觉得,不管自己接不接受?至少不应该太伤她的自尊心。 “这两天不行,我要赶稿。三天后你要以男朋友的身份,陪我去参加同学会,到时候我们再说吧,”曹筠慧的声音又温柔了下来。 “那这三天我们不见面吗?不用帮你送饭做卫生吗?”肖张问道。 “是的,这三天我不能分心,要存够稿子,你每天帮我叫外卖就行了,”曹筠慧还是最看重自己的码字工作。 “你注意不要太劳累了,”肖张下意识地关心了一句。 “嗯,知道了,你不要太想我哟,”听到肖张的关心,曹筠慧声音变得欢喜雀跃。 看到肖张一脸纠结地挂了电话,康森源在旁边鼓掌,酸溜溜地说道:“厉害厉害,看不出来呀,肖张你小子是个情场杀手,不动声色就斩获极品美女两枚,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肖张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康森源的嘲笑,往后靠在椅背上发起呆来。他觉得生活是在调戏他,以前要是像曹筠慧姐妹这样级数的美女来表白,估计自己做梦都得笑醒。 现在自己不想谈恋爱,只想简单地生活工作一段时间,偏偏陷入这么奇葩的感情漩涡。 肖张自问跟曹筠慧和曹筠丽的接触里,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讨好她们姐妹的事情,也没有对她们姐妹说什么甜言蜜语,可这两位却偏偏齐唰唰地对自己产生了好感。 更要命的是,肖张对她们的母亲,年龄都快要大自己两轮的刘芬芳有了好感,这不是生活在调戏自己,就是冥冥中有神明在乱牵红绳,故意看自己笑话。 旁边的康森源给了肖张一个答案: “兄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没必要烦恼,顺其自然就好。” 肖张挠挠头:“说通俗一点行吗?” 康森源噗嗤一声笑了:“通俗一点是吗?肖张,你走桃花运了!” “呃,你堂堂一个心理医生就不能好好安慰一下人吗?”肖张可怜兮兮地说道。 “安慰个屁呀,别人遇到这种事情,嘴巴都乐歪了,你还在这里愁眉苦脸,送你两个字,矫情,”康森源让肖张碰了一鼻子灰。 “可是我……” 肖张还想说什么,康森源大声打断了他的叽歪: “别可是,我知道你觉得自卑,觉得这么两位美女喜欢上自己,不可思议,我告诉你,这太正常,不过啦!你只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好。” 肖张不解地问道:“我好?我一个穷屌丝,哪里好?” 康森源一捂脸,看来不给肖张分析透彻,这小子会一直念叨个没完没了。 “好吧,我就跟你聊聊你的优缺点,让你好好涨涨威风,还有,不要再轻易招惹情债了,”康森源一本正经地说道。 “洗耳恭听,”肖张赶紧坐正身体。 康森源正色道:“作为朋友,我想告诉你,肖张,做人嘛,咱们真不用妄自菲薄,当然也不要盲目自大。我先问一下,让你困惑的这对姐妹花,她们都多大了?” 肖张犹豫了一下说道:“她们比我大三岁,都是27了。” 康森源轻咳一声:“倒是比我想的年轻一些。我先问你,对她们俩的表白,你除了无奈,是不是还有些受宠若惊?” 肖张点点头,心里蛮期待这次对话,他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一个朋友跟他聊这些情感上的事情。 康森源心里也是微微叹气,这个肖张,自己以为他已经从和安心仪的分手打击中走了出来,没想还是受到了影响,尤其是自信心上面,觉得不应该有好的女孩喜欢自己,有点盲目自卑了,需要好好的鼓励鼓励了。 康森源继续说道:“我先问你,曹家两姐妹你认为是什么样的女人?拜金?势利?” 肖张赶紧分辩:“这怎么可能?她们都不是物质势利的女人,能自己赚钱,很独立,并且能力也很强,属于精英白领那一个阶层的。” 康森源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年轻漂亮的精英白领,不应该喜欢上你这种小屌丝。” 肖张呵呵一笑:“她们身边应该也有很多优秀男人。” 康森源说道:“实话告诉你,像曹筠丽这样独立自主的女性,她们更喜欢颜值高,听她们话的小奶狗,尤其是姐弟恋,更满足她们的掌控欲。肖张,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会让人不知不觉对你产生亲近感……” 就这样,康森源好好地给肖张上了一堂情感分析课,深入地剖析了曹家姐妹为什么会钟情于他,下一步肖张应该怎么处理这两段纷乱的情感,甚至还有肖张心中最大的困惑,对刘芬芳的特殊感觉。 “认清内心,不着急做决定?”肖张喃喃自语。 这是康森源给他的建议,但是这与肖张的内心想法有矛盾,肖张认为如果不喜欢,那就要快刀斩乱麻,尽快跟人说清楚,如果不清不楚地拖下去,说不定会伤害到彼此。 康森源看出了肖张的疑惑,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你觉得没感觉就要尽快说清楚,免得拖泥带水惹上麻烦。这也不是不对,只是不太符合当下的爱情观念……” “当下的爱情观念?”肖张又想听课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爱情观 “没错,就是当下的爱情观念,”康森源笑了笑继续说道: “肖张,你心目中的爱情是不是两人只一见面,就面红心跳,只一对上眼神,就情难自禁,一眼万年?” 肖张点点头:“你不会是想告诉我,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了,一见钟情吧?” 康森源摇头:“当然有一见钟情,可对于绝大多数年轻人来讲,爱情是在漫长的岁月互相了解,互相培养的……” 肖张插嘴道:“现在到处都是一夜情,快餐式的恋爱,你却告诉我,漫长岁月?” 康森源不屑地说道:“你说的是情欲,我说的是爱情,肖张你是想要一段陪伴终身的爱情,还是……” “我要爱情,”肖张抢先说道,他不用听康森源后面的话,知道那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的人,从小到大,看了太多的电影电视剧,接收了太多的信息,他们不再轻易对某一件事情感到好奇,感到不可思议,也不再轻易对某个人动心,对某段感情全力以赴,”康森源突然摆摆手说道: “扯远了,咱们言归正传吧!” 肖张倒是听得正过瘾:“没事啊,咱们慢慢聊嘛,我觉得你说的挺好。” 康森源翻了翻白眼:“你还真想听个十堂八堂课呀,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好吧,你想说什么,继续说吧!”肖张遗憾地说道。 康森源清了清嗓子说道:“曹家姐妹既然你说得这么好,不物质,不势利,那她们肯定跟你一样,在乎的是感觉。她们不会喜欢油腻的中年富豪,也不会喜欢傲娇的富二代,我猜得不错的话,她们最需要的感觉,就是安全感。” 肖张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她们在生活中缺乏安全感?” 康森源打了个响指:“没错,答对了。” 肖张不太相信:“不会吧!她们的妈妈可是夜场女王刘芬芳呀,怎么可能有人欺负她们?” 康森源露出神秘的微笑:“你忘了刘芬芳有双重人格的事吗?” 肖张惊讶地说道:“你是说刘芬芳的第二人格伤害过她们?” 康森源低声说到:“这也是一种可能性,但是我说的安全感,是一种广义上的安全感。我认为这对姐妹由于特殊的原因,长时间的压抑,自己的情感,她们对生活,对感情都没有信心,做什么事情都怕受到伤害?尤其是爱情,虽然两姐妹向你表白的方式不一样,但是都是很稚嫩的表白方式,这说明她们在情感上没什么经验……” 肖张苦着脸地说道:“能不能说简单一点?我觉得你又把事情搞复杂。” 康森源笑道:“好,没问题,已经到了说出真相的时候了,两姐妹由于特殊原因,既想谈恋爱又怕受伤害,再加上有点心高气傲,所以一直单身,但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哪对父母不催婚,别看两人一脸淡定,搞不好心里都慌的一逼……” 康森源边说边点上一支烟,打开车窗,美美的吸了两口,继续开展情感教育课: “这个时候,肖张你出现了,外表咱就不说了,关键是品性纯良,背景简单。在这两姐妹看来,属于完全可以握在手心的人,跟你谈恋爱,不用担心被骗财骗色。对于急着恋爱结婚的人来说,你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帅气小哥,完全可以多费点心血,好好培养起来,所以哪怕你是闺密的前男友,那个曹筠慧你毫不犹豫的下手了,毕竟你这样的潜力股,市面上也属于可遇不可求……” 肖张听完康森源的长篇大论,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有点明白了,你除了夸我,还提醒我,这两位都是很好的对象,但我不要轻易放弃,跟她们继续接触一段时间,搞清楚彼此的感觉。” 康森源哈哈一笑:“没错,现代爱情观念就是多接触多了解,更加重视一起生活的感觉,而不是单纯凭着简单的感觉就宣布一段情感的留存。” 肖张笑道:“我怎么感觉你在劝我?同时脚踏两条船啊,那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康森源摇头说道:“你想错了,我是让你顺其自然,有的事情说不定,它自然而然地就解决了。” 肖张再次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今天对我的这番话,你这个朋友,交的挺值。” 康森源笑了笑:“但愿我自己的这些想法没有误导你就行了,走吧,现在到了你帮朋友的时候了,晚上你要面对的刘芬芳,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肖张说道:“我感觉还好吗?跟刘芬芳见面的几次,对我都挺友善的。” 康森源轻声说道:“双重人格通常都是个性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极端,一个人格喜欢你,往往另一个都会讨厌你。对了,有一点你记住,不要在刘芬芳面前提她有两重人格的事。” 肖张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 康森源回答:“一来这是别人的隐私,她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二来在我接触的多重人格患者里,一旦知道自己体内有别的人格可以控制身体,往往会变得紧张,变得歇斯底里,精神上产生巨大压力,容易出问题。” “好吧,”肖张闭上眼睛,他需要想一想,今晚要怎么说服刘芬芳。 至于跟曹筠慧两姐妹的事,肖张决定听从康森源的意见,顺其自然。 本来这些事的决定权就不在他手上,像曹筠慧,明显是个不达目地绝不罢休的人,不是肖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劝退的。 晚上六点半,康森源把肖张送到了车站小龙虾,就驾车离开了。 肖张原以为自己来早了,没想到走进胖老板的龙虾店,一眼就看到刘芬芳站在灶台前,正专心致志地看胖老板炒龙虾。 “老弟,你来了,先坐,”胖老板梁循热情地招呼道。 刘芬芳回头看到了肖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慢慢走到了肖张面前,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讨厌烟火气,但却偏偏喜欢吃火爆小龙虾……”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处不太愉快 “人都会有无法控制的事情,”肖张想了想说道。 刘芬芳笑了笑,不再言语,肖张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好在梁循的香辣小龙虾出锅了,刘芬芳和肖张挑了一张比较干净的桌子,面对面坐好,默默地吃起小龙虾来。 同样的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没有了前天晚上酣畅淋漓的拼酒,也没有了几个人肆无忌惮的笑声。 小龙虾的味道依旧美味,肖张吃了几个就不想吃了,端起酒杯,猛灌了几杯,他是想借着酒劲,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不过每次肖张鼓足勇气想说话,一抬头看到慢条斯理吃虾的刘芬芳,那股勇气就会如潮水般退去。 刘芬芳穿了一身黑色的衬衫和裙裤,身边的挎包,身上的首饰,一看就是价格不菲。尤其是雪白手腕上的那块名表,简直让人诧异,这么一位女士怎么会在这种路边摊上吃东西? 再加上精致的妆容,高傲的神色,以及双眼时不时闪过一道漠视他人的冷光,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成功女土,夜场女王。 就是这双眼睛,轻轻看了一眼来敬酒的梁循,吓得胖子老板一口干了自己的酒杯,转身就回厨房炒菜了。 “你好像很失望,是对这个菜不满意,还是……”刘芬芳放下了筷子,看着肖张: “还是对我不满意。” 肖张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换个地方,这里不太方便聊天。” 刘芬芳冷哼了一声:“换地方?你想换哪里?酒店?” 肖张没注意到刘芬芳语气中的嘲讽意味,点点头说道:“酒店开房也行,开个钟点房就行了,不要过夜。” 肖张其实没有多想,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而已,再说算起来,他已经跟刘芬芳单独在酒店房间呆了两次了,所以也没有觉得自己话有什么不妥。 这会儿龙虾店已经上了好几桌客人了,听到肖张说开钟点房,全都暧昧的笑了起来。 刘芬芳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肖张一眼,这小子说话也不经过大脑,谁要跟你开房? “去我车上吧,”不过刘芬芳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聊天,她也没有心情吃小龙虾。 肖张抢先往外走去,刘芬芳皱了皱眉头,也跟了上去。 “老公,我怎么感觉今天的刘老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都不敢上前说话,”胖老娘从厨房探了一个头看了一眼,转身对梁循说道。 梁循点点头:“刚刚我去敬酒,她看了我一眼,我气都差点没喘上来,真是奇了怪了。” “老板,龙虾还没好吗?”有顾客在叫嚷。 “催啥子催,等不及你换一家,”梁循大声吼道。 “态度好点,忘了前天的事,”老板娘不满地说道。 “马上来了,你稍微等一下哈,”梁循从善如流,赶紧转变态度。 有的人能听得进去旁人的劝诫,有的人却听不进去。 刘芬芳来之前,红姐就劝过她,调整心态,好好跟肖张相处;心理医生也希望刘芬芳能发展一段恋情,唤醒她对生活的热爱。 按理说,肖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从曹筠慧和曹筠丽都对他很有好感就可以看出,肖张人很好,刘芬芳应该听红姐和主治医生的话,好好跟肖张聊天发展。 可不知道为什么,刘芬芳就是看肖张不顺眼,她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两个女儿会对他有好感?就连另一个自己,也对这小子情难自抑。 刘芬芳看肖张背影想道:“这分明就是个没有礼貌,大大咧咧地屌丝,为什么一个二个都看中他?就算这小子长得有点帅,但也不是那种帅出天际,惊为天人那种呀。” 刘芬芳开来的是一辆奔驰的商务车,后排有一个独立的空间和真皮沙发,非常适合聊天谈事。 刘芬芳打开空调,车厢迅速地凉快起来,车厢有一个车载冰箱,刘芬芳拿出两罐不知名的饮料,递了一罐给肖张,淡淡地说道:“这是香港过来的凉茶,口感特别好。” 肖张轻轻笑道:“喝凉茶应该是为了清热去火,如果说是为了口感好,那应该喝可乐。” 刘芬芳有点恼怒地说道:“你怎么老是喜欢跟我贫嘴呀?” 肖张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呀。” 刘芬芳已经习惯了身边的人对她言听计从,肖张的反驳,让她产生了一种话不投机的感觉。 恋爱的对象,绝不会是这么个傻呼呼的逗比青年,刘芬芳咬牙想道。 “你说你喜欢我,现在我告诉你,这绝不可能……”刘芬芳决定快刀斩乱麻,主人格要喜欢就喜欢,自己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我知道,不过我也告诉你,我喜欢的不是你,”肖张也摆明态度。 “你什么意思?”刘芬芳心里一沉。 “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你,准确的说是相处的更愉快,”肖张精心准备的说辞终于派上了用场。 “小慧告诉你的,”刘芬芳眯起眼睛,这是她生气的表现。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双重人格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心理疾病,”肖张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刘芬芳有点慌乱,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肖张,看来另一个自己对他感情挺深。 “我有一个朋友,是个心理医生,他很擅长处理你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接受他的治疗,选择和另一个人格融合,而不是简单地消除,”肖张紧张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突然挑明了,他不知道刘芬芳会作出什么反应。 “你还真是费了一些心思,连人格融合都知道,”刘芬芳平静了下来。 “都是我朋友告诉我的,这对你也是最好的选择,”肖张说道。 “你朋友叫什么?”刘芬芳开口问道。 “康森源,他成功治好过多重人格的病人,”肖张赶紧说道。 刘芬芳想了一下说道:“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情的,你把你朋友的电话给我。” 肖张没想到这么顺利,马上把康森源的电话号码报了出来。 刘芬芳认真地输到手机里,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双重人格,至于别的,她暂时没有多想。 第一百九十八章 江边尴聊 肖张没有想到刘芬芳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这件事,准备的一长串台词统统派不上用场了。 车里的气氛又陷入尴尬里面了,肖张心里也觉得奇怪,明明是一个人,感觉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他跟刘芬芳的另一个人格相处得非常自然,哪怕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肖张都没有觉得别扭,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崇拜。 两个人明明相差二十来岁,但是肖张觉得没有任何隔阂,完全就是邻家大姐的感觉。 可眼前这一位就不一样,她给肖张的感觉就是曹筠慧的妈妈,妥妥的阿姨。 一阵江风打断了肖张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刘芬芳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开到了嘉陵江边。 这是一处已经修建完善的滨江大道,不过还没有正式开放,一排石墩拦住了去路。 刘芬芳把车随意地停在了路边,下车走到了江边,习习江风吹来,吹散了山城的夏日暑气。 肖张有些不解,不过看刘芬芳显然不准备给自己解释什么,只好跟着下车吹江风。 “生活很累吧?”刘芬芳望着浑浊的嘉陵江,淡淡地说道。 “啊?我吗?还行吧,相比较我身边的许多朋友,我觉得已经很好了,”肖张说道。 “也是,你那个圈子……”刘芬芳似乎意识到此时此刻,不适合嘲讽肖张,于是转移了话题。 “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由于我的双重人格,我跟我的两个女儿有些误会,所以她们喜欢做一些事刺激我,比如跟你走得很近,但是现在我们母女误会解除了……”刘芬芳说这些话不知为什么,有点心慌。 肖张本来也不想跟曹筠慧姐妹纠缠,不是曹筠慧姐妹不好,而是肖张觉得,跟这对姐妹的接触,掺杂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因素,让他对这对姐妹,始终产生不了心动的感觉。 “我对你的女儿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过既然你话说到这里,我也不能不知趣,放心吧!我这个小屌丝,不会有什么非份之想。等我跟曹筠慧的合同结束,我就回归自己的生活。老实说,这段时间,我过得一点不开心,唯一一次开怀大笑……”肖张深深地看了一眼刘芬芳,不再多说。 感受到肖张语气中的失落,刘芬芳心莫名的一痛,低下头想了一下,轻声叹道: “肖张,其实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我也并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这里面另有内幕。” 迎着凉爽的江风,刘芬芳告诉了肖张另一件牵涉到曹筠慧姐妹的秘密。 两姐妹的亲生父亲曹志按,身家丰厚,不过家产都掌握在妻子薛华手里。自从两人的亲生儿子死于车祸以后,感情日趋淡薄。 这几年曹志按身体很不好,夫妻之间关系已经形同路人,曹志按也心灰意冷,默默等待死亡。 谁知道前一段时间,曹志按在医院意外重遇了刘芬芳,一下子就想起了两人多年以前的那段情缘。 那次重遇,两人交谈得并不多,回家以后,也许是太过寂寞,曹志按突然心血来潮地找人调查了刘芬芳。 曹志按的本意只是想知道这位旧爱过得好不好,没想到这一查,还查出来自己有两个女儿这样的惊喜。 惊喜过后,曹志按又感到内疚,女儿这么大了,自己没有尽过一点做父亲的责任。 现在风烛残年,一无所有,跑去认女儿,曹志按实在没有那个脸。 思来想去,曹志按决定要想办法为两个女儿留点遗产。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居然逼迫强势的妻子薛华,同意把名下财产的三分之一,在曹志按死后分给曹筠慧姐妹。 但是在曹志按的遗嘱里,薛华加了一条,曹筠慧和曹筠丽姐妹,要想得到这笔遗产,必须要结婚生子才行。 刘芬芳说完这些事,苦笑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前些天才知道的,天知道薛华那个女人为了保住她的财产,会做出什么事来?” 肖张合上了嘴巴,想了想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害怕那个姓薛的女人为了保住财产,插手曹筠丽她们的婚事,不让她们结婚生子。” 刘芬芳点点头:“没错,薛华这个女人,一直就是心狠手辣,虽然现在不在道上,不过以她的尿性,恐怕还是会采取简单粗暴的手段。” 肖张听了很多刘芬芳的辉煌事迹,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势力,还怕薛华吗?” 刘芬芳有些意处地看了一眼肖张,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对自己有这么强的信心。 “没错,从我让小慧小丽姓曹开始,我就不怕她薛华搞事情,保守自己的女儿,我心甘情愿,可是要我保护她们的男朋友……” 刘芬芳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如果一个男人,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让我怎么愿意把女儿交到他手上。所以我在前几天准备安排她们姐妹,认识一些有背景的青年才俊,并不是我势利眼,而是想要跟小慧小丽姐妹在一起,必须要有能力应付薛华那个女人的明枪暗箭。” 肖张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薛华既然同意了分财产,为什么又会舍不得?也许加那么一个条款,另有用意也不一定。 “你愿意接受这个挑战吗?”刘芬芳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挑战?”肖张没反应过来。 “我如果同意你跟小丽交往,你能保护好自己吗?你不用急着回答,年轻人光靠一腔热血是没用的,你先回去问问你师傅吴义军,薛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再来回答我,”刘芬芳认真地说道。 肖张没想到刘芬芳抛出这么个问题,本想直接表明态度,他根本不想接受什么挑战。 不过看到刘芬芳那冷艳的样子,心里觉得憋屈,突然就想调皮一下。 “为什么是曹筠丽呢?”肖张开口说道。 刘芬芳愣了一下,轻声说道:“你喜欢小慧?倒也不奇怪,不过小慧这孩子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你这选择倒也不错,小慧的能力比小丽强多了,这些年因为准备对付我,是下了很多功夫……” 第一百九十九章 曹志按的心事 肖张望着喋喋不休的刘芬芳,一阵郁闷,今晚这天聊得,太让人无语了。 这个刘芬芳的个性,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刚刚明明还警告肖张不许接触两个女儿,这会儿居然分析起哪个女儿适合肖张。 “我也提醒你一句,我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我喜欢曹筠慧,我从头到尾都说得很明白,我跟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我喜欢的是你呀!”肖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刘芬芳啪地一巴掌拍在肖张头上:“不许胡说八道,我们不可能。” 肖张大声说道:“是你认为跟我不可能,另外一个你可不这么认为。” “你……”刘芬芳一时语塞,对啊,听红姐说,自己的主人格可是对这个肖张青眼有加,两个人甚至已经开过几次房了。 月色迷人,江风沁心。 肖张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刘芬芳。 刘芬芳大惊,按捺不住了吗?肯定是主人格跟这小子已经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才色胆包天。 不行,我刘芬芳绝不会去跟女儿抢男人,想到这里,夜场女王一掌甩向肖张的脸庞,咬牙说道:“赶紧松开。” 谁知肖张反应超快,直接反手抓住刘芬芳的右手,嘴巴直接冲着刘芬芳的俏脸而去。浓烈的男人气息熏得刘芬芳手脚无力。 就在刘芬芳心乱如麻之时,肖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芳姐,周围有点不对劲儿,你安排了跟班吗?” 刘芬芳一下醒悟过来,靠在肖张胸前,用眼睛余光四下打量。 这条滨江路末段因为地方偏僻,又是个断头路,白天人都不多,晚上更是人迹罕见。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两辆黑色的奥迪如幽灵般地停在路边,隐约可以看到前排都是身穿黑色西装的人。 “这两个车都是志华地产的,应该是薛华这个女人派来的,她想干什么?绑架?现在这个社会,连我们这些人都老老实实做生意,她一个退出江湖的老女人,难道敢做什么违法的事?”刘芬芳低语道。 “丧心病狂的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还是想办法走吧!”肖张听了刘芬芳刚才讲的事,对这个薛华还是很顾忌。 “不,我刘芬芳还需要落荒而逃吗?跟我过去,看看薛华到底搞什么鬼?”刘芬芳冷冷地说道。 “会不会太危险了?”肖张有些担忧刘芬芳的安全。 “怕就自己走,”刘芬芳以为肖张是害怕。 肖张郁闷了,我怕个鬼,说句难听的,就算打不过,跑,我是绝对跑的过的,就这一片,能跑过我肖张的,恐怕找不出来一个。 刘芬芳推开肖张,这小子肯定是故意占便宜,有情况也不用搂着说呀,还搂这么紧。 肖张要是知道刘芬芳的想法,肯定要分辩一句:“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望着车上下来的彪形大汉,肖张心里直叫苦:生活就不能平凡一点吗?干嘛这么刺激。 “薛华呢?”刘芬芳望了望车里。 “薛董在医院,她让我来请你去一趟,”大汉说道。 “说清楚一点,”刘芬芳说道。 大汉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是曹老板快不行了,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薛董想你去见曹老板最后一面。” “什么?”刘芬芳眉头紧锁,这个消息不知真假,她要不要跟这些人去,需要慎重考虑。 大汉好像看出了刘芬芳的顾虑,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估计是薛华有交待过。 电话倒是通了,不过一直没人接,大汉尴尬地说道:“薛总可能有事,她交待过,要是刘老板有顾虑,就给她打电话。” 又拨了一次,薛华还是没有接电话。 肖张开口说道:“既然是要紧的事,你们为什么鬼鬼祟祟躲在这里?我们不过来找你,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躲着呢?” 大汉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肖张,低声说道:“开始在确认身份,等确认好了准备下车,你们突然抱在了一起,薛董交待,千万不能让刘老板不高兴,所以我们没好意思,下次打扰你们。” 刘芬芳俏脸一红,开口说道: “我跟你们去吧,肖张,你帮我把车开回去。” “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肖张还是不放心。 “没事,听我的,走吧!”刘芬芳拒绝了肖张的跟随,坐上了奥迪车。 西南医院的一间特级病房里,已经瘦脱相的曹志按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薛华神色复杂地站在床前。 夫妻俩早已没了情份,不过真到了生离死别,薛华还是感到了浓浓的悲伤。 曹志按艰难地睁开眼睛,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支撑他不闭眼的,是希望还能再看一眼刘芬芳。 其实曹志按是想看两个女儿的,不过想到自己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薛华找曹筠慧姐妹过来,所以退而求其次,看看刘芬芳算了。 “要帮你叫医生吗?”薛华看到曹志按神情痛苦,赶紧上前问道。 曹志按摇摇头,他的全身已经麻木了,之所以露出痛苦的表情,是想起许多痛苦的事。 “对不起,小华,”曹志按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从遇到了刘芬芳,你就再也没有叫过我小华了,这句对不起,你也说迟了三十年,”薛华心中还是有怨念啊。 “对不起,”曹志按又道了次歉。 “算啦,你都这个样子了,我原不原谅你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是留着力气跟刘芬芳讲吧,这帮人,办事怎么这么差劲?都告诉他们地址,居然还不把人带回来?”薛华走到沙发边上,她的手机正插在线板上充电。 薛华拿起手机才发现,电根本没有充进去,手机也已经关机了。检查了一下,是线板上的开关没开,白充这么长时间。 赶紧重新把电充上,充了一会儿电,薛华打开了手机,回拨了一个号码。 还没接通,病房门打开,彪形大汉带着刘芬芳走了进来: “薛董,人我给你带来了。” 薛华点点头:“很好,你们先走吧。该给你们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第二百章 遗产 看到刘芬芳脸上嘲讽的笑容,薛华不高兴地说道: “你笑什么?你以为我会求你什么事吗?你想多了,是床上那个死老头想见你最后一面,要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想见你。” 这几句话逻辑有些不通,刘芬芳没听出来薛华想表达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我只是笑你薛华,连找个人都只能花钱雇人,要知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手下可是一大票忠心耿耿的兄弟。” 薛华感叹道:“现在这个社会,没人跟你讲情义了。你为这个笑我,简直是不知所谓。你要是没有好处给手下,你看看你能不能叫半个人给你手下。” 刘芬芳拿出一盒烟,递了一只给薛华,看着薛华脸上愕然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姓曹的还在乎吸两口二手烟吗?” 薛华皱眉说道:“医院有规定,病房不许抽烟。” 刘芬芳冷冷一笑:“你跟我是守规矩的女人吗?” 薛华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点烟,刘芬芳的表现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还以为刘芬芳一来就会虚情假意的关心曹志按,争取多分点遗产。 没想到刘芬芳来了以后,一眼都没看向曹志按,还跟薛华东拉西扯起来。 薛华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还是先去看看曹志按吧?” 刘芬芳点上香烟,吐出一口烟雾,冷漠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去看他呢?” 薛华呆住了,她已经听出刘芬芳话里的恨意了,薛华有些不解,当年刘芬芳可是曹志按的心肝宝贝,两人还生了女儿,应该是真情实意。 要不是自己挡在那里,他们两人早就双宿双栖,一家团圆了,为什么刘芬芳好像根本不在意曹志按的死活,甚至还希望他死一样。 “薛华,你知道我要费多大劲,才能克制住找你们夫妻报复的念头吗?当年曹志按用卑鄙手段毁了我的恋情,占有了我,害我未婚先孕,差点命丧他乡……”刘芬芳咬牙切齿地说道。 “后来我们不也对你补偿了吗?当年那么大一家夜场,白白地就交到你手上,你该不会以为,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吧?”薛华说道。 刘芬芳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么大一个场子,道上当时有多少人红着眼睛盯着。你们心里恐怕在想,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飞女,手里捧着这么个聚宝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横尸街头吧。” 薛华立刻说道:“我们没有这么想……” 刘芬芳打断了薛华的解释,大声说道: “算啦,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恩恩怨怨我都已经放下了,今天来,我并不是要见曹志按最后一面,我对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半分兴趣……” 薛华冷笑着也打断了刘芬芳的话: “谁信呢?你这么多年别说嫁人了,男人都没找一个,难道不是为姓曹的守身如玉?不是想着一家团圆?告诉你,有我在一天,就绝不许你这个小三上位。” 刘芬芳恍然大悟,怪不得薛华对自己这么耿耿于怀,不过这件事还真不好解释。 刘芬芳本来想跟薛华争一争,吵一吵的,忽然看到了病床边的心电图,三条线变平了。 薛华也看见了,赶紧跑出去叫护士了,很快一群医生护士就冲进病房,刘芬芳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曹志按,心里浮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对这个影响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刘芬芳全是恨吗?未必吧,毕竟两人还是有一段幸福时光,而且刘芬芳有今天的地位,也确实离不开曹志按那一段时间的指导和扶持。 事实上刘芬芳接手夜场时,并不像她说的只是一个柔弱女子,那时候的她已经拥有了很强的人脉,以及一群志趣相同的姐妹。 不过人脉,大多数都是曹志按帮刘芬芳引见的,而那群姐妹,也是曹志按帮忙挑选培养的,所以刘芬芳后面起了势,也没有找曹志按夫妻报复。 刘芬芳被护士请到了病房外,一个人默默走到了楼梯间,再一次抽起烟来。 忽明忽暗的烟头照得刘芬芳的俏脸若隐若现。她这次敢自己到医院,并不是被那几个黑衣壮汉吓到。 事实上,刘芬芳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壮汉属于健身房教练那一类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痞气,只能吓吓外行。 她刘芬芳是什么人,在江北道上已经混了二,三十年,这一遍厉害的人物不说全认识,至少都听说过一点。 之所以跟这几个不入流的家伙来医院,还是想跟薛华谈一谈,表明一些态度,谁知道还没进入正题,曹志按突然就要死了,也许已经死了,刘芬芳丢掉烟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大约三十分钟后,医生和护士从病房里出来了,刘芬芳隐约听到最后一个医生在跟薛华谈准备后事什么的。 “你还没有走吗?”薛华送走了医生,坐到了刘芬芳旁边。 “有事想跟你谈一下,”刘芬芳低声说道。 “说吧,是遗产的事吗?”薛华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错,”刘芬芳点点头。 “我能把属于我的财产分出去三分之一,已经是看在曹志按跪在地上求我的面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曹志按只会吃喝玩乐,这份家业是我薛华一力打拼的,”薛华冷冷地说道。 “我想你误会了,我来是拒绝这份遗产的,”刘芬芳淡定地说道。 “为什么?你可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薛华惊讶地说道。 “我这些年挣得钱,已经够我跟两个女儿花了,”刘芬芳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实话告诉你,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彻底退出江湖,酒店,夜场我都会统统转手,我不希望为了钱,再跟你产生矛盾。我们都老了,好好混个善终吧!” 薛华皱眉说道:“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我会为了遗产起坏心思?真是笑话,我既然拿出来了,就不会后悔。” 刘芬芳心说终于聊到正题了,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求小慧小丽结了婚才能继承这笔遗产?” 第两百零一章 薛华 “你都知道的不少,没在我身边少下功夫吧?”薛华不满地说道。 “彼此彼此,你对我的调查恐怕也没停过吧?”刘芬芳嘲讽道。 薛华看了一眼病房,沉默起来。 刘芬芳也不着急,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薛华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除了钱,估计什么也没有了,自己虽说也准备退出江湖了,但这毕竟还没退呀,手上还是掌握了很多力量,要对付薛华,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说不出来了?让我来替你说吧,你以为曹志按去世以后,我女儿一定来分遗产,与其闹上法庭弄得大家脸上无光,不如故作大方,同意分出遗产……”刘芬芳快速地说道。 “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挣的家业,现在要分给小三的女儿,我当然心不甘情不愿了,可不管怎么说,我同意分财产了不假,你这一脸愤怒为的是哪样?”薛华大声说道。 “谁TM是小三?”刘芬芳火气上来了。 “算了,就当我说错话,我给你道歉,总之,遗产的事,我问心无愧,”薛华出人意料地没跟刘芬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问心无愧?那你为什么故意设了个结婚的门槛?”刘芬芳咄咄逼人。 “我,这个,”薛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我来替你说吧,电影里早就演过这样的桥段了,你不敢动我的女儿,你知道如果动了她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于是退而求其次,弄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规则,以后只要对付她们的男朋友,让我女儿结不了婚,那就继承不了这笔遗产,一个拙劣卑鄙的手段,要不是正好看了一个叫《不二神探》的电影,我还真弄不明白你要搞什么鬼?”刘芬芳不屑地说道。 薛华瞪大了眼睛:“什么电影?” 刘芬芳冷笑道:“《不二神探》,里面的桥段就是你现在用的招数。” 薛华苦笑一声:“回头我去看一下,我这叫什么,功亏一篑吗?” 刘芬芳正色道:“总之,今天我来,目的就两个,一是放弃曹志按的遗产,二是希望跟你划清界限,你和你拙劣的手段,不要出现在我们生活中了。” 说着,刘芬芳起身准备离开医院,她不想再跟曹志按和薛华纠缠不清了。 “等一下!”薛华叫住了刘芬芳。 “怎么?恼羞成怒准备收拾我?打架,恐怕你不是我的对手吧?”刘芬芳转身说道。 “给我支烟抽吧,”薛华的话让刘芬芳眼角一阵抽动,这个薛华,还真是不知所谓。 薛华看刘芬芳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道:“走吧,陪我抽支烟,我是真没有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这么差劲,一个超级拙劣的女人。” 幽静的楼梯口,两个女人各自点上了香烟,抽了一口,薛华说道: “就像你说的,这些年我一直有派人调查你刘芬芳的动向,你想不想知道我对你的评价?” 刘芬芳吐出一口烟雾,摇摇头说道: “不想。” 薛华没理刘芬芳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当年我就很欣赏你,重情义,讲义气,性子又洒脱,如果不是你跟姓曹的纠缠在一起,我估计就会出手把你收归旗下……” “那不是我的错……”刘芬芳插话道。 薛华摆摆手,示意刘芬芳让自己说下去: “你让我说完吧。我也长话短说了,这些年你从我手中接过了场子,做得是真漂亮,要不是你守身如玉,对老曹还有念想,我真想跟你交个朋友。你也不用争辩了,这种事情我也不在乎了,我们说正事吧!” 刘芬芳憋屈地点点头,天色不早了,她有些困了。 薛华接着说道:“虽然我嘴上一直说讨厌你,但心里还是很佩服你的,这次老曹提出分遗产,其实他跪不跪,我都会同意的,你我这样的女人,对钱财,还有多看重呀?” 刘芬芳听出来这些话是发自薛华肺腑,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加入那么个奇怪的条款?” 薛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希望她们能尽快结婚生子。” “真的这么简单?”刘芬芳有点不相信,薛华跟曹筠慧姐妹又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薛华叹了口气,说道:“当然有些私心,你也知道,我跟曹志按已经没有后人了。这么一大笔钱,难道真要给那些小白脸吗?” “那你的意思是要全留给我女儿?”刘芬芳更不明白了。 薛华摇摇头:“看到你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我是这样打算过,但是想来想去,内心还是不太甘心,我跟她们的感情,实在是太淡薄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感觉真的搞不懂了,”刘芬芳说道。 “我本来是想等你女儿结婚生子,得到第一笔遗产以后再提这件事,不过现在你对我误会这么深,所以还是提前说了吧!”薛华丢掉烟头,挥手驱散了眼前的烟雾。 刘芬芳也丢掉烟头,准备好好听听薛华要干什么? 其实刚才薛华那句想不到你对我印象这么差,也让刘芬芳心底挺震撼的。 刘芬芳仔细回想了一下薛华的为人处事,要是撇开两人因为曹志按而产生的敌对情绪,薛华算是一个豪爽大气的女人。 面对花天酒地的老公,薛华一力撑起家里的大小事务,面对老公出轨,跟别的女人生下私生女,她没有大吵大闹,为了家庭,选择了隐忍。 这些年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说到底,还是彻底对曹志按失望,加上儿子惨死,家庭没有半分温暖,内心空虚寂寞所致。 但不管薛华在外面怎么乱来,她始终没有抛弃曹志按,供他吃供他穿,生病也会侍候他,尽到了妻子的基本职责。 对于情敌刘芬芳,薛华也没有打击报复,在确定了刘芬芳没有插足自己家庭的心思以后,她甚至给刘芬芳留下了一条适合她的道路。 在儿子一家死于车祸后,薛华更动过让曹筠慧姐妹认祖归宗的想法,可是刘芬芳守身如玉,一直不嫁人的事情让薛华误会了,认为刘芬芳对曹志按念念不忘,这才熄灭了心思,整天醉生梦死,到处认干儿子。 第两百零二章 别听你妈的话 薛华并不是个无知的有钱女人,相反,她对人性看得很透彻。 她深深地知道,这些围绕着自己的干儿子是为了什么对自己好。 平时给他们花点用点无所谓,但你要薛华把遗产都留给他们,那薛华是万万没有这么想过的。 可薛华今年快六十了,长年的醉生梦死同样让她的健康堪忧,身后事,遗产这些事,必须认真考虑了。 薛华四下望去,娘婆二家都已经没人了,一些远房亲戚更是一副贪婪的嘴脸,看来看去,还真就曹志按的两个私生女像点样子,人品,个性,样貌,那都是千里挑一型的。 可要薛华把所有身家,全部交给她们两个,薛华内心又实在不甘心,你曹筠慧,曹筠丽人再好,可跟薛华没什么感情呀。 所以思来想去,薛华想出个她能接受的妙招来,那就让曹筠丽和曹筠慧尽早结婚生子,谁先生下儿子,然后同意改姓为曹,那剩下的三分之二遗产,就统统归这位曹三代。 “我想着一次性把要求说出来,你们不会同意。就决定把这事分成两部分,结婚先得三分之一,生子改姓得三分之二,你不信我可以叫律师来,让你看一下遗嘱,”薛华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了。 “你就不能一开始找我把事情说清楚吗?”刘芬芳算是彻底搞懂了,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遗嘱的事是几天前曹志按才立的,他这个样子,我哪有时间找你?你倒好,还想象出什么电影桥段,彻底给我弄一个反派人设,枉我一直那么欣赏你,一片真心付之东流,”薛华苦笑道。 “对不起,你也知道,在道上久了,看什么都是阴谋诡计,”刘芬芳不好意思地说道。 “算啦,你要真想表达歉意,去见见老曹吧,算是满足他的心愿吧,不过医生说可能已经醒不过来了,就这一两天的事了,”薛华深深叹了一口气,恨了曹志按大半辈子,可最后,还是想办法满足他的心愿,大概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刘芬芳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是我冷漠,这些年生离死别看得多了,别说他人的生死,就连我自己的,我也看得淡了。我看不看曹志按不重要,他想看的,估计是他的两个女儿吧!” 薛华赶紧说道:“那你看能不能让你女儿来见他最后一面,毕竟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刘芬芳想了一下说道:“好吧,我打电话给她们,至于来不来,就看她们自己了。实话实说,在她们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们,亲生父亲早就死了。没想到,后来出了状况,她们知道了亲生父亲没死,但是又误会他是一个超级混蛋,所以我不知道她们对父亲这个词语,还有没有感觉。” 薛华苦笑道:“说曹志按是个超级混蛋,倒也不算误会,要不是他快死了,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刘芬芳说道:“我先去病房里看看再说吧,如果真的不能醒来,那叫小慧她们来,也没有意义,徒增烦恼而已。” 薛华点头表示同意:“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一切看天意吧!” 正当两人都感叹遇人不淑,人生如梦时,一群医生护士急匆匆又往曹志按的病房冲去。 三天后,曹筠慧和曹筠丽把一枝白色的花轻轻放到了曹志按的陵墓前面,两姐妹的心情都很平静。 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再加上母亲刘芬芳叙述的那段错误往事,两姐妹很难对曹志按产生父女之情,当然也没有什么浓厚怨恨,毕竟人已经死了,一切爱恨情仇,都随着黄土合拢,永远长埋地下。 遗产的事,曹筠丽和曹筠慧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两人都不是很差钱的人,对结婚生子也都没什么不愿意的,一切顺其自然就行了。 至于让儿子改姓曹的事情,两姐妹也没有什么想法,等生出儿子再考虑这件事不迟。 走出公墓,曹筠慧拒绝了坐刘芬芳的车回市区,走向了自己的长安CS,肖张戴着个墨镜,酷酷地坐在方向盘前面。 拉开车门,曹筠慧坐了上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节哀顺变,”肖张开口说道。 “让你陪我上去,你又不愿意,你的身份可是我男朋友,马上就可以转正了,”曹筠慧嚷道。 “曹大作家,咱们就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吧,回你家吗?”肖张发动了汽车。 对于曹筠慧说让他转正的事,肖张采用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装傻,一口咬定曹筠慧是开玩笑,气得大作家牙痒痒。 望着飞驰而过的长安车,曹筠丽难掩内心的失望,妹妹曹筠慧已经表明了态度,她看上肖张了,要给肖张转正。作为姐姐,曹筠丽只能说,肖张挺不错,你好好把握。 “你喜欢肖张?”刘芬芳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当司机的红姐。 红姐一脸尴尬,是她坚持说肖张跟曹筠慧姐妹没关系,强力支持刘芬芳的主人格接近肖张,甚至还支持第二人格也跟肖张在一起。 现在好了,曹筠慧率先表明态度喜欢肖张,曹筠丽这满脸失望也不用多说了,两姐妹同时喜欢上肖张已经让人头疼了,要是以后刘芬芳人格溶合以后,也参与其中,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没有,我跟肖张只见了几次,怎么会喜欢他呢?我只是,只是觉得,曹筠慧口口声声说跟肖张在一起,是为了创作灵感,现在又说喜欢他,对待感情,怎么能这么儿戏呢?”曹筠丽嘟起嘴巴说道。 “肖张并不喜欢小慧,这一点,我和你红姨都看得很清楚,”刘芬芳轻声说道。 “妈,你什么意思?”曹筠丽惊讶地说道。 “喜欢就去追,不要因为小慧的原因,放弃自己的缘分,”刘芬芳的话杀伤力十足,曹筠丽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红姨,你好像不同意我妈的意见,”曹筠丽的眼角正好看到红姐抽动的嘴角。 红姐心一横:“你别听你妈的,什么缘分?现在年轻人谁信这个,两姐妹抢一个男人,传出去不被人笑死呀。丽,你听红姨的,重新找一个,那个肖张有什么好,穷屌丝一个……” 第两百零三章 你去追肖张吧 红姐的心思刘芬芳当然清楚,她是又好气又好笑:“阿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肖张不喜欢小慧,这你难道看不出来?” 红姐看了一眼刘芬芳,嘿嘿一笑: “这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来告诉我,肖张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小慧?不漂亮?不够有钱?” 要论诡辩之术,红姐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成功的把话题的中心转移到常人的逻辑上面去。 刘芬芳一时语塞,是啊,肖张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既漂亮又有钱的女人追他?就算有什么原因,暂时没接受曹筠慧,但时间一长,肖张肯定会乖乖拜倒在石榴裙下。 不料听完红姐的话,曹筠丽若有所思地说道: “红姨,你的意思是肖张只是因为曹筠慧有钱又漂亮,舍不得拒绝,对吧?” 红姐下意识地点点头:“没错,谁会拒绝像小慧那样的女朋友呢?” 曹筠丽说道:“但是妈刚才说得没错,肖张并不是真心喜欢曹筠慧,如果他因为外貌和钱,选择跟曹筠慧在一起,那最后,两个人会幸福吗?” “这个,感情这些东西是可以培养的,”红姐喃喃说道。 “我们明知肖张对曹筠慧没有真挚的情感,却视而不见,放任他们在一起,我们这是对妹妹的人生,最大的不负责任,”曹筠丽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肖张不喜欢曹筠慧,这只是你我的猜想,说不定别人早就两情相悦,”红姐看了一眼刘芬芳。 她心里决定,这件事后面怎么发展先不管,总之曹筠丽就不要再参与进来了。 先打消曹筠丽的念头,再破坏掉曹筠慧的心思,那么自己的好闺蜜刘芬芳,不就有机会了吗? 其实红姐也是一片苦心,曹筠慧姐妹年轻漂亮,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呢?可闺蜜刘芬芳就不一样了,两个人格互相迁让,属于都活得了无生趣,好不容易有个感兴趣的男人,绝不能轻易让肖张这剂心灵汤药轻易溜走。 红姐认为,什么爱情,什么道德,那都不如让闺蜜对生活产生兴趣,让她好好活着更重要。所以,她必须打消曹筠丽对肖张的心思,后面也会去破坏曹筠慧跟肖张的感情。 听到两情相悦四个字,曹筠丽沉默不语了,红姐松了一口气,驾车往市区驶去。 回到酒店,刘芬芳带曹筠丽去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吧,”刘芬芳对女儿说道。 “妈,你说肖张不喜欢妹妹,是真的吗?”曹筠丽看来还是放不下这个问题。 “傻丫头,真的假的我说了不算,你应该去问问肖张,你又不是没他的电话号码,一个电话就可以搞清楚了,”刘芬芳拍拍女儿的脸,说到底,她还是更喜欢听话的曹筠丽一些。 “我还是亲自去问一下,”说着,曹筠丽往浴室走,在山上出了一身汗,身上粘糊糊的,实在是很不舒服。 细细的水流滑过曹筠丽优美的肩头,她慢慢回想着跟肖张在一起的感觉,喃喃说道:“没错,我才是适合肖张的那一个。” 冲完凉,曹筠丽回到房间,刘芬芳低着头在玩手机。 曹筠丽看到墙角冰柜里琳琅满目的饮料,走过去拿了两瓶市面上很少见的天府可乐,递给了刘芬芳: “妈,你最喜欢喝的老牌子。” 刘芬芳拿下手机,接过可乐,看着青春逼人的女人,轻轻笑道: “要说你虽然跟小慧,你更像妹妹一些,你俩模样虽然很像,但眉宇间的这抹秀色,你却要显得水嫩许多。” “可是妹妹的能力更强,更聪明,”曹筠丽吐了吐舌头,得到母亲的夸奖,心里显然也是美滋滋。 “那是她找到了更适合她的平台,”刘芬芳笑了笑说道。 “妈,我去跟妹妹争肖张,你会支持我吗?”曹筠丽有些紧张。 “当然,只是,你有这个勇气和决心吗?”刘芬芳看了看女儿。 “如果肖张告诉我,他不喜欢曹筠慧,那我就有勇气了,”曹筠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老妈打击你,就算肖张不喜欢小慧,但他对你,我看顶多也就是有些好感,”刘芬芳说道。 “没关系,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我,这一次,让我也享受一下追求别人的感觉吧,”曹筠丽笑道。 “你要想清楚哦,因为你这一追,很有可能会姐妹翻脸,值不值得,”刘芬芳轻轻说道。 “我会跟曹筠慧说清楚,公平竞争,”曹筠丽语气很坚定。 “这个肖张,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刘芬芳颇为无奈。 “妈,你可是说了要支持我,给点意见吧!”曹筠丽拉住刘芬芳一阵摇晃。 刘芬芳拍开女儿的手:“轻点,都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摇松了。” 曹筠丽调皮地说道:“妈,你可不老,就算,就算跟肖张站在一起,别人也会误会是情侣。” “胡说什么?”刘芬芳被曹筠丽的无心之言整得俏脸一红,一巴掌拍得女儿嗷嗷叫。 “妈,其实你应该好好找一个,以前我还以为你是对爸一片深情,现在才知道,唉,不说了,”曹筠丽有点黯然,跟曹志按再没感情,心情还是受了影响。 “不管我跟姓曹的是怎么一回事,但从来没有后悔留下你们姐妹,现在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想看到你们姐妹幸福地生活就行了,”刘芬芳搂过曹筠慧,感叹道。 自从曹筠丽成年以后,还真没像现在这样跟母亲腻歪,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过了一会儿,刘芬芳推开女儿,认真地说道: “好啦,感概够了,我们说正事。” 曹筠丽一愣:“什么正事?” 刘芬芳呵呵一笑:“当然是帮你抢肖张呀!” 曹筠丽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不着急。” 刘芬芳笑道:“不着急?你妹妹的手段厉害着呢,要是慢一步,她说不定结婚证都领了。” 曹筠丽大惊:“啊?没那么夸张吧?” 刘芬芳收起笑容:“我鼓励你追求肖张,并不是单纯偏心你,我也是为了小慧好。” 曹筠丽不解地问道:“为了小慧好?我不太明白。” 第两百零四章 想退休 “你妹妹曹筠慧,为人聪明,个性狡猾,情商智商都很在线,但是有个毛病,就是过于自信,喜欢凭自己的感觉做事,不太顾及他人的感受,”刘芬芳缓缓说道。 “以前读书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曹筠丽幽幽地说道。 曹筠慧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九年前被刘芬芳主人格吓到了,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的,当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了解这一点。 “这些事情先暂时放一边,我们就说你和小慧竞争肖张的事,”刘芬芳摆手说道。 “好,”曹筠丽不再插话,她心里清楚,要想跟妹妹竞争,唯一的胜算,就是刘芬芳的支持。 刘芬芳起身转了两圈,开口说道: “咱们说直白一点,论相貌气质,你们姐妹可以说不相伯仲,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但五官相似度,也在八分左右了,再说身材气质,你清纯大方,小慧洒脱大气,双方的外在可以说不分高下……” 说着端起可乐,咕噜咕噜灌了两口,继续分析道: “说完外在,咱们再看内里,做家务这一项就不会说了,你俩都不及格,不过咱家用不着你们洗衣做饭,到时候请个佣人就行了……” 刘芬芳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两姐妹基本是不分胜负,曹筠丽懊恼地说道: “这么说来,我输定了,曹筠慧现在每天跟肖张待在一起,肯定大把机会培养感情,等她那个什么租男友合同结束,搞不好就弄假成真了,妈,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呀!” 刘芬芳摇头苦笑,爱情果然是自私的,曹筠丽现在已经把妹妹曹筠慧放到了情敌的位置上。但愿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出姐妹争夫的大戏,不要真的让她们姐妹反目成仇了。 刘芬芳放下可乐,轻声说道: “没错,你现在已经处在非常不利的位置上了,要想赢下这场爱情争夺战,你必须要有更重的砝码。” 曹筠丽眨眨眼睛,显然不太明白。 刘芬芳说道:“我问你,如果你能带给肖张事业上的帮助,让他少奋斗二十年,你说,这爱情的天平会偏向谁?” 曹筠丽低语道:“可是小慧已经是大作家了,比我有钱多了……” 刘芬芳笑而不语。 等等,曹筠丽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明白母亲的意思了。 这段时间,刘芬芳已经不止一次希望曹筠丽来接手自己的产业,可是曹筠丽一直没同意,一来是有误会,二来曹筠丽也挺喜欢自己那份简单的工作。 刘芬芳兜了那么大一圈,刻意挑起姐妹相争,说到底了,还是想让曹筠丽接自己班而已,至于两个女儿谁能追到自己喜欢的人,刘芬芳并不是太在意,反正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田里。 “妈承认有点私心,但小丽你要知道,男人,尤其是肖张这样的男人,如果女朋友能带给他事业上的帮助,他绝对会死心塌地,一辈子不变心的。所以小丽,你只要接手了妈的酒店,从一个小经理变成女老板,那么你跟肖张之间的可能性,将远远超过肖张和你妹妹,”刘芬芳大声地说道。 “这个,如果全是利益交换,这还是爱情吗?”曹筠丽迟疑了。 刘芬芳冷笑道:“你以为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自私和占有,想要赢你妹妹,就必须放弃你那个卑微的职场小经理。” 曹筠丽有些迷茫了,她对肖张有好感不假,但到了为他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拼命去跟自己亲妹妹竞争的地步吗? 刘芬芳看到女儿在犹豫,赶紧说道: “其实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接我的班,你们肯定认为,我这份工作每天要迎来送往,然后是各种交际应酬,各种拉关系平事。小丽,我告诉你,那是以前了。这几年我也厌倦了这些事情,所以专门培训一些助理,她们会帮你处理你不愿意接触的事,像酒店人事管理这块,就已经是你红姨负责了,她想要离开,就必须培养一个能接她班的人。” 曹筠丽好奇地问道:“那你现在干什么?” 刘芬芳笑道:“签字盖章,查查酒店帐上余额,然后就是吃吃喝喝。” 曹筠丽有点不相信:“这么轻松?那你这二十多年天天忙的不回家?” 刘芬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两年我把权利已经下放得差不多了。我已经想通了,钱是挣不完的。以前总是害怕曹志按来认女儿,我必须让自己变得强大。现在内忧外患都没有了,你只需要当个翘脚老板就行了。” 曹筠丽想了很久说道:“妈,我需要问清楚肖张到底喜不喜欢妹妹,如果他不喜欢妹妹,那我就会放弃现在的工作,接你的班,堂堂正正地争一争,斗一斗。如果他喜欢妹妹,那么万事俱休,我不想当酒店老板,做什么夜场女王。” 刘芬芳无奈地一摊手:“别人家的子女,为了老爸老妈的财产,那是争得头破血流,你们姐妹倒好,我是就差没跪下来求你们了,这可都是钱呀!你们不喜欢钱吗?不喜欢名牌包包,豪华跑车吗?” 曹筠丽嘿嘿一笑:“喜欢,但是我更喜欢不动脑筋就拥有这些,接你的班,这么大的酒店,哪里可能一点脑筋不用啊?” 我这教育也太失败了,刘芬芳差点没一口鲜血吐出来,为了男人,你就愿意动脑筋,愿意跟你亲妹妹争;为你老妈,你就一门心思只想当个米虫。 “妈,不要红眉毛禄眼睛的盯着我,你现在身强体壮的,实在不行,找人生个弟弟,亲自培养一个商业奇才,来接班多好,我先走了,”曹筠丽哈哈一笑,转身开溜。 “哎呀,曹筠丽,你信不信我真找人给你们生个弟弟,到时候我一分钱不给你,”刘芬芳气得够呛,费了这么多心思口水,最后就换来这么一句。 “那就恭喜老妈老蚌生珠,一举得男,”曹筠丽在门口转身说了一句,然后关上大门,溜之大吉。 “这丫头,看来是看出来我的用意了,想提前退休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刘芬芳叹息道。 第两百零五章 同学聚会 刘芬芳走到窗前,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喃喃说道:“现在小丽已经下决心跟小慧争这个肖张了,我就不信,你好意思跟两个女儿争男人?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个姓肖的,可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丑闻呀!” 听刘芬芳言下之意,她挑动大女儿去跟小女儿竞争肖张,深层次的意思居然是防止主人格跟肖张在一起。 曹筠丽可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出了酒店,她就直接给肖张打了电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许是实在不习惯曹筠慧的强势,所以肖张很肯定地告诉曹筠丽,他对曹筠慧,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 曹筠丽挂掉了电话,低语道:“小慧,从小到大,我什么事都让着你,这一次,恐怕该你让我了。” 三天后,最近网上特别火的斗碗崖农家乐,迎来了一批俊男美女。曹筠慧的高中同学会,几经波折,终于在这里顺利举行了。 “大家可以看到,斗碗寨位于光滑的巨石之巅,四周都没有屏障,为了抵御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只能把城寨修成圆形。由巨型石块累成的城墙高达数米,中间修建有房屋,供人长期驻守。站在城门顶上环顾石寨,中间低四周高,形状就像一只巨大的斗碗,因此被人称为斗碗寨……”一位身穿土家族服装的漂亮女孩正向曹筠慧一行人介绍着这个古色古香的寨子。 这里确实是个环境优美,意境高雅的古寨,铸成寨子的每一块条石都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一块古老磨盘倒在寨门口的杂草中,彰显着曾经的不平凡。 寨子外面是一颗颗巨大的黑石,许多参天古树环绕四周,展示出如今的岁月静好。 “林梓,你平时话最多了,今天怎么拉长着脸,一句话不说,是不是你老公不来,你觉得没面子呀?”这群俊男美女的最后,有人低声问道。 要说这批高中同学的核心,并不是高冷的曹筠丽,也不是整天宅在家中的曹筠慧,而是有钱有时间的林梓。 这次同学会,就是她一手组织的,目地是商议两天后高中班主任的六十大寿。 上次林梓就通知了曹筠慧去帮帮退休住在乡下的班主任过生日,还言明带家属,开豪车,好好替班主任撑撑场面。 谁知就在生日前一天,班主任意外生病进了医院,生日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林梓还是一言不发,等导游介绍得差不多了,宣布自由活动,一个小时后吃午饭,林梓终于发话让同学们聚一块,她有事要大家帮忙。 林梓跳到一块条石上,大声说道:“上次班主任刘老师过生日的事,大家都知道吧,原本约好一起去乡下帮她撑撑场面,没想到刘老师生病了,这个生日就没过成,现在,我决定,帮刘老师重新再过一个生日……” 一众同学立刻议论起来。 “林梓,我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 “上次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这次恐怕不太好办,” “对呀!我们可不像你,有个有钱的老公,我们可要挣钱养家吃饭呢!” “一把年纪了,那么重的虚荣心干嘛?” …… 同学们不愿去是因为班主任刘老师现在住的乡下,是川渝交界的一个山区里面,远就不说了,关键是有几段路很险要,车技不好,肯定开不过去。 上一次林梓叫大家去,因为这群人大多欠着她的情,所以都勉强答应了。 虽然最后没去成,但大家觉得欠林梓的情已经抵消了,所以再叫去过生日,同学们就有些不情愿了。 “我们是刘老师带的最后一届高三,也是高考成绩最好的一届,所以刘老师,一直把我们这批人,当成她最骄傲的人,我们的毕业照,她也放在相册第一页……”林梓眼眶红红的。 她还以为自己一说帮老师重过生日,大家会应者如云,没想到没有几个人表示支持,就连曹筠慧姐妹,也没有表示支持。 “要不我们凑笔钱,给刘老师送去吧,不是听说她在一所希望小学义务教学吗?让她用这钱帮助一下学校里的孩子,不比整些虚头巴脑的生日会强吗?”有同学提议道。 “如果是钱的问题,我需要你们跑这一趟吗?”林梓不高兴地说道。 “主要我们没时间……”又有人急赤白脸地跳出来。 “让林梓说完,这事肯定事出有因,”曹筠丽开口说道。 曹筠丽以前就是学霸,班花,刚才又知道了她接手了母亲的产业,九街声名显赫的夜场,说话自然是份量十足,尤其是未婚的男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是绿幽幽的。 可惜曹筠丽的眼睛里,只有妹妹曹筠慧挽着的那个帅哥男友,这让大家都心生疑惑,但又不敢往哪个方向想。 曹筠丽跟妹妹抢男友,你可别逗了,只要曹筠丽点头,愿意追她的青年才俊多的不说,组只足球队是没有问题的,她怎么可能喜欢妹妹的男朋友,简直不可能。 林梓感激地看了一眼曹筠丽,她虽然在同学中最受欢迎,但那都是建立在她大把花钱的基础上。就像今天这次城郊聚会,吃住一条龙,全是她掏钱。 林梓心里很清楚,别看这帮同学在她面前都笑容满面,说不定背后都在说她人傻钱多,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同学人品的时候,林梓现在希望能把同学都带到滚子坪山区去。 “刘老师这次住院,查出来胃癌晚期,”林梓有些哽咽。 她本身是个重情义的人,高中家里穷,好几期学费都是刘老师帮忙交的,而且要不是刘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诫,她林梓估计不会考上大专,而是早早去到社会上鬼混,那又是另一种人生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 “对呀,赶紧商量一下,怎么给老师过生日,” “我认识省歌舞团的团长,直接让他们去山区表演,” …… 人心都是肉长的,上次刘老师过生日,说是乡邻亲戚看不起她,让学生帮她撑场面,这是为了虚荣心,所以大家都有点抵触,选择去的人多数是冲着林梓的面子。 而现在又不同了,尊敬的老师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作为让她最感骄傲的一班学生,余情余理,都应该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第两百零六章 针锋相对 一众学生看来对刘老师还是很有感情的,很快再次敲定了行程,三天后,众人再进山区滚子坪,为刘老师庆生。 不过曹筠慧表示很为难,时间上不凑巧,后天她要去上海,参加网站举办的一个活动,行程是早就定好的,她作为活动的核心人物,实在是没办法取消这次行程。 “哎呀,曹筠慧你可是刘老师最得意的学生了,刘老师本身就是教语文的,看看我们这群人,有公务员,有做生意的,就你一个从事文学工作,什么重要活动?能比生死别离更重要,”林梓不满地嚷道。 曹筠慧一愣,她明明在来之前跟林梓还聊过这事,林梓还说会帮她跟同学们解释,怎么一转脸,率先发难的,居然是林梓自己。 “我会在活动结束后,单独去看刘老师……”曹筠慧抱歉地说道。 不等同学们表态,林梓又抢先发话:“说了半天,原来是嫌我们档次不够,不配和你这个大作家一起。” 曹筠慧生气了,她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立刻站出来说道:“林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事办得不地道,难道还不让人说两句?”林梓竟是针锋相对。 林梓在同学们的印象中,属于一个老好人形象,跟谁都不大声说话,没想到今天跟曹筠慧顶起牛来,要知道,曹筠慧那可是绝对难缠的主儿。 “什么不地道?我的行程两个月前就定好了,你这临时召集大家,谁能想得到,再说,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大家?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曹筠慧怒火中烧。 “说清楚就说清楚,上次见面你答应我什么?我又告诉了你什么?”林梓杏眼瞪圆,盯着曹筠慧吼道。 “你说什么了?”曹筠慧一头雾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太杂,她还真不记得上次见面跟林梓聊了什么。 按说这个时候,曹筠丽应该站出来当和事佬,可不知为什么,这位在同学中最有话语权的人,居然选择了沉默,任由妹妹和自己要好的同学争吵。 林梓看了一眼沉默的曹筠丽,仿佛受到了鼓舞,跳上一块条石,大声嚷道: “上次见面,我就说过,让你别碰这个男人,可你却当成耳边风,今天大家都没带家属,就你一个人带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气人。” 曹筠慧气坏了,今天自己有点不舒,不想开车,本来说坐姐姐的车,没想到曹筠丽也不想开车,她也是坐了林梓的车过来,就叫了肖张开车送自己。之所以时不时主动挽着肖张,曹筠慧并不是要秀恩爱,而是今天不舒服,脑袋有点犯晕。 再说了,我曹筠慧找男朋友关你屁事,你犯得着这么激动吗? 曹筠慧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她的余光看到了姐姐曹筠丽,心中猛然一动,记起来了,这事还是自己作的孽。 上次见面,曹筠慧在酒楼打包了一桌豪华晚宴,正好碰到了林梓,一时无聊,就骗林梓说姐妹俩都在追求肖张。 没想到一来二去,林梓居然当真了,因为高中时期受到过曹筠丽的恩惠,所以林梓强烈要求曹筠慧退出争爱,当时还掏了一万块让曹筠慧退出(详见123章)。 不过当时别说曹筠丽了,曹筠慧也对肖张没什么好印象,所以这事一转头就忘到九霄云外了,今天林梓突然发飙,难道是替姐姐出头?曹筠慧转头惊讶地看着姐姐曹筠丽。 只见曹筠丽没有看争吵的两人,侧身向外,一双大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峰,平静如水,只是这平静,展示的时间不对,她应该着急,应该慌乱才对啊! 姐姐跟肖张,曹筠慧知道他们私底下接触过几次,不过干了什么,肖张都一五一十告诉过曹筠慧。 而且曹筠慧也认真问过肖张,喜不喜欢姐姐曹筠丽,肖张的答案是,他现在没心情谈恋爱,对她们姐妹也没有感觉。 肖张说不喜欢自己,曹筠慧当然心中有数,不过她不着急,有的是办法慢慢收走肖张的心。 至于曹筠丽对肖张有所好感,曹筠慧心知肚明,不过曹筠慧依然没有在意。 因为只要肖张不喜欢曹筠丽,那以曹筠丽的性格,她是不可能主动去追求肖张的,所以只要时间一长,曹筠丽就会没了这份心思,因为从小到大,曹筠丽身边就没有断过追求她的人。 作为引发姐妹离心,同学反目的肖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他现在只想等跟曹筠慧签的男友协议结束,帮助刘芬芳解决完双重人格,就彻底远离这母女三人,相处起来太尴尬了,整天不是妹妹问喜不喜欢姐姐,就是母亲问喜不喜欢女儿,感情这种事情,靠的是感觉嘛,哪能一句给你转正,又或是你喜欢的不是我,就能整得明明白白的。 肖张心中已经决定,这母女三人,惹不起,躲得起,他谁不沾,谁也不惹,这段时间的纷纷扰扰,就当夏天遇到了几场暴雨,虽然来得又急又猛,让人应接不暇,心神动摇,但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静待这场大雨过去吧。 “要不找个地方私下谈吧?”肖张在曹筠慧耳旁说道,现在一帮同学的眼神太奇怪了。 曹筠慧看了看姐姐,咬牙说道: “换个地方,有什么事摊开来说,你觉得怎么样?姐!” 曹筠丽收回游离不定的眼神,轻轻说了句:“好!” 就这样,曹筠慧姐妹,还有肖张,林梓,一起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凉亭。 时近正午,骄阳似火,好在凉亭够大,山风够凉,四个人坐在亭子里倒也不觉得燥热。 “姐,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喜欢肖张,”曹筠慧率先说话。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肖张,你会退出吗?”曹筠丽看着妹妹。 两人声音很平常,不过火药味十足。 “凭什么?”曹筠慧淡淡吐出三个字。 肖张头大如斗,怎么突然又扯到自己身上了?心中忍不住抱怨,别人有女孩追,都是一天到晚笑咧了嘴,开心得不得了,到自己这儿,总有种走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第两百零七章 曹筠慧的苦心 “从小到大,我说服过你很多次……”曹筠丽轻轻转动手里的手机。 “这一次恐怕很难,”曹筠慧抢先说道。 “两位,我能不能说一句?”肖张有些憋屈,自己不是一个物件,怎么这两姐妹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能!” 曹筠慧和曹筠丽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必须说两句……”肖张硬着头皮说道。 “帅哥,跟我出去吧!”林梓看了一眼曹筠丽,一把拽上肖张,把他弄出了凉亭。 离开凉亭大约有五十米,已经听不清楚凉亭的说话声了,肖张拍掉林梓拉着自己的手,恼怒地说道: “别拽了,要不是我愿意,你能拉得动我?” 林梓嘿嘿笑道:“两个美女为了你姐妹反目,心里是不是有点小得意。” 肖张望了一眼凉亭,轻声说道: “本来我还以为她们,算了,有的事,糊涂一点好,谢谢你给我递的那个眼色,要不然我还不知道她们姐妹另有事情要谈。” 林梓双手一摊:“我那是抛媚眼,想勾引闺蜜的男朋友。” 肖张摇头苦笑,现在的女人都是这么口无遮拦吗? “有什么事要搞得这么神秘?”迟疑了一下,肖张问道。 “我也不知道,来的时候,曹筠丽让我找机会刺激一下她妹妹,然后安排她俩单独谈话,”林梓轻轻说道。 “这就是我不喜欢跟她们姐妹在一起的原因,总是有些神神秘秘的东西环绕在她们周围,让人伤脑筋,”肖张下意识地说道。 “喂,这样级数的女人喜欢你,你就偷着乐吧,还矫情起来了,”林梓看来不满肖张的表态。 肖张不再多言,默默走向远处,曹筠慧姐妹喜欢自己,大概所有人都认为自己该烧高香,该乐歪嘴吧! “别这么敏感,她们姐妹本来就有复杂的背景,神秘一点也不奇怪,”林梓追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凉亭里,两姐妹面对面好一会儿了,这要是搁以前,准保是曹筠慧做一鬼脸,然后两人哈哈一笑,天大的事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从小相依为命的双胞胎姐妹,还有比她们的姐妹情更重要的事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曹筠丽轻叹一声,总要有人先开口,她是姐姐,应该要让步。 “做什么?跟你抢肖张?你要是实在喜欢,让给你呗!”曹筠慧大大咧咧地说道。 “少跟我装糊涂,我说的是,你为什么要搞垮妈的酒店?”曹筠丽激动起来。 “你说什么?我没有,我哪有那个能耐呢?”曹筠慧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姐妹之间,还需要隐瞒什么吗?”曹筠丽失望地说道。 大约被姐姐的话打动,曹筠慧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动了手脚?” 曹筠丽苦笑道:“上次我去偷偷下载酒店秘密帐本,就感觉到了奇怪,为什么前一天你会找我猜电脑密码?还故意说了三组密码,我果然用其中的一个密码打开了妈的那台电脑,成功弄到了帐本。” 曹筠慧轻轻说道:“这能说明什么呢?” 曹筠丽说道:“昨天,我找人检查了下载了帐本的U盘,发现已经有人复制过了,而这个U盘,我放的地方,只有你知道。” 曹筠慧还是否认:“这又说明什么?” 曹筠丽叹息道:“红姐告诉我,有人实名举报了酒店偷税漏税,证据确凿,相关检查组马上就会进驻酒店,有关人员,恐怕已经受到了监控。” 曹筠慧不解地问道:“红姐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突然曹筠慧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说道:“难道你……” 曹筠丽点点头:“没错,妈已经把酒店交给了我,现在我才是酒店的法人代表。” 曹筠慧一下子蹦了起来:“你疯了,你干嘛突然接那个烂摊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曹筠丽冷笑一声:“你要整垮酒店,你要让妈去坐牢,这么大的事情,你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曹筠慧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没有想让妈坐牢,我只是不喜欢那家酒店,还有那些夜场。” 曹筠丽皱眉问道:“为什么?那可是咱妈一辈子的心血。” 曹筠慧激动起来:“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从小到大,妈就围着那间酒店,陪她那些姐妹的时间,远远超过陪我们。就是现在,妈最亲的人,也不是我们俩个,怎么处理双重人格这样的大事,也只有红姨知道,所以我不高兴,所以我要让酒店结束,我要让妈最重要的人,是我,是你!” 曹筠丽觉得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举报,妈有可能做一辈子牢。” 曹筠慧摇头说道:“不,我已经计算好了,只要妈交出以前赚的那些钱,补齐税款,那么结局就是酒店破产,她一无所有而已。” 曹筠丽吼道:“你简直就是个疯子,让妈一无所有,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曹筠慧轻声说道:“我能得到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妈妈。” 曹筠丽怒道:“你从小就是用妈赚的钱养大的,现在你嫌弃她的钱脏了,曹筠慧,你简直不可理喻。” 曹筠慧捂了捂脸:“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你什么意思?”曹筠丽想了想也是,曹筠慧这个人有很多面孔,但绝不是正义感爆棚的卫道士,为了正义,除掉老妈,应该不是曹筠慧做得出来的。 曹筠慧叹了口气:“相信你也感觉出来了,妈现在一门心思将酒店交到我们手上,她想退出江湖了,享受退休生活了。” 曹筠丽点点头:“这不很好了,再不理江湖是非,大把时间陪我们,所以我才一咬牙,硬着头皮接了她的班。” 曹筠慧无奈地说道:“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江湖路,易进难出。老妈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你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有多少人红着眼睛盯着她名下的产业吗?” “这个……”曹筠丽好像有点明白了。 第两百零八章 互不相让 曹筠慧继续说道:“江湖上的事情,你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电视也看过不少吧?多少人在金盆洗手以后就出事,现在虽然是法制社会,但是江湖依旧存在,只是从以前的打打杀杀,改为了现在的商场碾压,不过更加的血腥残酷。” 曹筠丽总算明白妹妹曹筠慧的用心了,刘芬芳想彻底退出那个圈子,绝不是一句不玩了就可以成功洗白上岸的。 如果她失去了现在的势力,很有可能就是一连串的打击报复,毕竟这些年,为了维护九街的地位,刘芬芳出手可是相当狠辣,得罪了许多势力。 那么怎么办呢?那当然就是彻底关闭酒店和夜场,一无所有的离开,没有油水可榨,那没有人会正眼瞧你刘芬芳了。 曹筠慧叹道:“我知道妈的性格,她绝对舍不得关闭酒店,更舍不得她辛苦赚来的钱。可这就是现实,有所得必有所失,不舍得这灯红酒绿的夜场,不舍得娱乐场所赚来的大钞小票,想换来清清静静的后半生,那是绝不可能的,你知道吗?江岸事务所的经理偷偷告诉我,已经有人委托他们事务所,开始全面调查以及监控咱妈了。” 曹筠丽说道:“那你就不能好好跟妈说清楚,非要偷偷上这么残酷的手段,到时候她肯定恨死你了。” 曹筠慧露出懊恼的表情:“我被双重人格的事情影响了,我害怕这件事告诉了她,万一她舍不得产业,冒出个什么邪恶人格,反过来把我收拾了怎么办?毕竟这产业真是她一手一脚拼出来的,感情之深,可以想象。” 曹筠丽拍拍妹妹的手:“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了,我也一直不能静下心来,脑袋整天也是乱糟糟的。” 曹筠慧苦着脸说道:“我本来想着,自己赚的钱足够养你跟妈了,才决定不要妈赚的那些钱,尤其是偷税漏税那一些,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切入点。本来我还在犹豫,可是偏偏又有遗产的事情冒出来,我一看咱们这么有钱了,还需要那些不干不净的钱吗?于是就在前天把复制的U盘寄了出去,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这大概也是有人早就盯上了酒店。” 曹筠丽也觉得妹妹做得有道理,如果咱们穷,那么让酒店破产,让老妈一无所有,有点二百五的感觉,说什么也要撑一撑。 可现在是两姐妹只要一结婚生子,那么大一笔财产等着,为什么要冒风险留着酒店这些烫手山竽呢? “现在怎么办?”曹筠丽知道自己是画蛇添足了。 曹筠丽是光想着酒店法人带给自己的光环,光想着给老妈刘芬芳解决麻烦,没想到娱乐行业的水有多深?自己一个小女子,能不能在饿狼环伺的九街站稳脚? 曹筠慧双手一摊:“先去问问老妈吧?她既然敢把这些交过你,应该是有所考虑的,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老妈去寺庙静修了,说是要闭关辟谷十天,准备应付人格融合,这也是一件大事,我觉得我们不能去打扰,”曹筠丽说道。 “不能打扰老妈,那你能应付这次检查吗?”曹筠慧说道。 “先听听红姨怎么说吧?”曹筠丽倒也不是太着急。 “给她打电话,我们尽快回去,除了检查财务这把明枪,还有暗箭对着酒店,哎!你说你一个小白兔,干嘛非要去执掌狼窝嘛?”曹筠慧埋怨道。 “为了跟你竞争肖张,增加我的份量,”曹筠丽实话实说。 “增加份量,那你多吃肥肉呀!”曹筠慧没好气地说道。 “说到这里,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喜欢他呀?你不是闺蜜托你照顾他吗?”曹筠丽嚷道。 “关你什么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那么多追求者,干嘛非跟我抢他呀?”曹筠慧一撇嘴。 “不知道,反正跟他在一起挺安心的,”曹筠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都跟肖张表白了,我可不会轻易退出,”曹筠慧说道。 曹筠丽想了想说道:“说句你不高兴听的话,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肖张对我们俩姐妹都没有感觉。” 曹筠慧嘟囔道:“你要不插手,我指定能拿下他。” 曹筠丽不服气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也太自我了。” 曹筠慧笑道:“看样子你不准备退出了,那好,我们公平竞争吧!” 曹筠丽叹息道:“今天整这一出,已经在同学们面前丢脸了,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传成什么样了?再争下来,我怕会伤了姐妹情义。” 曹筠慧收起笑容,伸出手指说道:“那我们拉个勾,来个君子协议,无论肖张最后跟谁好,我们姐妹绝不会为这件事生气翻脸。” 曹筠丽哑然失笑:“这么简单?” 曹筠慧点点头:“你以为有多复杂?一个男人而已。” 曹筠丽勾住妹妹的手指:“那好,我们就简单一回,各显神通吧。曹筠慧,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告诉你,世事无常,结局不一定。” 曹筠慧好奇地问道:“难道你已经有了什么绝招?” 曹筠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给曹筠慧看: “你把肖张拴在身边,靠的就是一份租男友的协议,不过我知道,你的协议只有一个月,马上就到期了,所以我已经抢先去他师傅那里,签好了一份三个月的租男友协议。接下来的90天,肖张就需要陪在我身边,如果这90天的时间都不能让他爱上我,那这个男人,归你了。” 曹筠慧仔细看了文档,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这是耍赖。” 曹筠丽拍拍曹筠慧的肩膀:“好好珍惜你协议的最后这几天吧,不过我会盯着你,别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烂招式。” 曹筠慧眼珠一转:“这倒是个办法,那你可要盯好我哟,一不小心,我可就把肖张吞到肚子里,渣都不给你剩?” 曹筠丽嚷道:“你脸皮能不能别这么厚?” “亲姐姐抢妹妹的男朋友,谁的脸皮厚?”曹筠慧大笑道。 “什么叫抢?我那也是租,也许租就不许我租?”曹筠丽也笑起来了。 两人就在凉亭里,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就像以前一样,有天大的事情,一笑而过了。 第两百零九章 应对危急 两姐妹很快就面临更激烈的竞争了。 从斗碗崖回来,曹筠丽跟曹筠慧就去找了红姐,看这次上级部门的调查要怎么应对。 其实这些年刘芬芳已经把酒店转入正轨,除了几笔税务上的问题,其它并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 那几笔税务只需要及时补上,那么这次调查,酒店就能顺利过关。 就在曹筠慧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掏钱补漏洞时,财务经理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是刘芬芳突然把公司帐上所有的钱都转走了,而且手续不符合相关规定,打了她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财务经理苦着脸说道:“如果不马上把钱补上,这次调查肯定会特别麻烦,别人本来过来走走过场的,一看财务这么混乱,那肯定会全力调查了。” 曹筠丽皱眉说道:“我们不是没什么问题吗?” 财务经理为难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像我们这种娱乐行业,多少都存在一些问题,很多事情,就经不起细查的。” 那边曹筠慧已经跟刘芬芳打了几通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信息也不回。 “这个阿芳,搞什么鬼?这个节骨眼上玩这么一出,不想要酒店了吗?”红姐急得团团转。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曹筠丽也开始拨打电话,这回倒好,直接关机了。 “立刻去寺庙,”曹筠慧觉得事情太不寻常了。 一个小时后,曹筠慧三人脸色难看地从刘芬芳寄宿修行的寺庙走了出来。 人已经不在了,据寺庙的师傅说,昨天深夜,刘芬芳独自一人打了辆出租车离开了,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要不报警吧?肯定是出事了,妈做事一向谨慎,不会这么没交待,”曹筠丽焦急地说道。 “没有用,不到24小时,警察不会立案的,最多做个笔录,”红姐摇头说道。 “这样,我们兵分三路,红姨去妈有可能去的地方找找,姐你去酒店稳住人心,如果公司帐上没钱的事已经传扬出去了,那就说明,有人在暗中针对酒店,妈失踪的事情不简单,至于我,” 曹筠慧想了想说道: “我会先去江岸事务所,找人秘密调查妈的行踪,然后跟金星安保的人打好招呼,随时借调人马,这事万一有道上的人参与进来,我们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好,我先去你妈经常去的美容院和健身房,”红姐觉得曹筠慧的安排是目前大家全部能做的事了。 “大家保持电话畅通,我这就回酒店,”曹筠丽迅速开车走了。 “但愿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曹筠慧叹了口气,拨通了肖张的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 “我说大作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合约昨天就已经到期了,”肖张无奈地说道。 “什么?一个月这么快,那我要续约,”曹筠慧大声说道。 “不好意思,从昨天起,我就退出飞毛腿公司了,现在散人一个,你和你姐姐的合约,另请高明吧!碰,三万!”肖张这家伙居然是在打麻将。 “肖张,你赶紧过来,我这边有事,”曹筠慧恼怒地吼道。 “大作家,我俩缘分已尽,各自安好吧!”肖张长叹一声。 “我妈失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曹筠慧只好实话实说。 “真的假的?”肖张有点不相信,曹筠慧骗他可不止一次两次了。 “真的,酒店也出事了,你赶紧过来,我发位置给你,”曹筠慧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吧,你要是敢骗我,我跟你没完。不打了,我有急事,”肖张推倒牌桌,抱歉地说道。 “别人三两句话你就心软了,那你退出公司起个什么作用?”牌桌对面的吴义军嚷道。 “曹筠慧说她妈刘芬芳失踪了,我总不能不去看一眼吧,”肖张双手一摊,表示无奈。 “刘芬芳这个人,背景很复杂,最近听说她想退出江湖,道上想吃掉她酒店的人一大把,你可千万不要逞能,牵扯到这里面去,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吴义军絮叨个没完。 “知道了,师傅,”肖张不想听了,一溜烟儿跑了。 “曾老头,你儿子要去惹祸,你怎么一声不吭啊?”吴义军对旁边的曾强说道。 “这小子长大了,要做什么,不是你我拦得住的啦!”曾强非常可惜的看了面前的麻将牌,已经是清一色满贯的牌型了,可惜了。 “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我都怀疑你是什么世外高人?”吴义军摇头笑道。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同意肖张拜在你门下吗?”曾强忽然问道。 “不是我豪爽大方,有头有脸吗?”吴义军得意地说道。 “呸,”曾强毫不客气地吐了口痰。 吴义军收起戏谑的笑容,轻声说道:“肖张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对所谓的江湖感兴趣,你让他拜我当老师,无非是想我带着他,混混社会事,看看社会人,熄了那份躁动的心思。” 曾强笑道:“谁知道你个老天棒嗖地一下,改邪归正,搞起苦力公司,把我家肖张,活生生带成了一个力巴,我是一直想找你说道说道。” “呸,”吴义军也吐了口痰,撇嘴说道: “我要是真把肖张往道上带,你恐怕早就堵我家门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又想让儿子了解江湖,又不愿意让他牵涉其中,所以把这个烫手山芋交到我手上,没想到我给你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带肖张转行了。” 曾强嘿嘿一笑,没有反驳,看来吴义军说对了。 吴义军叹息道:“什么江湖?你跟我都清楚得很,那就是一个黑暗的泥沼,沾上容易甩掉难。做力巴不好吗?天天吃得香睡得美,心安理得地生活,才是这人世间最幸福的事。” 曾强哈哈一笑:“吴义军啊吴义军,认识了你这么多年,就今天看你最顺眼。” 吴义军没好气地说道:“看我顺眼有屁用,也不听我的,刚才我说那么大一堆话,冲你使了多少眼色,你还是放任肖张去惹这个麻烦。” 第两百一十章 云见寺 “少操那些闲心吧,现在的社会形势,哪还有什么江湖?谁还敢自称大哥?让肖张这小子去涨涨见识吧,出不了事,”曾强气定神闲地说道。 “出不了事?没听说吗?刘芬芳被绑架了,连九街夜场女王都敢动,这绝对是狠角色,”吴义军嚷道。 曾强终于崩不住,垮着脸说道: “我知道是件大事,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又哭又喊地拦着不让肖张出去?” 吴义军一愣:“这倒是,看这小子那兴奋劲儿,估计是拦不住。” 曾强苦笑:“与其让肖张心神不定地出门,还不如装个云淡风清的样子,不让这小子有什么顾虑。” 吴义军哑然失笑:“曾老头,你这脑回路,还真是清新,不过我们真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让肖张独自去面对绑架案?” 曾强猛地站起来:“废话,赶紧跟上,说不定能帮什么忙?” 吴义军怒道:“那你跟我闲扯半天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怎么找的到肖张?你个老家伙,尽瞎耽误事儿。” 曾强翻了个白眼:“山人自有打算,你以为跟你一样就会瞎着急。” 吴义军赶紧陪笑脸:“有主意赶紧说呗!你个老狐狸,尽让我白着急。” 曾强冷哼一声:“刚才姓曹的丫头发给肖张的地址我见到了,城南的云见寺,之所以不跟着肖张一起去,你个老江湖了,难道还不明白吗?” 吴义军点头说道:“明白,你是让肖张在明,我们在暗,换个角度观察这起绑架案。” 曾强叹了口气道:“知道还杵着干嘛?开车,去太迟了,肖张跟曹丫头指不定去哪里了?” 云见寺听名字,你会以为是间地处某处山峰的幽静寺庙,不过它其实是地处繁华市区的特殊存在。 说它是特殊存在有点夸张,现在的许多寺庙都跟云见寺一样,只能算是披着寺庙名称的旅游景点,收门票,卖斋饭,卖纪念品……总之,怎么能赚钱怎么来。 肖张看着手里的一百元的入寺门票,心中一阵肉痛。十年前他来过这里,那时候门票才5元,现在居然暴涨二十倍。 重要原因是寺庙现在推出了吃斋静修的一条龙服务,生意非常火爆,许多有钱人都趋之若鹜,这笔收入远远大过门票收入。寺庙管理方希望能用高昂的门票价格减少游客量。 因为很多吃斋修行的客人都觉得云见寺过于吵闹,根本静不下心来,有点名不符实。为了维持这一版块的客户,希望用昂贵的门票价格来减少入寺游客。 谁知越涨人越多,门票收入超过了吃住的收入,让寺庙管理方赚了个盆满钵满。于是一拍板,斋饭住宿也给我涨,活生生让云见寺,变成了有钱人才能住的起的寺庙。 一顿普通的斋饭,人均要两百元,一间平常的禅房,一晚上收费六百,进庙要钱,烧香要钱,许愿也要钱……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终于让寺庙的热度降下来了,不过寺庙的收费却一点没降。 肖张快步进了寺庙,今天是礼拜六,游客不少,穿过一条卖各种开光佛像,神奇法宝的商业长廊,肖张在一处佛殿门口见到了曹筠慧。 “怎么样?你妈有消息了吗?”肖张赶紧上前问道。 曹筠慧摇摇头,神色有些疲惫。 “具体是怎么回事?”肖张问道。 曹筠慧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幽幽地说道:“我真的只是想让我妈结束掉九街的产业,没想到我姐又一头扎进去,把事情搞得十分棘手。” “会不会是你妈有事去了哪里?比如某个山区,恰好手机没电了之类的,”肖张说道。 “那她为什么把酒店的钱全转走?”曹筠慧苦笑道。 “这……”肖张回答不上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脸色苍白的曹筠慧,肖张开口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曹筠慧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说而已,真有事求你,你立刻就会退缩。” 肖张不高兴了:“我是那样的人吗?说吧,是不是要我陪你去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去找什么大哥谈判?我通通不得虚火。” 曹筠慧表情奇怪地看了一眼肖张,淡淡地说道: “记住你说的话。” 肖张有点心虚:“你这表情让我心里有点发毛啊!该不会又是什么大坑等着我吧?” 曹筠慧没好气地说道:“撇开我让你做男朋友这件事,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好不好?我每天带着你吃好的,喝好的,虽说有点喜欢折腾你,但说白了也是希望你在忙忙碌碌中,能摆脱上一段感情的阴影……” 不等肖张说话,曹筠慧又愤愤不平地说道: “再说了,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主动提出做你女朋友,你凭什么不乐意?还把工作辞了,躲着我?我就不明白了,我比安心仪差在哪里?” 肖张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大概就是你太优秀了,我觉得配不上你。” 曹筠慧撇了撇嘴说道:“这可是寺庙,说谎话会被菩萨惩罚,你就不能说点心里的话吗?” 肖张缓缓靠在墙上,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露出一丝苦笑,不再言语。 对曹筠慧,肖张他心里也觉得很抱歉,但感情这种事情真的说不清楚,肖张总不能告诉曹筠慧,我喜欢上了你妈,我跟你妈在一起特别开心,牵着她的手我特别踏实。 曹筠慧没有继续追问,她的电话响了: “对,肖张在我这里,你过来吧!我没有跟他说……” 很快,曹筠慧挂掉了电话,转头对肖张说道:“走吧,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我姐要来跟你谈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曹筠慧神色古怪地补充道。 “为什么不在这里说?等一下出去了再进来,又得花一百块呀,”肖张还想去看看寺庙监控。 曹筠慧发出一声冷笑:“一百块?你知道我姐要找你谈什么吗?价值五千万的项目。” “别逗了,我们去……”肖张没敢往下说,因为他看见,曹筠慧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两百一十一章 假结婚 “逗你?你老是觉得我在逗你,喜欢你是在逗你,想帮助你也是在逗你,你就不能自信一点吗?”曹筠慧大声吼道,眼里莫名就有了泪光,自己费劲心思要跟肖张在一起,为了他甚至不惜跟亲姐姐竞争,偏偏这小子心里总认为自己在逗他,自己在开玩笑。 “曹筠慧,你怎么了?”肖张有些诧异大作家的激动。 “算啦!你要装傻便装傻吧!”曹筠慧抬脚向寺外走去。 云见寺的门口,吴义军正想给肖张打电话,看到小徒弟跟在曹筠慧身后走了出来,赶紧转身钻进了人群里,好在这一片的人够多,三五成群到处都是。 看着肖张和曹筠慧走进了一间茶楼,吴义军正想走过去,接到了曾强的信息: “看到我身边的算命先生吗?盯住了他。” 吴义军四下看看,不远处,曾强悠闲地坐在一个中年算命先生身旁。 这寺庙门口最多的就是这种算命先生了,腼着脸追问进出寺庙的游客,需不需要看看姻缘前程。 有的算命先生口才不错,吸引了一堆人在身旁听他上知天,下知地的表演,有的却是一无所获,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下寻找猎物。 曾强身边这位,尖嘴猴腮,没有客人也不着急,低头看着脚下的白布,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吴义军远远地跟曾强碰了一下眼神,然后就若无其事地站到一个人群里,用眼角余光盯着曾强身旁的算命先生。 尖嘴先生很快说完电话,收起脚下写着算八字三个大字的白布,径直往寺庙走去。 吴义军眨眨眼睛,随即跟了过去,手机嘀嘀一响,曾强的信息又到了: “用点心,我听到这家伙在跟什么人汇报肖张的行踪。” 吴义军精神大振,小心地跟在了尖嘴先生身后。 另一边,曾强望着肖张进去的茶楼,喃喃说道:“今天太阴冲日,诸事不宜,但愿儿子平平安安才好呀。” 安静的茶室包间,两杯绿茶放在肖张和曹筠慧的面前,不过肖张显然没了喝茶的心思,皱眉问道: “你姐来找我到底什么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曹筠慧冷冷地说道:“好事,向你求婚,看着我的眼睛,我很认真的,没有逗你。” 肖张张大了嘴巴,看曹筠慧的样真不像开玩笑,只好苦着脸说道: “我跟你姐都没见几面,如果是你们姐妹在打赌什么的……” 曹筠慧急了:“谁打赌?我的样子像打赌?” 肖张无奈了:“能不能请你说清楚,你让我别怀疑你开玩笑,可这节骨眼上,你又说你姐姐向我求婚。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不是个玩笑?老实讲,跟你们姐妹在一起,我总有种在悬崖边上跳舞的感觉,总是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栽下悬崖。” 曹筠慧觉得事情过于荒唐,也难怪肖张不愿意相信,想了一想,叹息道: “我姐说了这件事情,她来向你解释,所以你就是有再多的疑问,等她来回答吧!” 肖张郁闷地说道:“我没有疑问,我对你姐的感觉,就是普通朋友,别说结婚,谈恋爱都不太可能。” 曹筠慧眼睛一亮,轻笑道:“你对我没感觉,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这一段,我折腾你够呛,可我姐应该跟你相处得不错啊!她可是校花四连冠,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喜欢她的人就没下过两位数,这样的女神向你求婚,你却告诉我,谈恋爱都不愿意,我真是搞不懂了。” 肖张挠挠头说道:“那假如来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向你曹筠慧求婚,你会答应吗?” 曹筠慧知道肖张的意思,耸耸肩说道:“对不起,我不答应。” 肖张一下蹦了起来:“对了呀,你都不答应,那为什么要我答应呢?你姐是优秀,但是我没感觉,真要结婚,我还不如挑你……” 最后一句肖张是随口说的,本意是表达不喜欢曹筠丽的决心,没想到曹筠慧一拍肖张的肩膀: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肖张差点没一头栽倒:“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啊!我感觉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曹筠慧突然凶神恶煞地说道: “别废话了,总之今天我跟我姐,你必须挑一个结婚,并且等一下就要去领证。” 肖张脾气也上来了:“对不起,我做不到,结婚这种事情哪能勉强呀?” 曹筠慧木然地说道:“你刚才答应了要帮我的,你想反悔吗?” 肖张想了想说道:“曹筠慧,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什么人逼你们结婚吗?如果能清楚明白的告诉我,那结婚这件事是有的商量的。” 曹筠慧松了一口气,肖张这家伙终于悟出点名堂了,要不是有事,哪能这么上杆子逼你,真当我们姐妹嫁不出去吗? 之所以要逼肖张结婚,原因就是一个,钱。 刘芬芳下落不明,转走酒店帐上的所有钱,上级检查组说话就要进驻酒店查帐,要想不多生是非,顺利过关,那么先拿钱填上这个窟窿无疑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曹筠慧是挣了一些钱,可基本都投在了项目上,手中并没有多少现金,根本填不上窟窿。 时间紧急,曹筠丽就想到了结婚拿遗产的事,找到管理遗产的基金会一问,只要曹筠丽姐妹一结婚,就要拿到一笔价值五千万的遗产,其中就包含了大约四千万的现金,足以填上酒店的窟窿眼。 时间紧急,曹筠丽决定找人结婚,拿到遗产,保住老妈交给自己的产业,至于结婚对象是谁?肖张当然是最佳人选,无论后面是继续生活,还是离婚了事,以肖张的人品,性格,都不会坑害曹筠丽。 曹筠慧当然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找肖张结婚也可以,所以才抢先找到肖张,提出结婚事宜。 不过这里面有个很麻烦的问题,基金会为了防止姐妹假结婚骗取遗产,是绝对不允许两姐妹把遗产的事情告诉别人的,尤其是结婚对象。 如果被基金会查到了遗产的事情外泄,那么两姐妹将一分钱都拿不到,巨额遗产将永久归基金会管理。 这也就是曹筠慧为什么不能实话实说的原因了,偏偏肖张又是个倔强的人,不实话实说,又不能说服肖张老实听话,把曹筠慧弄得十分无奈。 第两百一十二章 摊牌了 “凭心而论,我是不是一个优秀的结婚对象,”曹筠慧决定撇开遗产的事情,她就不相信,以自己的条件,会无法让肖张动心。 “我能挣钱,但是不乱花钱,看看我家就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奢侈品,用的化妆品也是普普通通,虽然做家务马虎,但是我会带小孩,我也特别喜欢小孩,我不蹦迪,不泡吧……” 看着认真细数自己优点的曹筠慧,肖张心中划过一丝感动。 他其实也看出来,曹筠慧真不是开玩笑了,这两姐妹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结婚来应对。 按理说,肖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管跟曹筠慧,还是曹筠丽结婚,他都吃不了亏,就算事后就离婚,曹家姐妹也不会亏待他。 甚至以两姐妹对他的感情来看,只要肖张用心维持,弄假成真的机率是很高的,他很有可能就会收获一段美好婚姻。 肖张真想答应,曹家姐妹这样的伴侣,能拥有其中一个,人生都可以说很幸运了,更何况是两个任他选择。 可是脑海中刘芬芳那张成熟优雅的面容,还有她那忧郁迷离的眼神,都让肖张张不开口,因为只要答应了曹筠慧或者曹筠丽,那么他跟刘芬芳就是咫尺天涯,再无机会。 看到肖张依旧无动于衷,曹筠慧彻底抓狂了,冲过来抓着肖张的衣领吼道: “我哪点配不上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你给我说清楚。” 就在肖张十分为难,不知如何安抚曹筠慧情绪时,包房的门打开,曹筠丽出现在门口。 一见屋里的情形,大惊失色,随即反应过来,关上门,上前分开妹妹和肖张,责问曹筠慧道:“不是说好了,肖张选择谁都不生气吗?你怎么这样失态?” 曹筠慧边说边把肖张护在身后: “我知道肖张选择我,你会难以接受,可感情就是这样,它不是靠时间长短,也不是靠苦苦纠缠。真正的感情,是两个人在一起的亲切感,彼此看着顺眼,彼此感到亲切,就像亲人一样,在对方面前都能彻底地放松,愿意敞开心扉,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愿意暴露自己的缺点而不必担心对方轻视和嘲笑。” 曹筠慧有些凄凉的一笑:“说的真好,看来在路上,你就考虑过你的获胜宣言,也对,从小到大,有你在旁边,哪怕我们长得差不多,那些男生都只会围着你转……” 曹筠丽满脸歉意地说道:“小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为这件事情生气,好好地把妈找回来。” 曹筠慧痛苦地说道:“是说好了,不过那是因为,我以为我赢了,故作大方的约定。可是没想到,我对肖张付出这么多,还是不及你的一个眼神。” “那你想怎么样?”曹筠丽有点生气了。 “我能怎么样?祝福你们呗!”曹筠慧心灰意冷地说道。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曹筠丽话里有点胜利者的感觉了。 说完,曹筠丽随手向后握去,她以为肖张会握住自己的手,然后两人共同面对这场危机,再然后就是两人开启一段幸福人生。 尽管妹妹的样子让曹筠丽也很心疼,但是爱情这种事,它本来就是自私的。 对不起了,妹妹,曹筠丽甚至在心中认真地道了个歉。 可惜剧情并没有按曹筠丽的想法进行,她修长的右手也没有握到肖张的左手。 肖张一脸无奈地站远了两步,看到姐妹俩的眼神齐聚自己身上,硬着头皮说道: “有件事情你们弄错了,我拒绝曹筠慧,并不是因为要跟曹筠丽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但是,我真的不能跟你们结婚,其它的忙,我都可以帮,结婚,我只能说句对不起。” 肖张低下头,他可以想象这对骄傲的姐妹,脸上的表情会如何惊讶,眼中的怒火会燃起多高。不过肖张已经决定,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我需要理由!”曹筠丽的声音有点颤抖。 被打脸了,拒绝了无数男人追求的曹筠丽,主动求婚居然被拒绝了,这让她觉得难以接受。 “对不起,没有理由,”肖张头都不敢抬,我喜欢你妈刘芬芳,他实在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你还忘不了安心仪对不对,你这个傻瓜,三天前,安心仪跟石嘉豪在好望角的教堂举行了婚礼,这是照片,安心仪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曹筠慧咆哮着拿出手机,翻出照片,冲到肖张面前不停地摇晃。 肖张终于抬起头了,看到照片中安心仪幸福的笑容,心中一阵释然,低声说道: “她幸福就好,我可以安心爱别人了。” 曹筠慧有些失控了,一把抓住肖张,大声说道:“对,你可以爱我了,你放心大胆地爱……” 肖张心中突然一阵烦躁,猛地推开曹筠慧,大声说道:“不,我不能爱你,也不能爱你姐,因为我爱上了你们的妈妈,九街的女王刘芬芳。” 空气一下安静了下来,曹筠慧和曹筠丽张大嘴巴,瞪圆眼睛,一脸呆滞地看着肖张。 肖张心中叹了口气,慢慢开口说道: “就像曹筠丽说的,我跟你妈在一起,可以彻底做我自己,我可以告诉她我向往江湖中的生活,我可以告诉她,我曾经的梦想是做大哥,可是我勇气不够……” 曹筠慧喃喃说道:“你还勇气不够,你简直色胆包天。” 曹筠丽郁闷地看了一眼肖张: “我把你当男朋友,你却想当我爹?你知不知道,你比我还要小一岁。” 肖张不知该怎么往下说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痛快是痛快了,可要怎么收场呢?他已经看到,对面两姐妹的拳头越握越紧了。 “咳咳,”包房外传来几声咳嗽,红姐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门打开了。 “你老爹说,有阿芳的消息,”红姐看了一眼肖张,那轻轻抽动的嘴角,还有眼中按捺不住的笑意,都说明,屋里这场精彩的情感大戏,她已经偷听到了。 尽管气氛古怪,但找到刘芬芳最为重要,肖张赶紧问道: “我老爹?他说什么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 突然遭遇 曾强瘦削的身影从红姐身后冒了出来: “扯皮扯完了没有,你师傅说可能发现了刘芬芳被关押的地方。” 肖张惊讶地说道:“师傅?你们怎么又掺和进来了?” 红姐刚刚在门口碰见这个鬼鬼祟祟的老头,一问说是肖张的老爹,有事找他,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震撼的消息。 红姐率先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道: “你可不要乱开玩笑呀!” 曾强不满地说道:“这话是肖张的师傅传过来的,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就在云见寺后面的一个废旧仓库。” 众人不再迟疑,什么结婚恋爱统统甩在一边,救人刻不容缓。 相比较云见寺的金碧辉煌,人声鼎沸,寺庙后面的一片老旧住宅区就显得冷清破败多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拆字布满了墙壁,这里据说规划给了云见寺,人员早就搬迁走了,不日就要大动工。 肖张一行人刚走到这片破烂房子的边上,没有见到吴义军,却一头撞见了另一群人。 其中就有刘芬芳,只见这位夜场女王被人一左一右地牢牢控制住了,脸上带了一个厚厚的口罩。 抓着刘芬芳左手的,也是一个认识的人,夜场内保查少刚。 事情并不复杂,一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刘芬芳准备退出九街,心知往日得罪了不少人物,特意跑到云见寺吃斋修行,表达自己与世无争之心。 当然,刘芬芳出于安全考虑,也带了一批手下在周围保护自己,不过为了让女儿曹筠丽能顺利接手自己的产业,刘芬芳把最得力的红姐留在了酒店。 事实上,刘芬芳对于自己的酒店,夜场,迪吧这些产业,内心是很矛盾的。 她心里清楚,要退出江湖,最好就是把这些产业全部放弃掉,可情感上又不甘心,将近三十年的心血,说扔就扔吗? 叫女儿来接手,刘芬芳心里也犹豫,她其实希望借这次修行,淡化掉自己对这些产业的执念,让曹筠丽暂时主持几天,如果自己能放下执念,就叫女儿把酒店和相关产业统统转让。 当然,如果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心血,那又是另一种做法了。 谁知道,住进云见寺的当晚就出事了,这次刘芬芳安排保护自己的人里面,有几个都是内保队长查少刚的死党,直接勾结起来,跟查少刚一起,绑架了刘芬芳。 查少刚这个家伙,从监狱出来,妻离子散,落魄街头,是刘芬芳一手扶持他,让他当了内保队长,还把名下的一家健身馆股份给了他,让查少刚重新活得有头有脸。 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次上级部门要来调查酒店,第一个慌神的,其实是查少刚。 这货勾结财务,没少贪污公款,喜欢赌博的他,又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所以决定铤而走险,绑架刘芬芳,狠狠敲一笔,然后远走高飞。 查少刚跟保护刘芬芳的几个死党一拍即合,很顺利地就把刘芬芳从云见寺绑了出来,关押在寺后的拆迁住宅区里。 刘芬芳身为江湖人,自有一份江湖人的觉悟。遇人不淑,也只好认栽,很爽快地把酒店帐上的钱和私人的存款,统统转到了查少刚指定的账户里。 要说目的达到了,查少刚应该跑路走人,可是刘芬芳酒店最近进行两次对外的投资,帐上钱不多,刘芬芳生活又奢侈,私人账户上并没有多少钱。 所以这次哪怕公私账户里的钱,全部转给了查少刚,可这个家伙嫌钱少了,不够他去国外挥霍,非逼着刘芬芳再想办法弄钱。 刘芬芳无奈,说只有给红姐或者女儿打电话,可查少刚又怂了,不愿意让刘芬芳接触外人,让她另想办法。 刘芬芳大怒,这不是为难人吗?倔脾气上来了,懒得筹钱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查少刚也不着急,反正时间还有,现在不知道外面情况,不敢让刘芬芳乱接触人,等自己出去收收风,掌握了局势才考虑怎么弄钱。反正这个拆迁住宅区十天半个月还拆不了,咱们慢慢磨。 为了方便掌握情况,查少刚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手下,伪装成算命先生在寺庙门口观察,因为人是从这里失踪的,如果有人报警,肯定会到云见寺调查。只要有警察到寺庙,那么查少刚就要考虑杀人灭口了。 今天下午,假扮算命先生的手下看到了曹筠慧和肖张,赶紧向查少刚汇报。 虽然他话说得很隐蔽,但还是引起了恰巧坐他旁边曾强的疑心,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心态,曾强让吴义军跟过去看看。 老江湖吴义军还真不是盖的,成功跟着假算命去到了寺庙后的拆迁区,虽然无法靠近关押刘芬芳的地方,但是吴义军看到了查少刚,这位刘芬芳非常信任的手下。 一群人刘芬芳手下守着拆迁区,正好刘芬芳又失踪了,傻瓜都知道出问题了,吴义军赶紧打电话给曾强,让他带人过来查清楚。 没想到查少刚一听曹筠慧来了,心里立刻想起那晚,这位神秘大小姐挥手之间,蹦出来好几十个专业保镖的场景,当下决定,立刻转移。 查少刚一伙人控制好刘芬芳,刚走到拆迁区外围,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迎面撞到了肖张一行人。 肖张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暴喝: “给我站那儿!” 话音未落,人如离弦之箭就冲了过去。 要知道,查少刚跟手下,加起来七,八号人,手里都拎着棍棒,肖张居然赤手空拳就冲了过去。 你还别说,查少刚一伙真就被肖张的气势震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肖张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拽过刘芬芳,可惜跑不掉。 因为查少刚一伙已经反应过来,唰地一下子围住了肖张和刘芬芳。 肖张这边,除了不知所踪的吴义军,另外四个都是没有战斗力的人,一见这场面,除了尖叫,腿软,一点忙帮不上。 在曹家姐妹的尖叫声中,几根木棒都往肖张身上砸去。 肖张身后是刘芬芳,让是不可能让的,双手横举,硬挨了好几下,然后双腿连踢,直接踢翻两个。 第两百一十四章 肖张中刀 这么多人出现在这里,查少刚心知绑架的事一曝光,这牢狱之灾是躲不掉了。 想着监狱里悲惨的生活,查少刚喃喃说道:“老子死也不再坐牢了,不过,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说着,两眼凶光冒出,狠狠地盯着肖张:“小子,喜欢当英雄,老子成全你。” 另一边,肖张的双臂已经痛得麻木了,好在他的腿法犀利,已经踢倒了好几个,护着刘芬芳冲了出来。 突然,曹家姐妹惊声尖叫起来: “快躲开!” 曾强也着急的大喊:“儿子,小心。” 只见查少刚凶相毕露,手中拎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猛地扑向肖张。 肖张打架不是特别厉害,但是反应很快,查少刚虽说来势汹汹,不过以肖张的反应能力,躲开是没问题。 就是肖张脚底发力,准备闪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刘芬芳踢到一块砖头,一个绊算,跪倒在地。 这样一来,肖张只要让开,那查少刚的尖刀就会奔着刘芬芳背心而去。 情况危急,肖张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稳住身形,想要出脚踢飞尖刀。可惜查少刚反应很快,躲过侧踢,撞入肖张怀中,一刀扎向肖张的小腹。 肖张连番激斗,体力已然耗尽,脚下不听使唤,眼看着查少刚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 只听咣当一声,紧接着是噗呲一声,肖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扎入身体,剧痛袭来。 查少刚拔出刀子,又是重重一拳砸在肖张脸上,肖张应声倒地。 “让你小子逞英雄……”查少刚恶狠狠地嚷道,不过话音刚落,就感到一阵头昏目眩,一摸脑袋,全是血。 “谁,谁偷袭我?”查少刚惊恐万分地吼道。 吴义军拎着两块板砖,满脸怒火地从一处墙角冲了出来: “我跟你们拼了!” 曾强也红了眼,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棒冲向肖张身边,曹筠慧姐妹,红姐全都急眼了,捡砖头的捡砖头,抄棍子的抄棍子,一窝蜂扑向查少刚,劈头盖脸一阵猛砸。 查少刚一伙气势已泄,又看见更多的人从外面涌了过来,赶紧连拉带拽把查少刚救了出来,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红姐赶紧把刘芬芳身上的胶带解掉,又一把扯掉刘芬芳脸上的口罩,发现原来嘴里被塞了核桃。 刘芬芳吐出核桃,无力地坐在地上,望着刚刚死命挡在自己身前的肖张,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此刻的肖张,已经晕迷过去,左边裤脚被鲜血染红了,还有鲜血不停冒出来。 刚刚查少刚捅那一刀的时候,被躲在角落的吴义军砸了一砖头,手抖了一下,扎在了肖张的左腿内侧。 不过看这血流不止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扎到动脉上了,如果是的话,那情况也是无比危险,不马上止血,几分钟就会失血而亡。 “快,报警,打110,” “肖张,你别睡呀!” …… 现场乱成一团,刘芬芳有心过去看一看,不过有心无力。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她早已是精疲力尽,头一歪,也晕了过去。 “妈,” “阿芳!” 现场更乱了,吴义军拼命捂住肖张的伤口,看着不停渗出的鲜血,曾强不停地想挤上去帮忙,两个老头的背心全湿了,哪怕头上烈日当空,两人的心却无比冰凉。 好在吴义军手法到位,应对得当,鲜血慢慢地不再渗出来了。 “没伤到大动脉,”吴义军带着哭腔转头对曾强嚷道。 “止住了就好,止住了就好,”曾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吴义军没有乱说,如果是伤到大动脉,那么单靠人手是止不住流血的。 “肖张没事了吗?”曹筠慧从母亲身边跑了过来。 “只要血止住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医生怎么还不来呀?”吴义军焦急地说道。 “我,我去外面看看,”曹筠慧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肖张,神色复杂地转身跑了出去。 没跑两步,警察和医生都出现了,蓝色的身影追向了查少刚一伙逃窜的方向,白色的身影留下来救治伤者。 一场生死危急算是结束了,只是不知,肖张和曹筠慧姐妹的缘分,是不是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三天后,市一院住院部的一间病房,刘芬芳静静地站在肖张的病床前,看着熟睡的肖张,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刘芬芳问题不大,只是虚弱脱力而已,在医院输了一天液就恢复过来。 肖张的刀伤却很麻烦,查少刚那一刀不但扎到了骨头,而且刀上很脏,肖张的伤口出现了感染,医生说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有残疾。 刘芬芳坐到了床边,红姐已经告诉了她,肖张拒绝了曹筠慧姐妹的求婚,还亲口说出了喜欢自己的话。 想起那天肖张死命拼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刘芬芳还是特别感动,无论是碗口粗的棍子,还是厚实的板砖,都不曾让肖张往外躲开一步,查少刚那一刀,他也是能躲开的。 刘芬芳心里知道,肖张这么拼命保护自己,是为了自己脑中里的另一个人格。 看着肖张缠满绷带的双手,刘芬芳幽幽地说道:“你这个死小子,还真让人头痛。也罢,这一切,就让另一个我伤脑筋吧!” 说完,刘芬芳转身出了病房,红姐等在了病房门口。 “刚刚派出所打来电话,查少刚一伙已经全数落网,要不要我安排人进去折腾一下这个王八蛋,”红姐愤愤不平地说道,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被警察先抓到,算是他运气好。 刘芬芳摆摆手:“算了,既然决定退出,就别不要多生是非了,一切交给法律吧!” “经侦那边也打电话来了,你转出去的钱都追回来了,损失不大……”红姐继续说道。 “说说别的吧,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两个丫头呢?”刘芬芳走进了电梯。 “小慧去了上海,小丽嘛,正在处理酒店转让的相关事宜,”红姐笑道。 “她们,没说起肖张吗?”刘芬芳轻声说道。 “说过呀,说是如果肖张残废了,你要是不要他,她们姐妹就随意嫁一个给他,照顾他以后的生活,”红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两百一十五章 肖张醒悟了 “这叫什么事?”刘芬芳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别在乎世俗的目光,跟着内心走,”红姐拍拍好闺蜜的肩膀。 刘芬芳苦笑道:“你知道肖张拼命保护的,不是我。” 红姐叹息道:“你自己考虑吧,这件事,我给不了意见了。” 刘芬芳想了想说道:“对了,让你联系的康医生,他怎么说?” 红姐回答:“他那边没有问题,同时他很感激你同意加入学院的研究项目,昨天他来看了肖张,两人说说笑笑好一阵儿,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电梯门打开了,刘芬芳没有走出去,淡淡地说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红姐一咬牙说道:“康森源是肖张的朋友,我害怕他会因为肖张的原因,做人格融合的时候,只留下另一个你……” “不要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都是刘芬芳,”刘芬芳脸色平静地走出了电梯门。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次手术,我希望你不要受到肖张的影响,我始终认为,你留下来才是最合适的大家的结局,”红姐跟了上去。 “别人康医生说了,是有很大概率把我们两个人的记忆彻底融合在一起,你何必纠结谁留下呢?”刘芬芳边走边说。 “我始终认为,人格融合风险太大了,我问了别的心理医生,人格消除才是目前最稳妥的,我知道这样二选一有些残酷,但生活本来就是残酷的,”红姐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 “听天由命,其实很好,”刘芬芳回头看了一眼医院,下午四点的医院大厅,依旧人头攒动,忙忙碌碌,跟外面的街道相比,热闹相差不多,只不过这里面的人,脸上都是惶恐和痛苦。 海明威说过,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可是后来,那些受过的伤终将长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肖张左腿上的伤,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在肖张的坚持下,在第二十天的时候,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了。 “小子,你给我坐下,又乱走什么?俗话说伤筋动骨100天,你这一刀,伤到了骨头,没有三个月是好不了的,非要出院,到时候落个残疾,谁来给我养老?”曾强在自家客厅里大声嚷嚷。 刚在客厅走了几步的肖张,无奈地坐下: “老汉儿,我出院是医生同意的,出院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医生让我没事可以活动一下。” “医生说是活动一下呀,你这都走了多少步了?”曾强故意歪曲医生的话,对肖张的强行出院,他怨念深重。 “老汉儿,你讲不讲道理?”肖张表示抗议。 “我给你讲个屁道理,我从小到大跟你说了多少道理,你听吗?告诉你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倒好,迎着刀枪棍棒就冲上去;告诉你爱情女人皆虚幻,唯有小命最重要,你呢?为了个老女人,连刀都不知道躲?”曾强咆哮如雷,那天肖张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实在让他后怕不已。 “你这么说,我生气了,我一生气,中午饭不吃了,”肖张嚷道。 曾强一愣:“你,哎,你小子就是头蠢驴!” “确实有点蠢,”门打开了,曹筠慧拎着一包水果进来了。 肖张受伤以后,刘芬芳和曹筠丽都经常到医院看他,出院回家也来了几次。 唯有曹筠慧,一直在外地奔波,连个电话都没给肖张打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肖张笑着打了个招呼。 “昨晚到的,我姐去接的飞机,”曹筠慧微笑着说道。 “要坐一会儿吗?”肖张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刚来你就要撵我走吗?”曹筠慧呵呵一笑。 坦白讲,曹家母女三人,对肖张最用心的就是曹筠慧了,可偏偏肖张对她就是没有感觉,那天听到肖张说喜欢刘芬芳,曹筠慧都傻了,她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知道肖张没有性命之忧,曹筠慧转身就上了飞机,在各大城市转悠了一圈,花了一个月才整理好心情,回来面对这尴尬的关系。 “曾大师,能让我和肖张单独相处一下吗?”曹筠慧开口对屋里拉长着脸的曾强说道。 “醒目一点,”曾强看了一眼肖张,撇撇嘴,出门去了。 “不好意思,我自小到大就没有生过病受过伤,这次把我老汉儿吓到了,”肖张解释道。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曹筠慧走上前,抓起肖张的手臂看了看,右臂还打着石膏,有两处骨裂。 “不不,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肖张慌忙说道。 “接下来怎么打算?”曹筠慧问道。 “伤好了就上班呗!你放心,医生说没问题的,”肖张笑道。 “我是说,跟我妈怎么打算?”曹筠慧似笑非笑地看着肖张。 “没,没打算,”肖张结巴起来。 “我妈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你如果真心喜欢她,就等她完成人格融合……”曹筠慧说到这里卡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哭丧着脸说道: “对不起,我实在说不出,让你去追求她的话,一想到你要当我后老汉儿,我就要发疯。” 肖张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跟你妈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有感觉,互相喜欢是一回事,可是要厮守终身,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曹筠慧惊喜地说道:“你真的这么想吗?” 肖张点点头:“这一段时间,我也想过了,对你妈,我更多的是崇拜和感激。我跟红姨也谈过了,你妈的另一个人格之所以有点喜欢我,是因为掺杂了很多复杂因素,你妈把我当成了她记忆里的另一个人,她希望弥补那一段让她特别遗憾的感情。所以当你妈意识到我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时,我们就会伴随着巨大的生活差异,慢慢平静下来。” 曹筠慧欣喜地点点头:“说的很不错,想不到你能看得这么透彻,这一回,不需要疗伤吧?” 肖张笑了笑:“不需要,我已经习惯叫刘姨了。” 曹筠慧哈哈一笑:“太好了,那你对我姐呢?” 第两百一十六章 你会后悔吗 “你姐,我们也谈过了,”肖张轻声说道,看来这段时间关于几个人的感情纠葛,大家是做过深思和沟通。 “怎么样?怎么样?”曹筠慧急切地问道,早知道事情解决的如此顺利,那她就不用在外面飘泊这么久。 “你姐决心把酒店经营好,先不考虑感情的事,”肖张认真地说道。 “就这样?”曹筠慧惊讶地瞪着肖张。 “那应该怎样?”肖张哭笑不得。 “你就不动心吗?我姐那样的极品美女,”曹筠慧嘿嘿一笑。 “你觉得我跟她的感情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吗?”肖张反问道。 “这……”曹筠慧想想也是,这一段她们母女三人跟肖张产生情感纠缠,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撇开那些外部因素,彼此之间,恐怕还达不到情侣的地步。 “还有就是我们……”肖张轻轻说道,最麻烦的还是眼前这一位。 “我要去法国留学了,你不用担心我,”曹筠慧微笑着说道。 “这不是你的风格呀?”肖张愣了一下,决定用开玩笑的方式往下聊天。 “我是什么风格?死缠烂打?死皮赖脸?”曹筠慧故作凶狠状。 “不,不,你是……”肖张一时想不出怎么形容曹筠慧。 “是什么?”曹筠慧瞪圆眼睛。 肖张一张脸憋通红,愣是形容不出来,要说曹筠慧的性格,那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齐齐大笑起来,笑得难以抑制,笑得人仰马翻。 过了许久,两人停下了笑声。 “以为很麻烦的事,没想到处理的这么痛快,大家都轻松了,我也走的安心了,”曹筠慧淡淡说道。 “既然大家都放下了,你可以不用跑那么远吧?”肖张轻声问道。 “你以为出国是因为你吗?少自作多情了,这是我一年前就订好的计划,”曹筠慧笑道。 “你总是有很多计划,而我连明天要做什么都不清楚,也许……”肖张轻叹一声,没有往下说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曹筠慧站了起来。 “好,”肖张想站起来送送,被曹筠慧摁回了椅子上。 “好好呆着吧,”曹筠慧用力拍了一巴掌肖张的脑袋,轻轻说道: “你错过了这么优秀的三个女人,总有一天,你的肠子都会悔青了。” 肖张哈哈一笑:“是的,肯定会后悔的。” 曹筠慧转身快速走到门口,背对着肖张说道: “给你一次吃后悔药的机会,三天后的晚上九点,我会乘飞机去法国,如果你捧着玫瑰来挽留我,也许我会留下来,别说话,现在什么也别说。” 曹筠慧的身体微微发颤,看得出来,说出这番话,她的内心很挣扎。 “聊完了没有,肖张该换药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大门开了,曾强那张老脸出现了。 “我走了,”曹筠慧说完,飞快地冲出门去,清脆的脚步声由强变弱,消失在楼道里。 “上药了,上药了,”曾强怪笑着走向儿子。 “老汉儿,我这伤口就等着拆线而已,哪里要上什么药?”肖张无奈地说道。 “我是说给你上上眼药,那个女作家说得没错,这样三个女人错过了,你真的会后悔,”曾强坐到儿子旁边。 肖张眼睛一转:“老汉儿,你的意思是,我选刘芬芳也可以吗?” 曾强立刻摇头,嘟嘟囔囔地说道:“咱们还是要有点底限吧,那个刘芬芳大你二十岁,再说,你要跟她在一起,咱们这一家人,谁能管得了她?还有,让她跟着你一起叫聂红岩干妈,刘芬芳能乐意?” 肖张苦笑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倒是想跟她在一起,可过两天她的人格融合后,还能不能认识我这个人都不一定?” 这次刘芬芳被绑架,虽然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很快出了院,但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睡觉就受被噩梦惊醒。 康森源给她做了全面的心理检测,情况很不乐观,已经建议暂时推迟她的人格融合,不过刘芬芳不同意,坚决要按时进行。 康森源打电话给了肖张,希望肖张能劝阻刘芬芳,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进行精神方面的强力干扰治疗,刘芬芳很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的副作用,比如精神混乱,记忆遗失,总之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过医生的意见还是肖张的劝阻,都没有什么用处,刘芬芳意志非常坚决,明白地告诉康森源,如果他不能如期为自己实施治疗,那自己将换一家诊所,退出学院的研究项目。 “儿子,刘芬芳咱真不考虑了,这曹家姐妹你可以挑一个呀,有钱又漂亮,过了这村儿,当心再没这店儿啦!尤其是这个曹筠慧,你干妈都夸上天了,”曾强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偷听别人说话?”肖张拉长脸说道。 这两天,不管是刘芬芳,还是曹筠丽来家看肖张,这曾强都是表面上离开,实则趴门边偷听,算是彻底掌握了儿子的这段多角恋情。 今天曹筠慧登门,老家伙是故计重施,又卑鄙了一回。 “抓贼要抓脏,熟归熟,你再胡说八道,我告你诽谤,”曾强显然是不会承认偷听这种丢脸的事。 “那你怎么知道……算了,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肖张也懒得追究这些事情。 曾强很快煮了鸡蛋面给肖张,然后就喋喋不休地劝他选曹筠慧,肖张实在受不了,放下筷子说道: “老汉儿,这不是一时冲动的事,我问你,我跟曹筠慧在一起,你觉得,我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总是不用在街头跑腿了呀,”曾强犹豫了一下说道。 “老汉儿,既然你犹豫了,就证明你也看到问题所在了,曹筠慧和她姐,都是有钱又漂亮,但是性格都很强势……”肖张解释道。 “不对吧,我看曹筠丽挺随和的呀!”曾强表示不同意。 “对,以前是挺温柔,可是以后呢?她既然选择了接手酒店,做个女强人,那么她的性格就会慢慢变得强势,我跟她在一起,只会沦为一个家庭妇男,等到激情退却,那么平庸的我,是个什么结局,就不用多说了吧?”肖张叹息道。 第两百一十七章 伤口又感染了 “那曹筠慧呢?她一个作家总不会很强势吧,而且我看她对你的感情很深,以后你煮饭做家务,她写书挣钞票,没事就出去旅旅游,再生个一男半女,人生就圆满大结局了,多好!”曾强挤眉弄眼地说道。 “没错,如果我跟曹筠慧在一起,十有八九就是老汉儿你说的样子,可这样的人生是我要的吗?”肖张轻声说道。 “这样,不好吗?”曾强迟疑地问道。 “老汉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其实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的,虽然风吹日晒,辛苦一点,不过每天可以接触不同的事情,感受不一样的人生,挺好的。至于爱情婚姻,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女人,但是,曹筠慧需要的家庭妇男,绝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一个向往自由的男人!” 曾强见肖张说的这么肯定,心知多说无疑,起身收走了肖张的碗筷,嘟囔道:“你就是没遇上喜欢的人,所以借口一大堆,那个安心仪呢?你不是乖乖地穿戴整齐,天天跟一大堆小孩儿打闹,你不是最不喜欢小孩吗?” 肖张无言以对。 说到底,肖张还是不够喜欢曹筠慧姐妹而已,对于肖张而言,他接触了太多漂亮的女孩子,向他表白追求他的也多,所以心中还是有一丝傲气。 对于爱情,他还是更在意彼此的感觉,至于外貌,金钱这些外人很看重的婚姻筹码,他反而不是太在乎。 别人只看到曹筠慧有钱又漂亮,对肖张又有感情,只有肖张知道,这位大作家有多能作,而且只要曹筠慧想要得到,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想办法让你同意。 肖张心知肚明,他要是跟曹筠慧在一起,那绝对被拿捏的死死的,这辈子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个家庭妇男。 正想得出神,大腿伤口处一阵疼痛让肖张眉头紧锁,由于伤口受过感染,恢复起来特别慢,这两天又痒又痛,不是个好现象。 肖张想了一下,给飞毛腿公司的蔡洪魁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带自己去医院复查一下,不过蔡洪魁那头忙得团团转,还没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没办法,不想让养父曾强担心,就只有麻烦朋友了。肖张很快拨通了康森源的电话。 康森源答应得很爽快,一个小时后,就出现在肖张家门口,而且还带了轮椅。 “不愧是医生,想的很周到,”肖张笑着打招呼。 “别嘻皮笑脸的,赶紧坐上来,上次我就不同意你出院,看吧,整拐求了,”康森源过来扶肖张坐上轮椅,他知道,以肖张的个性,如果不是真受不了,是不会叫自己送他重返医院的。 “我以为我身体素质过硬,一点小细菌应该能顶住,没想到,还是该听你的,”肖张咬牙坐上轮椅。 “你当然该听医生的,算了,赶紧走,等下你养父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康森源推着肖张往外走去。 这一检查,麻烦了,伤口发炎,崩烂感染了,需要重新住院治疗。 这一住院,曾强那里是瞒不住了,老头过来就对肖张一顿批评: “就知道瞎逞强,伤口都成那样还不告诉我。” 肖张苦着脸说道:“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医生说输几天液就行了,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康医生,谢谢你,”曾强不搭理肖张,转头跟康森源聊了起来。 “没事,我跟肖张是朋友,”康森源笑道。 两人聊了几句,曾强就出去给肖张买毛巾了。 “那我也走了,你自己好好输液,这回把身体彻底养好,再出院,不要瞎折腾了,”康森源说道。 “知道了,对了,”肖张犹豫了一下说道: “刘芬芳的治疗方案稳妥不?” 康森源叹了口气:“这位大姐大真是固执,非要明天就启动方案,好在艾米莉的导师组都要过来,不然这次治疗,我还真没信心。” 肖张沉默了一下说道:“她真的会失去很多记忆吗?” 康森源拍了拍肖张的肩膀:“怎么?担心丈母娘?” 肖张无奈地说道:“我跟曹筠慧她们已经说清楚了,大家只是普通朋友。” “这样的机会你都不把握,我都替你惋惜,”康森源的回答不出肖张预料。 肖张白了康森源一眼:“能不能先回答我问题?” 康森源坐到了肖张床头,叹了口气说道: “失去部分记忆,又或者记忆混乱,还算好的,这种强行融合两个人格,本身风险系数就大,现在刘芬芳的精神状态又不好,到时候直接精神崩溃都是很正常的,你,最好再劝劝她,至少,不要这么着急。” 肖张点了点头,再次沉默起来。 康森源看肖张满脸担忧,笑了笑说道: “你也不必过份担心,你别忘了,这个治疗方案是艾米莉她们研究小组制定,我虽然没什么信心,但是她们却很有把握。这次治疗,可以说,已经是国内最顶级的心理治疗团队了。” 听到这样讲,肖张的表情好了许多,开口问道:“你们会怎么治疗啊?” 康森源撇撇嘴说道:“问这些干嘛?说了你也不懂,好好养你的伤吧,我走了。”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肖张一个人,他想起康森源叫他劝刘芬芳的话,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从昨天起,刘芬芳就拉黑了肖张的电话,看来是铁了心要解决双重人格了。 肖张本想打电话给曹筠慧,让她去劝一劝,不过转念一想,康森源不是说了吗?已经是国内最好的医疗团队了,错过了这一次,以后还不一定有机会。 “微笑型抑郁症,双重人格,哎,就不能谈一次正常一点的恋爱吗?”肖张喃喃自语。 “叔叔,这个轮椅借给我一下,行吗?”一个稚嫩的童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肖张抬头一看,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皮肤挺黑,样子也不乖巧,不过礼貌还是很到位。 “你要借轮椅干嘛?”肖张好奇地问道。 “是秘密,不能说,”黑仔认真地说道。 “叫你家大人来吧!”肖张有点犹豫,这个轮椅是康森源的,万一这个小孩儿是贪玩,借出去弄坏了,那没法给康森源交待。 第两百一十八章 你就是个傻瓜 “我是为外婆借的,她在医院好久了,想出去花园转转,可惜我们的轮椅坏了,”小孩犹豫了一下,跑到肖张身边轻声说到: “你要是借轮椅给我,我给你看我妈妈的照片,她是大明星哟!” 肖张哑然失笑,故意逗了小孩一句: “你给我看妈妈的照片,你爸爸该不乐意了。” 小孩的神色黯淡下来:“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跟外婆。” 说到别人伤心的事了,肖张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然后你就把轮椅推走吧。” 小孩高兴地说道:“我叫季秋天,谢谢叔叔。” 说完谢谢,季秋天熟练地推着轮椅跑了。 “季秋天,有哪个姓季的女明星吗?”肖张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头绪。 门口,肖张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拿着一份检测报告,一脸严肃地告诉肖张,他伤口感染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医生建议动个小手术,切除掉周围的一部分腐肉,这样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说是建议,在医院里,又有几个人敢不听医生建议的。 肖张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任性,把这件事搞麻烦了,现在只有听医生的了,该输液就输液,该割肉就割肉,再也马虎不得了。 说是小手术,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礼拜,肖张才下了床。 这期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曹筠慧在机场等到了最后一分钟,打电话狠狠地骂了一顿肖张,转身上了飞机。 刘芬芳的治疗很成功,康森源说的那些可怕副作用,一个都没有出现。艾米莉的学术研究小组在不久后宣布,在治疗多重人格方面,学院取得重大突破。 不过恢复正常的刘芬芳没有去见肖张,听曹筠丽说,这位昔日的九街女王正忙着做周游世界的计划,办护照,订酒店……一天到晚见不着人。 肖张笑着对提了一大包水果来看自己的曹筠丽说道:“我明天就出院了,你不用提这么多水果来了。” 曹筠丽皱皱眉头:“怎么又出院,伤口好了没有?” 肖张点头说道:“放心,这次是医生同意的。” 这一个礼拜,曹筠丽隔天来一次,不但把肖张从普通病房强行转到了特护病房,还把肖张的吃喝拉撒安排得妥妥当当,弄得肖张特别不好意思。 不过曹筠丽说了,让肖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主要是感谢肖张救了刘芬芳,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她们母女三人因为一些原因,给肖张造成了困扰,这算是小小补偿。 曹筠丽话说得好听,事也办得漂亮,没有让肖张感到一丝别扭,两人也很默契地没有提及感情方面的事。 “这些水果,我自己就吃了一半,”曹筠丽笑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肖张。 肖张摇摇头,曹筠丽也不勉强,自己咔嚓一口,几下吃掉了苹果。 “喂,有点女神范儿行吗?口沫横飞的,”肖张打趣道。 “女神又怎么样?向你求婚还不是被拒绝了,”曹筠丽脱口而出。 不过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因为这一下子打破了两人不谈感情的默契。 肖张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曹筠丽心中微微一叹,她对肖张虽然感情不深,但是确实想过跟他先结婚后恋爱,赌上一把自己的爱情。 可惜随着肖张那一句我喜欢你妈,曹筠丽的赌局还没开始,就输得干干净净,两人之间再无可能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曹筠丽的骄傲,就是她对感情的自信,她不会去纠缠拒绝过自己的男人。 来医院照顾肖张,曹筠丽不是为了对肖张的好感,而是母亲刘芬芳的吩咐。 曹筠慧本来是不愿意来的,是刘芬芳一再恳求,她才同意照顾到肖张到出院的。 对于肖张喜欢自己老妈的事,曹筠丽一开始还是有误会,认为肖张是贪图老妈的钱财,可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肖张有他自己的难处,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且肖张很洒脱的表示,这一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不会纠缠不休的。 气氛有点沉闷,曹筠丽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你终归是救了我妈一命,我们母女想对你表示一下感谢……” 肖张开口打断了曹筠丽的话:“那这次的医疗费就由你们出吧!” 曹筠丽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肖张的眼睛,虽然满是疲倦,但是明亮,清澈得像山间泉水。她终于明白了妹妹和老妈为什么会喜欢上肖张了,就是这双眼睛,让整天沉迷于阴谋争斗的两人,内心感到了宁静。 “再加一个暖心的拥抱吧!”曹筠丽微笑着伸开双臂,用力地抱了抱肖张。 “保重,”肖张轻轻拍了拍曹筠丽的背心。 肖张心里知道,这个拥抱以后,两人恐怕就不会再见面了,一个是大酒店的总经理,一个是街头的小跑腿,不说是两条平行线,但至少产生交集的机会,不会太多了。 “叔叔,我来还轮椅了,”一借就是七天的黑仔终于出现了,打断了这个有点悲伤的拥抱。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黑仔看到拥抱的场景,居然一点不慌乱,气定神闲地放好轮椅,潇洒而去。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朋友?把轮椅借走了几天,”肖张有些尴尬地说道,因为曹筠丽抱着就不肯松手。 曹筠丽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轻轻说了声:“你是个傻瓜!” 肖张更尴尬了,好在曹筠丽不再停留,说了声保重,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爱听墙角的曾老头一脸坏笑地出现了。 “老汉儿,你……”肖张十分无奈。 “停,打住,我刚到,什么也没听到,就是念了一句古诗,”曾强理直气壮地说道。 说完,一眼看到了墙边的轮椅,大声嚷道:“诶,这轮椅总算回来啦,两千多呢,你都不问清楚,就随便借人……” 肖张有点烦躁:“人家这不是还回来了吗?” 曾强不服了:“要是今天没还,明天我们一出院,你上哪里去找轮椅?” 说完,坐在椅子上刷起视频来,看得大呼小叫,眉飞色舞。 第两百一十九章 睡不着 “能不能小声点,有这么好看嘛?”肖张好奇地说道。 养父曾强这个人虽说在外人看来,抽烟喝酒,打牌下棋,爱好广泛,但肖张却知道,他其实对这些都不上心,只不过太无聊了,用这些事情打发时间而已。 大约是经历了人生太多的喜怒哀乐,又或者是需要保持自己的高人形象,曾强平时很少情绪激动,看电影电视什么的,就更是不动声色了。 像今天这样兴奋的,肖张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儿子,给我发五百红包,”曾强可没注意肖张好奇的表情。 “你要干嘛?”肖张心底浮起一个想法,这老头该不会是要打赏主播吧? “支持一位同道中人,一位武林高手,”曾强兴奋地说道。 “什么鬼?”肖张有点懵了。 曾强把自己手机递给肖张:“看到没有,真正的功夫奇女子。” 肖张一看,养父还真是在看主播,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主播正在屏幕里夸夸其谈,什么家传绝学,什么绝对真功夫。 “老汉儿,你有没有搞错呀?你也是老江湖了,这种事情你也信?五百块,吃火锅它不香吗?”肖张嚷道。 “我只是想刷十块钱儿,表示一下心意,这女的直播我看了好几场,确实是真功夫……”曾强解释道。 “打住,网上这种东西,你不要相信,钱我马上转给你,你要干什么,自己想清楚就行了,”肖张摸出手机,刷了五百给曾强。 之所以这么痛快,一来肖张有一阵儿没给曾强钱了,二来他觉得以曾强的铁公鸡属性,怎么可能给主播打赏500?是自己想多了。 转完钱,肖张有些困了,眼睛一闭,睡觉。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直到曾强在耳边呼叫,肖张才伸个懒腰,慢慢地起来了。 “我睡了多久?”肖张边说边起床,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 “五,六个小时有了,行不行,要不要我扶你?”曾强嚷道。 “不用,我能行,”肖张撒完尿,又慢慢走回床边,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精美的大餐盒,隐隐有熟悉的香气透出来。 “老汉儿,你弄的?太有心了,”肖张打开餐盒,果然是车站梁胖子的香辣小龙虾。 “喂喂,你小子给我放下,”曾强走了过来,一把抢过餐盒。 “什么意思?”肖张不满地嚷道。 “你什么意思?医生说了,这几天不能吃海鲜,不能吃麻辣。你倒好,点个外卖,香辣小龙虾,两样忌讳全都犯,”曾强闻了闻餐盒,太香了,自己可不用忌口,果断开吃。 “点外卖?这东西不是你买的?”肖张问道。 “我才不买这种没什么肉的东西?整俩大猪蹄子不好吗?”吐槽归吐槽,曾强嘴里可没闲着。 肖张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老汉儿,你一直在病房吗?” 曾强吃得停不下来:“没,你睡着了,我就出去打牌了,刚回来没几分钟,准备问你晚上吃什么?怎么?这龙虾不是你自己买的?” “啊,是我买的,”肖张低下了头,心中隐隐有点激动,是刘芬芳吗?应该是,只有她才知道那家车站小龙虾,也只有她,才能让胖子老板下午就开始炒龙虾。 看着大快朵颐的养父,肖张咽了咽口水,不过还是没敢开口让曾强给他留两只,这次伤口感染实在是让肖张害怕了,医生的话,他必须照单全听。 晚上十一点,下午睡饱了的肖张失眠了,虽然口口声声告诉曹筠慧自己想明白了,也告诉曹筠丽不会纠缠刘芬芳。 但肖张的内心很清楚,自己还是希望能跟刘芬芳见见面,聊聊天,尤其是知道她人格融合十分成功,这种期待就越发的强烈了。 不过刘芬芳一直不出现,电话一直是关机,所以肖张也只有将这个心思藏在心里,甚至是,强迫自己断了这个念想。 可就在肖张差不多已经磨灭了心中期待时,这盒小龙虾又点燃了肖张的心思。 “就算见面能说什么呢?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我敢说吗?说了,就能心想事成吗?”肖张喃喃说道。 横跨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太深了,年龄,背景,家人……林林总总,举不胜举,现在的爱情婚姻,早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了,靠一句我爱你,是走不长远的。 肖张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自己该不顾一切,去刘芬芳问清楚,为爱情努努力;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活得现实一点。 “唉,最关键的是,我跟她之间是爱情吗?”肖张实在是睡不着,翻身起床,慢慢地走到窗前,想看看夜空中的星星。 打开窗户,一股热浪袭来,让人难以忍受,肖张这才想起,已是盛夏。 特护病房是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恒温,肖张苦笑了一声:“再住下去,人都要废了。” 肖张抬头望向夜空。 盛夏,大概是一年中,城市里少数能看到星星的时候,不过可惜,今晚乌云密布,这是一个属于暴风雨的夜晚。 关上窗子,肖张正想回床上,突然发现医院门前的走廊里,有个身材窈窕的人坐在长凳上吃虾。 虽然肖张的病房在十九楼,不过一向视力出众的肖张敢断定,楼下的那个女人肯定是在吃虾,看看她身前,已经放了许多红色的虾壳。 会是刘芬芳吗?肖张突然激动起来,至于激动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往病房外走去,一个不小心,又牵动了大腿的肌肉,疼痛让肖张立刻清醒过来。 “算了吧!吃小龙虾的人很多,不一定是她,”肖张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人却不自觉得坐到了轮椅上。 几分钟后,口是心非的肖张,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了医院一楼的长廊里,吃虾的女人还在,不过不是刘芬芳。 女人看到有人盯着他,居然摸出一个口罩戴了起来,飞快地收拾好餐盒,起身向肖张走来。 路过肖张的时候,这个女人突然冷笑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就是整天黑我的那个自媒体记者吧?为了拍点别人的隐私,也是够下功夫的,石膏都打上了……” 第两百二十章 还是来了 肖张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口罩女继续冷笑:“你敢说你不是‘嚣张本人’?” 肖张下意识点点头:“我是肖张本人啊!” 口罩女眼中寒光大盛:“承认就好!” 说完抓住肖张的轮椅,用力一掀: “装残疾人,真恶心!” 肖张体重七十五公斤,加上轮椅十来斤,也不知口罩女是何方神圣,八十公斤重的人和轮椅,居然被她单手掀满,肖张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一声惨叫。 口罩女恶狠狠地一挥拳头:“这叫小惩大戒,看你以后还嚣张不嚣张,少跟我在那里装可怜,收起你的轮椅,滚吧!” “你是不是认错人啦?”肖张艰难的翻过身。 “认错你妹,”口罩女比了个不雅手势,扬长而去。 肖张恍惚中,看到口罩女的右胳膊上,纹了一朵红色彼岸花。 远处门口的保安亭,一个胖保安探出光溜溜的大脑袋,手上是一部单反相机。 望了一眼口罩女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飞快地写着: “网红深夜约见粉丝,一见不是土豪,顿时心中火起,居然直接动手打人……搞定收工,有这几张照片,看我黑不死你。” 胖保安又看了一眼艰难从地上爬到轮椅上的肖张,不屑地说道: “这个傻缺,瘸了腿,还想追星,活该挨揍!” 看起来,又是一个误会肖张的人。 肖张郁闷死了,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麻烦,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遇上这么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 算啦,都怪自己作死,好好在病房里吹空调,睡觉不好吗?现在弄得一身汗水,四肢无力,舒服了。 肖张用力转动轮椅,回身一看傻眼了,从医院到这个长廊,是一个长长的浅斜坡,刚刚下来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要坐着轮椅上去,那可就不容易了。 要是平时,肖张就是双手倒立上去都不是难事。可是现在,病来如山倒呀,在医院住了这么久,缺乏运动就不说了,关键是一直控制了饮食。所以肖张现在是四肢乏力,全身没劲儿。 看看手机,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医院大厅都没有人了,前几天一直在医院陪肖张的曾强,今晚也回家去收拾房间了。 深更半夜,扯着嗓子求帮助,肖张也做不出来。 算啦,自己搞的事,自己解决。肖张一咬牙,双手推着轮椅向斜坡冲去。 不到十米的斜坡,不到一半,肖张就大汗淋漓,坚持不住了,手一松,轮椅就要往后滑去。 肖张正乞求上天不要摔太惨,惊讶的发现,轮椅停在了原地,没有往下滑。 一股让他魂牵梦萦的香气从身后袭来,肖张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轮椅飞快地向前滑去。 一直想跟刘芬芳谈谈,现在她就在身后,肖张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出人意料地都没开口,轮椅滑过大厅,进了电梯,一直推到了肖张的病房,一只雪白冰凉的手扶住了肖张,让他慢慢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肖张终于看到了刘芬芳,多日不见,这个酒一般的女人,更加让人沉醉了。 不过以往的刘芬芳应该是一坛香气四溢的高度烈酒,看上一眼,都会叫你身心激荡;而现在的刘芬芳,则是一瓶精心酿制的葡萄酒,几经岁月沉淀,已经从外表感受不到那种迷人气息了。 今晚的刘芬芳打扮得很素雅,站在肖张面前,微微一笑: “这么晚了,瞎跑什么?” “我以为那个吃龙虾的女人是你,所以跑下去看看,”肖张喃喃说道。 “吃龙虾的女人?下午我叫红姐给你送了一份梁循的龙虾,你还没吃过瘾吗?”刘芬芳笑道,看来她没有看到肖张被人掀翻在地的场景。 肖张也不想纠结这件倒霉的事,他有另外的事情要想搞清楚。 “你的双重人格好了吗?”肖张紧张地问道。 “现在只有一个刘芬芳了,”刘芬芳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肖张不知道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刘芬芳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肖张,等待他的下文。 肖张一咬牙:“那你还记得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刘芬芳点点头:“都记得,为了救你这小子,我可没少费心思。” 肖张突然开口说道:“都是救命之恩,我应该怎么报答呢?以身相许好不好?” 刘芬芳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 “如果我年轻十岁的话,会考虑接受你的意见……” 肖张紧张地说道:“我不在乎。” 刘芬芳摇摇头:“可我在乎,第二人格花了二十年才让刘芬芳这个名字,成为了九街的传奇,我不能让这个传奇成为一个笑话。” 肖张鼓足勇气说道:“追寻真爱,恋爱结婚怎么能是笑话呢?” 刘芬芳叹息道:“我们各自的生活理念不一样,在我的圈子里,真爱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肖张无言以对,他跟刘芬芳之间的情感结局,其实更多是看刘芬芳的态度,只要她不往前一步,那么两人之间的鸿沟就是天堑。 “肖张,我承认,跟你在一起的时光很有趣,也很开心,那种重回初恋的感觉特别美好,这几天我一直在犹豫,我想过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甚至想过我们去国外定居,可最终还是做不到,”刘芬芳苦涩地一笑。 “为什么?”肖张神色有些暗淡。 “我这个年龄,早已过了为爱不顾一切的时光,肖张,你想过没有,我们在一起能幸福多久?五年?十年?就算再好的化妆品,也留不住我几年的容颜了。我无法忍受,你跟满脸皱纹的我一起照镜子的情景,”刘芬芳情绪有点激动。 “我能理解,”肖张轻声说道,一切都还是有过心理准备的。 “所以,趁我们感情不深,远远地分开吧!”刘芬芳神色也有些痛苦。 “我猜你明天就要离开重庆了吧!”肖张笑了笑说道。 “是的,本来想一走了之,可中午突然想吃梁胖子的小龙虾,特意跑去他那里,狠狠吃了两盘,梁胖子问我为什么不带你去?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刘芬芳微微一笑。 第两百二十一章 秋天到了 “怎么说的?”肖张笑道。 “我说我们闹翻了,你在生我的气,结果梁胖子问是谁的错?我说是我的错,于是梁胖子说让我送一份小龙虾给你,并且说你是个洒脱的人,你会原谅我的,”刘芬芳轻轻一笑。 “龙虾没吃着……”肖张笑着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两人一直聊一直笑,直到外面响起惊雷,下起暴雨。 “我走了,”刘芬芳站起身来,该聊的聊了,该结束的也该结束了。 “这么大的雨,要不别走吧,”肖张看了看窗外暴雨倾盆。 “你的脚没事吗?”刘芬芳忽然问道。 肖张不知想到了什么,结巴起来: “脚有事,我的意思不是那样,我是说……” 肖张没说出来,因为刘芬芳大步上前,轻轻吻上了他。 肖张刚想有所反应,刘芬芳已经退开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香吻,不知能不能让肖张在这个暴雨之夜,有一个舒适的睡眠。 “就到这儿吧!”刘芬芳心知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已经在一阵阵的笑声中被冲得七零八落,还是让理智战胜情感吧。 “保重,”肖张低下了头,等他再抬起头时,刘芬芳已经不见踪影了,这个美丽的误会就此结束,只能说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这个夏天,对于肖张而言,算得上是身心俱疲了,等到他再次骑上红色小摩托,开始在街头跑腿,已经是秋风乍起,落叶飘零。 “肖张,有客户要求帮他接送一个月的小孩,你接吗?” “长单不接,” “肖张,这有个早上陪跑的单子,你不是说要锻炼身体吗?正好,” “说了长单不接,” …… 飞毛腿公司的业务在吴义军的努力下,又慢慢红火起来,不过回到公司的肖张却没有了过往的积极,变得有些懒散起来。 “肖张,吴总叫你去他办公室,”蔡洪魁放下内线电话,扯着嗓门吼道。 “有没有说什么事?”肖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 “叫你陪他喝茶,”蔡洪魁回答。 “啊?”肖张挠挠头,慢慢走向吴义军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吴义军正在专心致志地泡工夫茶。 其实重庆人并不太喜欢这么精致的喝茶方法,不过吴义军最近却喜欢上了这种泡茶方式。 当然,他可不是为了打磨心境与品茶,吴义军偷偷告诉肖张,自己纯粹是觉得弄这一套功夫茶,特别有范儿,逼格很高。 肖张一屁股坐到吴义军旁边,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师傅操弄。 你还别说,吴义军这种江湖习气很重的人,搞出一套行云流水的茶艺,确实让人感觉气质上升了几分。 “听说最近颓废了?”吴义军边说边递了杯茶给小徒弟。 “只是觉得有些没劲儿,”肖张接过茶杯,先嗅后品,喝完茶后两指轻点茶杯,示意再来一杯,把茶桌上那套礼仪,学得像模像样。 “哟嚯,你小子上哪儿学得这一套?”吴义军笑着又给倒了一杯。 “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找点视频看两遍就知道了,”肖张淡淡说道。 “听这意思,外面跑累了,想坐坐办公室了?”吴义军饶有兴趣地问道。 “师傅,你说我去报个成人大学怎么样?”肖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呀,真是想向上爬了,师傅当然支持你,这事你得让你干妈帮你办,选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我马上给她打电话,”吴义军高兴地摸出手机。 他早就盼着肖张能上进,有几分野心,偏偏这小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每天在街头搬来抬去,干得不亦乐乎。 为这事,吴义军没少挨聂红岩的骂,说他这个师傅不合格,不是在招徒弟,招的是个包身工。 吴义军也很无奈,别的不说,提肖张当经理,这小子都不乐意,你让吴义军这个师傅怎么办?现在徒弟终于开窍了,吴义军当然全力支持。 “等一下,我这只是个想法,你容我考虑一下,”肖张摁住吴义军的手机,这要让干妈聂红岩知道了,说不定明天就把学校都找好了。 吴义军大声说道:“考虑个屁,不是我说你,你小子早就该充充电了,现在的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师傅我靠一张嘴,两个拳头就能吃得好玩得好,整下这一摊子产业,可现在师傅这一套玩不转了……” 吴义军准备好好给徒弟上一课,可惜电话响了,有事情需要马上出去。 “要我开车送你不?”肖张问道。 “不用,你就在公司呆着,晚上一起吃饭,把你干妈叫来一起,你读书这事儿必须落实了,”吴义军这是抓住肖张随口的一句话,绝不放过呀! “我就那么随意问一下,”肖张苦着脸说道,读书,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念得进去。 “你现在不是能过目不忘吗?有这神技,你说你不读书,是不是浪费?我得走了,咱们晚上再聊,把曾老头也叫上,吃什么你定吧,”吴义军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过目是能不忘,不过康医生不让随意用啊!”肖张叹息道。 虽然超忆症对肖张的身体和大脑暂时还没有出现大的影响,但是康森源特意提醒过肖张,尽量不要去刻意使用这个功能。 因为超忆症毕竟是作为一种脑科疾病存在的,现在的医学界对它了解得并不多,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是肯定的。 过目不忘对于人类的大脑,明显是一种超负荷的运作,一旦过多使用,很难说不出现严重的负作用。 “读书倒是问题不大,只是真的能学到有帮助的知识吗?这件事还是听听康森源的意见吧!”肖张低语道。 接到肖张的电话,听了他的叙述,康森源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念书呢?”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不要这么刨根问底嘛?你就回答我,我这种情况能不能去念书?” 康森源笑道:“当然能,只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要想着用很短的时间,强行把课本的内容记入脑中,尽量正常学习,放松心态。” 第两百二十二章 屋漏偏遇连夜雨 不管康森源怎么八卦,肖张都是顾左右言其他,不肯告诉康森源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去念书。 就在昨天,曹筠丽又打了电话给肖张,希望他能接受自己的建议,到酒店做副总,肖张还是拒绝了。 外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肖张很傻,师傅让他当经理他不当,有人请他当副总也不干,天上明明掉馅饼了,死活不接着,这不是傻缺是什么? 不是肖张真的一点上进心没有,而是他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德不配位,必有灾秧。 肖张清楚,吴义军也好,曹筠丽也罢,他们都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而提拔自己,如果自己厚着脸皮接受,那么结局十有八九是弄成一团糟。 当然,肖张也知道,别人是有心扶持自己,可惜自己并没有信心,所以统统拒绝了。 这一次跟刘芬芳母女三人的接触,除了情感上的纠葛,肖张还认识到了别的东西。那就是她们三人在事业上的追求与成功。 刘芬芳告诉过肖张,事业上的成功才是爱情,家庭,朋友等一系列成功的基础保障。 肖张面对曹筠丽姐妹的追求,一直畏畏缩缩,躲躲闪闪,他自己找了很多原因,但有一条重要因素,那就是他的自卑。 面对事业上非常优秀的两姐妹,肖张害怕跟她们一起后,会丧失自我,会沦为家庭妇男,所以错过了两段也许会很幸福的姻缘。 受伤的那段日子,肖张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瘸了,没办法,再干力气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是时候重新审视,规划自己的人生了,这是肖张深思熟虑过后的想法。 不过一直没什么头绪,直到听到有人提到读书的时候,肖张一下振奋起来,没错,就是读书,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这才是现阶段最适合肖张的人生规划。 肖张本来还犹豫,怕把这想法跟师傅吴义军说了,会被他嘲笑,没想到吴义军十分支持,反而让肖张有点不知所措了。 肖张喝了一会儿茶,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准备晚上的聚餐。 干妈聂红岩那里非常痛快,顺利约好晚上见面。 可养父曾强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不过曾强经常会忘了给手机充电,又或是把手机遗忘在家里,打不通电话,这种事倒也不是很奇怪,不过不知为什么,肖张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下午吴义军回来了,见到肖张就开口让他把晚上聚餐的事情取消掉,公司又出问题了。 “这个畜生居然背着我,以公司的名义贷了那么大一笔款子,”吴义军气得混身哆嗦。 他口中的畜生自然是不争气的儿子吴宾,在吴宾主持飞毛腿公司的那段时间,为了赌球,吴宾很想了一些歪招捞钱。 其中最离谱的就是背着公司所有人,偷偷找一家财务公司贷了一笔钱,这笔钱自然而然是被吴宾输光了。 正是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吴宾才铤而走险跑去F毒,被公安机关当场抓捕,因为案情重大,吴义军都没能跟吴宾说上几句话。 这笔贷款的事一直到今天,还款最后期限到了,财务公司找上门来,吴义军才知道了这件事。 “伪造公章,偷我的私章,偷公司的证件,就没有他吴宾不敢干的事,”吴义军咆哮如雷。 “那现在怎么办?”肖张担忧地问道。 “先找律师咨询一下,晚上我就是约了公司的律师,她明天要出差,所以只能约今晚,”吴义军叹道。 “正事要紧,这事儿咱们能说得过去吗?”肖张问道。 “以我过往的经验来看,很难,实在不行就只有还钱了,弄不好,这次公司就要直接出脱,”吴义军长叹一声,真是一子错全盘输呀,当初就不该让吴宾接手公司。 飞来横祸让师徒俩都愁眉不展,肖张也不想留在办公室发愁了,跑到业务部找了几个单子,出去工作了。 下午六点,曾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肖张抽空回家看了一下,不见踪影。 俗话说祸不单行,肖张正发愁上哪里找养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曾强被人打伤,现在才清醒过来。 肖张大吃一惊,连忙赶去医院,在急诊室见到了曾强。 派出所的民警告诉肖张,曾强是在公园被一个年轻人打伤的,伤得很重,外伤就不说了,肋骨被打断了一根,头上又挨了几下,极有可能出现脑震荡。 “能告诉我事情的具体经过吗?”肖张害怕是曾强的错,老头儿在公园算命测字,虽然没有坑蒙拐骗,但时不时胡扯几句,忽悠别人,掏点小钱的事,干得可不在少数。 不过这次肖张误会了养父,派出所民警告诉肖张,据目击者称,是打伤曾强的人在虐待两条流浪狗,曾强看不过去,就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 谁知虐狗那人,嚣张至极,不但不听劝阻,还出手打伤了曾强。 “你父亲的伤情鉴定一出来,我们就立案调查,决不让打人者逍遥法外,”民警正色道。 肖张正想说点什么,医生在叫他了。 “你就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吗?”医生一脸严肃地说道。 “对,我是他儿子,”肖张点头说道。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尽快动手术,把断掉的肋骨接好,以防断处戳伤内脏,”医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尽快做手术吧,我来签字,”肖张紧张地说道。 “签字要等一下,你先去把手术费交了,病人有医保吧?”医生问道。 “有,普通的城镇医疗保险,对了,医生,手术费要交多少?”肖张问道。 “先交三万吧!”医生的话让肖张心里一惊,手术费交的越多,证明风险越大。 医院里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步骤,肖张赶紧去收费处刷卡交钱,连着刷爆了三张卡,才交齐了三万手术费。 一个人坐在手术室门口,肖张只能感慨流年不利,屋漏偏遇连夜雨。 好在手术很顺利,曾强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肖张可以先回去了。 走出医院,肖张去了一家面馆,这家主打的是牛肉面,不过想起自己刷爆的三张卡,肖张轻叹一口气,叫了二两小面。 第两百二十三章 秋雨渐凉 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麻辣小面,肖张一头扎进了瑟瑟秋风中。 秋天的到来仿佛是一夜间的事,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再也生不出嫩嫩的枝叶,老去的叶子时不时跌落在道路上。 肖张抬头看看路边的落叶,总感觉城市的早秋来得不够真实,夏天那火热的情感,还时不时在脑中激荡。 路过一间咖啡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那份独属秋季的寒意,清楚地告诉肖张,这秋却是的的确确地来了。 肖张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索性站到了咖啡馆的屋檐下,想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干妈聂红岩,还有接下来怎么参与曾强被打的案件中去。 如果案子不能破,找不到打曾强的人,那么赔偿就无从谈起,曾强的医药费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两父子,都是大吃大喝,随心所欲生活的人,曾强就不用说了,挣一块花一块,挣一百花一块,身上就不留隔夜钱。 肖张好一点,这两年跟着吴义军,挣了十来万,不过前不久借了十万给聂红岩的老公扩大农场,手里没剩多少钱了。 之所以考虑要不要跟干妈说这件事,就是怕她误会自己是问她还钱。 “一万块也不知能顶几天?实在不行,就只有动用老婆本了,”肖张苦笑了一声。 咖啡馆的大门口,时不时飘来咖啡的香气和阵阵欢笑声,肖张举目望去,是一群衣着时尚的年轻人在庆祝生日。 这群人手上都是名牌手机手表,桌上的蛋糕也特别豪华,一看就是不用为钱发愁的人。 要是夏天的时候,答应曹筠丽或者曹筠慧的求婚,也许自己也会像这群人一样,无忧无虑地喝着咖啡吃着蛋糕。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养父的医药费担忧。 其实医药费的事还是小事,毕竟曾强的手术成功了,大不了就是一两万的事情,肖张还是能承受的,可师傅吴义军那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那么大的数目,也不知师傅能不能凑出来,肖张轻叹一口气,往公司走去。 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肖张看到吴义军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走过去一看,吴义军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发呆,一屋子的烟味儿,桌子上有几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肖张进屋把窗户打开,清冽的秋风很快让办公室的空气焕然一新。 “来,陪我喝点,”吴义军开了两罐啤酒。 “事情解决了吗?”肖张接过啤酒。 “差不多吧,利息按银行的算,分三个月,连本带利还清,”吴义军喝了一口啤酒。 “那公司帐上钱够吗?”肖张问道。 “够的话就不用分三期啦,不过只要这三个月业务好一点,我再把棺材本刨一点出来,还是能熬过去的,”吴义军轻声说道。 “棺材本都弄出来了,那不是元气大伤?”肖张担忧地说道。 “你师傅本来就是赤手空拳打下的江山,大不了又重新来一遍,以前身上就一百块钱我都翻起来了,现在有房有车的,还能憋得着我?”吴义军豪气地说道。 “师傅威武,”肖张举起啤酒敬了一个。 师徒俩咕咚咕咚,直接干了一瓶。 “来,开酒!”吴义军大声嚷道,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算是破财免灾吧! 肖张默默地喝了两口,花生米一颗没动。 “瞧你那个样子,把胸挺起来,多大点事,是不是没菜喝不下去?这样,把曾老头叫出来,我们爷三找个夜宵档喝上一顿,顺便说说你读书的事……”吴义军看到肖张闷闷不乐,还以为他在为上学的事烦恼。 “我老汉儿下午被人打了,伤得很重,七点半进的手术室,九点半才出来的……”肖张闷闷地说道。 “什么?老家伙被人打了?被谁打的?他现在要不要紧?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吴义军连珠炮似的吼道。 “我去医院的时候,医生正等着我签字,进了手术室,通知你也没有用啊,手术很顺利,老汉儿现在在ICU的,明天才能见到,”肖张自己又开了瓶啤酒,今天这一天,真应该借酒浇愁一下。 “对了,是谁打的曾老头?老家伙应该没什么仇人呀?”吴义军瞪大眼睛问道。 “是他在公园见义勇为,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富二代打的……”肖张把派出所民警告诉他的案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见义勇为?我看这叫多管闲事,一把年纪了,”吴义军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两天我想请假查一查这件事情,”肖张又干了一瓶,眼睛红红地说道,自己这一帮人,说什么也算江北区这一遍的地头蛇,查什么东西,有时候比警察更快。 “行,不能干等警察查案,找到这个家伙,不死,也让他脱层皮,”吴义军江湖习气还是很重的。 “至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肖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公司的事情你别管了,对了,你不是在那个江岸事务所干过吗?就找他们帮忙,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吴义军愤怒地说道。 师徒俩很快喝光了几个啤酒拉罐,吴义军说他就留在办公室睡了。 肖张知道吴义军在办公室有被套,又有空调冻不着,所以也没有劝他回家,一个人起身离开。 “肖张!”吴义军摸出一张卡丢了过去。 肖张回头下意识地一把抓住: “师傅,我还有钱,再说,你这边也是用钱的时候。” 说完,把卡放回办公桌上。 “叫你拿就拿着,师傅我也不差这三瓜两枣的,里面有八千块钱,给曾老头做医药费,别给我废话,赶紧拿上走人,”吴义军故意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往沙发上一倒。 “我……”肖张摇摇头,抓起卡离开了,吴义军的脾气他知道,也是死要面子的人,大不了,这张卡不用,等有机会再还给他。 第二天,肖张跟吴义军去了医院,不过进ICU被告知,只能轮流进去。 吴义军嫌穿衣套鞋太麻烦,就让肖张自己进去,反正过不了两天曾强就会转到普通病房。 肖张进去见了曾强,老头儿精神很萎靡,没说两句就气喘吁吁,肖张无奈,只好叮嘱了几句,结束了探访。 第两百二十四章 初遇季伟南 出了医院,肖张没坐吴义军的车走,他要先去派出所询问一下情况。 从派出所出来,肖张微微叹了口气,得到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已经立案,相关案情正在调查,不方便透露。 上了公交车,肖张给江岸事务所的崔经理打了个电话,说是希望请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件事。 崔经理很为难,因为最近事务所太忙,他都三天没回家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不过崔经理给了肖张一些建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案发地,也就是曾强被打的那个公园的相关时间段的监控视频。 “那个公园我不认识人啊?再说,这事应该是警察去办吧?”肖张疑惑地问道。 “你小子真是白跟我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查视频什么时候认识过人啊?技巧,忘了我是怎么办的吗?还有,如果要等警察调查,那你找我干什么?赶紧的吧,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指不定就出什么问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一定要第一时间控制在手里,”崔经理大声嚷道。 “好,我知道了,”肖张无奈地挂了电话。 曾强被打的地方叫世博园,又名园博园,是第八届中国(重庆)国际园林博览会的会址,总占地面积3300亩,是一个集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为一体的超大型城市公园。 这个地方拥有上百个城市展园,摄像头数以千记,光监控室就有六个,想要在这里调取录像,就像肖张说的,没点熟人是相当不容易的。 曾强被打的地方是一个靠近游船码头的地方,肖张去看了,周围有不少监控摄像头,应该能准确拍到打人的场景。 问清楚监控室所在的位置,肖张慢慢走了过去,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他没想好该怎么调看监控,甚至下载。 如果说是查看那天打人的事件,不用想肖张都知道保安会说什么,肯定是私人没有权限调看录像,有什么事请让警察陪同。 肖张倒也可以让警察陪他过来,只是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公园是要收门票的,60元一个人,由于生意一直火爆,所以配备了很强的安保系统。 肖张刚刚一路走来,巡逻,定岗的保安不在少数,为什么当时没有抓到人?甚至报警电话都不是公园方面打的。 还有就是被打的地方有高清摄像头,按说警察很轻易就能锁定嫌疑人,为什么两天还没有结果。 肖张摇了摇头,现在心思还是要放到监控录像上面,别的暂时先不用多想。 不要警察陪同,那就只能试试崔经理的办法了,冒充警方办案人员。 崔经理每次去调查,遇到保安有询问的,就会拿出一个外面有警徽的证件晃一下,告诉保安是警方查案,一般情况下保安是不会仔细检查证件的,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遇到特别认真的保安,崔经理也不害怕,因为证件里面,装的是一个警方特别发给他的一个法律特约顾问的证件。 除去事务所的职务,崔经理本身就是一个律师,会接受派出所的指派,帮助没钱请律师,但又有这方面需求的老百姓,做一些法律方面的援助。他还参与过本地区很多治安管理条例的制定,所以拥有这么一个工作证,指不过他偷偷换了个警察证的壳子,用来方便自己办一些事务所的委托。 所以说崔经理不怕保安较真,因为他只会说一句,查点事情,然后晃一晃证件,没有说我是警察四个字。 肖张也问过崔经理,为什么不直接表明律师身份?肖张觉得法律顾问这个头衔也足够好使,崔经理的回答是,在咱们国家,就老百姓而言,最信任的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而是身旁的派出所民警。 因为不管什么事,一拨110,总会有人倾听你的声音,总会响应你的求助,哪怕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也会告诉你问题上哪里解决。 崔经理说以前也用过律师身份,不过不好使,在很多老百姓眼里,律师就是站在法庭上,为坏蛋辩解的职业,尤其是那些爱看港台片的,更是将律师当成了反派角色。 在碰了几次壁后,崔经理就使用了外面是真警察壳子,里面是法律顾问的证件,没想到这个套路相当好用,也一直没有出过问题,所以延用至今。 不过崔经理好歹有个法律顾问的身份,说白了,真捅到派出所,他也不怕。 可是肖张就不一样,那个警察的证件套子当初觉得好玩,倒是从崔经理那里要了一个,崔经理还开玩笑说,千万不要拿着它作奸犯科,到时候追究起来,他崔某人还要担个提供作案工具的罪名。 守码头那一片的监控室,是一位睡眼朦胧的中年女保安,看到这位长相憨厚的大姐,肖张决定赌一把,看到监控最重要。 果然,女保安只看了一眼肖张的证件外壳,就同意他看监控了,连通知上级之类的程序都省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不纠结半天了,看似严谨的安保系统,实则就是个样子货。 曾强在女保安的帮助下,很快找到了昨天的录像,让人诧异的是,码头那处的摄像头坏了,没有录像,而且不光是坏一个,附近几个都同时坏了。 “不应该呀!昨天我值班,监控画面都好好的呀,”女保安一阵操作,依旧是没有画面,昨天那一片整整一天的录像,全都没有了。 “我帮你问问队长,”女保安看来是个挺热心的人。 肖张点点头,不过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 “喂,队长,昨天码头的监控怎么没有了?哦,系统升级,遗失了好几天,明白了,没事,有位警察同志过来想看看,他没说什么事?”女保安回头一看,肖张已经走了。 出了监控室,肖张给崔经理打了电话,告诉了他监控遗失的事情。 “以我的经验,这肯定不是什么技术上的问题,搞不好就是打人者干的。事情比较棘手了,你先不要贸然地再去调查了,看看警方怎么说?迟点我们抽个时间见个面,想想别的招,这种事情急不来,”崔经理遗憾地说道。 挂了电话,肖张郁闷地往园外走去,不料没走多久,几个保安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队长模样的壮汉问道: “你好,刚才我同事说有警察查监控,那个人是你吧?麻烦你给我看一下证件。” 肖张头疼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警察?你认错人了。” 队长疑惑地摸出对讲机呼叫道:“三号监控室,三号监控室,麻烦你看一下,刚才说是警察查录像的,是不是我面前这个人?” “那个地方的摄像头不清楚,你换个高清的,”对讲机的声音是刚刚那个中年女保安的。 肖张心里一万匹草泥马飞奔,有人被打了不见你们这么严谨认真,这边查个真相,你们却给我整这么一出。 “同志,麻烦往前走两步,”队长说话很客气,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跑是没法跑,公园太大,别人保安有巡逻车,肖张只好慢慢向前走。 事情麻烦了,等下女保安一指证,队长势必要自己出示证件,自己那空壳一拿出,冒充警务人员,搞不好要被刑拘了。 肖张只觉得脚像灌了铅一样,据队长说,前面五百米就有个特别高清的摄像头。 再磨蹭500米也走不了多久,眼看还有一百米就到了,肖张一咬牙,准备开始跑路了,还好脚伤好完全了,只是这一跑,不知后续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喂,你们看,季伟南,”突然一个保安激动地指着不远处说道。 “呀,真是季伟南,好像在直播,”几个保安都兴奋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一个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女人正在搞直播。 因为隔得只有几十米,女人的样子看得很清楚。这是身材高挑的气质美女,五官非常明朗,细细的柳眉下一双杏眼清冷彻骨,但偏让人感到一股艳美。 她立于湖边的一处灿烂花丛中,白衣寒碎,青丝乱扬,面前是一套精致的直播设备,旁边有人打光,有人拍摄,看来是一个团队打造的网红主播。 之所以会用英姿飒爽来形容她,是因为这位保安口中的季伟南既没有直播唱歌,也没有表演舞蹈,而是人随风动,俐落地打了一套长拳。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各位想看真功夫的老铁,明天晚上八点,我将再次为大家展示,家传硬气功,中国八大苦功的,钢针入肉……”这位主播一开口,那股子冷艳劲瞬间就掉光了。 肖张刚才都有点沉醉于那套行云流水的长拳,一听她开口,就有点失落了,吹牛不打草稿,还家传硬气功?多少功夫大师在网络上丢了丑,你一个纤纤女子,就不要给中国功夫抹黑啦! “喂,别看了,办正事,”队长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催促道。 “季伟南真是好看,可惜今天没有表演硬气功,” “诶,你们说她那硬气功到底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 …… 一群保安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第两百二十五章 误打误撞解了围 “这个季伟南很火吗?我怎么不认识?”肖张有心拉拉关系。 “先把你的事说清楚吧,”队长显然不愿意接受肖张的套瓷。 “对,赶紧走,浪费我跟季美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有保安不满地说道。 “说不定我还能找她合影,”看来这群保安都是这位网红的粉丝。 不过也对,就凭季伟南的样貌,还有刚才打得那套拳,应该非常对保安兄弟们的眼缘,成为他的粉丝不奇怪。 “你居然没跑,倒让我意外,”队长轻声说道。 肖张心底沉重起来,这位队长刚才假意望着季伟南,实则眼角余光盯着自己,似乎是故意留个机会给自己跑,目的似乎不单纯啊。 因为远处还有几个穿便衣的家伙,已经跟了好一段距离了,全都时不时地看向肖张,要不是肖张跟着江岸事务所,经常干一些盯梢监视的活儿,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里面的问题。 难道养父被打的事情有什么阴谋?想到曾强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肖张心里隐隐作痛。 看今天这个样子,自己假冒警察的事情可能要搞出大麻烦了,如果自己被抓到派出所,那谁去医院照顾曾强,肖张又后悔起自己的天真来,什么事情都抱着侥幸心理,真是不应该。 湖畔花丛里,结束完直播的季伟南几声轻咳,周围的人都关心的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季伟南笑着摆摆手,只有她自己知道,烟瘾犯了而已。 转身拿过自己的包,那里面有早上刚买的香烟,季伟南对周围的人说了声去洗手间,就离开花丛,想找个地方抽只烟,不过一抬头,正好看到肖张难过失落的表情。 “是这个王八蛋,还真是阴魂不散,”季伟南突然皱眉说道。 看到保安围着肖张,季伟南松了口气,低声骂道:“活该!” 肖张也真是冤枉,这个季伟南正是上次在医院吃龙虾,后面一把推翻肖张轮椅的口罩女。 她之所以讨厌肖张,其实是个误会。 季伟南是现在某个视频网站最近几个月特别火的一位网红,她走火是另辟了蹊径,靠的不是刚刚表演的拳法,而是一套据说是家传的硬气功,两场直播吸粉百万,已经有传媒公司找上她,签了合作推广合同,有望更加火爆。 网红嘛,有粉丝自然有黑粉,季伟南的头号黑粉,就是一位网名“嚣张本人”的家伙,这个人不停质疑季伟南的硬气功是假的就罢了,还说季伟南其实是个男的,这个样子是去泰国整的,把季伟南气得够呛。 这还不止,这个“嚣张本人”最近还上传了几张季伟南的生活照,都是季伟南生活中一不小心摆出的难看姿势。 为了这件事,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网站官方出面,封了“嚣张本人”的许多文章与评论,这事才算了结。 咽不下这口气的“嚣张本人”时常开小号跟季伟南互怼,并放下狠话说,一定要拍到季伟南硬气功造假的证据。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也明白了,那天季伟南夜班收工,去医院看望自己生病的母亲,肚子饿了,叫了小龙虾外卖,吃得满嘴流油,正好看到肖张鬼鬼崇崇地打量自己,联想到被偷拍生活照的事情,就把肖张误认为那个黑自己的自媒体记者。 季伟南一时火起,戴上口罩就上前质问,是不是就是嚣张本人,结果当然点头了,然后就是季伟南一把掀翻轮椅,让真正的肖张苦不堪言,只能说,肖张流年不利,被一个网名坑了。 也是巧,自从季伟南那晚掀了肖张的轮椅,那个“嚣张本人”没过两天就消失无踪,网络喷子消失一个,可没有人会关注。 季伟南高兴没多久,就在前几天,这个“嚣张本人”又冒出来了,口口声声已经掌握了季伟南的假硬气功,希望季伟南退出主播行业,给广大网民倒歉。 红了几个月的季伟南可比开始的时候成熟多了,再恶毒的攻击,她都不再理会了,你说你的,我播我的,至于硬气功的真假,季伟南说,欢迎粉丝现场监督。 一来二去,“嚣张本人”又沉默了。 今天看到肖张被保安围了,季伟南心里挺痛快的,不过肖张脸上痛苦的表情和眼神中的后悔却落入季伟南眼中。 再仔细看看肖张的样子,帅是挺帅的,不过很憔悴,一看就是麻烦缠身的人。 “不能对这种人产生同情心,说不定又是来偷窥我的,别搭理他,”季伟南低语道。 这一打分岔,季伟南的烟瘾倒是淡了,关于她抽烟的事情,签约公司是严厉禁止的。 公司给季伟南打造的人设,就是冷艳高傲的功夫女神,当然不允许有抽烟喝酒这些负面东西了。 季伟南因为经济问题,不得不遵守公司的各种规定,不过她已经八年的烟瘾了,除了怀孕生儿子的一年,其它时间基本都是一天一包烟。 没错了,这个季伟南还是个离异的母亲,曾强在医院碰到借轮椅那个小男孩,就是季伟南的亲生儿子。 当然,这又是隐瞒了公司的一件事。可以说,传媒公司打造季伟南的女神人设来欺骗观众,而季伟南则自己打造了一个清纯少女的人设来欺骗公司。 你骗我,我骗你,也许公司是知道季伟南的事情,但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只要季伟南有粉丝有流量,那公司也不会管那么多。 至于以后季伟南的事情被曝光,公司也不是很在乎。网红不是明星,能红多久就红多久,该沉底的就沉底。 喉咙痒痒的季伟南想起了医院的老妈和儿子,轻叹了一口气,烟还是戒了吧,实在需要钱呐。 公司虽然给自己弄了个假的人设骗观众,但是给自己的钞票可不假啊! “去看看那个黑粉犯了什么事?嘲讽几句,散一下注意力也好,”季伟南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边的肖张终于走到了高清摄像头下,队长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队长,没错,就是他。” 队长冷笑道:“说说吧,怎么回事?你现在就两条路,一是拿出证件,证明你的警察身份,二是乖乖认罪,等真警察来验证身份。” 肖张只有狡辩了:“我是进去看监控录像,不过我没有说是警察呀。” 队长脸一沉:“非要狡辩是吧?那我问你,无缘无故你去监控室查什么录像?” 要不就实话实说吧?肖张犹豫不决,监控录像失踪,队长突然追查自己,再联想到曾强被打,这一切是巧合吗? 不能让这群保安知道我在调查打人的事,肖张暗暗咬牙,可又该找什么借口解释自己查监控的行为呢? 看到款款走近的季伟南,肖张的灵感来了: “我是为了更好的欣赏季伟南,想在监控里抓拍点照片。” 肖张的声音很大,季伟南听到脸都绿了,这货纠缠了几个月,还真是不离不弃啊! “放屁,更好欣赏明星?你当我们傻呀?真人就在眼前你不欣赏,跑到监控室欣赏?”队长厉声说道。 “对,你丫敢瞎糊弄我们,信不信把你打成猪头?”几个保安生气了,这是侮辱我们的智商。 “这个,这个……”肖张看着走近的季伟南,汗流满面。 “解释啊!”队长吼道。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肖张显然不是个中高手,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的样子落入季伟南眼中,又是别的解释了。 季伟南想起这几个被“嚣张本人”折腾得够呛,心中火起,走上去大声说道:“你解释不出来,我来帮你解释,臭流氓,跟踪狂。” 一众保安这才注意到大明星,全都大呼小叫起来。 “这个人是我的黑粉,名叫嚣张本人,一直喜欢跟踪我,拍我的,难看的照片,这些事情网上都有,你们去看我的V博,他可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我就狠狠教训了他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又想通过监控来……”季伟南咬牙切齿,气得说不去了。 “对,这事我知道,前两个月闹得沸沸扬扬,”保安们是季伟南的粉丝,自然知道这件撕逼大事。 “你真是嚣张本人?”队长显然也知道这件事。 肖张一头雾水:“对,我的确是肖张本人。” “你为什么要黑南姐?” “你凭什么说别人是假的气功?” …… 保安们开始维护起偶像来了。 肖张再傻也反应过来了,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误会,应该是有别的叫肖张的人得罪了这个网红,而网红把自己当成别的人了。 既然阴差阳错解决了自己进监控室的原因,肖张也懒得说话了,在网上怼明星,总比冒充警察的罪轻吧! 就这样,在一众保安和季伟南的怒视中,肖张灰溜溜地走了,调查养父被打一事,碰了一鼻子的灰,出师不利。 再次教训了“嚣张本人”,季伟南心情大好,彻底没了想抽烟的心思。和几个保安合影留念以后,屁颠屁颠地找公司给她安排的小团队去了。 第两百二十六章 网红之路 季伟南没走几步就发现,除了公司给她安排的一个小助理,别的人都已经走了。 小助理叫张晶晶,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不太喜欢说话。 看到季伟南走过来,张晶晶迎了上去,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看着本子说道: “刘导要我告诉你,明天晚上的直播很重要,几个谈得差不多的合作厂商都要现场观看,让你好好准备一下,千万不要出纰漏。” 季伟南嗯了一声,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有点不舒服。 签她的这家传媒公司对她态度很奇怪,虽说钱不少给,但上上下下的同事对她比较冷淡。 别的流量网红,公司那是含在嘴里,捧在手心,季伟南虽说不是什么大网红,但是也是粉丝破百万的人气选手,可这家名叫风起的传媒公司,总给季伟南一种不受重视的感觉。 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吧,拍摄完了,连招呼都不打,就全组人走光了。 来的时候,就是季伟南自己打车来的,可回去应该送自己回去吧,风起传媒可是离季伟南家不远。 “南姐,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下午公司见,”张晶晶轻声说道。 “你怎么回去?要不我们一起打车吧?”季伟南好心提议。 “不用,我有车,走了,南姐,”张晶晶说完径直地离开了。 季伟南目瞪口呆,这是我的助理吗?这分明是位大小姐呀! “我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呀?我有车,走了?这是什么回答,没听见我说打出租吗?就不说句我送你?有车了不起吗?明天我就去买一辆,不,明天我就去学驾照,气死我了,”季伟南简直凌乱了。 电话铃声响起,一个被标注为外甥仔的电话打了进来。 季伟南平复了一下心情,接通了电话。 “喂,你那边方便说话不?”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方便,儿子,有什么事?”季伟南露出笑容。 “外婆说她想吃白切鸡,麻辣的那种,”电话那头响起咽口水的声音。 “是你小子想吃吧?”季伟南无奈地说道。 季伟南的儿子正是上次在医院借轮椅的季秋天,今年七岁,季伟南正为帮儿子找学校的事烦心。 当初为了顺利跟风起传媒签约,季伟南隐瞒了自己是单亲妈妈的身份,所以才把儿子的电话号码设置成外甥。 “我是有一点点想吃,外婆是特别想吃,”季秋天嘻嘻笑道。 电话有很重的杂音,季伟南皱眉说道:“不是叫你让外婆带你去修电话手表吗?你们老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季秋天说道:“维修师傅说,这个手表电话厂家已经不生产了,没有合适的配件。” 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妈妈不好,乱发脾气了,等下回家,就带你去买新的。” 季秋天大方地说道:“没关系,外婆说妈妈你在外面,工作压力大,要我们多体谅你。” 季伟南哈哈一笑:“谢谢儿子,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买麻辣鸡。” “谢谢妈妈!” 季秋天这个孩子,刚满七岁,说话流畅,做事大方,一点也不像许多单亲家庭的孩子那样,内向怯懦。 想到懂事的儿子,季伟南心情好多了,哼着小曲往公园外走去。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条V博气到了,那个沉寂多时的“嚣张本人”发信息了: “大号终于解封了!” 信息虽然普通,但是他特意艾特了季伟南,这就有点挑衅的意思了。 季伟南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我已经认到你人了,再敢骚扰我,要你好看。” 说着一脚踢倒了路边的一个垃圾桶,然后被扫地的大妈叫住了。 大妈可不是季伟南的粉丝,非要季伟南把洒落的垃圾收拾好,季伟南自知理亏,忍着不适把垃圾全部归位,晕头转向地离开了公园。 鸿鑫小区的朱师傅卤菜,靠一手鲜香麻辣的白切鸡,生意火爆了十几年,价格一涨再涨,现在一只三斤多重的白斩鸡,价格已经快到两百了。 季伟南站在卤菜店门口,有点心痛地说道:“来一只白斩鸡,味道放重点。” 季伟南虽然是小有名气的网红,但挣钱还是签了风起传媒以后,以前她是在一家小诊所当护士,在网上认识了立志要做川菜大师的老公沈之能。 两人奔现后一见钟情,不顾双方家长的反对,在一年后去了沈之能老家所在的小县城,租了套房子结婚。 不被父母认同的爱情,通常都是以悲剧结尾,沈季的婚姻也不例外。 就在季伟南生下季秋天,还在坐月子的时候,不堪生活重负的沈之能,选择当了渣男,跟一个经常一起打牌的富婆同居在了一起。 尽管哺乳期的女人有法律保护,但是季伟南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沈之能的离婚要求,带着儿子从小县城搬回了重庆的父母家。 季伟南是家中独女,父亲是市武术队的一名教练,母亲是音乐老师,家庭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心疼女儿受了委屈,季伟南的父亲去了县城狠狠揍了沈之能一顿,然后老两口就帮着季伟南带孙子,希望女儿能重新振作。 要说人生,哪能不摔跟头,有了父母的鼓励支持,季伟南重振信心,开始了一条曲折的创业之旅。 开药店,开美容,开超市,也不知季伟南是不是没财运,明明开始看起来很不错的项目,到最后都是阴差阳错赔了个底儿掉。 前年季伟南的父亲突发脑溢血,没有抢救过来,只留下来伤心的三辈人。 这一通折腾下来,不但花光了父母的老本,还欠下许多外债,日子一下子过得苦涩起来。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季伟南母子都是靠母亲的退休工资维持生活,在母亲的鼓励下,季伟南再次走出阴影,勇敢面对生活的挑战。 这一次,季伟南没有选择创业,她也不想打工,毕竟靠打工的微薄工资,很难迅速还清外债和抚养儿子。 季伟南反复考量以后,决定尝试走网红路线,不过这也不是条容易的路。 虽说季伟南长得很漂亮,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但是网红界里,哪个没有几分资色,前凸后翘小蛮腰都属于基础配置。 季伟南当然不准备走搔首弄姿的路线,之所以想当网红,自然也是有点绝活的。 她的父亲是一名传统武术教练,小的时候,季伟南也曾下过苦功,练过传统套路,学过好几套传统武术。 自是后面因为传统武术不吃香,季伟南才在大专时选了医学护理。 时隔十年,季伟南决定再次捡起小时候父亲教的武学套路,拍一些武侠模仿秀,就这样,单亲妈妈季伟南开启了她不温不火的网红之路。 随着视频日渐增多,季伟南凭借冷艳的武侠打斗表演,积累了一些粉丝,但远远达不到网红的要求,直到有一天,她翻到了一本父亲的日记,看到了一篇祖传的硬气功心法。 从那以后,季伟南除了继续拍模仿秀,武术秀,也开始拍一些修炼硬气功的视频。 众所周知,硬气功一说自古有之,但练成者少之又少。 现在网络上也有不少大师,声称这样功,那样法,怎么怎么厉害,到最后,还不是被证明是跳梁小丑。 就在三个月前,季伟南开始宣称自己硬气功小成,正式开始了她的成名表演,江湖八大苦功――钢针入肉。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把锋利的钢针一根接一根地刺进肉里,观看直播的人尽管许多质疑声,但还是挡不住季伟南火了的事实。 有了粉丝有了流量,自然有人上门合作,季伟南选了出价最高的风起传媒。 祖孙三人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要隐藏儿子,尽管公司的态度奇怪,但这都无所渭了。 因为季伟南没有想过要红多久,也没有想过要挣很多很多钱,现在挣的这两个月的钱,她已经很满足了,能红一天是一天,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总共165,你要是肯在我这里拍个视频,发到网上,这个鸡我就送你啦!”朱师傅卤菜店的老板看来也认识季伟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季伟南浅浅一笑,用很不好意思地口气说道:“我不是吃播,粉丝也不是吃货,拍了也没什么用。” 说完用微信付了钱后,拎着麻辣小鸡回家去了。 季伟南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父母买的商品房,被季伟南拿去贷了一次款,钱还上,差点被银行收走,是父母厚着脸皮到亲戚朋友那里借钱还的这个帐。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短短三个月,季伟南不仅还清了所有外债,还让母亲偷偷地看房了,准备搬离这个地方。 现在这个小区,季伟南一家已经住了很多年,小区,你认识她的人太多了,每天像刚才卤菜店老板那样,提出莫名其妙要求和问题的人太多了。 165元就想请季伟南做视频,这不是开玩笑吗?一万六千五,现在季伟南都不想答应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 懂事的小孩 “季明星,你粉丝好讨厌,我就说了句实话,说你有儿子啦!一群人围着我骂,”有大妈过来吐槽。 “小南,你那硬气功我怎么没听你爸提过呢?我俩认识四十年了,”有大爷拦住了去路。 季伟南耐着性子一一解释,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九栋四零六,更加坚定了要搬家的信念。 门一打开,季秋天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 “没有记者跟踪吧?” 季伟南敲了一下儿子的头:“一天到晚就爱看明星访谈,哪有那么多记者跟踪呀?我又不是大明星。” 季秋天急了:“你是,你是大明星。” 看来季秋天对妈妈是明星的事很在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季伟南皱眉进了屋。 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季伟南的母亲田于群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季伟南把麻辣鸡往田于群旁边一放:“妈,少做点饭,我晚上不吃。” 田于群今年55岁,她结婚的早,21岁就生下了季伟南。 这些年由于操心太多,白头发很多,人也很显老。 这一阵田于群身体不太好,因为风湿关节炎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听到女儿不吃饭,立刻拉长脸: “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你练那个功夫我本就不同意……” 季伟南最怕母亲唠叨,赶紧回答: “我吃,等一下我吃三碗行吗?” 田于群笑骂道:“尽耍贫嘴,你自己说的三碗,等一下,我盯着你。” 季伟南赶紧转移话题:“妈,让你找的房子怎么样了?” 田于群犹豫了一下说道:“按你的要求,房子倒是找了几处,楼盘环境,价格质量,各方面都不错,就是有点贵,你能负担得起吗?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季伟南拍拍田于群的肩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田于群开口说道:“要说这小区的人,还是不错的,都是老邻居了……” 季伟南苦笑道:“妈,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所以要搬家,就是因为老邻居太多了,知道我们的事情太多了。” 田于群说道:“不就是有个儿子的事吗?你不是说要找机会公开吗?” 季伟南说道:“这要找合适的时机啊,公司好不容易把我的人设立起来,我要是贸贸然推翻,还不把公司的人气死。” 季秋天在门口插嘴了:“妈妈,是不是公开了你有儿子,就会当不成明星?那咱们就不公开吧!” 季伟南没好气地蹬了儿子一眼,一直以来,她都担心儿子会生气自己向大众隐藏跟他的母子关系,看来他想多了。 季秋天明显更在乎妈妈的身份,至于有没有人知道自己是明星的儿子,他好像不太注意。 “看你的动画片去,一天到晚,哪里那么重的虚荣心?”季伟南教育儿子。 季秋天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去客厅看电视了。虚荣心是什么?他并不清楚,他只是知道季伟南的脸一黑,自己就必须老实点了。 “怎么又买麻辣鸡?看看这辣椒油放的,你也不怕嗓子疼?”田于群打开季伟南买回家的卤菜,轻声说道。 “没办法,谁叫你孙子喜欢吃呢,”季伟南无奈地说道。 田于群小声地说道:“这个小家伙,真是遗传了他老汉儿的DNA,我们一家人都吃的清淡……” 季伟南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这小子从小跟着我们家吃喝,按说应该习惯了清淡,可这小子就是越长越像他老汉儿,超级爱吃辣。” 田于群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轻轻说道:“饮食习惯像他老汉儿倒不要紧,就怕性子也变成姓沈的那样。” 季伟南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教育这块儿我们娘俩可是一点没放松,大家都夸他懂事聪明。” 田于群说道:“那你怎么解释刚才他的行为?” “这个?小孩子有点虚荣心不奇怪,再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对,”季伟南叹息道。 “但愿吧,我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这几个月,家里有钱了,让孩子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孩子心里觉得这是因为你当了明星的原因,所以才那么在乎你是不是明星,”田于群分析道。 “不行,我要找他谈一谈,必须让他明白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季伟南有点着急。 “孩子还小,不用急,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前孩子确实受苦了,长这么大,还是前天我带他去吃的第一次麦当劳,”田于群感概道。 “我还是读完高三才第一次吃麦当劳,”季伟南笑道。 吃饭的时候,季伟南还是忍不住问了季秋天: “秋天,你为什么那么想让妈妈当明星呢?” 季秋天扒拉了一口米饭,抬头说道:“因为当明星有钱呀!” 季伟南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那么看重钱呢?” 季秋天沉默了一下:“外公要是有钱,就不会放弃治疗了,外婆今年已经进了三次医院,我害怕!” 季伟南和田于群大吃一惊,两人万万没想到,季秋天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希望季伟南当明星多挣钱! 两年前,季伟南的父亲突发脑溢血,在手术室外,医生告诉季伟南,有两种治疗方案,一种是马上动手术,直接颅内清理淤血,一种是先保守治疗,看情况再做决定。 前者费用高,风险大,后者费用小,风险相对要小一些。 季伟南和母亲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采用保守治疗,当时谈话的内容肯定也有经济方面的考虑,那时候季家确实外债累累,十分困难。 谁知保守治疗不到两天,季伟南的父亲突然再次脑干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选择保守治疗在当时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季伟南没有想到,她和母亲的谈话,被年幼的儿子一五一十听到了。 季秋天认为是家里没钱,选择了保守治疗,最终才让外公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心里上产生了很大的阴影。 今年年初的时候,季伟南的经济状况还没有好转,田于群两次进医院,又花了不少钱。 季秋天的心里马上又紧张起来,这个早慧的男孩忧心忡忡,生怕再次发生没钱的状况。 后面季伟南大火,一夜暴富,小孩的心才安稳下来,他觉得只要有钱给外婆看病,哪怕需要他在外人面前,假装不认识妈妈也没有关系。 季秋天有次恰巧听到季伟南跟田于群说,如果两人母子关系曝光,公司就可能不再捧她签她了,所以才出现门口问妈妈有没有被记者跟踪,生怕自己影响了妈妈的明星工作。 这哪里是不重视家人,这简直就是为了家人,愿意牺牲自我,怪不得这一段时间,季秋天一点不粘着妈妈了。 季伟南和田于群的眼眶湿润了,只顾着要孩子听话,要孩子懂事,孩子心里这么重的阴霾都没有发现。 田于群先开口了:“秋天,我的好孙子,当初外公去世,不是因为钱的问题,那是个意外。” 季秋天沉默不语,外公是最疼他的人,突然的离世,对他打击很大。 季伟南也开口说道:“秋天,你放心吧!妈妈已经挣了很多钱了,就是不当明星,咱们也有钱给外婆治病。” “真不会说话,外婆不会生病了,”季秋天终于说话了。 “对对,妈妈不会说话,外婆不坐病,外婆健康长寿,”季伟南哈哈大笑。 “来,来,吃菜,给你个鸡腿,”田于群和季伟南相视一笑,教育没有出问题。 “对了妈妈,我想看你直播,我同学特别刺激,”季秋天突然说道。 “这个,”季伟南犹豫了,自己的钢针入肉,表演过程过于刺激,并不适合小孩子。 季秋天这孩子心思重,要是看到妈妈被又尖又长的钢针刺入体内,指不定又要产生阴影了。 “小孩子不能看直播,不能玩游戏,这可是你们老师说的哟!”田于群帮女儿解了围。 “好吧,”季秋天失望地低下头。 “来,喝汤,我们家秋天这么懂事听话,应该要好好奖励,你想要什么玩具呢?” …… 季伟南一家人吃饭吃得其乐融融,在离她们小区不远处的另一个老旧小区里,肖张正方便面就榨菜丝,胡乱凑合一顿。 养父曾强需要住院一段时间,本来肖张已经请好假照顾他,并且调查一下他被打的事情。可惜案子的关键证据,公园的录像不见了。 这件事情肖张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切入点,只有等派出所的专业调查了。 另一边,吴义军的公司风雨飘摇,也需要他回到公司帮忙稳定军心,两师徒一合计,决定请个护工。 护工的人选是聂红岩帮忙挑的,是个长年在医院照顾人的老阿姨,经验很丰富,收费也合理,肖张可以放心上班去。 肖张边吃面边看飞毛腿群里的工作简介,一样的繁琐辛苦,一样的奇葩多多。 “还是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组织一波团建吧,不行,费用成问题……”肖张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的飞毛腿公司,业务量还是可以,工作很多,就是一些难以处理的单子比较麻烦,肖张决定还是从接单跑业务做起来,用自己饱满的热情带动大家的积极性,既不花钱,效果也会明显! 第两百二十八章 蔡洪魁的改变 不过肖张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飞毛腿业务部,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众人眼中的核心人物了。提高士气这些事情,用不着他去操心了。 以前的肖张,在业务员中一呼百应,吃饭聚餐,搭伙接单,他都是不可获缺的灵魂人物,大家最喜欢跟他一起跑单接业务了。 那个时候的业务部,虽然管理很混乱,不过人情味很足,大家上班嘻嘻哈哈就把工作做了,晚上再弄上几瓶冰啤酒一喝,日子简单又充实。 现在的业务部,干净整洁,各种条条款款钉在墙上。除了两个文员,一个业务员都看不到,偶尔进来个小哥,都是行色匆匆,找文员简单说两句就马上离开了。 以前一帮业务员聚在办公室,打牌抽烟的情景再也看不到了。不得不说,吴义军提拔蔡洪魁来管理业务部,确实没选错人。 “这个蔡洪魁,居然还有这本事,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肖张看看手表笑道。 很快,肖张就见到了西装革履的蔡洪魁,他正在训斥一个业务员,看到肖张进来了,一挥手让那个业务员离开,领导范儿十足。 “魁哥,好久不见,”肖张笑着打了声招呼。 蔡洪魁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站起身来说道: “你小子总算回归了,来,坐下聊。” 两人坐下简单地聊了几句,都是些客套话。 “明天我就正式上班吧,”肖张淡淡地说道。 “行啊,你什么时候上班都可以,你一回来,公司算是如虎添翼,”蔡洪魁文绉绉地说道。 “如虎添翼这种词都整出来了,魁哥学问渐长啊!”肖张笑着打趣道。 他是想利用这种小玩笑拉近两人的距离,毕竟两人曾经也算是铁哥们儿。肖张其实心里挺好奇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会让那个大大咧咧的蔡洪魁变成这个样子。 可惜以前荤素段子层出不穷的蔡洪魁,明显没感受到肖张的亲近之意,又或者是感受到了却不想表达出来,只是轻轻说了句:“别笑话我了,兄弟!” 听到兄弟两个字,肖张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魁哥,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蔡洪魁沉默了许久,摇摇头说道: “能有什么事呢?” 肖张有点生气了,不是兄弟吗?干嘛藏着掖着,是怕自己的回归动摇他的经理位置吗? 正想说什么,一个跑腿小哥推门进来,还没说话,就被蔡洪魁凶了: “说过多少遍了,进我办公室要敲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还有,进公司必须按规定着装,你的蓝背心呢?罚款五十,重新敲门。” 这个跑腿小哥叫何杰,也算是飞毛腿的老员工了,被蔡洪魁吼得灰溜溜地转身出门,重新敲门进来。 何杰是来汇报手上的一个业务的,客户不满意,要求换人,他被刷下来了。 “是不是你违反了公司规定,没把顾客当上帝……”蔡洪魁又是一阵训斥。 “是客服那边接单没了解清楚,别人要求的陪练是要懂功夫的,可不是你说的举个沙包,跟着跑跑圈,”何杰憋屈地说道。 “懂功夫?懂什么功夫?我们这又不是武术学院,客服那边搞什么鬼?我去问问,”蔡洪魁不满地说道。 说完,就急匆匆地去客服那边了。 “肖张,你回来了,”何杰打了个招呼。 “是啊!明天正式上班,”肖张笑了笑。 何杰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公司不比从前了,一切都要求正规化,流程化,蔡洪魁你也看见了,牛得不行。” 肖张想了想说道:“正规化好,这是公司做强做大的必经之路,至于蔡经理,我想是压力太大,我们都要理解支持。” 何杰说道:“总之肖张你注意点吧……” 说着靠近肖张,压低声音说道: “上次开会,蔡洪魁还把你拎出来当了反面教材,说谁要想你,工作上挑三拣四,那就跟你一样,卷铺盖走人,哪怕你是吴老板的徒弟也一样。” “真有这种事?”肖张有点诧异。 肖张跟蔡洪魁交情可不浅,以前在公司,两人关系很好。他当这个经理,说句难听的,还是肖张让他的。 “这还能有假?全业务部的人都知道,”何杰对蔡洪魁心中不满已久。 “新官上任三把火,能理解,他估计是想尽快树立威信,所以把我拎出来做做教材,”肖张轻声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做事去了,”何杰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起身离开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别人不知道自己跟吴义军的关系,蔡洪魁可是清楚得很啊!不说别的,就是现在,你蔡洪魁做得再好,要让他走,也是肖张一句话的事。 蔡洪魁完全没有理由往死里得罪自己呀!不行,等下叫他一起吃饭,把事情挑明了说清楚,肖张暗下决定。 不过空穴不来风,肖张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以前虽然没有仗着吴义军的关系,欺负同事什么的。但也确实在很多时候,拥有别人没有的特权。 公司的跑腿单子,肖张想接就接,不想接可以拒绝,虽说肖张自认为都是优先接难度大的单子,但是落在别的不许拒单的业务员眼中,确实是个不好的表率。 蔡洪魁很快黑着脸回来了,坐到椅子上就对肖张说道:“肖张,你要跟吴总好好谈一谈,咱们公司必须要请一个法务了,很多合同都制定得不规范,一些对咱们明显不利的条款,客服那边也敢签,现在业务部的工作越来越被动。” 肖张看着满口法务,规范的蔡洪魁,精神上有些恍惚,这是那个因为一张十元假币,拎着西瓜刀,追别两条街的水果贩子吗? 肖张和吴义军第一次见到蔡洪魁,就是在街头见义勇为,帮治安员摁住了提着西瓜刀追人的蔡洪魁。 虽说后面知道了蔡洪魁是追个用假币的家伙,但胡子拉渣,满口脏话,就是蔡洪魁给肖张的第一印象。 把蔡洪魁弄进公司以后,这家伙收敛了许多,但身上那股大大咧咧,缺心眼的劲儿,一直都在。 “魁哥,你的变化挺大呀!”肖张脱口而出。 “兄弟……”蔡洪魁欲言又止。 看蔡洪魁的样子,肖张心说未必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吗? “魁哥,我们认识有四,五年了吧?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大哥的,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肖张表态了。 良久,蔡洪魁叹了口气:“肖张,你其实最受吴总器重,应该把心思放到管理公司上来,不要尽跟一些女人搞不清楚,年轻人还是事业为重。整天想着什么缘分,整天顾着儿女情长,毫无意义。” 肖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接的安心怡和曹筠慧的单子,都是进行了保密处理,除了吴义军和客服那边的负责人,别人并不知道。 “你知道你魁哥性子直,说的不对,你多见谅,公司现在到了瓶颈期,熬过去,就有可能鱼跃龙门,成为一个新兴的大公司,熬不过去……”蔡洪魁一声苦笑,没有往下说了。 蔡洪魁的变化尽管让肖张不适应,但别人的心思是好的,肖张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魁哥你放心,我会配合你把咱们业务部门的工作做好。” 蔡洪魁大声笑道:“这就对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让咱们飞毛腿公司,真正飞起来。” “等一下有空吗?一起吃宵夜吧!”肖张提议。 “吃什么宵夜?我现在晚餐都不吃啦!没看我大肚子都不见了吗?”蔡洪魁笑道。 “魁哥,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这觉悟,这生活态度,完全变了一个人呀,”肖张惊奇地说道,蔡洪魁戒了宵夜啤酒,这简直可以入选飞毛腿公司,十大奇迹了。 蔡洪魁轻轻说道:“三个月前,公司组织了一次体检,所有人身体都OK,就让我一个复检,说是肝上有一个阴影,很可能是癌症……” 肖张大惊:“复检结果怎么样?” 蔡洪魁苦笑道:“那次给我折腾坏了,复检一开始说就是癌症,你知道我得到通知的心情吗?天一下子塌了,我出了事,我那一大家子该怎么办?” 肖张紧张地问道:“那后来呢?” 蔡洪魁说道:“三天后,突然又通知我是误诊,把我的报告跟另一个人搞反了。” 肖张心有余悸地说道:“你这三天可怎么熬过来的?” “是呀,我是怎么熬过来的?”蔡洪魁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在那三天里,自杀不拖累家人,弄个车祸,骗点补偿……各种各样的心思在脑中盘旋,整整三天,他连一顿饭都没有吃。 “妈的,必须去告这家医院,搞什么玩意儿?”肖张看到蔡洪魁眼中的害怕了。 “我没有告医院,甚至我都没有骂打电话的医生一句,就说了声谢谢,然后瘫倒在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去另一家医院再次做了检查,拿到身体健康的报告,我泪流满面……”蔡洪魁闭上眼睛,仿佛在回想那天的心情。 第两百二十九章 亢奋起来 “就这个乌龙让你彻底改变了?”肖张好奇地问道。 “是的,我跑到河边,把那份误诊报告撕成碎片,撒得满天都是。看着随河水飘走的恶梦,我发誓,再不能浑浑噩噩过日子了,我蔡洪魁,要活出个人样,我报了一个成人大学,学习商务管理。” “可以啊!魁哥,这是我这段时间一直想办的事情,可惜老汉儿生病,师傅又出状况……”肖张既羡慕又无奈地说道。 “想做有一千种办法,不想做有一千种理由,我家里四个老人,一个瘫痪,一个老年痴呆,我还有两个小孩,论文化底子就更不用多说了吧,”蔡洪魁看着肖张说道。 肖张沉默了,对啊,要学就去学,总想着听这个意见,听那个想法,自己的人生,自己去努力。 过了一会儿,肖张由衷地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魁哥,我佩服你。” 话越聊越投机了,蔡洪魁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肖张,两人以水代酒,碰了一回。 蔡洪魁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对了,何杰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肖张迟疑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把何杰说的事摊出来摆谈,听了刚才蔡洪魁的经历,他觉得,蔡洪魁不是什么不顾兄弟情义的人。 蔡洪魁仿佛看穿了肖张的心思,低声说道:“把你拎出来当样子,是吴总交待的。这次公司的内部改革,说闲话的人很多,不服你魁哥的人,还是一大把。吴总为了让我尽快理顺业务部,就出了这么个主意。” “我在公司有这么大余威吗?”肖张大笑道。 既然是吴义军交待的,那蔡洪魁这个哥们儿,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吴总当初也估计你不会回来了,所以才……”蔡洪魁小心地解释道,他害怕肖张不理解。 “魁哥,你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只要是为了公司好,你现在骂我一顿也没问题,”肖张认真地说道。 看到蔡洪魁这么努力地改变自己,改变公司,要说肖张心里没点触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肖张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自己对飞毛腿公司的心态真要调整了。 以前整天努力地接单跑单,复杂麻烦的单子处理了不少,但更多的是处在一个打工者的心态,想着挣钱,想着好玩,并没有为公司的前途考虑过,更是拒绝了吴义军提拔当经理的机会,属实有点不求上进的意思。 现在的飞毛腿公司,需要的是一名合格的管理者,准确的说是一名合格的接班人,肖张必须要提升自已的高度,着重培养训练自己的管理能力。 而不是像过去一样,带头下力气,带头搬东西,飞毛腿公司,已经渡过了它的小作坊阶段,就像蔡洪魁说的,不能靠兄弟义气维持公司了,要靠严格管理,要靠奖惩有度。 蔡洪魁和肖张聊得正起劲,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蔡洪魁拿起电话说了几句,眉头紧锁,应该是遇到了难题。 放下电话,蔡洪魁拿出手机,编辑起信息来,不一会儿,肖张就看到飞毛腿公司的业务群里出现了蔡洪魁的信息。 “征集一名会功夫的同事,具体业务是给一位网红当陪练……介绍身边的朋友也可以,介绍成功者,享受本单的全部提成,并且公司另有奖励。” “魁哥,是不是何洋被刷下来的单子?”肖张开口问道。 蔡洪魁点点头:“对啊!是这么回事,前几天,公司接到了一家名叫风起传媒的合作请求,说白了,就是让我们找一个会武术的人,去给一个女网红当陪练……” 肖张疑惑地说道:“听上去没什么难度啊?我们这里面退伍军人好几个,都会个三招两式的。” 蔡洪魁叹息道:“当时客服也是这么想的,都以为所谓的会武术,就是会打打拳踢踢腿什么的,所以就同意了这个合作请求,签了协议。谁知何杰一过去,压根达不到别人的要求,风起想要的是真正懂武术的人,至少,打出来的拳脚要非常专业那种。那个协议又签得差劲,如果不能在后天给风起传媒提供合适人选,就要赔偿别人损失,所以我说我们公司一定要有法务,制定相关的合同模板,避免这种麻烦。” 肖张听懂了蔡洪魁的意思,不过他有个疑惑:“为什么风起传媒不去那些武馆之类的找呢?跑到我们这种跑腿公司来找人,这不是缘木求鱼吗?” 蔡洪魁用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肖张: “你恐怕是不太了解公司的名气吧?我们现在在很多地方打了广告,号称无所不能,无所不帮,很多人慕名而来,现在的单子比以前更复杂化,更多样化了。” 肖张有点不解:“牛皮吹得这么大,我们处理得过来吗?这有点像江岸事务所的感觉,我们毕竟只是个跑腿公司……” 蔡洪魁摆了摆手:“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在商务学校听一位高人的课时,他说过,以前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现在是人的思想有多高,他的企业就有多高……” 肖张一看蔡洪魁两眼发光,准备上一课的样子,赶紧出言打断:“魁哥,商务课咱们改天再上,我想看看这个风起传媒的协议。” 蔡洪魁把协议丢给了肖张,遗憾地说道:“这回你派不上用场了,人家是要专业的功夫演员,不是找帅哥。” 肖张也不说话,仔细翻看起协议来,一看到不能及时完成协议,需要赔偿的数目,眼睛都差点没瞪出来: “就这个数目,她们也敢签?还真是人有多大胆,赔的有多惨。” 蔡洪魁不以为然地说道:“高风险才有高回报,肖张,你真得转变一下思路了。” 肖张挠挠头说道:“公司需要快速发展我能理解,但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da跃进这种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要出问题的。” 蔡洪魁皱眉说道:“公司的发展是吴总同意的,发展计划是吴总花大价钱请那位高人制定的,你抽空好好看一下,肯定会让你热血沸腾。” 肖张有点头痛了,倒不是因为手上协议,而是蔡洪魁的思想。 刚开始还在佩服蔡洪魁的改变,当然,那样自我反醒和转变是好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好像转变得太快了,公司现在这种什么单子都接的状态,未来会产生很多的状况,你蔡洪魁的手下不是复仇者联盟,什么事情都解决得了。 业务部只是一群年轻的跑腿小哥而已,你让他们跑跑腿,接个人,送个花,处理一些日常琐事可以;想要他们扮演超能力者,哪里需要去哪里,简直就是想太多了。 肖张不知道吴义军听那位高人说了什么,同意了公司提速增宽计划,计划又有什么内容,他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靠谱。 别扭归别扭,公司有困难还是要上,尽管刚才下定决心,以后工作重点放心学习管理上,但是出现了难搞的单子,肖张还是要迎难而上,该下力气就下力气。 “这个单子我接了,”肖张把协议放到了蔡洪魁面前。 “那太好,”蔡洪魁喜上眉梢,随即又摇头说道: “肖张你身手不错我是知道的,但武术套路你会吗?还是我找我朋友问问,看认不认识市武术队的人……” “魁哥,这个单子我接了,”肖张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蔡洪魁上下打量了一下肖张。跟蔡洪魁从内到外,改变巨大不同,肖张的外表气质,变化不大,依旧是个邻家小哥般的大男孩。 不过肖张的眼中,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条平静清澈的小溪,现在肖张的双眼之中,好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有什么东西,要从河底冲将出来。 “兄弟,不是做哥哥都不相信你,那数你也看到了,开不得玩笑,这样,明天你跟我找的人一起去,谁合适用谁,”怪不得蔡洪魁不着急,原来心目中已经有了人选。 “好吧,那我就不担误你做事了,明天我到公司来,先做别的业务,如果你找的人不行,那我再去吧!”肖张也不介意。 “兄弟,对不住了,没事,现在公司高提成的单子一大把,优先派给你,”蔡洪魁哈哈一笑,看来那句谁合适用谁,只是句客套房。 目送肖张的离开,蔡洪魁轻轻松了一口气,面对肖张,他始终有种愧疚感。 “老师说过,职场只有成功与失败,所有的情感都是需要抛弃的累赘,”蔡洪魁自言自语地说道。 肖张在公司溜达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高人计划起效果了,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能用跑的就不用走的,客服部电话响个不停,业务部的小哥们行色匆匆,还有新成立的事业拓展部,正跟一波一波的客人洽谈业务。 “这个高人看来有一套啊!”肖张笑了笑。 “什么有一套?”吴义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肖张背后。 “师傅,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肖张被吓了一跳。 第两百三十章 爱吹牛 “是不是感觉公司不一样了?”吴义军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 “嗯,挺亢奋的,”肖张点头说道。 “亢奋?不应该是朝气蓬勃吗?”吴义军不满意徒弟的用词。 肖张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好奇地问道:“说是蔡洪魁给你介绍了个高人,还制定了什么公司发展计划?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吴义军一撇嘴:“关键是你愿不愿意听这些?让你当个部门经理都嫌麻烦,一个公司交给你,你还不蹦上天去啊?” 肖张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师傅,我给你表个态,从今往后,我就把心放到公司上了,等时机合适了,你就把公司交给我,安心的退休,怎么样?” 吴义军大喜过望:“哎呦,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行啊!你好好学习,想干哪个位置,我给你安排。” 肖张眨眨眼:“我能干什么位置?财务经理我可干不了?客服那边我也不行,一群娘子军,我可管不了。” 吴义军一愣:“你是想干业务经理?这个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蔡洪魁最近表现相当好,换了有点可惜。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家伙有点改头换面的意思,推行的内部整改非常有成效……” 肖张想为难一下吴义军,于是故意不高兴地说道:“看嘛,说我不上进的是你,我想往上走一步,你又唧唧歪歪。” 吴义军一咬牙:“有办法,我直接提他个副总,给他弄个虚职,业务部不就落你手上了。” 肖张有点感动了,现在吴义军经济困难,正是需要公司赚钱的时候,但是自己一句话,他就把为自己辛苦赚钱的蔡洪魁拿下了,完全不怕自毁长城。 “师傅,我开玩笑的,我还是先在业务部接接单子,恢复一下状态,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什么高人在指点呢?”肖张说道。 “臭小子,没个正形,”吴义军笑骂道,要拿下蔡洪魁,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高人!高人!”肖张嚷嚷道,他看出来吴义军不想谈这个。 “那是蔡洪魁介绍的一位商学院教授,别人讲的东西确实有奇效,已经去别的城市了,下次他到重庆来,我带你去见他,”吴义军说道。 “帮你制定计划,你花了不少钱吧?”肖张始终觉得这个人是骗子,现在讲这种成功学的人太多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师傅我是老江湖了,是不是骗子?我还能不知道吗?是花了点钱,请别人为公司量身定做计划,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个钱花的值,”吴义军说道。 肖张见状也知多说无益,毕竟公司是吴义军的,虽然口口声声是要让肖张当接班人,但真到了那天,说不定又反悔。 这段时间,吴义军可是去了那几次戒毒所看望儿子吴宾,血始终浓于水。 吴义军拍拍肖张肩膀,转头回办公室了。 肖张正准备回家,电话响了,许久没见的干妈聂红岩打来的: “对了,你读书的事情我帮你联系了,今年已经没有合适的专业了,你基础差,如果中间插班,恐怕学业上跟不上,等明年三月,西南大学要开企业管理的成人专科,到时候你就去报这个,他们校长我认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嗯嗯,”肖张答应之余,心中难免有点失落,谈恋爱谈不成,想读书也往后推,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 刚出公司,肖张就看到吴义军的别克车从车库里出来了,不过开车的是蔡洪魁,看来最近他真是深受吴义军器重,连自己的座驾都给他啦。 蔡洪魁在肖张面前停了车,摘下墨镜说道: “你回家吗?我送你。” 肖张摇头示意不用,然后目睹别克车离开,这次回公司,还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回到家里,随意弄了点吃的,肖张就去医院看曾强了。 老头儿心情很失落,正呆呆地在床上发呆,上午他看到了医院送来的费用单,短短几天费用就过万了,知道这下儿子肖张压力又大了。 曾强有点后悔,自己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发财的机会,都被自己浪费了,哪怕是现在,只要节约一点,银行卡里也不至于100块钱都没有。 看到肖张进来,曾强勉强挤出个笑脸: “回飞毛腿上班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可惯?” 肖张笑道:“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变了。” 两父子东拉西扯聊了半天,肖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 “老汉儿,你经常去的中心公园有一个老头子,一手太极打得非常好看,你有他电话吗?” 曾强点点头:“当然有,赵宏印赵导嘛,我跟他关系很好,你找他什么事?” 肖张好奇地说道:“赵导?未必他还是个导演吗?” 曾强笑道:“没错,赵宏印年轻的时候在京城的一家影片厂当武术指导,刚退休两年,不过他自己也说了,他那不是真功夫。是多年来,自己设计的一些影视剧里的武术套路,特别适合在镜头里表演。” 肖张心中一动,赶紧问道:“你不是跟他熟吗?能不能让他教我几招?” 曾强问道:“你学这个干嘛?花拳秀腿没有用。” 肖张嚷道:“我当然有用,你就说你能不能联系上吧?” 一听儿子的话,曾强立马着急了,摸出手机开始翻找起号码来。 肖张笑咪咪地坐在一旁,风起传媒的单子他详细了解了一下,就是要找一个武术演员,陪那个网红对打。 肖张原来就想着,自己虽然不会武术套路,但有过目不忘这个神技,只需要有人表演一下,让他学习学习。肖张想过在网上看点功夫视频临时学习一下,今天看到曾强,突然就想起了赵宏印,这位退休的武术导演。 “喂,老赵,有个事找你帮帮忙,什么借钱?我什么时候找你借过钱,是我儿子看见你在公园打拳,想跟你学习学刁,随时可以,行,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等我出院找你喝酒,”曾强拿着电话大声笑道。 “今晚就喝呗!我开车去接你,对了,你这两天上哪里去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 “今晚不行,我这……”曾强有点说出不口,他经常在公园吹牛,说自己人脉怎么怎么广,在这一片怎么怎么罩得住,现在被人打得差点没了老命,面子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我今晚心情郁闷,必须找人喝酒,你要不答应,我也不办你说的事,”赵宏印看来也是个倔脾气。 曾强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老赵,不是我不陪你喝酒,我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老命差点交代了。” 电话那头的赵宏印惊呼道:“啥子情况?你在哪个医院?” 曾强苦笑道:“就在江北中医院……” 话刚出口,赵宏印就急切地打断了: “江北中医院?我正好也在,你在哪间病房?” “605,” “好,我马上过来。” 肖张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这么一位攀上关系了?好像交情还挺不错。” 曾强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老汉儿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交朋友攀交情,那真不是吹的。” 肖张微微一笑,心说你挣的钱都用来请客吃饭,当然朋友多了。 没一会儿,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走进来了,一看曾强蔫了吧唧的样子,立刻哈哈大笑:“让你跟我学两招,你不听,还说什么不逞匹夫之勇,现在吃亏了吧?” 曾强一脸无奈,不过他现在说话还比较费劲,只好任由赵宏印调侃。 赵宏印倒也没有使劲嘲笑曾强,反而感叹道:“上了年纪,除了保重身体,更要修身养性,我另一个朋友就住楼下,两口子吵架动了刀……” “赵导,喝水,”肖张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点开水给赵宏印。 “你就是你天天夸的好儿子吧,小伙子长得真帅,这要搁十年前,我指定带你进组,就你这相貌,完全有机会成明星啊!”赵宏印上下一番打量。 肖张呵呵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曾强开口了:“老赵,让你教点套路的,就是这小子了,我说让他学散打,非要学套路。” 赵宏印再次打量了一下肖张,开口问道: “你想学武术套路做什么呢?” 肖张想了想说道:“是这样,我们公司接了个单子,对方指定要我们提供一个武打演员,我想去接这个活儿。” 赵宏印眨眨眼睛:“我倒是听明白了,不过你这个年轻人,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们的国粹了。” 肖张不明白了:“赵导,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赵宏印神情严肃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的套路确实非常适合影视拍摄,不过它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学会的,别的不说,一套连环的动作,有基础的话也要十天半个月。” 肖张明白赵宏印刚刚说的话了,他是觉得肖张小看了武术套路,以为随便学两天就会了,对自己这个行业不遵重。 “我学过跆拳道,基础是有的,而且我学东西特别快,基本上看一遍就会了,”肖张轻声说道。 “年轻人,牛皮吹过了吧?”赵宏印看了一眼床上的曾强,还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父子都爱吹牛皮。 第两百三十一章 打个赌 曾强不乐意了,你嘲笑我可以,但笑我儿子就不行了。 “我儿子从不吹牛,这样咱们打个赌,你打一套动作,要是我儿子一遍就学会了,那你……”曾强倒是不知道该要什么赌注,不过他是知道肖张有超忆症的,所以信心十足。 “呵呵,你不用想了,我这套动作要是你儿子看一遍就会,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赵宏印生气了。 他这一辈子最不喜欢别人看不起武行,虽然说曾强和肖张心里并不是这个意思,但在赵宏印看来,这两父子口口声声说看一遍就会了,这就是觉得自己的东西简单至极。 “赵导,我……”肖张看出赵宏印的不高兴了,想开口解释两句,被曾强一个眼神阻止了。 赵宏印看到曾强的眼神了,一下气乐了:“哎呀,曾老头,你这是吃定我了?好,啥也不说了,肖张,你现在就跟我到楼下花园,这个赌就这么定了。” 曾强和肖张互望一眼,露出奸诈的笑容。 楼下花园里,赵宏印站在月光里,双手起势,打出一套行云流水的武术套路。 只见龙蛇起势,凤舞九天,确实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肖张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位功夫指导,他没有想到,在武侠动作片沦落的今天,还有人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武术套路。 肖张也看出来了,这套动作确实跟传统武术不一样。传统武术打得好看的肖张在电视上也见过,讲究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赵宏印这套动作,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每两三个招式之间,会有一个精彩的pose,配合上手眼身法,可以说,将装酷摆炫做得了极致。 赵宏印一个360度转身踢,然后顺势莲花就收手,结束了这套自己精心设计的影视武打动作。 虽说气喘吁吁,但这不影响赵宏印的舒爽心情,他的眼角一直挂着肖张,这小子后面都看傻眼了。 这套融合了各种传统武术的动作,是赵宏印自己独创的,外边根本看不到。 所以赵宏印断定,第一次看到这套动作的肖张,肯定是只顾着惊叹,别说一遍,十遍他也学不会。 “小子,会了吗?”赵宏印双手叉腰,大声问道。 肖张一个激灵,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轻声说道:“会是会了,不过动作没您的好看。” 赵宏印手一背:“年轻人,所以说嘛,不要乱吹牛,用现在时髦的话说,叫容易被打脸。” 肖张一脸愕然,赵宏印没有听清楚自己的回答吗? 赵宏印突然也反应过来了:“你说什么?你会了?” 他一直认定肖张的答案是不会,对不起之类的,心里盘算了一堆教训肖张父子的话,所以前面闹了笑话。 “是的,我会了,要不我给您打一遍?”肖张坏笑道。 赵宏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肖张,突然说道:“我明白了,今晚是你们父子合伙整蛊我,肖张你以前就经常在公园看我打拳吧?早就偷偷学会了我的动作,今天故意激我打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不是想让我推荐你进影视圈儿?” 肖张无奈说道:“赵导,我没想过进影视圈,也没有偷看过你打拳,我就是想单纯的学几套动作而已。” 赵宏印一撇嘴,显然不相信肖张的话,不过这位曾经的武术指导没有过多纠缠这个问题,露出神秘的笑容: “那好吧,闲话少说,你开打吧!” 赵宏印之所以不纠结偷学这个问题,是因为今晚的整套动作是他最近新开发出来的,虽然跟以前在公园打的有相似的地方,但其中有很多动作,都是今晚才打出来的。 换而言之,肖张打出来的动作如果是跟赵宏印以前的动作一样,那就说明他们两父子在逗自己玩。 至于如果肖张真打出今晚的新动作,新套路,赵宏印心里始终不相信。 “那请您多指教了,”肖张深吸了一口气,开启了他的表演。 自从确诊了超忆症,老实说,这个听上去十分神奇的病症,并没有给肖张带来什么特别的经历,更不要说什么好处了。反而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炸。 好在今天晚上,肖张的超忆症终于派上用场了,赵宏印的动作在肖张的脑海中清晰流畅。 龙蛇起势,凤舞九天……肖张本来就是头脑灵敏,手脚敏捷之辈,赵宏印这套影视武术动作被他完美再现。 虽说动作有些僵硬,但是肖张拳脚更加有力,加上他人帅腿长,使得肖张的气势,更加巨星范儿十足,比赵宏印更有影视武侠片的感觉。 已经有好多人围观了过来,一些年轻的妹子更是惊叹连连,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摄像的摄像。 “你真的会了?”赵宏印惊讶得闭不拢嘴了。 “动作有点僵,不过多打两遍应该没问题了,”肖张挠挠头。 “一点都没错,这怎么可能?”赵宏印凌乱了。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武学奇才,功夫一途,从来都是台上三秒钟,台下十年功,可眼前这位肖张怎么解释。 赵宏印也碰到过许多悟性极强的演员,但没有哪个,能像肖张一样现学现卖,一招不差的。 “赵导,你放心,我不会乱提什么要求的,就是单纯的想学你的武术动作,如果你收徒弟的话,那我也愿意拜你当老师,”肖张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果然,赵宏印的眼睛一下亮了,凡习武之人,基本都是重视传承,不希望自己一生所学失传。 赵宏印虽然只是个武术指导,但是多年的职业生涯,也让他在武学一途有很多见解,不敢说开馆教武,不过也是希望有个弟子之类的,把这些东西传承下去。 赵宏印以前带过几个徒弟,不过都没有得到他的真传,主要是当初赵宏印还没有系统性地总结自己的武术套路,等退休好好总结出来一些东西,徒弟们早就各奔东西,不在身边了。 “你真愿意拜我为师?”赵宏印有点小激动。 “当然,师傅在上……”肖张就要拜倒。 “等一下,”赵宏印阻止了肖张的下跪。 第两百三十二章 又拜师了 “我赵宏印虽然只是个退休武行,但收徒弟这种大事,哪能这么轻率,”赵宏印微微笑道。 “是的,那……”肖张点点头,不过具体该怎么操作,他也不知道,当初拜吴义军当师傅,就是磕个头敬杯茶。 赵宏印心知时下的年轻人不懂这一套,拍拍肖张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操心,你家老头子清楚得很,走,上楼!” 一进病房,赵宏印就看到曾强一脸得意的笑容。 曾强一看赵宏印满脸尴尬,心知他被肖张打了脸,哈哈一笑,正想说话,不料笑声扯到胸口伤处,痛得老头吱牙咧嘴,苦不堪言。 肖张赶紧叫来护士一阵忙活,曾强这才缓过劲来,脸色却是苍白了许多。 赵宏印本来还想跟曾强聊会儿天,一看他这个样子,也没了兴致,开口说道: “曾老头,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过来。” 曾强强撑精神:“别呀,我精神得很,这赌谁赢了?” 赵宏印没好气地说道:“你个老小子明知故问,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白捡这么个好儿子。” 曾强又想大笑,肖张赶紧说道: “老汉儿,悠着点,赵导已经同意收我当徒弟了,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了。” 曾强愣了一下:“倒是便宜你个老赵头了,我猜猜看,是不是这个老头要摆点谱,说要一个正式的拜师仪式。” “这是应该的,”肖张尴尬了,心说老汉儿怎么什么都说出来呀! 赵宏印倒不在意,呵呵一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然要有个正式的拜师礼了。” 曾强说道:“武行的规矩我懂,咱们明天挑个日子,找个酒楼摆几桌,该有的拜师礼都给你供上。” 赵宏印大喜:“礼不礼的不重要,主要是要有个见证,我这边人客也不多,主要是敬老院那几个朋友。” 简单地又聊了几句,赵宏印就离开了。 “你困不困?不困的话咱们两父子再摆摆龙门阵,给我倒点水,”曾强对正在铺床的肖张说道。 “不困,你说呗,我先把床铺上,”这两天,肖张要在医院陪夜。 铺好床,肖张用一次性纸杯给曾强倒了一杯开水,又冲了些冷水进去,把温度调好了才递给了曾强。 曾强喝完了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儿子,你为什么突然拜赵宏印当老师呢?他虽然以前是个武术指导,但是脾气倔,性格直,在圈里没什么人脉,而且你别看他穿得人五人六的,其实只是一个住敬老院的孤老头子,退休工资也不高。” 曾强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赵宏印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反而会拖累肖张。 因为在他们老一辈人的眼中,徒弟等同半个儿子,是有责任师傅养老送终的,所以赵宏印一听肖张要正式拜师,立刻激动起来。 肖张笑了笑反问道:“那老汉儿你为什么跟他交朋友呢?” 曾强听出儿子话里的讽刺意味,嘟囔着说道:“交个朋友无所谓,顶多他生日生病去看一下,你这正式拜师可不同。你说你要是不懂还情有可原,可当初你拜吴义军为师,我可是跟你交待得清清楚楚。” 肖张说道:“不是你教我的吗?生活随心所欲,不想想东想西,我看赵导的动作确实漂亮,一时心生崇拜,所以就想到拜师了。” 曾强想了想说道:“这也对,人跟人之间交往,不能纯粹只看利益,这个赵宏印脾气虽说倔强,但人是个好人,手里也是有点东西的……” 肖张在曾强的絮叨中,瞌睡慢慢来了,于是脱了外套,躺到了曾强旁边的病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曾强的话。 迷迷糊糊中,听完了赵宏印的不算幸福的人生,听到了曾强对敬老院的评价……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了,看到曾强睡得正香,肖张蹑手蹑脚翻身起来,在卫生间里洗了个冷水脸,就出去吃早餐了。 路过昨晚跟赵宏印学武术套路的地方,肖张一时技艺,扔掉外套,再次练习起那套赵宏印独创的武术动作来。这一套动作前前后后数十个招式,一套打完,也有将近六七分钟了。 这一遍肖张打得更熟练了,击打的力度更强,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赵宏印打出来的动作,好看是好看,但旁人一看就知道是花架子,肖张这个则不然,破空声大起,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小子有点料。 赵宏印的动作练完了,肖张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几个画面,都是当初偷学安心怡练跆拳道的招数。 肖张下意识地把这几个动作踢了出来,然后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情失落起来。 秋天的早晨亮得比较迟,六点一刻天也不过蒙蒙亮,肖张发了一会儿呆,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思,干脆往回走去。 季伟南最近因为表演硬气功,腰和肩的一些陈年老伤发作,经常到这家骨科医院拿药。 倒不是因为这家医院有多厉害,而是有一位医生向振兴是季伟南的朋友。 季伟南今天有两个视频和一场直播要做,偏巧她的药都用光了,只好再找向振兴开一点。 一联系才知道,向振兴最近都是执深夜班,凌晨十二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季伟南无奈,只好挑了个天亮出发。 可能有人会说,为什么不找别的医生?因为季伟南除了腰肩老伤,她还有一个病需要治疗。 而这个病是绝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也是让她走红网络的秘密,一直以来,都是由向振兴悄悄帮她治疗。 “喂,向医生,我已经到医院了,嗯嗯,我到你三楼的办公室吗?好!”季伟南戴着个口罩,走进了医院大厅。 看了看电梯那边,十几个在等着电梯下来,季伟南想了一下,决定走楼梯,身后不远处,肖张也慢慢站起了身,准备回病房。 季伟南独自一人走进了楼梯,刚走到一楼,收到了助理的信息,说是“嚣张本人”又发v博了,内容直指季伟南。 第两百三十三章 冤家路窄 季伟南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这个“嚣张本人”一大早上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很快季伟南就翻到了“嚣张本人”的账号,一看内容,肺都气炸了。 “功夫女网红清晨入院,有何难言之隐?” 然后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最可气的是,这个“嚣张本人”把这件事和多年前一位港台女明星深夜入院的“高尔夫事件”联系在一起,故意诱导人往歪处想。 标题下面是两张模糊的照片,季伟南看了后背发凉,正是自己走进医院大门时候拍的,还好自己戴了口罩。 季伟南气坏了,赶紧给助理打电话: “立刻跟官方投诉,这是侵犯他人隐私。” 助理张晶晶懒洋洋地说道:“南姐,还真是你呀,这么早你去医院干嘛呀?” 季伟南愈加生气:“我让你先投诉,你问这些干什么?” 感受到季伟南的怒气,张晶晶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南姐,你也在这行有一段时间了,这种新闻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理它,说不定,这个嚣张本人正等你去告他呢?如果你真的咽不下这口气,那等上班的时候问一下公司的法务。” 季伟南慢慢冷静下来,自己找向振兴治疗特殊疾病的事情不能曝光,这件事情不能闹大了。 “好吧,没事了,对了,你这么早睡不着吗?起来刷V博吗?”季伟南轻声说道。 “是啊,我习惯早起跑步,”张晶晶声音平稳,可不像在跑步的样子。 “我只是到医院看我妈,昨晚就该来的,”季伟南轻声解释了一句。 “南姐,你想别人全心全意地对你,那么相信别人,是最基本的条件,”张晶晶说道。 “谈何容易,”季伟南心中叹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 不同于电梯口的拥挤,清晨的楼梯里安静得有点怕人,季伟南眉头紧锁,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去找向振兴看病。 这个无聊至极的“嚣张本人”明显就在附近,想起不久前见到他的真实样子,自己还狠狠地惋惜了一把,那么帅气的一个小哥,干嘛非要黑我呢? 不行,现在去找向振兴太危险了,万一被这个“嚣张本人”察觉到自己的秘密,那后果不堪设想,季伟南还是决定忍一下。 摸了摸肩膀,季伟南阴沉着脸给向振兴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有事明天再来,向振兴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睡着了,没有回信息。 “这个该死的嚣张本人,要是让我再见到你,非得把你抽筋剥皮不可,”季伟南恨恨地说道。 武力值高的人,内心多多少少都有暴躁的分子存在,季伟南习武多年,武力值那是比一般人高很多的。 上天仿佛是要检验季伟南心中的愤怒,这位靠硬气功出名的网红姐姐,一低头就看到了肖张。 季伟南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上次被保安队抓住的那个“嚣张本人”。 想到自己大清早来看个病都看不安稳,还有自己的网红之路之所以这么憋屈,这个“嚣张本人”可以说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季伟南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声尖叫,直接凌空扑向了肖张。 肖张平时就喜欢走楼梯锻炼身体,今天也不例外,低着头正在琢磨赵宏印的招式,只听一声怪叫,一个黑糊糊的人影就从上面扑到肖张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肖张被直接扑倒在地,还好只上了一级台阶,摔得不是很厉害。 季伟南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跨坐在肖张身上,挥手就是一拳。 肖张反应很快,猛地伸手挡开了这一拳,紧接着季伟南拳如雨下: “我让你嚣张,我让你嚣张……” 这一下把肖张给整懵逼了,肖张怎么了?让我肖张,你让我什么了。 季伟南这拳还真不是花拳绣腿,好在肖张死死护住了脑袋,基本都砸在了双臂之上。 挨了两下重的,肖张反应过来了,也看清楚了打自己的是谁,赶紧嚷道:“住手,有误会,别打了。” 季伟南压根听不进去,眼见双手被肖张抓住,居然一头撞向肖张,两颗脑袋咣当一下,然后季伟南就晕了过去。 肖张脑袋还算硬实,不过也被撞得嗡嗡作响。 “这尼玛什么深仇大恨,该不会她前男友叫肖张吧?我这名字这么奇特,按说不应该有重名重姓的呀,”肖张简直欲哭无泪。 用力把季伟南从身上推开,肖张起身晃晃脑袋,望着地上这个冲动的女人,真想狠狠踢上一脚,就不能听自己解释一句吗?就咱这模样,横看竖看,也不像坏人啊! 哎,肖张心知有误会,踢是不能踢的,还不能丢下不管。 好在这就是医院,肖张抱起季伟南就送到了急诊室。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急诊室的医生帮季伟南检查完毕,出来问肖张。 “我,”肖张想了一下,憋出两字: “朋友!” 急诊室医生戴着口罩,嗡声嗡气地说道:“男朋友吧?” 不待肖张说话,医生取下口罩,是位清丽的女医生,看了一眼肖张,冷冷说道: “我告诉你,家暴是违法的,病人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脑震荡的现象……” 肖张赶紧解释:“我们其实不是朋友,她头上的伤是她撞的我,你看,我头上也起一个大包。” “不是朋友?那你们不认识?”医生警惕地看了看肖张。 肖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准确,憋了半天说道:“准确地说,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们之间有误会,她上来就打我……” “她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打你?牛头不对马嘴,小刘,通知警察吧,”女医生对旁边的护士说道。 “不用麻烦警察叔叔了,等她醒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又不会走,请你相信我?”肖张郁闷坏了。 “我认识他,他爸爸在五楼骨科住院,这两天在陪床,”小刘护士突然开口说道。 “五楼的病人,陪床?你怎么这么清楚?”医生笑了笑。 小刘护士脸有些红,昨晚五楼护士站的姐妹说五楼来了个帅哥,她还偷偷去看了一眼。 第两百三十四章 医生向振兴 既然确定肖张不是坏人,医生就放心了,跟小刘护士说了声通知家属就离开了。 “谢谢你,要不是你,今晚这事我还说不清楚了,”肖张苦笑道。 小刘护士好奇地问道:“你做了什么?把你朋友气得急火攻心,还好她身体素质好,要是有个高血压什么的,你哭都哭不出来。” 肖张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一上来对我拳打脚踢,还用头撞我,对了,医生不是说脑震荡吗?你怎么又说急火攻心?” 小刘抿嘴一笑:“她吓唬你的,以为你是坏人。” 肖张一阵无语,急诊室门口也能开玩笑?这是个什么医院? “要不要帮你擦点药?”小刘护士指了指肖张的额头,肿了一个包。 “行,真是谢谢你了,”肖张摸了摸额头,感激地说道。 擦完了药,有警察过来了,看来热心的女医生还是报了警,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检查了肖张的身份信息。 “恐怕你暂时不能离开了,那个楼道没有监控,你说的话没法证明……”警察有理由怀疑肖张,大清早抱着个晕迷的漂亮女人到急诊室,女人身上又有外伤。 好在小刘护士又及时出现了:“警官,那个季伟南已经醒了。” 警官留下辅警看着肖张,自己跟小刘护士进去了。 不一会儿,警官就出来了,黑着脸说道:“病人投诉说你多次跟踪他,麻烦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肖张头大如斗,这个季伟南跟警察说什么了? “这样,警官,我想跟她当面谈几句,这件事真的有误会,”肖张很诚恳地说道。 警官想了一下,同意了。 病房内,季伟南用手机看着额头上的红肿大包,肠子都悔青了,打人就打人嘛,干啥那么激动?今天的拍摄可怎么办? 看到警察带着肖张进来,季伟南怒目而视,握紧了拳头。 肖张看着季伟南生气的样子,纠结地说道:“首先,我能问一下,我们两个认识吗?” 季伟南看了看警察,咬牙说道:“在现实中不认识。” 肖张有点懵:“在现实中不认识?什么意思?” 季伟南看他一脸无辜样,心中更加生气:“你少给装傻充愣,我问你,你早上为什么要发v博坑我?” 肖张双手一摊:“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来不玩V博。” 季伟南冷哼一声:“敢做不敢当!” 肖张也火了,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 “当着警官的面,你说清楚,我发什么v博了,又怎么坑你了?季伟南,我告诉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女人,就可以胡搅瞒缠,今天这件事,咱俩没完!”肖张大声说道。 季伟南嚷道:“有警察在这里,我还怕你不成。” 说着拿出手机,翻出“嚣张本人”的账号,一五一十的给警察述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警察同志,你看看这照片,是不是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季伟南气势汹汹地说道。 警察看了一眼肖张,又看了看账号,皱眉说道:“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账号就是他呢?” 季伟南嚷道:“是他亲口承认的,他就是嚣张本人。” 警察刚才已经掌握了肖张的身份信息,开口说道:“你是这个账号的主人吗?” 肖张摇头说道:“我没有注册过V博账号。” 季伟南说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是嚣张本人。” “因为我的名字叫肖张,”肖张隐约听明白了,季伟南要找的是一个网名叫“嚣张本人”的家伙,所以这次回答没有加上本人两个字。 拿到肖张的身份证,季伟南傻眼了,世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好像打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家医院?”季伟南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因为他爸爸就在我们医院住院,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小刘护士打破了季伟南的希望,她真的是打错人了。 “呃,这,这太对不起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季伟南这下尴尬了。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我要验伤,”肖张举起青一块,紫一块的双臂。 十分钟后,警察很严肃地告诉季伟南,肖张的伤已经构成了轻伤一级,如果双方达不成谅解协议,那么季伟南将要承担相关刑事责任。 本来肖张不是个得理不让人的主儿,但这个季伟南太招人恨了,所以任凭季伟南开出什么条件,肖张就是不同意签字。 最后还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出面,双方才达成了谅解协议。 这个让肖张让步的人正是曾强的主治医生向振兴,他下了夜班,路过急诊室,恰好知道了这件事。 季伟南是向振兴一位很特殊的病人,同时两人也算朋友,所以出面帮助调解这件事。 养父曾强治伤期间,这位其貌不扬的向医生,还是很付责任的,所以肖张才给他面子,放过了季伟南。 望着肖张离开的背影,季伟南撇撇嘴说道:“小肚鸡肠的男人,想让你南姐坐牢,门都没有。” 向振兴在一旁摇头笑道:“你刚才可没这么硬气。” 季伟南吐了一下舌头:“此一时,彼一时,今天这事情太感谢你了。向医生,你说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向振兴是个皮肤黝黑,五官不太协调的中年医生,听到季伟南感激的话,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要不抽时间请我吃饭吧?” 季伟南点点头:“好啊,时间地点你来定,我买单就行了。” 向振兴笑笑:“开玩笑的,我们两个都太忙了……” 季伟南赶紧说道:“再忙也要吃饭呀!” 向振兴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等下个月我转白班再说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向振兴把几盒药放在了季伟南的面前,季伟南赶紧把药藏好,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药?居然怕被人看到。 “你还在做直播吗?”向振兴轻声问道。 “是的,现在基本以武术表演为主,苦功表演已经很少了,平台不太允许这种表演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要失业了,”季伟南苦笑道。 “你那硬气功,不表演也好,我早就劝过你……”向振兴压低声音说道。 “向医生,咱们不是说过不提这事吗?”季伟南看了看四周,焦急地说道。 第两百三十五章 阴谋 向振兴看了看一眼季伟南,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季伟南松了口气,从兜里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向振兴给她的药装了进去,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上午九点,肖张站在飞毛腿公司洗手间的镜子前,看到额头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很多,不由得感慨小刘护士擦的药膏真有效。 九点半,吴义军开了个简短的例会,就打着呵欠回办公室了。 业务部里,蔡洪魁跟两位肌肉男正聊着什么,看到肖张进来,赶紧把他叫了过来。 “肖张,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龙飞,以前是省队的散打运动员,这位是张弘扬,市运会南拳武术套路第三名,”蔡洪魁介绍了一下身旁的两位精壮的小伙子。 “两位好,”肖张礼貌地点点头。 龙飞和张弘扬有点桀骜地微微点头。 “他们就是等下去风起传媒帮忙的,都是我的朋友,等把这个单子处理好了,以后接单,就必须通过我了,”蔡洪魁看了一眼肖张,眼神有点闪烁。 刚刚早会的时候,吴义军宣布,提升蔡洪魁为公司副总,以后大小事务,都将由他处理了。 蔡洪魁谦虚了一下,说是现在公司还有个麻烦的单子没处理掉,他希望把这个单子处理了,再接手副总的职务。 蔡洪魁说的麻烦单子,自然就是风起传媒需要飞毛腿提供武打演员的事。 肖张仔细看过这个单子,挺诡异的。这种单子,飞毛腿其实接得挺多,说白了,就是提供合适的托儿,配合他们那边的网红表演点什么。 正常情况,这种单子最多就是表演一场,千儿八百的,一个合同无非就是签个十场八场,万把块钱到头了。 可是风起这个单子,却是五千块一场,签了二十场,这个价格都赶得上请个专业的武行了,干嘛专门来跑腿公司找人呢?并且合同赔偿金额不是正常的双倍,而是要十倍赔偿。 正是这个十倍赔偿,让这个单子成为了麻烦事,肖张想过,万一对面一直不满意飞毛腿派去的人怎么办? 事情疑点重重,蔡洪魁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吴义军在这个节骨眼提拔蔡洪魁又是什么原因?肖张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面。 不过肖张现在也不好多说什么,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业务部,准备找吴义军问一问。 望着肖张离去的背影,龙飞开口说道:“魁哥,你说的碍事的家伙,是不是就是这小子。” 蔡洪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张弘扬低声说:“姓蔡的,你板着个脸给谁看?给你面子才叫你魁哥,不给面子,你就是坨屎。” 蔡洪魁握着茶杯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开口说道:“飞毛腿公司你们想折腾,想收购,我可以不管,但吴义军和肖张,你们要是敢伤害他们,我一定跟你们拼命。” 张弘扬冷笑一声:“拼命?你想拼就拼吗?你以为是拼多多?现在混社会,全靠脑子好使,打打杀杀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龙飞也收起笑脸,轻声说道: “行啦!什么伤害不伤害的?,我们是求财,又不是杀手,你放心吧!你只要配合好我们,让我们顺利进入公司就行了。” 张弘扬抽出一枝烟,丢给龙飞,正准备点上,蔡洪魁说话了:“这里不许抽烟。” 张弘扬立刻恶声相向:“你TM是不是给你脸了,真当自己是我们朋友?呸,你也配?” 龙飞拦住了张弘扬:“算了,正事要紧,我们去洗手间抽。” 张弘扬起身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蔡洪魁低下了头,眼中都是后悔。 连肖张都看出事情很多疑点,这件事情自然是有问题的。 蔡洪魁当上业务部经理,一直很用心,尤其是那次检查乌龙以后,不光用心工作,还努力学习充电,受到了包括吴义军在内的公司上下人员的赞赏,前途可谓一片大好。 吴义军身体不太好,随着蔡洪魁在公司表现越来越好,他开始指派蔡洪魁参加一些商务应酬,大量出席各种酒局。 蔡洪魁很认真地参加,努力适应着这些交际应酬,同时很小心地控制着范畴,不喝醉,不在外留宿,可是还是一不小心出了问题。 大约半个月前,一位自称广告公司谈业务的美貌少妇找上了蔡洪魁,双方谈得比较愉快。 到了晚饭时间,蔡洪魁按照惯例请,请她吃了晚饭,没曾想,这女的非常能喝,从晚饭喝到唱歌,最后蔡洪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醒来,身处星级酒店,身旁是一起喝酒的美貌少妇,当少妇拿出手机,看到里面自己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蔡洪魁心里明白,遇上仙人跳了。 只不过这个少妇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让蔡洪魁等消息。 三天前,胆战心惊的蔡洪魁等到了少妇的指令,让他安排龙飞两人进公司。 吴义军把业务部很多权利都放给了蔡洪魁,但有一条,人员进出必须要吴义军同意。 现在业务部属于满编状态,所以要安插两个人进公司并不容易,蔡洪魁向少妇汇报了这个情况,那边让他等通知。 很快就有了风起传媒的这个单子,让蔡洪魁有借口弄两个人进公司。 “这个风起传媒跟飞毛腿公司有什么恩怨吗?应该不能够啊!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公司,”蔡洪魁喃喃自语道。 他只知道那个安仙人跳的少妇叫常艳,其他的身份背影,一概不知。 想起那些足以让自己声名扫地,家庭破碎的视频和照片,蔡洪魁一阵心烦,自己要是以前那个街头混混就好了,这种视频,根本威胁不到自已,也许还会主动放给朋友点评一下动作。 可现在不同了,蔡洪魁已经习惯了周围人崇敬和羡慕的目光,已经习惯了家人对自己的恭恭敬敬,这些视频一旦传出去,很难说后果会怎么样? 蔡洪魁轻轻敲击着桌面,正在想常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喂,蔡洪魁,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过,为了让你解决风起传媒的那份协议,吴义军一定会提拔你当副总的……”常艳的声音妩媚动听。 “你到底想干什么?”蔡洪魁低吼道。 第两百三十六章 找错了人 “蠢货,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不想家破人亡就老实听话,”常艳厉声喝道。 蔡洪魁挂了电话,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飞和张弘扬抽完烟回来了,看到黑着脸的蔡洪魁,不屑地哼了一声,坐到沙发上刷起视频来。 蔡洪魁沉默了一会儿,往办公室外面走去,龙飞抬头问道:“你去哪儿?不是要去见什么网红吗?” 蔡洪魁闷闷地说了一声:“要等别人通知,你们等着吧!”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办公室,直接去了吴义军那里。 吴义军又在泡他的功夫茶,看到蔡洪魁进来,笑着说道: “今天上午这么空吗?来,陪我喝茶。” 蔡洪魁把办公室门一关,走到吴义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你还有心情喝茶?我跟你说的事你没想办法吗?” 吴义军苦笑一声:“你说的常艳我根本不认识,还有这龙飞和张弘扬,我也是第一次见,不搞清楚他们的目的,你让我想什么办法?”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看出,蔡洪魁根本没受常艳威胁,早就把这些事告诉了吴义军。 只不过吴义军也不明白这帮人想干什么,所以才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蔡洪魁连着喝了两杯茶,觉得实在不过瘾,自己跑去饮水机那里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满意地坐回了吴义军身边。 “阿魁,你把常艳的事全透给我,就不怕她曝光你的丑事,让你声败名裂?”吴义军打趣道。 蔡洪魁嘿嘿一笑:“这个常艳脑壳有包,我蔡洪魁又不是什么明星,我能怕自己的床事曝光?她敢发网上去,老子就敢找网站收版权费。” “你小子,没让我失望,”吴义军哈哈一笑。 常艳这伙来历不明的人,想用不雅视频威胁蔡洪魁,这是打错了算盘。 蔡洪魁什么人?一个街头老痞子,别看现在穿得一本正经,人五人六,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混不吝的小摊贩。 当初为了上位,不惜让老婆色诱好兄弟肖张,尽管不是真的让老婆给肖张占便宜,但是这样一个人,他会怕你拍什么视频? 常艳一伙要是拿钱砸,说不定蔡洪魁还会心动,你搞个色诱仙人跳,那只能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蔡洪魁前脚答应了常艳安插人手进公司,后脚就把事情对吴义军全盘托出。 吴义军对常艳这些人也是完全陌生,所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干脆就装个不知道,让她们尽情表演。 “吴总,你说她们是不是冲着公司来的?以前不是有大公司想收购咱们吗?完了说是你给拒绝了,”蔡洪魁问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吴义军淡淡一笑。 “这话怎么说?”蔡洪魁不明白了。 吴义军叹了口气:“此一时彼一时,阿魁,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现在只要价格合适,飞毛腿公司我可以转让。” “什么?”蔡洪魁激动地站了起来,自己这么努力做好公司,怎么要转让了,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颓然地站回沙发。 “放心吧!就是要转,你们这帮兄弟,我也会妥善安排的,”吴义军这是第一次在手下面前,萌生退意。 “吴总,你身体的事,还是跟肖张说一下吧,”蔡洪魁忽然说道。 “这不没有确诊吗?等过几天,我到大医院检查一下再说吧,”吴义军神色有些暗淡。 前不久的公司体检,吴义军被查出来肝部有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蔡洪魁安慰道。 “不说我的事了,这几天你尽量配合那个常艳,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吴义军振作精神说道。 他也是在江湖中打滚多年的人,阴谋诡计什么的,见得也多,所以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想混进公司,吴义军并没有慌乱,甚至都不是太在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吴总,我总觉得吧,这事该告诉肖张,你不是说希望他尽快成长起来吗?不经历点事情,怎么成长?”蔡洪魁说道。 吴义军摆摆手:“今年这小子受了情伤,让他缓缓吧。下一步让他安心学习就行了,公司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蔡洪魁笑笑:“你是真疼他呀!” 吴义军叹息道:“吴宾不争气,肖张再出点问题,我死了怕没人披麻戴孝……” 蔡洪魁赶紧打断吴义军的感慨: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三十年后再考虑这个问题,我可指望你带着我们这帮兄弟挣大钱呢!” 说话间,蔡洪魁的电话响了,是风起传媒的总监张为国打来的: “喂,蔡经理吗?你给我找的人ok了吗?下午我就要用人了哟!” 蔡洪魁笑道:“放心吧!安排了好几个符合条件的人,你只管挑,我会亲自带人过去,不满意你抽我耳光。” “这么有信心,很好,”张为国很满意地蔡洪魁的表态。 张为国放下电话,对身旁的一个女孩说道: “你跟季伟南也有段时间了,有没有查清她的硬气功是真是假?她的那个钢针入肉的苦功表演,平台已经通知整改下架了,咱们要做好放弃她的准备,一旦新作品起不来,这个人就可以不要了。” 这个女孩赫然就是季伟南的小助理张晶晶。 “她的戒备心很重,根本不信任我,叔叔,你们既然知道季伟南的那个表演会被平台封杀,当初干嘛签她?”张晶晶回答。 “网络热点,稍纵即失,当初签季伟南一方面是看重的她的粉丝基数,另一方面还是看中她的外形。网络美女很多,但她身上那股英姿飒爽的味道,很对老板们的胃口,不过这个女的有点不识好歹,什么局都不参加……”张为国看到张晶晶一脸厌恶,心知自己失言了,有的事,亲侄女也不能说。 从张为国的话里可以知道风起传媒的人为什么对季伟南冷淡了,原因就出在张为国身上。 当初张为国看中了粉丝基础不错的季伟南,花钱签下了这位功夫美女。 风起传媒这家公司,背景也很复杂,除了培训网红,开直播带货,拍视频赚流量这些基础业务,他们还暗中有一项真正赚钱的隐藏业务。 第两百三十七章 风起传媒 风起传媒还有一项隐藏业务,那就是为圈内一些老板提供各式各样的女***。 除了像帮人培养主播,提供模特,这些正规的业务,还有一些不正规的,像派旗下网红参加饭局当花瓶,陪老板商务旅游……一系列踩界违规的隐藏服务。 张为国就是对公司网红和主播进行洗脑和培训的负责人。 这个人属于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生活作风极为腐败的一个人。当初签季伟南很大程度也是看中了她的姿色。 第1次见面的时候,张为国就从季伟南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对金钱的渴望。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很容易就控制得住,没想到季伟南是个软硬不吃的倔脾气。 除了视频拍摄和直播,别的活动一概不参加,张为国送的礼物也不收,找人打压她也不好使,这个女人不但手底下有真功夫,而且还懂法律,想要轻易的让她走也是不太可能的。 好在这个季伟南有一定能力,粉丝也不少,正常履行协议,风起传媒也不亏钱。就这样,季伟南成了卡在张为国喉咙的一根小刺,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近一段时间,季伟南的火爆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看上季伟南的老板愈发多了起来,但是任凭张为国如何威逼利诱,季伟南就是不为所动,气得张为国牙痒痒。 为了拿捏住季伟南,张为国派了亲侄女张晶晶去给季伟南当助理,希望能抓住季伟南的把柄,胁迫她就范。 不过季伟南比张为国想象得还要聪明,不光没有透露什么秘密给张晶晶,还跟张晶晶关系越来越近,有点要收服张晶晶的意思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傻,别人请她吃顿饭,已经出到这个数了,我答应分她一半,她居然不理我,”张为国回头对侄女张晶晶比了个手势。 张晶晶知道这个手势代表的数字,不过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最近季伟南有什么外出拍摄计划没有?”张为国问道。 “她的行程都是你在安排,我怎么知道?”张晶晶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什么态度?一天到晚哭丧着脸给谁看?你不要忘了,你是个杀人犯,是我请律师帮你脱的罪,你欠我的恩情,一辈子还不完,”张为国大声咆哮道。 “我会尽快找到季伟南薄弱的地方,”张晶晶低下了头。 张为国估计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一点,降低声音说道:“晶晶,叔操持这个公司也不容易啊!靠那些正规渠道赚的小钱,根本不够公司运营的,上上下下一大帮人全都指着我吃喝,我压力很大的。” 张晶晶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明白的,我会尽快搞定季伟男的。” 张为国起身捏了一把张晶晶的脸蛋:“这就对了,必须要快,你是不知道那些有钱的老板,他们对一个女人的新鲜劲消失的很快的,必须趁季伟南现在还比较火,尽快拉她下水。” 张晶晶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鼻涕虫爬过一样,勉强点了点头。 “对了,公司捧季伟南的新计划,你让下面的人多用点心,争取让她再上一层楼,让大家对她热情一点,不要像以前一样爱搭不理,”张为国吩咐道。 看到张晶晶一脸不解,张为国得意地说道:“越红价越高,从数据上来看,这个季伟南是有不少真粉的,比那帮刷出来的女人强了不少,如果有机会,把她转让给大的影响公司,我们照样赚一笔,还不用让她记恨我们,这叫双管齐下。” “对了,叔,这次计划我有个问题,其实也是公司很多人想问的……”张晶晶轻声说道。 “是不是为什么花大价钱去跑腿公司请托?”张为国撇了撇嘴说道。 “是呀,那个价位,我们公司年轻人谁都想干,”张晶晶不解地说道。 “你以为是我钱多找不到地方花吗?当然是有原因的,不过不方便说。你们不用管了,这钱你们挣不着。记住,给季伟南当托儿的人选,要由我来定,”张为国挥了挥手示意张晶晶离开。 张晶晶离开后不久,张为国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刘老板,你果然料事如神,这次飞毛腿派来当托儿的,就有肖张了,放心,我亲自操作,肯定让他入选,这钱,铁定让他挣到。” 江北机场飞往国外的一架航班上,刘芬芳挂掉了电话,喃喃说道:“对不起,肖张,给钱你不要,就让你多接几个挣钱的单子吧!只能这样帮帮你了!” 红姐抱着几个包包走了过来,抱怨道:“你倒是帮帮忙啊,这次去瑞士,可要住很久,我带了很多东西。” 刘芬芳笑着接过箱子,专心致志地帮她放上行李架。 “肖张,你真的连句再见也不说吗?”红姐突然问道。 刘芬芳苦涩地一笑: “对我们之间来说,最好的就是放下,无论再想念也不要去打扰。终有一天他会明白,原来失去比拥有更踏实,有些相见不如怀念,好久不见,不如不见,既然决定不见,那说什么再见呢?” “绕口令你倒是说得挺溜,但愿以后孤单的夜里,你不要来找我求抱抱,”红姐用一件衣服盖住了脑袋,不再说话。 刘芬芳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机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睁大了眼睛。 季伟南的眼睛本就又大又圆,在看到肖张以后,瞪得就更圆了。 尽管上次在医院,警察证明了肖张不是季伟南的头号黑粉“嚣张本人”,但季伟南心里并没有全信。 谁说名字叫肖张,网名就不会叫嚣张,这只能说明,这个肖张是真嚣张。 季伟南看着谈笑风声的肖张,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话:“那天在医院,我要不是害怕我看病的事情曝光,肯定跟你杠到底。居然追到公司来了,你还真以为你那个欲盖弥彰的小花招瞒过我了!” 说着跑到张晶晶身边,小声问道:“公司会议室坐的那几个人是干嘛的?” 张晶晶笑了笑,说道:“那是为你新方案,挑选的对手。” 第两百三十八章 成名之路 季伟南当初靠一手名为“钢针入肉”的家传苦功走红网络。 所谓苦功,其实就是硬气功中非常难练的几种气功,想要练成苦功,非得要吃大苦头,有大毅力。 “钢针入肉”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金钟罩的一种修练方法,乃是不停地用尖锐的钢针直刺身体,从最初的针针入肉,针针见血,到最后的钢针难入,皮肉难伤,是一门非常厉害的武学。 当然了,在现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各种各样的所谓武林高手和某某大师,纷纷在实战擂台上现出原形,让广大网友一次又一次失望。 所谓传说,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说法,许多高手,也不过是自娱自乐的丑角。 就在这种环境下,季伟南携她的硬气功钢针入肉,狠狠的吸引了众网民的目光。 从一开始录视频被人嘲笑作假,到请粉丝现场直播检验真假,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孩,网上关于她硬气功是真是假的讨论是相当热烈。 可惜这两年净网行动的力度越来越大,季伟南的钢针入肉表演因为时不时会出现血渍,所以已经被通知整改。 张为国为了捧季伟南也投入了不少钱,当然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让公司的人结合季伟南的特长,重新制定了新节目。 那就是由号称苦功传人的季伟南,接受实战挑战,只不过这个实战不是双方互打,而是由季伟南运功行气,硬抗别人的攻击。 当然了,如果真的找专业的人来打季伟南,那结果不用说,肯定是季伟南被打倒,风起传媒鸡飞蛋打。 所以新计划就是找几个托儿来,声称是什么厉害人物,然后假模假样打季伟南几下,最后被反击打倒在地,看看网友们卖不卖账。 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新计划一直没有实施下去。 喜爱声色犬马的张为国是九街各大夜场的熟客,也认识九街女王刘芬芳,十天前,他在九街的酒吧喝酒时,跟手下详细交待了这个计划,让手下随便找几个手脚利落,长相好的人假扮会武术的托儿,至于经费,季伟南按公司保安来算,一百元一天。 这点钱上哪里找手脚利落,长相好的人手,就连公司的保安大爷,都不一定愿意。毕竟这个活儿,到最后是要挨季伟南几下的,万一这位声名在外的“武林高手”,没能控制好手脚,被她打个内伤什么的,那不就亏大了吗? 张为国可不管这些,发话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公司的人自己上。 正当张为国的手下欲哭无泪时,刘芬芳出现了,她正好在张为国背后的卡座喝酒。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为国嚷嚷着找托儿的事情,落入刘芬芳的耳中,让这位对肖张心生愧疚的九街女王,产生了一个想法。 肖张没有接受曹家姐妹的好意,回归了平常的生活,街头医院,风里雨里,十分辛苦。 刘芬芳有心帮助一下肖张,又不知道如何下手,送钱送物,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小子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听到张为国的计划,刘芬芳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想法,制造一些容易挣钱的单子给肖张,不知不觉在经济上帮扶他。 有了钱,生活工作都会慢慢好起来,生活好了,才会遇到好的爱情和婚姻。 以刘芬芳的地位,让张为国办点事还不简单,何况还是花了钞票。 所以这才有了张为国出高价到飞毛腿公司找长相好,腿脚利落的人。 肖张为了挣口气,还费尽心思地去学影视动作,殊不知,他就是打成王八拳,也会成功入选。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你的成功与你的努力无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肖张!”季伟南紧紧握住了拳头。 “嚣张?那两个家伙是有点拽不拉叽的,”张晶晶笑了笑。 “他们是三个全留下吗?”季伟南的新计划是先拍三期。 “不,只留一个,”张晶晶回答。 “为什么?不是拍三期吗?”季伟南皱眉问道,三选一的话,肖张不一定能留下了,自己想再揍他就难了。 “那两期的人选早就定了,”张晶晶的话让季伟南无力反驳。 “是这样啊!”季伟南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到: “晶晶你能不能想办法把那个穿黑夹克的留下来。” 张晶晶看了看身穿黑色夹克的肖张,遗憾地说道:“恐怕不行,今天张总监说了,人员由他来定。” “今晚你陪我去九街唱唱歌,我就让那个肖张留下来,”张为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一脸贱贱的坏笑。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刚好偷听到季伟南让张晶晶把肖张留下的对话。张为国心下大喜,虽然不知道季伟南为什么要留下肖张,不过这种顺水人情肯定要做起来。 “你爱留谁就留,我只是看那个人长得帅一点而已,陪你唱歌,我陪你妹呀,”季伟南撇了撇嘴。 她不是哪些涉世未生的小女生,张为国这种披着人皮的狼,她早就看穿了。 当着侄女张晶晶的面,张为国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黑着脸说道:“季伟南,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急了我随时开了你!” 季伟南呵呵一笑:“随便,把工资结清,我随时可以走。” 张为国一时半会还真拿季伟南没什么办法,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南姐,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他?”张晶晶有点佩服地问道。 “因为我无欲无求,”季伟南哈哈一笑。 “无欲无求?你别开玩笑了,不想挣钱,你会来当网红?”张晶晶不相信季伟南的话。 “我的愿望一直是开一家川菜馆,老公在后厨炒菜,我在前面收钱……”季伟南想起了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有些黯然神伤,不再往下说了。 “别的愿望不好实现,开个川菜馆还不好办啊!你现在的身家,随时可以去开餐馆,”张晶晶大声说道。 季伟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所以我不用怕张为国,也不会刻意讨好这个公司的任何人,因为我当网红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就为赚那笔签字费?”张晶晶觉得不可思议。 第两百三十九章 招人风波 季伟南笑而不语。 “能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才能控制自己的人生,”张晶晶喃喃说道。 “可惜不能收拾这个肖张了,”季伟南心有不甘。 “你要收拾谁?那个帅帅的小哥?”张晶晶早就注意到,季伟南的眼神杀气四溢。 “那个人就是一直黑我的嚣张本人,你知道他有多可气吗……”季伟南简单地把自己对肖张的看法说了一遍。 “会不会是巧合?”张晶晶看了一眼肖张,感觉这个眼神清澈的小哥,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呀?他就是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狂徒,”季伟南恨恨地说道。 “狂徒?”张晶晶哑然失笑。 “可惜我得罪了张为国,他肯定不会留下那个肖张了,”季伟南懊恼地说道。 看到季伟南是真心留下肖张,张晶晶压低声音说道:“你相信我,这个肖张肯定会留下来的。” 季伟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那边张为国对肖张几人的考核已经开始了。 张为国叫人把肖张,龙飞和张弘扬带到了楼下的停车场,准备让三人随意展示一下身手。 张为国站在肖张身前,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长话短说,你们公司已经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虽然只是过来临时客串几天,但是,我希望你们把握住这个机会,如果表现的好,我可以给你们长约,当网红,成明星,人生一夜之间改变。” 龙飞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肖张,刚才他让肖张退出,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 张弘扬也满脸不高兴,两人这次进飞毛腿公司,都是另有目的。原本以为这种跑腿公司门槛很低,随便应聘随便进,没想到还这么麻烦。 “这样,你们先展示一下身手,等一下,我先上个洗手间,”张为国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的肖张三人。 张为国在洗手间撒了泡尿,洗完手对着镜子说道:“这个刘芬芳看中的小白脸,万一不会功夫,我叫他一展示,不就丢脸了吗?还是别画蛇添足了,直接叫……” 想了一下,张为国露出狡猾的笑容:“干脆叫季伟南去通知他过关,让这个女人欠我个人情,对了,就这么办。” 说完又对着镜子顾影自怜起来:“想当初,我也是个万人迷,像刘芬芳这种女人,看见我肯定流口水,现在老了不行了,是这些小鲜肉的天下喽。其实那小子长得也就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讨刘芬芳的喜欢?为了讨好他,费这么多心思,让他赚钱,还不让我告诉他……” 张为国还在那里唧唧歪歪,啰哩吧嗦,电话响了,是侄女张晶晶打来的。 接通了电话,张为国抢先说道:“你告诉季伟南,就说我看她的面子,同意那个肖张留下了,让她去通知……” 张晶晶压低声音说道:“封老头过来了,刚好在停车场碰到那三个,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说是他要亲自主持,让你和冯导他们过来。” 张为国皱眉说道:“这个老家伙怎么过来了?一来就给我整事儿!” 张晶晶说的封老头正是风起传媒的老板封长明,今年六十多了,是一个典型的甩手掌柜,平时基本不过问公司的具体事务,甚至都很少来公司。 这几年风起传媒的大小事务,都是张为国在负责,许多新员工甚至都以为张为国才是公司老板。 不管封长明在公司存在感有多低,他毕竟是法人代表,张为国不敢怠慢,赶紧往停车场赶去。 今天算得上秋高气爽,风起传媒楼下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因为不对外开放,所以一直都比较空旷。 此时比刻,一群穿着讲究的老者正围着肖张三人评头论足,其中一个满脸红光的胖老头,声音最大最响,正是这间复杂的传媒公司老板封长明。 “老封,我就下这个龙飞,这三人中,他明显最厉害,” “张老板,我这是选演员,又不是选打手,” “你手下不是说了吗?是选懂武功的人,我觉这个张弘扬能行,” “你们瞎啊!论身手论造型,这个肖张妥妥没问题,” …… 被一群老头子各种点评,还时不时摸两下胸肌臂肌的,肖张脸都绿了,要不是看到那边这帮人开来的全是豪车,估计他早就暴起,狠捶这帮无聊的老头了。 与肖张不同的是,张弘扬和龙飞都是一脸恭敬,显然是认识这帮老家伙,知道是一帮大有来头的人物。 张龙两人的恭敬不是无缘无故的,别看这群老家伙年龄比较大了,但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他们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拳击,喜欢武术,最近几年市里组织的拳击赛事,武术比赛,一多半是这帮人赞助的。 张弘扬和龙飞,虽说一个练散打,一个练传统套路,但都是在武术这个大圈子里混过的人,当然认识这群人中的很多大佬。 这次这帮人到风起传媒,其实是要来看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季伟南,不过刚下车,却被停车场三个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吸引了。 肖张就不用多说了,本来就是个超级吸引眼球的家伙,张弘扬和龙飞常年习武,长相虽说凶悍了一些,但也是站有站相,行走有范儿。 看着青春飞扬的三个年轻人,一帮老家伙羡慕嫉妒恨呀,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把肖张三人当成了评论对象,在得知了三人是要竞争一个职务时,更是直接开赌。 等到张为国赶过来的时候,这帮闲得蛋疼的老家伙已经制定好规则,甚至开好盘口,要对肖张三人来一场合格的选拔赛,看看谁才是网红季伟南的最佳CP。 张为国大急,这要是肖张落选了,岂不是得罪了刘芬芳,那位大姐可比这帮退居二线的老家伙吓人多了。 “老板,这太儿戏了,我不同意!”知道这话有些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想到刘芬芳那冷漠的眼神,张为国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果然,封长明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招个人还需要你同意吗?” 第两百四十章 苦功表演 张为国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个时候,封长明显然不会在朋友面前给自己面子了。 “这里面有个人是季伟南指定的,就是那个肖张,你也知道,咱们这次就是为她招个对手,如果不是她要的人,我恐怕她会闹情绪,”张为国看到办公楼里走出来的季伟南,灵机一动。 “这样啊,”封长明有点犹豫了,公司的事他知道不多,只知道这个季伟南是公司花了大价钱培养的,对他来说,公司赚不赚钱还是很重要的。 封长明正犹豫不决,季伟南已经走了过来。 一帮老家伙立刻围了过去,一阵大呼小叫,弄得季伟南好不尴尬。 封长明好不容易安抚住激动的老家伙,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今天的选人,并不是选什么CP,我们的季伟南,现在只想好好做事业,是一位绝对的优质偶像……” 有老头嚷道:“废什么话,说重点。赌局都弄好了,你不是要告诉我们取消吧!” 封长明不乐意了,让你们来欣赏美女,居然扫我的面子。不过当这位甩手掌柜看清楚说话的人,他也只好挤出笑脸: “今天选人,是为季伟南挑选对手,所以我的意思,我们赌我们的,不过最后留下的那位,需要季伟南同意,不过季伟南的意见,不计入赌局。” 又有人说话了:“其实赌不赌的无所谓,选什么人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今天来,是冲着季伟南的钢针入肉的苦功来的,现在正主也在,是不是先请她表演一下呀!” “对,对,先看硬气功,” “真人比视频里差多了,” “不行,赌还是要赌的,我下那么重的筹码,” …… 一群不靠谱的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又吵杂起来了。 就这样,事情最后演变出季伟南先为老家伙们表演她的绝活,然后再举行选人比赛。 肖张自从季伟南出现,就彻底无语了,不过这次他没有任何冲动的表现,只因为他刚刚收到了医院的交费信息。 如果说一开始肖张来争取这个单子,还是为了争面子什么的,那现在,他就是单纯想挣这个价值十万单子的提成了。 季伟南被一群老头围着,心里也是老大不痛苦,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想留在风起传媒,眼前这种不违反自己底限的事情,还是得尽力办好。 看到人群中表情木然的肖张,季伟南心中莫名地一动,他也是有什么苦衷吧?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大时代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身不由已的活着。就像自已,明明是展示硬气功,却非要穿上特制的性感练功服,想到这里,季伟南对肖张的恨意不自觉得消除了几分。 作为风起传媒的重要门面,季伟南当然是有自己的直播间的,并且相当有特点,浓浓的中国武侠风。 季伟南身穿一套天蓝色的紧身练功服,手指划过直播间的一件件自己亲手挑选的工艺品,心中涌起一丝难过。 她心里其实明白,自己的网红生涯快结束了,成名的苦功表演被平台禁止,虽说公司仍在申诉,不过季伟南知道,这个表演本身就有问题,它是长久不了的。 另一方面,张为国虎视眈眈,季伟南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清楚后面的路,不是单纯靠才艺,靠所谓的硬气功支撑了,要想继续留在风起传媒,需要付出的是肉体和灵魂了。 不光是影视圈才有潜规则,网红这个圈子,规则更是差不多摆在明面上了。 季伟南虽然是未婚妈妈,虽然很需要钱,但是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好在现在赚了不少钱,就算退出这个圈子,她也能坦然接受。 当然,季伟南绝对不甘心灰溜溜地离开,因为她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向上一步,成为真正的大网红。甚至吸引到影视公司的注意,跳出这个圈子,成为一个武打明星,是季伟南内心深处最大的愿望。 不过她希望这个愿望是凭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的获取的,如果说这个愿望需要去适应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那她宁愿回家陪儿子。 就这样,季伟南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开始了她的苦功表演,钢针入肉。 肖张在养父曾强的影响下,是看过季伟南的这个表演的,不过当肖张看到季伟南脱掉外套,他还是惊呆了。 只见季伟南瘦削匀称的肩膀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针眼,这可不是医院的那种细针眼,而是一二厘米的细刀口一样的伤口。 本来季伟南的表演是有人解说的,不过这次不是直播,解说,音乐什么的,统统都取消了,大家就是要验一验,这钢针入肉,季伟南是不是真的不痛。 季伟南站在那里,在一群闪着绿光的老眼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舞,行功运气。 “这只是简单的民间散手,怎么能助人行气?”老头中有懂行的人发问了。 不过没人搭理他,大家都被季伟南身前的钢针吸引了,这是十枚长约十公分的特制不锈钢针,一头尖一头平。 尖的一头闪烁着森冷的寒茫,看一下让人眼睛生痛。 季伟南脸上微微一笑,端起面前摆满钢针的托盘,走到了众人面前,示意众人验针。 肖张对这个事情也来了兴趣,拿起一枚钢针把玩了一下,感受到钢针的尖锐,不由得紧锁眉头,针绝对没有任何机关,难道说现在这个社会,季伟南一个纤纤女子,真的练成了不畏疼痛的硬气功吗? 老家伙们兴奋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季伟南身上的伤口,就差没流口水了。 很快检查完毕,针是真的,胳膊也是肉长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季伟南右手抓起一根钢针,缓缓刺进左臂上的肌肉,钢针很快就刺了个对穿,季伟南表情没有一丝改变,笑颜如花,滴汗未流。 “这是个老针眼,你换个地方,”有老家伙嚷道。 “双针齐入,”季伟南轻声说了一句,左手抓起两根钢针,快速刺入了右臂之上。 三根明晃晃的钢针插在季伟南白皙的胳膊上,一股残忍的美感直击众人内心。 第两百四十一章 最后一针 “我尼玛,这女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真的不痛吗?”说话的老头边说边伸手摸了上去。 季伟南表演的时候是有规矩的,那就是不许接触她的身体,眼见老头要乱来,季伟南眼神一凛,正好手中有根钢针,就要翻身一针扎向这个老头的糙手。 张为国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这个老头正是刚才起哄封长明的那一位,连封长明都不敢得罪他,证明这个老家伙是很有实力的。 季伟南这一针扎下,后果难料。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如闪电般窜到了季伟南和老头中间,一把抓住季伟南的钢针。 “刚才验得不仔细,再让我看看,”肖张抬头看了一眼季伟南,轻声说道。 “要验也是我来验,你小子插什么队?”老头不满意地嚷道。 肖张转过头来,满脸堆笑:“对,对,你老来验,我是被震惊到了。” 说着把钢针递上,老头估计真是对硬气功感兴趣,接过钢针,仔细地看了一下,喃喃说道:“针没问题,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季伟南都没反应过来,就让肖张拿走了钢针,一声冷哼,正要发火,张晶晶走了过来,拉住季伟南低声说道:“这个是天成药业集团的董事长,他的儿子就是……咱们得罪不起。” 季伟南是个热血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人,但是只要冷静下来,还是能分得清事情的利害关系。 “接下来的三针,我们的季美女会扎哪里呢?”张晶晶开始圆场了。 不管季伟南是不是真的硬气功,肖张都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轻声对龙飞说了句我上洗手间,快步离开了。 看着头也不回的肖张,季伟南心中浮起一丝古怪的想法,这个人难道是维护我吗?害怕我闯祸,所以抢先拿走我的针。 来不及多想,表演要继续进行。 季伟南这次把钢针刺进了肩头,左五右四,看得人心惊胆颤。 “难道真的有硬气功?” “我一直注意她的表情,确实没有半点痛苦的神情,” “老封,让你这位手下去我的场子演两场呗!” …… 季伟南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向那最后一根钢针,赶紧扎了收工,她实在不想面对这群两眼冒光的老头子。 这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你最后一只针要是扎在胸上,今晚你直播我给你刷十只火箭,”那个天成药业的董事长又出妖蛾子。 “对,我们都刷,” “扎胸上,就扎胸上,” 老家伙们又躁动起来。 季伟南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浓浓的悲伤。 以往拍视频和直播,尽管自己很努力的展示硬气功,表演家传武学,希望得到大家的认可,不要把自己当成以色娱人的花瓶。 但是最终,绝大多数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脸上,放到了自己的胸上。 “不好意思,我们季美女的苦功展示,没有……”张晶晶又一次站出来打圆场了。 看着紧握拳头的季伟南,那位什么天成药业董事长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慢慢走到季伟南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听说你儿子马上念小学了,找到合适的学校了吗?” “你什么意思?”季伟南声音有点颤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只要好好扎了这一针,你儿子想上什么小学,我通通搞定,我向援朝说话算话,晚上直播间的火箭,我也照刷不误,”一直搞事的向援朝怪笑道。 季伟南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周围闹腾的老头们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全都都沉默下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向援朝跟季伟南说了什么,但无非就是仗势欺人,威逼利诱罢了。 他们这一帮人怎么说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虽说平时喜欢刺激,喜欢各种新鲜玩意儿,但都是出于爱好,像今天相约来看季伟南的表演,虽说咋咋呼呼嘴上很来劲儿,但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现在向援朝突然跳出搞这么一出,这完全不符合他们这帮人的风格。只不过这个向援朝确实不太好惹,除他本身就是大型药业的老板,更难搞的是他的大儿子现在身居要职,是市里的头面人物。 所以这帮人尽管脸色难看,但也不会为了一个网红跟向援朝翻脸,干脆沉默以对,有的则是看向季伟南的老板封长明,反正这地方是你封长明的,要出面,也该你这个老板出面。 不过封长明显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张为国倒是一脸贱笑,人的底限就是用来突破的,只要你季伟南今天为了儿子放弃原则,那么明天就会为别的答应陪酒,名利场进来不易,想要摆脱那就更不易了。 季伟南心中很挣扎,老妈的身体,儿子的学业,都是她最牵挂的事,也是她力所不能及的事。 “放心,你是单亲妈妈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向援朝再次加码。 关于自己是单亲妈妈这件事情,季伟南倒是不太在意,她相信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不过学校的事就让季伟南动心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最近一段时间她为了儿子入学的事,跑得腿都要断了。 就在她家附近,就是鼎鼎大名的实验一小,由于季伟南的儿子不是本市户口,所以学校不收。 “不用扎什么特殊部位,这里就行,”向援朝指了指胸口上面。 外围的龙飞和张弘扬都看不过去了,齐齐低声骂道:“这个老变态!” 张晶晶想了想也劝季伟南:“南姐,要是能扎的话就扎一针吧,这样秋天就能上实验一小了。” 季伟南缓缓拿起最后一针钢针,向援朝的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果然,人哪有什么底线,有的只是弱点,有的只是欲望。 季伟南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一抬手,钢针嗖的一声,从向援朝的耳边划过,直直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小树上。 “老娘不侍候了!”季伟南对着一帮满脸惊讶的老头,竖了一个中指。 第两百四十二章 向家 季伟南一一拔下双肩的钢针,用力地向天上一抛,钢针落地,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就在这清脆的撞击声中,季伟南潇洒地走向办公楼,她已经决定不干了,儿子上学很重要,挣钱养家也很重要。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季伟南觉得心中那根底线,同样重要,自己的人生,还是保留一点值得骄傲的东西吧。 向援朝看着离去的季伟南,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转身对封长明说道:“封老板,这个季伟南挺有个性的,今天的事是我有点老糊涂,给你添麻烦了,别为难这孩子,改天我请你吃饭。” 说完哈哈一笑,径直走向自己的豪车,驱车离开了,留下一帮老头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弄?”封长明双手一摊。 “咱们不是还有赌局吗?不用管姓向的,该怎么玩就怎么玩?”有人嚷道。 “对,向援朝这个人本就神神叨叨的,为难别的一个小姑娘,丢人现眼,” “老封,叫你下属把人留下,小姑娘表演这么精彩,到头来把工作丢了,这是打我们脸,让我们当恶人呐!” 向援朝一走,声讨他的人冒出来好几个。 封长明转头吩咐了张为国几句,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始三选一了,对于这群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打赌更有意思了。 向援朝坐在豪车里,觉得今天也是挺有意思的,想了一下,掏出电话拨了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了: “振兴,我同意你跟季伟南在一起了,放心大胆的去追吧!你妈那里,我来搞定。” 电话那头传来了惊喜的声音:“爸,你怎么就突然同意了呢?” 向援朝淡淡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有一点你要告诉她,嫁入向家,她的这份工作,肯定是不能干了。”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了下来:“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跟我在一起呢?” 向援朝沉声说道:“她一个单亲妈妈,能嫁入我们向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什么不愿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道:“爸,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支持我。” 向援朝笑道:“谁让你是我向援朝的儿子呢?好好的去谈恋爱,好好的结婚生子。” 结束了通话,向援朝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电话的另一头,居然是季伟南的主治医生向振兴,挂了电话的他,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向振兴今年33岁,年纪轻轻就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他的家族,是一个医药世家,祖上曾经出过多个御医,到了他父亲向援朝这一代,更是将医药事业发扬光大,建立了天成药业集团。 向振兴兄弟六人,或从政,或经商,都是在各自领域声名显赫的人。 向振兴是家中老五,从小不喜交际,更不喜经商,不过受家庭影响,最后当了名外科医生。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向振兴显赫的家庭,喜欢的工作,却没有给向振兴一段好的感情。 两年前,向振兴跟结婚两年的妻子离婚,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遇到了找他看病的季伟南。一来二去,向振兴喜欢上了这个英姿飒爽的单亲妈妈。 不过还没来得及表白,就收到了母亲周雪芳的严厉警告,向家绝对不允许单亲妈妈进门。 周雪芳劳苦功高,在向家说一不二,不要说个性懦弱的向振兴,就是当领导的向家老大,那也是奈何不了这位老母亲。 向振兴无奈地把这段感情藏在心里,苦闷了一年多,前两天陪父亲向振兴吃饭,喝多了酒,就把心中苦闷说了出来。 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天,向援朝就告诉儿子,向家可以接受季伟南,虽然有点小条件,不过向振兴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兴奋了好一会儿的向振兴,坐回了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快速打开v博,登录了一个帐号,帐号的名字,居然是“嚣张本人”。 “知名网红谎言多多,明明是单亲妈妈,偏要冒充青春美少女,欺骗广大粉丝……”向振兴十指如飞,很快就敲出了一条信息。 向振兴喃喃说道:“这都是为了你好,等你退出网络,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向振兴咧嘴一笑,手指轻点,发出了这条信息。 季伟南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困扰了她许久的黑粉“嚣张本人”,就是自己十分信任的医生向振兴,而理由居然是想让她退出网络,不要再当什么网红直播了。 难怪季伟南一去医院就被拍到照片发到网上,真凶原来就在医院。 有人不希望季伟南留在网络,有人却苦口婆心地劝季伟南留下来,并且表示全力支持她,给她更大的上升空间,未来季伟南有什么思路,有什么想法,风起传媒都会尽力满足。 季伟南现在属于,你让我干我就干,反正是干一天多挣一天的钞票,但你要让我干不愿意的事,老娘立马走人。 “晶妹儿,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刚才张为国找到她,噼里啪啦一阵猛夸,然后就是劝她留下来,搞得季伟南莫名其妙,原本还以为会被大骂一顿,立马开除,没想到屁事没有,还让张为国点头哈腰,一阵好言安慰。 “就是那个姓向的告诉封老板,不要为难你,让他把你留下来,”张晶晶也觉得奇怪。 季伟南懒得多想,反正老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爱咋咋地, “对了,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季伟南问道。 “姓向的走了,留下来的人正在折腾那三个人,说是要三选一,还开了盘口,打赌,”张晶晶笑道。 季伟南没好气地说道:“真是一帮无聊的人。” 张晶晶点点头:“可不就是无聊吗,这帮人大都退休了,兜里大把钱,就剩下吃喝玩乐,找刺激了。” 季伟南说道:“他们最看好谁?” 张晶晶回答:“差不多吧,各有各的支持者。” 季伟南想了想,起身说道:“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他们搞了什么花样!” 张晶晶摇头笑道:“你不是说他们无聊吗?” 季伟南笑道:“是啊!难道我们就不无聊了吗?” 第两百四十三章 比拼开始 张晶晶莞尔一笑,跟在季伟南身后看热闹去了。 等两人跑到楼下,却发现一个人没事,一问保安,说是全都进楼里面了。 张晶晶打电话给张为国一问,才知道他们全都在风起传媒的摄影棚,于是两人又急匆匆地去了摄影棚。 风起传媒除了培养网红,还有许多常规的业务,像拍拍广告什么的,所以有一个专业的摄影棚。 摄影棚很大,整个四楼一层都是。 等季伟南和张晶晶跑到摄影棚的时候,肖张三人的比拼已经开始了。 如果说张弘扬和龙飞一开始都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那么现在,为了在这帮退休富豪面前留个好印象,两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好表现了。 两人以为是用比武来定输赢,不过当封长明宣布规则后,互相对望一眼,都感到大失所望。 张弘扬和龙飞也不想想,要真是想看擂台格斗,这帮人犯得着来这里吗?拳击俱乐部里大把专业人士。 老家伙们想要的就是稀奇,好玩。 封长明显然也是这种想法,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比拼分三轮,获胜场次最多的那个留下来,如果你们一人赢一轮,那么加赛,来来,裁判们坐好,观众们坐好。” 不知是谁的恶趣味,摄影棚被弄成了个选秀现场一样,三个主裁判坐在前面,没有当上裁判的,嘻嘻哈哈坐在了后面,算是充当观众。 “第一轮展示,当然是表演你们的功夫,展示一下身体素质,三个裁判和我各有两票,其他的每人一票,我们公司的宣传画报就当选票,来,张晶晶你来发一下,”封长明正好看到门口进来的张晶晶和季伟南。 “好,”张晶晶心说这帮老头真是够闲的。 季伟南眨眨眼睛,也咚咚咚跑到观众席里坐下,接过了张晶晶递来的画报,算是有了一张选票。 “一号选手,开始吧!”封长明宣布完才发现,自己还没有给他们三个分号,于是就随手指了一下龙飞。 龙飞心里憋屈了,他是练散打的,要表演也无非是一些拳法腿法,在这些外行里面肯定不如张弘扬的武术套路好看。 犹豫了一下,正想说弃权,三个主裁有人说话了: “我看这位选手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没有奖励啊?这样,如果这轮谁赢了,我就请他今晚来个豪华游轮两江游,吃喝玩乐一条龙。” 说完直接把一张制作精美的船票往桌上一拍,船票的名称是重庆两江一日游,价格是2888,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奖励。 这个许诺引来一片叫好声,不过龙飞更郁闷了。 算了,就上去耍两招吧!龙飞决定不弃权,万一有懂行的人呢? 不得不说,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连串的拳法组合,腿法组合,虎虎生风,刚猛有力。 张弘扬呵呵一笑,今晚约了个妹子正愁没地方去,拿下这张双人游的船票,简直太合适了。实战自己有可能干不过龙飞,但是表演赛嘛,他龙飞就是个弟弟。至旁边的肖张,已经被选择性忽略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拿你的爱好来挑战我的专业。 张弘扬练的是传统武术南拳,这种源自南方的拳术讲究大开大合,拳劲腿快,特别适合表演。 都没等封长明叫二号选手,张弘扬一个鹞子翻身,蹦进场子中间,双手抱拳,紧接着,打出一套十分潇洒的传统拳法。 这套拳法张弘扬苦练多年,曾经拿过全国锦标赛的十六强,果然,拳法一经展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叫好声不断。 终于轮到肖张,只见他缓缓走到场子中间,郎声说道:“明者视于无形,聪者听于无声,谋者谋于未兆,慎者慎于未成。” 一众老家伙立刻双眼放光,被肖张的开场白深深吸引了。 肖张心说,为了这张表演,我昨晚苦心琢磨了一晚上,要是不把你这帮老家伙镇住,那我这个夜算是白熬了。 只见他沉腰起势,静若伏虎,动若飞龙,缓若游云,疾若闪电,又稳健又潇洒。 肖张不光是手脚不停,嘴里还时不时冒两句高深的古文,简直是把逼格拉满。 一群闲得蛋痛的老家伙,对肖张这种把哲学融进拳法的东西,完全没了半点抵抗力,看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龙飞愤愤不平地低吼道:“这打得什么玩意?纯粹就是花拳绣腿。” 张弘扬皱眉说道:“他这个套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像什么门派都不是,又好像什么门派都融合进去了,这小子年纪轻轻,不可能自己创出拳法呀?看来我们低估了这小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完不成艳姐交待的事,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龙飞苦着脸说道。 张弘扬压低声音说道:“别慌,不是还有两轮吗?” 另一边,肖张的表演结束了,这套酷炫的武侠片动作,果然如肖张所想,能把外行人彻底看崇拜了。 这轮比拼肖张毫无悬念的获得了奖励,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就凭刚才这套动作,肖张已经赢下了今天的比拼。 下注肖张赢的已经眉飞色舞的开始庆祝了,下注另外两人的则是垂足顿胸,懊恼自己的眼光不行。 封长明也觉得没有悬念了,傻瓜才会把这样一个人才放走,不过下龙飞他们赢的人也很多,所以比拼还是要继续下去。 第二轮比拼是拔河,规则让肖张三人自己一头,另外一头则是这群不服老的老头子,不过对手人数让他们三人自己写到纸条上,写的数字最大的人先拔,赢了就直接获胜,不再往拔了。 肖张拿起笔,在封长明递给自己的纸条上划了几笔,默默地站回原地,他写的数字是两个。 对面只是一群退休的老头,为什么写这么少?肖张当然是有自己的看法的。他已经注意到人群中,有三到四个精气神特别好的老头,胸前鼓鼓的,搞不好一天到晚都是泡在健身房的那种。自己虽然有把子力气,但想要拉过几位肌肉大叔,明显是不太可能的。 龙飞他们愿意多挑战几个,甚至能赢下这场比赛,肖张并不介意,因为他现在心里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第两百四十四章 三轮比试 不过肖张想来想去,还是准备为高额的提成拼一下吧!毕竟现在是急需要用钱的时候。 刚刚第一轮的选票,肖张几乎是得到了全部,唯一没把票给他的,当然是季伟南。 肖张简直搞不明白,误会不是消除了吗?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怨念? 很快,封长明宣布,数字最大的是肖张的2,另外两人都是1,肖张首先出赛。 肖张一脸懵圈,这什么情况,龙飞和张弘扬故意让我?怎么说我也是年轻力壮,对面的老家伙,哪怕练得再强壮,毕竟年龄在那里摆着,自己一个对两个完全有机会赢的。 正纳闷,两个特别矮壮的老头,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一根粗大的长绳,嘻嘻哈哈地丢在摄影棚中间。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肖张用力往后一倒,双腿发力,然后就傻眼了,对面两个老头稳如磐石,而且看他们的动作,非常的专业。 龙飞和张弘扬对视一眼,露出狡猾的笑容。 这群老头里,有好几个以前混体育圈的,跟肖张拔河的两个老头,一个是曾经的举重冠军,一个是国字号拔河队的主力队员。之所以安排这么复杂的拔河比赛,并不是这群人心血来潮。 这个拔河比赛,事实上是这帮老头的余兴节目,以前就经常这么干,为的就是欣赏像肖张这样年轻人,惊讶万分的样子。 龙飞和张弘扬毕竟是混体育圈的,听说过有这么一帮无聊的老头,专门弄出个小型拔河比赛来作弄人。 你不要小看拔河,不是说哪边力气大就稳赢的,这里面有很大的技术学问。就像肖张这样的,要说论力气,他并不比对面两个老头加起来少多少,可用尽全身力气,却没有拉动对面一步。 场外的人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肖张采用的是侧身斜拉,而两个老头则是马步平蹲,整个人向后倾斜。肖张等于是拽着两个老头的身体,消耗巨大,效果却很差。 肖张难受的还不止这样,这个古怪的拔河既然是老家伙们设计出来整人的,当然不会轻易把人拉过来。他们是专门稳在那里,让对手拼命拉,直到力气用尽,虚弱倒地,然后再大声嘲讽。算是满足他们对年轻人青春的怨念。 果然,这样的拔河非常消耗体力,肖张很快就双臂发酸发软,坚持不住了。 “我输了,”肖张气喘吁吁地表示。 “年轻人,太没用了,” “这么就认输,真让人失望,” 两个老头更是一发力,直接把肖张拉了个前扑爬,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 季伟南看到地上的肖张,心里原本挺有快感的,可当她看到肖张站起来,苦涩的笑容,那股快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肖张的那双眼睛,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深处凝聚了一股浓浓的悲伤与孤独。 季伟南小时候有一句很喜欢的话,叫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她在社会上厮混多年,看到的眼睛都是浑浊不堪,都是贪婪与狡诈。 直到今天看到肖张的这双眼睛,季伟南才感受到,心灵的窗户,真有玻璃一样明亮的。 季伟南摇了摇头,心说我这是怎么回事?干嘛要同情这个无聊的跟踪狂。 那一边无聊的比赛继续进行,龙飞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面老头,自己居然输了,自己可是练搏击的呀,别的不说,臂力那绝对有一把子力气的。看来这帮老头敢玩拔河,那绝对是在这上面下过功夫的。 倒是最后出场的张弘扬看出了端倪,这帮老头是靠身体后仰的那股稳力,慢慢消耗你的体力,你拔的越狠,力气消失的越快,除非你的力气大过对面的人很多很多,要不然你是没法把对面拉过来的。 两场比赛,老头们其实一步没挪动过,他们就是稳在那里,让肖张和龙飞自己拉,体力耗光认输。 张弘扬断定,老头们根本不能挪动身体,一旦挪步,重心不稳,势必会让年轻力壮的对手拉动,从而输掉这个比赛。 “好吧,那咱们就来玩个敌不动,我不动,看谁耗得过谁?”张弘扬嘿嘿一笑。 比赛开始,张弘扬学着对面老头的样子,马步一扎,向后一倒,他也不发力,就死死的稳在那里。 张弘扬的判断是正确的,看到他拔河的样子,老家伙们面面相觑,小花招被揭穿了,大家就是拼耐力了。 尽管跟张弘扬对拉的,是这群老头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位,但是凭借多年练就的扎马步功夫,张弘扬在三分钟后,赢得了第二轮的获胜,跟肖张一样,各赢一轮。 第三轮的比拼更简单,原本是让肖张三人站在原地,由一个老头上前推一把,能站立不倒者算赢。 这当然也是老家伙们设计的项目,这里面也有很精妙的技巧。不过看到张弘扬破解了上一轮的花招,老家伙们有点信心不足了,害怕丢脸,临时改成让季伟男去推他们三个。 季伟南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拒绝。 龙飞和张弘扬大喜,他们一个抗击打能力很强,一个马步练得十分扎实,都有自信能扛住一个女人的推击。 肖张的笑容更苦涩,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内定过关了,还以为这个当托儿的单子,要跟自己说拜拜了,看季伟南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估计推自己这一下,会把她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不过第三轮比试并没有马上开始,老家伙们要上厕所,要喝水,来了个休息十分钟。 肖张刚才体力耗尽,现在手脚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调整起呼吸来,争取尽量恢复一些体力。 龙飞和张弘扬的体力同样消耗殆尽,无力地坐在了肖张身边。 “兄弟,你这身手,当什么跑腿啊?跟着我们混吧!”张弘扬递上一只烟说道。 刚才肖张的武术表演,吸引了同样练套路的张弘扬的注意。 肖张眼睛都没有睁开,淡淡地说道:“混什么呢?混社会吗?” 龙飞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等这里完了,咱们再详谈!” 张弘扬也低声说道:“老弟你的情况我们多少也了解一些,对飞毛腿公司做出那么多的贡献,到头来你得到什么呢?连个经理位置都没给你……” 第两百四十五章 你认错人了 就在不久前,肖张还在向往着江湖岁月,社会风云,可自从上次救刘芬芳,挨了一刀后,那颗躁动的心就彻底平息了。 肖张算是知道,那些影视剧里的刀光剑影,儿女情长,都不是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能承受的。 可是你不想沾惹江湖是非,不代表是非不找上你,望了望突然拉拢自己的龙飞两人,肖张立刻警惕起来。 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蔡洪魁请来帮忙的朋友,现在看来,这两人明显不是愿意当个普通跑腿小哥的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蔡洪魁说过,如果他们能解决这单麻烦事,就可以进飞毛腿公司。两个一门心思混社会的人,现在却放低身价进一家跑腿公司,傻瓜都知道,事有蹊跷了。 肖张皱起眉头,不管这两人是什么目的?现阶段师傅吴义军和自己都没有精力去刨根问底,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等下赢了第三轮,不让他们两个得到这份功劳,直接将两人拒之门外。 看了看场地一头面无表情的季伟南,肖张心里有点着急,这个女人先不说那神秘莫测的硬气功,单论她手上的力道,如果刻意针对自己,那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站稳?还真说不一定。 一众老家伙已经弄完了各自的琐碎事情,注意力重新聚集到场内,兴致勃勃聊起这最后的表演,以及各自对输赢的看法。 “好啦,第三轮比拼开始了,季伟南,上吧!”封长明大声嚷道。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次的先后顺序没有指定,封长明让肖张三人自己决定。 “我先来,”龙飞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他一分未得,心里难免着急。 龙飞心里还是有点把握的,因为季伟南推这一下,不是从很远的地方冲过来,她是站在原地,只许上前一步,靠腰腹发力推人。 季伟南站到了龙飞身前,双脚微微一分,龙飞一声大喝,沉腰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像座铁塔一样,立在原地。 季伟南眼中寒光一闪,猛的上前,一肩撞在龙飞的胸口,龙飞一声闷哼,连退四,五步,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季伟南,这娘们好大的气力。 “下一位,”季伟南看向张弘扬,这两个色眯眯的家伙,她早就看不顺眼了。 “八极拳法,贴衫靠!”张弘扬嘴角抽抽。 如果说刚才季伟南那个钢针入肉身,张弘扬还有所怀疑的话,那么这一下,那就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犯规,不是说推人吗?怎么用撞的?,”龙飞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吼到。 “我们说好的是推人,可没有说是用手还是用肩?”封长明根本不在意龙飞的话。 “这,”龙飞一时语塞。 “我弃权认输了,”张弘扬眨眼睛说道。 张弘扬的马步虽然练得好,但季伟南这一下,明显承受不了,干脆认输,不吃苦头了,没看龙飞都是一脸痛苦的表情吗?刚刚那一下肯定挨的不轻。 老家伙们顿时嘘声四起,一致表示对张弘扬的鄙视。 “你呢?你要认输吗?”季伟南对肖张说道。 “老弟,算了,这个女人就是只人形猛兽,咱们不要为了点小钱儿,弄出个什么内伤?”张弘扬好意劝解掉。 “对,咱们只是来打工挣钱的,又不是来比武招亲,犯不着拼命,”龙飞看了看季伟南,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认输,”肖张站了出来。 “那来吧,看看我这练了20年的贴衫靠,能不能让你服气?”季伟南兴奋地说道。 她讨厌肖张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终于逮着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让肖张吃点苦头。 肖张平静地说道:“那好,这轮比试就以我服不服气来定输赢。” “好啊,你站稳了,”季伟南也没有多想,恶狠狠地说道。 肖张缓缓走到季伟南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正好可以平视对方。 “你站稳了,”季伟南心说你别以为眼睛好看就能让我心软。 “来吧!”肖张站直了身体,心里想的是老子不怕你这只母老虎。 不得不说,肖张和季伟南这对俊男美女CP感十足,两人眼睛死死盯住对方,旁边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杀气。 周围的人全都兴奋起来,龙飞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张弘扬说道: “妈的,这女的肯定会放水,人长得帅就是……” 话音未落,就看见季伟南香肩一抖,猛地撞上肖张。 肖张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直接连退好几步,一个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一众老家伙兴奋地嗷嗷直叫。 “厉害,” “这个女人我中意,” “你中意个屁,你家母老虎还在,我可是丧偶多年,” “我可以马上回去离婚,” …… “各位,我们的季伟南美女,现在大家可以清楚了吧,绝对货真价实的武林高手,”封长明眉开眼笑。 肖张揉了揉胸口,苦笑着站了起来。 “我宣布第三轮比试结束,三个人都输了,按照刚才的说法,要加试一场,”张为国看到封长明跑去跟老家伙们聊天去了,就代为宣布比赛结果。 “干脆让我跟肖张打一场,”张弘扬嚷道。 “等一下,第三轮还没有结束,我没有服气,”肖张冲着季伟南背影喊道。 季伟南正跟张晶晶谈着什么,听到肖张的话,慢慢转过身来,她现在明白肖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找死吗?刚才我只用了八分力,”季伟南凶狠地嚷道。 肖张猛地扯下衣服:“老子就是不服你,来!” 光着上半身的肖张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肌腹肌,让旁边的老家伙们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季伟南恶狠狠地盯着肖张,好,不管你是跟我玩性格,还是想用苦肉计,通通不好使,老娘心硬着呢! 季伟南正要上前,张晶晶突然叫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嚣张本人又发v博了,这个肖张,一直在这里,哪有时间去发?你应该认错人了。” 季伟南一下愣住了,自己认错人了? “揍他,”“顶翻他,”老家伙们的嘈杂声让季伟南清醒了过来。 第两百四十六章 肖张赢了 季伟南的眼神一下子复杂了起来,肖张的右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那是她贴衫靠留下来的杰作。 肖张咬牙站在那里,别看他气势装得挺到位,实则很清楚,自己是强弩之末,别说什么贴衫靠,这个季伟南只要走过来推一下,自己就得乖乖倒下,变成一个笑话。 不是肖张非要逞强装B,而是他心里有股子火气,现场这么多人,真正在乎这份工作的人,也许只有他自己。 别人有钱无聊,喜欢各种享受生活,这是别人的权利,自己像个猴子似的全力表演争取工作,这也是自己的命运。 命运也好,生活也罢,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掌控,能反抗的。 肖张之所以站出来强撑,甚至知道等下会丢脸,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只是因为想大吼一声,老子就是不服气。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肖张这小子,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回肯定会被撞飞十步以上,”龙飞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张弘扬又一次赞同了龙飞的意见。 季伟南低着头站到了肖张面前,她的眼角,已经看到了肖张微微发颤的双腿。 也许这个人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吧!抬起头,季伟南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用力地拥抱了一下,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肖张一脸懵圈,这又是什么玩弄人心的把戏吗? 张为国本来就受人之托,要让肖张胜出,一看这个样子,赶紧嚷道: “看来是我们的美女季伟南力气已经用完了,我宣布,肖张累计获得两轮胜利,是今天的胜出者,” 龙飞和张弘扬互望了一眼,虽然输了,不过这只是进飞毛腿公司的一个借口。 没了这个借口,找别的就是,问题不大。所以两人也不吵不闹,拍拍肖张的肩膀,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径直离开了风起传媒。 老家伙们看得挺过瘾的,输赢几百块大家其实并不在乎,除了少数几个缠着要季伟南联系方式的,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离开了。 张为国把肖张叫到了办公室,热情地给肖张倒了杯水,小声问道:“你跟刘芬芳刘老板认识吗?” 肖张想了想,摇头说道:“不认识!” 张为国眼睛一转,哈哈一笑:“我明白,不认识,当然不认识。”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约定好明天过来正式开工,肖张就告辞了。 肖张一走,张为国看到桌上的一张船票,这是当主裁的一个老板给的奖励,两江一日游。 张为国想了一下,打电话把张晶晶叫来了,拿起船票交给了她,然后轻声说道:“你把这个交给季伟南,然后告诉她,让她和那个新来的肖张一起去玩,培养一下默契度。你也跟着去,想办法拍两张他们的亲密照。” 张晶晶有点不明白:“叔,这是什么意思呢?你不怕他俩对上眼吗?刚才你不是没看到。” 张为国冷笑道:“两人要真勾搭上了才好,这个肖张是道上一个厉害女人的小白脸,季伟南要是沾惹上这个小白脸,那她麻烦就大了。” 张晶晶说道:“那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今天季伟南这么露脸,你没看那群老家伙很多眼睛都绿了吗?眼看她身价越来越高,正是为公司赚钱的时候呀,惹上麻烦……” 张为国听懂张晶晶的意思,摆手说道: “这个麻烦我能摆平,那个人欠我的人情,到时候让季伟南好好吃点苦头,给她增加点教训,更方便我们调教!” 张晶晶点点头:“叔,你清楚在做什么就行。” 肖张离开风起传媒没多久,就接到了张晶晶的电话,让他晚上去朝天门一号码头,参加公司活动。 肖张推辞了几次都被张晶晶用话堵住,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张晶晶挂了电话,走到楼梯间抽起烟来,她要想一想,怎么说服季伟南去参加两江游。 肖张好搞定,季伟南可就难了,她连平时的公司聚会都一概不参加,不过看她最后抱肖张那一下,是对肖张有所歉意,想好怎么说,应该是有机会同意去的。 说到季伟南,张晶晶心情挺复杂,既欣赏她洒脱的个性,又有点嫉妒她的身手和外貌。 刚刚抽完烟,季伟南就找了过来。 闻着满楼道的烟味,季伟南皱眉说道: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什么不良嗜好都没有,偏偏喜欢抽烟,真是搞不懂你。” 张晶晶笑了笑:“我的不良嗜好多了,你不知道而已。”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季伟南知道这个助理跟别人家的助理不一样,自己的话估计她是听不进去多少。 “我抽的不是烟,抽的是对人生的抗议,”张晶晶来了句网络小哲学。 “抽烟跟抗议有什么关系吗?”季伟南不懂了。 “有的人生,满是蜂蜜与幸福,有的人生,却尽是尼古丁和迷茫,我抽烟,就是在细细品味我的人生,”张晶晶淡淡地说道。 “看来你的故事很多呀,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当一个忠实听众,也愿意帮助你……”季伟南看出自己的小助理有些伤感。 张晶晶打断了季伟南的话:“我没事,伤春悲秋的屌丝女一个,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季伟南轻咳了两声,把自己这一段时间跟肖张的误会述说了一遍。 “如果他真不是嚣张本人,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给他道个歉呢?”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当然要道歉了,肯定要道歉,正好这里有个机会,”张晶晶说着举起了手中的船票。 “这个是那个奖励?这不是应该给肖张的吗?”季伟南认出这个东西。 “没错,今晚八点,豪华游轮,两江夜游,肖张已经答应去了,”张晶晶笑道。 季伟南接过船票,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明天两人就要正式合作了,不把误会说清楚,恐怕会影响两人的配合。 而且,季伟南对肖张那一套武打动作很感兴趣,虽然是花架子,但有的动作,是需要强劲身体素质和基友功的,这个肖张,看来也是有故事的呀! 第两百四十七章 鲁莾的季伟南 秋日的朝天门码头,肖张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江面,作为土生土长的重庆人,他当然不会像周围的外地游客一样,不停赞叹着山城夜景。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游玩机会,肖张不但没有半点期待,甚至有点烦躁,养父在医院需要人陪伴,师傅这两天神神秘秘,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解决,哪有什么心情游江。 肖张看了看时间,来早了,离约定的八点还有半个小时。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晚饭就泡了一包方便面。 朝天门码头是着名的景点,东西又贵又不好吃,肖张四下打量了一下,决定到不远处的小区附近找点吃的。 肖张前脚刚走,季伟南后脚就到了约定的地点,她也没有特别的打扮,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扎了一下,为了避免麻烦,还特意戴上了口罩。 “好久没来朝天门了,人真够多的,”季伟南伸了个懒腰,今天意外解决了儿子上学的问题,她心情还是很好的,晚饭还带季秋天吃西餐庆祝了一下。 季伟南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带儿子一起玩的,后面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带过来,虽然说已经证明肖张不是黑粉,但也证明不了他就一定是好人。 “张晶晶不是说要一起的吗?怎么也还没到?”季伟南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儿,人多了,看着人眼花缭乱,还是直接打电话吧! “喂,静静么?你不是说晚上要一起游江的吗?堵车……”季伟南有点失望。 今晚除了跟肖张要好好交流以外,季伟南想跟自己这助理多沟通一下,因为下一步,她想把自己有儿子的事公开出来。 现在季秋天一出门,就会叫季伟南阿姨,虽说这一开始是季伟南要求儿子这么做的,但时间长了,季伟南自己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了。 季伟南当然也可以直接让儿子改口,可她是风起传媒的签约艺人,一些事情,还是要为公司考虑,毕竟当一天和尚要撞一天钟。 尤其是还有一个可恶的张为国,到时候他跳出来用这件事做文章,指责自己欺骗公司,也会是一件麻烦事。 张晶晶跟张为国的关系,季伟南依稀也是知道两人有亲戚关系,所以她想先跟张晶晶谈一下,通过张晶晶去试探一下张为国的反应。 事实上,季伟南有儿子的事,在她刻意的表露之下,风起传媒很多人都是知道的,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这些事情你放在桌子底下,没人会管,但是你要把它摆到台面上来,很难说风起传媒会怎么处理。 “女人做点事业,真艰难啊!”季伟南感叹道。 就在季伟南莫名感慨的时候,在她身前不远处,一个胡子拉渣的中年男人,正在骚扰两个外地女游客,不停地跟在女游客身边叽叽歪歪说着什么。 “这不是丢我们重庆人的脸吗?”季伟南听到中年胡子男说的是重庆话,心里立刻火冒三丈。 眼见中年胡子男已经伸手去拉扯女游客,季伟南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快速上前,一把拽住中年胡子男的手腕,冷冷地说道: “有事说事,不要动手。” 季伟南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一翻腕,立刻就让中年胡子男惨叫一声,低下腰来。 两个女游客见有人控制了中年胡子男,也不对仗义出手的季伟南说声谢谢,居然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人群,消失无踪。 季伟南觉得也可以理解,别人两个外地游客,不想惹什么麻烦,所以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呦,你干什么呀?”中年胡子男感觉一把铁钳夹住了自己。 “我倒想问问你干什么?觉得女人好欺负是不是?”季伟南手上再用力,直接让中年胡子男扑通跪倒。 “你,”中年胡子男一脸惊恐地望着季伟南,这个蒙面女人力气也太大了,自己的手都快被折断了。 “滚,不要让我在这里看到你!”季伟南眼中寒光一闪,杀气十足。 中年胡子男穿着挺寒酸的,一件早就过时的灰西装套在身上,皮鞋上满是灰尘,厚厚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满是惊恐。 大约是被季伟南的杀气震慑到了,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便宜你了,怎么也没个警察巡逻?”季伟南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肖张一路小跑,在小区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一瓶矿泉水,三下五除二,吃了个精光,快步向码头走去。 刚走几分钟,突然看到路边有个中年胡子男正伤心地哭泣,肖张仔细一看,挺眼熟,这不是自己的初中班主任吗? 没错,前一段陪曹筠慧参加完她的同学会,肖张也心有感触,拿起手机在初中同学群里问起过班主任的情况,有好事的同学就发了一张初中班主任饶辉民的近照出来,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当肖张初中班主任的时候,饶辉民才二十多岁,斯文儒雅,才华横溢,教的语文课生动活泼,是肖张最佩服的老师了。 可同学发的照片里,饶辉民胡子拉渣,双目无神,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一丝风采。 据发照片的同学说,这些年饶辉民妻子出轨,婚姻失败,女儿生病,工作被打压,生活的种种不如意,终是压垮了这位曾经才华横溢的老师,饶辉民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病,人生毁于一旦。 那一次同学们还组织了一次捐款,一向抠门的肖张捐了两千块,本来说亲自去看一下这位老师的,后面听说他已经搬回农村老家了,山高路远,就没有去的成。 为这件事情,肖张还郁闷了很久,那张照片,至今还保留在肖张的手机里。 肖张拿出手机,飞快的翻到那张照片,真的就是饶辉民,连身上那件灰西装都没有换。 “饶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肖张赶紧上前扶住饶辉民。 “别打我,哎呦!哎呦!”饶辉民头都没有抬起来,一边叫痛一边挣扎着让肖张松手。 肖张赶紧松开双手,定睛一看,饶辉民的右手手腕淤青了好一块,自己正是碰到了伤处,才让饶辉民叫痛不已。 第两百四十八章 班主任 “饶老师,你看看我,我是肖张,你以前的学生,”肖张轻声安抚道。 “肖张?学生?”饶辉民轻起头看了看肖张,眼神中一片迷茫,显然没有认出来。 肖张苦笑,饶辉民教了那么多学生,自己念书的时候,少言寡语,存在感极低,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你这么难过,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家人呢?”肖张四下望望。 听到家人两个字,饶辉民变得焦急起来: “医院,小敏治病,钱,钱没有了。” 肖张心中一阵难过,看来老师是带人到医院看病,结果没钱了。 “小敏是谁?在哪家医院?”肖张问道。 “小敏是我女儿,她说想看看大轮船,然后我们走丢了,我要去找她,”饶辉民突然推开肖张,往码头那边跑去。 肖张大急,赶紧追了过去,没想到饶辉民跑得很快,钻进人群就不见踪影。 转了一圈,肖张没找到人,赶紧在同学群中发了信息,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前因后果。 很快,一位做医生同学就打来了电话,饶辉民的女儿饶小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次进城,正是这位同学帮饶辉民联系到一家慈善机构,赞助饶小敏做心脏手术。 “由于主治医生临时出差,手术定在了三天后,今天晚上,小敏说想看长江和轮船,我本来想陪他们去的,结果临时有台手术,就让我老公带他们去了朝天门,结果刚才我老公打电话,说是跟饶老师走散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把我老公电话发给你,你们赶紧找一找,不行就报警,饶老师这两天处在发病期,精神有点不正常,”医生同学十分着急。 “那个小敏呢?”肖张问道。 “小敏没事,跟我老公在一起,你赶紧打电话给他吧,我马上赶过去,”医生同学大声说出来。 挂了电话,肖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跑到饶辉民消失地方问了几个人,都没有印象。 医生同学很快发来了她老公的电话,肖张赶紧拨了过去,一问才知道,现在同学老公正在码头管理处监控室查看。 肖张迅速地去了监控室,见到了同学的老公,一个满脸自责的高个子,还有站在监控视频前面的饶小敏。 饶小敏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人很消瘦,不过一双大眼睛很精神,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屏幕。 这个监控室非常的大,上百个屏幕,每个屏幕里都是人头涌动,正是旅游高峰期,整个朝天门码头的游客没有五万,也有三万。 “电话已经关机了,”同学老公叹了口气。 本来跟得好好的,饶辉民看到个买老冰棍的,非要买根来尝尝,就在同学老公买冰棍的一分钟时间,饶辉民就不见了。 “都怪我太大意了,”同学老公很是自责。 “没事,刚才我碰到了饶老师,能找到的,”肖张安慰道。 “要快一点,饶老师……哎……”同学老公又是一声叹气,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查看起画面里的人脸来。 肖张知道急也没用,查看监控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怕饶辉民已经离开了码头。 连着看了几个屏幕,饶辉民没有看,肖张倒是看到另一个人,季伟南。 “我去,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十分钟了,”肖张这才想起,今晚自己的事情,跟同学老公打了声招呼,就急忙往码头上赶。 码头上,季伟南看了看手表,气呼呼地说道:“张晶晶说堵得太厉害不来了,这个肖张更好,都过了十分钟了,来与不来也不打个电话。” 季伟南想起来了,肖张应该没有自己的电话,正想拿出手机来打给张晶晶,让她问一下肖张什么情况。忽然又看到了那个中年胡子男,东倒西歪的连续撞到好几个女孩子。 “还在这里装疯卖傻,皮痒痒吗?”季伟南冷啍一声。 话音刚落,就看到饶辉民对着自己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是一伙的。” 说着还伸手准备掐季伟南的脖子。 看着饶辉民乌漆抹黑的双手,季伟南一阵恶寒。 饶辉民来得很迅猛,不过以季伟南的身手反应,怎么可能让他抓到? 季伟南一个闪身让开饶辉民的直扑,一个弓步突进,沉腰抬肘,直接来了个贴衫靠,把饶辉民撞飞五六米远。 “大家都看到了啊,是这个人准备袭击我,我是自卫还击,”季伟南大声说出来。 周围的群众纷纷表示支持,有几个刚刚被饶辉民撞到的路人更是大声叫好。 季伟南慢慢走到饶辉民面前,看到这个人凌乱的眼神,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莫非是个精神病? 饶辉民忽然一只手拽住了季伟南的休闲裤子,嘴里也不知喃喃的说着什么,季伟南赶紧一把提住裤子,好险,差点就被这个家伙把裤子拽掉了。 季伟南大怒,精神病了不起吗?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该揍还得揍。一抬没被扯住的另一只脚,重重踢向饶辉民的手臂。 裤子一直往下掉,十分愤怒的季伟南这一脚,力道十足,饶辉民要是被踢中了,铁定骨折。 关键时刻,肖张从人群里窜出,嘣的一声,直接把季伟南给撞飞了。 肖张扶起饶辉民,对着季伟南大声吼道:“你看不出来他脑子有问题吗?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季伟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弄得有点懵圈,摇了摇头,清醒过来,看到是肖张,顿时火冒三丈:“脑子有问题就去精神病院,脑子有问题就能到处非礼别人?” 肖张一愣,瞬间黑了脸:“他是我的老师,非礼别人?这不可能?” 季伟南火气更盛:“你就不是什么好鸟?你老师更是混蛋。” 双方的怒气值都在上升,这个时间,饶辉民可怜兮兮地举起右手: “她打的,她们三个不讲理。” 这一段时间,季伟南对肖张诸多误会与折腾,老实讲,谁能没个脾气呢?对季伟南肖张其实也是强压怒火,现在看到饶辉民的可怜样子,怒气值瞬间拉满,冷冷地说道: “你,马上给我老师道歉!” 第两百四十九章 找到钱包 “道歉,你叫这个色狼给我道歉,还差不多!”季伟南明显也是气昏了头。 她今晚为了表示歉意,违反自己的原则,连儿子都没有陪,早早跑过来。结果等了半天,肖张不出现,一出现就不分青红皂白装滥好人,季伟南心中的歉意,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两人就像两只斗鸡,红着眼睛瞪着对方。 这个时候,路人说话了: “确实是你这个什么老师在人群里乱撞,别人看不过去才出手的,” “对头,我做证,” …… “我老师有病,他肯定不是故意的,”肖张深呼吸了一口气,竭力冷静下来。 正好医生老公电话打过来了,面对群情激愤的路人,肖张只好息事宁人,扶着饶辉民往外走去,还有路人想拦住肖张,被他恶狠狠的眼神吓到了,赶紧让开了路。 看着肖张远去的背影,季伟南气急败坏地说道:“好一个帮亲不帮理的混帐,还想老娘陪你游江,给我滚一边去吧!什么玩意儿?” 说着,掏出电梯给张晶晶打了过去: “明天你让那个肖张不要来了,有我没他,我跟他势不两立!” “发生了什么,他非礼你了吗?”张晶晶哭笑不得。 “总之我不想看见这个人,垃圾一个,”季伟南余怒未消。 另一边儿,肖张也是怒气满满,饶辉民已经告诉了他先前发生的事,不过是另一个版本。 饶辉民这次进城为女儿治病,虽说是有慈善机构赞助做手术,但一些日常的生活住宿还是要自己花钱,所以他把家里的积蓄全带上了。 这两年平静的乡村生活,让饶辉民的身心得以休养,其实进城之前,他的精神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可惜就在刚才,他一不小心把装着手机和全部积蓄的袋子弄丢了,那是一个不大的黑色真皮手提包,是肖张同学老公送给饶辉民的。 这个黑色手提包就是饶辉民的命,他一直很小心挂在腰间,谁知道越小心越出事?包包到底是掉了。 掉包包的时候,饶辉民记得有两个外地女人在他身边经过,有个人好像还蹲了一下,于是饶辉民赶紧追了过去,在前面不远处找到了这两个外地游客,不过两人不承认,还紧张地拽着手里的一个帆布袋子。 饶辉民就要求两人给他看一下帆布袋子,这两个女人当然死活不愿意,这也是季伟南看到饶辉民在不停纠缠两个外地女游客的真实原因。 面对突然冒出来弄伤自己的季伟南,饶辉民彻底慌了,精神开始有点混乱了,后面遇到肖张,因为没有认出来,饶辉民再次去寻找那两个外地女游客,在码头看到了季伟南。 此时的饶辉民,脑子有些混乱,误以为季伟南是跟那两个女游客是一伙的,是一起来骗自己钱的,所以才突然发作,想去掐住季伟南,让她还自己的包包。 “马上报警,这群骗子太过份了,”同学老公愤怒地嚷道。 “什么骗子?”肖张的医生同学也踏进了码头管理处。 同学老公就把饶辉民说的事迅速告诉了医生老婆。 “肖张,幸好你在这儿,”医生同学叫石艳,有些后怕地说道。 “我也是凑巧,不过饶老师说的骗子这件事,可能有误会,”肖张对季伟南生气是没错,但季伟南怎么也不可能在街头骗钱。 “误会?难道你认识她们?”石艳想了想说的。 “我只认识后面那一个,其实,今晚我就是跟她约了两江游,”肖张苦笑道。 “咦?难道是你女朋友?”石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当然不是,总之一言难尽,我跟她之前就是误会很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互相解释一下……”肖张摇头说道。 “这个人下手真重,”石艳看了看饶辉民的手腕,淤青相当严重。 “是啊,一个特别喜欢用暴力的母老虎,”肖张叹息道。 今晚的两江游算是泡汤了,跟季伟南之间不但没能增进感情,反而差点撕破脸,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接下来肖张跟石艳夫妇带饶辉民去派出所报了警,因为饶辉民丢钱包的地方刚好有高清监控,警方很快查清了真相,确实就是那两个外地游客捡到了。并且迅速跟她们取得了联系。 迫于警方的压力,两个女人同意归还钱包,至于会不会受到相关处罚,肖张就没有关注了。 他接到了张晶晶的电话,说是季伟南打电话给她,十分生气,还说拒绝跟肖张合作,问肖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肖张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事,张晶晶建议他亲自跟季伟南解释,双方再次约了地方吃宵夜。 肖张看了看寸间,已经晚了十一点了,正想返回派出所看看手续办好了没有,石艳几人已经从派出所里面出了了。 “石艳,我还要去找弄伤饶老师的人说道说道,别的不说,必须让她赔礼道歉,”肖张对车上的石艳说道。 “肖张,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这次进城,对于饶老师来讲,安安静静把小敏手术做好是最重要的,其它事情,无论好与坏,尽量不要打扰他,”石艳认真地说道。 肖张看了一眼死死抱着包包的饶辉民,轻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对了,你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石艳老公握着方向盘,大声说道。 “不用,我约了人吃宵夜,饶老师的事情,真的就麻烦你们了,”肖张说道。 “十五号小敏动手术,有几个同学会过来,你有空吗?”石艳看到肖张很关心饶辉民,所以这说了这件事。 “我尽量去,”肖张刚接了风起传媒的单子,还不知道具体工作时间,所以不敢肯定答复。 “嗯,那我们走了,”石艳关上了车窗。 肖张想和饶辉民说声再见的,一看后排座,饶辉民已经拥着女儿闭上了眼睛。 饶辉民一直没有认出肖张,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望着远去的汽车,肖张吐出一口闷气,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名,闭上了眼睛。 夜还漫长得很! 第两百五十章 准备开拍 “帅哥,农井路到了,”出租车司机叫醒了睡着的肖张。 付了车费,肖张下车一看,不对呀!自己要去的是江北区的龙景路,路边公交站牌写的是农井路,这是江南区的地方。 肖张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是自己没有说清楚,好死不死的刚刚上车又睡着了。 望着只能看见车尾灯的出租车,肖张彻底郁闷了。 这两个地方相隔得有三十公里,而且这个农井路听名字就知道了,不是什么繁华地段,车特别难打。 看看手机,已经到了跟张晶晶她们约定的时间,看来只有爽约了。 “喂,对不起,我打车没说清楚,去了江南区的农井路,今晚看来是赶不过去了,”肖张抱歉地说道。 “还有这种事?行吧,明天公司见,”张晶晶也废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旁边的季伟南立刻嚷道:“浪费我的表情,他这根本就是不敢跟我对质,这小子看来心眼挺多,还知道编故事,我教训个色狼,刚好就是他的班主任,还是个精神病患者,这世上的事有这么巧吗?” 张晶晶不置可否,对肖张跟季伟南之间的恩怨,她懒得多嘴。 “我不管,这么晚把我叫出来,这顿烧烤,你请哈!”季伟南大声说道。 “你一个大网红,好意思让个小助理付钱吗?”张晶晶撇了撇嘴说道。 “让我付钱也可以,明天你负责把这个肖张给我扫地出门,我知道你在公司有人,”季伟南嘿嘿一笑。 “我还是付钱吧!现在让肖张走,我可办不到,先不说签了协议的事,实话告诉你,这个肖张是张为国特意招进来的,白天的比拼根本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张晶晶边说边挥手把烧烤店老板叫过来点菜。 “什么?”季伟南的脸一下黑了,整个风起传媒,她最讨厌的就是张为国了,现在听说肖张居然是张为国内招的,心里对肖张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好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季伟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另一边,肖张也是嘴角抽抽,农井路虽然偏了一点,但总归是主城区,在网上召个出租车,快半小时了,愣是没人接单。 “见了鬼了,滴滴也没人接单,”肖张快要抓狂了,他发现一件事,自从遇到了季伟南,自己就一直在走霉运,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好不容易才拦住了一辆空的出租车,一听肖张要回江北,立刻表示需要绕很远的路,让肖张有心理准备,因为联结江南江北的长江大桥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彻底堵死了。 “怪不得网上没人接我的单子,”肖张恍然大悟,同意了司机的绕路方案。 等到回到自家小区时,肖张看着出租车计价器上的数字,着实心痛了一把。 第二天,肖张先去了飞毛腿公司,不过蔡洪魁和吴义军都不在,自己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就接到张晶晶电话,上午十点,去市里的一处旧工厂拍段子,让肖张尽快赶到风起传媒。 骑上久违的红色小摩托,肖张一溜烟赶到了风起传媒,对于这位高薪聘回来的临时演员,风起传媒的许多人都感到好奇。 其中负责季伟南新的系列视频拍摄的导演展越就是其中之一,二十天十万块钱,展越认为一向抠门的张为国肯定是疯了,要不就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你就把他当成带资进组的演员就行了,总之你不能给我得罪他,”张为国对前来询问的展越说道。 “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展越无奈地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计划,展越本来是想让自己侄子当这个托的,因为他很看好这个项目,参与拍摄的演员,很有机会大红一把。 可是现在不行了,天大地大,带资最大,有资本背景的肖张,根本不会被替换。 展越昨天没在公司,并没有看到过肖张,只知道是个挺帅气的年轻小伙子。 “帅有什么用嘛?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就是身手要好,也不知道这个肖张练没练过呀?”展越坐在办公室喃喃自语。 展越今年四十岁不到,科班出身的他算是风起传媒的头面人物了,一直是负责公司最核心的业务,商业广告的拍摄。 本来为公司网红拍段子这种事,是用不着展越出马的。不过最近风起传媒业务不太多,展越挺闲的,恰好看到了为季伟南打造的武侠风段子,一时技痒,就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计划。 展越是一个集导演,拍摄,编剧为一体的厉害人物,在这个行业差不多快二十年了。他越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心比天高,整天想要追求梦想的励志青年,可惜一直郁郁不得志。别说大电影了,连相当投资较少的网络电影,他也没有机会。 季伟南这个公司旗下走武术路线的网红,展越自然是知道的,并且他很欣赏这位出污泥而不染的别样女人。有心帮助她一下,特意想了好几个好段子,希望能让季伟南更上一层楼。 拍网络短视频,看似简单,什么人拿个手机都能拍,但是想要拍出高流量的短视频,那还是很不容易的。 像季伟南这个计划里,一开始是想让季伟南模仿一些经典武打场景,后来展越亲自跟季伟南沟通并且看到她的真实身手后,展越决定,拍点原创的东西,拍点能展示演技的段子,把这个计划弄得高大上一点。 既然要展示了演技,还要有武打场面,那对演员的专业性就有所要求了,季伟南的形象和功夫,展越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现在担心的是,时间紧,任务重,万一这个肖张跟不上节奏,又或者是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那么就会变得很麻烦。 “原以为是招的临时演员,不行就换掉,现在居然说是什么带资进组?这不是扯淡吗?都不知道张为国在搞什么名堂,早知道我就不接这个事儿,”展越有些头痛地看着自己写的段子。 都是些好故事,好桥段呀,千万不要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展越表示心里憋得慌。 第两百五十一章 复杂的传媒公司 “展老大,车都安排好了,准备出发吗?”说话的是摄影师刘强。 又是导演又是摄影师,可以看出,风起传媒是准备捧一把季伟南的。 “人都齐了吗?”展越问道。 “齐了,都是公司的人,就一个肖张是临时的,”刘强说道。 “他也来了吗?”展越又问。 “来了,名字有点怪,不过外型很好,姓张的总算干了件人事,”刘强压低声音说道。 展越看了看外面,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轻声说道: “我已经在跟人谈跳槽的事了,这一次拍摄多用点心,弄个像样的东西出来,咱们好谈待遇。” 刘强有些担忧地说道:“你想把整组人带走,到时候姓张的肯定不乐意,会不会惹麻烦呀?还有我们那个翘脚老板封长明,昨天我看了一下,好像朋友很多,挺有实力的,跳槽的事,还是要慎重。” 展越皱眉说道:“咱们上次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怎么你们又反悔了?” 刘强苦笑道:“老大,昨天你不在,没有看到那场面,咱们一直都认为的废物老板,看来背景很复杂。说句实话,钱谁不想多挣,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的水很深,有人告诉我,封老板昨天带那群朋友到公司,其实就有敲打我们的意思……” 展越吃了一惊:“我们准备跳槽的事情,难道他知道了?” 刘强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那群人里面我认识好几个,什么圈子的人都有。实话实说,咱们要跳槽,除非去别的城市,留在山城,肯定会麻烦多多。” 展越想了一下,眼神坚定地说道:“再麻烦,我必须要走。这次跳槽,倒也不单纯是为了钱。这家公司的内幕,你我都很清楚,它就走的不是正路,早晚都要翻船,到时候名声一臭,我们在这个圈子更不好混了。” 刘强叹息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我觉得,少惹麻烦为妙,上次在酒吧喝酒,我看到张为国跟九街的一位大佬私底下聊了很久,老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展越冷哼一声:“现在国家正扫黑除恶,我就不信,他张为国敢动用黑恶势力?” 刘强没有说话,展越醉心事业,现在都没成家,所以做事无所顾忌,他就不同了,老婆刚生了二胎,一家老小都在市区。实在不想惹什么麻烦,再说了,风起传媒虽说乌七八糟的,但是刘强只是一个打工的,关心的,还是工资能不能准时发放。 “你的担忧我明白了,他们也是这个意思吗?”展越开口说道。 “不,这个只是我的意思,”刘强解释道。 “这个事反正也不是急于一时的,改天抽个时间,我们再详谈一下,先把手头这个计划做好,”展越笑道。 “嗯,那走吧!都等着呢!”刘强点点头。 望着公司的两辆商务车开了出去,封长明从窗边走回了办公桌,办公室另一边的沙发上,张为国正满头大汗地看着手上的一叠资料。 “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回公司了吧?”封长明脸色异常冰冷。 “对不起,老板……”张为国慌张地抬头说道。 “你看你干的好事,你简直把我公司当成个淫媒了,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父亲的份上,我直接就把你送到公安局?让你坐个十年八年的牢,”封长明怒气冲冲地吼道。 “我这也没办法呀,公司亏损得厉害,不剑走偏锋,哪有钱维持下去?”张为国委屈地说道。 别的日常开销先不说,封长明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大把花钱,每个月都要从公司拿走一大笔钱,现在网络传媒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竞争十分激烈。 封长明也自知理亏,背着手在办公室转了一圈,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现在公司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这一段时间什么事情都尽量低调,一直错,全盘输。” 张为国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公司已经在走正途了,捧季伟南这个计划就是我做的尝试。” 封长明想了想说道:“你对公司的掌控要加强,像展越准备跳槽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无所知。昨天我搞那么大场面,就是想让公司不安分守己的人看看,我封长明在重庆市,那是有人脉有实力的。” 张为国心里嘀咕,我掌控你妹,最重要的财务全是你的心腹,老子辛辛苦苦赚钱,你居然拿这些事敲打我,惹急了我也跳槽。 心中怨念深重,脸上可不敢表露半分,张为国知道自己手上的资料,封长明肯定还有一份,自己算是被他掐住了脖子,既要给他当牛做马,还要小心他卸磨杀驴。 “早知道我昨天就不让展越去参加区里的会议了,公司待他不薄,居然想跳槽,还准备带这么多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张为国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些事你自己处理,总之一句话,要给我惹麻烦,”封长明挥手示意张为国离开。 他这次回公司,就是来敲打张为国的,事实上,张为国做的事情,封长明不光清楚,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别看封长明表面上是个翘脚老板,实际上风起传媒的大小事情,他都一清二楚,看似风光的张为国,只不过封长明立的一个傀儡罢了。 “喂,财务吗?我封长明,等一下帮我取五十万现金,什么?账上没有,那有多少……”封长明对着电话咆哮道。 走出封长明的办公室,看着手上的资料,张为国的脸阴沉如水。你封长明把我当傀儡我认了,让我背上恶名替你赚钱我也认了,但你居然安排人收集了我这么详细的罪证,这是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呀!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张为国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肖张坐在风起传媒的商务最后一排,看着手上的剧本,有点惊讶。 大段复杂的台词,各种表情的应用,高难度武打设计,这是在拍武侠电视剧吗? “果然,钱都不是那个容易挣的,”肖张自以为找到了这个单子为什么这么昂贵的原因。 第两百五十二章 开拍了 季伟南拒绝了展越要求她跟肖张坐一辆车的要求,独自缩在另一辆车的后排座看剧本。 张晶晶看看铁青着脸坐到他自己车上的展越,有些担忧地坐到了季伟南身边,小声说道:“南姐,你干嘛要拒绝展导的要求呢?” 季伟南合上剧本,轻声说道:“你明知故问呀,我不想跟那个肖张坐一块儿。” 张晶晶叹了气:“但是展导不知道呀,作为这次计划的负担人,给你提个合理小建议都被直接拒绝了,你让他怎么想?耍大牌?” 季伟南想想也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刚才并未多想,现在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我居然直接把导演得罪了。” 张晶晶双手一摊:“现在也解释不了,只有到了目的地,全力配合这次拍摄,千万不要跟那个肖张起冲突了,据我所知,这个肖张进风起传媒,背后有人在支持他,说不定他也是想红,想进影视圈。” 季伟南撇撇嘴:“这种脑子缺根筋的人也想红,除非老天不开眼。” 张晶晶苦笑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少根筋。 就这样,三辆车子装满了各种猜疑和误会,驶出城区,开到了一处农家乐。 乡村的秋天,阳光温柔地撒在田野之中,一阵清爽的西风吹过,吹黄了一地稻谷,吹红了一树柿子。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掠过小树林,四散飞去。 众人深呼一口气,一股新鲜且带有点泥土芳香的空气灌入体内,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大脑神经,那是一种别有的兴奋。 “展导,刚才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剧本出了问题?九月怎么会有稻谷未收?没想到你居然找到这么一大片再生稻!”肖张拿着剧本站到了展越面前。 “哟嗬,你居然知道再生稻?家里是农村的吗?”展越笑道。 肖张摇头说道:“我不是农村长大的,只不过我看到剧本上有稻田决战的戏份,我就在想,这么细致的剧本应该是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所以就上网查了一下,看到有种再生稻头季稻是在9月下旬齐穗,10月下旬二季水稻成熟收割,我就猜到您应该是找的栽种再生稻的稻田。” 肖张这番带了讨好意味的话不仅没让展越高兴,反而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道: “刚才我好像告诉过你,把前面两集的内容看透,尤其是几段台词,让你多费些心思背熟。现在看来你只是走马观花,随意看的吧,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稻田决战是最后一集的内容吧!” 展越的这个本子,多多少少也有几十页,从肖张拿到它到现在,也就一个钟不到,现在却在展越面前讨论最后一集的内容,自然是让展越认为肖张没有按他要求,认真解读前两集。 刚才遇到耍大牌的女主季伟南,现在又冒出个不知所谓的肖张,展越有点后悔接这个计划了。 季伟南一看肖张吃憋,心里一阵莫名的快感,快步走到展越面前,满脸堆笑正想拉拉关系,就看到展越脑袋一转,直接去看拍摄的机器了。 “有人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喽,”尽管才答应了张晶晶不要招惹肖张,但季伟南一转头就给忘了。 “有人想拍,连马尾巴都没摸到,”肖张不甘示弱,对蛮横的季伟南,他实在心生不了一分好感。 “你,”季伟南顿时语塞。 “你什么你,赶紧背剧本吧,那么复杂的台词,我真担心你要N十次机,”肖张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论到背东西,拥有超忆症的肖张,再复杂的剧本他也不在话下,前一段肖张还跟康森源抱怨过,听上去那么神奇的过目不忘技能,居然没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现在好了,从拿到剧本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肖张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已经开始在揣摩剧本中的人物表情,心理,算是好好享受了一把超忆症带来的红利。 这次展越写的本子一共十集,大致内容就是肖张和季伟南身穿唯美古装,在这片山林稻田之间,相爱相杀,除了两人的打斗,后面还会上威亚,加特效,并且整个故事会有深层次的内核,绝对是水准之上的短视频。 并且如果放上网能吸引到更多粉丝关注,那么还会继续拍摄,追加投资。 “哇,这么专业的摄影机,我还以为是脚架配个手机呢!”肖张又跑到展越身边调皮去了。 季伟南可不敢放松,瞪了一眼肖张,转身背剧本去了。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背剧本,背台词去了吗?”展越有些生气地说道。 “导演,你放心吧,整个剧本我已经背熟了,”肖张嘿嘿一笑。 “你放……”展越强压心中邪火,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靠谱,不知道吹牛要负责任的吗? 摄影师刘强见肖张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太相信,开口说道:“你这么牛逼,你来告诉我,第二集你的第一句台词是什么?” 肖张心说等的就是你考我,张嘴就来:“我还是很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雨洒落在热带与极地,不远万里。 我还是很喜欢你,像柳动蝉鸣日落潮汐,不忍离去……” 这段台词是肖张饰演男主在落日余晖下向女主表白的一段长词,为了不让观众产生视觉疲劳,拍摄会采用拉镜头的办法,将摄影机放在移动车上,对着季伟南向后拉远。 摄影机会逐渐远离季伟南,画面从季伟南一个人,逐渐扩展到整片稻田,使观众视点后移,看到季伟南和稻田之间的强烈的内在联系,是一个彻底展示出季伟南气质的关键镜头。 这个镜头肖张并不会出现,但是季伟南要根据肖张念的台词,作出不同表情变化。 展越本来想着让肖张站边上看着台词念就行了。没想到这个肖张张嘴就把整段台词背了下来,而且语气语调很到位,这说明他把台词真的背得滚瓜烂熟。 什么情况?展越和刘强互望一眼,难道这小子是实话实说,没有吹牛皮吗? 第两百五十三章 拍摄开始 “你试试这段场景,” “你能不能把欢乐的情绪带到台词里,” …… 跟肖张的交流让展越心中越来越舒畅,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小肖,你以前学过表演吗?你这个面部表情控制的相当到位啊!”展越有些惊讶肖张对情绪的把控。 “没有,我只是在街头跑得多了,各种各样的表情见得多了,”肖张笑道。 这又是超忆症的功劳了,每次肖张需要调动什么情绪时,很容易就从脑海中找到自己需要的喜怒哀乐,那些过往的经历,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要是正式拍,你能保持这样的水准,我敢保证这个视频肯定会让你红起来,”展越由衷地说道。 “我尽量吧,红不红的,我没有想过,我的原则是,收了钱就要做好事情,”肖张心情不错。 另一边,季伟南正紧张地翻看着剧本,她也没有想到,展越会弄出这么个复杂的东西,第一场就要她边哭边说词。 别看季伟南长相俐落,身手敏捷,其实她是个记性好,忘性大的人,打小背课文什么的,就是他的弱项。 听到展越在叫试拍,季伟南心里一声哀嚎,要丢人现眼了。 果然,压力过大的季伟南连着好几条都没有过关,展越有点失望地说道: “别急,等下化好妆,换好衣服,就容易进入角色了,还有你要抓紧时间把台词熟悉一下,今天的任务很重。” “知道了,”季伟南答应到是挺快,不过心里着实没底。 化妆的时候,季伟南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肖张,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家伙搞乱了我的情绪,我至于这么心神不定吗? 肖张现在也得搭理季伟南了,我反正是个打短工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你愿意瞪着我,你就瞪呗! “南姐,你这个样子不行啊!”张晶晶小心地帮季伟南整理着妆容。 “我也知道,可我一看到这个肖张,心里就别扭,”季伟南无奈地说道。 “挺帅气的一个小哥,你干嘛总是看不顺眼?”张晶晶看看镜中的季伟南,英姿飒爽,很有几分花木兰的感觉。 “说不清楚,我调整一下情绪,专业点,专业一点,”季伟南不停地给自己催眠。 等到两人换好古装,正式开拍了。 这半天的拍摄,肖张有多优秀,季伟南就有多糟糕,好不容易挨到中午饭点,季伟南累得直接瘫倒在地。 “季伟南,下午如果你还达不到我的要求,那么这个计划,我会建议公司取消,”展越的话让季伟南压力更大。 中午饭是联系的附近的一处农家乐,非常丰盛,季伟南却没有什么胃口,匆匆刨了几口米饭,又一个人跑到车上看剧本了。 下午的戏份要容易得很,开始涉及正题,季伟南跟肖张正面交手,实战搏击。 其实整个剧本,最核心的内容就是季伟南和肖张在不同的背景展开搏斗,只不过展越在每个故事赋予更多的恩怨情仇。 看到季伟南匆匆离去的背影,刘强担忧地对展越说道:“老大,是不是让张振强来一趟,我看这个公司红人有点不靠谱。” 张振强是展越的一位老友,是内地比较少见的动作指导。 “计划书里,打斗可都是季伟南负责设计的,不是说她非常厉害吗?”展越皱眉问道,他平时很少关注公司的直播这一块,所以对季伟南也只能耳闻。 “你看她上午那个样子,自己都弄得乱七八糟,还怎么指导别人?”刘强嘿嘿一笑。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要是打斗的场景她季伟南搞不定,担误了拍摄进度,所有损失都要让她来承担,”展越冷冷地说道。 “对呀,要是没有那两下,当初做计划的时候就别答应,”有人趁机说怪话,看来季伟南的人缘不太好啊。 “我觉得还是早点把张振强叫过来,天气预报说下午六点会下雨,到时候东拉西扯,时间拖久了,我可不愿意留在这里淋雨,”刘强嘟囔道。 “说叫就叫,你以为不要钱啦,就这都已经超预算了,”展越无奈地说道。 “第一天就超了?” “这预算也太抠了,” …… 一群风起传媒的人吃个饭叽叽喳喳,话多到不行。 肖张从头到尾就是埋头吃饭,大米饭干了三碗,有点撑着来,吃完饭就在屋前屋后溜达起来,消消食。 “下午两点,准时在上午那块稻田集合,大家自由活动一下,”展越叼着根牙签宣布。 众人一声欢呼,各自散去。 还有这种操作?不是说拍摄进度很急吗?怎么又让大家休息起来了?肖张挠挠头,不明就里。 商务车上,展越看着上午拍摄的镜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虽说过程磕磕碰碰,但是效果是真不错。 “老大,看看这画面感,完全是大电影的感觉,想不到这个季伟南和肖张拍出来这么好看,这视频要火,”刘强在旁边说道。 “两人都特别上镜,我们是捡到宝了!这要是拍出来,让下家看到,绝对给我们很高的待遇,”展越心里还惦记着跳槽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给季伟南好脸色看?万一把她惹急了,罢演了怎么办?”刘强笑道。 “新人就要好好敲打,这个视频我有信心,不止拍十集,回去我就找姓张的追加预算,现在必须要先把威信建立起来,否则后面不好管理,”展越说完闭上了眼睛,养起神来。 “现在关键就是打斗场面了……”刘强看到展越不想聊了,停止了叽歪,也开始闭目养神了。 另一辆车上,张晶晶找到季伟南,把她剧本拿走了。 “你干嘛?让我再看一会儿,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季伟南苦着脸说道。 “我怎么遇上你这么位主子啊?这些台词要明天才拍呀,下午该你当导演,拍打斗场面了,你难道不应该找肖张套套招,研究研究怎么配合吗?”张晶晶一捂额头。 “对呀,都是被这个肖张影响了,这家伙就是我的克星,”季伟南嚷道。 第两百五十四章 初次交手 “南姐,我发现你对这个肖张特别…”张晶晶皱起眉头,想找一个特别的词来形容。 “特别什么?”季伟南收起剧本。 “特别在意?特别敏感?好像都不对,”张晶晶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中的感觉。 “只要不是特别喜欢他就行,”季伟南倒是不太在意张晶晶的看法。 “你去哪儿?”张晶晶问拉开车门的季伟南。 “去找那个特别的人套招呀,”季伟南苦笑着离开了商务车。 肖张离得也不远,坐在一块条石上翻看着手机。 “喂,下午那两场打戏你准备怎么搞?”季伟南丢了根烟给肖张。 肖张愣了一下,把烟丢到一旁,淡淡地说道:“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季伟南竭力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冷说道: “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我们都专业点好吗?” 肖张冷笑一声:“专业不专业,我想上午的拍摄过程很能说明。” 季伟南火一下子压不住了:“我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想打架?还敢提上午,每次我情绪一上来,你就在那里怪模怪样,你当老娘没看到吗?” “你拍你的戏,盯着我干嘛?我做什么表情关你屁事?”肖张竟然针锋相对。 一向好脾气的肖张突然发作,是因为刚才石艳发来消息,由于饶辉民精神恍惚,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左臂被划伤,缝了好几针。 肖张下意识把饶辉民精神状态不佳,跟昨晚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再加上季伟南的莫名其妙,所以肖张才忍不住出言不逊。 “看来你心里充满了对我的不满,来,打一架,都是习武之人,拳头说话呗!”季伟南被激怒了。 “只要你别说我欺负女人就行,”肖张心里确实讨厌这个季伟南。 既然两方都愿意干一架,那就直接拉开架势,你一拳我一脚的招呼起来。 没打几下,季伟南心里暗暗吃惊,这个肖张有点东西啊,尤其是他的腿法非常凌厉,让季伟南都有点招架不住。 老实说,别看季伟南张嘴就要跟肖张干架,实际上她的实力有限。都是一堆粉丝整天围着夸,让季伟南有点膨胀,认不清楚自己了。 撇开那个神秘的硬气功,季伟南就是一个练了些套路的武术爱好者,网上多少功夫大师一上实战擂台都要丢脸,何况你一个花架子。 肖张虽然没有练过实战散打,但是他身体素质好,拳重腿快,加上跟安心仪一起的时候,用心研究练习过跆拳道,所以肖张的实力,已经接近专业水准了。 转瞬之间,两人拳来脚往,像模像样的过了好几招。虽说双方都比较火大,不过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手脚都留有余劲。 就在两人刚一动手,风起传媒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毕竟这个系列视频成功与否,肖张和季伟南的打斗场面,至关重要。 展越眼中异彩连连,低声对刘强说道: “太好了,我心中唯一的顾虑打消了,我这次接这个拍摄计划,看来真的是接对了。” 刘强点点头说道:“俩人都打得非常漂亮,看来刚刚咱们是杞人忧天了。” 一场精彩的打斗,让风起传媒拍摄组的人都兴奋了起来,交头接耳地点评起来。 “这个肖张是专门的吧?这个360度旋风踢太标准了,” “南姐这实力不容小觑,也不知道有没有把硬气功用上,” “肯定没有啦,要是出硬气功,早就把这个肖张打趴下啦,” …… 风起传媒的人倒是对季伟南信心十足,可是只有场中的季伟南心中清楚,自己恐怕又要丢脸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肖张不光拳脚了得,并且还后劲十足,说话之间自己就要招架不住了。 眼看同事们都看好自己,季伟南决定出绝招了。 肖张又是一记侧踢扫向季伟南腰间,只听季伟南大喊一声:“钢针难入。” 季伟南最出名的功夫,苦功钢针入肉身,肖张当然是听说过,并且还仔细看过她表演的视频。 根据季伟南铁杆粉丝,也是肖张养父的曾强分析,这套硬气功是属于类似于金钟罩一类的绝学,能忍住疼痛,让钢针刺入身体,是最初级的层次,往后练,肯定是刀枪不入那一个境界。 肖张当时还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金钟罩?你给我闹呢!”肖张吼道。 话音未落,肖张一脚踢在季伟南腰间,想象中的应声倒地没有发生,反而是脚上剧痛袭来,仿佛踢到钢板一样。 肖张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一个字没说出来,就被季伟南欺身上前,重重一拳砸在肖张脸上,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 风起传媒的人发出一阵欢呼,展越赶紧上前制止了两人的套招。 “你俩怎么还真打啊?下午还拍摄呀,肖张,你的脸没事吧?”展越关心地问道。 “不好意思,一时没收住手,” “我没事,” 季伟南和肖张互望一眼,季伟南的眼神充满冷漠,肖张的眼神则满是惊讶。 “散啦散啦,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儿,”展越看了看手表,还有40分钟才到两点钟。 “这个世界上真有硬气功?不对,哪里不对?”肖张坐回条石上,喃喃说道。 “什么不对?”展越走到肖张身边。 “季伟南这个硬气功太让人意外了,”肖张实话实说。 “事实胜于雄辩,你小子这是输了不服气,”展越哈哈一笑,大步离开了。 肖张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脚腕,陷入了沉思之中。 虽说现在网上很多五花八门的功夫大师表演出各种神功,但是肖张从来不相信,但是今天这一脚,算是颠覆了肖张的认识。不光没有踢倒季伟南,还直接把脚震得疼痛难忍。 就像肖张猜测的,刀枪不入的硬气功是不存在的。 季伟南回到车上,拒绝了张晶晶的跟随,关好车门,掀起了自己的外套,从腰上轻轻取出一圈轻巧的铁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手上这一圈铁板,可不是普通的铁板,而是采用高强度高模量纤维复合板的防弹模层,能承合强大的冲击力。 季伟南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第两百五十五章 找茬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季伟南知道,随着自己越来越有名气,她一定会碰到更多的像今天这样场面,挑战她的人会越来越多。 今天和肖张打架,不,季伟南觉得今天这一战还是用切磋来形容比较稳妥,她能感受到除了最后那一脚,前面肖张是留手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一次切磋,突然就把季伟南打醒了,她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真正的高手,那些围绕在身边的夸赞,可以把自己举上云端,也可以让自己跌落云层。 凭借像防护档板这样的东西,是不可能一直欺骗下去的,至于所谓的“硬气功”,只有季伟南心里明白,那也只是一个骗局罢了。 也许这次拍摄以后,自己就应该想办法激流勇退了,钱是挣不完的。 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腰间的淤青,季伟南咬牙说了句:“肖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 不知是不是两人中午打架找到了感觉。下午的打斗拍摄出人意料的顺利,季伟南和肖张通常只是简单的沟通一下,就能噼里啪啦打出很长时间的对决。 “这才是真正的唯美武侠风,后期的剪辑,我亲自做!”展越看着拍摄的视频,笑得合不拢嘴。 刘强也是个识货的人,站在展越旁边笑道: “以前只是听说成大哥和李巨星拍打斗戏不用套招,能直接打出完美的场面,今天算是被震了一把。” 展越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各自忙碌着,压低声音对刘强说道:“如果跳槽的时候,手上有这么一对王牌,嘿嘿!” 刘强想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呢?咱们现在也不能签他们呀?” 展越看着视频里的古装男女,轻声说道: “这样,季伟南她跟风起传媒好像是有正式合约,你先想办法弄清楚合约内容,可能的话,咱们帮她解约。” 刘强点点头:“这事好办,回去我就查,那个肖张呢?需要提前笼络他吗?” 展越摇摇头:“先不要着急,平常心对待就行了,等这个视频完了我们再跟他谈。” 刘强说道:“我觉得我们要故意表现出对肖张的不满,不能让公司知道他是个可塑之材。” “没错,今天我们夸他夸多了,等一下有人回公司一说,搞不好姓张的就会先下手为强了,”展越觉得有道理。 “要不等一下,我们找茬训他一顿,咱们拍摄组里的人,说不定就有姓张的眼线啊!”刘强出了个主意。 “这个办法可以,等一下你去办,注意控制好分寸,”展越同意了。 “可怜的小子,”刘强嘿嘿一笑。 下午六点半,天边乌云密布,估计晚上有场大雨。 “来,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明天是双休日,所以大家把工作交接好,尤其是服装道具,礼拜一必须要到位,”展越说完就先上自己车走了。 “喂,你下来,让别人先坐,一个临时工,得知道点分寸,”刘强突然发难了。 肖张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自己今天的表现已经赢得了这群人的认可,没想到居然还是临时工。 跳下车,肖张默默地站到了一边。 很快,风起传媒的其中一辆商务车就坐满了,刘强挥手示意车子先走。 第二辆车还有两个空座,肖张正想上去,刘强又发话了: “对了,中午我们在农家乐吃的饭,忘了开发票了,你跑得快,赶紧过去,把发票拿过来。” “为什么是我去呢?”肖张感到一丝别扭。 “因为你跑的快呗!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快去,”刘强大声说道。 肖张没办法,只好转身跑向中午吃饭的农家乐。 谁知道去到农家乐一问,他们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发票,而且这个事情刘强他们早就问过了。 肖张感到奇怪,等他回到商务车停靠的路边,彻底无语了,车子居然开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肖张摸出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想了半天,最后打给了蔡洪魁,让他给风起传媒联系一下,结果说是那边已经下班了,电话没人接。 “他们可不像我们飞毛腿24小时有人,别人是朝九晚五双休日,这样你说个位置,我来接你吧!”蔡洪魁回电了。 “算啦,太远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应该还有公交车,”肖张不愿意麻烦别人。 “那行,要是找不到车,你就给我打电话,”蔡洪魁好像也挺忙的。 挂了电话,肖张一转头看到个人,季伟南。 “车呢?”季伟南一脸懵逼,她肚子疼,去农家乐上了个厕所,一出来发现车不见了,就剩个最讨厌的人立在那里。 “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们公司都是神经病,”肖张没好气地说道。 “搞什么鬼?”季伟南看看天边,乌云越来越多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打电话呀,把我丢了就算了,你这个当家花旦儿他们总不应该丢掉吧?”肖张心里一肚子火。 季伟南摸了摸身上,哭丧着脸说道:“手机我忘在车上了。” 肖张把自己手机递了过去:“那你啵一下自己的电话,看你助理能不能接?” “好,”季伟南别的号码记不住,自己的还是没问题。 别克商务车上,张晶晶默默地关掉了季伟南的手机,闭上眼睛睡觉了。 前排的刘强还在叽叽歪歪地说着: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整这个肖张,这也是展导的意思,一个新来临时工,各种抢镜头,季伟南受得了,我这个摄影师可受不了……” 说着回头望了望,继续说道:“对了,季伟南呢?” 张晶晶轻声说道:“在前面那辆车上面。” “喔,我说我替她打抱不平,她怎么一点言语没有?”刘强狡猾的一笑。 张晶晶是季伟南的助理,她的话大家都没有怀疑。 等风起传媒的人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张晶晶把季伟南的包包,手机放到了一个储物柜里。这个储物柜的里面,是一张季伟南的大海报。 张晶晶看着海报上光鲜亮丽的季伟南,冷冷地说了一句: “祝你周末愉快!” 第两百五十六章 向振兴的精神 这一段时间,张晶晶跟季伟南已经相处的比较融洽了,为什么会突然故意把季伟南丢在乡村荒野呢? 商务车回到了风起传媒公司,张晶晶径直走向二叔张为国的办公室。张晶晶刚才就是接到张为国的电话,让她想办法把季伟南留下。 张为国平时走得很早,今天出人意料的留在办公室,看来就是在等自家侄女。 “二叔,刚才我在路上看到天气预报,拍视频的地方会下雨……”张晶晶急切地说道,正是秋风秋雨渐渐凉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淋上一场秋雨,感冒发烧都是小事。 张为国一脸阴沉,挥手打断了侄女的问话,反口问道:“这两天季伟南有没有跟向援朝联系过?” “向援朝?”张晶晶想了一下,这不是那天要求季伟南表演钢针入肉的老家伙吗? “对,就是那个药业集团的老板,”张为国解释道。 “没有啊,季伟南的行踪我都知道,”张晶晶肯定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莫非姓向的看上季伟南了?”张为国疑惑地说道。 “今天把季伟南留在乡下,是这个向援朝要求的吗?”张晶晶大胆猜测。 “没错,姓向的抓到了我的痛处,让我帮个小忙,”张为国点头。 “他要干什么?就算看上了季伟南,这也不是追女人的套路啊!”张晶晶不解地说道。 “鬼知道,这些有钱老头,谁知道有什么爱好?”张为国郁闷地说道。 “那我们就不管季伟南了吗?”张晶晶担忧起来。 张为国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颓然地倒在沙发上,艰难地吐出一句: “这个向援朝,实在是得罪不起。” 张晶晶冷冷说道:“二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季伟南出了什么事?那我要承担什么责任?” “以向援朝的地位,应该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张为国揉揉额头,不过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向援朝为何要把季伟南留在乡下。 “但愿吧!”张晶晶不再多言。 别说张为国猜不到向振兴为什么这样做,就连向援朝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下午,向援朝接到了儿子向振兴的信息,让他通过手段让张为国逼迫张晶晶,把季伟南留在了乡下。 此时此刻,向援朝正在跟儿子向振兴通话: “振兴,你可不要犯糊涂,咱们向家的人……” 电话里,向振兴的声音很兴奋:“爸,你放心吧!我只是觉得,能在这里看到季伟南,也是我跟她的一种缘分,这是老天让她跟我一起去祖宅,让向家的列祖列宗看看她适不适合做向家的儿媳妇儿。” “振兴,你怎么有那个张为国的犯罪资料?我可是记得你最讨厌这些商场上的勾心斗角了,”向援朝换了一个话题。 “那种小人无所谓,居然敢打季伟南主意,爸,你找个机会把他收拾了就行了,好了,你不要瞎担心了,我挂了!”电话那头恢复了平静。 向援朝放下电话,背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儿子向振兴的状态令他有点担忧。 向振兴从小就个性内向,偏执,大学两次恋爱都被女朋友劈腿,精神上一度出现了问题,好在家中及时把他送出国治疗,这才恢复了正常,继续了学业,甚至成为了一名医生。 正是因为向振兴精神出过问道,所以向家对他特别宠溺。基本上是向振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家里不给他一丝压力。 向振兴说喜欢网红季伟南,向援朝马上亲自跑去查看,一见人品过关,立刻答应儿子去追求。为这件事,向援朝还跟有门第观念的老婆大吵了一架。 向振兴说不希望家中插手他感情的事,他要自己去追求季伟南,向援朝也满口答应,他只希望儿子不受刺激,好好的过日子就行。 今天向振兴去乡下的向家老宅,偶然在再生稻田看到了季伟南,一时心血来潮,想来个乡野偶遇,可他不愿意跟太多的人打交道,于是就让父亲出面,通过层层关系,最终成功把季伟南留在了乡间。 至于向振兴一个医生为什么清楚风起传媒的上下级关系?他又为什么掌握张为国的龌龊资料?这当然都是季伟南的原因。 向振兴以前劈腿的两个女友,都是看上去乖巧甜蜜的类型,经历感情挫败的他,彻底厌恶了那些大众喜欢的漂亮女孩。 直到有一天,向振兴看到了英姿飒爽的功夫女郎季伟南,他一下子心动了。 就在向振兴想要正式去追求季伟南的时候,他又听说了许多关于网红,关于风起传媒的风言风语。 这下子向振兴就犹豫了,他很喜欢季伟南的气质和外貌,不过也担心季伟南是个品德不好的女人。 就在这种矛盾心理的刺激下,季伟南的头号黑粉“嚣张本人”诞生了。 一方面,向振兴给季伟南在直播间刷礼物,用不同的号跟季伟南谈天说地,诉说衷肠;另一方面,他又不停地黑季伟南,本意大约是让季伟南退出直播,不再做网红。 如果向振兴是个正常人,估计不会用这样神兮兮的办法来追女孩子,可前文说过了,向振兴曾经出过精神方面的问题,属于偏执自我型人格,喜欢按照自己的办法来处理事情。 为了让季伟南早点退出直播间,向振兴花了大价钱掌握季伟南的一举一动,也对风起传媒进行了深层次的调查,不缺钱的向振兴迅速得到了很多的信息,其中就有张为国威逼利诱旗下艺人,出台陪酒,商务陪游等等一系列恶行的确切证据。 当然,向振兴不是为了什么伸张正义,他只是想让季伟南看清楚这个行业的龌龊,主动退出网络。 向振兴早就准备好一切,可他不敢找季伟南摊牌,现在两人至少是朋友关系,季伟南还在向振兴那里治疗她的特殊疾病,两人可以说关系还不错。 向振兴害怕摊牌以后,二牵一发而动全身,牵引出很多别的事情,像他就是季伟南最讨厌的黑粉这种事。 第两百五十七章 缘分的考验 近情情怯的向振兴有个特别的习惯,每次遇到难以决定的事情,他就会跑到乡下的向家老宅,盘膝打坐,静心思考。 用他的话说,叫做让老祖宗帮自己做决定。 不知道该跟季伟南如何往下发展的向振兴,独自一人去了乡下老家向家湾,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刚到老家不久,就看到了在稻田拍唯美短视频的风起传媒一行人。 向振兴本来想上去打个招呼,甚至尽个地主之谊。不过当他看到山脚下的向家祠堂时,突然心血来潮,决定来个缘分考验。 如果季伟南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留在向家湾,再主动去到向家祠堂,跟自己相遇,那么就证明两人缘分天注定,他就不再犹豫,正式向季伟南表白。 至于季伟南同意与否,向振兴认为这不是问题。 自己堂堂一个高学历的富二代,相貌堂堂,季伟南一个单亲妈妈,有自己这样的人喜欢她,简直是跟中彩票一样。 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后,季伟南终于如向振兴所希望的那样,毫不知情地被丢在了向家湾。 只是我们的小哥肖张,阴差阳错也留在了这里,这个夜晚,究竟是谁和谁的缘分呢? 向家湾,听这个地名就知道姓向的在这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尤其是向援朝一家,多年来村里修桥铺路,建学扶贫,都是大力支持。所以在向家湾这个地方,向援朝也好,向振兴也罢,说话绝对好使。 见到向援朝父子,村干部们不说见到就点头哈腰,基本也是言听计从。 今天的向家湾村民接到了两条村里的指示,第一是全村人在今晚都不许接待外来的人,第二是进村的公路前后设卡,对来往车辆一律拒进,理由是前方道路毁坏,无法通行。 村民们本来还有点不高兴,一听说是向振兴安排的,明天每家还有一桶油和一袋米,全都高高兴兴地关了自家房门。 向家湾这个地方,村民本就不多,地方虽然大,可零零散散也就几十户人家,季伟南她们拍摄的地方,属于村尾,除了种再生稻的两户人家,就只有养鱼的一户村民了。 养鱼的这家男主人叫谢冬民,今天中午季伟南她们就是在邓家吃的饭。 吃过晚饭,谢冬民拿出一叠钞票数了起来,正是中午风起传媒交的饭钱。 “我数过了,六百,”说话的是谢冬民的老婆,胖嫂邓翠翠。 “照我说啊,应该直接收他们八百,这帮城里人除了吃了咱们家的饭,还拍了这么久的风景,风景这么好看,还不是我们的功劳,”谢冬民嘟囔道。 “你说这些城里人,咋长这么好看呢?那小脸嫩的,就那个穿古装的小哥,瞅我一眼,我的心到现在还在跳,”邓翠翠根本没有听男人的话。 眼看老婆一脸花痴样,谢冬民气急败坏地说道: “好看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得陪我困觉,妈D,我就该收他们1000块。拍个电影,还把我婆娘的心拍花了。” 邓翠翠也不害怕男人生气,她是本村人,谢冬民是上门女婿,虽然邓翠翠的父母都过世了,但是叔伯兄弟还有不少,所以这个家,还是邓翠翠说了算。 “陪你困觉还不是干睡,老娘这一身好肉,躺你身边,简直是浪费,”邓翠翠不满地嚷道。 “我,我把那个药吃上两个疗程,肯定有效,”谢冬民被邓翠翠怼得一下蔫了,看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哼,少说废话,把钱给我交过来,数数就行了,你还敢往兜里揣,”邓翠翠不屑地说道。 谢冬民恋恋不舍地把六张大钞递给了邓翠翠,正想说点什么,外面的院子大门有人在敲门。 “谁啊?哎呦!”谢冬民刚说了两个字,脑袋上就挨了重重地一下。 邓翠翠瞪大眼睛说道:“你忘了村主任是啷个交待的,不许接待外人,那油和米你不想要了呀?” 谢冬民委屈地说道:“说着只是不许接待外来人,万一是邓老三他们呢?” 邓老三是村后种再生稻的其中一户人家,是邓翠翠的堂哥,没事喜欢到邓翠翠家找谢冬民喝点小酒。 “那你去问问吧,千万不要乱开门呀!”邓翠翠赶紧把大钞揣进兜里。 前天邓老三的女儿病了,就来找邓翠翠借过一次钱,被邓翠翠找借口推掉了,亲戚归亲戚,借钱还是免开金口。 谢冬民懒得出去,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是老三吗?” 不是老三那磕磕巴巴的乡音,而是一个生硬苍老的普通话: “谢桑,故人来访,请开门!” “谢桑?莫非是上半年我们救的那个日本老头?”谢冬民倒是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肯定是他,就这声音,我记得老清楚了,”邓翠翠蹦了起来。 “这个老家伙吃的饭钱还没给我们呢?赶紧找他要饭钱,”谢冬民嚷道。 “这回可别让他跑喽!”邓翠翠冲了出去。 “对,”谢冬民赶紧跟上自家婆娘。 说到钱,两口子的态度相当一致。 大约在半年前,谢冬民在后山的原始森林边上,找到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出于好心,谢冬民把老头弄回家里,本来准备帮老头找医生的,被这个自称什么大师的老头阻止了。 从交谈中得知,老头是RB人,叫做吉村溥(详见六十一章),被人打劫了,在原始森林里流浪了六七天。 吉村溥说自己只是饿坏了,让谢冬民弄点好吃的就行,并且声称会好好报答谢冬民和邓翠翠。 谢冬民和邓翠翠压根不相信什么外国人被打劫,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案子,乡里的协助调查早就发过来了。 两夫妻断定,这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傻缺,眼见没什么油水,心里就想着蒸两红薯,让这个老头吃了赶紧离开。你还想吃什么好的,还让我炖鸡,做梦吧你! 谁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也不知什么吉村溥说了什么,谢冬民和邓翠翠迷迷糊糊的又是杀鸡,又是煮鱼,愣是治办了一桌硬菜,眼睁睁地看着吉村溥大快朵颐。 第两百五十八章 故人的报复 吉村溥吃得高兴,谢冬民和邓翠翠却吓个半死,乡下夫妻哪里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两口子赶紧溜了出去,通知村民,说是家里来了个怪人。向家湾的民风也挺彪悍的,一村人拎着锄头扁担就去了谢冬民的家。 可是谢冬民的家里,除了一堆鸡骨头和鱼刺,哪有什么怪人?最后众村民训斥了一顿邓翠翠和谢冬民,此事就此作罢。 一晃大半年过去了,谢冬民和邓翠翠都快忘了这件事情,没想到这个吉村溥又突然冒了出来。 “等一下,”邓翠翠一把拉住气势汹汹准备出去开门的谢冬民。 “等什么?上次就是因为这事,我们俩被村里面的人嘲笑了好几天,现在还有人说我有精神病,我非找这个老头好好说道说道,”谢冬民又要往外窜。 邓翠翠一巴掌自家男人头上:“你忘了上次老头念了几句咒语,咱俩就迷糊的事啦!” 谢冬民打了个激灵:“哎呦,我的妈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这个老头难道是个妖怪?” 乡野民间,稀奇古怪的传说还是很多的,许多老百姓对这些传说还是半信半疑。 “什么妖怪?依我看,这是个有法力的老神仙,说不定是要扶持我们夫妻一下,”邓翠翠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冬民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啊,要是什么妖怪的话,不早把咱们俩吃啦?” “走,开门去,态度好一点,”邓翠翠说道。 “对了,向振兴不是说今晚不让接待外人吗?明天可是有米和油领的哟,”谢冬民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向振兴算个屁!”邓翠翠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说道:“我明白啦,向振兴不让大家接待外人,是不想让大家接触这个老神仙,然后他得了这份机缘。” “对对对,婆娘你说得没错,”谢冬民也激动起来。 看样子,邓翠翠和谢冬民两口子没少看仙侠影视剧。 门外,吉村溥一脸深沉地负手而立,斜望天空明月。他来向家湾,本来是为了报复这里的村民,尤其是谢邓两口子的。 上次被曾强他们坑了,在原始森林晃悠了七天,被谢冬民救回家,吉村溥并没有半分感恩之心,因为他从这对乡野夫妇的眼中,看到的只有贪婪和抠门。 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催眠大师,差点命丧荒野不说,想吃只鸡还被拒绝,生气的吉村溥使用催眠术控制了这对夫妻,让他们乖乖杀鱼蒸鱼,让自己好好吃了一顿。 原本吉村溥想着吃了这一顿,等自己回国以后,还是寄一笔钱给谢冬民他们。可是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两口子带着一帮村民围了过来。看着村民们手里的家伙事,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吉村溥落荒而逃,匆匆回国。 休养了大半年的吉村溥,想起在山城的遭遇,十分的憋屈,现在仔细回忆一下,曾强也好,乡民也罢,应该只是一群普通人。 自己堂堂一个催眠大师,在本国,哪怕各大组织会长,对自己都是以礼相待(当然,这是吉村溥自己这么认为的),居然在个破地方吃了这么大的亏。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于是吉村溥重回山城,誓要好好报复上一次让自己受屈辱的人。 打晕自己,丢到荒野的曾强等人,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吉村溥决定,先行惩戒向家湾的村民。 谢冬民和邓翠翠,吉村溥都已经想好了,要让这对愚夫愚妇,在自己可怕的催眠术之下,变成两个白痴。 至于向家湾吓唬自己的村民,吉村溥咧嘴露出可怕的笑容,你们吓唬我一次,我也吓唬吓唬你们,乡下地方不是传说多吗?我就让你们这个地方的传说,通通变成现实。 站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谢冬民和邓翠翠出来开门,难道这些刁民防范意识这么强?吉村溥皱起眉头,心里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好在门还是开了,谢冬民扑通一声跪在吉村溥面前: “老神仙,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可想死你啦!” “老神仙?”吉村溥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了原因,应该是自己上次用催眠术操控这对夫妻的事情,让他们产生了误会。 邓翠翠也是满脸堆笑地出来了:“老神仙,上次我们两口子一时糊涂,在村里瞎嚷嚷,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吧!” “进屋说话,”吉村溥淡淡地说道,既然是神仙了,当然要有神仙的派头。 “您老请!”谢冬民大喜。 两口子簇拥着吉村溥屋里走去,院子的大门吱嘎一声,缓缓地合拢。 谢冬民和邓翠翠看到吉村溥放到桌前的一叠人民币,一个眼睛都笑闭了,一个嘴巴都要咧到耳边了。 “你们两个配合我,好处大大的有,”吉村溥不屑地看着这对乡间夫妇。 “绝对配合,”谢冬民快速伸向那叠大钞,被邓翠翠一巴掌拍得吱牙咧嘴,眼睁睁看着钞票被老婆揣进兜里。 “你们村有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地方?”吉村溥沉思了一下,轻声说道。 “最恐怖的地方?应该是向家祠堂了吧?那里都是祖宗灵牌,除了逢年过节,压根没人去那地方,”邓翠翠说道。 “很好,你,带我去祠堂,你,去村口,把那对等车的年轻人,带到你们家,给他们做饭吃,然后等我通知,再把他们带到祠堂去,”吉村溥给夫妻俩分派了任务。 “老神仙,我能问一下吗?你想干什么?”邓翠翠有点犹豫了,深更半夜带人去祠堂,怎么看也不像什么好事情? “我要收他们做徒弟,想考验一下他们的胆量,如果你们夫妇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我可以也考虑收你们做弟子,”吉村溥故作神秘地说道。 “谢谢老神仙,”两口子喜出望外。 “既然是考验这件事情,就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吉村溥郑重地交代。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邓翠翠急忙点头。 “那好,开始吧!这会是个有趣的夜晚,”吉村溥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第两百五十九章 催眠术 吉村溥搞这些名堂,是因为刚才他在村口看到了这次要报复的另一组对象之一,肖张。 季伟南和肖张被故意留在了向家湾,两人虽然互相不满对方,可是荒郊野外,天又快黑了,只好一起想办法离开。 季伟南的手机被张晶晶拿走,肖张的手机又没电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村口的一家人户,想要借个电话,谁知别人死活不开门,弄得两人无比郁闷。 好说歹说,屋里的人只告诉了他们乡村公路的方向,就关灯熄火,再不言语。 无奈之下,两人又步行了两里路,来到村口的公路旁,希望能等到一辆过路的汽车。可惜等来等去,不光车没有见到,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好不容易有辆车过来,任凭肖张和季伟南怎么比划和呼喊,别人油门都没松一下,更别说刹车了。 这辆车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吉村溥,他在城里租了一辆小轿车,驱车直奔向家湾。 就在快到向家湾的时候,吉村溥看到有人设卡拦车,声称,前面公路坏了,让他掉头绕行。 吉村溥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乡民在撒谎。本来就是为了报复而来,吉村溥一脚油门,冲卡而过,不顾身后村民的大呼小叫,消失在夜色之中。 刚开了没一会儿,又有人在路边拦车,别看吉村溥年龄挺大,眼神记忆是真不错。他一眼就认出,拦车的其中一个人,正是此行的报复对象之一。 这个为了女朋友自扇十耳光的小哥,吉村溥印象非常深刻,他心里早就认定,自己在出租车上被人弄昏迷,正是这个叫肖张的年轻人所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吉村溥心花怒放之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自己要怎么报复肖张呢? 吉村溥擅长的当然是催眠术,来之前他就想过了,利用催眠术,找机会催眠,自己的仇人,然后好好的折磨他们。 不过催眠术并不是魔法,吉村溥虽然号称催眠大师,但也不是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把人催眠的。 尤其是催眠对象,拥有极坚强的意志力的时候,那吉村溥的催眠术,往往效果很差。 肖张这个年轻人,吉村溥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除了他扇自己耳光以外,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眼神深处,有一种让吉村溥产生不适感的光芒。 作为催眠大师,吉村溥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志力坚定的人,而让他产生不适感的光芒,正是意志坚强的人所特有的眼神。 当然,你要说肖张是什么意志特别坚强的人,那估计也不太对,只是吉村溥见到肖张的时候,他处在特殊的心境里面。 当时肖张为了救醒昏迷的安心仪,可以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他眼睛中闪烁出来的,只无比坚定的信念,只一门心思,一定要救回女朋友的执拗。 不管肖张是不是真正意志坚强的人?总之吉村溥认为肖张是个不能轻易用催眠术控制的人。 既然使用自己的绝招不一定能控制肖张,那报复的事情,谈何说起呢? 驱车而过的吉村溥想到了办法,利用升级版的催眠术对付意志坚定的肖张。 正常的催眠术,首先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被催眠者身心放松,然后由催眠者用专业的言语或者动作,让被催眠者进入一个半醒半梦的特殊状态,听从催眠者的指令。 吉村溥想要对付肖张,显然不具备这些正常的条件。所以他要利用特殊的环境,比如阴森恐怖的老宅,空无一人的旧医院,总之是能让人心里产生畏惧的地方。再画上一些能让人头晕目眩的图案,通过更强烈的感官刺激,突破肖张的心理防线,达到催眠控制的效果。 正是想要全力对付肖张,吉村溥才放过了邓翠翠两口子,对于这种既贪婪又无知的乡民,吉村溥觉得,用催眠术对付他们都跌价。随便忽悠几句,就能卖了,他们还让他们帮自己数钱。 肖张可不知什么,危机正一步步降临,他正和季伟南就去留问题产生了争执。 季伟南恼怒地嚷道:“老娘不走了,回去找户人家借住一晚上,天亮了再想办法。” 她穿的鞋子鞋跟很高,黑灯瞎火的一路走来,几次都差点摔倒,狼狈不堪。 肖张皱眉说道:“我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还是沿着乡村公路走一走,总会找到有车的国道。” 季伟南嘲讽道:“只听说过女人的直觉很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呵呵!” 肖张淡淡地说道:“刚才那户人家的态度你又不是没看到,这种乡下的地方,按说村民都应该很热情才对…” 季伟南马上打断了肖张的分析:“钱没到位而已,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你听说过吗?等一下直接说给钱,你信不信门开的比谁都快?” 说话之间,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肖张响了一下,说道:“我还是决定离开这里,今天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季伟南一撇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反正去找地方住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说完径直转身往村里走去,四下里夜色如墨,各种不知名的动物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神不宁! 肖张苦笑着摇摇头,自小到大,各种各样女人见得多了,像季伟南这样完全不屑自己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肖张活动了一下身体,往村后走去,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就此分道扬镳。 肖张还没有走几句,就听季伟南一声惨叫:“哎呦,遭了,我遭啥子咬了。” 季伟南虽然是重庆人,但一直说普通话,这还是肖张第一次听到她讲本地话,看来是着急了。 肖张本来不想搭理她,可转念一想,万一真被毒蛇什么的咬了,自己不管,那可就是见死不救了。 算了,自己跟个女人较什么劲呢?肖张安慰完自己,转身快步跑向季伟南。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季伟南最怕就是滑腻腻的爬行动物了,刚才就顾着跟肖张斗气,忘了乡下地方,什么蛇呀,什么蜥蜴啊,是最多的了。 第两百六十章 向家祠堂 季伟南一脸紧张地坐在地上,满脸苍白。 可肖张小心翼翼揭开她裤角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一只膘肥体壮的大蚂蚱,正死死咬在季伟南的小腿上。 俗话说,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可这只蚂蚱一看就精神得很,一看肖张的大巴掌伸了过来,一个蹦达,嗖的一下消失在夜色之中,任你功夫好,反应快,能奈我何。 “喂,起来吧,只是个蚂蚱,你怎么说也是个习武之人?怎么吓成这样?”肖张又好气又好笑。 “谁怕蚂蚱?我是看你一条花蛇,”季伟南又气又羞地指向不远处的草丛。 肖张抬头望去,不出所料,什么也没有。 季伟南站了起来,看了看道路两旁,杂草丛生,高的地方怕是有半人高了。她在城火通明的城市生活习惯了,这样漆黑的荒野,还是害怕了。 “我还是跟你回市里吧!”季伟南嘟着嘴说道。 “不用勉强,这荒山野岭的,多有大自然的气息,留宿一晚,多吸收许多新鲜空气,”肖张偷笑道。 “懒得理你,”季伟南往村外走去。 两人刚走没几步,一阵秋雨稀稀沥沥地下了起来。 “人倒霉,喝杯凉水都塞牙,”肖张和季伟南躲在一棵大树下,郁闷地说道。 “这么大的雨,怕是走到国道,已经淋成落汤鸡了,要不还是找户人家借宿一宿吧,就去白天的那个农家乐怎么样?”季伟南是又冷又饿。 不过她现在知道了,这个夜晚,还是把肖张拉在一起比较安全,秋雨中的向家湾,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古怪而神秘。 这是一片巨大的古宅,在一座巨大的山岩下面。屋后是一片不知名的树林,许多布满枯叶的树枝,从墙垣间伸了进来。 岁月斑斓的白墙上刻画的是年迈的裂痕,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 古宅前后皆有宽大的院子,院子中应该是经常有人打扫,干干净净,连一片腐败的叶子都没有。 前院有一扇深重的大木门,一只手拉住门上那光滑的铜环,用力拉开木门。不一会儿,古宅的灯亮了起来,一间又一间的屋子,传出了开门声音。 这个古宅正是向家的祠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早些年,从向家湾出去的大富豪向援朝,除了帮村里修路盖屋,还修缮了祠堂,并且每年都会出一笔钱,让人专门打理这个祠堂。 向振兴直接给看守祠堂的村民放了假,然后锁上了摆放灵位的大堂,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东厢房,那里满是鲜花和礼物。 “这样的雨夜,她一个女人,恐怕不会来这么一个鬼地方吧?”向振兴有些焦虑,转身走向了古宅外面。 雨越发的大了,虽然才九点不到,不过习惯早睡的村民都已经关灯睡觉了,整个向家湾亮灯的没有两家了。 向家祠堂地势很高,灯火通明,异常的醒目。 “不行,我能和季伟南在向家湾偶遇,这本身就是有缘分的事情了,我这么做简直是画蛇添足…”向振兴越想越觉得应该马上去找季伟南。 向振兴摸出手机拨打了季伟南的号码,已经关机了。 “肯定没电了,我还是去找一下她!”向振兴自言自语地说道。 话音未落,就看见有人打着手电筒,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向振兴心中大喜,赶紧回屋准备。 玫瑰,月季,百合…向振兴下午紧急找人送来的鲜花,把向家祠堂东侧的一个房间,装饰得美轮美奂! 桌上的红酒已经打开了,深红的酒液在玻璃醒酒器里面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向振兴整理了一下衣衫,在房里找了个醒目的位置,摆了一个自认为潇洒的pose,轻声练习起来:“季伟南,这不是什么巧合?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美酒,鲜花,斯文的帅气医生,如果这是在都市里的某一家酒店客房,那绝对是一件非常罗曼蒂克的场景,可惜这是荒野乡村的一家祠堂里,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也不知什么向振兴在想些什么?在祠堂里让老祖宗们见证自己的爱情,怎么看都不像唯美的爱情片,活生生就是一部恐怖片! 可自认为是今晚男主角的向振兴可不这么认为,练习了好几种打招呼的方式,总算敲定了一种最好的开场白,深呼吸一口气,望向门口,静待今晚的女主角登场。 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向振兴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走到了厢房门口,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 摆放祖宗牌位的正面大厅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不是让向杆儿回家了吗?”向振兴生气地走了过去。 钥匙只有两套,向振兴身上一套,另一套在看守祠堂的向杆儿身上,自己记得很清楚,那道门是关掉的,现在无声无息地打开,肯定是向杆儿这个家伙回来了。 向振兴走到大厅门口,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负手而立,正在四处打量。 “你是什么人?深夜来这里,有何贵干?”向振兴皱眉问道。 向振兴这么客气,是因为他看见,看守祠堂的向杆儿一脸傻笑地站在老者旁边,而老者前面,还跪着一个人。 这两个村民,向振兴都认识,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常年守在祠堂;跪在地上那个是在村后开农家乐,经常宰客的谢冬民。 这两个人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之人,现在居然这么老实恭敬,这个老者明显不是简单的人。 吉村溥很满意祠堂大厅白色的墙壁,这很利于他布置恐催眠屋。 听到向振兴的询问,吉村溥冷漠地说道: “我是什么人?你可以猜猜看?” 向振兴倒也不害怕,每年他都会到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里算是他的半个主场了。 “向杆儿,你是不是不想要工资啦?居然敢带外人到这里来!”向振兴厉声喝道,老者比较神秘,那就从熟悉的村民身上下手。 “他不是外人,他是老祖宗,”向杆儿眼神一片迷茫。 “催眠术?”向振兴毕竟是做医生的,虽然对爱情很执拗,但是专业上,还是有几分见识的。 第两百六十一章 雨夜 吉村溥诧异地看了一眼向振兴,这么偏僻的山村,居然有人一眼就认出催眠术,这种对老百姓来说,还是比较神秘的东西。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向振兴警惕起来。 吉村溥叹了口气,对于这种了解催眠术的人,在自己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对他进行催眠的。 “想玩个小小的报复游戏而已,居然冒出你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东西,”吉村溥很不满意自己的计划横生事端。 向振兴看着吉村溥缓缓抬起的左手,惊恐地睁大了眼神,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先生,你,我,我们不认识吧?你要报仇你报,我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吉村溥平举的左手上,赫然拿着一只花不溜秋的手枪,别人可能会认为这是一只假枪,但身为医生的向振兴却认出来了,这是一只对付动物的麻醉枪。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吉村溥扣动了板机。 一针麻醉针准确地扎在向振兴的大腿 上,巨大的眩晕感袭来,这位神经兮兮的医生,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老神仙,这,这可不得了,这是村里首富的儿子,你怎么把他打死了?”谢冬民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放心,我只是打晕了他,”吉村溥挥了挥手。 对谢冬民他还有用处,所以好言安慰。 “您老人家这是要干什么呀?”谢冬民伸手探了一下向振兴的鼻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吉村溥编了个谎话,大意就是有妖怪在附近出没,他是来降妖除魔的,邓翠翠现在去找的人,就是被妖魔附体的。 “啊,那我婆娘不是有危险?”谢冬民大惊失色,看来是相信了吉村溥的鬼话。 “那个妖物还没有觉醒,你的太太,没有危险,把这两个人都带到别的房间,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出来,”吉村溥为了趟中国之行,看来是用心学过普通话呀,说起来相当的流利。 “老神仙,那你千万拿捏住啊!”谢冬民忧心忡忡地说道。 “去吧!等一下看到你婆娘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好好安排他睡觉就行了,记住,一切按我的计划进行,出了问题,不光是你,我整个村子都要倒大霉,”吉村狠狠的吓了一顿谢冬民,最后心里骂了一句,真是个蠢货。 谢冬民和向杆儿很快把向振兴抬走了,大厅恢复了安静,外面的雨越发的大了。 向家祠堂的不远处,三个身影高一脚,矮一脚,正在大雨中艰难前行。 “到了,到了,”邓翠翠大声嚷到。 “这个地方怎么看上去好像祠堂呢?”肖张眉头紧锁。 眼前的古屋,看起来灯火通明,但总给人一种心慌慌的即视感。 “这就是向家祠堂,不过我们村的祠堂跟别村的不一样,除了供奉牌位,也是修身养性的地方,我们村的首富向援朝,那是我远房二爷。他现在发财了,住在城里,不过有时候会回村子里面住几天,他嫌别的地方不舒服,所以特意把祠堂旁边的几间房子改成了民宿,跟五星级酒店一样,舒服的很…”邓翠翠飞快地解释了一通。 “有人愿意住祠堂?”肖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走吧,怕什么?这跟有的人喜欢去寺庙参禅吃斋是一个道理,”季伟南除了怕软体动物,别的她可以说是无所畏惧。 肖张倒不是害怕,在他的童年里,有一段从孤儿院跑出来,到处流浪的日子。 在那段黑暗的记忆里,肖张全是关于睡公园,睡河边,甚至睡公墓的记忆,对他而言,只要困了,在哪里都可以睡得着! 肖张还沉浸在过往的童年岁月中,季伟南跟在邓翠翠后面,大步走进了那道颇有古韵的大门中。 “大明星,你怎么来了?”向振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厅。 按照吉村溥的交待,邓翠翠是会带回来一个年轻的男子,为什么会是白天拍戏的那个最漂亮的女明星?不得不说,男人的眼里都只有漂亮女人,就在季伟南身后,肖张也走了进来。不过同样拍了一天戏的他,谢冬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废话这么多,赶紧收拾两间客房出来,再去下两碗面条,”邓翠翠对谢冬民眨眨眼睛,意思很简单,要跟自家男人单独说几句。 不知是不是被大雨浇清醒了一些,邓翠翠也察觉到今晚的事情不太寻常。 一开始邓翠翠觉得吉村溥可能是神仙的想法,在出门寻找肖张的过程中,慢慢恢复了理智。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对一个整个刷抖音的女人来说,什么老神仙,那简直是扯淡。 邓翠翠虽说看在钞票的份上,继续按吉村溥的吩咐办了,可她心里明白一点,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眼前这对年轻人,要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两公婆可是要担刑事责任的。 不过吉村溥能控制人思想和行动这件事情,还是给邓翠翠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所以她觉得,应该找机会跟谢冬民商量一下,千万不要横财没发成,反倒惹来一身麻烦。 “什么妖怪,神仙的,这个老头是个骗子,”邓翠翠在厨房里,压低声音说道。 “骗子?哪有上来给这么多钱的骗子?”谢冬民这话也有道理。 “这叫舍小钱挣大钱,老头能控制我们的事情,我已经百度过了,应该是叫什么催眠术!”邓翠翠晃了晃手机。 “那这个老头到底想干嘛?我们可不要一不小心当了什么帮凶!”谢冬民对老婆的话,还是很信服的。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是想通过催眠术,绑架那个大明星,狠狠的敲诈勒索一笔,”邓翠翠警匪片看了不少。 “不对吧?他不是让你带那个男的回来吗?”谢冬民表示疑惑。 “他这是故意混淆视线…”邓翠翠突然卡住了。 “继续分析啊!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小翠,你怎么发起呆了,”谢冬民顺着老婆的视线看去,也呆住了。 吉村溥手里又握着那只花不溜秋的麻醉枪,一脸冷笑地望着清醒的谢邓两人: “自作聪明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第两百六十二章 中招 “你想干…”什么两字还未出口,邓翠翠就挨了一针,嘴巴张了两下,缓缓地倒在地上。 “婆娘!”谢冬民只嚷了一句,也被吉村溥一针撂倒。 “这下安静了,”吉村溥说完遗憾地看了一下手中的麻醉枪,这是他的王牌武器,总共只有三支针,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用在这了。 季伟南洗完热水澡,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衣服,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躺在床上等着吃面。 可左等右等也没有听见邓翠翠叫自己,季伟南翻身下床,嘟囔了一句什么,便打开门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光着膀子的肖张正在对面房间里东翻西找。 “喂,你有没有吃到面条?”季伟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季伟南认为是自己洗澡的时间太长,错过了吃东西的时候。衣服吹得不是太干,裹了一条浴巾的季伟南不方便到处找。不过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办法只好出声询问肖张了。 “没有,我刚刚睡了一会儿,刚起来,想找个充电器,可惜没有,”肖张双手一摊,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 “你以为这是酒店啊?要我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一分钟都离不开手机,一晚上没手机能怎么样?”季伟南现在可没心情欣赏猛男,她只关心面条为什么还没来。 肖张懒得跟季伟南争执,挠挠湿漉漉的头发,皱眉说道:“说起来这两口子怎么没动静了?面条没煮好,也应该通知我们一下呀!” “是啊,你赶紧去看看,拜托拜托,”季伟南一听面条这个话题,声音立刻温和了许多。 “好吧,”肖张肚子也饿了,随手关上了房门。 “喂,你不是要去找那两口子吗?关什么门?”季伟南嚷嚷。 “我要换衣服,光着膀子出去啊!”肖张对这个女人算是彻底服了,这样缺根弦的女人,还真是少见。 肖张换好衣服,很快找到了厨房,厨房很大,不过一目了然,邓翠翠和谢冬民两口子不在。 “锅里的水还是热的,面条蔬菜都准备好了,人却不见了?”肖张眉头紧锁,这个夜晚,看来不会是个平静的夜。 十分钟后,肖张和季伟南站在大厅门口,虚掩的大门后面,是摇曳闪烁的烛光。 “就剩这里没找我,走,我还不信了,两个大活人会不见了,”季伟南说完就要往里冲。 肖张一把拉住季伟南,无奈地说道:“小心一点行不行?我总感觉今天晚上这个事情不寻常。” “傻瓜,都看出来这里有问题啦!不过我怕吗?”季伟南挥了挥手中的木棍。 风雨飘渺的夜晚,乡野祠堂里,两个大活人不见踪影,怎么看都像一部悬疑恐怖片的场景?偏偏这位刚才被蚱蜢吓坏了的季伟南,兴致高涨,完全一副假期探险的样子。 “这是祠堂哟,你就不怕那什么?”肖张故意比了个张牙舞爪的姿势。 “啊,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这里面有鬼?哈哈,我这个人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季伟南大大咧咧地说道。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向家湾停电了。 “靠,这真是要上演恐怖片啊?”肖张哭丧着脸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肖张的软助就是怕黑,倒不是说怕得发抖那种,只是在过于黑暗的地方,肖张会全身不自在,心神不宁。 “怕个毛,”季伟南鄙视地看了一眼肖张,推门而入。 大厅供奉的灵牌不多,大约有十几块,全都安安静静地立在一张长桌上。 “这些焟烛看来也是刚点上没多久,”肖张低声说道。 “这个屋子的装修倒挺特别,”季伟南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有什么特别呢?”肖张倒没注意特别的地方。 “你看那面墙上,全都是些奇怪的漩涡,”季伟南边说边向那面奇怪的墙壁走去。 这是一块长约十米左右的墙壁,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许多奇怪的图案,有的像星空,有的像漩涡,有的只是奇奇怪怪的花纹,各张图纸看似毫无关联,但是看多几眼,又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 “好美的图案呢!”季伟南看得心神荡漾,眼神迷离。 肖张可没有半点艺术细胞,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了别处,那是一个用屏风围起来的角落。 做工精致,暖色系的屏风,却放在一间阴冷的祠堂里,真的是奇怪。 肖张缓缓走向屏风,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摇了摇头,突然脑中浮出几副画面,全都是古怪的黑白条纹图案。 “这是催眠图纹,”肖张回过头来,惊讶地望着十米墙壁上的几副图案。 上一次为了强行开启过目不忘技能,肖张请康森源帮忙弄了一个封闭空间,里面全都是各种奇怪的图案,后面才知道,是康森源弄错了,这些奇怪的图案全都是国外用来训练特工对抗催眠,对抗药物的殊办法,其中有几副就跟这道墙壁上面的一模一样。 “事情不对,季伟南,别看那些图案,” 肖张大声喊道。 季伟南背对着肖张,头已经低了下去,仿佛睡着了一样,根本听不到肖张的叫喊。 肖张心中大急,赶紧冲上去一看,果然,季伟南双目紧闭,已经陷入了催眠状态里。 一阵眩晕让肖张的困意更深。 他心里明白,这个屋子,是有人动了手脚,如果没有猜错的,应该是康森源曾经说过的催眠屋。 尽管不知道是误撞,还是有人特意在装神弄鬼,肖张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说。 抱起季伟南,肖张转身向屋外冲去,五米,四米……肖张离门口一步之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巨大的泥沼,满是淤泥和杂草,你深深的陷入其中,每一步都如此的艰难……” 肖张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两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开始不听使唤了。明明心里在想着快走,可双腿一步也不往前迈了。 不光如此,随着这个喋喋不休的声音,肖张的两只眼皮开始打起架来,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双手一松,季伟南重重掉到了地上,随即肖张头一垂,也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第两百六十三章 过目不忘研究组 随着肖张倒地,吉村溥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低声说道:“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要不是环境特殊,恐怕还真不能让这小子陷入催眠状态。” 走到肖张面前,吉村溥狞笑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父债子偿,上次你的父亲让我非常的难堪,今天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吉村溥又看了看季伟南,笑容变得猥琐起来:“非常好,居然还有意外的收获?这个小妞肤白貌美大长腿,让我爽完以后,正好嫁祸给这小子。” 说着一弯腰,就要去解季伟南的衣服,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吉村溥的干瘦爪子。 肖张冷冷地说道:“中国还有句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劝你莫做亏心事,吉村大师,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吉村溥大惊失色,猛地蹦了起来,不过论力气,他哪里是肖张的对手,左手被肖张轻轻一拽,一个踉跄,吉村溥就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肖张的旁边。 “吉村大师,上次你让我女朋友陷入昏迷,差点成为植物人的事情,我们并没有跟你计较,甚至都没有报警,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理由,迁怒于我们父子,”肖张愤怒地说道。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今晚会遇到吉村溥,并且听他刚才的口气,是特意找自己两父子来报复的。 肖张是真想先给吉村溥几耳光,然后一顿爆锤,毕竟刚才这个坏蛋,又是想侮辱季伟南,又是想嫁祸给自己,其心之毒,其行可诛。 不过上一次安心仪被这个人催眠后,差点变成植物人,给肖张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很清楚,对于催眠术,自己这些平头百姓了解得太少,如果贸贸然出手打了吉村溥,那昏倒在地的季伟南怎么办?还有失踪的两夫妻,大概率也是留在了吉村溥的手上。 对付这个人,靠暴力是没有用的,必须讲技巧,讲策略。 “这不可能,你为什么没被催眠?” 吉村溥现在懵圈了,今晚布下的这个催眠屋,可以说是他生平最得意的杰作,十米长墙上精心设计的图案,根据现场情况念出的带有特殊节奏的语言,都是催眠术里天花板级别的招数,居然对肖张没有效果。 “我想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肖张强压怒火,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 “我想你父亲后面做的事情,你恐怕不太清楚吧?他让我受了极大的侮辱,居然把我剥光了,扔在这个村子后面的森林,让我在原始森林里流浪了六七天,最后更是差点命丧这个村里,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你们的,”吉村溥有恃无恐地吼道。 肖张沉默了一下,叹息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吉村大师,我们先不论谁是谁非,现在你落到我的手里,你说应该怎么办吧?” 吉村溥一声冷笑:“你敢动我吗?地上这个女人,还有屏风后面的村民,他们都中了,我的催眠术,你应该很清楚它的威力,我要是掉了半根头发,我敢保证他们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肖张看了看季伟南,虽然这个女人跟自己不对付,但是要肖张放任不管,他还是做不到的。 松开吉村溥的左手,肖张轻声说道:“吉村大师,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不要闹大为好,惊动了警方,你再厉害的催眠术都派不上用场,我可以替我的父亲向你真诚道歉…” 吉村溥打断了肖张的发言,急切地问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接受过什么特别的训练?为什么会对我的催眠术免疫?” 肖张心中一动,淡淡说道:“没错,我的朋友康森源是个心理医生,他和某所大学正在进行一个实验项目,而我是这个项目的试验对象。” “实验项目?对催眠术免疫的项目?”吉村溥不太相信。 “当然不是,是为了让人觉醒过目不忘,”肖张决定撒个小谎。 “放屁,怎么可能有这种项目?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吉村溥勃然大怒。 “听说过超忆症吗?”肖张抛出了诱饵。 “超忆症,”吉村溥愣了一下,这个病他当然听说过。 “整个实验就是想让人先患上超忆症,然后想办法觉醒过目不忘技能,”肖张希望这个荒谬的说法能引起吉村溥的兴趣。 只有手里掌握了吉村溥感兴趣的东西,今晚才有机会让自己和季伟南全身而退,至于后面要怎么处治吉村溥,肖张暂时还没有考虑,路需要一步一步的走。 过目不忘这种比催眠术更神奇的事情,吉村溥一开始是不信的,不过当肖张按他的要求,成功证实了过目不忘这回事,确实存在,吉村溥的眼睛发光了。 “实验成功了吗?”吉村溥声音有点颤抖,如果过目不忘能成为人的日常技能,那绝对具体划时代意义的意义,它甚至将改变整个人类的历史。 肖张双手一摊:“事实摆在眼前,不过这件是项目组起了争议,有的人要求把这个项目成果上交国家,有的人希望拿到国外卖上一大笔钱。” “这么机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吉村溥疑惑地说道。 “我就是希望把项目成果卖到国外的那些人之一,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我相信你在RB国内,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买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肖张稳稳地说道。 “当然,我当然能找到,”吉村溥激动起来。 相比较过目不忘的实验成果,报复肖张这种小事,吉村溥立刻就抛之脑后了。为了证明肖张所言不虚,吉村溥除了再次考验了肖张的记忆力,还详细询问了康森源的情况,以及项目组的情况。 记忆力当然没问题,随便吉村溥怎么考都没有问题,康森源和项目组也难不倒肖张。 上次康森源想摆脱一个不知所谓的网红合同,加入了女朋友艾米莉学校的一个多重人格研究项目,这件事肖张知之甚详,刘芬芳也正是在这个项目组,治好了自己的双重人格。 肖张正是把这个项目组,用来冒充自己刚刚说的过目不忘研究项目组。 第两百六十四章 不信任 肖张的对答如流让吉村溥差不多相信了这件事,在用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以后,吉村溥彻底相信了。 肖张口中的项目组负责人,吉村溥已经证实了,确实是这个国家非常有名的心理学教授,已经在心理学领域有了多个研究成果,最近确实好像又成立了研究项目。 还有那个康森源,也是圈子里很有人脉资源的心理医生,这些人在一起确实有可能研究出过目不忘,毕竟肖张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有办法拿到这个项目的数据?”吉村溥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当然,我作为这个项目,至今为止,最成功的试验者,我当然有大把机会接触核心的东西,”肖张松了一口气,下一步就是忽悠吉村溥把催眠的人弄醒。 “肖张,只要你能拿到实验数据,我敢保证,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吉村溥开始谈合作了。 肖张嘴角浮出一丝贪婪的微笑:“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这个女人,就让给我吧!来吧,大师让她醒过来吧!我可不喜欢死鱼一样的女人。” 吉村溥哈哈大笑:“放心,今晚的一切,都将如你所愿!” 肖张看着吉村溥那张猥琐的老脸,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抽翻在地。 吉村溥走到季伟南面前,一番操作,准备把她唤醒,不料折腾来折腾去,季伟南居然没有醒过来。 “大概是这个女人太疲惫了,只有等明天早上了,”吉村溥略显尴尬。 肖张一时无言以对。 “肖先生,我希望这次合作,能是一场彼此消除仇恨的合同,我希望尽快拿到实验结果,同时也郑重邀请你跟我一起回国,”吉村溥停顿了一下,冲着肖张来了个暧昧的眼神,继续说道: “请恕我直言,肖先生的这个女人品质不太好啊,手脚过于粗大,五官也太过坚硬,跟我们国家的美女相比,差距大大的,到时候我帮你安排几位大美女……” 肖张赶紧打断这个人老心不老的吉村溥,开口说道: “你把这些村民弄醒后,我们就直接去市里吧。” 我一定把你安全送到派出所,肖张在心里补了一句。 吉村溥露出狡猾的笑容:“肖先生,你刚才的眉梢轻轻抖动了两下,这说明你心中另有打算,不过我要劝劝你,千万别耍花样,得罪我,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没有啊!你想多了,”肖张有点紧张,这个老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哼,中国有句古话,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我什么也没做,就算你去报警,他们也奈我不何,”吉村溥知道的古话还不少。 “那你想怎么样?听你的安排,行不行?”肖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这个老家伙。 吉村溥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就像他说的,报警也奈何他不得,打骂也不行,肖张一个头变两个大。 吉村溥冷笑一声:“本来我是想从长计议的,现在看来,你刚才的话有很大的问题,我要重新考虑这件事情了。” 肖张无奈地说道:“事实都摆在你的面前,你还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吉村溥眼睛一转:“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天亮前看到过目不忘的一部实验数据…” 肖张果断拒绝:“这不可能,别的不说,这么大的雨,我连回城都回不了。更不要说拿什么资料了。” 吉村溥丢出自己租来的车钥匙:“车就停在村口的一棵树下。” 肖张假装为难地说道:“我只是他们的实验对象,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资料呀,那些东西都存在电脑里,这件事情真的只有从长计议,你让我突然把他拿出来,你觉得这现实吗?” 吉村溥想想也对,这么绝密的事情,肖张一个实验对象如果说他能突然拿到全部资料,那肯定是骗人的。 老实说,吉村溥作为一个催眠大师,他对人的心理是很有研究的,理智告诉他,肖张的肢体语言也好,面部表情也罢,都说明这个过目不忘的项目是假的,这小子是在撒谎拖时间。 但是肖张确实又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又让吉村溥又很犹豫,万一这件事是真的,肖张真能拿到实验成果,那自己可就威风了,这里面蕴含的巨大利益,傻瓜都清楚。 再说了,就算这件事情最后出了什么问题?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后面再找机会报复肖张就是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吉村溥思考了半天,终于说话了:“这样,今天晚上,你去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绑来…” 肖张继续推脱:“我压根不知道博士住在哪里?” 吉村溥眼睛又是几转:“我再退一步,你只要给我找一个,能证明这个项目是确实存在的人,我们的合作就继续下去,否则你不要怪我手段毒辣,你的女人我会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肖张郁闷地说道:“这深更半夜的,我上哪里去找人啊?别人电话都不接的,要不明天吧!” 吉村溥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如果明天天亮之前你找不到人来证明,那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后面的原始森林,我可是去过一趟!” 吉村溥的意思很明确,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消失,让季伟南和村民变成植物人。 肖张没有办法,只好先答应下来,他是亲眼见到吉村溥对安心仪做的事情,知道这个老家伙不是危言耸听。 吉村溥看了看手表:“肖先生,到天亮还有七个小时,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最后提醒你一下,你不要想着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冒充,我会对你带来的人进行催眠问话,你骗不了我的。” 肖张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怎么可能骗你,但我还是那句话,今天太晚了,我不一定能找到人。” “还有六小时五十九分,时间一到,我就往这原始森林一钻,你休想找到我,”吉村溥得意地说道。 肖张一咬牙,拿起车钥匙,转身向外跑去,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遇上这么一位催眠大师,什么手段都用不上,真是会让人气得吐血。 第两百六十五章 老将出马 雨夜,肖张,开着一辆黑色的小车,疾驰在城乡公路上。此刻的他心乱如麻,他真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如果肖张是个自私一点的人,今晚这个事情也好办,直接报警就行了,天大的难题交给警察叔叔去办,自己静待结果就行,什么季伟南醒不过来,村民有危险,关他什么事? 可偏偏肖张知道季伟南上有老,下有小,是张晶晶私底下告诉肖张的,这也是今天肖张对季伟南一再忍让的原因之一。 生活让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具,肖张觉得,季伟南的张牙舞牙,也许只是一个单亲妈妈的无奈之举。 思来想去,这事只能找康森源出出主意了。 进城以后,肖张首先找到一家便利店,租了个充电宝把手机先充上电。 好不容易开机了,肖张赶紧给康森源打电话: “喂,康大医院,我遇到麻烦事了,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那个吉村溥又来了,好,我马上过来,”康森源很爽快答应了。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肖张泡了一桶方便面,还加了一根火腿肠,肚子也是真饿了,连汤带面肖张吃了个精光。 刚把空盒扔进垃圾桶里,就看到康森源的奔驰车开过来了。 肖张挥了挥,康森源停好车,急匆匆跑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电话里也没说清楚,还有季伟南又是谁?”康森源抽出一根香烟点上。 他来的这么快,倒也不是因为着急,而是肖张的车直接开到了他住的小区外面。 肖张解释道:“今天跟人拍视频去了乡下一个叫向家湾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我跟那个网红季伟南不小心留在了那里,然后就遇到了吉村溥,这货把季伟南催眠了,跟上次安心仪差不多…” 整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好在关于吉村溥,康森源也算有所了解,加上肖张表述得比较清晰,所以康森源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妈的,这事确实是不太好处理,又不能报警,鬼知道这种心理变态的老家伙,看到警察会做什么事?”康森源直接爆了粗口。 “是啊,这个老头我一拳就可以给他干趴下,偏偏我还只能眼巴巴的听他安排,”肖张郁闷地说道。 “你能临时想出这么个办法拖延时间,也算不错了,不过这个戏要怎么往下唱?我就算愿意冒充这个项目的人,可我也抗不住催眠术啊!实在不行,还是只有报警,让警察处理吧!算季伟南这哥们儿倒霉吧,”康森源叹息道。 他平时不怎么刷视频,对网红什么的也不太了解,听到季伟南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男的。 “这个季伟南是个单亲妈妈,上有老下有小,这件事情算是因我而起,万一处理不当,让她醒不来,你让我于心何忍,”肖张长叹一声。 “这还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啊!”康森源懊恼地说道。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吧!”肖张无奈地说道。 两个年轻人对望一眼,一筹莫展。 “对了,你跟姓刘的大姐怎么样了?”康森源突然八卦起来。 “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能怎么样呢?”肖张随口答道。 “你刚才说跟人拍视频,你转行当明星去啦!”康森源又问道。 “还在跑腿,是飞毛腿公司接的一个单子,给一个网红当托儿,”肖张望着外面,雨还在下个不停。 “当托儿?什么情况?当粉丝吗?”康森源问起来没个完了。 “改天再说这些事情吧!好几个人等着我去救呢,”肖张哭笑不得。 “不行就只有你带我先去那里,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康森源说道。 肖张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养父曾强打来的。 “喂,你小子总算接电话了,关机关那么久,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曾强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来伤病恢复的很好。 “我没事…”肖张突然想起来,对付吉村溥这种无赖似的人物,说不定曾强这种老江湖有办法。 “老汉儿,你还记得逼你磕头的那个吉村溥吗?老家伙来找我们报仇来了…”肖张再次重复了一遍今晚的遭遇。 “哎呀,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看样子是上次给他的教训不够,放心吧,儿子!情况我了解啦!这件事我来帮你解决,小事儿,不就是一个老无赖拿捏住了你的同情心吗?”曾强看来胸有成竹啊! “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医院接你,”肖张大喜过望。 “我也去,看看你老汉儿究竟有什么手段?”康森源很好奇。 等肖张赶到医院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师傅吴义军也在。 “师傅,你不会也要去向家湾吧?还有你们两个,这个是什么造型啊?”肖张有点诧异,两个平时经常衣冠不整的老头,突然西装革履的打扮起来,头上还抹了发蜡。 “是不是有几分社会人的感觉?”吴义军得意地走了两步。 “你们该不会准备扮黑社会吓唬吉村溥吧?”肖张有点哭笑不得。 “小子,收起你那个表情,对付吉村溥这种人,就得来上一招黑吃黑,”曾强嘿嘿一笑。 吴义军也笑道:“一个老骗子也能把你拿捏住,知不知道这货上次被我们整的有多惨?” “咳咳咳,”曾强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咳个屁呀,人家都上门来报仇啦,上次按我的方法丢长江里多好,”吴义军不满地嘟囔一句。 “师傅,你可别瞎搞,胡搞啊!”肖张有点头痛眼前这两位老小孩。 “放心吧!你师傅也就吹吹牛逼,现在你让他拿刀砍人,他拿的动吗?”曾强哈哈大笑。 “对了,师傅,你们这衣服上哪来的?”肖张好奇地问道。 “对面的五星酒店找保安租的,”吴义军笑道。 他今晚在对面酒店请客吃饭,喝多了酒就开了个房间,住下了。睡得正香接到了曾强的电话,俩人在电话里一合计,立刻展开了行动。 只是不知这一招黑吃黑,能不能镇住同样老奸巨滑的吉村溥? 第两百六十六章 游戏 向家湾的雨渐渐小了,不管向振兴的交代,还是村干部的嘱咐,都挡不住村民的困意,整个村庄彻底安静了下来。 “可惜这个村庄不爱养狗,要不然这样的雨夜,弄点狗肉火锅来尝尝,那感觉大大的美妙,”吉村溥站在祠堂大门口,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已经侧耳倾听了很久,愣是没有听见一声狗叫,与大多数喜欢清淡口味的RB人不同,吉村溥是个重口味的家伙,之所以学中文,常年呆在中国,基本上就是冲着大中华的各种美食来的。 今天晚上对于吉村溥来说,肯定是无法安心睡眠的,尤其是为了今晚的报复,白天吉村溥在宾馆睡了一整天。 “找点乐子吧,”吉村溥望向地上东倒西歪的众人。 季伟南一直在做梦,乱七八糟的梦境让她烦躁不已,不停在地上翻来覆去。 “这次中国之行,还真有意思,最厉害的催眠屋对那小子无效,地上这个中了催眠术的女人,又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看来人类的大脑,拥有太多的潜力了,”吉村溥摸了摸季伟南的俏脸,遗憾地站了起来。 老家伙,看上去色咪咪的,其实早就是有心无力了。 季伟南的梦里出现了一条毒蛇,分叉的尖舌重重舔了她一下,最害怕蛇类的季伟南立刻起了反应,身体剧烈抖动了起来。 吉村溥无语了,这都是些什么人?自己刚才费了半天劲,解除不了自己的催眠术,现在倒好,被催眠的人自己要挣脱催眠了。 一向对自己催眠术很有信心的吉村溥,今天大受打击。 眼看季伟南就要苏醒过来,吉村溥赶紧从包里拿了两副手铐,用其中一副把季伟南的左手铐在了墙边的取暖片上。 季伟南身体一个哆嗦,下意识坐了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右手上的手铐,大惊失色,抬头就骂道:“肖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哪有什么肖张,只有一个干巴老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法制社会,千万别冲动,”季伟南结结巴巴地说道。 “愚蠢的女人,”吉村溥最讨厌这种说话不经大脑的人。 “向医生!”季伟南杏眼大睁。 她发现屋子的周围躺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向振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肖张又在哪里?季伟南感觉智商不够用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季伟南到底见过一些世面,知道惊慌没有用处,开始调匀呼吸,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吉村溥一阵怪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一点,天亮的时候,肖张拿不回来我需要的东西,那么你和这里的人,通通都会有危险,所以好好祷告吧!” “我跟肖张…”季伟南本想解释一下她跟肖张没什么关系,可是想一想,现在这种情景,说这些都是多余的。 “他们怎么了?”季伟南转换了话题。 “被我催眠了,你听说过催眠术吗?”吉村溥得意洋洋地说道。 长夜漫漫,自己反正睡不着,干脆跟这个小妞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至于她跟肖张什么关系,吉村溥并不在乎。 肖张这个人,吉村溥已经把他吃透了,烂好人一个,只要自己手上有人质,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你找肖张的麻烦,干嘛为难这些无辜的村民?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季伟南压根对什么催眠术没兴趣。 吉村溥的话被无视了,他十分恼火,冷笑一声: “原本只是想聊聊天,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咱们就来玩个游戏。” 季伟南看了看四周,好像只有这个老头,心中一动,自己习武多年,只要老头靠近自己,一只手也能制服他,于是点点头: “好吧,你想玩什么游戏?” 吉村溥差点没气乐了,这个缺心眼的女人,还真以为要跟她游戏,老子的意思是要出个花招折磨你丫。 吉村溥很快把向振兴铐在了季伟南旁边,然后弄醒了他。 向振兴满眼恐惧,有些语无伦次:“我不认识你,你这样是违法的,你赶快把我放了,我给你钱,你是不是想要钱?” 吉村溥上前一耳光拍在向振兴脸上:“一天到晚就知道法律,我非常不喜欢,不过钱我就很喜欢了,你先说说看,能给我多少钱?” 向振兴赶紧说道:“只要你肯放我,再多的钱我都给,我家里很有钱!” 吉村溥嘿嘿一笑:“这到是个意外收获,很好,本来等会儿你是要吃苦头的,现在嘛,我给你发点福利,等一等,我去拿道具。” 说完,转身离开了房子,也不知道是要拿什么东西来折磨人。 “向医生,你没事吧?”季伟南担忧问道,向振兴神色慌张,冷汗直冒。 “我没事,小季,你千万不要激怒这个变态,我想起他是谁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催眠师,手段非常残忍…”向振兴没敢往下说,走廊上,吉村溥归来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我不怕,找机会让我靠近他,我一脚就能踢晕他,”季伟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别,”向振兴只说了一个字就闭上了嘴巴,吉村溥已经大步走进屋里了。 只见吉村溥左手一把尖刀,右手一叠扑克牌,满脸阴险的笑容。 “玩法很简单,你俩一人抽一张牌,抽中红色,我就扒掉女的一样衣服,抽中黑色就割男的一刀,要是抽中大王,那就直接扒光,抽中小王,那就捅上一刀,”吉村溥恶狠狠地说规则。 向振兴脸都吓白了,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不对,你不是说发福利吗?伤害了我,你可拿不到钱啊!” 吉村溥又是一耳光甩在向振兴脸上:“你还真把我当劫匪了?老子是鼎鼎大名的催眠大师,能稀罕你那点臭钱吗?” “好,我们抽,”季伟南眼神闪烁,她想的很简单,你吉村溥不是要扒衣服吗?只要你敢靠近我,我就让你知道,锅儿是铁打的。 第两百六十七章 你在害怕什么 “我不同意,我不抽!”向振兴望着吉村溥手里的尖刀,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恐怕由不得你,” 向振兴阴沉地走到村民向杆儿那里,这是个头脑简单的中年人,非常容易控制。 没一会儿,就看到向杆儿双眼通红地接过吉村溥手里的尖刀,一步一步走向季伟南和向振兴。 吉村溥狞笑道:“让我想想明天的本地新闻会是什么?富少带女友,夜宿乡间祠堂,忽遇手持尖刀的发疯村民,两人身中数十刀,惨死当场。” 吉村溥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要是不配合自己玩抽牌,他会直接指挥向杆儿动手杀人。 “你别过来,向杆儿,你忘了谁给你发工资,谁给你饭吃?”向振兴惊恐地吼道。 “向医生,你冷静一点,你先答应吧!”季伟南焦急地说道。 她不明白,这个向振兴为什么胆子这么小?自己刚刚说得很消楚,只要吉村溥靠近,自己完全有把握制服老家伙。 现在不是应该假装配合,降低吉村溥的警惕心才对吗?你在那里又吵又闹,能起什么作用嘛?老家伙要我脱衣服,我反应都没这么激烈,不就是割一刀吗?我两只胳膊上全是刀口,我也没像你一样害怕,就差没有尿裤子了。 “我不抽,我不抽,”向振兴面对贴脸的尖刀,居然也不退缩,死都不怕,怕割两刀,简直让人搞不懂。 “在我的家乡有句谚语,胆小鬼心中,做什么都有危险?”吉村溥斜着眼睛看着向振兴,死都不怕,这也不像胆小鬼呀。 “有种你一刀捅死我,”尽管声音在颤抖,但向振兴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确,死也不翻牌。 “有点意思,你,退到墙角去,”吉村溥眨了眨眼睛把向杆儿叫开了。 他本就是无聊才做这些事,现在向振兴的奇怪行为,大大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扑克牌,”吉村溥拿起地上的纸牌,哗啦啦地洗了两遍。 洗牌的时候,吉村溥用眼角盯着向振兴,发现他的脸色眼神并没有变化,这说明他不是真的害怕抽牌,那就简单了,他是在害怕抽牌的结果,他是在害怕抽中黑牌要被割一刀。 “割上一刀有这么可怕吗?”吉村溥疑惑地说道。 向振兴脸色更加苍白,一言不发低下了头。 “我猜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你心里的小秘密,”吉村溥浮起诡异的笑容。 “我没有秘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钱,什么都给你,”向振兴情绪有点崩溃了。 不光是吉村溥,就连季伟南都觉得奇怪了。 诚然,普通人在雨夜乡村遇到神秘老头玩可怕游戏,心里会害怕是很正常的,但向振兴表现出来的害怕,给人一种,他在隐藏什么东西的感觉。 吉村溥咧嘴一笑:“我最喜欢刺探别人的秘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不愿意说出来,别人可能没有任何办法,但是我催眠大师吉村溥面前,没有人能藏住任何秘密。” 说着,拿出一个泛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球,蹲到了向振兴面前:“来吧,让我们看看你心里藏着什么小秘密。” 这个水晶球的光芒是特制的,是吉村溥用来辅助催眠术的道具,效果十分神奇。 向振兴眼中惊恐之色大增,一咬牙,脑袋重重撞向墙壁,看样子是想用自残昏迷来逃避催眠术。 吉村溥眼角余光一直看着向振兴,眼见他要自残,一把拉住向振兴的头发,又是两记耳光,把向振兴打得昏头转向。 看到向振兴嘴角流血,季伟南勃然大怒:“老混蛋,你把向医生放开,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不就是用刀子割肉吗?来,不用翻牌,你在我身上想割几刀就割几刀。” 吉村溥压根不搭理季伟南,手铐的质量非常好,想要挣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向振兴死死地闭上双眼,浑身抖个不停。 “有点意思,眼睛看不见,你以为我就催眠不了你吗?我说过,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藏住秘密,”吉村溥收起水晶球,从兜里拿出一瓶喷雾,对着向振兴就是一阵猛喷。 “这是致幻剂,我求求你,把我带走,我能给你好处,很多好处,”向振兴睁开眼睛,整个表情呆滞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吉村溥这么多招数,也这么执着和无聊。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吉村溥都被眼前这个二货医生整糊涂了。 “我求你了,求求你,”向振兴大脑一阵眩晕,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这是害怕到了极致。 “好吧,我答应你,”吉村溥淡淡地说道。 向振兴头一歪,慢慢地瘫倒在地。 “放松,漆黑的夜晚已然过去,你正睡在自家的大床上,窗外的阳光洒了进来,温暖明亮…”吉村溥像个魔鬼一样,在向振兴面前开始催眠起他来。 很明显,吉村溥刚才答应向振兴带他去别处问话,纯粹就是敷衍他。吉村溥才不在乎问出来什么?也不在乎季伟南听到答案? 季伟南很想出言打乱吉村溥的催眠,可她看到吉村溥手中的什么致幻药剂,心里又犹豫了,情况越发危险了,必须要尽快降低吉村溥的警惕心,让他靠近自己。 所以现在不是跟吉村溥吵闹的时候,季伟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静静看着吉村溥表演。 能被称为大师,吉村溥自然是有自己独到的一面,虽然借助了外物,但是看到向振兴听吉村溥指令,乖乖地大礼参拜,季伟南知道,向振兴被季伟南成功催眠了。 会问出些什么来呢?老实说,季伟南心里其实也有点期待。 “你叫什么名字?” “向振兴,” “你今年多大了?” “32,” “来,抽自己一个耳光,” “啪!” 经过几轮测试,在季伟南惊讶的目光中,吉村溥切入了正题。 “向振兴,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吉村溥决定从头问起,如果直接问向振兴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恐怕他的潜意识会非常抗拒。 “我是来找季伟南的……” 第两百六十八章 恶魔 向振兴像个提线木偶般,缓缓地把今晚回向家湾,邂逅季伟南,准备向她表白事情说了出来。 向医生居然喜欢我,季伟南挺诧异的,两人接触了很多次,老实说,季伟南对向振兴印象很好,要是向振兴真的开口表白,季伟南是会认真考虑的。 “你跟这个女的居然认识,今晚的巧合还真是多呀!”吉村溥八卦之心燃起来了,继续追问道: “看样子你是喜欢这个季伟南吗?” “没错,从我在医院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为了她,我不惜跟家人翻脸,好不容易才让我父亲接受了她,今天晚上,我就是准备向她表白的,”向振兴的回答令季伟南窃喜不已。 “表白?你糊弄谁啊?选这么个祠堂表白?”吉村溥怀疑自己的催眠术没有奏效,仔细看了看向振兴的样子,没问题啊!确实已经是催眠状态了。 “这个祠堂是我家的,我希望让列祖列宗来见证我的感情,”向振兴喃喃说道。 “靠,”吉村溥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祠堂?”季伟南在旁边插了一句。 “这是我对我们之间缘分的一种考验……”向振兴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最后命令村民不接待季伟南,以及不让外来车辆路过村公路的事情,全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我该说你用心良苦,还是吃饱了撑着,”季伟南哭笑不得地说道。 “喂,你当人质自觉一点好吗?这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吉村溥不满地说到。 “我就问,我就问,”季伟南故意挑衅道,她希望吉村溥能走过去,像打向振兴一样,打自己的耳光。 “你信不信我扒光你的衣服?”吉村溥凶狠地说道。 “你不来扒我的衣服,你就是王八养的,”季伟南心里不停祈祷,来吧来吧,扒我衣服吧!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吉村溥居然不上当,继续蹲在向振兴面前发问。 季伟南银牙咬碎,大失所望。 “你为什么不愿意抽牌?”吉村溥终于问出最感兴趣的话题了。 季伟南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这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女人。 “我害怕抽到黑牌被刀子割,”向振兴的回答倒在吉村溥意料之中。 “小刀轻轻割一下,没关系的,”吉村溥轻声说道。 “不,有关系,会做恶梦,会出现恶鬼,”向振兴身体抖动起来。 “嗯?你的这个追求者,精神有问题吗?”吉村溥转头问季伟南。 “你才有问题,你才是神经病,”季伟南泼口大骂,当然目的只有一个,刺激吉村溥靠近自己。 可吉村溥偏偏不上当,一转头,又去询问向振兴了,把季伟南气得快吐血了,自己好不容易有一个满意的追求者,可千万不要被这个老头折腾出什么毛病来。 “割一下,不会有鬼,你看见的鬼都是你心里幻想出来的,这些鬼都是什么样子?”吉村溥明显对人的精神异常有研究,询问的方式很专业。 “都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可惜全身都是血,全身都是刀口,”向振兴的话让吉村溥心中一惊,眉头紧锁起来。 作为一个催眠大师,吉村溥虽然品德不好,但是业务方面是很优秀的。他曾经研究过犯罪心理学,知道人在催眠状态下,除了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谎,并且说出来的东西,往往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你一看到割伤,就会想到你心里的漂亮女鬼,所以你不敢玩抽牌,”向振兴开口说道。 “是的,不过我不是害怕,我是兴奋……”向振兴说到这里就停住了,面容十分扭曲。 “潜意识居然在抗拒我的催眠术,不过没有用的,我说过没人能在我面前,保守秘密,”吉村溥又拿出致幻剂,对着向振兴喷了两下。 “住手,你对向医生喷的什么?我告诉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季伟南焦急地吼道。 “小丫头,听到人家说喜欢你,心动了吗?女人啊!眼里果然只有什么爱呀情啊!”吉村溥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季伟南。 从向振兴刚才说的话来看,他的内心,恐怕藏着很可怕的回忆或者过往。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来报仇的吗?怎么客串起侦探来了?”吉村溥摸摸胡子,摇头说道。 “对嘛,你要报仇,你去找肖张啊,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嘛?”季伟南看着向振兴的表情恢复了木然,心中更加着急。 “女鬼出现了,就在你身后,她在说很想你,”吉村溥又开始挖掘向振兴的秘密了。 “不可能,每一个女鬼都被我割断了脖子,丢进了后院的枯井里,她们说不了话,”向振兴这句话,犹如这雨夜寒风,直接让人全身冰凉。 “果然,你的追求者才是个真正的恶魔,”吉村溥站起身来,看样子自己这趟中国行,阴差阳错破获了一桩大案。 “你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了?不就是梦里杀了女鬼吗?怎么就恶魔了?”季伟南不太明白。 “他是不是恶魔?跟我没有关系,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来等肖张了,”吉村溥嘿嘿一笑,向振兴说的是真是假,他并不在意,屋后的枯井里有什么东西?他也不会去查看。 “这么一折腾,我倒是有点困意了,这个家伙,留给你慢慢问吧,我得去眯一觉了,”吉村溥打着呵欠,带着向杆儿去了另一间房子。 看着面无表情,两目似闭似睁的向振兴,季伟南轻轻喊道:“向医生,向医生,你没事吧!” 向振兴缓慢地摇了一下脑袋。 “没事的,你在做噩梦,醒了就好了,”季伟南柔声说道。 向振兴没有反应。 季伟南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咬牙切齿起来,都怪这个肖张,自己自从遇到他,就没有遇到过一件好事,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真的喜欢季伟南?”季伟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个挺关心的问题,吉村溥说的没错,女人果然只关心爱情。 第两百六十九章 可怕的真相 “没错,自从我知道了她患有痛觉缺失症,我就知道她是最适合我的伴侣,可惜她的工作我不喜欢,我一直想办法让她不要当网红,可她偏偏就是不听…” 向振兴的话让季伟南愣了一下,想办法让自己不当网红?这是什么意思呢?还有自己患有痛觉缺失症,为什么就是最适合他的伴侣? 一种奇怪而冰凉的感觉涌上季伟南的心头。 “你都做了什么?让她不做网红,”季伟南疑惑地问道,向振兴平时是劝过季伟南换职业,不过都是轻描淡写的说两句。 “我建了个v博小号,整天黑她,这个女人也是蠢,我这么优秀的对象,她就不知道主动追求一下吗?”向振兴语带不满地说道。 季伟南瞪大了眼睛:“开小号?你的V博小号叫什么?” “嚣张本人,” “你是嚣张本人?” 向振兴的话让季伟南彻底傻眼了,困惑了自己这么久的头号黑粉是向振兴? 好在他黑自己的原因是想让自己退出网红界,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么一想,季伟南倒觉得可以接受。 “你说因为我有痛觉缺失症,所以很适合你,到底什么意思?”季伟南不明就里。 向振兴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变得空洞起来:“有痛觉缺失症,她就不怕被刀子割伤,不会叫痛。不会像别的玩具一样,轻轻割上一刀,都会又哭又叫。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季伟南在视频里为那么多臭男人表演钢针入肉,我就无比嫉妒,她应该表演给我一个人看,应该让我亲手把钢针刺进她的身体里,噢,那将会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 剧情急转直下,季伟南如坠冰窟,她反应再迟钝,也听出来了,眼前的向振兴是一个心理变态的人渣。 强忍着剧烈不适,季伟南艰难地问道:“你记得你玩具的名字吗?” 向振兴木然地说道:“当然,张霞,林琳……她们都是我精心制作的玩具。” 季伟南浑身发抖,该死的向振兴居然说了六个名字。 “你的玩具都在后面的枯井里吗?”季伟南绝望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没错,希望我的新玩具,可以让我玩的久一点,枯井里的地方不多了,”向振兴温柔地说道。 “妈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季伟南终于忍不住暴走了。 可惜这个夜晚季伟南注定只能当个看客,精钢制做的手铐让季伟南无法挣脱。 “鬼叫鬼叫的,干什么?吵得我睡不好觉,”吉村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快,这是个变态,他杀人了,我要报警,”季伟南激动地说道。 “愚蠢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帮你报警吗?给我老实呆着,再吵闹,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吉村溥不满地说道。 “来呀,有种咱俩打一架,”季伟南,还是试图激怒吉村溥,让他靠近。 可惜季伟南的打算再次落空。 “嗞嗞,”吉村溥突然掏出一个瓶子,对着季伟南就是一阵乱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要是敢催眠我,我杀了你,”季伟南惊恐地发现,身上的力气在飞快的流失,软软地瘫靠在了墙角。 “镇静剂而已,放心吧,你这种女人的秘密,我不感兴趣,”吉村溥不屑地说道。 “你这只乌龟王八蛋,你这个没种的老家伙…”季伟南无计可施,只能过过嘴瘾。 “我发觉我是非常的讨厌你这个女人了,”吉村溥眨眨眼睛,突然走到向振兴,喃喃念叨起什么来。 没过一会儿,吉村溥站起来,阴险地笑道:“我已经解开了他的催眠,我想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聊吧!” 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摇头晃尾的又离开了房间。 解开催眠状态,浑身无力的季伟南心里一惊,好在向振兴的右手也被铐得牢牢的。 “我刚才说什么了?”向振兴睁开了眼睛,眼神非常复杂。 “没有,你什么也没说,”季伟南转开头,不敢直视向振兴的眼睛。 “你不用骗我了,刚才我说了什么,我其实自己很清楚,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而已,这个催眠术太厉害了,”向振兴低声说道。 事到如今,季伟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许久,叹息道:“向医生,有病就去治病啊!” 向振兴激动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没病!” 季伟南有点生气了,大声说道:“没病?那就是故意杀人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变态杀人狂。” 向振兴的脸刷一下白了:“看来我真的全说了。” 事实上,刚才发生了什么向振兴并不知道,他是在故意诈季伟南。 “果然是我想象的最坏那一个结果,”向振兴痛苦地说道。 季伟南懒得后悔被诈出真话,今晚发生的事情对她刺激是相当的大,心中感慨生活太可怕了。枉费自己对向振兴那么信任,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么可怕的人。 不过季伟南心里也觉得挺侥幸的,如果没有今晚这么一出,面对向振兴的追求,很难说不动心,毕竟他是唯一了解自己最大秘密的男人。跟他在一起,自己不会有压力。 想想枯井里面的六个“玩具”,季伟南就是一阵后怕,自己要是真跟向振兴在一起了,估计早晚会变成第七个。 “季伟南,你跟她们不一样,只要我割你的时候,你不乱叫唤,我是不会杀掉你的…”向振兴纠结地说道。 “去你妈的,死变态!”季伟南有气无力地骂道,也不知道吉村溥对自己喷了什么?现在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了。 向振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精心设计的犯罪,莫名其妙的就暴露了,自己的人生,结束了吗? 外面的雨停了,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精疲力尽的季伟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声鸡叫把季伟南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刚刚睁开眼睛,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向振兴就站在了自己面前,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第两百七十章 获救 “老头把你放啦?”季伟南声音沙哑地问道。 夜里淋雨又吹风,身体素质良好的她也感冒了,喉咙痛得不行。 向振兴举起右手,手腕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看样子是强行把手铐挣脱了。 “你想干什么?”季伟南看到了向振兴的眼神,惊慌地问道。 “结束我们之间的缘分,”向振兴左手拎着一把菜刀。 “你去自首吧!不要一错再错了,”额头发烫的季伟南,说两句话,已经气喘吁吁了,今天,确实是她的不幸日。 向振兴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高举菜刀的左手慢慢放了下来,内心似乎出现了挣扎。 “这里是向家的祠堂,你的列祖列宗都在看着你,他们一定不希望子孙后代里,出现一个杀人犯…”季伟南动之以情,想要说服向振兴。 “没错,向家的子孙不能出现杀人犯,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向振兴喃喃说道。 “你这么想就对了,赶紧…喂喂,你怎么又把刀举起来了,”季伟南惊恐地发现,向振兴脸上的犹豫不见了。 “向家不能出个杀人犯,所以我只要杀掉你们,那向家有杀人犯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向振兴恶狠狠地说道。 靠,季伟南心底一声喑骂,这都是个什么脑回路。 “杀了你,我会心痛很久,作为回报,我会杀掉那个吉村溥来祭奠你…”向振兴眼神越发狂热。 “我祭你妹的,”季伟南欲哭无泪,早知道自己也学向振兴,折一条胳膊总比小命丢了强。 可惜现在手脚无力,变成了待宰羔羊,看着寒光四溢的菜刀,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季伟南的心头,自己死了,儿子季秋天怎么办?母亲田于群怎么办? “我不能死,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的,”面对越来越近的菜刀,季伟南终是崩溃了。 “太迟了,杀掉你,我还要去杀那个吉村,还有向杆儿,今天晚上,事情多着呢?来,闭上眼睛,我保证不会痛的。哦,对了,你有痛觉缺失症,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多好的一个病啊,干嘛要治好呢?”向振兴的菜刀已经距离季伟南很近了。 季伟南用可以活动的那只手,勉强握住向振兴持刀的手,艰难地说道:“杀了我,你也跑不掉,肖张知道我今晚在这里,出了事,警察会查到你的。” 向振兴停了下来,点点头说道:“你提醒得没错,不过事情的真相是,催眠大师对你意图不轨,遭遇反抗,一怒之下,杀人泄愤,而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 向振兴并不知道吉村溥和肖张之间的瓜葛,自以为是的编了一个完美的犯罪原由。 “你压根没有为我治病对不对?”季伟南愤怒地说道。 “当然,根本没有什么特效药,来吧,听话,闭上眼睛,”向振兴蹲了下来,血肉模糊的左手轻轻划过季伟南的脸颊。 季伟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今晚为了让吉村溥靠近自己,费尽了心思没有成功,现在这个神经病向振兴却主动站到了面前,看来刚才自己装出崩溃求饶的样子,成功的降低了他的警惕。 没错,我现在确实手脚无力,但是还没有到一点都动不了的地步,打击男人的某个部位,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 “我想跟你说最后一句话,你能不能靠近一点?”季伟南低头说道。 现在的向振兴是侧着身子蹲在季伟南面前,想要踢中某个部位,最好是让他正对着自己。 “就这样说吧,时间很紧迫,”向振兴的话差点没把季伟南气晕过去。 好在向振兴还是下意识地转正了身体。 “我要说的是,你去死吧!”季伟南拼了命的大喊一声,用尽全部力气,一脚踢在向振兴的裆部。 向振兴一声闷哼,不过并没有像季伟南,想象中那样痛得满地打滚,口吐白沫。 “你怎么回事?”季伟南傻眼了。 “让你失望了,我要是还有男性功能,就用不着靠在女人身上划伤口,获得快感了,”向振兴咬牙切齿地说道。 尼玛,这个喜欢自己的人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一回,季伟南算是无计可施了。 “救命啊!来人啊!”用最后的力气喊叫,是季伟南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不用喊了,那个老家伙的房间,已经被我放了迷香,不要忘了,我也是医生,这种事情,熟悉得很,你认命吧!”向振兴冷笑道。 “向振兴,我死了一定会变成厉鬼缠着你的,”季伟南绝望了。 “我们家的祠堂是高人修建的,百邪不侵,”向振兴居然挺在乎季伟南这句话。 “我去你M的,我武艺高强,变成厉鬼也是最厉害的,你这破祠堂是挡不住的,”季伟南不知从哪里又恢复了些许气力。 “挡得住,我杀了那么多女人,只要住在祠堂,我就睡得很安稳,”向振兴大声喊道。 “挡不住,看看你身后,她们全来了,张霞,林琳…”季伟南准确地把向振兴先前说的人名复述了出来。 大约是这些名字起了作用,向振兴还是下意识地往后看去,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向振兴的鼻梁上。 肖张无奈地说道:“我说季伟南,你是不是有病?让我悄悄偷袭他不好吗?非让他回头,我可不会空手夺白刃。” 关键时刻,肖张终于赶回来了,正好看到向振兴拎着刀在季伟南面前比划,赶紧悄悄地上前,准备偷袭救人。没想到季伟南突然说了那么一句,还好肖张速度够快,急步上前,一拳打翻了向振兴。 季伟南看到肖张出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肖张,你这个混蛋,你上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我差点没命了。”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你也知道自己差点没命了,还让他回头?” 季伟南委屈地哭道:“我根本没看到你,心里想着说点神啊,鬼啊,看能不能吓吓他。” 肖张上前看了看季伟南的手铐,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开口问道:“那个大师呢?” 第两百七十一章 营救顺利 “我在这儿,”房门口,吉村溥一脸贱笑地走了进来。 这个据向振兴说已经被他迷晕了的老头,大摇大摆走到向振兴面前,冷笑道: “跟我玩迷香,太低级了点。” 季伟南瞬间愤怒了,既然吉村溥没有被迷晕,那他居然眼睁睁看着向振兴杀人,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心中是不是在骂我?”吉村溥转头说道。 “我需要心中骂你吗?我是明着骂,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你不要落在我手里,”季伟南气喘吁吁地嚷道。 “每个人面对危险,都要冷静地处理,愤怒,无济于事,”吉村溥说着轻轻触碰了一下季伟南的手铐。 意外发生了,咔嚓一声,那副看上去牢不可破的手铐,直接散落开来。 “这个机关并不复杂,只要你稍微用心查看一下,就能察觉到手铐的问题,可惜你从头到尾只会用蛮力拉扯,你这样的蠢货,死了也活该,”吉村溥嘲讽道。 季伟南俏脸通红,银牙咬碎,奈何全身无力,不然她肯定会扑上去咬吉村溥两口。 “不要东拉西扯了,肖张,我要的东西呢?”吉村溥伸了个懒腰。 肖张看看外面,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口口声声说轻易摆平吉村溥的吴义军和曾强,一听说受控源的是季伟南,立刻激动了起来,让肖张先进屋拖延一下,他们要先在周围看看,说是事涉偶像,要小心再小心,要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吉村溥有没有同伙埋伏在外面? 两个不靠谱的老头,搞什么飞机啊!还不出现?肖张心中暗暗叫苦。 “小子,你不要告诉我,东西你没有带来吧?告诉你,要是让我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吉村溥阴阴地说道。 “哪能?我只是觉得有的条件没有谈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肖张硬着头皮撒谎。 “你想谈什么呢?”吉村溥问道。 “当然是具体的好处,你能给我多少钱?”肖张只能尽力拖延时间。 “这个我也不确定,总之是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吉村溥倒也没有起疑心。 “不行不行,你这么说太没诚意了,”肖张有点烦躁了,两位老人家搞什么鬼? “诚意?我的手段你是看到的,本来这次来中国,就是为了报复你的,最后给你机会说话,没有伤害你的小妞,甚至还帮你除掉了情敌,我还不够诚意吗?”吉村溥踢了踢死狗一样的向振兴。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肖张心里苦,不过现在这个情景,也不方便解释什么。 眼看肖张推三阻四,吉村溥有点生气了,冷冷地说道:“不要跟我耍花样,我能解开这些人的催眠术,我也能重新催眠他们,看到你女人的样子没有,她中的药剂如果不及格解除,那可是会有后遗症的。” 季伟南这个二货又作妖了,大声嚷道: “老家伙,你有没有搞错?谁是他的女人?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嗯?”吉村溥警惕地看了一眼季伟南。 他之所以气定神闲地跟肖张谈交易,正是自以为控制了肖张的女人,如果说面前这个季伟南跟肖张关系一般,那凭什么控制肖张呢?吉村溥可不知道肖张烂好人一个,弄两个村民在那里,不说让这小子言听计从,至少他不会转头就跑,生就一副爱管闲事的心肠。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拿不出东西来,别怪我翻脸,”吉村溥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你要跟谁翻脸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两个身穿黑西装的拉风老头儿,终于闪亮登场了。 “你们是…”吉村溥瞪大了眼睛,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上次我就说把这老小子直接沉江,你非要当好人,这下惹麻烦了吧?”吴义军凶狠地说道。 “没错,是我的错,这回咱们一定要斩草除根,”曾强的演技也很在线,脸上的表情既残忍又狡诈。 “你们敢乱来,我就让这女的陪葬,”吉村溥气焰也很嚣张。 “请便,你问问这个女人,我们认识吗?她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吴义军不屑地说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江湖中人不是最讲义气吗?”季伟南没想到这两个人一来就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你,你不要你的女人了吗?”吉村溥有点慌了。 尽管肖张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解决,但他还是按照养父的思路往下说:“她说的很清楚,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用她来威胁我,你恐怕搞错了对象。” “那村民呢?你也不管了吗?”吉村溥嚷嚷。 “你觉得我们是一群正义感爆棚的人吗?这些村民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啊!你总是拿些不知所谓的人来威胁我们,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吴义军演起江湖人士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吉村溥傻眼了,论打,自己估计是干不过这三个人,用催眠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真是非常后悔把麻醉枪用掉了,现在能倚仗的,是兜里特制的迷药喷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吉村溥决定先用喷雾扰乱视线,再从后门溜走,只要自己能隐藏在暗处,那有的是办法对付肖张他们。 吉村溥的手刚摸到兜里的瓶子,就看到吴义军和曾强拿出防毒面具戴上。 曾强丢了一个给肖张:“儿子,赶紧带上,困兽犹斗,老家伙恐怕要放什么狗屁啦!” 眼见吉村溥愣在当场,吴义军阴阴地一笑:“老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后院的大门我已经锁死了,围墙上面全是玻璃。” “你,你们,我认输了,”欲哭无泪的换吉村溥了。 肖张上前扶起季伟南,真的就这样解决了?就说两句自己铁石心肠就解决了?真是不可思议。 “儿子,你带她先离开这里,这老小子留给我们招待,说句认输这件事情就搁不平了,他是不是想的太美了?”曾强阴险地一笑。 “喂,肖张,你不能走,今晚我并没有做什么冒犯你的事情,相反我帮你们揭穿了一个杀人犯的真面目,我是有功劳的,”吉村溥慌神了,上次他可是被曾强这个老家伙折腾的够呛。 第两百七十二章 克星 “这个…”肖张犹豫了。 “儿子,这个老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你跟季伟南先走吧,心存善良的人是对付不了他的,”曾强从包里掏出一盘檀香,随手丢在地上。 “什么意思?”肖张有点不明白,季伟南也瞪大了眼神。 吉村溥的脸先红后白,瘫坐在地上,这两个中国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自己这么隐秘的手段,居然被别人早早看穿。 “儿子,你记住了,但凡这些玩幻术,现在叫催眠的人,都必须借助外物,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个檀香炉,我一闻那味,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狗屁催眠大师,使用的下三滥手段,”曾强双手一背,得意地说道。 怪不得刚才吉村溥敢慢条斯理跟肖张谈合作,不怕肖张直接控制他,原来除了吃定肖张是个好人,不会放任季伟南不管,居然还暗戳戳放了迷香。 不过吉村溥没有想到,随后赶来的曾强年轻时候,混迹在许多下九流的行业里,见多了什么迷魂烟,安眠香,一闻就知道檀香有问题,直接让吴义军弄熄了迷香。 “迷香?那为什么我开始没有被迷晕呢?”季伟南疑惑地问道。 “那是我的迷香是特制的慢性药性,需要十分钟以上才起效果,”吉村溥哭丧着脸说道。 这是他最喜欢使用的小手段了,怪不得向振兴的迷香没起到作用,吉村溥研究这些东西,几十年了,怎么可能着你个菜鸟的道? “太不可思议了,”季伟南喃喃说道,这个夜晚对她来说太刺激,太复杂了! “我只是以防万一,并没有想做什么坏事,包括跟肖张的合同,是要给他带来大大的好处,”吉村溥拼命解释道。 “老汉儿,报警吧,依他今晚对向家湾村民做的事情,最起码也是个驱逐出境了,你们可千万不要乱来,而且今天还牵涉了重大刑事案件,”肖张看了一眼向振兴,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自己和季伟南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就不要惹什么麻烦了。 “不行,必须严惩这个老家伙,让我先揍他一顿,”季伟南挣扎着嚷道。 “走吧,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好吗?”肖张一把拽住季伟南。 这一次,季伟南没有甩开肖张的手,嘟嘟囔囔的跟着他出了祠堂。 “对对,肖张说得很对,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我,”吉村溥腆着脸说道。 “当然,你以为我们会为了你这个渣渣惹上麻烦吗?”曾强一翻白眼。 “揍你一顿,我们还嫌脏了手,”吴义军插话道。 “谢谢,谢谢,”吉村溥低下了头,眼神闪过一丝恶毒,等我重新藏到了暗处,你们就知道得罪一个催眠师的可怕了。 吴义军和曾强对视一眼,真心感谢别人,是不会低下头用后脑勺对着人的。 “我们是不会打你,警察更不会动你,但是别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吴义军阴测测地笑道。 “现在向家湾的村民恐怕已经快到了,”曾强鄙夷地看了一眼吉村溥,真当我们这里是愚昧落后的地方吗?仗着一点催眠术,就想要在我大西南横行霸道,简直是找死。 一大早,向家湾的村民就收到信息,有外人在向家祠堂瞎捣乱,弄乱了灵牌不说,还把看守祠堂的村民弄魔怔了。 这还了得,乡下地方对付坏人,历来都是先揍再报警,至于揍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坏人的运气了。 肖张和季伟南出了祠堂,慢慢向村外走去,一夜折腾,两人都疲惫不堪,好在雨后的空气很新鲜,带着丝丝凉意,让人清醒不少。 道路两旁散发着泥土的香气。周围的花草上面都乘着晶莹的露珠,在朝阳的光辉下,反射出迷人的亮光。 “真就这么放过吉村溥了?驱除出境,那真的是太便宜这个老家伙了,”季伟南还是不甘心。 肖张淡淡地说道:“我的话,我老汉儿向来只作参考,忘了这件事吧!” “我这个人从不逃避,忘是肯定不会忘的,”季伟南不服气地嚷道。 “是吗?”肖张随口说了一句。 “那两位老人家是你什么人呐?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季伟南羡慕地说道,这些年,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出了事情,只有靠她自己解决,不像肖张,转眼之间就搬来了这么厉害的救兵。 “厉害什么呀厉害,两个让人操心的老人家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天生一物降一物,拥有催眠术的神秘老头,遇上了两个本地退休老江湖,所有的神奇都变成了可笑的下三滥,算是一脚踢到铁板上,”肖张哈哈一笑。 秋日的阳光撒在肖张帅气的脸上,五官都被附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泽,季伟南看得有些发呆了。 “看我干嘛?熊猫眼很重吗?”肖张愣了一下,被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季伟南弄得莫名其妙了。 “不是,没有,哎呀!你一个大男人在乎什么熊猫眼?”季伟南赶紧转移视线。 “走吧,找个地方补一觉,今天还要拍摄呢?”肖张笑道。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啊?臭不要脸!”季伟南慌乱地嚷道。 肖张无语了,我什么时候说了是一起睡?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言说得起劲,忽然乡村公路上,冒出了许多手持扁担锄头的村民,怒气冲冲地向祠堂赶去。 “嗯?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帮咱们的老人家不会有什么事吧?”季伟南担忧地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这次用了一招借刀杀人,吉村溥要吃苦头了,”肖张摇了摇头,有人要伤害自己,以养父睚眦必报的性格来讲,肯定不会轻轻的报个警就算了。 “太好了,揍吉老头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才好,”季伟南恶毒地祈祷。 “我估计至少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肖张冷冷地说道。 “啊?这些村民不会真的下手这么重吧?这可是违法的,”季伟南看来只是嘴嗨而已,一听真要把吉村溥往死里揍,她又犹豫起来。 “我去,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你到底想要这个吉村溥什么结局?”肖张撇了撇嘴。 “其实就像这个吉村溥说的,今晚他还是帮了忙的,至于揭穿了向振兴的真面目,太可怕了!”季伟南神色黯然下来。 这件事她算是第一受益人,要不是无意之间揭露了这件事,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她季伟南。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肖张拍拍季伟南肩头。 第两百七十三章 解除误会 “什么意思?”季伟南瞪大了眼睛,她的语文从没及过格,更别说古文了。 肖张无奈地解释道:“吉村溥虽然揭穿了那位向医生的真面目,但他不是为了帮助我们,更不是为了正义公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不必心存感激……” 季伟南望着侃侃而谈的肖张,一脸佩服。 肖张估计自己也没有想过过,有一天会凭学问,而不是颜值,去收获别人的好感。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七天就过去了,这个礼拜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对肖张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他火了。 展越导演为季伟南量身打造的短视频,并没有像他想象得那样,一炮而红,流量暴增,观众对季伟南也好,还是那些唯美的武打场景,都反应平平,让风起传媒上下都大失所望。 唯一给展越有所安慰的,就是原本只是给季伟南当托儿的肖张,在展越的大力扶持下,凭借出众的外形和敏捷的身手,收获了一大波粉丝。 今天,是季伟南这个系列短视频的最后一天拍摄,结束后,张为国特意请肖张吃饭,希望能说动肖张,让他转行当网红。 “钱,你不是想挣钱吗?干吗不答应签约呢?”季伟南和肖张走出餐厅,不解地问道。 就在刚才,肖张拒绝了张为国的合约,虽然张为国开价不高,但也绝不是跑腿那点工资能比拟的。 这几天季伟南和肖张关系融洽了很多,知道了许多肖张的情况,知道他现在其实算是很差钱,所以不明白肖张为什么不同意转行,只愿意打打短工。 肖张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是展导偷偷告诉我,风起传媒问题很大,让我不要迁到这家公司,他说迟一点有个计划,希望我也参与进去。” 季伟南想了想也对,这几天公司的气氛很是奇怪,各种上级单位过来检查,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你这么说也对,总感觉张为国着急签你有点奇怪,不是说你不优秀,而是风起传媒现在这种情况,重点应该不在培养新人身上啊!”季伟南笑道。 “对了,张晶晶还没有消息吗?”肖张换了个话题。 季伟南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她的助理张晶晶在六天前,也就是季伟南经历那个可怕夜晚的第二天,留言说出外旅游了,就此没了踪迹,而且电话不通,信息不回。 张为国给出的说法是侄女去的是沙漠徒步旅游,可能是手机掉了,说是他跟带队的导游沟通过了,张晶晶什么事也没有,玩得开心的很,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过张为国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一脸慌张,就连季伟南这种直女都看出他有问题,更别说肖张了。 不过肖张跟张晶晶毕竟不熟,也不好过多追问这件事情。 季伟南很是郁闷,她本来想揪着张晶晶的衣领,好好问她一问,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向家湾。亏的自己还把她当成好姐妹,她却差点害死自己。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张晶晶踪影全无,什么问题也回答不了。 “那你明天还到风起传媒吗?”季伟南眼巴巴地说道。 肖张点头说道:“要啊,展导让我明天去找他谈谈,再说,我的协议还没完成,等等,有张晶晶的消息了……” 三天前,在季伟南的恳请下,肖张委托了江岸事务所调查一下张晶晶失踪的事情。 “喂,崔经理,是个是有张晶晶的消息了,”肖张接通了电话。 “你小子在我这儿干过,知道规矩哈,这一次算是我曾经戏弄你,欠了一个道歉,就用这抵消了,下次再找我办事,我可正常收费啦!”说话的正是江岸事务所的核心人物崔经理,上次碍于女儿面子,设计整蛊了肖张,(详见一百一十四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这次才同意免费帮肖张调查。 “知道了,谢谢经理,”肖张笑道。 “刚刚发给你的信息是一个文档,里面是你说的那个沙漠旅行团的人员名单,那个团很难组够人,这个月就开了一次团,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张晶晶的女孩,告诉你这个信息的人撒谎了,”崔经理认真地说道。 “然后呢?张晶晶人呢?”肖张倒没觉得意外。 “我欠你的情就值这么多啦!好了,我挂了,”很快手机里传来嘟嘟的挂机声。 “崔经理,崔…”肖张挠挠头,表示很无奈。 “张为国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那可是他的亲侄女啊!”季伟南愤怒地说道。 “实在不行,只有报警了,”肖张叹道。 “为什么不直接找张为国问个清楚明白呢?”季伟南说着就要转身往里走,楼上的某个包间,张为国还在喝酒。 肖张拉住了季伟南:“没有用的,他要是愿意告诉我们,早就告诉了,这件事情我认为只有静观其变了。” “对了,明天我有空,要不带我去看看你班主任吧?给他道个歉,”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关于在朝阳门打了肖张班主任的事情,季伟南也知道了真相。 她现在才知道跟肖张的误会,基本都是自己的问题。尤其是听了饶辉民的遭遇,心中更是过意不去,一直要求肖张带她去看饶辉民。 可惜饶辉民精神状态不好,现在被送到歌乐山精神病院疗养去了,所以肖张并没有带季伟南去看自家班主任。 “到时候再看吧,明天也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老实说,肖张并不想让季伟南去医院看望饶辉民,怕她刺激到饶辉民。 “好吧,那明天见,”季伟南小酌了几杯,一张俏脸绯红。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看你走路都有点东摇西晃了,”肖张也知道了季伟南的一些情况,知道她也不容易。 “不用,我没有问题,”话音未落,季伟南一脚踩在马路牙子上,差点没一头栽倒。 肖张赶紧一把搂住季伟南,紧接着四目相对,身体紧紧挨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姿势有点暧昧,肖张赶紧松开双手。 “没,没事,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生,”季伟南笑道。 第两百七十四章 新的技能 夕阳西下! 季伟南站直了身体,好奇地四下打量了一番。 今天吃饭的地方,正是废旧车站的胖子小龙虾。 这么破旧的路边摊,张为国原本是不同意的,在肖张的竭力坚持下,最后众人吃得大呼满意。 车站前的这条街越发的破旧了,没有客流量,小商小贩陆续都撤走了。不过这种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在温和的夕阳下,别有一番意境。 “过两招!”季伟南话音一落,双拳就奔着肖张砸了过去。 “别…”肖张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季伟南的左拳已经到了耳边。 肖张右臂一抬,准确地把季伟南的摆拳挡住,又是一个旋转侧身,避开季伟南的正蹬。 “再打我可还手了,”肖张嚷嚷。 “来呗!”季伟南朗声大笑。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趁着酒劲儿,你一拳我一脚,半真半假地打了起来。 “快,拍下来,”不远处,张为国兴奋地吩咐手下。 不同于正式拍摄的拘束,喝了酒的肖张和季伟南放得很开,拳来脚往,呼呼生风。 打着打着,两人还打出些火气了,季伟南觉得肖张还击力度大,肖张觉得季伟南下手重,双方都开始发力,有点拳拳到肉的感觉。 要说这两人的实战能力,还真是半斤八两,不相伯仲,季伟南自小习武,虽然也是练的套路,但多年下来,基本功非常扎实,临场的速度反应,皆在肖张之上。 但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肖张,身强力壮,抗击打能力很强,加上又系统地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跆拳道,所以实战中并不落下风。 “我的天!张总,不会打出什么事吧?我怎么感觉两人都把对方当成杀父仇人一样在打?”说话的是司机阎蜀南,就是刚才张为国吩咐他拍摄的下属。 “嘣”的又是一声撞击,肖张和季伟南居然直接来了一个肩部互撞,巨大的动静让张为国目瞪口呆,这两个人,刚才吃饭不还好好的吗?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张为国脸都绿了,这两个人现阶段对他非常有用,必须好好控制在手里。 肖张和季伟南收住身形,互望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外人看似凶狠残暴的打斗,实则都在肖张和季伟南的控制当中。 前两天展越对两人下一阶段的打斗有了新要求,不再走唯美武侠风,而是准备上暴力美学。所以肖张和季伟南就苦心研究了一套这种东西。 “可惜用不上了,”季伟南长叹一声,随着展越武侠风短视频的失败,自己后续估计只有拍点小成本的段子了。 “别这么悲观,”肖张安慰道。 “什么用不上了?练练手可以,决不能动刀动枪的,”张为国狂奔过来,十几步路,大口大口喘气,看来身体也是虚的不行。 “我们开玩笑呢,”肖张淡淡一笑。 这几天他听了许多这个张为国的事情,不过对于这个声名狼藉的家伙,肖张还谈不上多厌恶。张为国对他,一直是客客气气,甚至还几次维护。 季伟南对张为国就没有好脸色了,要不是怕肖张上这个家伙的当,她是绝对不会来吃这顿饭的。 “走了,明天打电话,”季伟南当张为国是个透明人,跟肖张打完招呼就径直离开了。 “你,你什么态度?”张为国虚张声势地嚷了一句。 事实上,张为国拿季伟南并没有什么办法,随着风起传媒的被查,整个公司,已经人心慌慌,大家都知道这一次风起传媒,很有可能完蛋了,有办法的人已经在各寻出路了。 一直以为自己牢牢控制着风起传媒的张为国这才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棋子,看似公司上下都是他说了算,可实际上老板封长明只需要控制住财务部,把钱掌握住,他张为国就只能乖乖当个打工仔。 当然,在这种风雨欲来的时候,做一个打工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张为国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别的不说,单就强迫公司艺人MY这件事,一旦败露,多的不说,进去蹲个十年大牢都是轻的。他之所以在这个时间,还有心情找肖张签约,并不是他有多心大。事实上,张为国现在慌的一逼,早就想溜之大吉,不过身不由己而已。 眼见肖张也扬长而去,张为国眼角抽抽,恨恨地说道:“一个两个,尾巴都跟我翘起来了,等我缓过这一阵儿,有你们好看。” 阎蜀南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总感觉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晶晶的事情我看不如报警吧。” 张为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傻啊,我能为张晶晶被人牵着走吗?我是手里有把柄在姓向的手里,这个老东西,居然给我玩这一套。” 姓向的,自然不是向振兴了,他在七天前因为牵涉了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公安机关正式逮捕了。 张为国说的姓向的,是向振兴的董事长父亲向援朝。 两天前,向援朝约见了张为国,说是知道失踪的张晶晶在哪里?让张为国帮他做件事情来换取侄女下落。 张为国并不在乎张晶晶的死活,根本不同意,谁知道向援朝拿出了一份张为国违法犯罪的证据,迫使张为国低头服软。 向援朝让张为国做的事情也简单,尽快让季伟南和肖张离开中国,去向援朝指定的地方,泰国清迈。 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唯独张为国不太好办,肖张先不说了,主要是季伟南对他戒心十足,别说跟他张为国一起出国了,恐怕就怕一起吃饭,季伟南也是不愿意的。 思来想去,张为国还是决定用工作的名义安排两人出国,不过跟肖张的协议快结束了,所以要想让肖张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签到自己的公司,当然,张为国也可以去飞毛腿公司再签协议,但这样做变数太大,万一飞毛腿公司派别的人来,那张为国就傻眼了。 “实在不行,还是去找肖张的公司吧,大不了就指明要肖张呗!”阎蜀南知道张为国在烦恼什么。 “流年不利啊!”张为国长叹一声。 第两百七十五章 常艳又出现了 “没事,张总,咱们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这点小波折算什么?不过我是觉得吧!还是要想办法把晶晶救出来,”阎蜀南急切地说道。 阎蜀南虽然30好几了,但是并没有结婚,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张晶晶有些感情了。 “这不是废话吗?要想知道晶晶的消息,就必须搞定姓向着交代的事情,说不在乎她,只是口是心非而已,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张为国郁闷地说道。 对这个能帮自己大忙的亲侄女,张为国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表现的很在乎张晶晶安危,那么自己就会被向援朝拿捏的死死的,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张为国没有想到向援朝手里有他组织胁迫卖Y的视频证据,不用张晶晶,凭这份证据,张为国就只有乖乖听向援朝的话。 张为国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无凭:“老弟,有句话我得先提醒你,我这侄女,你就不要有什么想法了。” 阎蜀南脸一下子涨红了:“张总,我没有…” 张为国摆摆手打断了阎蜀南的辩解:“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因为咱俩是朋友,怕辈份儿乱了才不同意你跟我侄女在一起,老实讲,以你的条件,配晶晶那丫头绰绰有余,之所以今天把话挑明,是因为晶晶心思重,别说你,就连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丫头,你把握不住!” 阎蜀南神色有些黯然:“张总,我知道了。” 张为国拍拍阎蜀南肩膀:“私下叫张哥吧,这段时间,你要多用心,等熬过了这个艰难时刻,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咱们这个行业,就是不缺漂亮女人。” 阎蜀南苦笑了一声,他已经不是小年轻了,现在只想找个好女人结婚生子。 “现在去哪儿?飞毛腿公司吗?”阎蜀南问道。 “你先打车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车上考虑点事情,”张为国说道。 “那我去前面打车了,张哥,晶晶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阎蜀南诚恳地说道。 “嗯,”张为国点了下头,转身走进路边自己的车里。 看着阎蜀南有些落寞地背影,张为国狠狠啐了一口:“呸!张晶晶再怎么说,也是我张家的种,你一个老混混,居然打她的主意,我看你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要不是准备让我背黑锅,你以为我能跟你这么好的脸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番吐槽,张为国坐在车里抽起烟来,他心里隐约知道向援朝为什么要把肖季两人弄出国,肯定还是为了向振兴的事,迁怒了肖张和季伟南,所以想要报复。 现在国外打黑除恶,风声正急,向援朝家大业大,如果因为报复肖季两人,弄出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对向家就得不偿失了,可肖季两人在国外出事,那影响无疑要小得多,甚至只要操作好了,水花都不会起一滴。 坑害季伟南和肖张,张为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在季伟南身上花了不少心血,奈何这女人只吃饵,不咬钩。尤其是让张为国气恼的是,这个季伟南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中二的面孔,唯独对自己,绝对的精明加谨慎,坚决不上当。 张为国也不想想,现在他的名声成什么样了,但凡洁身自好一点的女孩,哪个不对他戒备心拉满。 季伟南要是出事,张为国顶多就是有点惋惜,并且张为国也知道,季伟南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背景。 但是这个肖张要是出事了,张为国就有点拿捏不稳了,因为肖张的背景里,有九街刘芬芳的身影在里面,万一惹到这个女人,那自己下半生别想安心的过了。 “都是大佬,都他妈得罪不起,”张为国烦躁的把只抽了半截的香烟丢到窗外。 张为国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电话,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一个满身香气的女人坐了进来。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怎么样?托你查的事情有信了吗?”张为国急切地说道。 “要是别的事情,哪有那么快?不过肖张嘛,正好才查过他,”女人笑道。 “这么巧的吗?常艳你怎么会去调查一个跑腿公司的人呢?”张为国好奇地问道。 这个女人赫然就是让蔡洪魁头疼不已,也是想要安排张弘扬和龙飞进入飞毛腿公司的幕后神秘女人常艳。 常艳轻声说道:“这你不用管,对了,上次你就是因为刘芬芳的原因,所以让肖张签了协议吗?” 张为国点头说道:“最主要的我不知道另外那两个是你的人呀,要不然……” 常艳摆摆手:“这是小事,那两个家伙整天无所事事,我想给他们找点事干而已,等一下我还有事,先说说你要的情报吧!” “肖张是刘芬芳的人吗?”张为国最关心的就是这一个。 常艳摇头说道:“你想多了,根据我掌握的消息,肖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刘芬芳的一个女儿好上了,姓刘的不同意,所以肖张就跟她女儿分手了,上次要你给肖张签一个大单,估计是想补偿一下。” “什么?肖张不是刘芬芳的小男人?”张为国懊恼地说到。 “绝对不是,而且你知道吗?刘芬芳已经失势了,现在已经跑到国外去躲起来了,酒店都交给她女儿了,正在低价转让,”常艳鄙夷地看着张为国,一个过气的女人,居然也让他顾忌重重。 “那行了,”张为国自嘲地笑了一笑,既然肖张也没有什么复杂背景,那向援朝要对付他,那自己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消息已经给你了,人情先记着,”常艳说完打开车门离开了。 “我真的是没事找事干,欠这个女人情,到时候肯定亏得心痛,”张为国又一次后悔了。 肖张可不知道,又一场险恶的危机正缓缓靠拢。 此刻的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刚才养父曾强打电话来,说吴义军要来蹭饭,顺便要找肖张谈点事情,让肖张赶紧回家。 第两百七十六章 按兵不动 望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肖张苦着脸,因为刚才小龙虾吃太多了,现在什么也吃不下。 “早知道我少弄点了,这糖醋鱼,鱼香肉丝,第二顿都不好吃了,”曾强抱怨道。 “这小子没口福,放心,我都能吃光,”吴义军哈哈一笑,筷子挥得飞快。 “喂喂,你悠着点,小心鱼刺,”曾强嚷道。 “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吗?”肖张等一下还想出去一趟,所以直接在饭桌上提问了。 “两件事,”吴义军把嘴里的饭菜咽了进去,呲溜了一口小酒,继续说道: “第一就是你现在签的那个传媒公司估计要黄了,你尽早回公司,不要再牵扯了,第二就是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常艳的女人,三十来岁,长的嘛,狐狸精那种样儿的。” “常艳?”肖张摇了摇头,自己确定不认识这个女的。 至于前一件事情,肖张并不意外,这两天关于风起传媒要倒闭的事情,公司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不过今天跟张为国谈续约的事情,他倒是很镇定。 “你确定不认识?”吴义军多问了一句。 “我的记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肖张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奇怪了,”吴义军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呀?”肖张好奇地问道。 “上次跟你一起去风起传媒应聘的那两个家伙,你还记得吧?”吴义军说道。 “记得,一个叫龙飞,一个叫张弘扬,”肖张对这两个人印象还是很深,当初这两个人还极力拉拢过自己,不过后来却没有联络过他了。 “这两个人现在在公司……”吴义军说道。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两个人可能有问题吗?你怎么还收进公司?”肖张说道。 “是这样的,有人抓了蔡洪魁的小辫子……”吴义军就把一周前,发生在蔡洪魁身上的一系列怪事,通通告诉了徒弟。 “你说他们图什么呢?还有这两个人跟常艳有什么关系吗?”肖张也是一头雾水。 “没错,我一开始以为是图财的,可仔细一想,这不太符合逻辑,他们也接触不到财务,后来蔡洪魁弄到了消息,这两个人就是这个叫常艳的女人派来的,所以我就以为会不会是你小子在外面招惹的什么情债?”吴义军嘿嘿一笑。 “呃?我像是把麻烦招到家里面的人吗?”肖张郁闷地说道。 “你倒是给我往家里招个狐狸精来呀!”曾强在旁边嚷嚷。 儿子这恋爱谈得,各种悲催,看上去都是很优秀的女孩,可没一个能修成正果,所以曾强认为,肖张应该换个口味,多认识一些花里胡哨的女孩。 肖张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那当然是绝不搭理。 “这两个人在公司倒也老实,虽然嚣张跋扈了一点,但总算把面子功夫做到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嘛?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别人就是想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呢,”吴义军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这俩人绝对是夜猫子进宅,没安好心!”肖张果断否定了吴义军的想法。 “我就是那么一说,你师傅,我老江湖了,还能不知道这些门道?”吴义军把嘴一撇。 “既然知道这两人不安好心,直接开除就行了,何必在这里伤脑筋,”曾强笑道。 “不妥,”肖张表示反对。 “噢?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不妥?”吴义军饶有兴趣地问道。 “现在这两人都在明处,又有蔡洪魁当双面间谍,他们的狐狸尾巴早晚会露出来,要是把这两人弄走,他们一下就到了暗处,不方便我们调查真相,”肖张的分析很有道理。 “没错,”吴义军倍感欣慰,这半年徒弟成长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街头小子,每天只会挥洒蛮力,看到女孩子只会脸红说不出话。 “对了,儿子,你跟那个功夫网红季伟南怎么样了?”曾强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样?”肖张故意装糊涂。 “你不是上次救了她吗?就没请你吃个饭什么的吗?”曾强坏笑道。 虽说季伟南不符合狐狸精的形象,不过当儿媳妇儿,曾强还是同意的。 “你也知道别人是大明星嘛,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肖张随意找了个借口叉开话题。 “肖张,我的意见是……”吴义军也想说道说道。 “好啦好啦,既然师傅,你正事说完了,那我就先出去一趟了,龙飞和张弘扬,你自己想办法搞定,”肖张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出了家门,肖张也不知道去哪里?他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办,只不过不想在家里呆着罢了。 肖张很清楚两个老头,只要一有空,那绝对是拉着自己谈终身大事,好像自己一天不谈恋爱,他俩就会死不瞑目一样。 对了,季伟南不是说想去看看班主任饶辉民吗?肖张想起来一件事情。 现在饶辉民状态不好,正在歌乐山精神病调养,能不能见外人,需要问一下负责这件事的同学医生石艳。 说起来,自己一直想帮助饶辉民,但是却没有什么行动,不像石艳两口子,跑上跑下,真正做到了尊师重道。 肖张心里有些愧疚,拿出手机拨通了石艳的电话。 “喂,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石艳声音倒是挺惊喜。 这两天,为了配合宣传,肖张把自己拍摄的视频发了一些到同学群里,专业级的拍摄效果,引得同学们纷纷追问肖张,是不是改行当明星了? “别开我玩笑啦!对了,明天我想去看看饶主任,你看方便吗?”肖张问道。 “当然可以,今天早上我才跟他的主治大夫通过电话,现在饶老师的情绪比较稳定,这次的治疗效果相当不错,正在考虑帮他办出院手续,只不过…”石艳有点犹豫。 “有什么事情吗?”肖张赶紧问道。 “见面再说吧!”石艳回答,看来电话里不方便说。 “好吧,那明天我直接去医院吗?”肖张问道。 “可以,明早十点钟,医院门口见吧!” 石艳同意了。 “还有一件,就是我想带个朋友去,”肖张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上次季伟南对饶辉民产生误会,双方闹得不太愉快。 第两百七十七章 儿子不见了 “朋友?女朋友吗?”石艳笑问。 “不是,就是上次在朝天门闹误会的那样女的,后面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她觉得挺不好意思,所以想去道个歉,”肖张解释道。 “她呀!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饶老师?不行的话,你先让那女的去,到时候问一下饶老师的主治医生,我个人感觉应该没问题吧?饶老师从来不是个记仇的人,”石艳有些黯然神伤,多好的一个老师啊!偏偏精神出了问题。 “行,那明天见吧!”肖张挂掉了电话。 一阵秋风吹过,肖张紧了紧外套,正准备打电话告诉季伟南明天可以去医院,季伟南的视频聊天先发过来了,视频里的季伟南一脸焦急,说是跟儿子季秋天吵架,小家伙赌气离家出走了。 “报警了没有?”有困难找警察叔叔,肖张也不例外。 “报了,查看了小区的监控,说是没有发现外出,可能躲在楼里面,”季伟南懊恼地说道。 季秋天今年六岁,今年原本该上小学了,由于户口不在主城区,被分配到离家很远的一所普通小学。 原本向援朝答应帮忙把季秋天弄到附近重点小学,没想到向振兴突然出事,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季秋天一向懂事恭敬,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同学打架了。 一开始,季伟南还以为是不是被打的小孩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同学骂了主角的父母,戳到主角痛处,主角才愤而反击。 可是询问之下,才知道对方一句话没说,季秋天上去就揍了别人一顿。 季伟南跟老师交谈以后才知道,季秋天上小学以来,表现得很是霸道,经常欺负别的同学,已经是刺头一般的存在了。 季伟南简直无法想象,斯斯文文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暴力呢? 好在同学被打得不重,季伟南带着儿子给别人道完歉,赔完医药费,回到家里就开始训斥儿子,谁知道一向乖巧的儿子开始顶嘴。 季伟南不明白,儿子才上小学一个多月,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一时火起,打了季秋天一巴掌,然后被母亲田于群劝开。 季伟南余怒未消,直接把儿子关到卫生间,面壁思过。 不料半小时后,洗好水果叫外孙出来吃的田于群发现,卫生间空无一人,洗漱台上一张纸条,歪歪曲曲写了一行拼音:江湖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肖张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这句话真是你儿子写的?” 季伟南无奈地说道:“是啊,小家伙字都写不了几个,哪来的这个想法?我简直混乱了。” 关于季伟南是个单亲妈妈,有儿子的事情,肖张略有耳闻,不过他也没有多嘴,毕竟这是别人的隐私。 肖张明白,现在既然季伟南打电话给自己,那必然是想求助,好在寻人也是肖张的强项,安抚了季伟南两句,得到了季伟南发来的位置,肖张去车库推出了自已的坐骑,红色小摩托。 有一阵儿没骑它了,座椅上全是灰,肖张三下五除二,擦干净灰尘,把头盔往脑袋上一盖,一脚油门,往季伟南家开去,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很快肖张就到了季伟南居住的小区,见到了慌乱的季伟南,在江岸事务所跟过许多寻人单子的肖张,准备带季伟南到了小区监控室。 “他们说查看监控必须是派出所在场,刚才社区民警已经查看了我们那栋楼附近的录像,好几个摄像头都是坏的,我已经投诉他们了,”季伟南气愤地说道。 “这样啊?” 肖张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柳眉倒竖的季伟南,开口说道: “我还是去一趟,如果你儿子没有离开小区,那么想要找到他,离不开保安队的帮忙。” “这就是一群饭桶,监控坏了不知道修,业主不见了不组织人找,我儿子要是出事了,我绝对饶不了他们,”季伟南咆哮道。 “你们这小区看起来挺高档的,怎么物业管理这么差?” 肖张刚才进来就发现,大门口就一个老头在打瞌睡,根本不管什么人进出,如果说是那种安置房小区,又或者是以前的老旧小区,还可以理解。可这明明是个高品质的商品房小区,简直让人费解。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符合逻辑,不过家里的事情,我一向都不怎么操心,更别说小区的事了,”季伟南有点尴尬地说道。 “行了,你先在周围找找,我去找保安队的人,等一下我给你电话,”肖张说完快步向保安岗亭走去。 季伟南望着肖张略显瘦削的背影,心中的慌乱少了许多,自从跟前夫离婚以后,她还有第一次觉得,家庭中还是需要一个男人,女人再强,也无法代替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的那份父爱。 想起自己的这段婚姻,季伟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和前夫是在网络上认识的,刚满二十岁,就来了个闪婚闪离,恋爱的滋味还没有品尝过,莫名其妙就成了单亲妈妈。 现在回头想想,季伟南都觉得不可思议,只能感慨,那个时期的自己,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 肖张要是知道季伟南的感慨,肯定会说一句,你现在脑袋里,装的也是浆糊。 凭借干跑腿常年跟保安斗智斗勇的经验,一轮香烟发下来,肖张很快就和物业监控室的保安熟悉起来,得知这个小区的很多事情。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季伟南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个物业的人得罪了。 由于物业不作为,这个小区绝大多数业主拒绝交物业费,然后越收不到物业费,服务越差。 当然,这最开始孰是孰非,肖张并不关心,他注意到的是,组织不交物业费,并且正在筹备换掉物业的业主委员会,负责人正是季伟南。 这就有问题了,以肖张对季伟南的了解,她是不会去参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换句话说,不知道是谁,用季伟南的名义,组织起了这个小区的人,正在跟物业闹别扭。 第两百七十八章 陌生的男人 “这么说,那几个摄像头并没有坏?”肖张聊着聊着,听出点问题来了。 “肖老弟,看你是个实在人,我才跟你交个底,你得让季伟南去找我们刘总,只有他手里,应该有季秋天失踪的线索,”保安意味深长地说道。 “刘总是吧?我马上叫季伟南过去找他,”肖张强压心中怒火,冷冷说道。 不管季伟南是不是真的跟物业有什么矛盾?现在别人是儿子失踪了,你一个为业主服务的物业,居然利用摄像头的事情威胁别人,并且还敢对警察都隐瞒真相,就冲这一点,换掉你这种物业也是应该的。 不过当务之急是尽快看到录像,找到季伟南的儿子,至于其他的,秋后再算账。 走出监控室,肖张迎着瑟瑟秋风,很快在一栋居民楼前见到了季伟南。 肖张开口问道:“你是这个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负责人吗?” 季伟南眨了眨大眼睛,不解地反问:“这个跟找我儿子有联系吗?” 肖张点点头:“当然了,现在我怀疑你,你家附近的摄像头都是好的。” 季伟南皱眉说道:“可是物业不是说坏了吗?当时警察也在场啊!” 肖张苦笑道:“你都要把物业赶走了,撒个谎算什么?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什么意思?”季伟南更加不明白了。 肖张赶紧把刚才跟保安聊的内容告诉了季伟南。 “什么?我找他们去,”季伟南杏眼圆睁,立刻发火了。 “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是找你儿子要紧,”肖张一把拽住火冒三丈的季伟南。 听到儿子两个字,季伟南立刻冷静了一些,烦躁地说道:“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回答我问题,业主委员会,你有没有参与?”肖张无奈问道。 “你说呢?”季伟南嚷道。 “以你的性格,我估计是不会参与这些事,”肖张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才几天啊,你就这么了解我?”季伟南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就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说好听点,叫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中二妇女一名,”肖张没好气地回答。 “谁中年妇女?谁中年妇女?”季伟南当场急了。 “是中二,”肖张纠正道。 “你才是个中二,”季伟南不服气了。 “儿子还找不找?”肖张一句话让季伟南闭了嘴。 随即两人往物业公司走去。 肖张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没有参与业主委员会的事,那就是你的邻居们冒用了你的名义……” 季伟南哎呀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大约一个月前,是有一帮领居找到我,说是要成立业主委员会,好好整顿一下物业,说我有影响力,让我领个头。我听说只是挂个我的名,不用做什么事情?所以我就同意了。不过他们跟物业闹的事情,我真的没有参与。” 肖张一阵无语,说你中二还不承认。 在一间挺普通的办公室里,肖张和季伟南见到了保安口中的负责人刘总,一个看起来非常颓废的中年人。 “刘总,废话咱们不多说,物业跟业主委员会的事情,季伟南她概不知道,现在我希望你认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把监控录像拿来给我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负不了这个责任,”肖张来了个开门见山。 “对,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们没完,”季伟南愤怒地吼道。 “监控录像?那几处摄像头不是坏了吗?”刘总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两眼满是血丝,呵欠连天,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打麻将还是干什么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怎么样才能把监控录像拿出来?”肖张冷冷说道。 “那摄像头真的坏了,不过季伟南你既然来了,我想单独给你聊两句,”刘总叹了口气。 事情紧急,肖张也不废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季伟南握了握拳头压住心中邪火。 刘总急切地涚道:“第一,我们之间看来有什么误会,那几处摄像头是坏的,这点我没有撒谎,欺骗警察,那是违法犯罪;第二是关于你儿子的事,我是知道一些,但却不是这次失踪,而是别的事情。” “别的事?我儿子的?”季伟南皱了眉头。 “是的,这一段时间,我经常看你儿子跟一个陌生男人在小区玩,”刘总轻声说道。 “什么?那你们为什么不管?”季伟南愤怒地说道。 “那个人平时都会带许多零食给你儿子,两个人经常在小区的某个角落看手机视频,当时还有保安笑说是不是你的男朋友?我还叮嘱他们不许乱说,你是明星,不能闹什么绯闻的嘛!”刘总的话让季伟南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这个人吗?”季伟南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向振兴的照片,开口问道。 “不是,那人看起来挺年轻帅气的,”刘总说我。 “是他吗?”季伟南又翻出一张照片。 “对,就是这个帅哥跟你儿子玩得特别开心,这是孩子的什么人?”刘总问道。 “是他!”季伟南喃喃说道。 这张让刘总看着照片,不是别人,正是季秋天的亲生父亲任凯锋。 季伟南和任凯峰离婚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手机里的这张照片还是季伟南保留的一张结婚照。 “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你这个朋友?好像有保安看到他今天来过了,不过我还是吩咐他们不许乱说,”刘总建议道。 看来是肖张误会了这件事,保安让他找刘总,并不是因为监控录像的事,而是想让肖张去了解任凯峰找儿子玩这件事。 为什么保安不直接告诉肖张这件事?当然是自以为是的刘总下达的封口令。 不想丢工作的保安,又想帮忙失踪案,所以神秘兮兮地让肖张去找刘总,结果肖张没整明白,认为是摄像头坏了,弄了一个大乌龙。 “季女士,”刘总看着发呆的季伟南,低声说道。 “业主委员会的事,我真的没有参与,不过你们物业确实该整顿一下了,明天我会带头把物业费交了,”季伟南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两百七十九章 装男友专业户 “你回去吧,” 季伟南出了办公室,见到肖张的第一句就让气氛变得古怪。 “季秋天找到了?” 肖张倒是没太在意季伟南有些冰凉的语气。 “找到了,”季伟南只说了三个字,看样子不太想继续往下说。 肖张深深地看了一眼季伟南,你一句话我屁颠屁颠跑过来帮忙,现在莫名其妙的用三个字就打发了我,是不是过份了。 不过这些话肖张没有说出口,他知道季伟南肯定是有什么苦衷,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一开始都非常讨厌对方,不过经过七天拍摄,两人已经建立起一种特殊的信任,成为了朋友。 “找到了就好,那我走了,”肖张轻轻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望着肖张的背影,季伟南露出一丝笑容,这就是性格高傲的她为什么迅速和肖张建立了友谊。 作为身上笼罩着神秘光环的知名网红,季伟南身边的人,认识她的和不认识她的,见到她都是各种好奇,各种提问,什么你的硬气功是真是真?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隐私的也好,公开的也罢,总之就是问题一大堆,让她不厌其烦。 跟肖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这个人不多言不多语,往往都是季伟南主动找话题,关键是季伟南说的东西,往往都是肖张也感兴趣的,加上关键时刻敢于担当,所以季伟南很快就把肖张当成了朋友。 看着朋友潇洒离去的背影,季伟南心生愧疚了,突然大声喊道:“等一下!” 肖张转头笑道:“请我吃饭就不必了,要说谢谢也不必了。” 季伟南捂嘴一笑:“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我干嘛要跟你客气?是有事找你帮忙。” 这还是肖张第一次见到英姿飒爽的季伟南,作小女人娇羞状。那眉宇间的风情让见多了美女的肖张也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擦擦你的口水吧,本姑娘你没戏,”看到肖张的傻样,季伟南开了句玩笑。 “少来,想让我流口水。你还达不到那个级别,”肖张毫不示弱。 “说正事吧!”季伟南并不是喜欢东拉西扯的。 “帮忙是吧,说吧,什么事?”肖张大方地表示。 “我想,我想让你……”季伟南不好意思起来。 “你不会是想让我做你男朋友吧?”肖张随口接了一句。 “对呀!看来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季伟南喜出望外。 “靠!”肖张心中喑骂一句,以后我不会有个假男友专业户的外号吧! 事情很简单,季伟南打通了前夫任凯峰的电话,儿子就是被他接走了,而且任凯峰表态要拿回儿子的抚养权,理由就是季秋天的教育太失败了。 “儿子我是不会给他的,”季伟南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跟你让我假扮男朋友有什么关联吗?”肖张关心地是问题的重点。 季伟南一本正经地说道:“前两天我看了一个电视剧,里面就有夫妻双方离婚多年抢夺孩子抚养权的桥段……” 肖张一下子明白了:“啊,我懂了,你这是未雨绸缪,为后面的抚养权争夺先出一招。” 季伟南点点头:“没错,孩子的抚养权落到谁的手里,最重要的是看父母两方谁能提供更好的成长环境。除了经济实力,双方现在的感情生活也是个重要的衡量标准。我的经济并不差,可以给秋天提供稳定的物质生活,如果再拥有一段和谐的感情,那么将来在法院的判决上,我就更有把握一些。” “现在就计划这些了吗?”肖张觉得想得太远了。 季伟南苦笑道:“你不了解我前夫,那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为了儿子,我必须尽早准备,不能失去秋天。” “你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肖张难得八卦一句。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让这么厉害的女人生儿育女,这七天两人打了很多场,其中不乏拼尽全力,拳拳到肉。 说实话,一开始,肖张还能招架得住,甚至还略占上风,可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季伟南掌握了肖张的虚实,肖张已经完全不是季伟南的对手了。 肖张他虽说杂七杂八学了不少东西,但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不像季伟南从小练功,拳脚身法都非常扎实。 更重要的是季伟南患有痛觉缺失症,普通的拳脚打在季伟南身上,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如果季伟南的全力抢攻之下,肖张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当然,季伟南到现在为止,并没有真正的全力攻击过肖张。 抖音上练武的女孩子也很多,不过像季伟南这样有真功夫的,估计找不出来几个,而且季伟南的性格也挺高傲,要不是生活所迫,她是绝不愿意利用功夫来做什么网红的,所以肖张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入她法眼? 对于的肖张的问题,季伟南沉默了一下,是啊!任凯峰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挺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嫁给他?”季伟南脸色有点苍白,那段婚姻带给她的,痛苦远远大于幸福。 “不想回答就别回答,这个忙,我帮了,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肖张笑了笑。 “暂时还不知道,我先把儿子接回来再说,也许都用不上你,”季伟南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肖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明天我们还要不要去精神病院看我班主任?”肖张想起来,这也是件正事。 “去,干嘛不去?解决完我儿子的事情,我还想跟你谈一下助理张晶晶的事,”季伟南表情凝重起来。 “那好,明天见,”肖张点点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工作,生活,朋友,还有自己,全都是状况不断。 季伟南目送肖张离开,突然想起儿子失踪,着急的人,还有自己母亲田于群,得赶紧先打个电话报平安。 电话很快打通了。 “喂,秋天已经有消息了,他在任凯峰那里,”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 “因为这两父子就在咱们家中!” 第两百八十章 愤怒的季伟男 季伟南急匆匆地赶回家中,看到儿子季秋天一下子愣住了,紧接着勃然大怒,厉声对着儿子旁边的一个壮汉吼道: “任凯峰,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只见往日乖巧的季秋天,居然剃了个小光头,一身皮衣高靴,活脱脱一个小古惑仔造型。 要说季伟南的模样,虽说因为常年习武,变得有些英气,但整体外貌气质,还是女性柔美多一些。所以儿子季秋天,长得也是斯文乖巧。再加上从小跟着母亲和外婆长大,性格内敛懂事,周围认识他的人,都是交口称赞好孩子。 知道儿子被前夫任凯峰带走,季伟南心里就隐隐不安,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任凯峰居然把儿子改造成这个样子,再联想到儿子这一段时间的不正常,显然也是任凯峰在搞鬼了。 最让季伟南窝心的是,儿子一副兴奋的样子,这简直让她怀疑人生,自己苦心教育儿子六七年,就这么被任凯峰忽悠得言听计从。 “季秋天,你给我过来,谁让你把头发剪成这个样子?”季伟南愤怒至极。 季秋天看到母亲愤怒的脸,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 “儿子,不要害怕,忘了老爹给你说的话了吗?”任凯峰五官还算端正,就是眉宇间的那股暴戾之气让人觉得不舒服。 任凯峰显然还给季秋天灌输了一些别的什么观念,不过季伟南不准备听儿子的解释,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任凯峰身上,只要解决了他,就能解决儿子的问题。 “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季伟南一把拉住任凯峰,用力往外拖去。 “儿子,放心,你做的都是对的,”任凯峰哈哈一笑,任由季伟南把自己扯出门外。 “呯”的一声,季伟南关上大门,大声说道: “任凯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任凯峰没有回答,只是掏出一只雪茄点上,浓郁香味飘散在楼道。 “这里不让抽烟,”季伟南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快到了极限。 “你以前可是说最喜欢我身上的雪茄味儿,”任凯峰看到季伟南紧握的双拳,不过显然他并不在意。 “你以前不是个混蛋,”季伟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以前还是长发飘飘,”任凯峰神色不变,一副吃定了季伟南的样子。 “我去你m的,”季伟南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即一脚踢出。 季伟南这一脚含恨踢出,可以说是用尽全力,不过任凯峰只是左手往下一沉,居然就轻易抓住了季伟南的侧踢,然后淡淡地说道: “要动手,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 “放开!”季伟南俏脸紧绷,竟然没有反驳任凯峰的话。 “你的脚我可以放下,烟我也可以不抽,但是儿子你要把他给我,”任凯峰丢掉手中的雪茄。 “凭什么?就凭你提供了点种子?儿子出生以后,你照顾过他一天么?”季伟南怒极反笑。 “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咱们法庭见吧!”任凯峰说完迎着季伟南杀人的眼神,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除非我死!”季伟南银牙咬碎。 季伟南害怕自己现在的心境,进屋后会忍不住训斥儿子,所以独自一人坐在楼道里,慢慢调整心情,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段又一段的往事浮上心头,季伟南重重一拳砸向墙壁,她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喜欢上这个自大狂。 要说任凯峰自大,那也是他有自大的本钱,单从他轻易抓住季伟南全力一脚,就可以看出他的实力,至少武力值是属于爆表那一类。 这个人出身在嵩山脚下,打小在少林寺创办的一所武校习武,十六岁就已经是武校散打比赛三连冠了,省武术队三天两头来要人,不过最终任凯峰却跟母亲移民去了海外。 后来的任凯峰整日在唐人街厮混,参加了一个华裔帮会,打地下黑拳,不但多次被抓进监狱,还跟家里彻底闹翻。 就在他声名狼藉之际,父母找到了任凯峰,希望能带他回国,也许也是有些厌恶了打打杀杀的生活,任凯峰居然答应了父母的要求。 高兴坏了的任父任母请任凯峰去了当地的最好的中餐馆吃饭庆祝,一家人喝了不少酒,就在回家的路上,醉驾的任凯峰撞上了一辆大货车,父母当场死亡,他也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恢复过来。 带着父母的骨灰回了老家,安葬好两位老人,任凯峰变成了一个颓废的网瘾青年,整天就是上网打游戏。 后面任凯峰在网上无意间认识了季伟南,大概是内心太过孤独,任凯峰和任凯峰聊着聊着就奔了现。 年轻的季伟南被任凯峰身上的忧伤气质所吸引,任凯峰被季伟南青春活力所治愈,两人一见钟情了。 谈恋爱的时光都是美好的,季伟南惊讶地发现男友居然是个散打高手,于是推荐给了一间散打俱乐部,让他继续训练和打比赛。 有了爰情的鼓励,任凯峰很快恢复了状态,参加了一档电视台强力推出的“武林风”栏目,一举夺魁,名利双收。 不光如此,随着事业和爱情的双丰收,任凯峰开始恢复了社交的信心,一大帮狐朋狗友聚集了起来,整天大宴小酒,吆五喝六。 不过那段时间,也是季伟南和任凯峰最幸福的日子,两人像时下的年轻人一样,经常弄个杀马特造型,开着摩托车在大街小巷呼啸而过,肆意的宣泄着心中的躁动。 爱情能蒙蔽年轻女孩的双眼,但是蒙蔽不了经过世事的老人。对于这个把女儿弄得神魂颠倒的古怪青年,季家的父母亲戚,没有一个看好的。 虽说任凯峰当时也算小有名气,收入不菲,但他从来存不住钱,左手进,右手出,没有真心为他和季伟南的将来考虑过。 可惜无论父母怎么反对,季伟南还是很快答应了任凯峰的求婚,并且很快有了身孕,季家迫于无奈,只好腾出房子,让任凯峰当了上门女婿。 第两百八十一章 愤怒 靠激情建立的家庭,会随着激情的退却变得岌岌可危。 季伟南也知道她跟任凯峰的感情比较薄弱,不过她寄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成为一颗加深两人感情的纽带。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有等到孩子出生,厌倦了家庭生活的任凯峰,告诉季伟南,他得到了一个国外大俱乐部的邀请,为了成功,他需要无牵无挂的离开。 失望的季伟南挺着大肚子,说了一句: “愿赌服输!” 然后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从那以后,任凯峰就此人间蒸发,季伟南过上了好一阵遭人白眼,颠沛流离的日子。 现在好不容易生活稳定了,儿子也懂事乖巧,季伟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任凯峰竟然忽地冒出来,什么也不解释,直接宣布要把儿子带走。 而且看上去预谋已久,从今天他对季秋天的改造来看,他跟季秋天的接触,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行,必须马上搞清楚,秋天跟任凯峰接触多久了?”季伟南猛地站了起来,向自家屋里走去。 客厅里,季秋天手足无措地站在妈妈和外婆面前,低声说道: “妈妈,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我这个样子?” 季伟南哭笑不得:“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傻蛋造型呢?” 季秋天转身跑进屋里,抱出一本相册,翻开说道:“你看。” 这是一本装饰精美的艺术照,里面的照片不是别人,正是季伟南和任凯峰。 看着一张张风格雷人的照片,季伟南捂住了额头。 这本相册正是季伟南和任凯峰热恋时拍摄的一套艺术照,浓浓的朋克风,怎么夸张怎么来。 季秋天性格突变的原因也很快弄明白了。 大约在两个月前,任凯峰偷偷找到了季秋天,编了一个离谱的谎言,成功赢得了季秋天的信任。 任凯峰谎称自己是国家特工,为了执行任务被迫离开了他们母子,现在任务结束了,他想要回归家庭,但是妈妈对他有误会,需要儿子的帮助。 首先就是让季秋天变得调皮捣蛋,不服管教,任凯峰说这样做的原因是,只有让妈妈觉得力不从心,她才会同意爸爸回归家庭。 至于这个相册,也是任凯峰拿来给季秋天看的,说是季伟南其实喜欢的是这个样子,这些年,为了好好照顾季秋天,才压抑本性,隐藏了真实的本性,现在他们父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妈妈解放天性,做回自己。 尽管觉得别扭,但是小孩子哪有不希望家庭完整的,尤其是突然出现一个英雄般的父亲,内心的欣喜那是可想而知的。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外婆?”季伟南头大如大,任凯峰把事情搅得一团浑,到底是想干什么? “爸爸说你对他误会很深,他需要时间慢慢解释给你听,”季秋天怯生生地说道。 “不要叫他爸爸,他不是你的爸爸,”季伟南简直快要疯了。 “小南,你别急,任凯峰这样做,很可能就是要弄乱你的心思,秋天这孩子,说到底还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田于群劝解道。 “妈,你说的对,我们自己不能乱了分寸,这两天你寸步不离地跟好秋天,我让公司法务推荐一个律师给你,以备不时之需,我季伟南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知少女了,”季伟南恨恨地说道。 “妈妈,那个人真的不是我爸爸吗?”季秋天眼神中透露出巨大的失望。 “这个,”季伟南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他是你的爸爸,不过却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英雄爸爸,而是一个喜欢撒谎的坏人……”田于群站出来为季伟南做了决定,实话实说。 对于外孙季秋天,田于群要比季伟南更加了解,这孩子,比想象得还要聪明,撒谎骗他,只会成为母子之间的隐患。 季秋天听完了外婆的解释,眼神中失望之色更重,低下头,久久不愿意说话。 田于群和季伟南对望一眼,眼神中露出深深的担忧。 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在任凯峰身上,如果他是走正规渠道来争夺儿子抚养权,那季伟南还不怕他,就怕任凯峰挺而走险,要知道这个人可是有外国国籍的,而且背景复杂。如果像今天这样突然把季秋天带走,直飞国外,那季伟南,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田于群身体本就不好,如果任凯峰硬来,她根本守不住季秋天。 “对了,你今天叫来帮你找小天的那个人,是谁啊?我看你们两个聊的挺欢,”田于群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没看我这两天拍的视频?那个人就是我视频里面的男主角,公司特意给我请的搭档,”季伟南解释道。 “他是干什么的?”田于群追问道。 “一家跑腿公司的小哥,不过他会的特别多,前途应该很好,”季伟南说道。 “你新拍的什么视频,我看看!”田于群拿出手机翻了起来,你不知道是想看看女儿的新视频,还是想看视频里面的男主角? “小天,以后见到那个人,不要轻易相信他的话,他就是个骗子,最好不要搭理他,”季伟南跟儿子说道。 “知道啦,我去做作业了,”季秋天闷闷不乐地回房了。 “哎呦喂,小南,你这现在的视频水准都这么高吗?”田于群翻到了女儿的抖Y号,欣赏起武侠风系列的短视频来。 “水准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气,”季伟南叹了一口气。 “这个播放量已经过百万啦,人气可以呀!”田于群惊喜地说道。 “是吗?不可能吧,难道公司给量了?”季伟南凑过去一看。 确实是有一个视频播放量过百万了,点赞数也不错,不过不是精心拍摄武侠风系列,而是那天在旧车站,季伟南一时兴起,跟肖张实打实的较量那回,由张为国吩咐手下阎蜀南用手机拍摄的。 不同于专业设备拍出的高清画质,阎蜀南用手机拍摄的这段视频只能说还算清晰,什么字幕呀,什么音乐呀,通通没有!有的只有夕阳下,一男一女的真实打斗场景。 第两百八十二章 又是缘分的考验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季伟南喃喃说道。 看完这个自己成绩最好的短视频,季伟南叨咕了一句,随即陷入了沉思。 “小南,你在想什么?”田于群打断了女儿的思路。 “没什么?最近事情有点多,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季伟南很少在母亲面前示弱,因为这个家,现在是她在撑着,她必须坚强。 “有没有想过再组织一个家庭?”田于群小心翼翼地说道。 过去在女儿这里,这算是个禁忌的话题。田于群一提这茬,往往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不过这回季伟南杏眼流转,第一次没有直接跟母亲顶牛,想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 “等这一次的风波过去,我会考虑这件事的。” 眼见女儿态度转变,田于群有些窃喜,眼睛一转,轻声说道: “这次任凯峰来者不善呀,你准备就让我一个老太婆应付吗?” 季伟南皱起眉头,她明白母亲的意思,别人也许会顾忌法律,不会乱来,可任凯峰这个人,要是心血来潮,绝对是个不管不顾的人。 田于群也不言语,静静等待女儿的决定。 “要不这样,我让我那个搭档这两天过来接送小天上下学,一来我信得过他,二来他身手不错,有什么事情?” 季伟南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至少报警没问题吧?” “那个小伙子愿意吗?”田于群不动声色地说道。 “当然,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季伟南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有了好朋友?”田于群捂嘴偷笑。 “妈,你可不要瞎想啊!见到人也不要乱说话,到时候把人家吓到了,”季伟南白了母亲一眼,母亲的小心思,她心里清楚的很。 换到以前,季伟南是不愿意搞这些,暧昧不清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显得迷雾重重,她需要有人商量一下。 最重要的事,这一段时间和肖张的相处,非常的默契和愉快,也许季伟南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在肖张面前,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看到母亲还在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季伟南苦笑道:“妈,真的只是好朋友。” 田于群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多少小夫妻都是从好朋友发展来的,自打她看了女儿和肖张拍的武侠风短视频,她就觉得,这个男主角跟女儿非常般配。 “就是不知什么这个肖张喜不喜欢小孩子?这次正好让他跟小天接触一下……”田于群自言自语地说道。 “妈,你再这样,我不叫他过来啦,”季伟南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了,这个肖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点啊!到时候我帮他准备,”田于群,对女儿的抱怨充耳不闻。 “他是个孤儿,什么都吃,” “好可怜的孩子,” “人家有养父,有师傅,幸福着呢!” “阿弥陀佛,这样好,心理健康,” …… 在田于群的逼迫下,季伟南把自己知道关于肖张的所有事情,全都倒给老妈了。 第二天早上,肖张早早来到了季伟南的家里,昨天深夜,他和季伟南视频聊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对最近的事情进行了总结分析,肖张也知道了任凯峰的事情,并且同意帮忙接送季秋天。 等到两人通话结束,肖张惊讶地看着时间,自己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跟哪个人能聊这么久,关键是季伟南说的这些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自己居然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发表一下感慨。 季伟南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吗?肖张认为不是,那自己为什么愿意跟她深夜聊这么久?甚至还说了自己的一些感情经历,想不通那就不想,对于情感上的事,肖张历来都是随缘。 “来了,进来吃早餐,”季伟南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肖张,这个家伙,总是能让人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满满的活力。 “我吃过了,在我家楼下吃的面条,”肖张笑着进了屋。 “不是告诉你到我家吃吗?我妈做了好多好吃的,”季伟南娇嗔了一句。 “那我就再吃点,反正二两小面也不太饱,”肖张笑道。 “肖张是吧?赶紧进来坐,”田于群从厨房端来一盆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 “哇,好香啊,”肖张立刻被吸引了,他家的早餐都是粗旷型的,这种精雕细琢的老火靓粥,那不是肖张和曾强的风格。 “你儿子呢?”肖张坐上餐桌问道。 “有点闹别扭,”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今天一早,季伟南告诉儿子,这几天会有一个叔叔陪他上下学,原以为儿子季秋天会很高兴,没想到这小子不乐意,一直在房里不出来。 “要不我去跟他谈谈,先说好,要是你儿子实在不配合,那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上忙了,跟小孩子打交道,不是我的强项,”肖张笑着说道。 “行,要是小天实在接受不了,那我们就不麻烦你了,”季伟南倒也爽快。 “不是说吃完早饭让我去说吗?怎么突然又做这个决定?”田于群表示不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肖张,你去吧!”季伟南语气很坚定。 肖张点点头,径直推开一间卧室门,走了进去。 门外田于群压低声音问女儿:“你怎么回事?小孩子想法多了一些而已,等一下,我说说就好啦,你这么一弄……” 季伟南打断了母亲的话:“妈,我有我的打算,如果小天接受不了肖张,那就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田于群笑了:“什么缘分?你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季伟南脸红了,她跟肖张一样,对昨晚的畅聊很吃惊,怎么就不知不觉的聊了快两小时? 辗转反侧了一夜,季伟南承认自己心动了,产生了弄假成真的想法,可她又害怕万一肖张不愿意,那就尴尬了,别弄得朋友都做不成。 犹豫不决的她一直拿不定主意,本来打算先不着急下决定,然后遇到儿子季秋天的不同意,季伟南一下子就觉得,这可能是上天不同意自己跟肖张在一起,于是果断同意了肖张的提议。 没有缘分,季伟南轻轻叹了一声,也许这只是自己害怕被拒绝找的一个理由罢了。 第两百八十三章 劝劝小朋友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季伟南虽然想着利用儿子的反对来断了自己的寻爱心思,可在她内心的最深处,隐约还是有些小期待,至于期待些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肖张可不知道季伟南心乱如麻,他现在正头痛,该用个怎样的开场白,来和这个蒙在被子里的小学生拉近关系。 “你走吧,我是个男子汉,不需要别人送,”被子里传来嗡声嗡气的童音。 肖张仔细一看,小家伙在被子里撩开了一条缝。 又是一个早慧的小家伙,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肖张心想自己也不能就这么扭头就走吧? “是这样的,你外婆身体不太好,你要去的学校红绿灯又多,所以……”肖张决定先讲讲道理。 “少来,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你是想阻止我爸妈的复合,”季秋天在被子里嚷了一句,看样子这段时间,任凯峰对儿子的洗脑很成功。 也不怪季秋天不懂事,从小缺少父爱的他,一个英雄般的父亲从天而降,先是结婚证和大量照片证实了身份,然后是一套为国牺牲家庭,迫不得已离开儿子的谎言,彻底赢得了季秋天的信任。 虽说昨晚答应了母亲不再搭理任凯峰,但这只是口是心非而已。因为任凯峰早已经跟季秋天灌输了一系列的理念,什么你妈妈现在对我误会,我需要时间慢慢解释,什么你需要听妈妈的话,她说什么都不要反驳,要积极为爸爸收集信任,为全家团圆尽一份力。 为了赢取儿子信任,任凯峰是煞费苦心,精心设计,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候,重塑了自己在儿子心中的高大形象。 如果季秋天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学生,估计都听不太明白任凯峰的谎言,偏偏这孩子电影电视看得多,不但全盘接受了任凯峰的谎言,还自动脑补了很多情景。总之一句,现在在季秋天的心中,爸爸任凯峰就是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的英雄人物,现在完成了任务,想要回归家庭了,自己有责任帮助爸爸。 今天早上,季伟南告诉儿子,有一个帅气的叔叔,这两天要负责接送他上学,放学。季秋天一下子脑补了许多情节,为什么爸爸一出现,就有帅气叔叔来陪我,难道是妈妈的男朋友? 要说以前,季秋天是不反对妈妈有男朋友的,因为季伟南告诉他,爸爸是个不负责,自私的人。可现在不同了,爸爸是有苦衷的,妈妈应该原谅爸爸,所以这个什么帅气的叔叔,就不应该出现了。 所以季秋天闹起了别扭,并且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让这个叔叔接送自己,减少他跟妈妈的接触。 接下来的十分钟,肖张费尽口舌,依旧不能打动季秋天。一开始,季秋天还答应两句,后来干脆一言不发,任凭你口若莲花,我自巍然不动。 肖张无奈,只好转身出门。 “小家伙,挺倔强,看来得你们出面了,”肖张轻声说道。 “那算了,”季伟南失望溢于言表。 “别着急,肖张,你先吃早餐,让我进去说说,”田于群不容女儿拒绝,直接进了孙子的卧室。 “要不,我悄悄地跟着吧!”肖张看到季伟南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忍。 “不用了,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季伟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原本以为挺普通的一件事,突然变得麻烦起来。看着失望的季伟南,面前精细的早餐,肖张也没了胃口。 季伟南和肖张,其实都属于不善言辞的那一类人。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把气氛弄得挺凝重的。 田于群刚从房间里出来,肖张和季伟南齐唰唰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天同意了吗?” “阿姨,怎么样了?” 季伟南和肖张一个嘴上说不用肖张陪儿子了,一个装作对这事不太在意,可从这急切的口气,就可以看出,其实两人都对这件事上心了。 田于群是过来人,一下子就看出这对好朋友的心思,可惜她也无功而返,任凯峰替儿子悄悄洗脑这么长时间,不知情的田于群母女是找不到切入点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孩子平时没有这么倔强啊?”田于群叹息道。 很明显,田于群也是无功而返。 “先吃早餐吧!”季伟南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我辛苦做了一早上,肖张,你多吃点,”田于群招呼道。 既然田于群都这么说了,肖张只好埋头开吃,不过事情没有解决,再好吃的东西都味同嚼蜡。 饭很快吃完了,田于群问愁眉苦脸的肖张: “阿姨饭做得不好吃吗?” 肖张愣了一下,赶紧说道:“没有,特别好吃,我只是在想怎么说服你们家秋天,这个事情马虎不得,我听季伟南说,他爸爸来者不善,我担心……” “咳,咳,”季伟南连声咳嗽,她可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前夫的事,见肖张在母亲面前唠叨个没完,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田于群瞧瞧面前的女儿,会意地一笑,好久没有看到她这个小女人的样子了。不过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当初季伟南也是认识任凯峰没多久就一头陷进去,弄了个伤痕累累。 不过田于群的眉头马上又舒展开来,眼前的肖张绝不可能是任凯峰那样心机深沉的人,观其颜,听其言,如果这都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田于群认为自己几十年白活了。 “要不你就偷偷跟几天,找机会跟我儿子聊聊天,看能不能……”季伟南没有往下说了,因为田于群一脸笑意地盯着她。 “我再去试试,我还不信,连个小朋友我都哄不了?”肖张不服气地说道。 “也行,”季伟南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硬气,什么缘分不缘分的,缘分都是靠争取的。 肖张再一次进入季秋天,面对这个想法多多的小朋友。 “季秋天是吧,我刚刚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张……”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后,肖张放大招了。 “实话告诉你吧!小天,我只是你妈妈为你请的保镖…” “我不需要保镖!” 第两百八十四章 同意随行 肖张再一次进到了季秋天的房间,这一次小家伙没有躲在被子里了,而是一个人立在窗户前。 普通的开场白被小家伙顶了回来,挠挠头,肖张看了一眼有些落寞的小小背影,决定还是耍个小花招。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是我特别需要这个工作,你妈妈是可怜我…”肖张硬着头皮往下说,准备来个大煽情,骗骗小朋友的同情心。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其实身患绝症?”季秋天不屑地说道。 “呃,绝症谈不上,只不过腿脚才受过重创,”肖张四下张望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季秋天的言行有点奇怪。 很快肖张就发觉端倪了,季秋天的耳朵里,戴着一个小巧的耳机,应该是有人教他说话。 肖张眯起了眼睛,这个人能迅速教季秋天应对自己和外婆的劝说,肯定是随时随地掌握了这个屋子的情况,联想到季伟南提及她前夫的情况,肖张断定,这间屋子肯定按了监控和监听设备。 为了儿子的抚养权,会使用这么多的手段吗?肖张觉得这件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 还没等肖张继续劝说,季秋天又发话了: “如果你能马上证明你的腿有问题,我就接受你的保护,否则,就请你远远离开我们家,这个赌,你敢打吗?” 肖张冷笑一声,这哪里会是一个小朋友的心思? “我可以马上回家拿病历,前些天……咦,是你!” 肖张突然惊呼一声,窗台边的季秋天转头了,他一下子认出,这是上次在医院,向自己借轮椅的那个小朋友。 “是你!”季秋天也看到了肖张的脸,明显也是记起来了。 “上次我在医院的惨样,你是亲眼看见的哟,不需要证明了吧?”肖张抢先说道。 “对,你上次脸色白得像个鬼,你是真的需要这个工作吗?”季秋天下意识地说道。 “当然了,我是一个好人,我从不撒谎,”肖张边说边仔细地观察季秋天的表情。 果然,季秋天变了几变,应该是受到了训斥,喃喃说道: “你必须马上拿出证明,否则就算你输了。” 看到季伟南低头为难的样子,肖张有点生气了,随手从兜里摸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单据拍到桌上,一张一张地拿起来说道: “这是我上次住院的相关收据和医生证明,这是因为身体不适合被现在公司开除的通知书,这是我跟季女士签订的劳务协议,我真的就是需要一份工作而已。” 季秋天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 “好吧,你可以接送我上学放学,不过不许有多余的想法。” 肖张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任凯峰指使季秋天来查看这叠单据,因为这叠单据是曾强前一段住院的单据和一份保单而已,压根没有什么开除通知书和劳务协议。 至于为什么会带着医院单据,那是因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曾强把这些单据交给肖张,叫他带给另一条街的聂红岩,说是以前在聂红岩的介绍下,买过一份保险,让儿子把这些东西交给聂红岩,帮忙理赔要钱。 不料聂红岩不在街道办事处,肖张无奈,只好把这一套东西先揣进了兜里,结果阴差阳错地用上了。 肖张断定,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暗中遥控季秋天的任凯峰,不可能一一验证自己的这些事情,所以果断撒谎,彻底没给任凯峰反悔的机会,让他来了个作茧自缚。 肖张心中满是疑惑,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接近这对母子,查清楚任凯峰想干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肖张的运气又一次帮到了他,季秋天对这个愿望借他轮椅的叔叔印象很好,任凯峰也感觉到了儿子的心思。 现在他和儿子季秋天的关系很是奇怪,看起来互相信任,可这种信任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有大浪,就会消失不见。 所以尽管任凯峰极不愿意,但还是同意了肖张暂时留在儿子身边。 “走吧,小帅哥,你妈妈和外婆等你吃早餐,吃完了,咱们上学去!”肖张笑着伸出了手。 看着这个笑起来像秋日暖阳的叔叔,季秋天缓缓伸出了手,嗯,很有力,很暖。 这个小家伙忽然想起来,自称很爱很爱自己和妈妈的那位神秘父亲,尽管说得很好听,也为自己花了很多钱,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牵过自己的手,更别提拥抱什么的了,再想起妈妈和外婆的话,季秋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肖张提出用摩托车载季秋天去学校,季伟南看着肖张平静的眼神,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到季秋天的脸色再一次变得为难,肖张笑着上前,摘下他耳朵里的耳机,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保证一句话也不说。” “拉勾,”季秋天的脸色平和了不少。 “我又不是小孩子,拉什么勾?”肖张笑着把季秋天拽出了门。 “这个肖张在搞什么?”田于群有些不解地问道。 “肖张没什么,倒是小天,今天有点奇怪呀,”季伟南捡起桌上的耳机,若有所思地说道。 “莫不是那个任凯峰又搞鬼了?”田于群皱眉问道。 “八九不离十,”季伟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肖张骑上红色的小摩托,载上季秋天一路狂奔,一路上,他严格遵守承诺,一句话没说,说了十句,二十句,痛快地和季秋天交流了很多。 “叔叔你好狡猾,怪不得不肯跟我拉勾,你根本就不准备遵守诺言,”学校门口,季秋天大声嚷道。 肖张哈哈一笑:“叔叔只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大人是最喜欢撒谎的人,你做什么事情?不光要用耳朵听,眼睛看,更要用心去体会。” 季秋天想了想,闷闷地回了一句:“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没有理由骗我。” 肖张一阵无语,这是个什么妖孽啊,居然真的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走了,放学准时点,”季秋天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入学校。 “季伟南,你儿子是不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呀?”肖张给季伟南打电话了。 第两百八十五章 麻烦一大堆 “你怕是小说看多了,”电话那头,季伟南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搞定了你家的小朋友,今天我们要干嘛?”肖张笑着问道。 他跟风起传媒的协议已经结束了,按照吴义军的要求,又暂时不回飞毛腿,一时之间,还空出大把时间。 “你忘了吗?不是说去看你班主任吗?”季伟南说道。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肖张有点内疚地说道。 “时间还早,你回来接我吧!”季伟南柔声说道。 季伟南不知从哪里弄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在小区门口接到了肖张,然后驱车赶往精神病院。 季伟南的驾驶技术挺不错,车开得又快又稳。 肖张本想调侃几句,想现在一堆麻烦事,没了心情,转头把怀疑任凯峰在季伟南家装了监控的事情,告诉了季伟南。 “这倒不奇怪,任凯峰这个人,就是喜欢弄些歪门邪道,”季伟南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需不需要我找专业人士把你家的监听设备找出来?”肖张认真地说道。 “哎,这段时间尽遇到些倒霉的事情,向振兴是个变态杀人犯,张晶晶失踪,任凯峰突然跑回来抢儿子,真是流年不利,拆了监控,任凯峰肯定又要出别的花招,你让我先想想吧!”季伟南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带儿子出去旅游一趟,不管任凯峰玩什么花样?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肖张提议道。 季伟南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倒是可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带儿子出去旅游过,不过不行啊,总不能不让小天念书呀!” 肖张笑道:“你忘了今天几号了吗?” 季伟南不明就里:“九月二十八呀!怎么了?” 肖张无奈地说道:“马上国庆节了呀,有个七天小长假,正好带你儿子出去玩几天,让任凯峰找不到人,他一着急,必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这个主意好,这两天我们悄悄准备好,一放假就来个神奇消失,”季伟南兴奋地说道。 “这件事情你最好瞒着你儿子,据我观察,他应该被任凯峰洗过脑了,到时候你们前脚一走,他后脚来个通风报信,那就前功尽弃了,”肖张说道。 “这个小兔崽子,老娘辛苦养了这么多年,别人随便说几句,他就相信了,气死我了,”季伟南抱怨道。 “男孩子都对父爱有着深深的渴望,如果任凯峰只是想要回抚养权,我觉得事情还好办,就怕他另有目的啊!这件事情必须小心操作,千万不要让小天受什么伤害,”肖张忧心忡忡地说道。 “哎,对了,张晶晶该怎么办?”季伟南再次皱眉。 肖张想了想说道:“这些事有警察操心,你先顾好自己吧!” “不行,张晶晶是我的助理,我不能坐视不理,”季伟南不乐意了。 “那行,你负责吧!你操心吧!”肖张淡淡地说道。 季伟南愣了一下,发现肖张说的是对的,自己不是短视频里的无敌女主角,自己只是一个麻烦缠身的小女人。 “对不起,我只是关心张晶晶,怎么派出所那边一点音讯没有?”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路只能一步一步地走,我昨晚打过电话给张为国了,他说张晶晶暂时没有危险,对方是要用张晶晶胁迫他,做点事情,”肖张低声说道。 “连这种事张为国都告诉你,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你了?”季伟南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告诉他,我在道上有人,张晶晶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他,”肖张笑容有些苦涩。 最近肖张发现自己满口谎话,尽管都是出于好心,但这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则,所以心情挺矛盾纠结的。 “你不会真的是黑社会吧?”季伟南忽然问道。 “我那是胡扯的,我就是一个跑腿小哥而已,”肖张老实交待。 “你是不是挺喜欢你这个职业的,”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还行吧!”肖张随口答应。 看出来肖张并不想聊工作上的事情,季伟南就换了个话题,询问起肖张以前的恋爱经历来。 “谈过几次恋爱,可惜都错过了,”肖张发现在季伟南面前,自己还真的是奇怪,什么事情都愿意说,就连最不愿意提起的感情经历,在季伟南这里,随随便便就说的出来。 “谈过恋爱,有了经验,那你对自己的婚姻有什么期待吗?”季伟南心里莫名的有点小紧张。 “不光是你,我自己这边也是一堆乱码。哪有心情想这些东西?喂,你该不是想打我的主意吧?”肖张开了个玩笑,这一路聊的都有些深沉,气氛太闷了。 “我要是真打你主意,你会怎么办?”季伟南居然这么直接。 肖张看了一眼季伟南,喃喃说道: “我们不是朋友吗?” 季伟南笑道:“瞧你紧张的那个样子,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这个穷屌丝,我还看不上呢!” 肖张也不生气,回怼道:“穷屌丝看不上?你妥妥的是眼神不好,就我这样的,绝对的潜力股,人帅体健心眼好,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儿。”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又有点心动了哟,要不我们开个比武招亲?”季伟南话没说完,自己就哈哈笑了起来。 两个各自麻烦缠身的人,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歌乐山精神病院离主城有点距离,商务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 肖张在门口见到了等待他的同学石艳夫妇,两口子神色都挺暗淡的,刚才两口子已经进去见到了班主任饶辉民,情况很不乐观,已经不太认识人了。 “上次见饶老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病情就恶化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肖张听完石艳夫妻的介绍,心里很是焦虑。 “饶老师老是说自己没有偷钱,”石艳冷冷地看了一眼季伟南。 肖张愣住了,难道是上次朝天门季伟南误会饶辉民偷钱的事情,让这位曾经的班主任耿耿于怀,旧病复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季伟南愧疚地说道。 季伟南一着急,下意识的就挽住了肖张的胳膊。 第两百八十六章 探望饶老师 看到这一幕的石艳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肖张,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石艳轻咳两声,把肖张拉到了一旁。 “你跟她怎么回事?”石艳的问题倒是在肖张意料之中。 “朋友呗!之前我跟她有点误会……总之季伟南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肖张简短地把他和季伟南之间的事情说了一些。 “朋友?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啊?”石艳偷笑道。 “别这么八卦了,我跟她,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两个现在都是麻烦一大堆,”肖张苦笑着说道。 “好吧,仔细一看,这个季伟南挺好看的,”石艳嘿嘿一笑。 “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事发同学群里,别人好歹也是个知名网红,感情的事会牵扯到方方面面,不宜声张,”肖张压低声音说道。 “那行,我们去看饶老师,”石艳小手一挥,她原本是不愿意让季伟南去的,现在听肖张这么一说,又转了念头。 精神病院探望病人是有严格的程序的,趁石艳在窗口办手续的时候,季伟南偷偷问肖张: “你刚才跟你同学聊了什么?” “她不愿意让你见饶老师,我就撒谎说我们两个关系挺好,有可能发展成男女朋友,所以算得上自己人,然后她就同意了,”肖张据实以告。 季伟南抿嘴一笑:“你这也不能算撒谎啊!我们两个是有可能发展呀!” 肖张皮了一句:“算了吧,我可不想找个打不过的女朋友。” 季伟南柳眉一竖:“现在反悔已经迟了。” 肖张一愣:“什么意思啊?我又没答应过。” 季伟南一挥拳头:“昨天你不是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吗?” 肖张笑道:“那不是为了应付你前夫吗?不能当真吧!” 季伟南一咬牙:“我有说过是让你假装做我男朋友吗?” 肖张点头道:“对啊,说过是假装的呀。” 季伟南眼睛一瞪:“你记错了,我没有说过。” 这是什么情况?肖张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让你做我男朋友?你不愿意吗?还是你嫌弃我是一个单亲妈妈?”季伟南向前一步,两人的鼻尖都要靠在一起了。 肖张后退一步,喃喃说道:“不是,就是来的挺突然的,你是认真的吗?” 季伟南倩脸一红:“你看我是像开玩笑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肖张有些慌乱,一时之间不知什么该说什么好。拒绝吧,心底那丝甜蜜骗不了自己;同意吧,对,干嘛不同意,单亲妈妈?肖张觉得这不是问题。 “那我们就开始吗?”肖张很快下了决心。 “开始什么?”季伟南故意问道。 “开始谈恋爱呗,怎么练?你后悔了吗?我可是一个标准的屌丝哦,”肖张轻笑。 最近纷纷扰扰生活,让肖张身心俱疲,很想为自己这颗逐渐麻木的心找到一个港湾。这段时间和季伟南的相处,越发的轻松愉快,所以面对季伟南突如其来的认真,肖张不再犹豫不决,果断同意。 尽管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许多麻烦,如果在一起,未来肯定会有很多的困难,但是肖张和季伟南的心思都差不多,遇到了,先抓住再说,至于困难和麻烦,努力解决就是了。 季伟南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盯着肖张帅气脸颊,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肖张明亮双眼中的真诚。 季伟南笑了,如秋日的金菊,满心欢喜地一把搂过肖张:“没事,姐是富婆,养得起你。” 肖张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啪的一声,石艳手上的三个探视卡片掉到地上,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自己听到了什么?肖张,居然是这个女人包养的? “你,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石艳怒了。 “啊?”肖张有点懵圈。 好在季伟南反应过来,拉着石艳噼里啪啦一通解释,好说歹说才让石艳明白,刚才的谈话纯属小两口耍花枪,逗乐子。 “本来挺沉重的心情,被你俩弄得哭笑不得,走啦走啦!”石艳没好气地拾起自己的卡片,率先向里面走去。 肖张和季伟南相视一笑,捡起卡片,跟了上去。 这是一道结实的铁门,一个保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些表情呆滞地或站或走,如游魂一般,在长廊里游荡。 保安检查了三人的卡片,打开了铁门。 看到季伟南有点害怕,石艳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这一层的病人,都是不俱备攻击性的,饶老师在另一层。” “我只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太适应,”季伟南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什么好不适应的,一个灵魂迷失的地方,”石艳的话带了几分哲学的味道。 “今天是个甜蜜的日子,但愿以后都是平平安安,”肖张心中有点感慨。 “不光平安,还会幸福的,”季伟南拍了拍肖张肩膀。 三个人顺利穿过长廊,果然如石艳所说,虽然有几个病人来搭话,但是不搭理就行了,他们也不会纠缠。 长廊的尽头,又是铁门和保安,看到保安又一次认真检查卡片,季伟南不满地说道: “都快赶上监狱了。” “这里也算是个监狱,只不过要改造的是人的灵魂,”石艳再次回答。 “你大学是念的哲学系吧!”季伟南调侃了一句。 “我念的是医学院,”石艳笑道。 气氛有些压抑,肖张开口问道:“怎么就我们三个,没有别的家属来探望病人吗?” 石艳回答道:“我没有告诉你吗?今天不是探望的时间,我是走了关系,特批的。” 进了铁门,是一个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电梯,三人进了电梯,石艳开口提醒: “这一层的病人有些可怕,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啊?要是他们攻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呢?”肖张皱眉说道。 “这一层的病人都是锁在房间里的,”石艳叹息道。 电梯很快在二楼停下了,一个护工模样的人正等在电梯口,看到肖张三人,轻声问道: “是饶辉民的家属吗?” “对,我们是他的学生。” 第两百八十七章 都市悬疑片 季伟南很快明白了石艳说的,这一层有些可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层依旧是一条长廊,不过走廊上没有人,两旁都是紧闭病房门,门上都有探视窗,时不时就有人扑到窗口,歇斯底里的呐喊,伸出手指抓挠。 和刚才那一层病人呆滞的眼神不同,这一层窗口里显露出来的面孔上,都是一双双可怕的眼睛,或凶狠,或绝望,总之都是一些让人心悸的目光。 护工带着肖张三人来到了一间病房前,多日不见的饶辉民披头散发坐在床边,任凭肖张和石艳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 直到季伟南出现在窗口,饶辉民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扑到了窗口,拼命叫着:“我没有偷你的钱,我没有偷。” 季伟南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糊涂,居然把人害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起,饶老师……”季伟南连声道歉,心中十分难过。 “小心点,不要靠近,病人有严重暴力倾向,”护工看到季伟南离窗口很近,好言提醒。 季伟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慢慢把手伸出窗口。 “危险!”护工大吃一惊,就想伸手拦住季伟南。 不过季伟南的动作更快,已经把右手放到了饶辉民紧紧抓着窗口铁条的左手上,左手颤抖起来,应该是饶辉民的内心在挣扎。 “饶老师,没事的,”肖张轻声安慰道。 听到肖张的声音,饶辉民的眼神闪烁起来,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左手一翻,用力抓住了季伟南的右手,使劲就往窗里拉。 “我咬死你!”饶辉民大嘴一张,白牙翻翻,再配上凄厉的声音,估计普通女孩子能直接吓晕。 好在季伟南不是普通女孩子,右手一翻腕,化拳为指,重重点在饶辉民的手腕上,吃痛的饶辉民下意识松开左手,一口咬空。 接下来就来饶辉民暴跳如雷,又吼又骂,引来了医生护士。 被强行注射了药物的饶辉民沉沉睡去,肖张三人神色各异地离开了精神病院。 “哎,饶老师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也忙,没必要经常过来,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石艳说完上了丈夫的车。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肖张也知道这事自己帮不上忙。 “好的,对了,季小姐,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饶老师的精神本来就不好,”石艳对沉默不语的季伟南说道。 季伟南勉强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 “咱们抽空再聚一下吧!”石艳说道。 “好,电话联系,”肖张同意了。 “等一下,你不是那个网红明星季伟南吗?”石艳老公突然惊喜地说道。 石艳老公叫鲁念安,肖张听石艳说过,说是开珠宝首饰店。同学们都戏称石艳嫁了个好老公,不用担心没首饰带,不过石艳作为医生,倒是很少看到她带什么名贵首饰。 石艳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络直播这些东西,并不认识季伟南。所以刚才听到季伟南的名字并不吃惊,相处的也比较自然。 显然鲁念安跟老婆石艳不一样,他没事就爱上网刷视频,虽说不算是季伟南的粉丝,但是还是认识季伟南的。 接下来鲁念安熄火停车,下来好一阵儿寒喧,不但给季伟南递了名片,还热情地邀请季伟南去他店里,希望能寻求商务合作。 要是平时,季伟南会很高兴地答应,风起传媒本身就是承接这种业务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精神病院之行,让季伟南受了刺激,对鲁念安的热情,季伟南明显提不起精神,嗯嗯啊啊地勉强应了几句,就搭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有些自讨没感的鲁念安求助地看了一眼石艳,看样子是希望老婆出面联络一下感情,不过石艳却一声不吭。 无奈之下,鲁念安说了声再见,就开车离开了。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鲁念安就唠叨上了: “现在我店里的生意那么差,要是能让这个季伟南帮我们直播几场,说不定生意就有了起色,你干嘛不帮我?” 石艳冷冷地说道:“你现在一天到晚就知道挣钱,满身的铜臭味。当务之急,是处理好饶老师的事,我是不知道季伟南是个明星,要不然我都不会同意她来看,万一这件事情引起了社会关注,那真的就烦人了。” 鲁念安不服气地说道:“我铜臭?你高尚,那好,明天儿子的补习费你来交,两边老人的住院费你来付。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父母在医院不去照顾,一个初中老师,你跑上跑下,倒是上心的很!” 听到鲁念安的报怨,石艳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轻声说道:“老公,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年你的辛苦我是知道的,店里面生意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忍一下吧,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 鲁念安以前是个穷屌丝,认识了石艳以后,在妻子的大力支持下,才慢慢开店挣钱,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对石艳的话,还是很听从的。 “老婆,我们现在的日子不错啦!你,做事情要有分寸,不要去冒什么险了,”鲁念安犹豫着说道。 “放心,”石艳闭上了眼睛。 另一辆车上,季伟南让肖张开车,她在旁边闭目养神。 “你怎么了?石艳老公的话让你为难了吗?”肖张关心地问道。 季伟南摇了摇头:“肖张,你说生活像什么?” “呃!不是有首歌吗?生活像一团乱麻,”肖张笑道。 “没错,生活像一团乱麻,”季伟南喃喃说道。 “没事,都能解开的,”肖张知道季伟南最近疑惑的事很多。 “助理失踪,前夫抢抚养权,工作前途未定,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男朋友,却还要附加一个大麻花,”季伟南睁开眼睛苦笑道。 “大麻烦?跟饶老师有关的?”肖张把车停到路边。 “要不说我俩有默契,”季伟南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右手伸到肖张面前,慢慢打开。 白净修长的手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啥?” “刚才饶老师抓我手的时候塞给我的。” “写了什么?” “不知道啊,没来得及打开,呵呵,总感觉我俩再拍一部都市悬疑片。” 第两百八十八章 专业人士 “我没病,求你带我出去!” 这是饶辉民塞给季伟南的纸条上的全部内容。 “还真是一部悬疑片呢?”肖张紧皱眉头。 “对啊,问题是你们饶老师为什么会把纸条交给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你和石艳,不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吗?”季伟南说出了疑惑的关键。 肖张脸色有点难看,季伟南问到了点子上,不过答案并不复杂,这只能说明饶辉民不信任肖张和石艳。 可这是为什么呢?肖张自问自己对饶辉民并没有任何恶意,石艳对饶辉民也可以说尽心尽力,那饶辉民这样做又是目的何在? 这间精神病院又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肖张头大如斗,就像他刚才说过的,自己和季伟南好像又陷入了一个更复杂的谜团中。 “会不会你老师有被害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疾病?”季伟南的话让肖张眼睛一亮。 “完全有这个可能,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去找一位专业人士来处理,”肖张重新启动了车子。 这位专业人士自然是心理医生康森源了,接到肖张的电话,康医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第一时间赶到了风起传媒对面的咖啡厅。 “你最近没生意吗?这么快就过来了?”肖张诧异地问道。 “是啊,都快没饭吃了,我是事业爱情齐受打击,”康森源郁闷地说道。 “跟我这装可怜有什么用?我也不能赞助你,再说了,你个富二代,还愁饭吃?还缺女人?”肖张没好气地说道。 康森源在前不久跟外国小女友分手了,为这事还找肖张狠狠醉了一回。 “没劲,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吗?你看看我,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飞奔而来,对你多好!”康森源嚷道。 “你个心理医生需要我这个屌丝安慰?”肖张也不着急说正题,两人每次见面,总会互相调侃一番。 “医者不自医,你小子…算啦,跟你聊感情上的事,确实也是问道于盲,说正事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康森源挥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叫了一杯咖啡一杯冰水。 不用说,咖啡是康森源的,冰水是肖张的。 肖张原本只想让康森源帮忙分析一下饶辉民的情况,谁知说着说着,把最近遇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什么?你小子去当网红拍视频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快快给我看一下你拍的视频,”康森源听完,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什么网红?我就问临时帮人当客串了一下,说正事,你不知道我这两天烦死了,好像到处都是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处理?都快抓狂了,”肖张愁眉苦脸地说道。 看到肖张的样子,康森源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睁眼说道: “这事还得找专业人氏。” “啊?你还不专业吗?”肖张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个心理医生,帮你看看以前班主任的情况还行,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哪里搞得定?”康森源撇撇嘴说道。 “你是不是想找江岸事务所的崔经理?”肖张苦笑道。 “对啊!姓崔的在处理这些疑难杂症上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啊!”康森源喝了一口咖啡。 “我当然知道,不过崔经理这个人可不讲情面,谁找他都是原价收费。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没必要动用他吧!”肖张迟疑地说道。 “你可以让那位男人婆来出钱嘛,反正其中一件事也是她的事,”康森源嘿嘿一笑。 “男人婆?你说季伟南?”肖张心说季伟南怎么看也不像男人婆呀! “你不是说她练武的吗?再听听这名字,铁定是个男人婆呀!”康森源解释道。 “别人是个大美女,而且……”肖张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和季伟南的关系说出来。 “你不用解释啦,我对什么习武的女人不感兴趣,就让崔经理来一趟,费用我帮你出了,这段时间太无聊了,权当花钱看场戏,”康森源大方地表态。 “不用了,这个钱我们自己出,”一个清爽的声音在肖张身后响起。 康森源抬头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好一个干净俐落的美女。 今天季伟南身着靓丽的牛仔裤,白色T恤,长长的秀发随意披在肩上,明眸皓齿,尽显简约之美。 “这位是?”康森源风度翩翩地站了起来,心说能搭自己刚才那句话的,莫非是? 果然如康森源所想,季伟南笑咪咪地伸出了白晰的右手,稳稳握住了康森源的手: “我就是男人婆,季伟南!” “我,玩笑,你别介意,”康森源尴尬了。 “哈哈,没事,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外号真是男人婆,”季伟南用一串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看到肖张有点惊讶的表演,季伟南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十分可爱。 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过去那个不喜交际,懒得应酬的季伟南,在肖张身旁摇身一变,不管是面对早上的石艳,还是现在的康森源,都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 “经常听肖张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幸会呀!”季伟南的社交礼仪很到位,看来过去的她只是不屑为之。 “经常提起我?你们应该认识时间不长吧?”康森源好奇地说道。 “别客套了,说正事吧!”肖张倒不太习惯这一套。 “对,刚才张为国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我再帮公司一段,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找个专业的人来查一下也好,”季伟南认真地说道。 “那我给崔经理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空?”肖张说道。 “我来打,怎么说我也是江岸事务所的VIP客户,面子比你这个临时工要强多了,”康森源哈哈笑道。 这话让季伟南有点不高兴了,坐到肖张身边,翻了翻白眼,轻轻挽上了肖张的胳膊。 “你们……”康森源又不傻,立刻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季伟南用力地摇了摇肖张,意思很明了,赶紧正式介绍自己呀! 第两百八十九章 助理失踪真相 “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季伟南,”肖张也不含糊,大方地说道。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康森源还是忍不住的惊讶,因为前一段时间肖张和刘芬芳母女三人的瓜葛他是知道的,这才多久,这小子又搭上这么一位单亲妈妈。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肖张这小子其实是个渣男?康森源狐疑地瞅了一眼肖张。 正好季伟南肚子不舒服,去了洗手间,康森源趁机说道: “你小子行啊,女朋友一个接一个。” 肖张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季伟南,是个很好的女人,我想努力一下。” 康森源看到好友眼神深处的那丝忧伤,心中的怨念一下消失了。 他知道肖张的心思,一直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面对女人的追求表白,他很难拒绝,康森源曾经笑称,这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我又没说不让你谈恋爱耍朋友,瞧你那幽怨的小眼神,哈哈,”康森源故意用夸张的笑声,结束了两人的情感话题,转头联系了崔经理,听听专业人士的分析。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一打崔经理电话得知,他就在附近的一家商场,有业务上门,自然是满口答应,十分钟不到,就赶到了咖啡馆。 听完了肖张和季伟南的事情,崔经理小手一挥: “咱们熟归熟,公事还是要公办。” 康森源呵呵一笑:“不就是钱吗?眼前这位美女,可是现在的知名网红。” 崔经理淡淡说道:“所以我的价格要翻一倍。” 季伟南不高兴了:“熟人你不打个折,还要狮子大开口,你这是趁机敲诈吗?” 崔经理这话的意思,确实是有点听别人是明星,趁机坐地起价的意思。毕竟,季伟南是单亲妈妈的事,现在不适宜曝光。 “别急,听听崔经理怎么说?”肖张说话了,他知道崔经理虽然认钱,但并不是胡乱收钱的人。 “那现在就开始收费了哟!”崔经理倒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骂他也好,恭维他也好,都是那副表情。 “说吧说吧,掉钱眼里的家伙,”季伟南嚷嚷道。 “我先说说你们现在遇到的麻烦,”崔经理坐正了身体,表情严肃起来。 “第一是这位季小姐的助理失踪,第二是她的前夫争夺抚养权,第三是肖张的班主任递出来的求救纸条,第四就是肖张的公司进去了几个身份神秘的人,”崔经理归纳出了肖季两人最多遭遇的问题。 “对,其实也算不上多大的麻烦,只是我们想不太明白,”肖张低声说道。 “不算麻烦?肖张,你错了,你们不但是遇到了麻烦,而且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这正是我要加价的原因,”崔经理正色道。 “不会吧?”季伟南有点不相信。 “先说说你助理失踪这事,家人不让报警,不让你们介入,这件事表面看起来跟你俩没关系,但据我分析,季小姐的助理是被人绑架了,而且对方的目的肯定不是要钱……”崔经理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也想过,会不会是张为国得罪了人,别人绑他侄女报复?”肖张插了一句。 “不,绑架张晶晶是冲着你们两个来的,”崔经理慢条斯理地说道。 “冲我们?不会吧?说句不客气的话,我跟张晶晶的关系只是最近才有所缓和,只能勉强算是朋友,肖张更不用说了,跟张晶晶连朋友都不是,”季伟南疑惑地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和肖张最后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崔经理眼神一阵闪烁。 “得罪大人物?没有啊!我们俩都没见过大人物,”季伟南有点怀疑崔经理的分析了。 崔经理沉默了一下,其实肖张一说,他就大致知道这件失踪案的原由了,只是因为特殊原因,他不方便透露。 前一段时间,肖张和季伟南阴差阳错揭穿了医生向振兴的恶魔面目。按说这么轰动的案件,不说上热搜,至少应该在网络上讨论一番,可这件案子警方最终只出了一个简单通报,后续案件审理什么的,都非常低调,在网络上连个水花都没起。 这其中虽然有保护受害者隐私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有人私底活动了,让本应沸沸扬扬的大案,没有出现在相关媒体报导上面。而私底下活动的不是别人,正是向振兴的家人。 当然,向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希望出现丑闻也是可以理解的。 按说向振兴罪有应得,判什么刑都是应该的,并且这件事后续跟肖张和季伟南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还是有人把怨恨目光投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这个人就是向家半退休的董事长向援朝。这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家伙。 按说向振兴罪大恶极,肖张和季伟南算是替天行道了,知道向振兴的罪恶,就是向家人也感到心惊,根峰怪不得别人。 可向援朝心有不甘,声称儿子就是该抓该杀,那也是警方的事,轮不到肖张和季伟南多管闲事。 最让向援朝生气的是,向振兴是在祠堂被抓的,这是在列祖列宗面前丢了脸,他要出口恶气,给多管闲事的肖季一个狠狠的教训。 得知向援朝的想法,向家人都竭力劝阻,奈何老家伙听不进去,最后在全家人的反对下,老家伙承诺,不伤害肖张和季伟南的身体,不做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就让两个人丢丢脸就行了。 向援朝在家本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向家人见他做出了承诺,就放任向援朝出手教训季伟南和肖张了。 向援朝商场老狐狸,当然知道做事要知己知彼的道理。所以他找到了江岸事务所,要求帮他调查肖张和季伟南具体背景和相关资料。 见到有人调查肖张,崔经理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接了这个单子。 肖张的资料,崔经理本来就有,都是一些简单的身份信息,再去弄了一些季伟南的信息,很快就把两份东西交到了向援朝手上。 向援朝非常不满意,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我需要请私家侦探查吗?我TM上网就查得了。 第两百九十章 争夺抚养权的真相 崔经理表示资料就这么多,想要更详细的需要时间。 心情烦躁的向援朝直接叫崔经理离开了,他原本就觉得私家侦探不靠谱,看到那两份资料,更是觉得钱白花了。 尽管答应过家人不做违法的事情,但向援朝其实没当回事,思来想去,季伟南和肖张的资料不要去,直接给两人安排个深坑。 首先向援朝决定把报复肖张和季伟南的计划放到国外,这样万一东窗事发,也不会太过影响向家的声誉。其次他需要一个内应,来随时了解肖季二人的状况。 原本向援朝是想收买张为国的,因为这个人贪财胆小,欺软怕硬出了名,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把他控制在手掌中。 可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季伟南跟张为国不对付,不但不搭理张为国,还时时刻刻防备着他,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季伟南的助理张晶晶身上。 向援朝派人把张晶晶请到了自家的一处别墅,原以为这种小姑娘很好搞定,随意弄点好处就可以让她乖乖听话,可万万没想到,随便向援朝如何威逼利诱,张晶晶就是不同意帮助他。 向援朝甚至把张为国拖进这个计划里,让他帮忙劝说张晶晶。 这也正是张为国一门心思想签下肖张,让他和季伟南出国拍摄视频的原因了。 崔经理当然没有知道这么清楚,但他送资料给向援朝,不欢而散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向援朝握着两份资料,眼神里都是怨毒,回去再一查向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刚才听肖张说季伟南助理失踪的事情,崔经理更加肯定,向援朝这个老家伙,确实要对肖张和季伟南进行打击报复了,绑走女助理,不是为了威胁肖张他们,而是要收集他们的情报。 不过这件事情,崔经理却不会对肖张明说,一来肖张只是帮他打过一阵短工的临时工,关系谈不上多铁,犯不着为他得罪人;第二,也是关键的一点,崔经理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私家侦探,他不可能把客户找自己做事的相关信息透露出去,这是违反职业道德的。 还有崔经理也误会了,他认为向援朝只是单纯想了解抓捕他儿子的肖季两人,毕竟向振兴是罪有应得,怎么也怪不到肖张和季伟南头上。 所以今天谈到助理失踪案,崔经理只是大致提醒了一下肖张和季伟南,并没有深入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崔经理看了看咖啡桌前的三个人,心中感叹,到底是年轻啊,凡事都想得太简单。 “张晶晶失踪的事我们会小心的,崔经理,你再帮忙分析一下争夺抚养权的事吧!”肖张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咖啡馆生意不错,人挺多的。 崔经理喝了一口咖啡,想了想说道: “要说收你们双倍谈话费,我是真把你们当朋友了,任凯峰是吧,这个人我认识。” “那你赶紧给我说说,他为什么又教我儿子学坏?又在我家里装监控的?真的只是抢抚养权?”季伟南急切地说道。 崔经理轻叹一口气:“事出反常即为妖,这件事你要有心理准备,并且用人格担保,绝对不把我牵扯进去。” 肖张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把你说出来,听到什么我们都放心里。” 崔经理仔细打量了一下季伟南:“我倒是没想到,任凯峰会有你这么一位前妻。” 听到前妻两个字,季伟南脸色变了一下,她其实不想再肖张面前提上一段婚姻,尤其是还在肖张朋友面前。 “说起来,任凯峰算是我的朋友了,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肖张,我是不会把他这次回国的事情说出来,”崔经理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异常。 季伟南三人脸上都出现了异色,这也太巧了。 崔经理同样压低了声音:“任凯峰其实在国外已经再婚了,而且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随着崔经理的讲述,季伟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任凯峰这次回国,特意找过崔经理喝酒吃饭,向崔经理打听了一些事情,同时也把回国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希望得到崔经理的帮助。 任凯峰搞那么多事情,确实是为了争夺儿子的抚养权,但他不是为了弥补儿子缺失的父爱,而是为了国外的二女儿。 任凯峰的二女儿今年才三岁,他非常疼爱这个女儿。可惜祸从天降,去年的时候,女儿查出了白血病,需要换骨髓,可是查遍了身边所有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符合要求。 万般无奈之下,任凯峰想到了自己在国内的儿子,于是偷偷回国,准备让季秋天抽取骨髓配型。 任凯峰先是费尽心思取得了儿子的信任,然后趁季秋天有一次参加夏令营的时候,带他去抽了骨髓配型,整件事情在任凯峰的精心策划下,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瞒过了所有人。 “配型很成功,但是任凯峰说,他的前妻是个超级悍妇,绝对不会同意儿子抽骨髓给他女儿,所以他只有想办法把儿子的抚养权夺过来,然后带儿子出国,”崔经理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这算是出卖了朋友,但是任凯峰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崔经理就表示了强烈反对,虽然说你任凯峰是为了救女儿,但这么做,对前妻,对不懂事的儿子而言,太不公平了。 “他为什么不尝试跟季伟南说清楚呢?”肖张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不会同意的,儿子就是我的一切,我不会让他冒这个险,”季伟南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两句,然后飞快地起身跑开。 季伟南的举动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等肖张回过神来,季伟南都已经跑出餐厅了。 肖张起身正想去追,被崔经理一把拉住: “坐下吧,这件事你不要掺和进去了,说到底,任凯峰也是没办法。” “我是害怕任凯峰又出什么阴招?”肖张着急地说道。 “放心吧,任凯峰其实已经洗心革面了,如果不是为了女儿,他是不愿意伤害季伟南的,”崔经理劝说下。 第两百九十一章 我不是神仙 “我觉得应该让肖张去看看,季伟南这么冲动地去找任凯峰,肯定要把事情捅破,万一任凯峰见事情败露,去把儿子偷偷带走怎么办?刚才肖张也说了,那个小孩已经被任凯峰洗脑了,”相比于当事人的愤怒与焦急,康森源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任凯峰不在国内,今天一早飞回M国了,小女儿的病又恶化了,”崔经理摇头叹气。 “要不我找机会劝劝季伟南,毕竟那也是条生命,”肖张犹豫了一下说道。 “能劝就劝,别勉强,不经人苦不劝人善,不要为这事影响你们的感情,”康森源劝说道。 崔经理突然问道:“哎,对了,我听我女儿说,肖张你不是跟那个美女作家走得挺近吗?怎么突然又跟这个季伟南在一起了,要知道,在任凯峰口里,这可是个超级凶悍的女人,不过看她样子倒是看不出来呀。” 康森源一下来兴趣了,摸出手机,翻开视频: “这个你绝对走眼啦!这位季伟南厉害着呢,武林高手!” “是吗?”崔经理兴致勃勃地观看起来,看来他也不是经常刷视频的人。 康森源给崔经理看的,正是肖张和季伟南在旧车站实战的视频,拳拳到肉的打斗让崔经理瞪圆了眼睛。 “我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肖张你小子原来是个隐藏的高手啊,哟哟哟,这个季伟南确实是厉害,怪不得任凯峰要玩那么多招,不敢直接把儿子带走,要知道,任凯峰曾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崔经理看的是眉飞色舞。 “对了,任凯峰安监控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还没告诉我呢?收了钱你可不能白收,”肖张想起来了。 “就那么几个钱,你看你小心眼,行行行,我都给你透个底,说清楚,”崔经理,意犹未尽的从视频画面上收回眼神。 “在任凯峰的口中,季伟南可是反派形象,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我曾经问过任凯峰,干嘛不直接把儿子带走,反正你在国外,那个凶婆子也奈何不了你,你们猜他怎么说?”崔经理嘿嘿一笑。 “怎么说?”康森源笑问。 “他说季伟南这个人,你跟她讲理,她就讲理,你要跟她野蛮,她比你更野蛮,这一点,肖张你可记住了,”崔经理继续笑道。 “什么意思?”肖张不太明白。 “任凯峰说了,要是通过法律途径,那季伟南再不甘心,也只会咬碎牙齿往肚里吞,不会去找他的麻烦;可要是自己偷偷的把季秋天带走,那估计不管天涯海角,季伟南都会找到儿子,到时候知道真相,肯定会发了疯,顺便提一句,任凯峰说到季伟南发疯时,那心有余悸的模样,我可是印象深刻,”崔经理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肖张。 他知道肖张和季伟南刚开始在一起,估计眼中,看到的都是对方的好,可季伟南这个女人,能让任凯峰这样曾经的混世魔王都远遁国外,肯定是哪里有什么不对? 当然,崔经理这些话同样不会对肖张说,一来这只是他的主观臆测,二来从刚才的接触来看,自己的预测,也不一定对,毕竟自己是作为任凯峰的朋友,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来分析季伟南。 至于任凯峰后面的奇怪形为,崔经理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看来他跟任凯峰确实是感情不错,什么事情都告诉了他。 任凯峰,为了女儿争夺儿子抚养权,心知肚明,老老实实打官司是赢不了的,所以玩出了一系列的花招。 让儿子调皮捣蛋,打架斗殴,甚至后来穿奇装异服,都是为了拍下照片作为季伟南没有教育好儿子的证据,将来逞上法庭作为证据,任凯峰还收集了许多季伟南顾工作不顾家的证据。 总之就是要让季伟南人设崩塌,赢得儿子的抚养权。至于安监控,当然是为了知道季家的情况,方便自己掌握局势。 “如果不是任凯峰女儿突然病发,任凯峰今天就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苦心准备了这么久,老实说,他赢的机会非常大,”崔经理认真地说道。 “那些证据都是假的,季伟南的儿子很乖巧很懂事……”肖张急忙解释。 “打住,你跟我说没用,法庭上只讲究证据,到时候你说的天花乱坠,别人照片一摆,你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崔经理撇撇嘴说道。 “这个任凯峰还真是卑鄙无耻,肖张你也别着急,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阴谋,想办法拆穿他就行了,大不了在法庭上说出他女儿生病的事情,”康森源肯定站在好朋友这边。 “你这是要把我摆上台呀,任凯峰女儿生病的事情应该就只告诉过我,你们在法庭上一说,他肯定知道我出卖了他,非得找我拼命不可,肖张,你可不能让我好心没好报啊!”崔经理哭丧着脸说道。 “放心吧!我们会另外想办法的,”肖张觉得崔经理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已经很感激了,绝不能连累他。 “季伟南的事情清楚了,崔经理,你再说说肖张的事情呗!”相对于季伟南的麻烦,康森源更关心的是肖张的问题。 “对对,你赶紧说说我班主任那里是怎么回事?”肖张正色道。 “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肖张的事情只有去调查才能知道,你们班主任还有你说的那些人,我一个不认识,”崔经理没好气地说道。 “我去,刚才那美女那里你就表现那么神奇,到我这里,你就要调查,你就什么也不知道,”肖张不满地嚷嚷。 “你急也没用,季伟南的两件事真的就是巧合,现在废话少说,还要不要请我帮你调查?”崔经理脸上恢复了平静。 “你要这么说的话,请不请你调查先不着急?你把刚才收的钱退我一半吧!因为你只分析了两件事情,”肖张说道。 刚才季伟南已经微信转钱给崔经理了。 “哎呀,好你个肖张,我就问你,我说的事情,值不值那几个钱?也就是你们刚好找到我,换个人,打死也猜不到任凯峰的真实目的,”谈钱崔经理立刻义正言辞起来。 第两百九十二章 重回精神病院 “那是我们运气好……”肖张还想争执两句。 “算啦,你都当明星了,还计较这点钱干嘛?”康森源笑着打断了肖张的叽叽歪歪。 “什么明星?我还是当初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一点改变,”肖张嘿嘿一笑,哼了两句歌词。 “我去开车,一起去精神病院,”崔经理摇着头离开了。 “你小子虽然穷,但不像斤斤计较的人啊!”康森源笑道。 “你不是心理医生吗?这点都看不穿吗?”肖张白了一眼。 “我跟你一样,懒得动脑筋呗!”康森源伸了个懒腰,跟着肖张往外走去。 “我只是希望用这些斤斤计较,打消崔经理心里的愧疚,你没看出来,他对于说出任凯峰的事情,还是很在意呀!”肖张叹了口气。 “肖张,你想多了,崔经理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内疚的,”康森源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肖张皱眉说道。 “很早以前我就注意到,崔经理这个人有个小毛病,每次撒谎的时候,食指就会下意识地敲敲大腿,今天很不巧,我坐的位置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康森源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崔经理今天说的话都是骗人的?”肖张惊讶万分。 康森源摇了摇头:“不是全部,只有说到他对任凯峰的内疚时,他的食指才敲了大腿。” 肖张苦着脸说道:“这回换我不愿意动脑筋了。” 康森源哈哈一笑,他是装糊涂,肖张是真糊涂。 “出卖朋友,心中没有一点愧疚,那只能说明,崔经理并没有出卖任凯峰,”康森源说道。 “可他确实把任凯峰的计划都告诉我们了呀,而且你不是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肖张彻底懵圈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任凯峰的这些事情,还有那个狗屁计划,都是任凯峰委托崔经理告诉你跟季伟南的,”康森源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是为什么呢?”肖张双手一摊。 “大概是任凯峰发现自己的计划行不通了,所以干脆让崔经理来摊牌,想先看看季伟南和你的反应,如果你俩都表示同情,他就有可能出现来个跪地苦求之类的,如果你们没有同情心,那估计任凯峰又要另出诡计了,”康森源说道。 “计划出问题,会是哪里出问题呢?”肖张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能不能动动脑筋?刚才还煞费苦心去安慰崔经理,到我这里就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自己想去,”康森源郁闷地说道。 “可怜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恋爱的阴影,有了个喜欢的人,这一不小心还惹上麻烦,如果不搞清楚,再次失恋了,我可活不下去啊!”肖张死气白咧地说道。 “哎呦我去,肖张你小子居然学会耍无赖了,你耍无赖也没用,扮可怜更没用,因为我也真的不知道任凯峰的计划出什么问题了?也许是你的出现刺激了他,也许他女儿的病有了好转?总之这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你少掺和。退一万步讲,你帮季伟南对付任凯峰,大洋彼岸,一个小女孩可能因此没命,你要是帮任凯峰劝说季伟南,抽骨髓的手术可是有风险的,季秋天出了什么问题,那你跟季伟南估计也完了,”康森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肖张沉默了,确实是如康森源所说,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由季伟南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肖张开口了:“这些都是你推测的,有没有证据啊?” “你个榆木脑袋,都说了这件事情,你别插手,有证据又怎么样?没证据又怎么样?崔经理真内疚也好,假内疚也罢,都轮不着你操心。还是好好的把心思放到你的班主任上面吧,我倒是觉得,你们班主任发疯这个事情,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大大的阴谋,”康森源说道。 “那我们还要相信崔经理吗?”肖张问道。 “当然,老崔的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收费也合理,”康森源拍拍好朋友的肩膀,走出了咖啡馆。 精神病院门口,肖张一行人被挡住了,今天不是探访日。 肖张忘了石艳上午是找了关系,才得以进入。 再三解释自己上午来过了,奈何别人保安根本不搭理肖张,只好跟石艳打电话,看她能不能再帮一下忙? “你为什么要再见饶老师?”电话那头,石艳不解地问道。 “我这边带了一个朋友过来看看饶老师,我朋友是非常厉害的心理医生,我想让他诊断一下,”肖张早就想好了说词。 饶辉民递救命纸条给季伟南这件事情,崔经理刚才在路上建议,暂时不要跟石艳这些同学提及。 “心理医生?好吧,我打电话问一下我朋友,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石艳同意了。 “好的,太谢谢你了,”肖张说完挂了电话,静待石艳的回复。 五分钟后,石艳打了过来,她的副阮长朋友不接电话,让肖张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等的肖张三人都不耐烦时,石艳的电话过来了,朋友电话倒是通了,不过院方不同意,让两天后的探访日再来。 “实在是抱歉,帮不上忙,我朋友今天已经下班了,”石艳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探望日是什么时候?”肖张也没办法了。 “这间医院是隔一天有一个探望日,要后天才能见到饶老师了,”石艳回答。 “那就后天再说了,再见,”肖张轻轻说道。 “就这么打道回府啦?”康森源心有不甘地说道,估计是今天的热闹没看够。 “这间医院好像是私立的吧?”崔经理看了一眼门卫室,两个保安瞪圆了眼睛盯着三个可疑人物。 “这个我倒不知道,问一下呗?”肖张就想去问保安。 崔经理一把拉住了肖张:“不用去问,网上查一下就知道。” 很快就证明了崔经理说错了,这是公立的医院。 “看来我想多了,”崔经理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怀疑石艳有问题?”肖张问道。 “这不明摆着的吗?假设,你们那位班主任老师没有精神问题,却把纸条交给陌生的季伟南,这说明他是在防备你们两个,那么问题来了,是防备你肖张,还是防备石艳呢?”崔经理笑道。 第两百九十三章 夜访医院 答案显而易见! 肖张,自问没有什么地方让饶老师忌讳,那么亲自把饶老师送到这间精神病院的石艳,就有问题了。 “我们真要等两天吗?”肖张心中有些焦急。 “其实我觉得去见你们饶老师,意义并不大,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季伟南出面,毕竟纸条是给她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位饶老师,相信的是她,你最好尽快让季伟南见到饶老师,越快越好,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崔经理眯起了眼睛。 “可是探望日要后天啊!”肖张说道。 “这就要你想想办法了,后天绝对不行,最好就是今晚,”崔经理说道。 精神病院的上空阴云密布,一场秋雨又要来了。 晚上九点,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精神病院的后门口,肖张和季伟南都在后排座上闭目养神,车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这个地方不比市区,天色刚黑,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哎,崔经理,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夸张了?”肖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照崔经理的安排,肖张和季伟南会一路潜行进医院,直接把饶辉民偷出来,而他则是负责入侵医院网络,扰乱监控。 “我觉得挺好的,练了这么长时间的武术,终于派上用场了,如果等会有保安阻拦,你别跟我抢,由我直接撂倒,”季伟南兴奋地挥了下双拳。 “我们是要拍谍战片吗?又是潜行,又是入侵网络的,别一不留神,违反法律了?”肖张真觉得这事不靠谱,想了解饶辉民遇到什么事不假,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崔经理大晚上带了个墨镜,相当的酷,听到肖张的质疑也不作反应,四平八稳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喂,崔经理,你倒是说句话呀,”肖张有点焦虑了。 “现在退出已经太迟了,帮我把后备厢的箱子拿过来,”崔经理酷酷地说道。 箱子倒是个普通的纸箱,沉也不是很沉,可崔经理的一句话把肖张和季伟南吓得蹦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枪,”崔经理摘下墨镜。 “枪?这里边是枪?”肖张脸都绿了。 “你,你别害我们,”季伟南的脸也一下子白了。 “没错,我安排的内应已经来了,行动开始吧,”崔经理冷冷地说道。 “你当我们傻吗?”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法盲吧?” 季伟南和肖张齐齐嚷道,肖张更是直接把箱子扔到了地上。 “原来你们胆子这么小,枉费我这么用心的帮助你们,”崔经理不屑地说道。 “你有病吧,我觉得这个医院就挺适合你的,赶紧去看看,”季伟南现在怀疑这个崔经理有神经病。 “看看就看看,”崔经理当真捡起箱子往医院走去。 发生什么了? 我们需要逃跑吗? 肖张和季伟南对视一眼,四只眼睛全是疑问。 医院门口的保安亭,正在换岗,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坐到了里面,崔经理径直走了进去。 “完了完了,我们肯定被这个催经理坑了,”季伟南有点慌张,因为保安岗亭里,崔经理正跟老年保安激烈地争执着。 肖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崔经理已经弯腰打开了箱子。 想象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也不知道崔经理从箱子里面拿了什么,他跟保安的争吵很快停了下来,好像还互相握了一下手。 崔经理走出岗亭,对肖张和季伟南挥了挥手,嘴角是一丝古怪的笑容。 “怎么办?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崔经理神神叨叨的,”季伟南紧张地说道。 “我就不信,他崔经理,有家有室的,难道敢让我们干些违法乱纪的事?我觉得我们是上当了,”肖张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什么潜行,什么有枪,纯粹是崔经理无聊忽悠肖张和季伟南的。 “你们两个电影看多了吧?”崔经理哈哈大笑,刚才肖张和季伟南的样子太好笑了,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憋住不笑。 “你有没有搞错呀?我心脏病差点给你吓出来了,”季伟南欲哭无泪,这么严肃的一件事情,崔经理居然有心情开玩笑。 “那箱子里面是什么?”肖张郁闷地问道。 “给老张弄的下酒菜,”崔经理走进了保安室。 老张就是刚才跟崔经理争吵的保安了,此时正在岗亭里喝着小酒,吃着卤菜。 肖张一看,好家伙,相当丰盛,香卤肘子,麻辣鸡,夫妻肺片,花生米……应有尽有啊! “小子,你看什么看没你份啊?”老张喝得满脸通红。 “上班时间喝酒,你也不怕被人发现,”肖张满肚子怨气,刚才确实被崔经理的话吓坏了。 “他儿子是这医院的保安经理,”崔经理笑道。 “你们进去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张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崔经理三人离开岗亭,往医院里面走去。 “到底怎么一回事?”季伟南闷闷地问道。 “想要尽快见到那位饶老师,只能买通医院里面的人,我折腾了一下午才搭上这位保安经理的酒鬼老爸,同意帮我们的忙,”崔经理有点小得意。 “为了一桌酒菜,就敢放陌生人进去,这位经理老爸是不是太廉价了?”季伟南嘟囔道。 “那要看我们进去干什么?我特意编了个精彩的故事,我告诉老张,你们两个苦命的小情侣,得罪了大人物,准备跑路,临走时想看一眼有精神病的老父亲,因为那个大人物派人到处在抓你们,所以白天不方便探望,只好晚上偷偷来看,”崔经理笑道。 “这么离谱的故事,他居然信了?”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那要看什么人对他说的这个故事,”肖张摇摇头说道。 季伟南想想也对,刚刚崔经理不也一样把自己和肖张骗得团团转吗?主要是这个崔经理的外貌太具有欺骗性了,一副诚恳稳重的成功人士形象,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私家侦探。 “那你们刚才吵什么?”肖张问道。 “老家伙狮子大开口,除了好菜,还要好酒,我没惯着他,就给弄了一瓶高粱酒,跟我唧唧歪歪的说了一堆废话,我直接打开箱子就问他吃不吃?哈哈,”崔经理低声笑道。 季伟南和肖张齐齐无语。 第两百九十四章 又有真相浮出水面 这个老张贪杯好吃,不过别人东西还真没白吃,而且面子也够。 崔经理一行人,进医院后畅通无阻,路上碰到巡逻的保安,不但没人查问,反而好心地为他们指路。 这让白天经历重重关卡的肖季两人哭笑不得,看似严密的安保系统,竟然因为一个小领导亲戚的几句话,就变得形同虚设。 三人很快来到了饶辉民那间单独的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看到,饶辉民已经睡着了。 崔经理考虑了一下,决定让季伟南自己去叫醒饶辉民,然后听听他说些什么。 季伟南的到来让饶辉民很惊喜,他趴在窗口激动地说道: “我就知道女侠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太好了,你快带我离开这里。” “女侠?”季伟南对这个称谓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看了你拍的电影,你的武功很好,”饶辉民看来神志确实是清醒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说,”季伟南懒得去解释,直接进入正题。 “我们村里发现了古墓,我要上报他们不许,就把我关在了这里,”饶辉民急切地说道。 “谁关的你?”季伟南问道。 “石艳,还有村民,”饶辉民神色有些暗淡。 整件事情也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饶辉民因为精神出了问题,所以搬回了乡下老家居住。在亲人和乡邻的关照下,日子还勉强过得下去,精神也慢慢稳定下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他这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一个月前的某天下午,石艳和老公回老家探亲,顺便也去探望了曾经的班主任饶辉民。 石艳的老家跟饶辉民就是同一个村子的,所以初中的时候,得到过饶辉民的许多照顾。 饶辉民回老家以后,石艳还曾经吩咐过自己在老家的家人,要尽量帮助饶辉民,算得上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那天下午,曾经的学生来看望自己,饶辉民心情不错,在家聊了一会儿,看到天气晴朗,石艳就提议出去走走。 石艳和老公带着饶辉民去到了村后的一处山谷,不过却大失所望,因为前几日的山洪,导致山谷塌方,许多地方摇摇欲坠,已经不适合游玩了。 正想换个地方溜达,饶辉民却发现一处山峰下面出现了一个大洞,并且大洞附近出现了几件原来没有过的石俑。 惊讶之余,石艳迅速叫来了村里人,这一查看不得了,居然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古墓。 可是怎么处置这个古墓,饶辉民却和村民们发生了争执。 饶辉民觉得应该立即上报给国家,让相关部门来处理这个古墓,可村民们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村里的东西,这是老天爷可怜村里的人,这个古墓应该归村里,这件事情必须守口如瓶,闷声发大财。 先说说饶辉民所在的乡村五山村,这是一个地处偏远山区的贫困山村,零乱而参差不齐的居民房散落在山上山下,房前屋后杂草丛生、污水横溢。 贫瘠的土地无法产出供村民生存的食粮,大部分青壮劳动力不得不外出打工求生,贫困生活让村里的老少爷们,脸上常年看不到笑容。 坦白讲,五山村并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这个村的村民都算是老实本分,可再老实的人面对这从天而降的古墓,面对古墓中的金银财宝,也丧失了理智,红了眼睛。 石艳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当然知道,饶辉民的建议是正确的,私掘古墓可是违法的。 可当她百度出一个村民从古墓弄出来的瓷器价格时,石艳沉默了,她只是个普通的医院,老公做生意正亏损得厉害,想到身上的房贷,车贷,在想到那句法不责众,石艳一咬牙站到了村民那头。 最后在村民们的商议下,这个古墓由村里面统一挖掘,统一贩卖,最后利益均摊,人人有份才能保证秘密不被泄露。 那么问题来了,坚持要上报国家的饶辉民怎么处理?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五山村的人还做不出来。 最后在石艳的提醒下,村民们用饶辉民的小女儿需要钱做手术为由,成功地暂时安抚住了饶辉民。 挖掘古墓,贩卖古玩,这都不是三五几天能搞定的。 不过好在古墓所在山谷是五山村的地盘,本就不通道路,人迹罕见,村民们可以慢慢处理,时间有的是。 就在全村人都兴奋不已的时候,饶辉民那边出状况了,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内疚的原因,饶辉民的精神恍惚起来,整天念叨对不起国家,弄得村民们心惊胆颤,生怕他哪天跑出去,把村里的事情泄露出去。 好在饶辉民对小女儿的关心还在,只要跟他一说小女儿的事情,他的精神状态就变得正常。 正常的饶辉民还是能信守承诺,闭口不言,于是石艳提出,反正村里马上有钱了,干脆由她出面,联系医院,把饶辉民小女儿的先天性心脏病手术做了。 一来可以彻底稳住饶辉民的心,二来可以趁机把饶辉民带离五山村,免得他在村里成天胡思乱想。 说干就干,石艳不但顺利联系到医院,还找到一家慈善机构,同意赞助这次手术。 再后来,就是石艳带饶辉民和他小女儿进城做手术,朝天门偶遇季伟南和肖张。 不知道是被季伟南的误会刺激到了,还是重遇昔日学生肖张激动了,饶辉民的精神状况又变差了,又开始叨咕起古墓的事情了。 石艳心中大急,带饶辉民出来是自己出的主意,万一饶辉民一不小心把村里的事情说出去,惹来相关部门的注意,那自己就是全村的敌人了。 尽管饶辉民精神有问题,说的话基本不会有人相信,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石艳把心一狠,决定把饶辉民送进精神病院,不管能不能治好?至少让他现阶段不要出现在人前。 于是石艳找到了在这间精神病院做副院长的朋友,让他好好治疗一下自己曾经的班主任,现在的妄想症患者饶辉民。 第两百九十五章 走一趟 进了精神病院的饶辉民,经过短短的治疗,精神就大有好转,他思来想去,始终觉得村民们的做法不对。 于是在见到石艳时,饶辉民提醒石艳,五山村这样做,总会有一天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希望石艳去劝劝村民。 对于这个精神有问题,思想反复无常的老师,石艳很是无奈。她已经收到了村里给的第一笔钱,算是深陷其中,脱不了身。 而且老鼠拖铁锹,大头在后面。这种横财的诱惑,本身就有经济危机的石艳,无论如何是摆脱不了的。 于是石艳狠心警告了饶辉民,让他老实在精神病院呆着,等他小女儿康复了,就放他们父女团圆,当然前提是闭口不言。 要说饶辉民的精神状态,还真就像石艳看到的那样,反复无常。在精神病院呆了十多天,因为见不到女儿和亲人,饶辉民产生了一些想法,他认为是石艳和村里人囚禁了自己,是要害自己,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们。 这家精神病院对于症状较轻的病人是允许他们看看手机,看看电视的,饶辉民正好就刷到了季伟南的武侠风视频,对于武艺高强的季伟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认为这是一个替天行道的侠女。要是这位侠女肯出手帮助自己,肯定能对付那些坏人。 精神病人的想法,咱们就不深究了。好巧不巧,没过几天,肖张带着“侠女”来看望饶辉民了,这下饶辉民大喜过望。 也不知饶辉民认没认出来,这是前不久凶他的那个女人,总之这位老师赶紧弄了个纸条求助,至于曾经的学生肖张,直接被他无视了,原因当然是有石艳这个前车之鉴了。 “侠女”没有让饶辉民等待多久,当天晚上就出现了,于是饶辉民毫不犹豫的和盘托出,希望“侠女”主持正义,惩恶扬善。 听完季伟南的转述,肖张和崔经理都皱起了眉头,肖张是生气石艳和村民的所作所为,而崔经理则是怀疑饶辉民所说的真实性。 “走,我们立刻去放出饶老师,然后去派出所报案,”肖张义愤填膺地说道。 “好咧,我这就去砸门,”季伟南摩拳擦掌。 “等一下,这个饶辉民的病历栏里,可是清晰地写着,被害妄想症!你们就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吗?”崔经理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看饶老师很清醒啊,根本没病,”季伟南嚷道。 “前一段时间你们遇到的向振兴,你们觉得有病吗?”崔经理再一次借机提醒了一下肖张和季伟南。 “这不一样,不过这件事情也简单,我们去五山村看一下就知道古墓的真假了,反正天已经黑了,先让饶老师在这里再住一晚,”肖张说道。 “这样最稳妥,我去跟饶老师说一下,”季伟南兴冲冲地从楼道里跑了出去。 “今晚我们就去五山村吧?”肖张转头问道。 “不,肖张,我是不会跟你们去五山村的,同时我建议你,匿名报个警算了,”崔经理出人意料地说道。 崔经理的理由简单,他只是接受了帮肖张和季伟南分析当前遇到麻烦的业务,今晚的医院之行,已经算是看在肖张的面子上,提供的增值服务。 建议肖张不管这事,那是崔经理深深地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再善良的村民,你要是从他兜里掏钱,小绵羊都会变成大灰狼。 五山村的人对古墓一事,绝对是小心谨慎,你一个外乡人,深更半夜跑去荒山野岭调查别人,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崔经理的话让肖张犹豫了,崔经理说的没错,自己还一堆麻烦没解决,又想要去招惹一村人,这是嫌麻烦不够多吗? “你如果只是担心你这位老师的安危,那大可不必,从你这位石艳同学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没有要伤害你们老师的心思,换句话说,你掺和不掺和这件事,你们老师都没有危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崔经理拍拍肖张的肩膀,自顾自的离开了。 崔经理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热心人士,相反,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社会人,能对肖张说这些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也不知道季伟南是怎么安慰饶辉民的,总之没一会儿季伟南就跑出去对肖张说了句,饶老师同意了,别说一天,多少天他都愿意等。 肖张点点头,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自己要学崔经理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崔经理呢?”季伟南四下打量了一番。 “他走了,他不想管这里面的事情,”肖张轻声说道。 “大不了给他钱嘛,这个人还是有的东西的,”季伟南摸出电话就想给崔经理打。 “他不会再接这个业务的,”肖张阻止了季伟南。 “为什么?”季伟南不解地问道。 肖张就把崔经理刚才告诫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倒也对,那我们怎么搞?各回各家吗?”季伟南轻轻挽上肖张的胳膊。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犹豫不决,不过季伟南也不知什么,这件事该不该插手下去?因为现在两个人,确实是麻烦多多,自己头上的虱子没摘完,别人身上的跳蚤能去摘吗? “让我想想,”肖张带着季伟南慢慢往外走去。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肖张看到电梯里面的墙壁上有一副标语: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肖张喃喃念了这句话两遍,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你心中有道吗?”肖张问季伟南。 “道?我没有想过,不过我希望我是个有正义感的人,”季伟南认真地说道。 “正义感!”肖张的眼神越发的明亮。 季伟南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有了正义感,人才成为人,而不成为狼,我希望我和我的男人,都是人,而不是狼。” “嗯,我们都是人,有正义感的人,”肖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我们今晚走一趟?” “走一趟!” “真的只是为了正义感?” “一半一半吧!” “我很好奇,另一半是什么?” “我觉得吧!生活可以刺激一些。” 第两百九十六章 报复开始 季伟南挽着肖张,为两人的兴趣相同笑眯了眼,抬头看看肖张棱角分明的脸颊,突然啪叽一口,在肖张脸上印了个唇印。 狭窄的电梯缓缓下降,肖张热血上头,低头也亲了季伟南一口,两人四目相对,正要发生点激情的时候,电梯停住了,一个巡逻的保安诧异地看着两人: “你们怎么还不走?” “这不马上走了吗?”肖张俊脸有点发红。 两人走出电梯,巡逻保安突然说道: “下次你们要见人,可以直接联系我,我这个人要求低,随便弄点宵夜就行了,我的微信号是xxx。” 肖张和季伟南对望一眼,齐齐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肖张的左前方,有一个高清摄像头,摄像头的另一端,自然是医院的监控室。 数十台监控屏幕前面,向援朝看着屏幕里的年轻小情侣,同样笑了,不过笑容却是十分吓人。 向援朝的药业集团是这家医院的供货商之一,不过深夜来到医院,向援朝当然不是为了药品销售,他是为了儿子向振兴。 向振兴被公安机关抓获以后,一直声称自己有精神疾病,企图用这种手段逃避法律的制裁。 当然,有没有精神病不是向振兴说了算,也不是公安机关说了算,需要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检验。 这家歌乐山精神病院正是这方面的权威机构,最终,向振兴被送到了这里进行相关鉴定。 向援朝听说儿子自称精神有问题,立刻就知道儿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思来想去,向援朝还是忍心看儿子被判死刑,偷偷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希望能把向振兴鉴定成为精神病患者。 可是向援朝没有想到,面对大是大非,医院方面严辞拒绝了向援朝。无论威逼利诱,医院都不予理会,就在今天下午,医院作出鉴定结果,向振兴精神没有问题,作案时神智均处在正常状态。 这个鉴定报告一方面证明了向振兴有多残忍,另一方面,也彻底断绝了向振兴的求生花招,以他犯下的罪行,枪毙十回都够了。 向援朝今天一直守在医院,希望再想想办法,然而最终还是等来了最坏的结果,气急败坏的他晕倒在了病院。 不过老家伙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输了两瓶液后就正常行走了。愤怒至极的向援朝就在医院闹事,更想找鉴定医生的麻烦。[space]一直折腾到晚上的向援朝,并没有找到想找的人,由于他年龄也大了,医院方面也懒得追究他的责任,希望他找不到人,自己离开就行。 向援朝到处找不到鉴定医生,不知怎么想的,最后跑到监控室来找人,鬼使神差的正好看到肖张和季伟南,在电梯里面,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的亲昵画面。 想到儿子即将被判死刑,再看看肖张和季伟南,紧紧挽在一起的胳膊,向援朝,是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再也等不及做计划整肖季两人,下定决心要立刻收拾他俩。 向援朝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魁梧壮汉来到了监控室。 “向叔,这么晚了,有什么关照吗?”壮汉正在嚼槟榔,咧嘴一笑,满口的血红。 “熊宇,要不是我出钱出力帮你搞定精神有问题的病历,你这次的故意伤人罪,最起码得判20年,”向援朝激动地说道。 “您老的情,我认呀,说吧,要我做什么?”熊宇淡淡地说道。 “这两个人,你给我把他们弄成终身残废,”向援朝指向其中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肖张和季伟南刚刚走出医院。 “给我老婆一百万,这事我给你办了,”熊宇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给200万,不过事成之后,你不要出现在重庆了,我帮你安排路子去国外,”向援朝狠狠地说道。 “成交!”熊宇嘿嘿一笑。 这个熊宇其实是向援朝的一个远房侄子,从小就在一所武校习武十多年,后面更是担任了这所学校的散打教练。不过没过多久,由于性格暴虐,在学校殴打学生,直接被学校开除了。 后面一直在市里的娱乐场所做内保,整天打架斗殴,闯祸无数,一次偶然,熊宇见到了向援朝。 由于向援朝和一帮老哥们喜欢赞助拳击比赛,看到身手了得的熊宇,向援朝心下欢喜,立刻认下了这个侄子,并且在他身上大把花钱。 熊宇绝对是个让人头痛的主儿,一方面他在向援朝组织的拳击比赛中大放异彩,创下13连胜的好成绩,替向援朝挣了不少面子;另一方面,熊宇在赛场外沾花惹草麻烦不断,被派出所传讯抓捕了N次,都是向援朝帮忙解决的。 前不久,熊宇闯下大祸,酒后把人打成了残废,对方家庭也有背景,不接受用钱调解,向援朝本想放弃这个惹麻烦的侄儿,后来经不住熊宇老婆的苦苦哀求,最后想出了让熊宇装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的办法。 因为熊宇只是伤人案,向援朝又是医院的供应商,所以一来二去,在花出去大把钞票以后,熊宇成了精神病患者,需要在医院呆上个一年半载。 熊宇对这个远房老叔其实不怎么感冒,他心里清楚,向援朝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自己有利用的价值。 不过对于不离不弃的老婆,熊宇还是心生愧疚,所以尽管还是在保释期间,仍然答应了向援朝的要求,就是想要为妻子弄点好处。 熊宇拉开监控的大门,一个保安咕噜一下滚了进来,正是今晚应该值守在监控室的保安,在收到向援朝给的二百块钱后,就把监控室留给了向援朝。 熊宇眉头一皱,不知道这个保安听到了多少,必须严厉警告一下。 跌倒在地的保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嘿嘿一笑:“向老板,今天这事有十万块,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向援朝正想说话,熊宇先开口了:“老弟,看你这架势,也应该练过吧?” 这个保安长的也是五大三粗,不过刚才那个鲤鱼打挺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充分说明,这也是个身体素质极为出众的家伙。 “到时在武校练过两年,怎么滴?想跟我兄弟我练练?”保安察觉到了熊宇的敌意。 不过看上去这个保安并不在乎,敢开口敲十万,他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第两百九十七章 夜闯五山村 “武校?是塔沟吗?”熊宇开口问道。 “没错,全国最厉害,最大的武校,”保安得意洋洋地说道。 “听说过人熊阿宇吗?”熊宇正是塔沟武术学校出来的。 熊宇一报名号,保安直接呆住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就是人熊阿宇?” 熊宇呼地一拳砸向保安,保安都没有反应过来,碗大的拳头就停在了鼻尖。 保安顿时汗如泉涌,慌乱地说道:“对不起,熊哥,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其实我什么也没听见……” 熊宇冷哼一声,收回了拳头:“白瞎一身功夫,想要挣钱,跟我走!” 五分钟,熊宇带着保安开着一辆吉普车,飞快地开出了医院。 “熊哥,真有五万块钱?”保安贪婪的样子让熊宇有些不屑,都什么年代了,几万块也能让你兴奋成这样,他很想告诉这个小老弟,自己这次出手是200万。 “放心吧,不是刚刚给你转了两万定金吗?好好开车,以后跟着我干,十万算什么?” 熊宇打开车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由的感觉真好,在精神病院呆了几个月,都快要憋疯了! 五山村虽然地处偏远山区,不过这几年已经通了乡村公路。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肖张和季伟南降下车窗,四下打量了一番。 此时此刻,雨已经停了,夜色如墨,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基本上也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肖张和季伟南对望一眼,摇头苦笑,冲动了,光想着尽快弄清饶辉民说的话,头脑一热就开车来了五山村,该怎么调查压根没想过。 别的不说,就这大晚上,别说找一个导航都没有的山谷,就是下车走路都费劲。 “看来只有等天亮了,”肖张挠挠头说道。 “天亮也不好办了,我们以什么身份进村呢?这个地方又不是旅游区,也没有开发,如果饶辉民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地方的村民肯定对外人很警惕,到时候过来一问我们该怎么回答?”季伟南说到了点子上。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件棘手的事,没有合理的借口,估计连村都进不了,要知道,古墓这件事情,五山村可是全员参与。 肖张想了一下说道:“有了,我们就说是来见饶老师的,我本来就是他的学生。” 季伟南摇摇头:“不行,万一村民打电话向石艳求证,那不一下穿帮了,我们早上才去见了饶老师,第二天就跑到他老家,石艳不怀疑才怪呢!” “要不说我们是来搞开发的,”肖张又想了一招。 季伟南还是摇头:“要是平时估计这个村里的人会相信,也会让我们进去,可他们正在偷偷挖掘古墓,正是做贼心虚的时候,肯定直接回绝我们,说不需要什么开发。” 肖张又想了好几个理由,都被季伟南一一否决了。 最后肖张没主意了,季伟南也想不到好的理由,又累又困的,两人决定先睡上一觉,在车里对付一晚上,养好精神,明天再想办法。 秋寒深重,好在这台车的空调不错,肖张和季伟南倒是没有觉得冷,两人去到后排座上,互相依偎着,很快就睡着了。 离商务车大概三百米左右,熊宇的越野车也停了下来,总算追到这对狗男友了。 熊宇已经听向援朝说了,是这对男女害他儿子向振兴坐牢,并且很可能要被判死刑。所以向援朝才要花大价钱弄残这对男女,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可不是向援朝起了什么仁慈之心。而是老家伙知道,这几年重庆警方对人命案非常看重,提出了人命案必破的口号,如果一位知名网红被杀,那肯定会成立专案组侦破此案,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火上身。 向援朝想为儿子报仇不假,可还是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不能为了失去一个儿子,把自己和全家的性命搭上。 至于把季伟南和肖张弄残废,只要熊宇及时溜掉,那这也只会是个悬案,警方可不会为一个故意伤害罪大动干戈。就算立案侦查,也不会像人命案那样投入人力物力,不破案件誓不罢休。 顶多查上个一两个月,没有线索,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尽管向援朝心中对肖张和季伟南恨得牙痒痒,还是没有同意熊宇帮他杀人泄愤的请求。 熊宇摸出一包香烟,旁边的保安飞快地摸出打火机给熊宇点烟,动作十分熟练。 好久没被人伺候了,熊宇满意地点了点头,丢给保安一只香烟,两人停车熄火,一起在车里吞云吐雾起来。 “熊哥,你要收拾的就是前面车里的人吗?”保安自称贾城里,挺别扭的一个名字。 “小贾,不该问的别问,反正你给我开一个月的车,我给你掏五万块钱,让我满意了,另有奖金,”熊宇冷冷地说道。 虽然熊宇看中这个贾城里的身手,但是还是对他有防范之心,只告诉这个新认的小弟,自己要去对付两个人。 “我的意思要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我出手就行了,都用不着熊哥你,电影上不都演了吗?上伙我不得纳个投名状吗?”贾城里笑嘻嘻说道。 “你小子有点意思,行,只要你敢出手,以后你就是我熊宇的好兄弟了,”熊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处理掉向援朝说的这对小情侣,就会逃到国外躲起来。不过熊宇早就计划好了,不去繁华的欧美国家,而是去东南亚。 凭借熊宇的身手,再加上向援朝的金钱支持,他还真不愁打不出一片天地来。要是再从国内带两个贴心兄弟一起出去,更是如虎添翼。 这个贾城里,熊宇已经试过了,练过几年散打有那么两下子,而且据贾城里说,他父母早亡,也没有什么亲人,属于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样的背景和身手,要是再有点胆量,弄来做兄弟,一起去国外打天下无疑是非常适合的。 “熊哥,待会下多重的手,”贾城里残忍地问道。 “杀人你敢不敢?”熊宇想再试试这个小老弟。 如果他说敢,那自己又捡到宝了,,熊宇就盼着有个亡命之徒能跟他一起去国外。 第两百九十八章 夜色深沉 国内的混混熊宇见得多了,打架斗殴,敢下狠手的很多,但真正敢直接杀人要命,熊宇还真没见过。 看到贾城里一脸的凶相,熊宇不由得对这位刚认识的兄弟期待起来,毕竟将来去国外打拼,他需要这种狠人。 “我现在就去做了他们?”贾城里恶狠狠地说道。 “别急,前面车上的两个家伙可不简单,贸贸然上去吃亏的说不定是你,给你看点东西,”熊宇掏出手机递给贾城里。 手机是向援朝给熊宇的,里面有季伟南和肖张的照片和视频,其中一个就是车站两人实战那一段。 “我靠,确实有两把刷子,”贾城里看来也是个识货的人。 “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还入不了我眼,现在不动他们,是另有原因,”熊宇不屑地看了一眼视频,跟武校苦练20年的他相比,这两个人不够看。 “要不咱们直接用车给他撞翻?”贾城里这货够狠的的。 “靠,你电影看多了,这黑灯瞎火的,一不留神把自己折进去,”熊宇笑骂道,他越来越欣赏这位小老弟了。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算怎么回事儿?”贾城里嚷道。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等着吧,我们轮流睡,”熊宇说道。 熊宇之所以不动手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还没有收到钱,向援朝虽然答应了两百万,但这钱要到了自己账户上,才能安心动手。 向援朝给熊宇的承诺是,先给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钱,不过刚才向援朝给熊宇转账的时候发现,他手机绑定的银行账户用不了,一调查才知道,是家里人给他挂失了。 火冒三丈的向援朝立刻赶回家找家人算帐去了,熊宇可不管向家出了什么状况,他只管收钱办事,所以现在虽然是好机会,熊宇却没有动手。 肖张和季伟南可不知道,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有这么一对杀星跟着,两人已经安然进入梦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了,肖张鼻子一阵发痒,睁眼一看,是季伟南在搞怪。 “这么早就醒了,”肖张笑着伸了个懒腰。 “早,”季伟南笑着揉了揉肖张的脸颊。 这么近的距离,一股淡淡的体香涌入肖张脑中,这是一股如兰似馨的美妙香味,既不像香水,又不像沐浴露。 其实肖张跟季伟南拍对手戏的时候,就闻到了这种香味,不过当时两人关系,没有现在亲密,肖张也不好意思问。 肖张再次用力的闻了一下,确实是让人心旷神怡。 “讨厌,你别胡思乱想?”季伟南红着脸说道,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早上都挺冲动的。 “呃,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闻到你身上这个香味很特别,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体香吗?”肖张笑道。 “我一个习武之人,哪来的体香?”季伟南笑着从身上拿出一个香包,她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香包散发出来的。 “你居然还有这种老古董?”肖张看了下香包,是个样式非常古朴的荷包。 “这是我家祖传的,香包里的香料也是我妈特意为我配制的,世上独一份,好闻吧!”季伟南笑道。 “非常好闻,阿姨的手艺太棒了,什么时候也帮我配一个,”肖张拿过香包看了一下,确实很别致。 “等你做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我妈自然会帮你做一个,”季伟南轻声说道。 “上门女婿?”肖张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你不愿意吗?”季伟南皱眉问道。 “不是,现在谈这个是不是太快了?”肖张都还没想过结婚这个问题,突然进度就跳到了上门女婿这里,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季伟南叹息道:“我可不是小姑娘了,没有时间陪你慢慢谈恋爱,我想尽快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你觉得我不好吗?我向你保证,我可以做一个好妻子的。” 突如其来的求婚让肖张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来查盗墓的吗?怎么突然就扯到了结婚上面? 要说肖张对季伟南的感情,仅仅是到了对她印象很好,挺喜欢她的那一步,两人,互相要了解的东西还多的很。 季伟南自顾自地说道:“房子我有,这两年也挣了一些钱,可以去小县城,或者来这样的乡下,过些简单平静的生活,上门女婿其实不是事,我只是想结婚后让我妈跟我们一起住。” 肖张彻底傻眼了,不过看季伟南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 “昨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肖张突然问道。 昨天上午在咖啡馆,崔经理为季伟南道出了前夫任凯峰,争夺儿子抚养权的隐情,季伟南又急又气,直接夺门而出。 直到晚上肖张打了N次电话,季伟南才重新回到肖张身边,因为心中都是饶辉民的事情,所以肖张并没有追问季伟南,出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早上季伟南,突然提到了结婚的事情,肖张觉得,应该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季伟南。 肖张猜得没错,季伟南从咖啡馆出去以后,直接拨打了任凯峰的电话,她要告诉任凯峰,她不会让出抚养权,更不会让儿子去捐骨髓。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就在季伟南生气的时候,一个女人找到了她。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任凯峰的现任妻子,而且让季伟南惊讶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是自己曾经最好的闺蜜,唯一的朋友鄢小蓉。 鄢小蓉从国外回来找季伟南,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得白血病的女儿,本来开始的交谈还算心平气和。 可当季伟南看到鄢小蓉拿出的女儿病历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鄢小蓉和任凯峰的女儿不是任凯峰说的六岁,而是已经七岁半了。 七年前,任凯峰和季伟南闪婚闪离,音讯全无。 对当年的那段婚姻,季伟南心中也并没有什么怨念,毕竟结婚也好,离婚也罢,都是季伟南自己的选择。 知道任凯峰这次回来争夺儿子抚养权,是为了白血病女儿,季伟南气归气,但是依旧没有仇恨任凯峰。 虽然因为各自站的角度不一样,季伟南不会支持这件事,但为女儿治病,可以说情有可原。 第两百九十九章 求婚失败 可当季伟南知道任凯峰的女儿已经七岁半时,她愤怒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自己和任凯峰结婚之前,他就和鄢小蓉有了女儿,自己的这段婚姻根本就是个笑话,结婚那天,鄢小蓉还是伴娘,全程陪着季伟南。 后来随着季伟南的离婚,鄢小蓉也失去了踪影,前两年还电话联系过,说是去了广东做生意,后面那个电话就停机了。 季伟南可以接受自己眼瞎挑错男人,可她不能接受蓄意欺骗,尤其是闺蜜眼睁睁看着自己跳入火坑。 也许自己在三人之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横刀夺爱的小三也不一定。 鄢小蓉并没有过多解释这些事,只说过去的事情,她不想再提了,她只想求季伟南让季秋天去救救妹妹,不,是姐姐。 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季伟南当然拒绝了,并且还一把将鄢小蓉推倒在地。 事情变得烦躁,鄢小蓉和季伟南展开了激烈的争吵。鄢小蓉也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任凯峰和鄢小蓉是酒吧认识的,有过几次一夜情,后面性格豪爽,能打会武的季伟南出现,这样的女孩对混社会的任凯峰而言,无疑极具诱惑力,立刻展开了追求。 任凯峰是在婚礼上认出的鄢小蓉,也是那一天,知道了鄢小蓉怀孕。 后面的事情也简单,任凯峰让鄢小蓉打掉孩子,眼见事以至此,鄢小蓉也同意了,谁知道还没等她做手术,任凯峰就和季伟南离婚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婚姻的刺激?任凯峰请求鄢小蓉留下了孩子,两人一路向南,最后离开了国内,坐下了女儿。 离婚后的季伟南也是发现怀孕,几经折腾,最后生下了儿子季秋天。 如果不是因为女儿患了白血病,也许鄢小蓉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季伟南面前。 当年的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就像鄢小蓉说的,追究起来没有意义了,她只求季伟南同意儿子捐骨髓,因为女儿的病恶化了,等不到任凯峰慢慢争夺抚养权。 季伟南知道小孩是无辜的,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管鄢小蓉怎样哀求,她都冷冷拒绝,最后在鄢小蓉恶毒的诅咒中,季伟南去学校接上儿子,让母亲把儿子带去旅游了。 经过这番折腾,季伟南心碎神伤,她也知道,自己可能要在内疚中过一辈子了。 “恶毒诅咒?难道说你再也嫁不出去?”肖张长叹一声。 “不,是说我会遇到真爱但却永远都得不到真爱,”季伟南苦笑道。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一晚上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强颜欢笑,”肖张拍了拍女友的肩膀。 “你的事情也很麻烦,我不想让你分心。再说,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任何人劝我,我都不会同意捐骨髓的,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捐,从小到大,我儿子就没离开过我,”季伟南坚定地说道。 “你其实是担心儿子一去不复返吧!”肖张问道。 “都说了不要说我的事了,你就说愿不愿意跟我结婚吧?”季伟南嘟着嘴巴说道。 肖张也是一声苦笑:“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向我求婚,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按理说我该大笑三声,然后欣然接受的,可是我要对我们的人生负责,我不能接受闪婚,这对你对我都好。” 肖张的话很有道理,季伟南沉默了。这次求婚她也只是一时兴起。 当年的一次闪婚,造成了自己的悲剧人生,自己难道要历史重演吗?肖张自己很喜欢,各方面都很好,可当年自己看任凯峰不也一样吗? 想通了这个关节,季伟南轻轻说道:“谢谢你,肖张。” 肖张搭拉着脸回答:“谢个屁,我其实心里后悔的要命。” “现在后悔迟了,”季伟南莞尔一笑。 处理完这段求婚插曲,肖张有些尿急,于是下车去找地方解决。 不远处有片小树林,肖张一溜烟跑了过去。 肖张前脚一走,后脚电话就响了,季伟南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石艳,犹豫了一下,季伟南接通了电话。 “喂,肖张,不好意思,大清早给你打电话,有个事情麻烦你一下,”石艳急切地说道。 “我是季伟南,肖张,去上厕所了,”季伟南淡淡地说道。 “你们这么早就在一起?”石艳语气有些暧昧。 “这不关你的事吧?”季伟南语气不善,她对这个两面三刀的同学不太喜欢。 石艳也许听没听出来季伟南的不喜欢,继续说道:“那个昨天见的饶老师你还记得吧!” 季伟南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石艳察觉到了什么,毕竟昨晚自己和肖张大摇大摆在里面呆了快一个小时。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昨天的事情当然记得,”季伟南也算是老演员了,心里虽然吃惊,但语气却没什么变化。 “天气转凉了,我本来想回老家,帮饶老师拿几件衣服进去,不过今天单位有事,就想拜托肖张去五山村一趟,来回可能也就三个小时,”石艳说出了这么早打电话的目的。 “五山村?好玩吗?”季伟南心中惊讶更甚,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还是行动泄露,别人设套试探。 “偏远山区又没有开发,怎么可能好玩?”石艳笑道。 “今天正好没事,这个主我替肖张做了,这个忙,我们帮了,”季伟南说道。 “那太谢谢了,到了村口,你给我打电话,我叫人把衣服送出来就行,”石艳说道。 两人又简短的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小树林的肖张解决了生理问题,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来,迎面走来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虽然是林间小道,不过路很宽,可这个人却一肩撞到了肖张肩头,猝不及防之下,肖张连退两步,差点被撞倒在地。 年轻人也不道歉,反而挑衅地看了一眼肖张,嘴里骂骂咧咧的。 肖张正想质问他,又看到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这个大汉步伐沉稳,眼神犀利。 就在刚才,向援朝已经说服了家人,五十万定金打给了熊宇。 第两百三十章 落荒而逃 一百米,八十米……熊宇跟肖张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双方的表情了。 熊宇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皮衣,在他的左袖里,藏着一根特制的合金短棍。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熊宇眼中露出一丝凶光,偏僻的小树林,实在很适合行凶,左手轻轻一抖,合金短棍落到了手中。 熊宇有点得意地看了一眼贾城里,自己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肖张完全没有怀疑,只要回手一棍,两百万就得手了,这钱也太好挣了。 猛地转身,肖张的背影离他不到两米。熊宇眼中凶光四溢,挥手就把棍子砸向肖张后背。 这一棍力道十足,非常阴险,要是砸牢实了,肩夹骨肯定会一下被砸断,既要不了肖张的性命,又能让肖张丧失了抵抗力。 眼看熊宇要得手了,一旁的贾城里兴奋地摩拳擦掌,随时准备上去补一脚。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熊宇快若闪电的偷袭,肖张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脚底发力,一猫腰飞快地冲了出去。 熊宇和贾城里都没反应过来,肖张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跑步,那绝对是肖张的强项。 “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吧?”贾城里瞪大了眼睛。 熊宇脸都绿了,现在自己曝露了,后面肯定不能轻易接近肖张,两百万果然不好挣。 “妈的,愣着干嘛?追啊!”熊宇气急败坏地吼道。 “哦,”贾城里赶紧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等两人跑到路边,黑色商务车已经不见踪影,熊宇的逃跑计划,看来要往后延迟了。 离五山村不远的一条小路上,肖张把车子停到了一个隐蔽的草堆后面。 “发生什么事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季伟南急切地问道。 刚才肖张突然窜上车,一言不发,直接打火加油,驶离了五山村。 “小树林有两个人想要袭击我,下手很重,”肖张心有余悸地说道。 “袭击你?是什么人?村里面的吗?”季伟南气愤地问道。 “不太像,其中一个实力很强,穿着很上档次,至于另一个……”肖张嘴角露出奇怪的表情。 “另一个怎么了?”季伟南继续追问。 “另一个家伙先故意撞我,然后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好像说我有危险!我也不会唇语,不确定!”肖张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双手。 “这么说一个要害你,一个要救你?是你认识的人吗?”季伟南觉得奇怪了。 “不认识啊!”肖张摇了摇头。 “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季伟南关切地说道。 “不可能,我见过的人,哪怕随意见一面,我都会记得很清楚,我敢肯定。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肖张轻轻地说道,作为一个超忆症患者,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无比自信。 “就两个?要不我们去会一会呗!”季伟南眨眨眼睛说道,自己从小习武,肖张身手也不错,二对二,好像不必要这么慌张逃跑吧。 “不行,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不是普通人,”肖张果断拒绝了。 “走嘛,去会一会,”季伟南这是有些技痒。 “开不得玩笑,咱们这里麻烦事就够多了,”肖张摇头说道。 “债多不愁,蚤多不痒,怕个毛,我这两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个人练练手,”季伟南嘟起嘴巴。 不管肖张怎样劝说,都按不住季伟南那颗躁动的心。 肖张摇头笑了笑,总算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对季伟南动心?两人看似平稳的外表下,都隐藏着一颗不安份的心,只不过现在的肖张由于经历了刘芬芳的事情以后,对所谓的江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向往了,可以用理智控制自己的情感。 而季伟南从小习武,肯定心中也有自己的江湖梦,只不过这些年上有老,下有小,重担在身,不得不严肃认真地对待生活,哪敢想着打架,冒险之类的事情。 现在有了钱,生活没有那么累了,再加上认识了肖张,有了志同道合的人。季伟南就慢慢流露出性格中不安分的那一面,换了别的女生,听说有人要袭击自己,估计早就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报警了,哪会像季伟南还要死皮赖脸的缠着肖张去找袭击的人算帐。 “不是说还有个人好心提醒你了吗?那就剩下一个想袭击我们的人了,三对一,我不知道你怕什么?”季伟南嚷道。 “要不还是先报警吧,有困难找警察叔叔嘛,”肖张笑道。 “我要跟你分手,你个胆小鬼,”季伟南不乐意了。 “那要不返回去看看?”肖张服软了。 “这就对了!” 季伟南啪叽就在肖张脸上来了一口,然后兴奋地继续说道: “要对付我们神奇侠侣,我看他是一脚踢到铁板上。” 要说肖张,对自己刚才的落荒而逃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于是一咬牙,启动车辆,往五山村驶去。 很快肖张和季伟南就回到了小树林,不过哪里还有什么人? 季伟南大失所望,抱怨了几句,突然想起正事来,赶紧说道:“差点忘了正事,刚才石艳打电话来,你猜她怎么说?” “总不会是让我们帮她回老家吧?”肖张呵呵一笑,没有碰见刚才袭击自己的人,他心里倒不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个手持短棍的家伙绝对不简单,别的不说,偷袭自己那一下又阴又快,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心理准备,今天肯定躺哪里,最近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居然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肖张百思不得其解。 “喂喂,你走什么神?”季伟南摇了摇肖张,自己真要公布这个大惊喜,这家伙居然走神了。 “不好意思,想点事情,你说石艳打电话给你说了什么事情?”肖张回过神来。 “石艳让你去五山村,帮饶老师拿点秋冬的衣服,说是到了给他打电话,他安排人给你拿过来,”季伟南嘿嘿一笑。 “我擦,这是巧合,还是有阴谋?”肖张挠了挠头发。 “我觉得就是个巧合,我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她说话有什么异常,”季伟南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太好了,咱们赶紧想想招,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混到村里面去,”肖张大喜。 第三百零一章 五山村怪事 “咱们这么办……”肖张拉过季伟南,在她耳边一阵低语。 “就这么个破村子,又没有守卫,我们直接去就行了,搞这么多花样,是不是多余了,”季伟南望着荒山野岭,笑着说道。 “进村当然容易,可我们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在村里溜达,如果真像饶老师说的,全村人都参与了盗墓,那他们绝对不会让外人在村里厂闲逛,”肖张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季伟南哈哈一笑。 一个小时后,肖张和季伟南在村口见到了拎着个大包的石德强,也就是石艳的父亲。 石德强穿着打扮都挺破旧,完全一副乡间老农的样子,一见肖张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你就是肖张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可惜我们家石艳嫁早了。” 这个开场白一下让肖张尴尬了,只好勉强挤出个笑脸,讪讪笑道: “叔,你这话说得,石艳现在不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她找的男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球本事没有,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石德强看样子一肚子怨言,唠叨个没完。 别人家的这些事情,肖张哪好说什么,要不是想借机溜进村里去,早就拎东西走人了。 想到拎东西,肖张突然发现,石德强手中空空如也,不是说要帮饶辉民拿衣服吗?是忘了还是怎么回事? 肖张心说忘了更好,直接就可以跟进村里去。 “亲爱的,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季伟南红着脸说道,这是她跟肖张商量的主意,先借口上厕所进到村里,然后就是肚子饿找饭吃,总之进村就不走了,还要不引起村民的怀疑。 “那赶紧上我们家去,”石德强大声说道。 季伟南和肖张对望一眼,开局不错。 石德强的房子是栋老式的青砖房,一看就是年生很久远,墙角屋顶都布满了青苔,院子里很干净,并没有养鸡养鸭,不像别的农家,到处是鸡屎鸭屎。 端了两根凳子往院中一摆,石德强招呼肖张坐下,告诉季伟南厕所的所在,然后就去厨房烧水了。 肖张本就要找借口留下,所以也不客气,任由石德强忙碌,坐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上天看肖张遇到的麻烦太多了,今天的五山村之行格外顺利。 给肖张泡好茶水的石德强直接提出,让肖张和季伟南留下吃午饭,因为时间才十点不到,又提出让肖张和季伟南去村里转转。 “我们五山村虽然是山区,但是有好几处地方风景还是不错的,往东有个小瀑布,那里的水质特别好,你们可以去看看,我去田里摘点菜,中午推豆花,”石德强大声说道。 “那好,我们就去转转,”这样的提议,肖张当然求之不得。 “行,你们去吧!”石德强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不过村后面那一片就别去了,前两天下雨,山路有些塌方。” 果然还是有点问题,肖张假装有点害怕: “塌方?那还是不要到处乱走了吧?” 石德强慌忙说道:“就村后有一点,别的地方好着呢。” 季伟南挽上肖张:“走吧,亲爱的,我想去看小瀑布。” 肖张当然顺水推舟,两人快步出门去了。 看到肖张和季伟南消失在小路尽头,石德强摸出一部老年机,拨了个电话: “喂,女儿,我已经把你同学带家里来了,对,他的那个明星女朋友也来了,嗯,知道了。” 放下电话,石德强一扫在肖张面前乐呵呵的笑脸,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墙角拎了个背兜,往自家菜地走去。 从石德强跟女儿石艳的简短对话中可以看出,肖张两人这么顺利留在五山村,并不是什么老天爷眷顾,而是石艳的刻意安排。 只是这么敏感的时候,石艳为什么要让肖张去五山村呢?而且看样子,是想通过肖张把季伟南带到村子里。 肖张可不知道又一个阴谋缠上了他,此刻他跟季伟南正在感慨,怪不得五山村的村民要铤而走险要盗古墓,这个地方太穷了,房屋破旧,道路泥泞。 不过肖张很快就发现这个村子的问题,九月正是秋收时分,这个村里的田地里却没有什么人在农作。准确的说,是田里压根就没种什么庄稼,倒是一些山坡上种植了不少果树,可惜都是叶黄枝枯,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管理了。 地里的庄稼,山上的果树没人搭理,可一些农家小院的麻将桌前倒是村民不少,肖张甚至看到一桌压金花的,十几个村民围在大圆桌旁,或满脸紧张,或眉飞色舞,桌上一大堆散乱的钞票,零整都有。 “我擦,这些人都在想什么?”肖张郁闷地说道。 “咱们给这些场面拍下来放到网上去吧,让大家看看这些奇葩村民,好好谴责一下,”季伟南不愧是做网络主播的,什么事情都想着拍视频放网上。 肖张想了一下说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先查古墓的事。”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到肖张和季伟南在不停低语,压金花的那桌村民警惕起来,唰唰地跑出来好几个,气势汹汹地拦在路边。 肖张这一路上还在奇怪,自己跟季伟南进村之前,一致认为因为盗墓事件,这个五山村肯定是外松内紧,不许外人随意进出。可是不光进村顺利,两人在村里随意走动,压根就没人管他们。肖张早前分析会遇到的各种状况,根本就是季伟南说的,想多了。 就是现在这帮拦路的村民,也是肖张和季伟南在别人门口窃窃私语了半天,这才引起了别人的不满。 “我们是石艳的同学,受她所托,去她家拿点东西,”肖张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石艳家在那边,”有村民嚷了一句。 “我知道,石叔留我们吃饭,现在时间还早,让我们随便出来转转,”肖张说道。 “五山村山高路险,注意点安全,”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站出来说了句。 “好的,我们就在路边随便走走,”肖张表情从容,季伟南巧笑倩兮。 村民们看了看这对穿着时尚俊男美女,撇了撇嘴,带着羡慕的眼光回去继续压金花了。 第三百零二章 石艳出现了 这就过关了?肖张要不是亲自跟饶辉民谈过,肯定会认为饶辉民是有精神问道,这么颓废至极的山村,真会不顾一切全村去盗墓?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肖张心念一动,既然你们五山村这么稳得住,那我就给你来个黑虎掏心,直捣黄龙。 肖张看了眼季伟南,示意她依计行事。 “亲爱的,听石艳说,她们村的村尾有一处峡谷,风景挺好,我们去看看呗!”季伟南声音不大,可院子里的村民应该能听见。 “村长,这两人怕是冲着那件事来的?”看到肖张和季伟南离去,立刻有村民压低声音对那个村干部说道。 “住嘴,不是说了,那件事谁也不许再提,”被称作村长的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旁边另外的村民插话道:“石艳那丫头跟咱们就不是一条心,还是要防着点。” “防个屁,山谷都没了,就是公安来也没辙,”村长冷哼一声。 “说起山谷就憋气……”又有村民说话了。 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村长冷冷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发牌发牌,老子输了一百多了,” “对,今朝今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谁是谁?” “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随着一连串的抱怨和感慨,压金花又继续了。 没有村民跟来,没有人阻止肖张转头走向村尾,一切都显得古井无波。 直到肖张走到饶辉民所说的那个山谷,他才知道了原因,本就不大的一个峡谷,已经被泥石流彻底堵上了。 肖张和季伟南面面相觑,两人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什么声东击西,什么夜探现场,费尽心思做的计划变成了笑话。 “浪费表情了,”季伟南喃喃说道。 “也好,是非对错,全都埋进地下,回去弄个匿名信举报一下,这件事就算了结了,”肖张无奈地说道。 “你觉不觉得石艳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弄到五山村,另有深意呀?”季伟南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深不深意无所谓了,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也懒得费心思猜了,”肖张有些意兴阑珊。 “也是,我本来还以为咱们会上演一出古墓奇兵,结果还没开始就杀青了,扫兴!”季伟南长叹一声。 郁闷的两人只有往石德强家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石艳坐在堂屋发呆。 看到肖张和季伟南回来了,石艳赶紧站起来说道: “老同学,实在不好意思,这次让你来五山村,其实是想让季伟南帮个忙。” “要帮忙可以直说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嘛?”季伟南不满地说道。 “我有我的苦衷,”石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诉说你的苦衷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把精神正常的饶老师关到精神病院?”肖张突然说道。 “精神正常?饶老师跟你说什么了?”石艳有些诧异。 “他说你们村找到个古墓,想要据为己有,他不同意,你们村的人就用他家人威胁他,你最后还把他关进了精神病院,”肖张直接摊牌了,东绕西猜,他烦了。 “饶老师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事告诉你的?”石艳惊讶地说道。 “昨天晚上我们又去见了饶老师,他说了很多,”肖张淡淡地说道。 “哎,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省了不少心,这一段时间,我也真是累了,”石艳苦笑着说道。 肖张和季伟南没有说话,不过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石艳的表现来看,这事应该另有隐情。 石艳沉默了一下,然后直接出门把院子门关了,不过立刻又打开了,接着把父亲石德强叫了出来,让他坐在院子门口抽烟,看样子是让父亲把风。 然后石艳把季伟南和肖张叫到了自己的卧室,关好窗户,神秘兮兮地从床下拉出一只箱子,放到了两人面前。 “不会是你们分到的古墓陪葬品吧?”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没错,不过这却是个烫手山芋,”石艳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几件古色古香的瓷器,还有几件金器,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天啊!石艳你们村真的挖到宝贝了,发财了,”季伟南下意识地说道。 肖张轻咳一声,咱们是来调查真相的,可不是来羡慕盗墓贼的。 季伟南倩脸一红,赶紧站到肖张旁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艳轻声说道:“等我说完,季伟南你就不羡慕了,我首先说明一点,饶老师的精神确实是有问题,只不过是间歇性的,这一点,肖张你应该有所了解。” 肖张想了一下,那次在朝天门偶遇,饶辉民的精神状况确实是不太好。 “问题是别人现在精神状态很好,你把他关那里,这是违法的,”季伟南嚷道。 “我是为了保护饶老师,当时村里人已经被古墓里的东西迷了眼,饶老师死活要上报,你们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险,所有人眼睛都红了,好几个村民都拎着锄头站到了饶老师身后,如果我不站出来,把处理饶老师的事揽过来……” 石艳冷冷地继续说道: “恐怕饶老师已经跟那几个人一样,埋到了山谷里。” 季伟南话里包含的意思让肖张心中大惊,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为古墓杀人了?” “不是杀人,是塌方……”随着石艳的缓缓讲述,一件让人心惊的盗墓案浮出了水面。 五山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村,但这个村子的贪困更多的村民的好吃懒做造成的,上面扶贫项目一个接一个的来,村民是一个接一个的荒废。 村民们脱贫口号喊得震天响,每个项目开始前也都信誓旦旦,可用不了多久,村民们就会从田间,从坡上,回到了牌桌前。不知气跑了多少工作组,不知被骂了多少回,烂泥扶不上墙。 那天饶辉民和石艳在峡谷游玩,无意间发现古墓,不过事情很快村里人知道了,村长带着一众村民控制了现场,并很快达成了秘不上报,全村共享古墓的协议。 五山村人虽然好吃懒做,可毕竟是庄稼汉,有把子力气,很快就顺便挖到了墓室,起出了一批陪葬品。 第三百零三章 迷乱的五山村 就在村民们都要乐晕过去的时候,饶辉民提出了这都是属于国家的,必须马上上报,并且语气肯定,言之凿凿。 其实对于饶辉民,五山村的人还是挺尊重的,不过摆在村民面前的,那是几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别说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师,就是亲爹亲妈来了,说的话也没有人能听得进去了。 在轮番劝说未果后,被财富迷了眼睛的村民动了杀机,好在石艳急中生智,提出由自己把饶辉民送到精神病院,然后用饶辉民的家人威胁他不许乱说话,这才暂时安抚住了一众村民。 要说石艳对这笔天降横财,同样也动心了,但她比愚昧的村民想得更周到,挖出来的东西值钱不假,但是想要变现,就要有买家,就要流到市场上去。 而这么多的墓葬品,一旦出了五山村,那随时就有可能曝光,一旦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那就是泼天之祸。 如果这件事沾惹上人命,那就更不得了,现场人多嘴杂,一旦调查起来,突破口太多了,根本守不住任何秘密。 把饶辉民送到精神病院,石艳本来想跟饶辉民解释一下,不料由于受了刺激,饶辉民突然发起高烧来,这一病就是好几天,整天胡言乱言,大有精神病复发的趋势。 石艳心中挂念村里的事情,只好先丢下饶辉民,重新回到五山村?倒不是想多分财宝,而是在这精神病院的这几天,石艳慢慢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干。 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有一天,五山村会毁在这批不义之财上面,但是石艳却无法直接报警,因为自己父亲,还有一众亲戚,都已经参与到这件事里面去了,她只有想办法先劝说一下,然后看情况再做打算。 心麻如麻的石艳回到五山村后,心更乱了,因为才短短几天,五山村的盗墓事件,又出了天大的纰漏。 这个不知是哪位大人物的古墓,很快就被五山村的村民挖掘一空,村民们还没来得高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把山谷淹没进泥石流中。 更可怕的是,仍有五个留在古墓挖掘的村民,没有跑出来,被泥石流永远埋在了山谷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害怕出人命,却有五条人命出脱了。 这件事在村民的集体隐瞒下,没有引起大的波澜,死了人的这几家对家人的死也是心知肚明,多收了几件古物后,齐齐收声,没有哭闹,整件事情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接下来,办完了几场丧事,村民们的心蠢蠢欲动起来,毕竟现在五山村的这几十户人家,谁家没有几件大宝贝呀! 其中一个村民率先按捺不住,直接打包了几件东西,上市里找古玩店询价去了。 东西是好东西,价钱也不低,可正规的古玩店那是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的,几番询问,村民应答不妥,别人直接报警了,幸好村民跑得快,没有被抓住。 可这一吓,村民连忙赶回了村民,晚上聚会这么一说,村里的人才意识到,手上的东西,想要快速安全的买出去,靠自己这帮山里人,恐怕是办不了。 现在五山村的村民有两条路,一是把这批东西藏起来,等上个十年八载,等这件事情彻底平息了,才一点一点低价买出去。可穷了一辈子的五山村民,哪里能等那个久,那就只有选第二条了,找个信得过并且懂行的人,帮村民们尽快处理变现。 之所以会提出第二条路,并不是空穴来风,凭空想象,而是身边就刚好有这么个人,在市里开了个小古玩店石艳老公。 等石艳回到村里,等待她的就是一堆亲戚围着她苦苦哀求,死了人的那几家而是跪在她面前放声痛哭,请她无论如何要帮这个忙。 骑虎难下的石艳只好找到老公,知道这件事的石艳老公,最后说了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件事情操作好了,那真是几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就这样,在石艳老公的操作下,五山村的人开始陆续交出墓葬品,由石艳老公低价出售。 石艳老公也深知此事风险,出手五山村的东西,不求暴利,只求稳妥,仅仅一天就连着买出去好几样村民的东西。 古玩这些东西,本就讲个出处,见不得光的五山村物品,价钱自然是相当低廉,不过好在无声无息,足够安全。 要是这些东西一直由石艳老公这么谨慎的操作下去,既使少挣许多钱,但是这些东西也足以换来五山村民一辈子吃穿不愁。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拿到钱的村民上网一查,自家宝贝跟售卖出去的价格相差太远了,这肯定是石艳老公黑了钱呗。 尽管石艳老公反复解释,黑市上的古玩价钱不能用网上标价来计算,还有自己连一分钱提成都没收村民的,连自家的东西都没有先出手,都是先帮急需用钱的村民卖的。 最可笑的是,卖之前是咨询过了村民,都是他们同意了才出手的,现在你从网上去查两个价格就跑来跟别人闹,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能好好听你讲道理,那就不是五山村的村民了,总之这件事一番吵闹后不欢而散,合作就此中止。 一批村民看到有人拿到大把钞票,眼又红了,不顾石艳老公阻拦,吵着要把东西带出村自己想办法卖掉,你不是说市里威胁吗?那咱们就走远一点,去省外。 虽然在村长的强力阻止下,众人没有强行离开,但所有人的心已经乱了,大家眼里只有利益,忘记了风险。 没有人再听石艳夫妇的劝诫,都认为两口子是危言耸听石艳,是想独家垄断销售权,大把吃黑心差价。 先前自己出去卖东西的村民差点被抓出事,村民们也把帐算到了石艳夫妇头上,认为这是他们两口子耍的花招。 石艳百口莫辩,而且她很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五山村的村民这个样子,用不了多久,古墓的事情就要曝光,五条人命的事情也要有人负责。 第三百零四章 新的计划 村民们不听自己的劝告,该倒霉,那就倒霉去吧!可古墓的事情一曝光,自己父亲该怎么办?同样要受到牵连。 事到如今,石艳夫妇明白了,这件事情不要再想着赚多少钱了,必须尽快把自己和父亲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不然等到案发,东西被没收不说,很可能还要受到牢狱之灾。 可具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石艳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当肖张打电话给她,要求带季伟南给饶辉民道歉的时候,石艳有了决定。 石艳想得很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和父亲越麻烦。 这件事情,石艳想借老同学肖张之口宣扬出去,如果他的女友,大网红季伟南能参与进来,借助她的影响力,直接把这事影响力扩大,石艳更是求之不得。 “我不太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季伟南听完石艳的讲述,脸色复杂地问道。 “我已经不求什么好处了,甚至我都不期望能逃过处罚,可我不想得罪村里的人,如果我去告发检举,那我父母以后就不能留在五山村了,两位老人在村里待了一辈子,故土难离啊!”季伟南感叹道。 “那你可以匿名举报啊,把我拉进来,我就不怕打击报复吗?”肖张淡淡地说道。 “匿名举报已经试过了,都是来人简单的调查一下,根本没有引起重视,至于拉你进来,却是因为我看了你俩的视频,觉得你们挺有侠义之风,而且身手那么好,五三村的普通村民对你们造不成威胁,”石艳苦涩地一笑。 “对了,你叫石叔让我们去村里溜达,是想让我们看清村民的嘴脸,从心底里厌恶他们,从而更有把握说服我们吗?”肖张表情放松了许多。 “从念书那会儿起,就是这样,只要你愿意动脑筋,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石艳算是认同了肖张的说法。 “这件事我们管了,回去以后我就亲自去文物局说清楚这事,派出所我也有熟人,”季伟南豪爽地表示。 “那就都拜托你们了,但愿这一切来的不晚,这个证据你们拿走,”石艳把装有文物箱子锁好,轻轻地推到肖张面前。 “你真舍得?这可不是小钱啊!”有些惊讶于石艳的决然,毕竟箱子里的东西,就算是不懂文物的肖张,也可以感觉得到价值不菲。 “有钱要有命花啊,先不说事情曝光后要受到什么法律制裁,就说五山村这帮人,有个成语形容很贴切,与虎谋皮,当初我就该直接报警,一犹豫,弄得骑虎难下。村里已经有人拿饶老师来说事,说这是我留的后招,制约全村人的手段,村长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要求我把饶老师接回村里,这也是我下定决心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的原因之一,”石艳神情坚定地说道。 天知道石艳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才会居然放弃那么大一笔财富,不过既然这帮可恶的村民为难上饶老师,肖张也决定了,这件事管了,无关正义,只是想要维护昔日的老师与同学。 既然达成了共识,肖张和石艳,还有季伟南就商议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计划很简单,肖张和季伟南不动声色留在石家吃饭,下午该打牌打牌,该逛山的逛山,总之就是到石家做客的样子,等到天黑以后,想办法把箱子偷运到车上,连夜进城报案,解决五山村这群贪婪的村民。 “放心,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向公安机关说明你的情况的,争取宽大处理,”肖张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愿意管这闲事,”石艳伸出了手。 “其实也是应该的,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义务打击违法犯罪的事,”肖张也伸出了手。 握完手,表达完感激之情,石艳就去安排中午饭了,五山村的事,最后出现这么一个结局,肖张还是挺欣慰的,毕竟,他在乎的两个人,都是人格坚挺之辈,没有被巨大的财富弄昏头脑。 “你说,石艳就不怕我们把这箱东西拎跑了吗?”季伟南摸了摸箱子笑道。 “我这个人的人品还是很坚挺的,视钱财如粪土,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真很值钱吗?”肖张嘿嘿一笑。 “上网搜搜?” “算了吧!没听石艳说吗?这些都是烫手山芋,搜出个千万百万的价格又怎么样?这种钱,她石艳能坚守本心不要,我肖张也能,”肖张笑道。 “还千万百万,吹牛,能卖个50万,我连你一起卖了,”季伟南也笑了。 “你可是别人心目中的侠女,50万就你就把人设卖了,真让人失望,”肖张跟季伟南皮了几句,被石艳叫出去吃饭了。 中午饭整的挺丰盛的,吃饭的时候,肖张问了句:“石艳,这些事情你老公都同意了吗?” 提到老公两个字,石艳一家的脸色都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是五山村的事,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多话,”石德强说了一句。 “爸,你胡说些什么呀?放心吧,肖张,我老公很支持我们,”石艳的笑容有点勉强。 吃完饭,肖张和季伟南决定再去村里逛逛。 “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事?刚才说到石艳老公,她们一家人的表情都挺奇怪的,”季伟南小声问道。 “是的,仔细想想,为一个不确定的恐惧,就放弃这么大一笔财富,是有点不符合逻辑,”肖张点头说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任由石艳牵着我们鼻子走吗?”季伟南说道。 “总之出去以后,报警总是没错的,至于其他,只能看情况再说了,”肖张无奈地说道。 两人这次闲逛的地方是村头,两人的车就停在村口一家小卖部的旁边,上车拿了两瓶矿泉水,肖张和季伟南向前走去。 小卖部里面,黑着脸的熊宇正大口大口灌着啤酒。 一瓶啤酒很快见了底,熊宇大声问门口的贾城里: “有没有看见那两个人啊?我就守着他们车子,不信他们不出来。” 贾城里眨了眨眼睛,说道: “熊哥,要是看到人,我就直接招呼你了。” 第三百零五章 神秘组织 就在刚才,肖张和季伟南才从小卖部的门口走过,这个地方无遮无挡,按理说,躲在门后的贾城里不可能没有看见他们。 可面对熊宇的追问,贾城里为什么会说没看见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贾城里故意说没有看到季伟南和肖张。 “我上车睡一觉,你好好看着,有事叫我,”熊宇喝了不少啤酒,面红耳赤地去了小卖部后面的一个牛棚里,那里停着他的越野车。 “放心吧,熊哥,我会好好盯着的,”贾城里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熊宇躺在越野车没一会儿,向援朝就打电话来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今天一定搞定他们,”熊宇,不知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觉得没什么底气。 “最重要是要干的干净利落,千万别留下什么手尾,”向援朝嘱咐道。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熊宇故作轻松地说道。 大约是人老了,向援朝罗里吧嗦了好一阵才挂掉电话。 “真以为我稀罕你那点钱,要不是上次老子的货出了问题,我早就不给你当打手了,”挂了电话,熊宇嘟囔了一句。 大约两年前,熊宇认识了一个名叫常艳的女人,这个女人自称是做古玩生意的,出手很阔绰,很快就和熊宇打成了一片。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熊宇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常艳也不是普通商人。 熊宇很快就知道了常艳的真实身份,一个走私集团的二把手,专门往国外捣腾国宝。什么熊猫皮,文玩字画,什么值钱卖什么,走得当然也不是什么正规渠道。 眼见别人大把挣钱,熊宇自然眼红了,一来二去,决定入股常艳公司,挣大钱。 常艳其实也是看中了熊宇的身手,面对熊宇的入伙请求,自然是欣然同意。 常艳所在的公司,只是一个空壳皮包公司,她们的操作模式很简单,每次走私都是由参与进来的人各出一笔资金,事成后根据出资比例分成。 一开始,因为担心有风险,熊宇投得少。几次交易下来,看到别人挣了大把钞票,自己就挣了个辛苦钱,心中又不平衡了,加上熟悉了常艳她们的实力背景,感觉这买卖稳妥,所以熊宇决定,加大投入,挣票大的就收手。 正好常艳在西北组织到一批货,这批货价值连城,要是能顺利运出境,交到国外买家手中,必然赚得杯满盆满。 不过路途遥远,再加上这批货本身价值不菲,前期投入很大,所以常艳集团里的人,不太看好这次交易,愿意出手的人不多。 几经争执和盘算,常艳和熊宇决定,两个人把这活接了。至于前期投入,常艳出大头,熊宇出小头,搏上一把。 虽然熊宇只出小头,对家底薄弱的他来讲,也是个巨大的数字。 不过既然要搏,那就全部压上,熊宇,卖掉了房子,车子,再借了一大笔钱,可以说,倾家荡产的投入这次交易。 由于是长途运输,加上这次收购的东西不乏一些易碎品,为了安全起见,常艳决定把这次运输文物的事情交给专业运输公司来做,她和熊宇驾驶小车跟在后面,也好处理一些紧急状况。 常艳想得太简单了,跨境运输,又是走私物品,哪里可能有正规的运输公司来接单?无奈之下,常艳重新物色一个私人货车,连蒙带骗,让别人接了这活儿。 常艳和熊宇的走私交易,最害怕的自然是警察了,不过这次行动,还算顺风顺水,装着货物的大货车一路畅通地开到了边境上的一个小镇。 为了降低风险,常艳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去到境外交易,而是选择在境内。 路上太过顺利,到达边境小镇居然比约定的交易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天,买家还没有到。 没有办法,常艳只好找个地下车库停好货车,安排熊宇亲自守着,然后静待买家出现。 然而就是这多出来的一天,意外发生了。 熊宇现在想起那天晚上,那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守货车的,除了熊宇,还有货车司机带着的一个妖娆女人。不过事关自己全部身家,哪怕是跟女人独处幽暗的车库,熊宇也没有半点瞎搞的心思,瞪大眼睛盯着手机,不敢有一丝懈怠。 上半夜一直风平浪静,然而到了下半夜,女人表现异常起来,不停地扭来扭去,呵欠连天,表现的神神叨叨。 熊宇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个瘾君子,心里顿时把货车司机骂了一万遍。 女人实在憋不住了,跑到后排座上,拿出一包DU品吸食起来,熊宇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更是气愤,不过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熊宇发誓等交易结束了,一定要好好折磨这对狗男女。 后排座上的女人可不理熊宇那杀人的眼神,自顾自的吞云吐雾起来,随着特殊的香味布满了整个车头,熊宇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熊宇在道上混了很久,沾染了许多恶习,其中就尝试过DU品,不过很快戒掉了。 大家都知道,DU品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很难戒掉,就算是戒掉了,一旦再次遇到,很有可能心瘾发作,重新复吸。 熊宇闻着这奇妙的味道,混身开始颤抖起来,喉咙里像有只小钩伸了出来,不停迷乱着熊宇的神智。 这种诱惑对熊宇太大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搞这些事情的时候,赶紧给常艳打了电话,可当常艳问他为什么不能守车库时,熊宇卡壳了。 要知道熊宇可是费了很大劲才获得了常艳欣赏,得以加入组织,欣赏熊宇什么?还不是他那过人的身手。要是让常艳知道熊宇吸过毒,印象大打折扣不说,极有可能被撵出组织,甚至是杀人灭口,因为现在的熊宇已经掌握了许多常艳组织的事情。 熊宇无奈,只好说跟女人单独一起怕自己忍不住胡来,相比于吸D后容易神志不清,泄露组织秘密,玩女人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常艳直接告诉熊宇,憋不住就和那女人玩一玩,那个女人并不是司机的什么人,只是司机前一天在酒吧认识的**,她刚刚还跟司机聊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第三百零六章 货车在哪里 就这样,熊宇不得不留下来,继续跟自己的心瘾作斗争。可惜熊宇没有控制住心瘾,从女人那里抢来了D品,一阵吞云吐雾后就沉沉睡去。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等熊宇恢复了理智,车和女人消失无踪。 熊宇心知自己遇到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黑吃黑,尽管万般悔恨,但很快他就做出决定,溜之大吉。 熊宇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他清楚,以常艳平时表现出来的心狠手辣来看,就算相信这件事不是熊宇搞鬼,但是天价赔偿肯定要落到熊宇头上,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 出来混,栽了就要认,熊宇偷偷溜回老家,可没过几天,常艳的人就找到了他,双方大打出手,熊宇寡不敌众,差点死在常艳手中。 好在熊宇身手过硬,最后侥幸跑掉了。 既然撕破脸,熊宇也顾不得许多了。为了活命,给常艳来了个釜底抽薪。 直接匿名举报了常艳团伙,让一个潜伏极深的走私集团被警方连锅端掉,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常艳居然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受到法律制裁。 常艳自然是恨死了熊宇,放出狠话,一定要让熊宇死无葬身之地。 熊宇势单力孤,斗是斗不过常艳的,被逼无奈的熊宇想了个办法,故意打伤人,想着进监狱蹲个一两半载,避其锋茫。 谁知道又出了意外,熊宇打人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直接把人打成了植物人,要被判处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身在拘留所的熊宇得知这个消息傻眼了,思来想去,让自己老婆去求远房亲戚向援朝帮忙。 向援朝一直比较欣赏这个远房侄子,加上一直有心培养点暗黑力量,于是去查了查被熊宇打伤的人,发现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没有什么复杂背景,就同意帮了这个忙。 向援朝可不知道熊宇身上还背着天大的麻烦,他先是花钱安抚好被打者的家人,然后帮熊宇弄了个精神疾病的证明,一番瞒天过海的操作,真就让熊宇住到了精神病院。 不过这件违规操作的事情很快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已经派人开始调查熊宇的精神失常。 这次向援朝去精神病院,除了看望儿子向振兴,还想着跟熊宇谈谈,让他想办法逃走,不要连累自己。 后面向援朝在精神病院偶遇了肖张和季伟南,看着害自己小儿子成了真正精神病的两人,心中怒火难平,叫来了熊宇,主动提出给两百万和出国的条件,让熊宇去教室肖季两人,也算是一石二鸟之计。 熊宇躺在越野车上心潮澎湃,回想这两年的曲折,也只有感慨运气不好,希望搞定肖季两人以后,能在国外重新开始。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熊宇在村口死等肖张和季伟南,殊不知,就在离他越野车盲区的一棵大树后面,两双满是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越野车。 “真的是熊宇这个杂碎,”龙飞放下望远镜,恨恨地说道。 “我都说了是他,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赶紧通知艳姐,”张弘扬摸出了电话。 没错了,龙飞和张弘扬正是常艳安排进飞毛腿公司那两位,还跟肖张一起竞争了给季伟南当托儿的工作。 而那位不明原因,控制飞毛腿公司经理蔡洪魁的神秘女人常艳,和放言要杀熊宇的常艳,正是同一个人。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常艳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一直不满意自己在走私集团的地位,经常都在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实力,企图当上集团话事人。 认识熊宇以后,常艳非常满意他的身手,立刻花大力气将其拉拢在身边,委以重任。 按说以熊宇新人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参与集团买卖的,是常艳力排众议,强行让熊宇占了一股。 甚至一些背着公司接下来的生意,常艳都让熊宇接手,完全把熊宇当成了心腹死党。 可是常艳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一手培养的小弟,关键时候,直接捅了自己一刀。 那次边境上的生意,熊宇是倾家荡产在做,常艳又何尝不是倾尽全力呢?原本想着这次交易成功,自己跟熊宇大赚一笔,然后就可以专心竞争集团话事人。 熊宇的失踪,让常艳大受打击,她搞不懂,自己对熊宇那么好,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有手下说是为了钱,但常艳并不相信,因为如果是为了钱,熊宇应该等交易完成直接抢现金,现在把装货的卡车开走有什么用呢? 这么大一批古玩,熊宇根本销不出去,这么简单的道理,常艳相信熊宇是明白的。 这一点,同样也能证明熊宇不是什么卧底,因为如果是警察插手这件事,那更会等交易完成,证据确凿,才会直接动手抓人。 这次交易不但没有让常艳实力大涨,反而元气大伤。 回去以后,常艳立刻动用所有力量调查这件事,这一查,她还真查到了线索,然后抓住了那个勾引熊宇吸D的女人。 这次熊宇认为的黑吃黑,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那女人也不是故意勾引熊宇吸D,只是熊宇自己没有控制好心瘾。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吸D以后,神智有点不清醒,出现了幻觉,认为有人要害她,于是就把熊宇扔下车,自己开着货车一路狂奔,离开了边境小镇。 等天亮以后,女人清醒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车子直接开进了一处停车场,然后逃回了重庆。 知道货车还在,常艳大喜过望,赶紧逼问停车场的所在地,可让常艳郁闷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这个女人由于D瘾甚大,脑子都吸坏了,加上当时慌慌张张,别说停车场的位置,就连当时车是往哪里开,她也记不清楚了。 连着几天拷问,什么办法都用了,总算从女人口里弄出个有用的信息来。 据这个女人说,她从边境小镇回来,找到了以前一起吸D同居过的一个男人,在他家躲了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有一次这个男人带到去了他的办公室,两人又一次吸了D,当时她还记得停车场的位置,迷迷糊糊中就把这事告诉了男人,她隐约记得,男人很感兴趣,还随手把地置记在了一个笔记本上。 这个男人的名字,女人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叫吴宾。 第三百零七章 真诚一点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这个吴宾不是别人,正是肖张师父那不争气的儿子,现在正在监狱里坐牢。 不过那个女人只知道吴宾是开公司的,公司在哪里?是干什么的?她一无所知,毕竟她跟吴宾其实只能算是毒友。两人分开以后,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 后面不管常艳怎样逼问,那个女人都榨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了。无奈之下,常艳兵分两路,一路去边境小镇,计算一下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停车场;另一路则由她带领,调查开公司的吴宾。 那个边境小镇四通八达,开了多久的车,开得是快是慢,那个女人昏昏沉沉,根本说不清楚,常艳的人找了一个月,一无所获。 至于找开公司的吴宾,那更是大海捞针,费尽常艳的心力,压根找不到有这么个开公司的人。 常艳一怒之下,把货车司机和那个吸D女沉了江,事情陷入了僵局。 这期间,常艳的人还找到过熊宇,对于这个让自己栽了大跟头的人,常艳自然把满腔怒火撒到他身上,可惜一番搏斗下来,不仅让熊宇跑掉,还彻底激怒了熊宇。 接下来就来熊宇举报,常艳的集团被查,团伙中的大部分人纷纷落网,靠着市里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常艳和她的心腹得以保存,不过也是一蹶不振,夹起尾巴做人。 常艳心知,大人物之所以保自己,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那车不知身在何处的古玩,如果不能尽快找出来,失去价值的自己,估计也是个悲惨结局。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前不久,常艳终于查到了这个吴宾的信息,也查到了飞毛腿跑腿公司。常艳派人到监狱里查问了吴宾,结果这家伙只记得是有这么个笔记本,不过当时浑浑噩噩,记了个地置就随手扔一边了,后面更是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之所以不重视,那是因为吴宾说这事是女人吸D后说的话,他压根没有相信,一车值钱的神秘货物,你一个二货女人随便就给别人开跑了?谁信啊! 常艳信呀,知道真有这么个笔记本,她立刻准备夜闯飞毛腿公司,连夜查找笔记本下落。 可一出门就发现,身后有尾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她,常艳立刻警惕起来。 她最近一直有个想法,这次集团覆灭,自己独善其身,也许并不是什么自己后台硬,而是警方在放长线钓大鱼,在这么敏感的时刻,自己做事必须小心再小心。 可笔记本必须要找到,那车价值连城的古玩可是她翻身的希望所在。思来想去,常艳决定来个大迂回,派出得力手下到飞毛腿公司上班,争取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这个笔记本。 不过常艳没过想到,飞毛腿公司最近一段时间不招人,真是流年不利,事事不顺。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常艳一咬牙,来了个色诱蔡洪魁,最后威逼利诱,总算是把龙飞和张弘扬弄进了飞毛腿公司。 由于蔡洪魁不是跟常艳一条心,把事情抖给了吴义军,所以对龙张二人一直小心提防,加上吴宾离开飞毛腿公司也有段时间了,办公的东西早就不知丢哪里去了?最后龙飞和张弘扬找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笔记本仍然是不知所踪。 就在常艳的耐心耗尽,快要发疯的时候,她收到一个消息,郊县山区五山村有人在市里出手了一批古玩,而且都是“鲜货”,常艳立刻觉得,这会不会就是自己丢失的那车货? 尽管这件事情听起来很不靠谱,但常艳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叫龙飞和张弘扬去五山村查查。 古玩的事还没开始调查,龙飞和张弘扬先看到了熊宇,对这个让帮会覆灭的家伙,两人自然恨得牙痒痒,不过熊宇的实力两人是清楚的,而且看上去熊宇有同伙在附近,于是两人只好忍气吞声,把事情迅速上报了常艳。 常艳此时不在市里,去了外省谈事,听到熊宇两个人,这位大姐头眼睛立刻红了,吩咐手下看好人,自己立刻坐飞机赶回重庆,誓要熊宇挫骨扬灰。 于是在这荒僻山区的村落里,熊宇杀气腾腾地等着肖张和季伟南,龙飞则和张弘扬满腔怨恨地守着熊宇,今晚的五山村,会是一个杀戮不休的血腥夜晚吗? 夜幕降临,树影摇曳,肖张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石家的厨房,晚饭应该快做好了。 一个下午,肖张总是心神不宁,尽管石艳表现得很诚恳,但是肖张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可东西摆在那里,只要往公安局一交,五山村的美梦就该醒了,追索文物,追责村民,石艳真能为了心中的一点恐惧,就彻底放弃财富,彻底和村民决裂吗? 肖张皱眉思考,实在想不通石艳的想法。 “吃饭了,乡下地方都这样,天黑了才吃饭,你饿了吧?”石艳推门进来。 “没有,中午吃得很饱,”肖张笑着站了起来。 “季伟南呢?”石艳看了看房间。 “上卫生间了,”肖张话音未落,季伟南已经从里屋出来了。 “那行,我们去吃饭吧,等吃完饭天再黑一点就送你们出村,”石艳说吧。 季伟南和肖张点点头,跟着石艳下楼吃晚饭了。 晚饭做的挺丰盛,不过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草草结束,肖张拎起箱子,准备离开了。 “事情就拜托你们了,谢谢你们愿意帮这个忙,”石艳诚恳得说道。 “你们也要小心一点,”肖张叮嘱道。 大家又简单寒喧了几句,肖张和季伟南离开了石家。 宁静的乡村公路,季伟南紧紧跟在肖张身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猜对了,石艳一家人行李都收拾好了,应该是准备跑路了。” 刚才季伟南并不是上卫生间,而是从窗户溜出去,在石家转了转。她发现,石家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在石德强的主卧,有两个收拾妥当的大行李箱,还有抽屉里的几张机票及护照,机票是飞国外的,护照是石艳一家的。 肖张长叹一口气:“人跟人就不能真诚点吗?” 第三百零八章 离开 “你怎么猜出来这位老同学有问题的?她的态度很诚恳呀,”季伟南笑嘻嘻地问道。 “自古以来,只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个急需用钱的女人,怎么可能害怕事情曝光会连累自己?”肖张淡淡地说道。 “对的,把我们拉进来,只是为了把事情搅浑,真要害怕受牵连,自首才是石艳应该做的,害怕村民报复,真是个笑话,这么大的城市,随便搬个家,村民也找不到了,”季伟南不屑地说道。 “现在的人啊!”肖张有点感伤。 “那我们要不要马上报警,这件盗墓案说不定石艳就是主谋,”季伟南对石艳可没有感情。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并且……”肖张看看四周,没有说话。 “不会吧?石艳有这么大能量?”季伟南边说边掏出手机,真没有信号了。 “不需要什么能量,村口有一个信号基站,找个人随便搞搞破坏,就能让今天晚上,这个村子跟外边失去联系,”肖张说道。 “你好像一个侦探哟,”季伟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对了,刚才你还想说什么?” 肖张说道:“既然石艳不是真心想让我们报警,又选择让我们夜晚出村,那你觉得,她想干什么呢?” 季伟南喃喃说道:“月黑风高杀人夜,石艳该不会想借刀杀人,让村民留下我们吧?” 肖张苦笑道:“虽然我不知什么石艳到底想些什么?不过换做是你,对于一个发现自己秘密的人,你会怎样做?” 季伟南冷笑道:“石艳还真有点心狠手辣的意思。” 肖张的推测没错,此时此刻,石艳正站在自家阳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村口方向,她已经通知了村里人,有人发现了村里的秘密,并且拿到了证据,准备去报警了。 石艳告诉肖张的事情,半真半假,她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是一个摇摆不定的角色。事实上,直到今天晚饭前,石艳还在犹豫要不要带父母出国。 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件盗墓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石艳,陪葬品一出土,石艳第一时间通知了老公,连哄带骗让村民将手中最值钱的文物交给她,然后谎称风险太大,出手价格很低,自然给到村民手里的钱极少,最后闹得极不愉快。 直到现在,依旧有村民不依不饶找石艳扯皮,让她不厌其烦,产生了离开五山村的想法。 跟老公一商量,两人都觉得要走就走远一点,干脆出国,于是两人一边处理文物,一边办理出国手续。 石艳之所以保护曾经的老师饶辉民,师生情谊只占了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当天古墓开掘,现场非常混乱,有一件最为贵重的唐三彩不见踪影,就这一件东西,就抵消古墓大部分的陪葬品了。 而这件价值连城的唐三彩,极有可能就在饶辉民手中,所以石艳才想方设法保护饶辉民,并且把他带离五山村,不让他跟其他村民接触,最大目的,就是想套出这件唐三彩。 大约是对石艳在盗墓现场的表现感到失望,又或是感受到昔日学生内心的贪婪,饶辉民不再相信石艳,对唐三彩就一个说法,就是要交给国家。哪怕石艳用饶辉民女儿威胁,饶辉民也不松口,着实让石艳很无奈。 不过石艳也不着急,饶辉民从混乱现场得到唐三彩,到被送进精神病院,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仔细寻找肯定能找到。 肖张要见饶辉民,石艳大方地带他去了精神病院,之所以不怕饶辉民乱说话,是自认为用饶辉民的女儿拿捏住了这位班主任。 今天一早,石艳得到消息,昨晚肖张一行人潜入了医院,跟饶辉民谈了很久,石艳心知事情败露了,她万万没想到,饶辉民为了心中的正义感,居然不顾最为珍爱的女儿安危。 石艳虽然害怕,但并没有慌张,她判断肖张不会马上报警,肯定会先去五山村调查一下,于是主动给肖张打电话,不动声色地找个理由让肖张去五山村。 肖张果然如石艳所料,爽快去了五山村,石艳随后也赶回老家,编了一个不算完美的理由,把肖张留到了夜晚。然后通知村民,想借由这帮红了眼,迷了心的愚夫愚妇,处理掉昔日的老同学。 “对不起了肖张,”石艳闭上眼睛,有些愧疚地自语了一句。 “走吧,小艳,事情做了就不后悔,”石德强出现在石艳身后。 这位外表憨厚的老农,此刻也是面无表情,眼露凶光,就在刚才,他已经花钱买通了两个叔伯兄弟,让他们围住肖张以后,把局势弄乱,然后趁乱杀掉肖张和季伟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穷困潦倒的石德强自从古墓事件以后,小日子就抖了起来,别的不说,就今晚喝的酒,那就是六百一瓶,美得很。 知道肖张是来破坏自己这种好日子的,石德强毫不犹豫地配合女儿,该演戏就演戏,该杀人就杀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要离开五山村,听说外国只吃牛羊肉,没有回锅肉,红烧肘子。 “嗯,东西都搬上车了吗?”石艳回头说道。 “下午我就把三箱宝贝搬到车上了,车就在村尾的小树林停着,咱们赶紧走,开上车接上你老公,去国外喝红酒吃牛排,”石德强兴奋地说道。 “没有烧白粉蒸肉了哟,”石艳笑道。 “以后咱老石家就在高门大户了,吃啥了烧白,咱家要吃龙虾帝王蟹,”石德强大声笑道。 “连帝王蟹都知道了,老汉儿,档次上去了呀,”石艳说道。 “肯定的啥,费了那么大劲弄砸山谷……”石德强今晚酒喝了不少,有点上头。 石艳脸色一冷:“住口,不是说过了吗?山谷是遇到泥石流,喝点马尿就胡言乱语,以后不让你喝酒了。” 石德强毫不在意女儿的喝斥,嘴一撇说道: “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两父女,要怪只能怪他们五个命不好,发现了新墓室居然不开腔,偷偷挖出来了那么多东西,偏偏又让我们两父女看到……” 石艳大怒:“说不信吗?让你忘了这件事,你信不信我不带你走了。” 石德强立马怂了,嘿嘿一笑:“忘了,这件事我彻底忘了。” 第三百零九章 身份暴露 山村的夜晚,蛙鸣虫叫,石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汉儿,咱们做下的事,真的忘掉吧!” 石德强收起笑容:“我这辈子,只怕一件事,那就是穷,前年你爷爷生病,急需救命钱,我在村里求了多少人,就借到三百五十块钱,三百五十啊!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爷爷躺在医院走廊里,所以闺女,对五山村,不要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老汉儿,”石艳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拍拍父亲的肩膀,轻声说了句: “走吧!一切都过去了。” “可惜没弄到那件唐三彩,你不是价值连城吗?” “我们手上的东西,这辈子已经花不完了,” …… 两父女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另一边,肖张和季伟南已经走出五山村了,想象中的村民围攻并没有发生。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季伟南笑了笑说道,黑色商务车就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小树林边上。只要一上车,五山村的事就宣告一个段落。 “但愿吧,”肖张总觉得心慌。 今晚的月色其实很好,皎洁月光照得四下明晃晃的。 两人很快走到了商务车前,季伟南刚掏出钥匙,一个黑影从车后闪出,如幽灵般地贴在了她的身后,猛地捂向季伟南的嘴巴。 黑影的动作十分迅捷,要是普通人肯定会被他稳稳的捂住嘴巴,可季伟南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不但身手矫捷,反应灵敏,而且刚才虽然笑容满面,神态放松,其实心中那份警惕一直未曾放下。 车后传来的细微呼吸声,早就落到了季伟南耳中,不动声色只是为了后发制人。 眼看车后的人,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季伟南眼中寒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老娘等了一天,可算等到点刺激的了。 先是闪身躲过黑影的动作,然后拉开架势直面黑影。 扑了个空的黑影明显一愣,正想说话,只听季伟南一声冷笑,紧接着飞起一脚,一个正蹬将黑影踹倒在地。 “停手,听我说句话,”黑影压低声音说道。 季伟南哪里肯听,跟着从另一边赶过来的肖张一起猛地扑向黑影,一左一右,牢牢摁住了黑影。 “说,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想干什么?”肖张厉声喝道。 “小点声,我是来救你们的,”黑影压低声音说道。 “是你,”肖张认出来了,被摁在地上的家伙,正是早上在小树林率先挑衅自己的那人。 肖张松开了手,虽然贾城里早上故意挑衅自己,但同时也用口语说了句有危险,这才让肖张提高警惕,避开了另一个人的打击。 “没时间解释,有人要对付你们,赶紧回村换条路离开,”贾城里低声说道。 “是早上那人?”肖张对熊宇印象很深。 “没错,那人叫熊宇,身手非常厉害,且心狠手辣,你们两个不是对手,他现在就在不远的地方,”贾城里飞快地说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村里人吗?有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们?”肖张问道,他心里一大堆问题,不问清楚,哪里愿意离开? “什么村里人?请熊宇对付你们的,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富豪老爹,真没时间了,要是熊宇过来,我也保不住你们,”贾城里有点着急。 “富豪老爹,精神病患者?难道是向援朝?”季伟南瞪大了眼睛。 “不走就来不及了,熊宇电话来了,还有这个车不能用,被他动了手脚,” 贾城里连滚带爬离开了商务车,跑回了小卖部附近,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那两个人还没来开车吗?”熊宇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 “应该没事吧,总之车那里没动…”静字贾城里没说出来,一只粗壮的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姓肖的?”熊宇恶狠狠地说道,他打电话之前就已经过来了,贾城里让肖张偷偷溜走的一幕,全落在了熊宇的眼中。 熊宇的胳膊非常有力,勒得贾城里直翻白眼,看样子已经不准备让贾城里回答了。 “熊哥,听我,解释,”贾城里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不必了,身份可疑的人,我不会留着,”熊宇手上发力,贾城里直接晕了过去。 “妈的,想不到身边还是被安了钉子,”熊宇在晕迷的贾城里身上,搜出了定位器和监听设备,这种专业的设备,只有警方才有,事情很清楚了,这个贾城里是警方特意安排在熊宇身边的卧底。 “难道是为了那车文物来的?”熊宇皱起眉头,自己四处逃窜,落魄成这样,警方为什么会派人卧底在自己身边? 熊宇想来想去,认为警方想通过自己查找那车文物的下落,因为江湖还有一种传言,说是熊宇监守自盗,那车文物的下落,只有熊宇知道。 贾城里确实是警方派到熊宇身边的卧底,只不过并不是为了什么文物,而是为了别的案件。 熊宇有一个过命的死党,现在是一件跨国大案的重要嫌疑人,警方收到消息。这人潜伏到了山城,极有可能会联系熊宇,就派了贾城里,让他找机会结交熊宇,跟在他身边,希望能得到线索。 不过熊宇呆的地方是精神病院,又是单间,贸贸然派人接触,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让贾城里假扮保安进监控室,监视好熊宇的一举一动。 事实上,贾城里是昨天才进精神病院当保安的,没想到当晚就出了状况,向援朝找熊宇帮忙对付肖张,并且还承诺帮熊宇外逃,贾城里趁机现身,成功让熊宇收买自己,跟在了他身边。 没想到熊宇很快就找到了肖张和季伟南,虽然贾城里另有任务在身,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群众遭毒手,想着不动声色通知肖张逃走,最后还是功亏一篝,不但没有救到季伟南和肖张,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处理好那对小情侣,拿到钱赶紧走人,”熊宇看着晕迷不醒的贾城里有些犹豫。 对这个卧底,是杀人灭口,还是留他一命,各有各的坏处,他拿不定主意。 第三百一十集混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老子反正准备外逃,干脆给你个痛快,”熊宇眼中凶光渐露。 熊宇大手一抖,合金棍子落到手中,嘴角泛起狰狞笑容。 “住手,那只胖狗熊,不是说你是什么高手吗?冲着个昏迷的人下毒手,我呸,你也配称有功夫的人,”肖张的声音响起。 贾城里接电话以后就没了动静,肖张心知不妙,尽管不清楚贾城里的身份,但这位好心提醒自己的人,眼中展现出来的真诚,还是让肖张挺认可的。 顺着贾城里离去的方向寻去,肖张和季伟南很快看到准备下毒手的熊宇,大惊之下,急忙出声挑衅,希望能激起熊宇的骄横之心。 肖张的毒舌果然奏效了,熊宇缓缓站了起来,咧开大嘴: “小子,你让我很生气,本来只是受人钱财要给你个教训,现在熊爷改主意了,你俩的小命,我收了。” “好大的口气,”季伟南冷笑一声。 事以至此,谈什么法律,说什么违法都毫无意义,肖张知道,不打倒眼前的这个人形猛兽,不光救不了地上的神秘小伙子,自己和季伟南的生命也有危险,因为从熊宇眼中透露出来的,是真正的嗜血凶光。 “小心点,”肖张活动了一下筋骨提醒季伟南。 季伟南兴奋地点点头,她坚信,自己苦练多年的功夫,肯定能打败眼前这个狂妄的家伙。 事实证明,季伟南想多了,她和肖张只在熊宇手下坚持了不到两分钟,就双双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是练过几年的,可惜没什么卵用,力量才是实战最重要的东西,你俩认命吧!”熊宇再次抓起合金铁棍。 肖张很惊讶自己和季伟南的溃败,原以为以自己的体质和苦练的跆拳道,再加上硬气功在身的季伟南,怎么着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熊宇这么强。每一次拳脚相加,熊宇都能准确拍中季伟南和肖张的关节处,尤其是手上的肘关节后的麻筋,一下就让肖张和季伟南丧失了战斗力。 “说吧,有什么遗言,”熊宇站到了肖张和季伟南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手中合金棍子闪烁着可怕寒光。 “你,杀人是犯法的,现在天网到处都是……”季伟南慌了。 她一直把五山村之行当成游戏一样,包括刚才准备决斗,都是有游戏的心思,直到现在无力地瘫倒在地,季伟南才知道,这不是拍视频,这是真正的江湖仇杀。 “呱噪,”熊宇猛地一脚,直接踢晕了季伟南。 没有直接动手,不是熊宇心软了,而是他要先拍视频,好发给向援朝交差,毕竟向援朝承诺的那几百万,是他今后东山再起的基本保障。 向援朝摸出手机,把肖张和季伟南的狼狈样子咔咔一阵拍,然后发给了向援朝,顺便还发了段文字:后面的画面非常血腥,建议您老人家还是不要看,我办事您尽管放心。 向援朝的回复很快过来了:记住,别搞出人命,否则后果自负。 熊宇冷冷一笑,他知道向援朝的意思,害怕出了人命事情会无法收场,可是自己已经决定出境了,不在乎能不能收场了。 不过要先安抚好老头,让他顺利把钱打过来。 “放心吧!向老,完全按照你的吩咐,打断他们的手脚,请把剩余的钱付给我,我去乡下躲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叫我,我反正这条命是您的了,”熊宇为了收到钱,一通胡扯。 挂了电话,熊宇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些得意地说道: “没有遗言吗?那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生活果然还是平平常常最好,稍微一折腾,就遇到了这么严重的情况,该怎么办?肖张汗如雨下。 “我能抽支烟吗?”肖张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找个理由拖延一下。 “这个要求可以有,老实一点啊!”能让对手认命,熊宇感到了莫大的快感。 肖张尽可能装作熟练地点上香烟,随意抽了两口,随意问道:“老哥,说实话,我也算是个练家子了,但在你手下居然只接了两招,你这功夫太厉害了,能告诉我是什么功夫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熊宇的心坎上,这是他苦练几十年的绝学,从不在人前显露,今晚大发神威,让这对功夫还算不错的小情侣,吃了大亏。 “说出来你也不知道,这是擒拿技法里的拍麻手,我家祖传的绝技,这下你死的瞑目了吧?”熊宇得意至极。 “话不要说得太满,什么我就死得瞑目了?你以为我真就两个人来找你呀,看看你身后我的人来啦!你中计了好吗?”肖张丢掉烟头,淡定地说道。 “死到临头还嘴硬,”熊宇说着,转头一看,还真有一大帮拎着扁担锄头的农民围了过来。 “熊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肖张大声嚷道。 “结果围起来,一个也别放跑,”这些人正是被石德强父女撺掇起来对付肖张的五山村民。 肖张心中暗暗叫苦,他当然清楚这些村民的目的,真的是才遇猛虎,又遇群狼,一个不小心小命今晚就交代在这里。 熊宇可不知道村民的目的,一看真有这么多人,而且都是棍棒在手,一咬牙,转身开跑。 不料没跑几步,一张渔网从暗处当头罩了过来,熊宇一个急转闪过渔网,还未站稳,几根扁担劈头盖脸地又砸了过来。 原本按石艳的计划,村民们早就该出现对付肖张了,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有人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石德强委托的人好不容易才说服众人,拎了家伙追了出来。 这帮人刚一出现,就听到肖张喊熊哥,误以为熊宇跟肖张是一伙的,直接就开始跟熊宇干了起来。 熊宇一开始有些慌乱,挨了两下,不过很快他就稳定了下来,练过功夫的肖张和季伟南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一群只有蛮力的村民。 一个闪身躲过一个扁担的劈砍,熊宇生气了,这肖张找的人太心狠手辣了,出手都是要命的狠招,还好都是些榆木疙瘩。 不给点颜色瞧瞧,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熊宇眼中凶光大盛,拳打脚踢,如饿虎入狼群,独自一人跟五山村的村民打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一章 逃出五山村 五山村的这些人虽然看着凶狠,嚷得厉害,实则都是一群光有蛮力的乡民,熊宇一发力,这群人立刻招架不住,很快就被打倒一大片,现场一片哀嚎。 熊宇越打越来劲,凶性大发的他出手狠毒,不时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将近二十来个五山村民,居然被熊宇追得连滚带爬,能跑的全都跑没影了。 “一群渣渣,非逼我大开杀戒,”熊宇咆哮道。 这家伙面目狰狞,孔武有力,站在皎白的月光下,活脱脱的一只人熊。 嚣张跋扈的熊宇突然脚上剧痛袭来,原来是一个被他打昏过去的村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趁熊宇不注意,一砖头砸他脚面上。 熊宇暴怒,飞起一脚踢开村民,这位刚醒的村民连滚几圈,头一歪,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下砸的不轻,熊宇用力甩了甩脚掌,心中余怒未消,抓起地上的一把锄头,红着眼睛杀气四溢,一瘸一拐的走向那个昏迷的村民,看样子是要下杀手了。 就在熊宇走到昏迷村民的面前,缓缓举起锄头时,肖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咱俩再练练,对于你那个狗屁拍麻手,我表示不服气。” 熊宇转过身来,狞笑一声:“你想要咸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扑向肖张,手上锄头高举,完全一副一击毙命的样子。 季伟南全身无力地靠在一棵小树上,她不明白肖张既然有力气,为什么不赶紧跑出去找救兵?反而傻乎乎的站在这里激怒这头狗熊。 眼见熊宇凶狠狂暴地扑向肖张,季伟南吓得花容失色,全身发抖。 肖张是有苦说不出,熊宇的反关节技巧太厉害,能勉强站了起来,已经非常吃力了,别说领教熊宇的拍麻手了,就是转身跑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熊宇还有两步就到肖张面前时,枪声响起,砰的一声,熊宇截然而止,胸口上爆出一朵血花,满脸不相信地低头看了看,一个倒栽葱,仰面倒下,再厉害的关节技,都抵挡不住现代科技。 肖张身后,贾城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刚才被熊宇勒昏,长时间的缺氧,令他现在看东西都模糊不清。 肖张也瘫倒在地,冲着脸色苍白的季伟南比了个剪刀手。 熊宇大杀四方的时候,贾城里爬到了肖张身后,让他把熊宇吸引过来,并且告诉肖张,自己眼睛发花,需要让熊宇变成很明显的目标。 面对唯一的活命机会,肖张没有犹豫,看准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咬牙站了起来,出言挑衅,最后让贾城里成功击毙了这个超级凶徒。 “你到底是什么人?”肖张恢复了少许力气,翻过身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救了你就行,”贾城里心情比较郁闷,为了救这对小情侣,任务失败了。 “拽什么拽?我们也是为了救你,才被揍得惨兮兮,”季伟南撇撇嘴说道。 “对了,南姐你不是有痛觉缺失症吗?刚才怎么?”肖张突然想起来一件奇怪的事。 刚刚跟熊宇的打斗,中招的季伟南发出了明显的痛呼声,可她不是有痛觉缺失症,感受不到痛苦吗? “我刚刚怎么了?”季伟南脸色有点不自然。 “算了,没事,”时间地点都不对,肖张也不再追问。 不远处,又有很多人吵吵着围了过来,肖张隐约听到有人说直接开枪什么的,眉头一皱,上前扶起季伟南,转身对贾城里说道: “我们发现了这个村盗掘古墓秘密,村民要杀我们灭口,所以我们要先跑了,你自己保重吧!” “靠,没想到居然还遇到这种事?东边不亮西边亮啊,这是大案子呀,”贾城里眼睛一亮,不过看看满地锄头扁担,自己现在这么虚弱,再大的案子也处理不了,还是先离开五山村,向上级领导汇报。 贾城里一抬头,肖张和季伟南已经没了踪影。 “溜的可真快,”贾城里苦笑一声,甩了甩依旧眩晕的脑袋,连滚带爬地冲进小树林,溜之大吉了。 过了没一会儿,又是一群村民带着东西冲了出来,其中好几个人手里拎着自制的火药枪,这个荒诞的村庄,看来什么违法事情都敢做。 “追,这两个人没有车,跑不了多远,” “出了人命,要不还是报警吧,” “报警说什么?说有人知道我们盗墓的秘密?” “五山村要玩完了,” …… 村民一阵议论,还是决定四下追一追,因为五山村的夜路,九弯十八拐,一个不注意,就会迷路回头。 肖张和季伟南还真迷路了,好在两人体力都恢复了许多,身上的酸痛也减轻不少。 “我们好像迷路了,这个路口好像是我们刚刚走过的,”季伟南指着前面的三叉路口说道。 “早知道直接沿着大路走了,”肖张懊恼地说道。 “你傻啊,五山村的人要追杀我们,肯定会派人跟着大路追,我们两条腿能跑过人家四个轮子的吗?一会儿说不定都被追上了,”提出走山路的自然是季伟南。 “这五山村,简直是个土匪窝,就没有见过这么狠毒的村民,”肖张气愤地说道。 “要不找地方歇歇,等天亮再找地方下山吧,”季伟南仔细打量了一下,应该是走到哪片森林里了,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肖张还未说话,远处传来了狗叫声和人声,数只电筒光四下扫射,五山村有几家人养的猎狗,正在搜山查林。 “歇不了了,赶紧走,”肖张拉着季伟南,往大山更深处跑去。 两人高一脚低一脚,摔了好多个跟头,翻过了两处山坡和数片森林,终于听不到狗叫,看不见电筒光了。 “是大路,”季伟南惊喜地说道。 “没错,还是国道,”肖张松了口气。 “我们歇一下,还是往前走?”季伟南问道。 “先休息一下吧!真是累坏了,我的左肋可能伤到了,疼得厉害,”肖张坐到了路边。 “我帮你看看,”季伟南着急地说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夜遇常艳 明晃晃的月光下,肖张的腰间红肿了一大片,轻轻一按,肖张疼得满头大汗,恐怕是伤到骨头了。 “得尽快赶到医院去,”季伟南眉头紧锁。 “好像有车,”肖张看到远处有灯光闪烁,然后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没一会儿,一辆破旧的福田厢式大货车摇摇晃晃地过来了。 隐约看到厢式货车的驾驶室坐了三,四个人,男女都有。季伟南本来还担心这几个人是五山村的村民,可货车走近一看,居然是熟人,张弘扬和龙飞,还有一个满脸冷漠的艳丽女人。 “停车,帮帮忙,有人受伤了,”季伟南赶紧跳了出来,挥手拦车。 “这不是那个女网红吗?”开车的是龙飞,一眼就认出了季伟南。 “咦,好像是肖张,没错,是他,”后排座上的张弘扬眼神也不错。 “最近他俩挺红的,老大,要停车吗?”龙飞点了一脚刹车。 “别节外生枝,这两人好像功夫不错,”常艳冷冷地回答。 “据飞毛腿的人说,最熟悉他们公司的,其实是这个肖张,”张弘扬提了一句。 常艳想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俩能打得过他们吗?” “肖张受伤了,”张弘扬看得很仔细。 “那停车吧,”常艳做了决定。 常艳清楚张弘扬话里的意思,为了拿到吴宾说的那本笔记,她的这两个手下,已经在飞毛腿公司呆了好一段时间,依旧一无所获,事实陷入了僵局。 作为自己东山再起的关键,笔记本的下落至关重要,也许这个肖张能带来点什么意外突破。 龙飞一脚刹车,刚好停在了满脸焦急地季伟南面前。 “肖张,你怎么了?”张弘扬跳下车,他和龙飞都对肖张印象不错,一度还想拉拢他加入。 “跟一个叫熊宇的打了一架,这家伙太猛了,”肖张苦笑道。 肖张的话一下就让常艳三人激动起来,常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熊宇在哪儿?” 肖张疑惑地看了一眼激动的常艳,转头对张弘扬说道: “不会是你们朋友吧?” 张弘扬扶起肖张:“你看我们的表情,会是朋友吗?不瞒你说,这个熊宇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这次进山,就是冲着他来的,你赶紧告诉我们,熊宇在哪儿?” 肖张松了口气,轻声说道: “你们不用找了,熊宇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死得好!” “真的吗?” “尸体在哪?” 常艳三个齐齐喊道。 肖张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古墓?”常艳脸色奇怪了起来。 “现在那些村民都发疯了,还是先送我们去医院吧?”季伟南插话了。 “上车吧,”常艳看了一眼山高林密的五山村,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宜过去。 “姓熊的真死了?”龙飞问道。 “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季伟南不满地说道,这几个人啰啰嗦嗦,问题真多。 “来,肖张,我扶你上车,” “小心一点,” 张弘扬和龙飞没有搭理季伟南,对于这个网红,他俩显得兴致缺缺,毕竟像他们这样的男人,还是喜欢性感热辣型的女人。 货车缓慢地行驶在乡间公路,好在道路虽然九弯十八拐,不过路面还算平整,肖张靠在后排座上,慢慢地调整呼吸,大概是心情放松下来,腰间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 手机导航传来的语音提示,离进城的高速路口不到五公里了,这个惊魂的夜晚要结束了吗? 季伟南靠在肖张的肩上,已然沉沉睡去,除却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消耗更让这个女人招架不住,她原本就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最近的风风雨雨实在太多了。 张弘扬和龙飞在前排低语着什么,常艳则是坐在季伟南旁边,时不时打量一眼这对疲惫不堪的小情侣。 尽管肖张并没有介绍他跟季伟南的关系,但是两人之间互相关切的眼神,还是让常艳看出两人的关系。 对于肖张这个年轻人,常艳了解得比他想象得要多很多,张弘扬和龙飞都竭力向她推荐过这个人,希望她出面能收拢肖张。 不管什么行业,老板都是重视人才的,在龙张两人看来,肖张讲义气,身手矫健,最重要是背景简单,无疑是极为适合组织的人选。 老实讲,常艳混到现在,手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龙飞和张弘扬了。面对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推荐,常艳当然上了心,之所以没有急着拉拢肖张,主要还是现在实力不足,经济上有困难。 看到玻璃车窗上自己憔悴的样子,常艳轻叹了一口气,曾经的自己,也是名车别墅,呼风唤雨的牛人一个,现在却是狼狈不堪,前途堪忧。 想到这里,常艳紧紧握住了拳头,这一切都好因为熊宇,一枪被打死,算是便宜了这个王八蛋。 窗外月色依旧美好,常艳慢慢放松了拳头,好在今晚有了意外的收获,也许好运要来了。 常艳想象的好运来不来不知道,这辆厢式货车的运气却不太好,一个拐弯的时候,左侧的山坡上滚下一块落石,咣当咂在路中间,开车的龙飞猝不及防,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众人都重重撞向了前方,肖张更是闷哼一声,冷汗又冒了出来。 “怎么啦?”季伟南睁开迷糊的大眼睛。 “没事,出了个小意外,”龙飞试了一下车辆,问题不大,缓缓把车倒了一段。 除了受伤的肖张,其它人跳下车,站到了这块估计得有好几百斤的落石面前。 落石落到了路中间,货车肯定过不去,龙飞和张弘扬用力推了一下,倒是能推动,不过相当费劲。 “一起推吧,”常艳说道。 调头或者等救援都不太现实,季伟南也只好跟着常艳,用力推起落石来。 肖张揉揉腰间,剧烈的疼痛让他打消了下车帮忙的想法,摸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就算能打通,说话估计也是模糊不清。 就在肖张无奈地把手机放回荷包的时候,身后的封闭车厢传来了撞击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好像有人在试图砸开车厢门。 第三百一十三章 倒霉的石艳 肖张把头伸出车窗,本想开口问一下张弘扬他们车厢装了什么?突然从后视镜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蹑手蹑脚从后车厢跳了下来,一头扎进路边草丛。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欺骗肖张的老同学石艳。 这辆货车其实也是石艳租来的,后车厢里正是她们父女连哄带骗,搜刮来的陪葬品。 晚上送走肖张和季伟南,石艳父女急匆匆地向奔村后,上了等候在那里的厢式货车,开车的是石艳老公。 三人刚开几米,就跟一辆迎面而来的小车发生发生了剐蹭。 五山村的人在自家地盘一贯蛮横,石德强张口就骂,直接惹火了心情烦躁的常艳,石艳眼见不对,赶紧道歉。然而为时已晚,心狠手辣的常艳直接让龙飞和张弘扬出手,重重地殴打了石家三人。 更倒霉的是,在张弘扬和龙飞打人的时候,常艳发现了驾驶室里面的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精品古玩。作为常年摆弄文物的常艳,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都是真品。 今晚常艳赶到五山村,准备带着张弘扬和龙飞到五山村追杀熊宇,不料来的太匆忙,把一件最关键的东西落到城里了,那就是装了枪支弹药的特制箱子。 常艳三人之所以敢追杀熊宇,倚仗的就是精良的装备,没了枪支弹药,常艳三人可对付不了功夫在手的熊宇。 无奈之下,常艳带着张弘扬和龙飞又赶回城里,等拿到家伙事,赶回五山村,天色已晚。偏偏导航又出了问题,东弯西拐绕到了村后,常艳正憋屈,不料一场小车祸却有了大收获。 当发现后车厢里全是文物,再联想到熊宇在五山村,常艳下意识认为,这就是自己丢那车文物里面的东西,熊宇跟那个吸D女一起撒了谎,东西根本就是被藏到了五山村。 大喜之余,常艳马上开始严刑逼问,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石家三人尽管说了实话,但常艳不肯相信,你一个荒山野岭的小山村,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管怎样说,收获这么一批好货,对一心想要东山再起的常艳来说,无疑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既然有了这批东西,找熊宇算帐的事情就显得不合适了。毕竟熊宇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常艳三人是抱着反正生活没希望,找他拼命的心思来五山村的。 有货就等于有希望,现在常艳反而担心熊宇突然出现,于是让龙飞打晕了石家三人,捆绑好后丢到了后车厢里,准备带回老巢慢慢审问。至于追杀熊宇的事,算这小子运气好,暂时放过他。 三人开上货车往回赶,在路上,冷静下来的常艳三人一讨论,心思又起了变化。 首先常艳仔细查看了文物,发现确实不是自己丢失的那一批,这就说明石家三人说得是真的,那五山村偷盗古墓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常艳三人一致认为,可以暂停寻找笔记本,把重心偏到五山村,争取把村民剩下来的文物搞到手,那么躲在五山村的熊宇就还是必须要清理掉。 至于后车厢的三个人,找到地方关一段时间,等解决了熊宇再放掉,谅石家父女也不敢报警,毕竟她们盗墓,贩卖陪葬品,追究起来,恐怕做个十年八年牢也是妥妥的。 常艳三人说得正兴奋,就在路边遇到了肖张和季伟南,这个夜晚,仍在继续迷乱。 石艳做梦也想不到,会因为父亲的几句脏话,导致美梦破碎,期待的幸福生活化为泡影。 顾不得混迷的父亲和老公,也顾不上车厢里一件又一件的珍贵文物,因意外撞击醒过来的石艳,挣脱了身上的绳子,打开车厢门,发疯似地向山林中跑去。 巨石终于推进了山谷,转过头的常艳第一时间发现了后车厢的异常,不过常艳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关上车门,吩咐龙飞赶紧开车离开。 “后车厢装了什么?”季伟南随意问道。 “没什么,”常艳淡淡说道。 车厢陷入了沉默当中。 肖张脸色不改,不过心中却是十分震惊,石艳为什么会在后车厢?常艳三人又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种种迹象表明,常艳三人不简单,很有可能也是某个犯罪集团的成员,接下来的路,自己要小心应对。 “肖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真准备当网红?”常艳打破了沉默。 “我们都准备退出来了,每天做猴子让人围观,我已经受够了,”肖张心中一动,开口回答。 季伟南嘴角抽抽,正准备说点什么,手心却被肖张轻轻挠了一下,于是闭上了嘴巴。 “飞毛腿也不想回去了,想做点小生意,想办法挣钱生钱呗!” “做小生意能挣几个钱,” “没办法,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一些…” …… 常艳三人跟肖张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慢慢透露出让肖张跟他们干的意思,不过并没有深入地往下说,点到即止。 “老大,不太对,”龙飞突然看到,前面路上摆上了一根粗大的圆木,一群村民吵吵嚷嚷地站在路边。 “调头,”常艳皱眉说道。 “来不及了,”张弘扬从后视镜中,看到有人也用圆木拦住了退路。 石艳从村民中站了出来,大声喊道:“赶紧把人放了,我们放你们离开。” 刚才逃出去的石艳正好碰到搜山的村民,她立刻编了个借口,说是碰到抢劫的,带着村民抄近路在村口设置了关卡,顺利拦住了货车。 这次五山村算是全村出动,黑压压的上百人。 常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一群乡巴佬,老娘憋屈了大半年,今晚就拿你们撒撒气。” “肖张,能不能做兄弟一起发财,就看今晚你的表现了,”张弘扬嘿嘿笑道。 “我对这帮人恨之入骨,不过我的伤发不了力啊,”肖张苦着脸说道。 “你俩在车上等着,”龙飞说完跟着常艳下了车。 “妈的,欺负我们五山村的人,今晚不说清楚,让你们不死也脱层皮,”有村民气势汹汹地说道。 石艳看着冷漠地站在货车前的的常艳三人,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纳个投名状 果然,当黑夜里响起沉闷的枪声,所有人都震惊了。 五山村民一哄而散,留下石艳满嘴苦涩地停在原地,不是她不想跑,而是常艳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地对准了她。 肖张和季伟南也惊呆了,严管枪支这么多年,民间已经很难看到制氏枪支了,肖张也算认识许多江湖人氏,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枪。 三短一长,龙飞左手居然还拿了一只冲锋枪,怪不得常艳三人有恃无恐。 “怎么?吓到了,”常艳转头对肖张说道。 “艳姐,你们真是做大事的呀,”肖张咧嘴一笑。 这个回答,让常艳冷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如果肖张感到害怕或者有什么异常表现,这对小情侣,常艳不一定会留下了。 把石艳重新绑好关进后车厢,福田货车重新开动了。 “艳姐,你们这一动枪,恐怕案子会闹大了,警方很快就会赶过来,咱们要早做应对,”肖张故作担忧地说道。 “放心,我自有安排,更何况,五山村的人不一定敢报警,”常艳并不知道贾城里的事,肖张告诉他熊宇是被手下黑吃黑误杀的。 “我们的大网红怎么不说话?”龙飞意有所指地说道,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把崭新的手枪。 自从常艳她们拿出枪,季伟南就没有说话了,她知道事情越发严重了,以自己的见识和情商,恐怕是处理不好的,最好少说话,免得一句说错,惹来杀身之祸。 常艳想要拉拢肖张的意图很明显,季伟南心知这是两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自己需要取得信任,伺机而动。 “你们的枪可以借给我吗?”季伟南双眼放光,她的演技自然是很不错的。 常艳一愣,没有想到季伟南居然会提这个要求,不过随即对龙飞使了个眼色。 龙飞抓起旁边的手枪,直接丢给了季伟南。 季伟南接过枪,兴奋地说道:“这是真的吗?能杀人吗?” 常艳三人的脸色古怪起来,对季伟南,三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个网红,心里也没有想要拉拢她的打算,要不是看在肖张的面子上,早就丢她下车了。 肖张看了一眼季伟南,转头说道: “是这样的,季伟南的公司是个王八蛋公司,她老板一直逼她出去陪客…” 肖张简单编造了一个两人因为相爱,被公司打压,然后决定私奔的狗血故事。 “风起传媒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要是以前,我一个电话就能找人帮你们搞定,可是现在虎落平阳,”常艳看来是相信了肖张的说法,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没事,你俩就跟着我,等我东山再起,收拾几个人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妹子,我得劝你一句,杀人,那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报复。” “你都不知道,那个总经理张为国有多可恨,几次想对我下手,有一次还在我酒里下药……”季伟南故作愤怒地嚷道。 “你们总经理口味够重的,”龙飞插了一句,他对季伟南这一款,真心不感冒。 季伟南听出了龙飞嘲讽之意,立刻翻脸,握着手枪的右手直接举了起来: “你丫的什么意思?信不信老娘一枪崩了你!” “胡说八道什么?”常艳啪的一掌拍在龙飞头上。 不过季伟南彪悍的表现,倒是让常艳十分高兴,要是能收服这么一对身手矫健的情侣,自己的东山再起计划,无疑是如虎添翼。 “对不起,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别跟我计较,”龙飞自知失言,赶紧倒歉。 肖张也站出来劝说了两句,季伟南冷哼一声,把枪支丢给了常艳: “艳姐,不是我吹牛,一对一,他们三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常艳把枪收了起来,季伟南的举动彻底打消了她的疑惑,大声笑道: “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姐妹,等姐缓过来,咱们自己砸钱拍电影,直接把你捧上天。” “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张弘扬哈哈一笑。 常艳心情大好,今天三喜临门,熊宇被杀,弄到文物,还收获两个得力干将,苦难的日子看来要过去了。 车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肖张握了握季伟南的小手,他生怕季伟南一时冲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其实常艳给季伟南枪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希望季伟南用那只没有子弹的枪,做出威胁常艳之类的傻事。 至于肖张为什么知道枪里没子弹,只要稍微动脑子想一下,都能猜到,对一个不了解的人,别人怎么可能给你一只要人命的手枪。 好在一惯冲动无脑的季伟南,今天脑子突然灵光起来,不但没有冲动行事,还成功赢得了常艳的好感。 现在的情形是,肖张和季伟南暂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摆脱常艳三人,毕竟龙飞和张弘扬都是练家子,还有枪支在手,一个应对不当,那就会前功尽弃,小命堪忧。 货车在高速路上开了半个小时,顺利下了高速,肖张有点失望,如果想要抓捕常艳三人,在高速路口设卡,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看来五山村的村民真的没有报警,还有自称警察贾城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也没有大的动作。 货车没有像肖张想象得那样外逃,又或是开到什么偏僻地方,而是直接去到了市郊的一处码头。 这是一处不大的内陆码头,零零散散停了七,八艘货轮,都是拉货的民用江轮,随着江水起伏不定。 常艳跳下货车,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一艘江轮的灯亮了起来。 “你们三个,赶紧把东西搬到船上去,小南,你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常艳指挥着众人,很快处理好了货车上的东西。 江轮发出突突突的声音,离港而去。 “这三个倒霉蛋怎么处理?”龙飞看了一眼惊恐不已的石艳,石德强和石艳老公,不知是不是受伤太重,一直昏迷不醒。 “肖张,纳个投名状吧,”常艳掏出手枪,冷冷说道。 “什么意思?”肖张假装不懂。 “想要加入我们,你需要杀个人,证明自己不是警方卧底,”龙飞和张弘扬的枪也拿在了手中。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伙 肖张假借愿意跟着常艳混,暂时获得信任,其实是很冒险的一件事。 尽管常艳三人表现得很友善,很讲义气,但那是建立在肖张和季伟南愿意加入他们的基础上,从这三人敢持枪伤人就可以看出,妥妥的忘命之徒。 一旦常艳发现肖张只是在和稀泥,估计下起手来也不会留情。 肖张接过手枪,勉强挤出个笑容: “艳姐,不是这么残忍吧?我这什么好处没捞着,先弄个杀人犯的头衔背着。” 季伟南也嚷道:“是啊,当我们是傻瓜吗?还投名状,电影看多了吧,我直说了吧,现在我们两个虽然恭恭敬敬叫你一声艳姐,但没有好处到手,谁叫谁姐还不一定呢?知道我男朋友的前女友是谁吗?刘芬芳,九街女王,要混社会,我们用得着跟你吗?凭我们两个的身手和智慧……” “打住打住,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们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五山村那么凶险,我们也没有随便动手杀人,”常艳被季伟南吵得头疼,她并不是真心让肖张纳投名状,只是想看看肖张的胆量而已。 常艳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五山村已经露枪了,一旦被公安机关知道,肯定会严查的,要是再掺杂人命进去,那警察一定会疯了一样的侦破此案。 “那这几人怎么处理?”龙飞嘿嘿一笑,收起手枪。 “警告一下放掉吧,”常艳淡淡地说道。 “会不会留下什么后患?他们可是看到我们的脸了,”张弘扬在常艳耳边低声说道。 “我们又不是绑票,看见了又怎么样?谅他们也不敢报警,就算报警了也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常艳胸有成竹地说道。 “行吧,你们先走,这三个人交给我来整治,”张弘扬狞笑道。 肖张看了一眼石艳这位老同学,心情还是很复杂的,石艳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个热情善良的好人,怎么才短短几天,突然就变成了那么心思恶毒的一个人。 季伟南牵上肖张的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肖张心中轻叹一口气,没错,自己和季伟南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石艳一家,自求多福吧,而且常艳刚才不是表态了吗?不要石艳一家人的性命。 常艳带着肖张几人上了一辆奥迪车,由龙飞开着,驶离了码头。 “不等张弘扬了吗?”肖张随口问道。 “还有车,他自己回来就行了,”常艳回答。 “那我们去哪儿?”季伟南打了个呵欠。 “找个地方睡觉了,折腾一晚上,困死了,”常艳笑道。 “对,熬夜最伤身体了,”季伟南表示赞同。 “那我们是去住酒店吗?”肖张又问道。 “你艳姐现在虽然是落魄了,但还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带你们住别墅去,”常艳神秘地一笑。 二十分钟后,肖张站到一栋装修别致的独栋别墅前,张大了嘴角: “艳姐,就这栋别墅,没有千把万拿不下来吧。” “是我一个朋友的,”常艳推门而入。 别墅的装修也挺精致的,常艳丢给肖张一把钥匙: “楼上第一间,你和小南先住,要是饿了,厨房有鸡蛋方便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是真困了。” “行,艳姐,东西我们就不吃了,那我就先上去了,”肖张说完就带着季伟南离开了。 望着肖张和季伟南消失在楼道转角处,龙飞压低声音说道:“艳姐,咱们对这小子,是不是还要防一手?” 常艳轻声说道:“你跟张弘扬不是已经摸过他的底了吗?” 龙飞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我听飞毛腿公司的人说过,肖张这个人,一直向往江湖生活,前一段时间还和九街的刘芬芳有瓜葛,就是这样季伟南,我们了解得太少了。” 常艳打了个呵欠:“咱们现在急缺人员,我个人认为,他们两个,值得赌一把。” “赌归赌,该有的监视还是要有的,今晚我就辛苦一下,听听肖张的墙角,”龙飞贱笑道。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让他俩住一号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常艳淡淡说道。 肖张住的那间房,安装了监听设备,是常艳以前的组织专门设计的房间,用来测试新收的小弟,曾经就是用这个办法,查出过警方卧底。 “他们刚勾搭在一起,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万一等会听到什么激情时刻,我怕忍不住啊,”龙飞腆着脸说道。 “今晚太累了,忍不住也得忍,”常艳没好气地说道。 “别啊,艳姐,好不容易张弘扬不在,你可不能偏心,”龙飞不满地说道。 “好吧,我不锁门,不过你多监听一下,”常艳妩媚地一笑,看来这三人的关系也是污秽不堪。 楼上,肖张一头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揉了揉腰间,本以为伤到了筋骨,现在又觉得好像没那么严重,在五山村时难以忍受的剧痛,好像随着车辆颠簸,慢慢消失了。 “哎呀,你的伤,”季伟南惊呼出声? 码头的事让人过于紧张了,以至于所有都忘了肖张的腰伤,季伟南也是看到肖张揉腰的东西,才突然想了起来。 “说来奇怪,我刚刚还以为肋骨断了,现在好像又觉得没什么事了,奇怪?”肖张脱掉衣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结实匀称的身体上,满是红肿和淤青,尤其是胸口下面,肿得非常厉害。 “还说没事,这明显有内伤了,你这是麻木了,赶紧上医院吧,”季伟南急切地说道。 “内伤?不能吧,”肖张摁了一下,心一下沉了下去,果然是麻木没知觉。 “走,找常艳要车,我们自己去医院,”季伟南大声说道。 二十分钟后,急诊室外,常艳和龙飞坐在不锈刚长椅上,歪着头靠在一起,勉强控制着强烈的睡意。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开急诊室的大门,对靠在门口的季伟南说道: “你是病人家属吗?” 季伟南赶紧点头:“我是她女朋友,怎么样?” 医生戴着口罩,瓮声瓮气地说道:“两口子打架不要下这么重的手,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去拿完药就可以走了。” “都说了没事,你非要让我来医院,”肖张慢慢走了出来。 “我还不是为你好,”季伟南嘟起嘴巴。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取得联系 “别吵了,没事就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我是真顶不住了,”龙飞挥手说道。 “对,对,我陪你去拿药,赶紧走吧,”常艳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一天一夜的折腾,耗尽了她全部精力。 “走走走,”季伟南嘿嘿一笑,拽着肖张离开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进了急诊室,关上了大门,取下了口罩,这个医生,赫然就是肖张一直盼着的,自称警方卧底的贾城里。 回到别墅,肖张和季伟南回到房间,什么话也没有,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一整天,直到太阳西下,肖张才率先醒过来。 季伟南挨着肖张,睡得还香。 肖张轻轻触碰了一下季伟南的披肩秀发,没有想象中的柔顺,反而相当油腻,这也难怪,在山里灰头土脸地折腾了一天,昨晚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睡了,头发不油才怪。 熟睡的季伟南少了那份飒爽的英气,多了几分温柔的宁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肖张微微一笑,这次跟季伟南走到一起,也算是阴差阳错,虽然两个人身陷囹圄,不过肖张现在有了底气,他相信自己和季伟南能够安全度过这个麻烦。 肖张的底气自然是来自医院里见到的贾城里。今晚季伟南的优异表现,实则就是来自于贾城里的指点。 打倒熊宇后,贾城里体力也是消耗一空,由于手机没有信号,没法跟上级取得联系,只好在村头找了棵高大的树木,爬到树梢养精蓄锐,慢慢恢复体力。 精疲力尽的贾城里很快便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贾城里被远处的喧闹声吵醒了。 这个村子的古怪早已让贾城里起疑,活动了一下身体,贾城里偷偷溜到喧闹声的附近查看了一下,不料这一看立刻大惊失色。 喧闹声正是石艳带村民拦住了货车,常艳三人拎着手枪大展神威的时候。 惊讶过后,贾城里又兴奋起来,熊宇这件案子搞砸了,他心里别提有多懊恼了。现在突然冒出一件案子,而且是三人持枪,这绝对属于大案,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 可该怎么处理呢?冲出去大喊一声我是警察,显然是自寻死路,可手机没信号,呼叫支援也不得行。 贾城里急得抓耳挠腮之时,村民已经被吓退,货车重新启动,眼看到手的大案又要飞走,突然贾城里看到了季伟南和萎靡不振的肖张。 看到两人无奈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肖张和季伟南是被挟持了,不光如此,眼尖的贾城里还看到了季伟南手中的手机,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等常艳的货车离开了以后,躲在暗处的贾城里过了没多久就拦住了一辆路过的小车,亮出身份,让司机把他载进了市区。 到了市区,手机有了信号,贾城里立刻与上级取得了联系,把五山村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希望能立刻派人查找那辆货车。 然而事不凑巧,尽管上级很重视这件案子,然而最近为了一件省厅督察的大案子,整个局里的人都派出去了。 现在深更半夜的,也不方便去别的地方调人,只好吩咐贾城里先自己想办法跟进这个案子,天亮以后再派人协助他。 贾城里也猜到这个结果,他迅速查到了季伟南的电话,并且跟她取得了联系。至于为什么是找季伟南,而不是肖张,是因为贾城里认识季伟南这个网红,并且被季伟南的荧幕形象所折服,认为她是个身手敏捷,侠义心肠的聪明女人。 收到贾城里的信息,季伟南很快把情况反馈给了贾城里,知道又是枪支,又是文物,贾城里既兴奋又为季伟南感到担忧。 不过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吩咐季伟南尽力取得常艳她们的信任,静待他的指示。 把能办的事情都办了,贾城里找了个宾馆准备先睡上一觉,不料还没睡多久,季伟南的信息又来了。 说是常艳她们可能要杀人,让他去码头救人,人命关天,贾城里立刻赶了过去,然而季伟南说的地方,人去楼空,不见石艳一家人。 无奈之下,贾城里又再与季伟南联系,希望季伟南有机会出来面谈,三条人命,由不得贾城里不重视。 这才有了季伟南坚称肖张受伤,把他带去医院,让肖张跟贾城里在急诊室见面,双方交流了许多事情,然后各自分开,按商定的计划行事。 肖张轻轻下床,虽然美女在旁,但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不敢有半分欲念。这个房间,十有八九是有监控设备的,自己还没有到完全让常艳放心的地步。 美美地洗完澡,光着膀子的肖张走出浴室,一眼看到瞪大眼睛的季伟南。 “你醒了,再睡会儿呗,”肖张笑道。 “肚子饿了,对了,贾……”季伟南想问一下贾城里对肖张说了什么。 肖张脸色一变,闪身上前,直接一口亲上了季伟南,因为不知道房间里是监控还是监听,所以肖张才用这个手段打断季伟南的话。 季伟南先是一愣,然后满脸通红地回应起肖张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慢慢演变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过了好一会儿,肖张和季伟南结束了这个美妙的时刻。 “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肖张看了看呆萌的季伟南,自己刚才趁接吻的时候,在季伟南手心划了好些个句子,也不知道这位侠女弄懂了没有。 “明白什么?”季伟南果然只记得这个热吻,别的全没在意。 肖张无奈,只好一把搂过季伟南,假装亲热了一下,在季伟南的耳边说道: “说话小心,我怕这个房间有监控。” “你亲我只是为了不让我乱说话?”季伟南咬牙切齿地在肖张耳边说道。 “不然你以为呢?”肖张故作无辜。 “就不能是看我秀色可餐,一时情难自禁?”季伟南掐住肖张腰间的软肉。 “你看看你,披头散发,一身臭哄哄的,还秀色可餐,我看是秀色可怕吧!”肖张哈哈一笑,把季伟南推到一边,准备出去见常艳。 “你给我站哪儿,哪里也不许去,”季伟南气呼呼地嚷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变故 “你想干嘛?”肖张故作惊恐道。 “我要洗澡,你给我等着,”季伟南嚷嚷。 肖张哈哈一笑,重新躺回床上,外面情况不明,老实在屋里呆着未尝不可以。 别墅大厅,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卤菜,张弘扬和龙飞正拎着啤酒猛灌。 “回来了,事情顺利吗?”常艳从厨房出来。 “我办事,老大,你只管放心,来,我带了好吃的回来,”张弘扬笑道。 “喝点吧,”龙飞满脸堆笑地开了瓶啤酒。 “好吧,好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常艳伸了个懒腰,露出结实平坦的小腹,看得龙飞和张弘扬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常艳看着色咪咪的两个手下,心里产生了一丝厌恶,她今年三十好几了,不过经常健身,身材非常劲爆。以前常艳是不屑利用身体来获得利益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自从公司出事后,笼络这两个得力手下,靠的只有这具身体了。 现在东山再起有望,常艳往日的傲气又恢复了几分,不过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两个手下还有大用处。 常艳露出妩媚的笑容,一屁股坐到桌边,娇笑道: “好好吃饭,过几天货物出手,我带大家去马尔代夫放松放松。” 张弘扬和龙飞眼睛一亮,随即充满敌意地看向对方。 “不许乱想,我们早就有过约定,等我东山再起,会在你们中间挑一个做我老公,另一个会拥有公司一半的股份,现在希望有了,不过需要我们齐心协力,马尔代夫,我们全部都去,包括肖张他们,”常艳平静地说道。 张弘扬收回目光,开口问道:“那两口子呢?睡一天了,要不要叫他们下来吃饭?” “不用了,这两天反正都不能出去,能睡就睡吧,什么时候饿了,自己起来做饭吃,你俩也是,要出去必须要告诉我,”常艳回答。 张弘扬和龙飞点点头,不再多言。 “都别耷拉着脸啊,来,碰一杯!”常艳笑道。 三人喝得挺高兴,肖张和季伟南在屋里东拉西扯也挺开心,难不成肖张还真要过上几天卧底的日子? 吃了晚饭,张弘扬笑道:“这对小情人还真有闲情逸致,连饭都不吃吗?” 龙飞打了个哈哈:“正常,正是热恋的时候,呆在床上就舍不得下来呗!” 常艳正想说点什么,手机滴滴响了一声,有电话进来了。 看到来电号码,常艳脸色严肃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喂,老板,货已经发出去了,过两天卖家就应该能收到,到时候尽快把钱打给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威严:“蠢货,我怎么跟你说的?有什么行动必须通知我,你现在什么处境你不知道吗?还想收钱?我看你的小命要出脱了。” 常艳脸色大变:“姓张的,你什么意思?这批货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要敢黑吃黑,我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张弘扬和龙飞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凶光四溢。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的命都是我的,我需要黑你的货吗?你们昨晚在五山村抢劫这批文物的事,已经被警方掌握了,特警队马上就到。” “不可能,那些村民怎么可能报警?而且我住的地方那么隐蔽,警方怎么可能找得到?”常艳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新收的小弟应该是警方的人,专案组已经成立了,你赶紧去码头,迟了就走不掉了,我是真不该替你购买军火,三人持枪抢劫,在内地,这简直算是天大的案子了。要不是警局昨晚另有大案,抓你的人,昨晚又出发了,”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 挂掉电话,常艳脸色异常难看,千盘万算,还是看走了眼。 “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事情暴露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常艳收拾心情吩咐道。 “他妈的,点真背,还好货连夜送出去了,”龙飞郁闷地说道。 “是不是放掉了一家人报了警,我就说该斩草除根的,”张弘扬嚷道。 常艳咬牙说道:“是肖张他们有问题。” “什么?我去杀了他们,”张弘扬杀气腾腾地说道。 “先别动手,把他们带上,万一有事,可以用来当人质,”龙飞建议道。 “也好,张弘扬你去叫肖张他们,就说临时有事,要去区县呆两天,”常艳同意了龙飞的建议。 江水拍岸,夜色袭来,秋日的码头冰凉安静,朦胧的月光下,看不到几颗星星。抬头望向天空,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 “艳姐,我能不能给家里面打个电话?”肖张下了车,开口问道。 二十分钟前,聊得开心的肖季两人,突然被叫上了车,在一片沉默中拉到了昨晚的码头。 “可以,长话短说,”常艳不动声色地说道。 肖张摸出电话,给养父曾强简单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你呢?要不要给家里报个平安?这次出去可能要好多天,”常艳转头问道。 “不需要,艳姐,怎么突然就要走呢?” 季伟南反问道。 “临时有点事,上船吧,”常艳望向江面,一艘民用货轮驾驶舱的灯亮了起来。 一阵江风吹来,肖张轻轻咳了几声,心中焦虑起来,事情有些不对,下车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车尾厢堆满了行李,好像搬家一样,不太像常艳说的,出去两天就回来了。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借口推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话之间,远处有警灯闪烁,常艳三人一下紧张起来,张弘扬和龙飞下意识地站到肖张和季伟南旁边,还把手放到了外套里面。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肖张更加笃定,这次转移地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身份出了问题。 肖张突然作势要往车上跑,张弘扬立刻拔枪指向肖张,大声喊道: “别动!你想干嘛?” “我钱包掉车上了,张弘扬,你什么意思?”肖张故作惊讶。 张弘扬望向常艳。 “你发什么神经?放下枪,”常艳看了看远处的警灯,已经远去了,看样子只是路过的。 “上船吧,钱包我帮你拿,”龙飞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肖张有了决定,为了自己和季伟南的安危,船不能上。 第三百一十八章 江上惊魂 张弘扬和龙飞身手是不错,但没到熊宇那种变态的地步,肖张相信骤然发难,自己有把握打倒其中之一,而另一个则是要交给身手还要高出一筹的季伟南,至于常艳,那就只有随机应变了。 出门的时候,肖张就跟季伟南有过约定,如果出现什么紧急状况,两人就会同时出手。 约定的暗号是摸自己的耳朵,大家就齐出狠招,争取一招制敌。 肖张左手缓缓伸出自已的左耳,身体也变得紧绷,眼睛则望向季伟南,希望她明白自在的意思。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当肖张试图和季伟南作眼神交留的时候,常艳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侧身站到了季伟南身边,刚好挡住两人的视线。 看到常艳已经搂着季伟南往船上走了,肖张只好无奈取消计划,独自上车拿了故意留下的钱包,最后一个登上货轮。 肖张一上船,货轮就缓缓驶出码头,顺着江流往下游开去。 “为了安全起见,大家把手机都交到我这里,”常艳站在甲板上,冷冷地说道。 肖张嘴角抽了抽,还是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把手机交了出来。 常艳把众人的手机全部关机,放在了自己的名牌包包里。 船到江心,一个身材像竹竿的中年人从驾驶舱里走了出来,笑着跟甲板上的众人打招呼。 “牛哥,脸色不太好啊,”常艳笑道。 “老牛,是不是女人玩多了,虚了呀!” “牛哥,好久不见,” 张弘扬和龙飞都上前寒喧,看样子,这个牛哥跟常艳三人关系匪浅。 “这两位是?”牛哥望向肖张和季伟南。 “新收的兄弟,”常艳淡淡说了一句,居然没有介绍,看来已经认定了肖张的身份,懒得多说话了,就是不知她准备什么时候下手。 肖张尴尬地点点头,季伟南则是沉默不语,今晚从别墅出来,她就显得心神不定。 肖张有些担心,季伟南虽说也是艺高人胆大的类型,但毕竟是生活在普通人的圈子里,没有经历过这么多惊险刺激的事情。 今天晚上的凶险肉眼可见,需要两人小心应对,全力以赴,偏偏季伟南的状态不好,肖张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好像在害怕,怎么了?肖张,后悔跟我们一起混了吗?”常艳突然开口问道。 “害怕是不存在的,不过心里有点忐忑倒是真的,”肖张轻轻说道。 “放心吧,上了牛哥的船,肯定就安全了,”常艳笑了笑。 肖张点点头,不再说话。 “牛哥,我看驾驶舱开船的不是你老婆?好像是个新面孔,”龙飞的话让气氛微妙起来。 因为常艳和牛哥有过约定,用他的船只能是牛哥两公婆,绝不许陌生人上船。 这是一艘十来米的中型江轮,驾驶舱在船尾的三楼上,明亮的舱房里,一个带着草帽的黑瘦年轻人正稳稳的把着船舵。 常艳和张弘扬也看到了,脸色冷了下来。 “这是我亲侄子,信得过,”牛哥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们之间可是有过约定的,你的生意是不想做了吗?”常艳厉声说道。 “可能真做不了,”牛哥神色黯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常艳的手放到了裤袋里。 “常老大,不用紧张,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得了肝癌,晚期。今晚送你,是我最后一趟活,明天准备回老家等死了,这船我要交给我侄子,你还要不要用这条船,取决于你的考虑了,”牛哥苦笑着说道。 “这些年你帮我做事,应该挣了不少钱吧!去医院好好治嘛,”常艳轻叹了一口气。 “算啦!给家人留点钱吧,治不好也无所谓,我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别说我的事了,我让婆娘在后厨熬鱼片,今早钓的江团,鲜得很,这会儿火候应该到了,”牛哥倒是看得很开。 “太好了,走走走,喝粥去,浙江风一吹,冷飕飕的,”龙飞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吧!”张弘扬倒是感慨了一句。 正说着,一股鲜美的食物香气从船尾传了过来,众人簇拥着往后厨走去。 肖张和季伟南吊在最后,大约是船在江上,也不用担心两人跑掉,常艳任凭两人低语交流。 肖张很快得知,原来季伟南收到信息,外出旅游的儿子和母亲,已经被前夫任凯峰找到,想要直接带去M国,是季伟南的母亲竭力阻止,任凯峰才带着两婆孙返回重庆。 “我的心很乱,据我妈说,任凯峰的女儿病情加重,她让我慎重考虑这件事,”季伟南轻叹一口气。 “如果能保证秋天安全的前提下,我觉得要不还是同意了吧?”肖张小心翼地说道。 “你让我想想,”季伟南烦躁地说道。 现在的情景,其实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但肖张知道,季伟南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你让她不去想这件事,肯定做不到。 肖张隐约有些后悔,在医院不应该同意贾城里的请求的,如果那时候拒绝了,他和季伟南就可以直接脱离常艳她们,好好处的季伟南儿子的事。 肖张有些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着鱼片粥,他思来想去,都没有安全合理的办法摆脱这个困境,如果是他一个人,直接冒险跳江就行了,可季伟南的水性如何,肖张却是不太清楚。 “这粥这么好吃,你愁眉苦脸的干嘛?”龙飞似笑非笑地对肖张说道。 “我只喜欢吃牛羊肉,什么河鲜海鲜都不怎么爱吃?”肖张随便编了个借口。 “牛哥,大约几点能到?”常艳边喝粥边问。 牛哥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是晚上十点,差不多三个小时吧。” “那喝完粥,我们到船舱里眯一会儿吧!”常艳吩咐道。 一大锅鱼片粥,很快就被众人喝光了,牛哥带着众人去了船舱。 有些气闷的船舱,摆了两张上下铺,众人或坐或躺,闭目养起神来。 肖张坐在床边,觉得不太对劲,白天睡了一天,精神应该很好才对,但是现在瞌睡不停来袭,眼皮直打架。 勉强睁开眼睛,对面的常艳三人已经沉沉睡去,再看看舱门口,牛哥的眼神异常冷漠,肖张心知坏了,那锅粥有问题。 然而一切都晚了,巨大的眩晕让肖张扑通一声,倒在了同样昏迷的季伟南旁边。 第三百一十九章 背叛 浊浪滚滚的江面上,一艘有些破旧的民用货轮停在江心。 冷风拂过常艳苍白的俏脸,这位一心想要东山再起的大姐头,此刻脸上全是绝望。 她和其余四人都被五花大绑,脚上还套了一个沉重的水泥块,嘴巴则塞进了一块毛巾。牛哥夫妇还有他那所谓的侄儿,正在抛锚停船。 事情很明显了,牛哥不知为了什么,要将常艳五人杀人灭口。 “这里水下是个暗渊,在这里出事的船只,从来没有任何人和东西浮起来过,”牛哥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声音有点颤抖。 “动手吧,最近海防的人在查夜钓,万一被发现那就玩完了,”牛哥侄儿木然地说道。 “这都是命,活该我不得善终,”牛哥痛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五个人,五条人命啊,平时他连杀鸡都不敢,今晚却要痛下杀手,直接要人命。 五个人里,只有肖张和常艳因为粥喝得少,人已经清醒过来,张弘扬和龙飞,还有季伟南都是双目紧闭,昏睡不醒。 牛哥和侄儿径直走到龙飞跟前,一个抬头,一个抬脚,猛地一扔,咕咚一声,昏昏沉沉的龙飞,就这样沉入江中,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 肖张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直到龙飞掉入江中之前,他都认为,牛哥搞这些事情,只是为了威胁常艳,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直接就把人丢江里了。 “唔,唔,” 常艳也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和吱呜起来。 “咚”的一声,昏迷不醒的张弘扬也被丢进江里。 冷静,我必须冷静,肖张的脸上满是冷汗。 大约是绑肖张的时候随意了一些,整个绳索的结头就在肖张背后,双手勉强能够着,不过手腕被绑,双手都不灵活,绳头又是个死结,想要解开需要时间。 不过牛哥显然不会给肖张时间,冷冷地看了一眼肖张,说了一句: “老弟,没啥说的,你命不好。” 说着就要跟侄子过来抬肖张。 绳索结头只解了一半,手脚根本发不了力,肖张绝望地扭动着身体,船舷外,江风冰冷刺骨,江水深不可测。 “姓牛的,死,你让我死个明白,否则我做鬼也要缠着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我们?”危急时刻,常艳吐出了口中毛巾,气喘吁吁地发问。 牛哥愣了一下,随手把肖张又丢到地上,转身看向常艳,脸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十年你老婆生病,是谁连夜把钱送到医院,八年前你儿子车祸死了,又是谁帮你查出真相,这些年你帮我运货,我哪一次不是大把给钱,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你居然会害我?”季伟南大声指责道。 “对不起,常老大,这辈子算我欠你的,”牛哥愧疚地说道。 “他妈的,到底是为什么呀?死你让我死个明白呀,”常艳咆哮道。 “为了钱,为了那批货,”牛哥蹲在常艳面前,痛苦地说道。 “你不是要死了吗?要那么多钱干嘛?”常艳不解地说道。 “我听说已经有药可以治癌癌症了,不过要120万一针,”牛哥说出了忘恩负义的原因。 “你要钱可以给我说啊,那批货我可以给你,你放过我吧,我绝不追究!”常艳哀求道。 “别自欺欺人了,120万,你不会给我,我放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我,我只想活着,”牛哥慢慢的收起了痛苦的表情,一个人愧疚到了极致,心就麻木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最后的后路,没想到我是给自己安排了一条绝命的路,姓牛的,出来混,我也想过有今天,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的份上,我能不能提个要求?”常艳知道难逃一劫,干脆光棍起来。 “什么要求?”牛哥迟疑了一下。 “我这个人是个火命,不能水葬,你直接开枪打死我吧,然后找个地方把我埋了,我兜里还有两张卡,几十万是有的,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密码,”常艳神色黯然地说道。 “开枪?你当我傻呀,再说你带来的是枪,我们早就都丢到江里面去了,留着都是祸根呀,”牛哥侄儿阴冷地说道。 听了牛哥侄儿的话,常艳现在很后悔,这次集团覆灭,自己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就应该退出江湖,过一些平淡安稳的日子,非要冒险折腾,落得个如此下场,想选个死法都难。 “那勒死我吧,不要把我丢到江里,”常艳哀求道。 “密码多少?”牛哥在常艳身上一番摸索,真就找到两张卡。 “那你先答应我,”常艳满嘴苦涩。 “行,”牛哥也不废话。 常艳说了六个数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立刻就感到自己被抬了起来,明显牛哥不准备履行承诺,往江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何必又勒又埋,多生麻烦。 “姓牛的,老娘也真是走了眼,你还真是够狠,你应该知道我后面还有人,你会不得好死的,”常艳其实也猜到了牛哥会反悔,只是侥幸搏一下而已。 牛哥把常艳抬到船舷边,神情古怪地说道:“你难道不奇怪?我一个船老大,怎么处理那批货吗?真正想你死的人,不是我。” 说着还看了一下那个所谓的侄儿。 常艳苦笑一声:“果然是那个人指使你的。” 常艳猜的没错,牛哥一个普通船老大,一时之间,哪里去弄迷药?哪里会突然就丧心病狂地设计这么一个计划?这一切,都是来自常艳背后大人物的指示。 常艳持枪闹事,已经彻底惊动警方,别说东山再起,一露面就会被抓捕归案,那么提供枪支的给她的大人物,很有可能就会被牵连出来,这是那位大人物不能接受的。 “姓牛,老板是怎么交代的?你怎么胡说八道?是不是想死?”牛哥侄儿脸色大变。 “她反正死定了,让她做个明白鬼,也算对得起这些年的恩情了,你现在赶紧打电话让你老板把500万打过来,别想耍花样,你往我茶杯里面放药,正好被我老婆看见了,张律师,没想到你文质彬彬一个人,比我们这种市井船夫还要狠,”牛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五百万你就出卖了我,你知道这批货值多少个500万吗?蠢货,”常艳愤怒至极。 第三百二十章 死里逃生 被牛哥称为张律师的瘦竹竿丢掉常艳,脸色阴晴不定。 “这是你公文包里面藏的手枪,没有这个东西,我们两口子收拾你,跟收拾个小鸡子一样”牛哥婆娘突然站了出来,手里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我只是听命行事,我马上打电话给你们汇钱,”张律师怂了,论体力,他可不是膀大腰圆的牛哥婆娘对手。 “收到钱我们就会离开这里,今晚的事永远不会说出去,”牛哥轻叹一声,要不是听说一百二十万一针那个事情,他绝不会杀常艳的,毕竟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先把那个男的丢江里,”张律师说道,身材瘦弱的他害怕出意外。 “老婆,你来帮忙抬一下,我体力不行了,”牛哥身体本来就很差,抬了两个人,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牛哥婆娘随手把枪丢到了江里,她根本就不会用枪,不过她也不怕赤手空拳的张律师。 听到手枪掉到江里清脆的声音,躺在地上的肖张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你先歇着,我来抬,”牛哥婆娘赶紧过来扶住老公。 “小子,走错路,就是这么凶险,下辈子别混黑道了,”张律师冷冷地一笑。 这个张律师其实早就不是律师了,几年前因为吸毒耗光了家产,现在只是帮人办事的一个瘾君子而已。只不过因为以前做过律师,所以说别人用这个花名称呼他。 “我能问两个问题吗?”趁着这几人狗咬狗的时候,肖张也吐出了嘴里的毛巾。 “问吧,你张哥我大发善心,”张律师居高临下地望着肖张,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真好。 “你会散打吗?”肖张淡淡地说道。 “怎么?想跟我练练?下辈子吧!”张律师恶狠狠地踢了肖张一脚。 “还有什么问题?问了就送你到龙宫做女婿,”牛哥在后边开了句玩笑。 “如果我求饶,你们会放过我吗?”肖张表情淡定。 “不会,”张律师回答得很干脆。 “别废话了,动手吧!”牛哥婆娘嚷道。 “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肖张一个鲤鱼打挺,猛地站了起来,两下就扯掉了身上的绳索。 就在刚才常艳和牛哥他们说话的时候,肖张成功地解开了绳结,算是经历了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 “你们说对不起吧!”肖张面无表情地说道。 死里逃生,肖张本来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或者是愤怒,但事实上,他的心情平静的让自己都觉得奇怪。 看到紧握的拳头,张律师扑通一下跪倒了: “对不起,兄弟,不不,这位大哥,你也看到了你的两个兄弟,不是我丢江里的,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小喽啰。” 肖张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脚踢在张律师脸上,然后轻轻说道: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张律师本身就是个身体虚弱的瘾君子,要不是恰好会开船,这趟差事也轮不到他头上,肖张势大力沉的一脚,踢的他鼻血长流,目歪口斜,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你别过来,大不了我把船弄沉,大家同归于尽,”牛哥婆娘还是很凶悍。 话音刚落,肖张已经如猛虎般扑了过来,重重一拳砸在牛哥婆娘的小腹上,这个彪悍的胖女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呕吐不已。 “你别过来,大不了我把船弄沉,大家同归于尽,”牛哥还想反抗,挣扎着往驾驶舱跑去。 然而没跑两步,就被赶上来的肖张一脚踹倒,肖张揪起这个看似可怜,实则残忍的家伙,啪啪两记耳光,扇晕在地。 去休息舱找到自己的手机,想了一下,还是给贾城里打了过去,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和位置,肖张挂掉电话,走到了甲板上,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不远的江面上,穿着一件红色救生衣的牛哥婆娘,正拼命向岸边游去。 长江的中心,喑流很多,牛哥婆娘,游得正起劲,身旁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 “救……”牛哥婆娘只来得及喊了一个字,就在江面上消失无踪。 “这个夜晚,真够恐怖的,” 肖张看得正出神,身后响起常艳冰冷的声音,这个大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挣脱了身上的绳索,看来牛哥做人不行,捆人也不行。 肖张收回视线,缓缓的转过身来,心瞬间沉到谷底。 只见披头散发的常艳右手平举,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搭在手掌上,握了个什么东西,估计是手枪。 “你手上不是枪吧?”肖张调整心态,他刚刚清楚地听见,牛哥他们把枪丢进江里。常艳应该只是虚张声势,真要有枪,干嘛拿块破毛巾搭着? “那你要不要赌一下?你敢动一下我直接打死你的女朋友,”常艳眼神冰冷。 “你想怎么样?”肖张咬牙说道。 “你给我跳到江里去,”常艳冷冷说道。 “我不会跳的,除非你丢掉毛巾,”肖张又不是傻瓜。 看着眼神决绝的肖张,常艳突然一声苦笑: “换作是我也不会跳。” 说完右手一甩,毛巾掉到地上,让肖张没有想到的是,常艳的手里真有一只手枪。 这个变故让肖张傻眼了,转头看看湍急的江水,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更让肖张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凭借手枪掌握局势的常艳用力一抬手,把手枪远远丢进了江中,神情落寞地看着江面说道: “今晚死的人够多了,就让一切结束吧!” 三十分钟后,牛哥的货轮缓缓靠到了江边,一群身穿特警背心的人,在贾城里的带领下冲了上来,驾驶货轮的张律师抱头蹲下,拼命叫喊:“我坦白,我自首。” 常艳被贾城里带上了手铐,看了一眼肖张,轻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今晚还是要谢谢你,让我还能看到明天的阳光。” “你为什么不开枪?”肖张始终觉得,常艳不像个束手就擒的人。 常艳露出古怪的表情:“那把枪里没子弹,可我明明记得我是上满了弹匣的,只能说见鬼了。” “这么奇幻?”肖张奇道。 “这说明我的气数尽了,仔细想想,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总比死在河里面强多了,”常艳说完再不回头,跟着警察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季伟南病危 肖张静静的站在船头,人只有面对生死,才会有彻底的觉悟,这几个晚上经历的艰难,让我们的跑腿小哥,心中又有了什么感概呢? 在肖张身后,贾城里愧疚地说道:“肖张,实在对不起,让你们经历了这么大的风险。” 肖张转头看了看依旧昏睡不醒的季伟南,愤怒地说道:“救护车呢?” 贾城里赶紧解释:“马上就到,前面路口出了车祸,路挡死了,我们是跑过来的。” 怪不得就看到一群热气腾腾的便衣,连个警灯都没有,肖张差点以为又遇到黑吃黑了。 说话间,一大片闪烁的光亮出现了,救护车,警车乌泱乌泱地扑了过来,大部队赶到了,肖张的卧底行动,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总之是结束了。 医生护士抬着担架上了船,一检查发现季伟南的情况不太好,发起了高烧。 “情况很危急,病人家属立刻跟车去医院,”医生急切地说道。 “我是她男朋友,我跟车,”肖张赶紧说道。 “不行,有可能要动手术,必须家属签字,男朋友不行,”医生说道。 “动手术?不是发高烧吗?”肖张紧张起来。 “这个病人的体质很奇怪,不光是发烧,据我判断,她的五脏六腑都在衰竭,”医生表情很严肃。 “我马上联系,你们先把她送到医院吧,求求你医生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我女朋友,”肖张恳求道。 “这个请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赶紧通知她家属到市二院急诊室,”医生说完赶紧抬上季伟南离开了。 肖张赶紧拿起季伟南的手机,准备通知季伟南的母亲,可是手机设有密码,设几组数字都解不开,急死个人了。 “让我试试,”贾城里接过手机一阵摆弄,居然真给解开了。 看着肖张一脸惊讶,贾城里苦笑道:“我学过几天手机维修。” 肖张很快在通讯录找到了季伟南母亲的电话,他心里有点慌张,因为据季伟南说,她妈妈跟儿子都在前夫的控制中,万一不接电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好在电话很快接通了,季伟南的母亲田于群知道女儿病重,立刻答应赶去医院。 老人惶恐不安的声音刺痛了肖张的心,挂了电话,他转头冲着贾城里怒吼道: “让我参加这个行动,你是怎么说的?说一切都在控制中,说绝对保证我们的安全,现在呢?” 贾城里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没有想到常艳会突然外逃。”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肖张越说越气,猛地举起拳头。 “别动,” 眼见肖张有点失控,旁边的两个刑警拔枪对准了他。 “没事,没事,”贾城里赶紧解释。 一阵江风吹过,肖张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跟贾城里较劲的时候,需要赶紧去医院守着季伟南才行。 一把推开贾城里,肖张跳下了货轮,快速向公路跑去。 “我送你去,”贾城里知道肖张要去哪儿,赶紧跟了上去。 贾城里开了一辆警车,很快就把肖张送到了医院,跑到急诊室一问,救护车居然还没回来。 “放心吧,你女朋友身体素质那么好,没事的,”贾城里安慰道。 “你不知道,她的心理压力很大,算啦,应该很多事情要忙吧?你先忙自己的事吧!”肖张叹了一口气。 “等这里的事忙完,需要你录个口供,明天我打电话给你,”贾城里说道。 肖张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道: “常艳之所以连夜逃走,是因为走之前接到一个电话,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信息很重要,我们会仔细调查的,”贾城里的脸色严肃起来,这件案子保密工作很严格,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贾城里离开没多久,救护车和田于群一前一后都到了,跟着田于群的,还有满脸倦意的任凯峰。 季伟南被送进了急诊室,肖张三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告诉了一个好消息,季伟南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器官衰竭的判断不准确,五脏异常是季伟南的身体对摄入的药物产生了排斥。简单来说,只要季伟南高烧退下来,休息几天就可以完全康复。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田于群提出想进去看看女儿被医生拒绝了,季伟南需要在Icu观察四十八小时,也就是说,两天后才可以见面。 “两天,不行,我等不了,”任凯峰突然激动了起来。 “等不了也必须等,你想干什么?田阿姨,秋天呢?”肖张一把推开纠缠医生的任凯峰。 “秋天在家,我让居委会的人帮忙看着的,对了,小伙子你跟阿南这两天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突然发高烧?”田于群倒是认识肖张,知道他是女儿公司的同事,最近一起拍视频的搭档。 “一言难尽,等过两天让季伟南告诉你吧,”肖张犹豫了一下,想想很多事情还是让季伟南说吧,不管是这两天的精力,还是两人的关系。 “总之谢谢你及时通了我,你是叫肖张吧?”田于群知道女儿没什么大事,心情就放松下来,仔细一打量这个女儿的荧屏CP,越看越喜欢,人长的帅气不说,眼神多干净啊。 “对,我是……”肖张正决定在未来丈母娘面前介绍一下自己,旁边的任凯峰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田于群的大腿,痛苦地说道: “妈,求求你让秋天跟我去救他妹妹吧?安琪真的等不及了。” “这,”田于群为难了。 安琪就是任凯峰在国外患白血病的女儿,一直等着换季秋天的骨髓,原本任凯峰是计划慢慢取得儿子的信任,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拿到儿子的抚养权,然后带儿子去国外,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事情的难度。 可没想到的是,女儿安琪的病情突然加重,没有时间等任凯峰慢慢带回季秋天,无奈之下,任凯峰只好摊牌,可惜季伟南提前从私家侦探崔经理那里知道了真相,心中对任凯峰的欺瞒,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坚决不同意换骨髓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同意秋天出国 坦白说,任凯峰也算是作茧自缚,如果一开始就老老实实把换骨髓的事情说出来,也许季伟南一时心软会同意。 可惜任凯峰偏偏自作聪明耍手段,彻底惹毛了季伟南,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季伟南一直担心任凯峰用强硬手段带跑儿子,其实也是想多了,任凯峰早已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社会青年。现在的他,只是个有家有室的普通华侨,面对我国日益完善的天网以及无所不在的警方,根本不敢使用任何违法手段。 所以这次费尽心思找到外出旅游的田于群祖孙,只能是苦苦哀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还是田于群心软,带着任凯峰回到重庆,并且答应他会劝说女儿季伟南同意换骨随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刚回重庆,季伟南就出事了,一听还要等两天,想到大洋彼岸,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安琪,任凯峰崩溃了,可没有田于群母女的同意,他就算带走季秋天,别人只需一个电话,他就出不了境。 女儿的病情迫在眉睫,任凯峰只好跪求田于群,希望能立刻带走季秋天。 “你帮秋天办出国手续也要一段时间吧!”田于群犹豫了一下问道,她是个善良的人,见不得任凯峰眼泪流个不停的样子。 “我前段时间已经帮秋天办好了,而且秋天也同意救安琪,”任凯峰低下头说道。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要征得季伟南的同意,”肖张站了出来,他对任凯峰有些反感,你要救女儿可以理解,但尽用些谎言和欺骗算怎么一回事?还偷偷办好了出国手续,还季秋天同意,他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 “这是我们的家事,不关你的事,”任凯峰不高兴地说道。 名不正则言不顺,肖张一咬牙说道: “我是季伟南的男朋友,你说我有没有权利管她们家的事?” 肖张强硬表态让事情又陷入僵局,任凯峰尽管很生气,但也很无奈,现在的他在重庆一没人脉,二没朋友,想找个人来帮自己说几句话都找不到。 “这样,刚才医生不是说小南问题不大吗?等明天我去跟医生谈一下,让医生同意去见一下小南,看能不能说服她?如果她不同意,秋天,我是不能让你带走的,”田于群长叹一声,为人父母,谁不是为儿女操碎了心? “谢谢,谢谢,”任凯峰泣不成声。 “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过来,你们俩也回去吧,”田于群轻声说道。 “我想再坐一会儿,”肖张今晚也累得够呛。 “我等一下就走,”任凯峰眼神有些闪烁。 “那好吧,”田于群摇摇头,转身离开。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医院里依旧有人走来走去,时不时还有护士急冲冲地从肖张身前跑过,生病和死亡,可不分时间地点。 “这是我女儿的照片,”任凯峰递上自己的手机。 肖张也不意外,任凯峰要留下来的原因,他基本也知道,肯定还是想说服自己帮忙。 看了一眼任凯峰的手机,确实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儿,不过肖张的心却没起什么涟漪,对于刚刚经历了生死的他,一个异国他乡的女孩儿,还不能让他同情心泛滥。 任凯峰的意图确实是很明显,希望能说服这个自称季伟南男友的肖张,让他帮自己说服季伟南。 喋喋不休的任凯峰很快让肖张烦躁起来。 “说了半天,你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你能不能站在季伟南的角度想一想?儿子是她最大的牵挂,没有哪个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远渡重洋,去做一件极有风险的大手术,”肖张淡淡地说道。 “风险不是很大,秋天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出事的,”任凯峰解释道。 “你骗小孩子呢,没有什么手术,是没有风险的……”肖张不满地反驳道。 “这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哗,” 两人的争执引来了值班护士的不满。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口舌了,一切交给季伟南吧!”肖张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我不会让安琪出事的,”任凯峰低语了一句,转身离开。 “如果你敢用非法手段带走季秋天,我不会让你离开重庆的,”肖张眼睛都没睁开,冰冷地说道。 肖张不是一个喜欢放狠话的人,但为了季伟南,他愿意凶狠一回。 任凯峰握了握拳头,随即又松开,加快脚步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一大早,肖张在医院长凳上被贾城里叫醒了。 “我就猜到你在医院没走,来吧,先把口供录了,”贾城里掏出个笔记本。 肖张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说道:“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找人办事也不说带个早餐。” “录完了,我请你吃大餐,”贾城里嘿嘿一笑,熬了这么久,终于破了大案子,数条人命,涉枪涉黑,走私文物,这个案子,估计是今年市里的第一重案了。 随着肖张在笔记本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这件由看望老师引发的一系列离奇案子,总算画下句号,肖张可以安心过自己的小生活了。 安心过生活不假,不过却不是什么顺心的生活,贾城里前脚一走,任凯峰后脚就出现了,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还有几个包子,看来是给肖张买的早餐。 看着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的任凯峰,肖张接过了早餐,默默地吃了起来。 九点钟,田于群带着季秋天也来了。 不过田于群找到医生一问,却被告知季伟南人还没醒,无法去icu探视。 “美国那边的医生说,必须要在三天之内为安琪动手术,否则……”任凯峰的眼睛红了起来。 “爸,我愿意去救妹妹,”季秋天抓住任凯峰的手说道。 “可是见不到你妈,”任凯峰望向田于群,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可以同意秋天跟你走,但我有一个要求,”田于群终究是被任凯峰的可怜打动了。 “什么要求?我通通都同意,”任凯峰激动万分。 “我要跟秋天一起去,”田于群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问题,您的出国手续我也是办好的,事实上,我连季伟南的出国手续都办好了,”任凯峰苦笑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的麻烦 “你还算得真精啊!”肖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不在,你也能帮我们办吗?”田于群有些诧异。 “只是个旅游签证很快的,”任凯峰轻轻说道。 肖张眼见田于群突然同意了任凯峰的请求,心里涌起股不安的感觉,上前说道: “阿姨,我能跟你私底下说几句吗?” 田于群拍拍肖张的肩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害怕小南醒来后,责怪你不阻止我,这样,我录一段视频给你,我会向小南说清楚这一切。” “我也要告诉妈妈,我是自愿的,”季秋天也站过来说道。 “好吧!”肖张见田于群做了决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小南,因为事情紧急,妈替你做了个决定……你不要怪肖张……”田于群坐在手机前,抱着外孙季秋天,情真意切的说了很多很多。 两天后,肖张把这视频放给了季伟南看,完了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你妈。” 季伟南这脸色很是苍白,沉默了半天说道: “不关你的事,其实,我也是决定同意换骨髓了,毕竟任凯峰女儿是无辜的,她有活下去的权利。” 肖张苦笑道:“经历这么多丑恶的事情,你还能保持善良,挺难能可贵的。” “你也是个好人,”季伟南笑道。 “是吗?你这算是发了个好人卡给我吗?”肖张笑容由苦转甜。 两人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淡淡的笑声冲淡了病房的阴霾,病房窗外,秋日的暖阳正在努力驱赶寒冷。 “对了,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肖张就添油加醋地给季伟南讲了一段恐怖刺激的江上惊魂记。 尤其是讲到常艳手枪子弹离奇消失时,肖张更是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个打击直接让我们的大姐头彻底失去信心,那么这个子弹究竟上哪里去了呢?” 肖张正想编一个神奇的结局,只见季伟南捂嘴一笑: “这个子弹被我偷了呗!” 肖张一愣:“你偷了,你什么时候偷了?” 常艳神秘兮兮地说道:“说子弹之前,你先猜猜看,我们的大姐头把枪藏哪里了?” 肖张想了想说的:“莫非是大腿?” 常艳柳眉一竖:“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去偷看了人家的大腿?” 肖张哈哈一笑:“居然被我猜对了,我们的包什么的都被牛哥收走了,后面常艳却冒出一把枪来,这只能说明枪被她藏在了身上,昨晚她穿的是一件尼龙长裙,身材一览无遗,只有大腿内侧看不到……哎呦!” “好你个肖张,观察得够仔细呀,”季伟南气呼呼地说道。 “我们这不是分析案情吗?我能对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兴趣吗?你也太小看我的品位了,”肖张笑嘻嘻地说道。 “能喜欢上我,证明你的品位确实不低,”常艳被肖张逗乐了。 “她既然放到大腿内侧,你什么时候偷换她子弹的?”肖张也很好奇,如果最后常艳的枪里还有子弹,那么她肯定不会轻易投降认命,昨晚的事情可能又是别的结局了。 “早在刚到别墅的时候,我去常艳房间要点东西,就在她的床头柜看到那副特制枪套,于是就随手把子弹卸了下来,”常艳笑道。 那个时间,常艳还很相信季伟南两人,所以对季伟南进出房间并没有在意。 “你怎么会卸子弹呢?” “我是个军事发烧迷,好吗?” “那子弹呢?这玩意要交给警察的,” “丢江里了,” “不可能,上船以后我俩一直在一起,” “真丢了,” “你给交出来,” “不交,” “不交?那我上手段了,我亲你哟,” “那我更不交了,” “嗷呜,” …… 共同经历生死的感情,会天长地久下去吗?肖张和季伟南能修成正果吗? 季伟南这次生病,在医院住了七天,在肖张的精心照顾下,季伟南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就在医生同意季伟南出院的前一天,季伟南迎来了不速之客,风起传媒的张为国。 见到这位领导,季伟南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助理,张为国的侄女张晶晶,可是失踪了很多天。 “张总,还没有晶晶的消息吗?”季伟南开口问道。 “回来了,受了点委屈,我让她去泰国疗养一段时间,顺便帮你看看下一个视频拍摄的地方,”张为国微笑着说道,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觉得勉强。 “那就好,”整个风起传媒,季伟南关心的也只有自己的小助理了。 “肖张呢?我正好有事找他谈一下,”张为国正色道。 “出去帮我买水果了,”季伟南淡淡地说道,她是知道张为国找肖张谈什么,这两天张为国的电话已经打了N遍,说的就是一个内容,希望季伟南和肖张能再次合作,拍一组东南亚风情的武打视频。 按照张为国的说法,这次公司依旧会大资源投入,专业的导演,专业的摄影,更重要的是这次是有大广告商的加入,总之是好处多多。 “我们不会拍的,”季伟南再一次表明了态度。 张为国说的再天花乱坠,季伟南也不会去拍,一方面是她已经厌倦了网红拍摄,另一方面,是季伟南知道现在有人对自己和肖张恨之入骨,而这个人,是跟风起传媒,跟张为国关系密切的向援朝。 什么大广告商,坏了名声的风起传媒哪里还能吸引广告,肖张猜测,十有八九又是向援朝搞的阴谋诡计,所以这次东南亚拍摄,坚决不同意。 “季伟南,肖张不拍可以,但你别忘了,你是跟公司有合约的,如果拒绝公司的合理要求,那么,公司有权向你索赔,”张为国认真地说道。 “想要我拍摄也可以,你要告诉我,这个大广告商是谁?”季伟南摊牌了。 “这个…”张为国为难了。 肖张猜得没错,这个东南亚拍摄计划,原本就是向援朝设计对付肖张和季伟南的,只不过向援朝一时冲动,安排了熊宇去对付两人,结果第二天就收到熊宇的死讯。 向援朝先是惊讶了两天,然后气的住进了医院,思来想去,决定又重启这个计划。一定要想办法搞臭肖张和季伟南。 向援朝不知道的是,肖季两人都知道了他心怀不轨,对他起了防范之心。 第三百二十四章 准备出国 “是向援朝吧?”肖张提着两袋水果走了进来。 张为国脸一下白了,赶紧关上病房门,低声说道: “老弟,你小声一点,当心祸从口出。” 张为国苦笑道:“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你们不要小看那老家伙,他表面上是个退休的富豪,实则是多家拳击俱乐部的大股东,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你知道最可恨的是什么吗?干这些坏事,他们既不为钱,也不为名,就是为了找一点他们口中的刺激。” 肖张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可惜这次熊宇死了,不然倒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一查向援朝。 张为国坐到季伟南对面的病床上,想了半天,开口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张晶晶就是被向援朝绑走的,这丫头受了不少折磨,精神都有些问题了。” “为什么不报警?”季伟南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姓向的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奈何不了他的,”张为国苦笑道。 “你是晶晶的亲叔叔,难道你就这么算了吗?”季伟南愤怒地说道。 张为国沉默了许久,看了看愤怒的季伟南和肖张,缓缓地说道: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虽然是个人渣,但绝不允许别人伤害我的亲人,所以我假装同意帮向援朝设计你们,实则是想跟你们合作,狠狠地坑向援朝一把。”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肖张有些怀疑。 “不是帮你们,是为了晶晶,”张为国拿出手机,翻开相册。 相册里有数张,张晶晶的照片,只见张晶晶身穿破烂的内衣,全身都是各种淤青,以前灵动的大眼睛,只剩下了害怕与惊恐。 “这是我发现晶晶时拍下来的,本想作为证据,没想到刚一立案,就有几个吸毒的投案自首,案子不了了之,”张为国痛苦地说道。 “可以向检察机关投诉啊,”季伟南嚷道。 张为国从兜里摸出一颗带血的子弹,长叹一声: “这是我儿子放学收到的东西。向援朝警告我,如果我不配和他好好玩游戏,那么下次子弹就不是派人送过来,而是开枪射过来。” “玩游戏?向援朝还真是丧心病狂,”肖张想起了熊宇。 “这次他准备怎么对付我们?”季伟南问道。 张为国轻声回答:“向援朝对国内的警察还是很忌惮的,所以把这次计划放到了治乱混乱的泰国,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计划,借拍摄视频把你们弄到泰国,借黑道势力绑架你们,让你们染上毒瘾,男的做变性手术,女的送到夜总会,总之就是让你俩生不如死。” 肖张重重的一掌拍在墙壁上:“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家伙也太恶毒了。” 张为国点头说道:“你不知道,这帮有钱的老家伙有多变态,整人的招数层出不穷,你们两个要是不想生不如死,那就跟我合作,让向援朝在泰国有去无回。” “你让我们杀人?”季伟南皱起眉头。 “不,是正当防卫,”张为国冷冷地说道。 “好,我们同意,”肖张表态了,这么一条毒蛇潜伏在周围,必须要尽早处理,稍一不留神,就会向张为国说的,生不如死。 张为国转头看向季伟南:“你怎么说?” “我听肖张的,”季伟南也觉得尽快解决这件事比较好。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今天晚上找个地方详细的谈一下,好好地报复姓向的,”张为国咬牙说道。 张为国刚离开病房,季伟南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肖张,你真的相信这个人渣吗?” “你说呢?你应该比我了解他,”肖张反问道。 “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会不顾威胁地为侄女出头?我是不相信的,”季伟南撇了撇嘴说道。 “我也不相信他,只是向援朝这件事总要解决,我个人觉得,在国外跟他斗,比在国内好,”肖张压低声音说道。 季伟南点点头:“没错,在国外,他能仰仗的,就只有他的臭钱。” “没有了法律的束缚,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肖张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最近这几天,肖张经历了不少事,他一直很憋屈,总觉得心中有股无名火,没有发出来。对付熊宇也好,江上跟常艳对恃也罢,他都必须收着来,因为不想触犯法律,惹上麻烦。 向援朝步步紧逼,作为一个平头百姓,肖张实在不知从何应对。现在有机会去一个不用过于顾忌法律的地方,好好地跟向援朝斗一斗,肖张觉得,这是上天给他除恶扬善的机会。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招惹向振兴搞出来的,放心吧!肖张,不管这次泰国之行有多大的风险,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生死与共!”季伟南认真地说道。 肖张轻轻搂过季伟南,深情地说道: “我们会平安无事的,解决了向援朝,我们就去美国接回秋天,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好,”季伟南笑眯了眼。 “出国之前,我想你跟我去见一下我养父,对了,还有我师傅,我就这两个亲人了,”肖张递给季伟南一个苹果,有些紧张地说道。 “啊,要不等从泰国回来再去吧,”季伟南脸红了,见家长对她来说,实在是高难度的一件事。 “也行,”肖张挺理解的。 季伟南啃了一口苹果,轻轻说道: “要不,以朋友的身份去你家好不好。” “什么意思?丑媳妇儿怕见公婆?”肖张调笑道。 “你敢说我丑?我哪里丑了,不就是见家长吗?姐姐我去了,”季伟南嚷道。 一会儿不去,一会儿要去的,肖张还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 晚上肖张独自去见了张为国,听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东西,反正都是点头同意,表示一切听张为国的安排。 “行,张总,让我们齐心协力,帮晶晶报仇雪恨,”肖张最后诚恳的表态。 “兄弟,放宽心,我会把一切安排的妥妥的,”张为国大笑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向家大少 看到肖张骑着红色小摩托,消失在自家公司大楼的转角处,张为国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摸出一部造型奇特的电话,这是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防追踪,防窃听。 迅速地在键盘上按了几个数字,张为国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电话倒是通了,不过一直无人接听,张为国嘟囔了一句,睁开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做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为国。 “张总,安保措施太差了,我为你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啊!”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向少,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正在给您打电话,”张为国举了举手中的卫星电话,恭恭敬敬的说道。 “电话在车上,刚才出去的年轻人,就是肖张吧?”被张为国称为向少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对,对,一切按您的吩咐,他已经完全相信我了,后天就会启程飞往泰国,成为您口中的替罪羊,”张为国嘿嘿一笑。 “很好,这层大楼我今天已经收购了,特意过来看看,”向少满意地说道。 “以您的实力而言,这只是小菜一碟,”张为国语带羡慕地说道。 “对于帮我办事的人,我绝不会亏待,只要顺利的除掉老家伙,这栋大楼就是你的,”向少站起来说道。 “放心,向少,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张为国激动万分。 “我相信你,开支香槟庆祝一下呗!”向少笑道。 “没问题,我再安排两个网红过来陪陪您,”张为国贱笑一声。 “哈哈,还是你张为国懂我,知道我专门跑到你这里来,不是为了什么正事,只是想好好放松一下,”向少哈哈大笑,卸下了一本正经的面孔。 两人笑得正开心,向少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向少挥挥手示意张为国去安排网红,然后手指轻轻一按,接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的那一头,赫然就是向援朝。 这位向少,不是别人,正是向援朝的大儿子,现在的药业集团董事长向振强。 “爸,有什么事情吗?”向振强轻声说道。 向援朝面红耳赤,应该是喝了不少酒,听到向振强的问话,打了个酒嗝,大声说道: “我听说你把我的保险提高了经额,怎么,公司运营不善,想赚点保险费吗?” “爸,您胡说八道什么,公司干得好好的,上个季度营业额还上升了20%……”向振强解释道。 “停,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突然提高我的保险额度?”向援朝眼神凌厉起来。 向振强不慌不忙地说道: “听说您准备去泰国,哪里最近可是非常混乱,提高保险金额,只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放屁,提高保险额跟我的安全有个毛关系,你是不是嫌我最近花钱太多?盼着我出事,”向援朝咆哮着打断儿子的话。 “您听我说完行吗?”向振强淡定地说道。 “你说,说不清楚,老子立刻取消你董事长的职务,”向援朝吼道。 向振强眼角一阵抽搐,表情却非常诚恳: “您投保的国际保险公司,旗下有一家佣兵公司黑金特勤,您知道吗?” “黑鹰特勤?什么意思?你赶紧说重点,”向援朝的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娇嗔声,看起来,两父子都出来寻欢作乐。 “如果客人的意外伤害险达到一定的金额,就会触动国际保险的特殊条款,他们会派出黑鹰特勤的雇佣兵来偷偷保护你,”向振强慢慢地说道。 “雇佣兵?我手下有的是人,不需要,不过既然钱已经花了,那就这样吧,”向援朝挂掉了电话,看来是认可了儿子的这番说法。 “老不死的,一天到晚乱砸钱,表面上把董事长让给我,暗地里却操控一切,公司里的大小事情你都一清二楚,看来耳目安排的不少啊!”向振强恨恨地说道。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向援朝一心要想报复肖张和季伟南,殊不知,在他背后,儿子向振强要做黄雀,安排自己的好友张为国做杀局,要让向援朝有去无回,同时安排了肖张和季伟南做替罪羊,以便顺利拿到天价赔偿金,同时能真正掌握家族产业。 张为国拎着一瓶香槟,跟后跟着两个性感妩媚的女人,走了进来。 “让她们离开吧,突然没了兴致,”向振强站在窗前,冷冷地说道。 “好,你们先走吧,”张为国看出向振强心情不好。 其中一个女人不满地说了一句:“有没有搞错?把我当什么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张为国瞬间凶相毕露,一耳光甩在女人脸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老子能捧你当网红,也能卖你去做J。” 女人被张为国的凶狠吓懵了,另一个女人赶紧把她拉出了办公室。 转过头来,张为国的脸上哪有半分凶狠,都是一脸关切。 丢掉手中的香槟,张为国去办公室的酒柜拿了一瓶威士忌,迅速地倒了两杯酒,递给向振强: “向少,一醉解千愁。” 向振强接过来一饮而尽,轻声说道: “想不到张为国你也有如此暴虐的一面。” 张为国嘿嘿一笑:“人都有无数的面具,这些女人不对她们凶一点,镇不住。” 两人边喝边聊,不一会儿就干光了一瓶威士忌,向振强有点醉了,一把搂过张为国说道: “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你千万要帮我办妥,事成之后,你我俩兄弟吃香的喝辣的,山城任我们飞。” 张为国点点头:“我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绝对给你办得天衣无缝。” 虽然张为国表现的信心十足,但向振强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典型的口嗨型,嘴巴说的好听,实际上没有多少真材实料。 不过向振强根基太浅,手下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在公司稍微办点什么事,就会立刻让向援朝知道。就像刚才他通知一个自以为关系到位的财务经理,办了这次保险提额的事,千叮咛万嘱咐,这位经理不要说出去,结果一转头,向援朝就追问原因来了。 所以没办法,向振强只好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到了张为国手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各怀鬼胎 张为国很清楚向家的事情,所以对向振强要对父亲下毒手也不惊讶,这些年他见多了豪门里面的恩恩怨怨,杀父夺产,算不了什么大事。 看着向振强左拥右抱地离去,张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低声骂道: “他妈的,脸都给老子笑僵了。” 说完打开抽屉,拿出一本护照揣进兜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种狗一样的日子,老子算是受够了,正好借这次向家父子狗咬狗的机会,狠狠敲上一笔,再不回来了。” 说完,张为国抬头看了看办公室,想起向振强说要送整层楼给他的话,露出嘲讽的笑容。 对于一个一心要除掉自己父亲的人,张为国可不敢奢望他有多大方。 事实上,张为国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帮向振强除掉了向援朝,一旦向振强掌握了权力与财富,那么知道这么重大秘密的张为国,一定会被他杀人灭口。 所以张为国看起来对向振强,推心置腹,俯首听话,实际上只是敷衍一下,他真正的计划是泰国绑架向援朝,能敲多少钱就敲多少钱。 “喂,你给我找的人找到了吗?四个人,够了够了,人妥当不,知根知底的老乡,那太好了……”张为国又摸出电话,拨了个长途。 张为国拿着手机,叽叽歪歪了好一阵儿,要想绑架向援朝,他一个人可不行,所以他找到了自己的小学同学,一个在泰国做生意的老混混,让他安排几个兄弟帮忙。 正是因为有了这位小学同学的参与,张为国才有底气在异国他乡绑票勒索。 张为国在打电话,向振强在自己的豪车里也在打电话,两个美女被他关在车门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喂,钱已经汇过去了,你给我好好办,对,你的人到时候冒充保险公司的雇佣兵,假意保护那个老家伙,找准机会把他绑了,然后给我家里打电话,我会让公司给你们把钱汇过去,到时候你们直接撕票就行了,然后把这件事栽赃到我说的那个张为国头上……”看起来,向振强并没有相信张为国,而是另有安排。 离向振强豪车对面的一家高级餐厅包房里,向援朝正在宴请两个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桌上一片杯盘狼藉,看样子三人喝得非常尽兴。 “向老,啥也不说了,俺们兄弟的命就是你的了,你说杀人,我们绝不放火,你说砍手,我们绝不砍脚,”一个脸上有块黑斑的家伙凶神恶煞地嚷道。 “没,没错,老,老黑的话也是我,我……”另一个家伙说话有点结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向援朝从桌下拉出一个皮箱,打开箱子往桌上一倒,几十叠人民币堆成了小山,老黑和结巴男眼睛立刻亮了。 “只要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好,保护好我的安全,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大把挣钱,”向援朝看来比儿子向振强大方多了,不整什么空头支票,直接上硬货。 向援朝宴请的这两个人,一个叫黑无良,一个叫龚平,都是地下拳场的一流拳手,两人都因为比赛出手过重打死了人,被罚禁止参赛。 不过心狠手辣的两人被向援朝看上了,他正为这次泰国之行的人手犯愁。那些正规公司的安保人员,只会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想要办点罪恶的事情,那必须找别的人手。 向援朝仔细调查过了,打死过人的黑龚两人,都是爱钱如命的家伙,非常适合干一些阴暗的勾当,于是向援朝砸下巨资,一下子就把两个收买到位。 “枪会用吗?”向援朝压低声音问道。 “我在东南亚当过三年雇佣兵,长的短的,用着都没问题,”黑无良率先说道。 “枪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另有绝招,”龚平眼中寒光一闪,抬手甩出两把飞刀,唰地一声,稳稳的扎在了墙上。 两人说完就想去抓桌上的钞票,向援朝伸出自己枯瘦的手掌,压在了这堆钞票上面。 “还敢杀人吗?”向援朝淡淡地说道。 “向老,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龚平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向援朝面无表情地说道。 龚平和黑无良收回抓钱手,对望一眼,还是龚平说话了: “向老,我们兄弟杀没杀过人,你应该清楚,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杀人,那可不是桌上这点价吗?” “向老,你也知道的,国内的环境不比东南亚,人命大过天,我们兄弟不想招惹警方,”黑无良低声说道。 “放心,我不会在国内犯事的,再说了,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随意出手的。至于钱,我像缺钱的人吗?退点钱就是给你们的见面礼,至于其他的,一切好商量,”向援朝笑道。 “不在国内,那就没问题,”龚平松了一口气。 “向老,我能多问一句吗?具体是哪个国家?”黑无良问道。 “去泰国办点事,”向援朝回答。 “泰国呀,向老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在那里呆了两年多,人命贱如狗,这钱,我挣了,”黑无良一把抓起桌上的钞票,拼命往兜里塞去。 “这事儿妥了,”龚平眉开眼笑地也开始抓钱。 望着一脸贪婪的黑无良和龚平,向援朝有点无奈,要不是亲眼看到过这两人的身手,就这贪财的样子,真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 夜已深沉,张为国关掉办公室的灯,带着满心期待离开了风起传媒。 街边转角处,向振强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召唤车外的美女上车,很好车内传出放肆的笑声。 包房里,全身塞满钞票的黑无良和龚平正在给向援朝表决心,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即将在异国他乡上演一场勾心斗角的活命大戏,而这部大戏的男女主角,此刻正各自躺在自家的小床上,为明天的见家长犯愁。 季伟南无疑是更紧张的一个,尽管肖张一再表示,养父和师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但从未经过这种事的她还是觉得忐忑。 “不行,我必须要尽快睡着,要不然明天该有黑眼圈了,”季伟南哀叹一声,恨不得一拳砸晕自己。 第三百二十七章 老曾不同意 直到天都蒙蒙亮了,季伟南才沉沉睡去,不过这一睡就睡得深沉了,闹钟响了N次都没反应。 直到肖张的电话打进来,季伟南这才一个翻身,猛然惊醒。 “喂,昨晚失眠了?”肖张笑道。 “对啊,你在哪儿?”季伟南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楼下,在你家附近定了一家中餐厅,所以你不用着急,”肖张说道。 “啊?会不会不太好?不是说好上你家去拜访他们的吗?”季伟南以为是自己的晚起让肖张改变了主意。 “我家要拆迁了,今天小区闹麻了,所以干脆在外面吃顿饭,”肖张说道。 “哇,那你不是要成拆二代吗?我这是挑了个潜力股呀,”季伟南嘻嘻笑道。 “还早,嗯,半小时后到你家接你,时间够吗?”肖张说道。 “差不多,反正我也不怎么化妆,你直接到家里来吧,”季伟南大方地表态。 挂下电话,季伟南开始忙碌起来,虽然她不怎么化妆,但毕竟是个主播,对容貌打扮还是有点心得的。 简单的画了一个彩妆,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季伟南坐在客厅静待肖张的到来。 不过左等右等,看看时间都快二十分钟了,自家的门铃依然没有响起。 这就奇怪了,肖张说他在季伟南楼下,是电梯房,十分钟就应该到了。季伟南皱起眉头,刚摸出手机,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一看,正是笑意盎然的肖张,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想不到你这个榆木疙瘩,还会做这么浪漫的事,”季伟南心花怒放,赶紧去接玫瑰花。 肖张不服气地嚷道:“谁是榆木疙瘩?我这个人幽默的很。” 季伟南撇撇嘴:“没看出来。” 肖张挠挠头说道:“那你喜欢幽默的男生吗?” 季伟南一把将肖张拽进屋,献上一个激情的热吻,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喜欢你。” 肖张正想说点什么,电话响了,养父曾强打来的,说是中午饭吃不成了,因为小区拆迁出问题了,他要赶回去处理。 “老汉儿,有没有搞错?哪头比较重要?”肖张压低声音说道。 “哎呀,你不知道,有人把街道办围了,你干妈被困在里面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替我向你女朋友说句对不起,”曾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肖张皱起眉头,虽说干妈聂红英是他们小区所在的街道办主任,但拆迁的事怎么会跟街道办扯上关系。 肖张赶紧给聂红英打电话,结果聂红英一头雾水,说她好好的,什么被围,没有的事。 肖张放下电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你干妈没事吧?”卫生间传来季伟南的声音,她听到了肖张跟曾强的电话,没听到肖张跟聂红英的电话。 “没事,我老汉儿就喜欢小题大做,”肖张大声说道。 “那中午怎么办?”季伟南走了出来,妆白画了。 “马上要出国处理危机了,今天我们出去放松放松,好好地玩一天,”肖张笑道。 “好,我们走,”季伟南兴高采烈地挽上了肖张的胳膊。 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袭来,肖张淡淡一笑,这段感情,要起波折呀!不过自己会处理好的。 肖张为什么会想这样想?自然是由于刚才曾强突然取消午餐见面。昨天肖张告诉曾强自己喜欢上了季伟南,两人正在交往。 一开始,作为季伟南的粉丝,曾强自然是惊喜交加,会儿子的眼光敢到高兴,可是后来他接到了一个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匿名短信。 短信的内容正是季伟南的感情介绍,得知季伟南离过婚,还有个拖油瓶儿子,母亲也是常年生病,曾强像所有为自家孩子着想的父母那样,犯起了嘀咕,偶像虽好,可自己儿子的幸福更重要。 肖张前两段感情,安心仪曹筠慧,妥妥的珠玉在前,季伟南这个离婚,并且有生病小孩的女人,曾强明显就有点不愿意了,再加上最近小区一直在传要拆迁,两父子眼看要鸟枪换炮,抖起来了,所以曾强表态不希望肖张扎进坑里去了。 谁发来的匿名短信,肖张一时无从查起,他只能耐心告诉曾强,自己是真心喜欢季伟南的,两人属于两情相悦,至于离过婚,有儿子,肖张表示自己不介意。 好说歹说,曾强都不点头,在他看来,肖张和季伟南相识不过两个月,哪里有多深厚的感情,儿子只是一糊涂。 曾强甚至觉得,会不会是儿子在前两段感情中受了伤?被这么个离婚女人一关心,所以才昏了头。 肖张本来想告诉养父,自己跟季伟南已经经历了许多危险,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患难与共的一份感情。不过关于五山村,关于常艳,现在都还在调查取证阶段,贾城里特意告诫过肖张,现阶段必须守口如瓶。 于是肖张只能改口,反复解释自己跟季伟南之间是真感情,好说歹说,才让曾强同意一起吃顿饭,不过曾强不愿意在家做饭,所以肖张才在季伟南附近找了个餐厅。 “你这个借口太差了,肖张一个电话打给他干妈,立刻就知道你在骗他了,”吴义军开着小车说道,他旁边做的,正是曾强。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是随便找的借口,我不同意他跟那个季伟南在一起,”曾强气呼呼地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离过婚怎么啦?儿子又怎么啦?只要人好就行了,”吴义军不解地问道。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小区要拆了,我两套房子,少说也要赔我一两百万,有了钱,肖张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非要找个过婚嫂,”曾强郁闷地说道。 原来就在吃饭的途中,曾强收到消息,拆迁的事定了,而且谈的价格很高,曾强要发了,所以他心态变了,不想同意肖张跟季伟南的事了,这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推掉了这次见面。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势利的人吧?等一下,你哪来的两套房子?”吴义军奇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段往事 吴义军跟曾强认识很多年了,彼此可以说知根知底,他是知道曾强住的这套房子,是很多年前曾强用了毕生积蓄买的二手房,从来没听说曾强买了第二套房。 要说曾强和肖张这对父子,都是属于豪爽大方那种,钱虽然挣得不多,但是绝对舍得吃,舍得喝,所以压根没剩几个钱。前一阵子曾强生病,差点把肖张的老婆本都折进去了,现在曾强突然说有两套房,不是说错话,就是脑壳发晕。 曾强一掌拍开准备摸自己额头有没有发烧的大手,没好气地说道: “我消醒得很,另一套房子是昨天才过户到我名下的。” “你哪来的钱?”吴义军问道。 “别人送的,”曾强得意地说道。 “你是不是喝多了做的梦哟,你的朋友我还不知道吗?谁会那么大方送房子?准确的说,是谁有那个实力?”吴义军不屑地说道,认定曾强在痴人说梦。 “还记得我刚搬到这一片,有一个叫李妙妙的女人吗?”曾强说道。 “不记得,”吴义军一脸茫然。 “狗记性,你个老小子还打过别人主意……”曾强笑骂道。 原来很多年前,曾强认识了一个叫李妙妙的女人,那个女的三十来岁,长得很漂亮,不过整天泡酒吧,逛夜场,名声不太好。 也不知怎么的,就跟曾强成了朋友,当然并不是男女朋友,属于义气相投,纯正的蓝颜知己。 李妙妙就住在曾强对面的一栋楼里,家里有瘫痪的老妈和精神有点问题的老爸。别看李妙妙在外面声名狼籍,可在家绝对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整个家被李妙妙收拾得干净整洁,父母也被她照顾得很好,大约正是看中这个女人内心深处的善良,所以曾强经常帮她家做些力气活。那两年,李家的粗重活路基本都是曾强承包了,李家老两口也把曾强当女婿看。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后面把人捅成重伤,被通缉的那个李疯狂吧!”吴义军想起来了,那时候肖张都还上小学,自己为了刺激曾强,还故意说要追求李妙妙,结果这货一下急眼了,说是别人是个好女人,不许自己瞎搞。 “对,就是她,要没有那件事……”曾强露出一丝苦笑,日久生情,也许自己跟李妙妙能走到一起也不一定。 “李妙妙其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女人,要不是她父母拖累了她,应该能成大事,”吴义军感慨道。 曾强点点头,沉默下来。 “对了,你说房子是人送的,该不会是这个李妙妙吧?”吴义军惊奇地问道。 “就是她,说起来,她家的房本在我这儿放了十多年了,”曾强低声说道。 原来就在曾强跟李妙妙情愫暗生的时候,李妙妙出事了。 家庭负担这么重的李妙妙,迫于生活压力,选择在一家夜总会当陪酒小姐,不知是不是因为曾强的原因,她决定辞职不干,换个普通工人,回归平常生活。 可惜上天总是喜欢折磨人,辞职遭到了夜总会老板的反对,好说歹说,老板提出了一个要求,陪他一个晚上,工资一文不差结给她。 要说李妙妙在夜总会上班,陪客人出去过夜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一次,她却坚决不同意。 恼羞成怒的老板用了强,遭到了李妙妙的激烈反抗,混乱之中,李妙妙用桌上的水果刀捅了老板数刀,仓惶逃出了夜总会。 这个老板非常有势力,当晚就派人到处追杀李妙妙,并且放出狠话,一定要卸了李妙妙的两只胳膊。 李妙妙最后找到曾强帮忙,两人一商议,这件事情,恐怕报警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最好还是躲得远远的,等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就这样,李妙妙把父母托付给曾强照顾,只身一人去了泰国,谁知道这一走就是十多年,音讯全无。 李妙妙走后不久,她的父母就先后去世,后事都是曾强处理的,李家的那套房子,因为手续问题,也没办法转让或者出售,房本一直都在曾强手中。 “那你怎么不把那房子租出去呢?”吴义军听到居然有套房子空了十多年,觉得太浪费了。 “我不想动里面的装修,”曾强淡淡地说道,他一直希望李妙妙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自己的家。 “姓李的女人回来了吗?是不是看到你一直在等他?心里一感动,就把房子送给你了,”吴义军嘿嘿一笑。 “我没有在等她,我们之间就是朋友……”曾强解释道。 “打住,你的破烂情史,我可不想听,说说房子的事吧!”吴义军打断了曾强的话。 “前两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说是李妙妙的助理,为了感谢当年我对李妙妙父母的照顾,会将李家那套房子无偿转让给我。昨天有律师打电话给我,说是相关手续已经办好了,后面我就去签了个字,然后我就有两套房子了,”曾强的声音不悲不喜,听不出情绪。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件好事,”吴义军拍拍老朋友的肩膀。 从曾强一直舍不得把房子租出去就可以看出,这个老家伙对当年那段感情,还是有所期待的,可惜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说正事吧,肖张那小子你可比我清楚,想要他放弃自己的决定,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个季伟南他既然带来见我俩,说明他是认真了的,你避而不见,可不是什么高招?万一他哪天把证领了,再带你面前来,那你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吴义军认真地说道。 “你个老家伙平时坏主意最多了,赶紧想想招啊!”曾强焦急地说道。 “其实这个季伟南挺好的,模样挺端正的,又是明星,经济条件应该不差,撇去她离过婚,有个女儿,配上肖张,确实是不太合适,”吴义军最后来了个神转折。 在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心中,肖张这么个前途无量的青头小伙,怎么样都该娶个黄花大闺女,一个二婚的,无论如何不符合他们对儿媳妇的要求。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反对者联盟 “我一猜你就得同意我的看法,肖张这小子太看重情义,这个社会,做事业谈感情,还是现实一点好,”曾强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季伟南人品特别好呢?咱们这个算不算是棒打鸳鸯了?”吴义军有点担忧地说道。 “所以我才拒绝跟季伟南见面,”曾强说道。 “什么意思?”吴义军不太明白。 “如果我俩今天正式见了季伟南,那肖张势必会要求我们有个正确的说法,你说我们该同意还是拒绝呢?”曾强意味深长地说道。 “同意肯定不行,拒绝也不合适,说不定就会跟肖张闹僵,这小子历来心重,我明天了,你是想让肖张跟季伟南交往的时候拉长,让两人都多了解一下,”吴义军想明白了。 曾强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了,最好两人同居一段时间,一旦有柴米油盐介入到他们的感情,他们还能相守下去,那我就咬着牙承认他们这段感情。” “你够无赖的,可惜你想错了,要是肖张跟季伟南走到同居那一步,依肖张的个性,肯定会负责到底,”吴义军说道。 “负责到底?如果是这个女的有问题呢?”曾强淡淡地说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吴义军疑惑地问道。 “哎,总之,得不到我们两个老家伙的承认,肖张这段感情的步子就迈得不会太大,”曾强苦笑道。 “喂喂,曾老头,你这就不好了,说话说一半,你这不憋死我吗?”吴义军不乐意了。 然后就是一通软磨硬泡,曾强没拗过去,终于说出了反对的真正原因,原来上次陌生号码除了把季伟南的相关资料发给了曾强,后面还发了几张照片过来,照片的内容基本是季伟南陪人喝酒,虽说都是正经吃饭,但这么多饭局,足以看出季伟南是个交际广泛的女人。 要是季伟南知道曾强是因为这些照片对她产生了误会,心里肯定会觉得冤枉,因为这些照片,都是她刚入行被张为国骗着参加了几次饭局。事实上,这几张照片已经是她参加的全部饭局了,后面等季伟南,稍微熟悉了环境,知道怎么回事以后,就再也没参加过所谓的饭局了。 “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网红圈乱的一逼,让肖张多了解一下那个女人是正确的,就怕这小子被感情迷往了双眼,”吴义军看到照片完全同意了曾强的想法。 “所以说,这件事情我们不方便插手,最好就是冷处理,”曾强说道。 “我们会不会操太多心啦?年轻人,在感情上受受伤,问题不大,这小子好不容易带个人来见我们,我们却耍起了花招……”吴义军说道。 “有些事你不知道,肖张这小子前面几段感情都受了伤,他表面虽然装作无所谓,可你知道吗?这小子已经开始偷偷抽烟了,天天晚上叼着烟,拎瓶啤酒,在床头发呆,这个季伟南要是个好女人,能帮助肖张走出阴影,那当然好,可你也看到了,这是个比较复杂的女人,还是所谓的网红明星,我真怕这个傻小子受伤啊!”曾强也算是用心良苦。 “我明白,这段感情就让肖张慢慢谈,不过给你发这些信息的人又是什么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吴义军说道。 “不知道,应该是冲着季伟南来的,我正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肖张说一下这件事情,让他有个防备,”曾强说道。 “急不得,不如我们去找聂红英,让她跟肖张说,我们来组个反对联盟,”吴义军建议道。 “我看可以,现在就去,”曾强眼睛一亮。 车子发出轰鸣,载着两个杞人忧天的老头,直奔街道办。 反对者联盟组建不成功,聂红英骂了两个老头一顿,说他们吃饱了撑的,她说相信干儿子的眼光,要求重组饭局,她来亲自把关。 “这照片你怎么解释?”曾强不服气地说道。 “这一看就是个用心不良的人,发出来的东西,我看过季伟南的视频,这个女孩眼神坚毅,气质正派,跟肖张很般配,”聂红英响了一下,轻轻说道: “照片的事,我会亲自去询问季伟南,她要是敢撒谎,我一定看的出来。” “你看得出来个鬼,季伟南好歹是个演员,演技好的很,好人坏人随便演,你一个街道的老太婆……”吴义军正叽歪,肩膀被曾强拍了重重的一巴掌。 “拍我干嘛啊?我这也是实话实说,”吴义军不满地说道。 “你叫谁老太婆?”聂红英笑容十分可怕。 “谁说了老太婆?是我吗?不可能啊!”吴义军心知不妙,扭头就跑。 可怜的曾强没溜掉,苦着脸挨了一顿削。 教训完曾强,聂红英打电话给肖张,说了约吃晚饭的事,可惜已经没时间了。 肖张和季伟南今晚就要飞泰国,还要去跟张为国谈事情,实在没心情吃晚饭了。 “那好,等你们回来,干妈给你们接风洗尘,你小子行啊,这么厉害的明星都拿下了,好好对人家,什么头婚二婚,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聂红英的思想觉悟要高很多。 “我知道了,”肖张挂了电话,也顾不得思考干妈的嘱咐,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肖张要找事务所的崔经理,希望能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私家侦探,能够去泰国,暗中保护他们。 “我最近倒是没事,不过一去七天,你知道我的收费哟,虽然咱俩关系不错,但我顶多给你打个八折,”崔经理还是一如既往的操作。 “那是个什么数呢?”肖张望了望季伟南,这个建议是季伟南提出来的。 “二十万,”崔经理爽快地说道。 “我去,这么贵,要不……”肖张的经济实力可达不到这种消费,不过手机被季伟南抢过去了。 “钱没问题,不过今晚就要走,”季伟南大声说出来。 “今晚,行吧,我是暗中跟随,还是直接跟在你们身边,”崔经理问道。 “你是专业的,我们听你的,”季伟南说道。 “那我们现在见个面,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详细情况,顺便把合同签了,”崔经理呵呵一笑。 第三百三十章 前往泰国 肖张在旁边看着季伟南跟崔经理商量好见面地点,心中浮起一丝感慨,这半年来,他接触的几个女人,好像都不用为钱发愁一样。 “看着我干嘛?为二十万心痛?”季伟南笑着挂掉电话。 “没有,只是觉得,算了,花钱买个安心,崔经理虽然不能打,但是他应付那些阴谋诡计,确实是有一套,”肖张笑道。 “那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吃了去见崔经理,”季伟南挽上肖张的胳膊。 “嗯,但愿这次泰国之行一切顺利,”肖张低声说道。 另一边的某处办公室,崔经理正翘着二郎腿跟人视频,视频的另一头,居然是任凯峰。 “顺利?你这是痴人说梦,据我所知,肖张和季伟南这次麻烦惹大了,姓向的刚招募了两个厉害角色一起去泰国,他要对付谁?不用我多说吧,还有那个张为国,跟姓向的儿子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应该也是另有所图,总之这次泰国之行,肯定是热闹极了,” 崔经理停顿了一下,苦笑道: “坦白说,要不是欠你人情,这一趟泰国我是不会去的,我这个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重庆,这一亩三分地,我还算混得开,可是泰国……” “少给我叫苦,总之,人给我保护好,否则剩下的十万美金,我是不会发给你的,” 任凯峰也顿了一下,诚恳地说道: “老崔,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求人,但是这次我拜托你,好好保护季伟南,还有那个肖张,他们都应该拥有幸福的生活。” 崔经理愣了一下,轻声问道: “认识你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是因为愧疚吗?” “不管因为什么,我不想季伟南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女儿这个病实在走不开,我会直接出手办了姓向的,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任凯峰冷冷地说道。 “放心吧,姓向的也好,姓张的也罢,说白了,都只是起了坏心的普通人,肖张和季伟南本就身手不错,有了我的帮忙,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他们要是要对付姓向的,这个就看他们的心情了,”崔经理胸有成竹地说道。 “好吧,对了,你千万不要让季伟南知道我请你暗中保护她哟,”任凯峰交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办事你尽管放心,”崔经理笑着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崔经理站起来走到角落的一块白色支架板上,眯着眼睛看向板子。 白色的板子上,有肖张和季伟南的照片,以及一些用线条串起来的名字。 任凯峰带着儿子回美国前,找到了崔经理,委托他调查一下季伟南的近况,因为任凯峰感觉到,在季伟南身边,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恶意。不过由于他没有时间,所以花钱请了崔经理。 这一查,还真查出不少东西,崔经理正想向任凯峰汇报一下,没有想到就接到了肖张的电话,他立刻答应下来,因为在崔经理和任凯峰签的协议里,就有保护季伟南人身安全的条款。 崔经理的黑板上,向援朝的名字被大大圈了一个红圈,备注了一个幕后黑手。 看了一会儿,崔经理把整个黑板上的线条和名字擦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向援朝的名字。 看着这个被红圈围住的名字,低声说道: “就像肖张不知道得罪了这个老家伙一样,姓向的,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唐人街的一位黑帮老大,还想着在国外兴风作浪,我看,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背着手,踱着方步,一摇一晃的离开了办公室。 不料刚出办公室,一柄黑色大锤当头砸来,崔经理眼睛寒光一闪,身体微微一偏,在电光火石之间闪过大锤,然后一爪探出,无比迅捷地抓住握锤的手。 正想发力,却看见一张如花般的倩脸,却是自家的宝贝女儿。 “哇,爸,我这么突袭,你居然躲开啦!”崔经理的女儿惊讶地说道。 崔经理不动声色地放开女儿的手,微微笑道: “是你太慢了。” 女儿不服气了:“不可能,我这招突袭可坑了很多人了,就连我们体育老师都被我砸到了……” 崔经理看了看那柄足可以假乱真的塑料铁锤,哈哈一笑: “好吧,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我其实是个非常厉害的武林高手,江湖人称血手人屠。” “呸,连个外号也要抄袭,这是赘婿里的名字,”女儿嘟起嘴巴,不屑地说道。 “爸这几天要去趟泰国,你到你妈那里住几天吧!”崔经理拍拍女儿肩膀。 “我不去,我自己一个人能照顾自己,”女儿的脸搭拉下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神通广大的崔经理也有软肋,婚姻没有经营好,已经跟妻子离婚十年了。虽然他从来没有在女儿面前说过前妻的坏话,但不知因何,女儿非常仇视前妻,从他离婚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叫过妈妈,这让崔经理多少有些担心。 晚上跟肖张的见面约在了一间茶楼,三个人在一家包房里低语了很久,然后肖张和季伟南直接去了机场,他们今晚的飞机,直飞曼谷,在定好的酒店住一天,等待张为国的到来。 “今晚的夜色不错,”肖张坐在飞机上,看着灯火辉煌的机场说道。 “你说,向援朝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就因为举报了他那禽兽儿子?”季伟南愤愤不平地说道。 “应该是吧,有钱人总是护短,”肖张收回目光。 “有一件事情,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季伟南皱起眉头说道。 “什么事?”肖张转头问道。 “那个崔经理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向援朝带人去泰国等我们,张为国跟向振强有勾结,我们下午才要求他参与这件事,晚上他就收集到了这么多资料,”季伟南说道。 “是有点奇怪,不过崔经理这个人,神秘得很,”肖张回想了一下见面的情景,崔经理确实是表现得让人意外。 “你说向援朝那个老头,会出什么阴招害我们?”季伟南换了个话题。 “应该是让张为国对我们下药吧,”肖张想了想说的。 “那张为国会真心对付向援朝吗?” “不知道,” “你的脸怎么白了?” “我有点恐高,” …… 第三百三十一章 神秘女人 说起来,肖张还是第一次做飞机,不过他却没有多少兴奋,因为窗外漆黑一片,身旁的季伟南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关于这次泰国之行,肖张一直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自己跟季伟南只是两个想过平常生活的普通人。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场又一场的意外席卷而来,好像冥冥之中有双看不见的手,一步一步将他们推向未知的前方。 肖张想得正出神,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肖先生您好。” 肖张转头一看,是一位漂亮大方的空姐。 “是这样的,有位女士为您和女朋友升了舱。两位,现在可以去商务舱休息,那里各方面条件都要好很多,”空姐低声说道。 “女士?升舱?”肖张愣了一下。 “怎么了?”季伟南睁开眼睛问道。 肖张把刚才空姐的话重复了一遍。 “是哪位帮我们升的舱呀?”季伟南四下打量道。 “非常抱歉,客人有交代,不能说出她的名字,”空姐低语道。 “那我们不去了,替我转告那位女士,我们非常感谢,”肖张做出了决定。 “好吧!”空姐也不废话,转身离开。 “你还有这么有实力的朋友?该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季伟南坏笑道。 “不知道,”肖张淡淡地笑了笑。 “我也不想知道,睡觉吧,还有好一会儿呢?”季伟南打了个呵欠。 “嗯,”肖张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短暂的插曲后,两人呼呼大睡,直到空姐帮两人叫醒,到站了。 “这么快?”肖张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半,不是说飞八九个小时吗? “这是中转站,广州,我们要在这里停留3个小时,再转机去曼谷,”季伟南笑着解释道。 “哦,”肖张挠挠头,起身拿行李。 在广州白云山机场的大厅,瞌睡上来的肖张拖着行李,晃晃悠悠地走到机场大厅,一个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一位女士。 这是一位打扮很时尚的中年妇女,妆容很精致,不过从她眼角的皱纹可以看出,年龄恐怕有些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肖张的瞌睡一下醒了,连声道歉。 女人眉头一挑,正要发火,可当她看到肖张时,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淡淡地说了句: “没事,是不是困了,这样,你们跟我去贵宾候机室,那里有长沙发可以休息一下,上机的时候也有人提醒。” 素质这么高吗? 肖张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了……” “不用跟我客气,你不认识我了,”女人轻轻一笑。 “是有点眼熟,您是?”肖张仔细看了看女人,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慢慢想,走,先跟我去贵宾厅,”女人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威严,看起来是个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说完,一马当先,带着一头雾水的肖季两人,去往机场的贵宾候机室。 “喂,你说会不会是你的亲生母亲,”一旁的季伟南压低声音说道。 “你这脑洞可够大的,”肖张摇摇头,他对这个女人的容颜有印象,确定是曾经接触过的人,至于他的亲生父母,肖张却是一点印象没有。 干净整洁的贵宾厅里,女人一脸笑意的看着肖张: “还没有想起来?你小时候我可给你买了不少零食。” “啊?你等一下,”肖张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女人,突然脑中闭过几个画面,那是很久以前,自己刚被曾强领养,是有这么一位女人。 “你是李妙妙,李阿姨,”肖张终于想起来了。 “你个臭小子,终于想起来了,”李妙妙大声笑道。 “李阿姨,我们可有二十年没见了吧?天啊天,那个时候我才几岁,要不是我有超忆症,哪里能记得起来?”肖张笑道。 “你有什么?”李妙妙问道。 “没事,李阿姨,你这是出国旅游吗?”肖张对李妙妙其实真没什么印象,脑中仅存的几个画面也是简单的问候两句。 “你老汉儿没告诉你吗?”李妙妙反问道。 “我老汉儿?他告诉我什么?”肖张印象中这个李妙妙确实和养父关系很好。 难道这就是养父说的曾经错过的那个人?肖张恶趣味地想道。 “我这次回国,是把老家的一套房子转到你养父的名下,算是还他当年的一点人情吧!”李妙妙淡淡地说道。 “那他还真没跟我说,我最近事情特别多,跟他饭都没吃两顿,”肖张歉意地说道。 “忙着谈恋爱吧?你们两个这是出国旅游吗?”李妙妙笑问道。 “我们,是公司安排拍摄一点视频,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季伟南,这是小时候我们家的邻居李阿姨,”肖张介绍道。 “你好,” “李阿姨好,” 接下来就是日常的寒暄,最后李妙妙给了肖张一张名片,嘱咐他忙完工作一定给她打电话,肖张表示时间很紧,不一定有空。 “对了,李姨,刚才帮我们升舱的是你吗?”肖张想到了一件事。 “是的,一上飞机我就认出你了,上前天去了你家,你老汉儿给我看了很多你的照片,没想到你拒绝了,我一想只有两个小时就没有坚持,等下我帮你们再升一下,”李妙妙说道。 “不用了,” “客气什么,” 又是一番交谈,最后肖张还是没有同意升舱,李妙妙也没有坚持。 有人聊天叙旧,不光瞌睡没了,时间还过的特别快,很快登机时间又到了,三人上了飞机,李妙妙去了商务舱,肖张和季伟南继续做自己的经济舱。 “你干嘛不同意她帮我们升舱?”季伟南做好位置,嘟囔道。 商务舱跟经济舱的差别。那是相当大的,还要坐六七个小时呢。 “李姨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估计也是黑道人物,这种泰国之行本就麻烦,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肖张轻声说道。 李妙妙颈间不经意显露的纹身,还有眼神深处的冷漠,都跟肖张的一位熟人很相似,那就是九街女王刘芬芳。所以肖张判断,李妙妙也不是普通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计划 “黑道人物?那不正好吗?她对你这么好,到时候有了麻烦,我们可以去找她嘛,”季伟南有不同的意见。 “这不有名片吗?不过我希望这次的事情不要闹大,”肖张叹了口气。 “不闹大?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找个餐厅,请向援朝吃个饭,道个歉,这次泰国之行就结束了吧?”季伟南撇撇嘴说道。 “我知道,崔经理不是说过了吗?要有你死我活的觉悟,”肖张郁闷地说道。 “知道就好,能谈得拢,就不需要到国外了,所以那张名片,你要收好,”季伟南看上去比肖张更坚定。 “万一,我是说万一,”肖张有些犹豫。 “你想说万一需要杀人吗?”季伟南压低声音说道。 “对,”肖张苦笑道。 “放心吧!崔经理不是说了吗?我们两个安心做好饵,他会解决所有问题,甚至,都不需要崔经理出手,不是还有个张为国吗?”季伟南安慰道。 “有时候生活真是让人猜不透,”肖张闭上了眼睛。 放在一年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飞机上跟别人讨论这样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季伟南轻轻抚摸了一下肖张的脸。 肖张睁开眼睛,轻轻笑道:“其实,抛开道德层面上的顾虑,这样刺激的生活,才是我最向往的。” “多想无益,睡吧,”季伟南早就想睡了。 “晚安,”肖张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小心的放进兜里,闭上了眼睛。 上午十点,肖张和季伟南乘坐的飞机到达了曼谷的机场。 下飞机的时候,肖张还特意等了一下,想跟李妙妙打声招呼,不料人都走光了也没看到李妙妙,只好先离开了。 出了机场,前来接机的人居然是张晶晶。 多日不见的小助理清瘦了许多,举着一块写着季伟南名字的牌子站在路边。 季伟南一声尖叫,直接冲过去抱住张晶晶,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肖张跟在后面,挠了挠头发,心说这两个女人感情有这么好吗?他可是记得,就在不久前,两人还只是不咸不淡的同事关系。 “你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日子,我经历了许多事,”季伟南感叹地说道。 “我也是,”张晶晶点点头。 “我费了很大力气找你……”季伟南有点惭愧,事实上在张晶晶失踪这件事情上,由于张为国的竭力保证,季伟南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 “有什么事情,我们去酒店再说吧!先上车吧,”张晶晶打断了季伟南的话。 “对,咱们这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季伟南咬牙说道,好端端的日子,被向家人搞得一塌糊涂,要说心里没有怨念,那是不可能的。 三人上了一辆商务车,没多久就出城上了高速。 “我们去哪?”肖张皱眉问道,按张为国的说法,他和季伟南是在曼谷住两日,等待向援朝的到来。 “清迈,”张晶晶淡淡地说道。 “不是说在曼谷吗?”肖张问道。 “你们真的相信我叔叔那个狗屁计划?”张晶晶面无表情地说道。 来之前张为国告诉肖张,向援朝的计划是等肖张和季伟南这次拍摄完毕后,由张为国奉上一份超级合同。同时创造浪漫的环境,撺掇两人登记结婚,要让肖张和季伟南感受到人生的美好,事业爱情双丰收,然后再迷晕,慢慢折磨两人,总之是要让两人好好感受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至于最后怎么处理两人,向援朝还有点拿不定主意。当然这个拿不定主意,不是说想着放了两人,而是想着把季伟南卖到东欧或者非洲,亦或是把肖张卖给器官贩子还是本地人妖集团。 正是听到向援朝的种种恶毒想法,才让肖季两人同意冒险来到泰国处理这件事,要不然,这样一条毒蛇潜伏在身边,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一口咬死两人。 而张为国的计划也不复杂,前面幸福的场景照做,然后假意迷晕肖张和季伟南。在向援朝出现的时候,剧情反转,张晶晶出面,反过来绑架向援朝,然后要求向家付赎金,最后设定的结局是警察救出同样被绑架的肖季两人,乐极生悲的向援朝自然是被绑匪撕票,客死异乡。 “你不愿意当这个绑匪?还是说你叔叔又有计划?”季伟南问道。 “当绑匪无所谓,我也没有准备回国,可向援朝是什么人?老奸巨滑的老狐狸,他会不考虑自身的安全?就凭我叔叔准备的那几个虾兵蟹酱,能把向援朝绑架才怪了,”张晶晶不屑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张为国说清楚这一点呢?”肖张说道。 “我说了N遍,他根本不听,说是这次安排的人手稳得很,让我老实按计划走,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我叔叔安排的酒店里,早就被向援朝安排了人,我叔叔这个人吃喝嫖赌可以,你让他办点事情,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那种,”张晶晶无奈地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肖张觉得张晶晶的话有点道理。 肖张觉悟自己也存在这个问题,过于依赖崔经理了,万一到时候他也搞不定,那自己跟季伟南这辈子不是完了吗? “首先不能留在曼谷,打乱向援朝的部署,”张晶晶轻轻说道。 “那向援朝说不定就不会来了,”季伟南说道。 张晶晶打了个响指:“当然要找好借口,我已经买通导演,让他说找到了更好的拍摄地点,接下来,你就和肖张正常拍视频,完了,大秀恩爱,要让恨你们恨得牙痒痒的向援朝坐不住,只要他来泰国,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另一半呢?”季伟南好奇地说道。 “另一半不需要你们的参与,你们只要安心被绑架就行了,总之,” 张晶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冷地继续说道: “总之,事后你们麻烦不在,我的大仇得报,至于赎金,我猜你们不会要。” “说不定哟,我俩正缺钱,”季伟南故意开玩笑。 “这种钱,除非你们不准备回国,否则,这种命案,警方一定会调查你们的账户,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张晶晶笑了笑。 “你还真有点犯罪天赋啊!”肖张不知该哭还是笑。 第三百三十三章 清迈的夜 “清迈你有把握控制局面?”肖张继续问道。 张晶晶的脸红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未婚夫是那里一家泰拳馆的教练,有几十个亲传弟子,都是从小养大的。” “未婚夫?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未婚夫?”季伟南好奇地问道。 “是被向援朝关押的时候认识的,他当时正受邀帮拳击协会培训拳手的,意外发现了被囚禁的我。看我可怜,于是答应救我出去。后面有天晚上,我假意受不了折磨,直接跳了江。他佯装在附近夜钓,开船把我救了出来,还带我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张晶晶脸色由红转白,大约想起了被囚禁的那段时间。 “什么?张为国不是说你是被向援朝放走的吗?”季伟南惊讶地说道。 “我叔叔也是没办法,想要报仇,只能假意相信向援朝的话,”张晶晶解释道。 “好吧,总之你有把握就行,我们相信你,”季伟南拍拍张晶晶的手,冰凉僵硬。 一行人很快就见到了张晶晶的未婚夫托贾,一位非常厉害的泰拳高手。 作为多年习武之人,张晶晶自然是识货的,肖张这一年来受到安心仪和季伟南的影响,对搏击方向也是颇有研究。 两人见到托贾的时候,这位身材匀称,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在进行一场教学比赛,一场一对六的泰拳实战比赛。 拳场中的托贾显得游刃有余,不但轻松躲过众人的拳脚,还时不时的用泰语喝斥几句。 “你说是这个托贾厉害,还是熊宇厉害?”肖张在一旁小声的问季伟南。 “看那边,”季伟南没有正面回答肖张,指了指屋里的一个角落,在那里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许多奖杯和腰带,其中一条金腰带看上去非常高大上。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张晶晶看到肖张和季伟南对奖杯感兴趣,立刻提议道。 一番介绍,肖张和季伟南充分认识到了播台上的托贾,实力有多雄厚。 “托贾他是现在泰国的四大拳王,所以我才放心带你们过来,至少安全是有保证的,”张晶晶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好,哎,正好你男朋友打完了,你赶紧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季伟南笑道。 “亲爱的,我的朋友到了,”张晶晶挥舞着右手,大声喊道。 “你们好,欢迎来到泰国,” 出人意料,这个托贾的中文相当流利。 接下来,托贾带肖张和季伟南住进了一座庄园,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就把他们安排进了一间豪华客房,这期间,几人并没有提及合作对付向援朝的事。 用张晶晶的话说,不急于一时,先好好的休息,养好精神,一切等张为国和向援朝到了再说。 “天气挺不错的,”季伟南站在窗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虽然时值深秋,但清迈位于曼谷北方海拔305米的山谷中,常年温度保持在25,6度,是个气候十分宜人的城市,有“北方玫瑰”之称。 “你不困吗?我可困了,我去洗澡,准备睡觉了,”肖张可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他又发现了个可疑的情况。 根据张晶晶刚才介绍,这片占地数十亩的庄园,居然是托贾的家族产业,换句话说,这位现役拳王还是个富二代,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位高素质男士,会在异国他乡喜欢上一个被绑架的普通女人吗? 平心而论,张晶晶的长相只能说还算清秀,气质身材都挺普通,这位托贾真的愿望为爱情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吗?要知道,虽然泰国治安比较差,但绑架外国公民,是很容易引起政府的严厉打击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刚刚吃饭的时候,两人表现得还算恩爱,为爱痴狂的年轻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么一对儿,”肖张边洗澡边喃喃自语。 想通了这点的肖张很快洗完澡,走到房间却发现季伟南不在,走到窗边一看,发现她就在窗外的一个小花园荡秋千。 肖张摸摸湿漉漉的头发,想了一下,飞快地穿好衣服,哼着歌曲,走到了小花园里。 “哟,刚才还愁眉苦脸的,现在还唱起歌来了,心情不错嘛,”季伟南娇笑道。 “想通了一些事,心情自然好了,”肖张坐到了季伟南旁边。 这是一架木制的双人秋千,做工精良,两个人坐在上面没有发出一声怪响。 “今晚怎么唾?”季伟南突然问道。 “你是因为这个跑到这里来的?”肖张哈哈一笑。 季伟南脸红了,刚才肖张进去洗澡,她突然才想起,房间就一张床,两人今晚要住一起吗?万一肖张有什么非份要求,自己要同意吗? 季伟南虽然是个未婚妈妈,但她其实个性单纯的女人,对于跟肖张住在一起,她心里很犹豫,一方面觉得两人认识时间不长,没有到同居这一步,另一方面又怕拒绝肖张会让他生气,你一个未婚妈妈,矫情什么,现在本来就是一个快速时代。 总之,季伟南心里一下子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理不清楚,搞不明白,干脆就到花园冷静一下。 “你不愿意跟我睡在一起吗?”肖张坏坏地一笑。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到那一步,所以,”季伟南直接来了个开门见山。 “那怎么办?去找张晶晶重新要一间?”肖张笑道。 “她说让我把握机会把你套牢,”季伟南嘟起嘴巴说道,一出来她就给张晶晶打了电话,只是得到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回复。 “这个建议你可以接受,走走,咱们赶紧回屋,”肖张大声笑道。 “不行,我,我,”季伟南尖叫着从秋千上蹦了下来,她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拒绝肖张? 肖张看到一张脸绯红的季伟南,心中大乐,也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猛的伸手想把季伟南搂过来说点知心情话,不料季伟南下意识地抓住肖张的咸猪手,使出了一个过肩摔。 猝不及防的肖张直接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一声惨叫,重重的摔在草地上。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愿意留下来吗 最终肖张还是跟季伟南住在了一个房间,甚至睡在了一张床上。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只是相拥而眠,度过了一个清爽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吃过一顿极有特色的泰氏早餐后,张晶晶带着肖张和季伟南痛痛快快地游玩了几天。 清迈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景色绝美,手工艺品名闻全国,是泰国北部政治、经济、文化教育中心,可游玩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城内那些古色古香的寺庙殿堂,与新建的白色建筑物错落相间,极有泰北色彩。 坦白说,肖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外出旅游,身边又有佳人作伴,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整个人看上去神彩飞扬,拍出的照片让随行的摄影师赞不绝口。 肖张心中感叹,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次单纯的旅游该多好啊!可惜,该来的总是会到来,当托贾一脸严肃地出现在肖张几人面前,众人知道,愉快的时光结束了,接下来,该面对阴谋诡计,你死我活了。 曼谷的一家五星酒店的套房里,向援朝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一组照片,身后站着新招募的保镖龚平和黑无良,身前是毕恭毕敬的张为国。 “虽然地方改到了清迈,但计划一切顺利,肖张和季伟南玩得很开心,看看照片上两人的笑容,幸福感满满,”张为国恭敬地说道。 “求婚的戏份怎么还没上演?”向援朝丢掉照片,不满地说道。 “随行的摄影师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在他的建议下,肖张已经偷偷进行了准备,今晚就向季伟南求婚,季伟南基本也会答应,幸福感将会拉满,”张为国轻轻说道。 “很好,我要他们好好品尝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向援朝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叫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赶去清迈?”张为国小心地问道。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明天吧,”向援朝打了个呵欠,挥挥手示意张为国离开。 “好的,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张为国说完就离开了。 “龚平,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向援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姓张的出国前,确实是跟您大儿子向振强见了两面,他们应该关系菲浅,”龚平面无表情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向援朝喃喃低语。 “刚才收到消息,您的大公子订了明天机票,看来是想当那只黄雀,”黑无良在旁边插话道。 “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向振强骂了一句,不再言语。 另一边的清迈庄园外,肖张和崔经理也见了面。 崔经理戴了一个大大的墨镜,一身休闲装,像一位旅居华侨。 “听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静待张晶晶出手对付向援朝就行了,至于你和季伟南的安全,我会负责的,”崔经理胸有成竹地说道。 “万一那个托贾有问题呢?”肖张担忧地问道。 “21世纪了,再厉害的功夫高手,也挡不住一颗子弹,”崔经理意味深长地说道。 “事情不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肖张叹了口气。 “你有别的选择吗?”崔经理淡淡一笑。 “那倒是,希望生活可以尽快恢复正常吧,”肖张说道。 “你不是一直向往刺激精彩的生活吗?怎么?害怕了?”崔经理对肖张还是了解挺多的。 “踩在云端上是很爽,可心里总不踏实,”肖张挠挠头。 “又想刺激,又想踏实,哪有这么安逸的生活,”崔经理没好气地说道。 “说的也是,”肖张哈哈一笑,有了崔经理的保证,心中还是安稳了许多。 “去吧,该吃吃,该玩玩,安心看张晶晶她们表演,”崔经理笑着表示。 肖张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庄园。 “但愿这场人性丑陋的演出,不要打击你们生活的热情,”崔经理低语道。 按照计划,今天的晚餐肖张会向季伟南求婚,表演出被幸福包围的感觉给向援朝欣赏。 季伟南看着镜中精心打扮的自己,轻声说道: “这个向援朝,搞这个计划,真的是为儿子报仇吗?” 她当然不是自言自语,一旁同样盛装打扮的肖张回答道: “向援朝这样的人,能有多少亲情在心中,很多有钱人,最喜欢的就是操控人心,我们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估计就是玩具而已。” 季伟南挽着肖张的手,想了一下,轻声说道: “我不喜欢当玩具。” 肖张点点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回国,好好过我们的小日子。” 季伟南摇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肖张愣了一下,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季伟南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这几天我跟张晶晶聊了很多,也见识了一些另外的生活方式,跟国内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肖张,你有没有想过,留在泰国,留在清迈。” 肖张愣住了:“怎么突然想留下来了?” 季伟南轻轻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练了一身功夫,在国内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肖张说道:“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你想用来干嘛?” 季伟南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再好好谈。” 肖张以为季伟南只是一时感概,也没有过多询问,摸出手机,照例给养父曾强发信息,报平安。 看着认真编辑信息的肖张,季伟南心中浮起一丝慌乱,她刚刚说要留下来,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心中真有决定。 季伟南为什么突然有了留在清迈的想法,一切缘于两天前的一次意外。 那天她们一行人去游玩清迈的一座寺庙,据张晶晶介绍说,这座寺庙有一位算命非常准确的僧侣,建议季伟南去算算命运。 季伟南当场来了兴致,跟着张晶晶找高僧算命去了。肖张跟着曾强长大,对于算命这种事,彻底不感兴趣。于是两人就分道扬镳,季伟南跟张晶晶去找高僧,肖张独自一人观赏寺庙。 肖张的单人行就不用说了,好好的欣赏了一回异国他乡的风情。 兴致勃勃找高僧的季伟南则是好好地震撼了一回,这个高僧,算得太准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移民 高僧铁口直断,季伟南前半生命运坎坷,感情曲折,父母不全,现在虽然苦尽甘来,感情事业皆现曙光,但是一旦操作不当,又将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一个不小心,后半生将是孤苦伶仃,艰难度日。 要说季伟南并不是个迷信的人,可这位素未蒙面的高僧,说得也太准了,难免让她心里起了波澜。 问及解决之道,高僧坦言,一命二运三风水,其实季伟南的命格不错,时运也不差,就是风水不好。 张晶晶在旁插嘴帮问,既然风水不好,那就改呗,是迁祖坟还是搬家宅,都听大师安排。 高僧又说了,这两样都不起作用,季伟南是五行属土,而东方属木,木克土乃天常大势至理,无论你怎么处理自家风水,都被天时所镇,命运难改。 最后张晶晶好说歹说,高僧给出了唯一的办法,远离木属性的东方,往火属性的南方迁居,土克火,必能如水得水,命运舒展。 往南迁,难道要去广东定居?季伟南有点迷糊,还是张晶晶提点了她,广东也是属于东方大国,高僧的意思是让她出国,最后张晶晶更是提议让季伟南就移民泰国,泰国地处东南,五行属土,两人正好在清迈大展拳脚,好好开创一番事业。 事情来得太突然,又有些荒谬,季伟南当然没有立刻同意,只是答应考虑一下。 张晶晶也没有多说,后面见到肖张,不知道因为什么,季伟南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这次算命的事,只说算得不错,有点厉害,移民的事,提都没提。 如果说这次算命,只是让季伟南有了个移民的念头,那么真正转变她心态的,则是当天晚上托贾家举办的宴会。 来清迈的几天,托贾对肖张和季伟南都是不咸不淡的样子,没想到却突然举办盛大的宴会,隆重欢迎了两人。 当天的宴会非常盛大,来了许多社会名流,在托贾的介绍下,季伟南认识了许多当地的达官贵人,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官员富豪都对季伟南和肖张表示出了极大的尊重。 当清迈市长微笑着邀请季伟南跳舞时,虽然季伟南礼貌地拒绝了,但她心中起变化了,产生了移民清迈的想法。 这也怪不得季伟南虚荣,完全可以理服的,季伟南就像高僧所说的,前面二十多年过得很艰难,哪怕后面当了几天网红挣了一点辛苦钱,但是距离上层社会,那还是遥不可及的。 跟市长跳舞,跟议员碰杯,这要是在国内,季伟南根本无法想象,既便清迈比不上重庆,但这好歹也是泰国的第二大城市,总面积平方公里,人口也有150万人。 最让季伟南心动的是,她在这样的场合里如鱼得水,面对各路大神侃侃而谈,毫不怯场,礼仪谈吐丝毫不缺,就连季伟南自己都很诧异,在国内的时候,自己不是最讨厌这种应酬了吗?为什么到了国内,自己竟然没有感觉丝毫不适。 直到晚上洗完澡站到镜子前,看到俏脸菲红的自己,季伟南才想明白了个中原因。 在国内的那些酒局宴会,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花瓶,只是个让男人猎艳的对象,而今天的宴会,是一群高高在上的人物尊重的主角,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尊重,但这些人的眼中,没有国内九局上那些人的淫秽眼神,更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动脚,有的只是平等的交谈,尽管都是靠张晶晶翻译,但交谈的内容,都是些高端话题。 第二天季伟南偷偷问张晶晶,昨晚宴会的人是冲着托贾家族的面子这么欢迎我吗? 张晶晶摇头说不是,托贾家族的面子没有这么大,这些人能参加宴会已经很给面子了,之所以这么礼貌,是因为他们看了季伟南以前拍的视频,认为季伟南是位大明星,还听说季伟南有定居清迈的想法,自然表现出最大的善意,欢迎来自中国的武打女明星。 张晶晶告诉季伟南,只要季伟南愿意来清迈,她们俩个可以成立一家影视公司,开启一段自由自在的人生,不用在国内,整天被人惦记,整天被逼参加无聊的酒局。 “姐,凭借你的身手,我的头脑,再加上托贾家族的帮衬,我们完全可以当人上人,每天打交道的都是昨晚的达官贵人,再也不用腆着脸在屏幕前求关注,求点赞,来吧,跟我一起在清迈开启一段崭新人生吧!”这是张晶晶情真意切的结束语。 季伟南彻底动心了,只要把儿子和母亲一接,再说服肖张,自己的人生就将开始闪光。 至于能不能说服肖张,季伟南认为应该没有问题,肖张在国内,虽然不算穷困潦倒,但也是没什么前途的小跑腿,没有理由不跟自己出来打拼。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掉向援朝,张晶晶已经答应季伟南,这次的计划如果成功,得到的钱里,有肖张和季伟南的一份儿。 苍穹的雨,一丝一丝地飘着,像满天飞舞的细沙。 突如其来的秋雨,让肖张的求婚夜显得有些萧条,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当肖张跪下拿出戒指时,季伟南还是流泪了。 晚上两个人回到房间,季伟南洗完澡后换了件性感的睡衣,她决定将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除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更要在事实上成为夫妻。 不过房间空无一人,梳妆台前有一张纸条,乱七扭八地写着一行大字: “今晚我太激动了,害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换个房间。” 季伟南哭笑不得,正想发信息叫肖张回来,告诉他控制不住就不要控制了,有视频打进来了,美国长途。 是儿子做完手术,用任凯峰的电话给她打来的。这么重要的电话,当然要接,一聊就是一个多钟,后面任凯峰也出现在了视频里。 得知季伟南在清迈,任凯峰告诉季伟南,自己在清迈有一些产业,希望可以转赠给季伟南,算是对季伟南母子的感谢与补偿。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已经起了移民心思的季伟南这一次没有拒绝任凯峰的提议,反而问起有什么产业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诱惑 听完任凯峰对清迈产业的介绍,季伟南才知道为什么托贾家族会郑重其事的开宴会推出自己,清迈的权贵又为什么会尊重自己,原因居然出在任凯峰身上。 这个不负责的前夫居然控制了清迈的百分之三十的娱乐业,至少为什么会转赠给季伟南?一方面是出于对季伟南母子的愧疚,另一方面则是女儿这次的生病,让原本雄心勃勃的任凯峰转变了心态,彻底把心思从事业放到了家庭上。 前夫诚恳的态度让季伟南沉默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所谓的娱乐业是个什么玩意儿。如果是在国内,估计季伟南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这是在清迈,红灯区拥有合法身份的地方。见识过了那晚宴会的灯红酒绿,季伟南人生第一次有了欲望,高高在上的欲望。 “张晶晶也是你安排的吧?”张晶晶最后问了一句。 既然这个托贾是任凯峰的合作伙伴,那救出张晶晶,让这位小助手陷入爱河,再让她诱使季伟南和肖张到清迈,自然都是任凯峰的手笔了。 “没错,包括崔经理,他会帮你处理手续上的事情,至于那个向援朝,他回不去了,”任凯峰直言不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季伟南的声音有点颤抖。 “凭我对你的了解,你的骨子里充满了叛逆的基因,你渴望成功,渴望辉煌,只不过因为生活的重压,让你遗忘了真实的自己,”任凯峰缓缓说道。 “我现在就很真实,我现在就是真实的自己,我有喜欢的人,他也喜欢我,我们都喜欢平凡普通的生活,”季伟南突然激动地吼道。 任凯峰很平静,似乎猜到了季伟南的反应,等季伟南咆哮够了,才轻声说道: “不,那个不顾一切追求我的你,才是真实的你,那个在深夜某个平台热舞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听到平台热舞,季伟南如遭雷劈,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了,这几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季伟南就会觉得心烦意乱,就会觉得憋屈压抑,可她没地方发泄情绪。 生活的不如意,情感的不顺心,巨大的压力让她濒临崩溃,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她选择了跳舞,性感的热舞。 舞是很学会了,可压力依旧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季伟南在某平台注册了一个小号,浓妆艳抹隐藏了真实身份,开启了另一段直播人生。 面对狼友的挑逗,面对各种污言秽语,季伟南惊讶地发现,压力消失了,心情变好了。 这样的情况让季伟南不解,也让她羞于启齿,连心理医生都不愿意告诉。但在摄像头前的搔首弄姿,抚胸扭胯,确实让她心情放松,压力大减,就这样,白天季伟南是个冷漠清丽的武术网红,深夜则是性感风骚的热舞直播。 很长一段时间,季伟南都觉得自己有第二人格或者精神分裂,她的热舞直播号的网名就是深夜不是我。甚至还专门去医院检查鉴定,可面对结果,季伟南不得不承认,什么双重人格,深夜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渴望成功,渴望放纵的那一个,才是自己隐藏得很深的真实自己。 当然,季伟南是个理智大于情感的女人,她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做好自己该做的角色,儿子心中的好妈妈,母亲眼中的好女儿。 更重要的是,季伟南是个挑剔的人,面对酒局里那些脑满肠肥的中年油腻男,她只感到恶心,所以才强硬地一拒了之。 不知道季伟南是如何调整的心态,总之她很好地控制了自己,除了深夜偶尔的热舞直播,其余时间,季伟南都是个清丽高傲的直女。 其实真正的诱惑来自这次跟肖张的同屋居住,表面上羞涩拒绝肖张的季伟南,内心巴不得肖张化身饿狼,生扑了自己,然而肖张这个呆头鹅,愣是在沙发上安稳睡了好几晚。 “生理需求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放纵情欲也不等于放纵人生,我把你热舞的事情说出来,不是要威胁或者取笑你,我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让你做回真实的自己,想恋爱就去恋爱,想当人上人那就去当,人生苦短,不要被那些虚伪的道德所约束……”任凯峰就像个长角的恶魔,把一套似是而非的道理,慢慢灌输给了季伟南。 这一次的对话很长,季伟南最后问了句: “我该怎么做?” “静待好戏开场,”任凯峰说道。 两人结束了视频聊天,电话那头,丢掉手机的任凯峰笑了,笑得像一头捕到羚羊的狮子。 在任凯峰的身边,还有另一头狮子,一个打扮精致的母狮子,正是任凯峰的现任妻子珍娜·李。 说起珍娜·李,也算是唐人街的知名人物,年纪轻轻继承了家族帮会,凭借敢打敢拼,很快在帮中站稳脚跟,并且带领帮会慢慢漂白,成功转型。 有钱又漂亮的珍娜·李,追求者众多,但她偏偏喜欢上小混混任凯峰,不过因为许多意外,两人并没有最终在一起。 分开后的任凯峰回国认识了季伟南,两人匆匆结婚生子,再匆匆离婚分飞。 回到唐人街的任凯峰重遇珍娜·李,旧情复燃,结婚生女,然后就是女儿患白血病需要换骨髓,任凯峰回国争夺儿子抚养权,最终带回儿子给女儿换骨髓。 “季伟南同意吗?”珍娜·李端着酒杯问道。 珍娜·李面容精致,身材高挑,难怪任凯峰放弃季伟南。 “少喝一点,注意身体,”任凯峰发现,自己和前妻聊天的时候,珍娜·李已经喝光了一瓶红酒。 “再不享受一下,以后没机会了,”珍娜·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容苦涩地说道。 “不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们母女都会好起来的,”任凯峰神色黯淡地说道。 原来生病的,不光是任凯峰和珍娜·李的女儿,还有珍娜·李本人,而且,都是白血病。 可以看到,精致妆容下的珍娜·李,是一张消瘦憔悴的脸,眼神满是疲惫不堪。 第三百三十七章 肖张的疑惑 “遗嘱我已经弄好了,你只需要……”珍娜·李的声音嘶哑疲惫。 “你不要说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的病一定能治好,骨髓会找到的,”任凯峰打断了妻子的话。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珍娜·李的病才是季伟南在泰国遭遇一切的根本原因。 身患绝症的珍娜·李随着病情加重,开始慢慢对生活丧失了希望,她唯一关心的就是女儿的成长了。 珍娜·李从小就是生活在单亲家庭,饱尝母爱缺失之痛,她不愿意女儿重蹈覆辙,思来想去,居然提出自己死后,让任凯峰和前妻重组家庭,好好带着女儿生活下去,还非要任凯峰答应她。 迫于无奈,也为了安妻子的心,任凯峰假意答应,并且按照珍娜·李的要求,把泰国的部分产业交给季伟南,一方面算是任凯峰对季伟南的补偿,另一方面则是希望季伟南能成为同路人,能跟任凯峰有更多的交集和话题,增加他们在一起的成功率。 季伟南可不知道远在重阳彼岸,有个女人用心良苦的想要撮合她和任凯峰。现在的季伟南正琢磨着要怎么告诉肖张这件事?对于这个也算是共同生死的男朋友,季伟南还是非常看重的,可是对于肖张的性格,她还有有点琢磨不透。 原本季伟南想着两人时间还长,慢慢了解就行了,现在却是需要肖张做出重大选择,虽说季伟南认为肖张没有理由不同意,可是古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肖张不同意,自己需要从哪些方面劝说他,可以采用什么样的办法,季伟南希望能做到胸有成竹,毕竟这段感情,在季伟南心中,是很重很重的。 肖张一个人躺在一间空房间里,时不时地看看手机,他有点后悔跑出来,矫情什么嘛?都是成年人,都已经求过婚了,有些事,该发生就让它发生嘛。 “看来是生气了,别人都拎着那么性感的睡衣进去了,意思很明显了,我这一跑,别人的面子往哪搁?”肖张一个鲤鱼打挺,准备厚着脸皮回去找季伟南。 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 喜出望外的肖张赶紧摸出手机一看,大失所望,不是季伟南打来的,而是崔经理。 “喂,啥子事?”肖张懒洋洋地说道。 “出来聊聊天,”崔经理淡淡地说道。 “现在?你不知道我今天求婚了吗?这么一个浪漫激情的夜晚,你让我出来陪你个中年老男人聊天?”肖张故意皮了一句。 “你小子那点怂人胆我太了解了,你要真敢跟季伟南激情浪漫,我窝起手板心给你煮饭吃,”崔经理不屑地说道。 “哎呀,瞧不起人是不是,我告诉你,算了,有什么事吗?”肖张知道跟崔经理这种老油条聊这些事,自己永远不是对手。 “庄园后门,黑色桑塔纳,”崔经理挂掉了电话。 肖张苦笑着揣好手机,往庄园后门走去。 十分钟后,庄园后门,肖张上了一辆路边的黑色桑塔纳小车,后排座上,崔经理正在闭目养神。 “什么事啊?打扰我的美梦,”肖张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崔经理旁边。 “我们认识有多久了?”崔经理慢慢睁开了眼睛。 “也有七,八年了吧,我刚出社会就被忽悠到你的事务所打零工,”肖张笑道。 “你还记得曹筠慧吗?”崔经理老是问些不着边的问题。 “记得,大作家嘛,我们,”肖张神色黯淡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是好朋友。” 紧盯着肖张表情的崔经理,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茫,喃喃说道: “难道那么优秀的女人真的喜欢过你这傻小子?不对呀,江湖传言,不是说你是她妈刘芬芳的小男友吗?难道?” 崔经理兴奋起来:“难道母女同时喜欢上你?然后双双退出,对了,肯定是这样。” 肖张郁闷地说道:“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来提醒你,向援朝这件事情,出现了特别大的变故,你小子要小心一点,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 肖张的脸色严肃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如果有危险,我马上带季伟南离开这里。” 崔经理轻叹一声:“你忘了我刚才的话吗?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懂吗?” 肖张疑惑不解:“你的意思是季伟南也有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崔经理沉默了许久,慢慢地说道: “你跟季伟南的手机,我都装了监听设备,不要生气,只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听到什么了吗?”肖张有点明白了。 “就在刚才,季伟南的前夫任凯峰跟季伟南谈了很久,任凯峰决定把清迈的产业转给季伟南,”崔经理轻声说道。 “她答应了?”肖张问道。 “不答应我就不会来找你了,”崔经理苦笑道。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呀,他们之间毕竟有个儿子,作为补偿,给点产业并不奇,”肖张不明白了。 “傻小子,为什么张晶晶带你们来清迈?为什么任凯峰刚好在清迈有产业?一切真的是巧合吗?”崔经理说道。 “我还是不明白,”肖张脸色有点苍白。 “这次的清迈之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帮张晶晶复仇,也是帮你解决麻烦,就是收拾向援朝,另外一个目的则是要让季伟南移民清迈,走一条任凯峰帮她选的路,”崔经理拍拍肖张的肩膀。 “前面个我当时明白,可后来任凯峰这么做又是什么?他不是结婚生子了吗?”肖张艰难地说道。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任凯峰的妻子,唐人街华龙会的会长珍娜·李,身患白血病,命不久矣!”崔经理叹息道。 “你的意思,是任凯峰因为妻子重病,想转头追求季伟南?所以才借这次清迈之行,帮助季伟南,转她产业?”肖张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有点荒唐,但你说的,恐怕八九不离十,”崔经理回答。 “那曹筠慧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肖张木然地说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崔经理的身份 崔经理摇摇头: “什么也不算?我女儿是曹筠慧的铁粉,说是她最近写了一篇散文诗,得了一个法国的什么诗歌大奖,我女儿说诗的内容是和一个跑腿小哥的朦胧爱情?” 肖张一愣:“然后呢?” 崔经理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表情,轻轻说道: “然后我就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呀!” “啊?”肖张糊涂了。 崔经理长叹了一声:“肖张,你知不知道,我表面虽然是接受了你们的委托,实际上暗地里也是任凯峰花大价钱,用来掌控你们的暗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肖张越发的糊涂了。 崔经理坐正了身体,轻声说道: “这都不明白吗?原本我以为你和季伟南只是当个饵,向援朝尽管狡猾,但在国外,他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对你们没有威胁,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们的对手,不,准确的说,你的对手换成了任凯峰,这可是一位真正的厉害人物……” 今天晚上,崔经理收到了任凯峰妻子珍娜·李身患绝症的消息,一开始并没有多在意,可晚了季伟南和任凯峰的通话却让他感到了不安。 崔经理是个推理能力极强,联想力丰富的私家侦探,他立刻意识到,整件事情不是他了解得那么简单。 首先,任凯峰对季伟南是有感情的,在这节骨眼上,转送季伟南这么一大笔产业,崔经理立刻意识到,任凯峰是对季伟南有了想法,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重归于好。 要说这种感情上的事,崔经理是不会插手,毕竟,任凯峰和肖张,都算是他的朋友,最终季伟南选择谁,跟他崔经理都没有关系。 可现在这个节点不对,对付向援朝的计划迫在眉睫,万一任凯峰起了什么心思,那肖张不是危险吗?要知道,任凯峰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利用这个机会,把肖张一并除掉,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 对于肖张这个小伙子,崔经理还是很欣赏的,但你说要让崔经理违背职业道德的去帮他,去提醒他,崔经理还是很犹豫,任凯峰那边可是朋友加大客户。 犹豫不决的时候,崔经理看到女儿发的朋友圈,那是一组女儿和偶像曹筠慧的合照,崔经理想起不久前女儿说的曹筠慧缅怀情感的诗歌,他终于决定,利用这件事劝服肖张退出跟季伟南的这段感情。 在崔经理看来,如果肖张退出,回去国内跟曹筠慧配上一对,而季伟南和任凯峰夫妻破镜重园,这将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老实讲,你跟季伟南并不合适,她一个单亲妈妈,不值得你为她冒险,任凯峰那个人,真心不好对付,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才会叫你出来说这些话,”崔经理语重心长地说道。 肖张没想到会谈出这么一个秘密来,任凯峰想重新追回季伟南,肖张并不吃惊,可季伟南愿意移民来接管清迈的产业,肖张也不吃惊,他在意的是,季伟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些事?又或者,现在自己已经成了碍事的人? “不,她不是这样的人,我去问问她,”肖张喃喃说道。 崔经理一把拉住肖张:“小子,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可是一片好心哦,我是把你当成朋友,但如果你要是告诉季伟南,这些事都是我说的,那么,灾难就会降临到我头上了,所以,我希望你找季伟南问话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害人害己,切记!” 肖张点点头:“我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你,崔经理。” 崔经理又一次拍了肖张的肩膀: “记住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生命贵过爱情。” “知道了,”肖张认真地回答,然后推开车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人这一辈子,总要犯几次傻,但愿我跟这小子,都能顺利度过这个难关,”崔经理喃喃说道。 一向只认铁的崔经理,突然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了肖张,当然不是简单的起好心,他还有更大的盘算。 崔经理这次清迈之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身份,那就是国际刑警的情报员,这次接到的任务,就是调查任凯峰和华龙会在清迈的秘密渠道。 这几年,任凯峰和泰国一些权贵勾结,建立了一条东南亚的走私和偷渡渠道,规模越做越大,而这条通道的指挥地点,就是清迈。 这件事引起了国际刑警的注意,先后委派了数位干探调查此事,结果全都泥牛入海,一到清迈这个地方就离奇失踪。 国际刑警正恼火的时候,恰好收到消息,任凯峰委托了一位私家侦探到清迈做事,国际刑警方面非常重视这个信息,联系到了中国警方,在崔经理登机前秘密抓捕了崔经理。 结果一审讯,发现崔经理跟偷渡渠道的事毫无关系,这个时候,有人提议,既然这个崔浩背景干净,那么可以让他来调查此事。 这个提议最终被采纳,就这样,崔经理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国际刑警的秘密干探,反过来调查任凯峰,这也是为什么崔经理能掌握任凯峰那么多情报的原因所在。 在清迈的这么多天里,崔经理基本是一无所获,天天都只能看肖张和季伟南秀恩爱撒狗粮。 最重要的是,原本也打算到清迈的任凯峰取消了行程,关键人物不出现,那走私渠道这些事根本无从查起,国际警方也就对崔经理没什么期待了。 这一下,崔经理着急了,这好不容易攀上了国际刑警的高枝,寸功未立,眼看就要变成一次性用品了,必须想办法让任凯峰到清迈来,自己才有可能获得更有价值的情报,从而抱紧国际刑警的大腿。 今晚知道了季伟南和任凯峰的谈话,崔经理立刻冒出来个想法,让肖张去搅一搅局,让他跟季伟南闹一闹,只有水浑了,局面整复杂了,才有可能引起任凯峰的注意,吸引他亲自来到清迈。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让肖张陷入危险中,崔经理认为不会,自己身后可是靠着国际刑警这条大腿,没有什么摆不平。 至于这个计划中的反派人物向援朝,已经被崔经理划为跳梁小丑之类的角色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好戏开场 肖张慢慢地走到了季伟南的房前,里面很安静,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在房门口停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转身回到了那间空房间里。 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蒙蒙亮,肖张决定起来跑一圈。 庄园很安静,肖张健步如飞,沿着庄园跑了两大圈,满身汗水,酣畅淋漓。 回到庄园洗了个澡,肖张坐在床边发呆,昨晚崔经理的话深深刺激到了肖张,自己要不顾一切的跟季伟南在一起吗?为了她离开养父他们,离开那些熟悉的街道吗? 那晚的宴会肖张也在,与季伟南如鱼得水的状况不同,肖张喝了点酒,就远远地坐到花园里,发了一晚上的呆。 肖张很清楚,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不适合那样的场合,他原本以为季伟南跟他一样,会不喜欢这种场合,没想到后面进去了几次,都看到季伟南,笑容满面,侃侃而谈。 突然要移民,这也太让人难受了,哎,两人还是了解太少,肖张闷闷地想到。 “在想什么?”季伟南带着淡淡地幽香靠在了肖张旁边。 “没什么?有点后悔,昨晚跑出来了,”肖张呵呵笑道。 “没事,来日方长,我们去吃早饭吧!”季伟南挽上肖张的肩膀。 “好,”肖张想了一下,有些事,还有慢慢来吧,自己要是主动追问,牵连到崔经理就不好了。 这顿早餐吃得还算开心,肖张和季伟南都特意避开敏感话题,聊一些,两人以前拍摄的时候遇到的趣事。 “向援朝来了,”张晶晶的话打断了甜蜜的两人。 “让这一切早点结束吧!”肖张轻轻说道。 “结束?恐怕一切才刚刚开始,”张晶晶笑着说道。 “对这个老家伙,我们也算够好了,让他看了好几天的戏,”肖张咬牙说道,要不是向援朝的逼迫,自己也不会来到清迈,也不会横生这么多枝节。 “接下来该我们看表演,”季伟南冷冷地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开场了,”张晶晶笑得有些吓人,被绑架的那段时间,受到的屈辱,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有点颤抖。 庄园外,戴着白色礼帽,除着文明棍的向援朝满意地看了看四周,转头对张为国说道: “这个地方不错。” “是不错,风景挺好,”张为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侄女擅自把整个计划的地点改到了清迈,这让张为国感到了不安,原本他联系了几个小混混,准备在曼谷动手,没想到侄女张晶晶突然说不安全,把肖张和季伟南带去了清迈,并说另外安排了人手,不需要张为国联系的渣渣。 事情超出了张为国的掌握,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骑虎难下的张为国只好按张晶晶的要求,继续留在向援朝身边作内应,不过事情的成败,却是不在张为国的手中了。 不过好在向振强说的安保公司派来的特勤已经到位了,四个一看就精明能干的壮汉,这让张为国心安不少。 “你说我死了,要是埋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遗憾?”向援朝突然开口问道。 “啊?什么?”张为国没听明白向援朝的话。 向援朝倒也没有生气,不厌其烦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咱们中国人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在好的地方,都不如埋在家乡好啊!”张为国当时说了句心里话。 “嗯,你这个心愿,我可以满足,到时候帮你把骨灰带回去,”向援朝图穷匕现,突然放出狠话。 “向老,您可别开玩笑,我的胆小,”张为国慌张地说道,看了一眼安保公司的特勤,心中稍安。 向援朝只带了两个保镖,而自己这边是四个,再加上侄女张晶晶肯定也安排了人手,怎么样也不该怕这个老家伙? “把你侄女张晶晶叫出来吧,今天的鸿门宴就不要摆了,直接唱大戏吧!”向援朝冷冷地说道。 “侄女?什么侄女?”张为国假装糊涂。 “叔叔,不用装了,看来这个老家伙看出问题了,”张晶晶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在她身旁,是托贾和他的几十个手下。 “姓向的,你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张为国一看这个阵仗,大松了一口气,任凭你向援朝这两个手下多厉害,那也应付不了这几十个人呀。 “张晶晶,多日不见,气色不错呀!怎么样?再伺候我一把?”向援朝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色眯眯地说道。 “好的,我会好好侍候你,将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张晶晶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想怎么样?”向援朝不慌不忙地说道。 “咱们也不藏着掖着了,把你老人家请到这个地方,花费了不少,现在我们就想收点辛苦钱,”张为国抢先说道。 “绑架是吗?招数有点低级啊!要多少?”向援朝依旧不慌不忙。 “三千万,”张为国急忙说道。 “叔叔,这里我说了算,”张晶晶冷冷地看向张为国。 张为国张了张嘴,不过看到侄女背后黑压压的人群,赶紧闭嘴,占到了一边。 “三千万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把季伟南和肖张交给我,”向援朝大声说道。 “没问题,” “没问题,” 张为国喜出望外地说道,先收了这三千万,其他的再慢慢处理。 答应的不只是张为国,还有一个僵硬的声音,是托贾。 “托贾,不是说我来处理向援朝吗?”张晶晶不满地说道。 托贾没有说话,径直地走出人群,快步走到向援朝面前,伸出手掌:“向先生,欢迎来到清迈。” “托贾,我的老朋友,”向援朝哈哈大笑,握住了托贾的手。 “你,你干什么?”张晶晶结巴了。 “不明显吗?救你,跟你订婚,都是向老安排的,从天堂到地狱,要体验的不只是肖张和季伟南,还有你,”托贾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为国一看这个场景,心知不妙,明显是侄女中了别人的圈套,于是赶紧转头就向汽车跑去,多说无益,保命要紧。 “啪,”张为国刚到车前,就被四个特勤追上,直接摁倒在地。 第三百四十章 谁是蠢货 “你们干什么?蠢货,我是何少的人,你们赶紧保护我逃走,”张为国边挣扎边嚷嚷。 “究竟谁才是蠢货?就在昨天,我已经把向振强那个不孝子赶出了家门,这四个,也是我的人,”向援朝走到张为国面前,狠狠地踢了张为国几脚。 “向老,我是一时糊涂,不,我是被张晶晶怂恿的,你饶了我吧!”张为国痛哭流涕,丑态百出。 “把他给我捆起来,”向援朝大声吩咐。 四个特勤人员,立刻把张为国五花大绑,丢到了后备厢里。 “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重庆的,”向援朝眼中寒光四射,亲自重重关上后备厢门。 “季伟南和肖张呢?”向援朝转头迫不及待地问道,花了那么多钱,苦苦忍耐了那么多天,为的不就是想要看这两个人的惨样吗? “按照你的吩咐,弄昏了,就在客厅,”托贾说道。 “赶紧带我过去,万一跑了怎么办?”向援朝嚷道。 “放心,跑不了,我找人看着呢,”托贾说道。 “那就好,去把他们弄醒吧!我要好好欣赏他们痛苦的表情,龚平,让你准备的工具都准备好了吗?”向援朝面容扭曲,兴奋地说道。 “嘿嘿,家伙事都带着呢,”龚平拍了拍身后的背包。 “这个女人怎么办?”托贾指了指呆若木鸡的张晶晶。 “带她一起,我要让她看看肖张和季伟南的下场,让小丫头知道,当初我对她其实是仁慈的,”向援朝冷笑着说道。 “没问题,一切都如您所愿,那么我的意愿您应该满足了吧?”托贾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就是钱吗?我马上叫人给你转,” 向援朝说着摸出了电话,一番操作,抬头说道: “看看你的银行账户吧!说好的数字分文不差。” 托贾点点头,摸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叽歪了几句,看来是在调查自己的账户。 很快,托贾吹了一声口哨,满意地说道: “和您合作非常愉快。” 向援朝心说当然愉快了,泡个傻妞就挣那么多的钱,不愉快才怪了。 “走吧,看看我这场大戏的男女主角去,”向援朝大手一挥,兴冲冲地进了庄园。 庄园客厅里,双双被绑在沙发的季伟南和肖张,面无表情地看着得忘形的向援朝。 “你们这个表情我非常不满意,你们应该满脸惊恐,对了,你们恐怕都不认识我吧,还记得我吗?”向援朝吼道。 在向援朝的心目中,肖张和季伟南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应该是个隐藏很深的幕后大boss,他哪里知道,从熊宇开始,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就是亲手被你们送入监狱的向振兴的父亲,一个可怜的老人,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什么?那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向援朝拼命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足足吼了十多分钟。 “还是这个傻缺表情是吗?不要紧,我为你们两个准备了特别的刑具,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龚平,把东西提过来,”向援朝吼道。 向援朝连着喊了几声,龚平并没有出现在肖张面前,向援朝生气地转头望去,只见龚平和黑无良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两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你们干什么?疯了吗?”向援朝生气地吼道。 “这是一个看谁是蠢货的好玩游戏,”张晶晶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翻,笑得不可开交。 黑无良和龚平身后,各自闪出一个人,手里分别握着手枪,紧紧抵住了两个打手的腰间。 托贾拍拍狂笑的张晶晶,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曼谷办点事,玩得开心点。” “托贾,你,你是个骗子,你收了我的钱不干活,你没有信用,”向援朝知道坏菜了,慌张地嚷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托贾会为了张晶晶这样的残花败柳,背叛自己这个大财主。 “你别走,不就是女人吗?你需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给你搞来,比这个张晶晶好多了,什么样的明星我都可以找得到,”向援朝瘫坐在地,歇斯底里的作最后的努力。 托贾轻蔑地看了一眼向援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对,这不对,”老家伙向援朝彻底慌神了。 满脸恨意的张晶晶慢慢走到了向援朝的面前,啪啪啪,一通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我以为我会很兴奋,谁知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季伟南扔掉手上的绳子,站起来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肖张木然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老家伙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些渣渣,你俩回房休息去吧!接下来会比较血腥残忍,”张晶晶冷冷地说道。 肖张看了看一脸红肿的向援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心中微微叹息,转身离开了客厅。 出人意料的是,季伟南并没有离开,看来是想欣赏一下向援朝的倒霉时刻。 “你刚才说的什么?要让我体会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是吗?”季伟南恶狠狠地说道。 “我错了,我是个老混蛋,你们放过我吧,我愿意给钱,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向援朝嚎啕大哭扮可怜了。 “你这样的眼泪毫无杀伤力,自己带来的东西,你就自己体会一下吧,”张晶晶把从龚平那里拿来的背包丢到了向援朝面前。 只听哗啦一声,各种各样可怕的刑具散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张晶晶捡起一把锋利的小刀,轻轻放到向援朝的脸上,冷冷说道:“你还记得吗?绑架我的第一个晚上,就把我剥了个精光,用手术刀剃光了我身上所有的毛,我们就从这个游戏开始吧!” 肖张一个人走到了房间里,把电视开到最大声,然后又一次坐到床头发呆。 没一会儿,季伟南就回来了,给肖张再来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肖张接过来喝了一口,轻声问道:“怎么热闹?不看了吗?” 季伟南摇摇头,遗憾地说道: “还没开始用刑呢,老家伙,直接吓晕了,屎尿齐流,恶心死了。” 肖张想了一下,说道:“以暴制暴,真的好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合作 “不然怎么办呢?等他真的把我们绑了,大卸八块,然后等警方慢慢破案?”季伟南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方式,”肖张轻声说道。 “不想再想这个老家伙了,走吧,我们出去走走,接下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季伟南笑着拉起肖张。 冬日的异国他乡,总是让人感到寒冷,向援朝一动不动地躺在一间冰凉的地下室。 听到门外的脚步渐渐远去,向援朝轻轻活动了一下四肢,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了一番,缓缓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后悔。 他怎么也想不通?托贾怎么会真的跟张晶晶好上了,那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怎么会比得上自己的真金白银。 向援朝看了看阴冷潮湿的房间,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一个小窗,向外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一条幽暗的长廊。 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想到张晶晶那张满是怨恨的脸,向援朝把牙一咬,要想少受罪,只有自我了断了。 好在刚才装晕的时候拉屎又拉尿,没有被过多折磨,手脚都还灵活。 抽出皮带在屋中的一个挂勾上系好,向援朝发现系太高了,够不着,要不撞墙?想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样子,向援朝脚下一软,颓然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和煎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张晶晶一直没有出现,向援朝在这间地下室吃他的第五顿饭时,张晶晶终于出现了,不过并没有带那些可怕的刑具,反而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这是要杀掉自己吗?向援朝惊慌失措地缩到了墙角。 “过来换上,”张晶晶捂住了鼻子,向援朝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房间里,味道当然非常难闻。 向援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嚎啕大哭: “求求你,不要杀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呀?看在我是个可怜的老人的份上……” “你这个态度很好呀!”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满脸疲惫的任凯峰出现在门口。 一听这话,向援朝顿时心中大喜,他纵横商海多年,心里清楚,有外人出现,那就说明别人不会杀他,虽然说肯定会提什么苛刻的条件,但眼下保住小命最要紧。 “别杀我,什么都可以商量,”向援朝赶紧说话。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药业集团是有自己的物流公司的,而且有一条专跑东南亚的运输路线,对吧?”任凯峰淡淡地说道。 “有,我在边境有关系,我们出口的药品和车辆都是免检的,”向援朝赶紧表态,他心知肚明,别人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事情,肯定是要用到这条线路。 “很好,换好衣服,我在上面等你,”任凯峰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晶晶把衣服丢给向援朝,恨恨地说道: “便宜你了,赶紧的。” “是是,”向援朝松了一口气,捡起衣服换上,心说只要让我活着离开,老子肯定饶不了你。 离开阴暗的地下室,来到茶香四溢的客厅,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向援朝一阵恍惚。 “向老,抱歉了,”托贾微笑着递上一杯红茶。 尽管心里恨托贾恨得要死,但向援朝还是挤出笑脸,接过红茶,一饮而尽,然后问道: “任先生是吧,放我离开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好,重庆人就是耿直,”任凯峰大声笑道。 “还要茶吗?”托贾问道。 向援朝摇了摇头,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任凯峰,不知道他要提什么条件,不过绝对是狮子大开口。 “向先生不必紧张,咱们也不废话,放你离开三个条件,”任凯峰说道。 “说,”向援朝点点头。 “第一,你跟季伟南,包括张晶晶的恩怨,我希望大家都忘掉,化干戈为玉帛,”任凯峰淡淡说道。 “这个当然,我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情看不开呢?”向援朝答应的很爽快,至于他是不是能真的看开?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条件,我要用你的物业公司,帮我把一批货物运出境,”任凯峰轻轻喝了一口茶。 “从重庆吗?”向援朝皱眉问道,任凯峰要运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货物?几千公里,变数太大,自己并没有把握。 “不,就在边境不远的一个小镇,两三百公里,当然,东西见不得光,所以需要你的免检货车,”任凯峰说道。 “一车货物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到时候我组织一批药品,以集团名义捐给东南亚红十字协会,然后边检那边,我会摆平的,争取帮你安全把货物运出来,”向援朝说道。 “不,是帮你自己把货物运出来,东西到清迈,你安全回国,出了问题,呵呵,”任凯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什么时候开始运货?”向援朝对这种威胁自然有心理准备。 “越快越好,”任凯峰说道。 “给我电话,我现在就开始安排,还有一个是什么条件?”向援朝为了保命,完全配合。 “第三就是我在泰国有些产业,生意不太好,需要一些资金周转,”任凯峰慢条斯理地说道。 说白了还是要钱呗,向援朝也不奇怪,直接开口问道: “你要多少?” “爽快,你的身价我们也了解过了,就一亿吧,”任凯峰亮出了獠牙,这么大一只肥羊,当然要狠狠咬下一口肥肉。 “这么大的资金流动我需要开董事会,还有一系列的手续,我只能先给你们2000万,其余的,我回国以后再给,”向援朝深知讨价还价的道理。 任凯峰有点犹豫,两千万对他来说,不上不下,他很清楚,这种买卖只能是一次性的,向援朝回国以后,不可能再给什么钱,自己虽然实力强劲,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国内那种环境,自己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向援朝根本不会怕自己。 就在向援朝准备加价时,托贾的电话响了,接通电话的她一阵叽哩哇啦,然后满脸惊喜地转头在任凯峰耳边一阵低语。 “好,就两千万,向老,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也不知道什么消息,让任凯峰喜形于色。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反转 条件谈妥了,任凯峰转身对托贾说道: “接下来交给你了,我们能不能成功上岸,就看这车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放心,我知道轻重,我亲自陪着向老,” 托贾轻笑一声,上前拍了拍向援朝的肩膀: “走吧,向老,安排相关事宜吧。” 向援朝老脸抽抽,恨不得一耳光甩在托贾脸上,不过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看着一脸诚恳的托贾,向援朝心中实在气不过,用力把托贾的手掌拂开,冷冷地说道: “我这一辈子很少看错人,托贾先生,你真是好演技。” 托贾给向援朝印象,一直都是个卖武的泰国小哥,个性贪钱憨直,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条阴险的毒蛇,而且看上去背景非常复杂。 “冒昧的问一句,任先生跟这位托贾是什么关系?”向援朝忍不住问道。 “好兄弟,”任凯峰显然没有解释的心情,他还有别的正事要办。 “走吧,要手机还有电脑,我警告你,千万别耍花招,否则看手里的人就会变成张晶晶,”托贾看出来向援朝不满意他,索性也懒得给他笑脸。 “手机就行,”向援朝不再言语,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 客厅里的龌龊勾当,肖张没有兴趣知道,此刻他正呆坐在离客厅不远的花园里,坐的还是那架双人秋千,不过心情已然完全不同。 说实话,肖张现在有点懵,这趟泰国之行突然就风起云涌,变成了一道人生选择题,让肖张感到措手不及。 昨天季伟南就跟肖张摊牌了,希望他留在清迈跟自己打拼,并且带着肖张去看几间kTV与茶餐厅,还兴致勃勃地规划起两人的幸福人生。 老实说,季伟南的规划很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但肖张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前夫突然因为愧疚,大把转赠产业给前妻,这事也太奇葩了。 再说根据崔经理的介绍,肖张知道任凯峰这个人拥有很复杂的背景,他的这些所谓的产业,真的是普通的商家吗? 再看看未来想一起合作的人,什么托贾呀,张晶晶呀,托贾就不用说了,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绑架,杀人,面不改色。再有就有张晶晶,现在已经蜕变成为一个可怕的女人,说她心理已经变态毫不为过。 跟这样两位一起共事,不出事才怪,别看托贾家族跟当地权贵关系很深,在泰国,家族起起落落再平常不过。 最重要的是,肖张从未想到国外生活,而且是靠着女朋友前夫的产业生活,所以肖张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说要考虑一下。 “是不是觉得生活突然偏离了轨道,跟你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了,”任凯峰走到肖张旁边,递上了一只烟。 肖张想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尽管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两人默默地抽了两口烟。 任凯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送这些产业给季伟南,是对她余情未了,是对她还有想法,所以心里感到很别扭。” 肖张吐出一口烟雾,急忙解释道: “我没有……” 任凯峰摆摆手:“听我说完。” 肖张笑了笑:“好吧!” 任凯峰突然笑道:“起来走走吧,两个大男人坐在秋千上聊天,有点尴尬了。” 冬日的清迈依旧山清水秀,阳光明媚。 肖张和任凯峰快步在庄园后面的林间小道上,任凯峰并没有着急解释什么,而是带着肖张一路急行,一直走了有半个小时,登上了一座小山坡。 山坡虽然不大,不过地势挺高,可以一览庄园全貌。 “你知道托贾为什么死心塌地的帮我吗?”任凯峰终于说话了。 肖张看了看庄园,淡淡地说道:“总不会因为兄弟情义吧?” 任凯峰笑笑:“没错,托贾是我妻子珍娜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姐弟感情很好,这次向援朝算是运气不好。” “想想还是太天真,如果没有你这层关系在,恐怕我跟季伟南已经成为了别人菜板上的肉,”肖张有些后怕地说道。 “没错,张晶晶以为托贾是真的喜欢上她,没想到,托贾只是向援朝安排的一颗棋子,只是向援朝没有想到,这是一颗另有目的棋子,人生就是这样,变幻莫测,世事如棋,”任凯峰的话让肖张一愣。 在肖张的心目中,任凯峰是个阴险狡诈,做事不择手艘厉害角色,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沧桑,满腹感慨。 任凯峰看了肖张一眼,轻声说道: “不要怀疑你的看法,我以前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可是现在……” 任凯峰苦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无奈,女儿妻子先后患病,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饱受疾病的折磨,这让心比天高的任凯峰终于向命运低下了高傲的头。 “我爱的人,至始至终都只会是现在的妻子珍娜·李,做这一切,也是为了她……”任凯峰缓缓向肖张说出一些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任凯峰心里很清楚,妻子珍娜·李要求他送泰国的产业给季伟南,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以便自己死后,任凯峰能和季伟南走到一起,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和弟弟。 可是就像任凯峰说的,他的心里只有妻子,跟季伟南只是在错误时间产生的一时冲动,只有些许愧疚,没有多少情意。 然而珍娜·李却固执已见,坚持要搓合任凯峰和季伟南,哪怕任凯峰说季伟南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感情,有了要好的男朋友,她都不为所动,甚至说出了让弟弟托贾杀掉肖张的建议。 迫于无奈,也算是完成妻子最后的遗愿,任凯峰同意了送产业给季伟南,同时顺便帮季伟南解决掉向援朝这个麻烦。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对季伟南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想让珍娜安心,算是完成她的心愿,”任凯峰站在山坡顶上,缓缓伸开双臂,眼神中满是忧伤。 剧情又一次反转,肖张看着忧伤的任凯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放心吧,生活总是要继续,为了女儿,我不会做什么傻事,”任凯峰仿佛肖张肚里的蛔虫,总能猜到肖张心中想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内哄 心中认为的阴险大反派,转瞬成为深情的好心人,肖张感叹,世事真的是无常。 “是不是觉得世事无常,好坏难分,”任凯峰的话再次击中肖张的内心。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读心术吧?”肖张捂住了胸口。 “不是什么读心术,只是因为你这个人,过于简单,什么事情都摆在脸上,老实说,就你的生活环境而言,我不太明白,怎么样培养出你这么单纯的人来,”任凯峰笑道。 “我喜欢简单的生活而已,”肖张这回没有惊讶。 “看来不止我一个这么说过,”任凯峰饶有兴趣地说道。 说来确实奇怪,陪伴肖张成长的三个人,养父曾强,师傅吴义军,干妈聂红英,都是人情练达,情商极高的人,按理说应该培养出一个狐狸般狡诈的小子,偏偏肖张成长为率真洒脱的直男。 “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吗?”任凯峰忽然抛出一个重量级的问题。 肖张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有什么线索吗?” 任凯峰哑然失笑,不过随即收起了笑容: “没有,我还没有对你那么上心。” “那就没有想过,”肖张发觉,跟任凯峰聊天,还挺轻松愉快的。 “算了,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你都没有决定来这里发展,”任凯峰摇头说道。 “故土难离啊,”肖张叹道。 “不是还有句话吗?心安处便是家乡,”任凯峰还挺有文采。 “还有一句,父母在不远游,”肖张反驳道。 “现在国内的环境你应该清楚,向上的通道已经很窄很窄了,没有关系,没有资金,想要创业,想要成功,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要跟我说什么想过平淡日子,想想你养父在医院的那段日子吧,”任凯峰认真地说道。 “你,”肖张有些惊讶,本想问问为什么知道这些?转念一想,崔经理都是他的人。这点信息也就不奇怪了。 “如果你想跟季伟南好,那就应该跟她一起留在清迈,而不是回国让她继续抛头露面,在人前表演钢针入肉,她身上的那些针眼,你看了,难道不心痛吗?”任凯峰声音大了起来。 “我,我,”肖张结巴起来,他总不能说,我没有看到过吧,毕竟在外人眼里,两人都已经在一个屋住了好多天。 “好好考虑一下吧,找你谈这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告诉你你,我不是你和季伟南感情路上的障碍和麻烦,我希望季伟南能释放自己的天性,随心所欲地生活,”任凯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你,肖张,我也希望你认清自己,不要被那些所谓的道德束缚,把握住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肖张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敢点头。 “不着急,时间还有,”任凯峰拍拍肖张的肩膀,缓步下山了。 “向援朝你会放掉吗?”肖张突然开口问道。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任凯峰声音冷了下来。 肖张苦笑一声,跟着任凯峰下山了。 回到庄园,肖张发现前几日平静的庄园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其中不乏金发蓝眼的老外,这些人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军人气质很明显。 肖张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赶紧找到季伟南,向她说了这个情况。 “是啊,他不是跟你也谈了吗?怎么样?你愿意留下来吗?”季伟南眼神还是很期待。 “留下来干什么呢?跟着他们开夜总会,赌场?”肖张自嘲地笑笑。 “我是那样的人吗?房地产公司,这才是我们要接手的东西,”季伟南不满地说道。 “我需要再想想,”肖张苦笑道。 “做事情不要瞻前顾后,这种机遇不是谁都能遇到的……”季伟南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篇,道理都挺正确,可肖张就是觉得哪里不正常。 到最后,在季伟南失望的眼神里,肖张转身离开了,他决定去找崔经理谈谈,看这位经验老道的侦探,能不能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不料电话一打,崔经理已经回国了,听到肖张的困惑,他沉默许久,轻轻说道: “你和季伟南的问题在于,她相信任凯峰,而你不相信。” “我总觉得,任凯峰放过向援朝这件事不简单,你……”肖张想请崔经理调查一下。 “肖张,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不是每件事都要有答案的,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不是你跟季伟南玩得转的,”崔经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肖张放下电话,沉默了许久。 夜晚十点,庄园的会议室,任凯峰和托贾,以及张晶晶,还有几个面色严肃的白人,围坐在桌边争论着什么。 “峰哥,不是兄弟们不相信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让两个外人掺合在里面,你怎么保证他们的身份没有问题,”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低声说道。 “没错,我也认为,该让肖张和季伟南表态了,”托贾开口说道。 “表什么态?我说过了,他们两个人不参与这件事情,肖张和季伟南是我的私事,他们的身份我,会负责,”任凯峰脸沉如水。 “不行,我们绝不能因为谁的个人私情,影响事情的成功,影响兄弟们的安全,”又有人表态了。 “那你们想我怎么样?”任凯峰有点生气了。 “对的,像现在这样走来走去,鬼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另外的人纷纷附合。 “这里我说了算,”任凯峰生气地说道。 “阿峰,不要生气,这是我的意思,”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珍娜,你怎么来了?”任凯峰赶紧站了起来。 珍娜·李微微一笑,挥手示意托贾等人离开,然后缓缓上前,轻抚了一下任凯峰,声音颤抖地说道: “适合我的骨髓找到了。” “真的吗?上天保佑,我就知道,太好了,”任凯峰闻言大喜,手舞足蹈地抱起妻子,直接在原地转起了圈。 “放我下来,头都晕了,”珍娜·李看着兴奋的丈夫,微笑说道。 “对不起,太激动了,”任凯峰大笑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争夺儿子 “有了骨髓,你应该好好留在医院调养身体呀,跑来这里干嘛?”任凯峰扶着妻子坐下。 珍娜·李笑而不语。 “你是冲着季伟南来的?”任凯峰眉头皱了起来。 “给你看点东西,放心,是开心的事,”珍娜·李摸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是珍娜·李和任凯峰的女儿在医院花园散步,有两个白人小孩故意挑衅欺负她,然后是季秋天出面保护妹妹,跟两个身材高大的小孩扭打在一起。 “我很喜欢秋天这个孩子,聪明,有担当,”珍娜·李淡淡地说道。 珍娜·李的语气很平淡,可话里蕴含的意思却让任凯峰心里一惊,他对妻子太了解了。虽然珍娜·李在任凯峰面前温柔体贴,但是别忘了,她可是帮会老大,是个杀伐果断,并且占有欲极强的女人。 正是由于珍娜·李的强势,所以任凯峰才在离开季伟南以后,不看儿子,不跟季伟南做任何联系。 此前珍娜·李安排任凯峰和季伟南重新在一起,是因为自己身患绝症,又一直找不到骨髓,在绝望之下做出的决定。 然而现在情况有了不同,适合骨髓的出现让珍娜·李完全有机会康复,这样一来,季伟南就属于多余了,再加上看到女儿和季秋天相处甚欢,兄妹一见如故,珍娜·李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 “我本来就安排好了争夺抚养权的,胜算很大,到时候秋天就能跟在我们身边了,至于季伟南,我压根没对她动过心思,对了,那个肖张跟她感情很好,两人很般配,等此间事了,给一笔钱打发走就行了,”任凯峰一口气说了很多。 “季伟南不会同意的,季秋天是她的命根子,阿峰,你看看咱们的女儿,跟他哥哥在一起有多开心,”珍娜·李又放了一段视频,不吃饭的女儿一看见哥哥,立刻眉开眼笑的完全配合。 “你想怎么样?”任凯峰木然地说道。 珍娜·李轻叹一声:“我的身体就算康复了,也不可能再有生育了,未来我们两人的产业要有人继承,所以季秋天,必须要争夺过来,而且,要让孩子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 “我不会让你伤害季伟南和肖张的,”任凯峰是知道妻子的心狠手辣的。 珍娜·李轻轻笑了笑:“这次生病,让我想通了许多事,做人,还是要积些阴德,所以我并没有打算除掉季伟南,只是想让她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你想怎么做?”季伟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什么,如果她同意,乖乖让出季秋天的监护权,我就给她一笔钱,让她跟肖张结婚,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珍娜·李轻声说道。 “如果她不同意呢?”任凯峰轻叹一声。 “那她就回不去中国,会在这里蹲上十年大狱,甚至更长,但愿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珍娜·李眼中寒光一闪,声音冰冷。 其实在珍娜·李心目中,她是非常痛恨季伟南的,认为季伟南是趁自己和任凯峰遭遇人生危机的时候,插足进来,属于不要脸的第三者,之前之所以安排任凯峰和季伟南重新在一起,完全是在绝望时刻为女儿着想而已。 现在的珍娜·李有了康复机会,自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准备报复一下季伟南。 “我跟季伟南只是一段错误的邂逅,如果不是女儿的话,我跟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珍娜,算我求你了,放过季伟南吧,儿子的事,我来办,”任凯峰肯求道。 珍娜·李想了一下,看到任凯峰满脸哀求的样子,轻声说道: “好吧,不过你只有三天时间说服季伟南,如果在那批文物得手之后,她还不同意,那就不要怪我了,”珍娜·李冷冷地说道。 任凯峰无奈地点点头,珍娜·李的个性他太了解了,说是让季伟南蹲十年监狱,估计季伟南进监狱不超过两月,就是个暴毙身亡。妻子从来就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既然她想要得季秋天,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成为季秋天心中最重要的人。 “说说正事吧,那批文物真是无主之物?天上真的掉馅饼?”珍娜·李转移了话题。 这次华龙会倾巢出动,当然不是为了季伟南或者向援朝,他们是为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一批价值连城的文物。 这批文物不是别的,正是上次熊宇和常艳遗失的那一车,当时被吸毒女胡乱开进某个小镇的旧车库,就此失去了踪迹。 为了这车文物,常艳身后的走私集团分崩离析,常艳和熊宇反目成仇,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最终熊宇身死,常艳落入法网。 然而任谁也没有想到,这车文物的下落,最终落入了任凯峰之手。 事情是这样的,任凯峰回国争夺儿子的抚养权,知道季伟南和肖张的关系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私底下亲自查了肖张的背景,调查的过程中,偷偷去了一趟与肖张关系密切的师傅吴义军的家里,别的信息没查到,倒是找到了一本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不是别的,正是当初那个偷偷开走装文物货车的女人,回到重庆找到吴宾厮混时,随口告诉吴宾这件事,然后吴宾把地址和简要信息记下来的那本日记本。 任凯峰之所以知道文物的事,是因为华龙会的业务本身就有走私文物这一项,而且就跟常艳的集团有业务往来。任凯峰身在重庆的那一段时间,正逢常艳集团的覆灭,作为曾经的合伙人,任凯峰自然对这些事有所耳闻,不过他回国是为了儿子,所以并没有参与进去。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只为争夺儿子的任凯峰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本江湖上传得很神的笔记本。 不过笔记本上记载的地址是真是假,那批文物到底值不值钱?任凯峰并不敢肯定,于是派了心腹之人前往小镇查看。 就在几日前,调查的心腹传回了消息,地址是真的,那批文物也确实价值连城,不过有一个问题。 第三百四十五章 清醒 调查文物的人传回来的两个消息,一是文物价值连城,并且没人发现,二是这件事情已经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除了当地警方加强了废弃车辆的检查,对于出境货车的检查也加强了。这就意味着文物随时会被发现,必须尽快想办法运出境。 对于这种从天而降的财富,任谁都不会拒绝,任凯峰立刻作出布置,派出得力之人前往小镇,藏好了这批文物,但是怎样运输出境,却成为了大大的难题,因为华龙会的货都是从沿海走,而西南边境则是两眼一摸黑,完全找不着头脑。 就在任凯峰苦恼之时,托贾传来消息,向援朝的事,可以收尾了。 任凯峰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一门心思想替儿子报仇的老家伙,手里面不正好有西南出境的运输路线吗?仔细一查,果然没错,还是拥有特别免检的特殊公司。 这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任凯峰大手一挥,赶紧把向援朝弄到清迈,请君入瓮,乖乖地办自己运文物。 就这样,原本简单地收拾向援朝的布局,变成了复杂的交易,只是任凯峰没有想到,珍娜·李会突然有适合的骨髓。心态的转变让珍娜·李对搓合任凯峰和季伟南的计划嗤之以鼻,再加上对季秋天的喜欢,所以决定转而对付季伟南,要让这个趁虚而入的女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局面一下变得凶险无比,季伟南和肖张要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局呢?任凯峰又能不能让肖季两人平安离开呢?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身在漩涡中心的肖张和季伟南可不知道局面已经变得危机四伏了,两人依旧在互相说服对方,希望能让对方接受自己对未来的安排。 肖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与其接受别人的馈赠,在异国他乡虚无缥缈的活着,还不如回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惜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相处陷入了尴尬之中。 “你应心存善良,但更应懂得自保,” 肖张仔细品味着张晶晶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什么意思呢?”肖张喃喃自语,相对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更在意的是张晶晶离开时,深深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眼神传递的信息很清楚,此地有危险。 肖张转身看了看庄园,陷入了沉思。 吃晚饭的时候,肖张和季伟南见到了珍娜·李,礼貌地寒喧了一下,大家吃下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刚吃完晚餐,珍娜·李接到了电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走到任凯峰身边,轻轻耳语道: “计划提前了,货车今晚凌晨就要出境,为防止意外,先把他们控制起来吧!” 看任凯峰还在犹豫,珍娜·李挥挥手,托贾带人上前,拦住准备离开的肖张和季伟南,冷冷地说道: “两位,今晚庄园出了些状况,你们两位必须交出手机,并且留在房间里,不许出去。” “你们什么意思?”季伟南惊讶地问道。 “就是我话里的意思,”托贾面无表情地说道。 “任凯峰,你们想干什么?”季伟南转头大声喊道。 任凯峰抬头说道:“放心吧,只是临时出了点问题,你们配合就行了。” 季伟南看向珍娜·李,这个女人一脸冷漠,眼神冰冷。 交出手机,回到房间,季伟南生气地说道: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任凯峰简直莫名其妙,对了,肖张,你怎么一言不发?” 今晚肖张显得格外安静,听到季伟南的责问,苦笑一声,轻轻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什么送产业?什么扶持我们,都是任凯峰个人的主意,他老婆珍娜并不同意。” “不同意就算了,我也没真心想要,我去找任凯峰,跟他说清楚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了,放我们离开就行了,”季伟南多少也察觉得了庄园的不寻常。 “没那么简单,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任凯峰他们在利用向援朝做什么事情,而今晚是关键的时候,所以他们不让我们乱跑,而且收掉了手机,”肖张想了一下午,总算想明白许多事。 “做事?做什么事?”季伟南疑惑地问道。 “不清楚,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肖张轻叹道。 “那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季伟南略微紧张地说道。 “暂时没有,不过等他们自行完结了,怎么处置?我们很难说,”肖张认真地说道。 “不行,我要去找任凯峰问清楚,”季伟南不知是想问什么。 “恐怕暂时见不到了,”肖张苦笑道。 “为什么?”季伟南问道。 “你打开门看看就知道了,”肖张坐到沙发上。 季伟南打开门一看,几个壮汉一言不发地站在走廊。 看到季伟南出来,立刻有人上前呵斥: “赶紧回房间去,瞎走什么?” 语气生硬,态度非常不友好。 看了看壮汉腰间的黑色枪柄,季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跟肖张的处境真的变了,满心期待的辉煌人生,在一瞬间就消失了。 关上房门,回到屋里,季伟南紧张地问肖张: “我们该怎么办?情况不太对。” 肖张想想说道:“暂时只有静观其变,任凯峰对我们,应该没有敌意。” “肖张,你会不会笑话我?”季伟南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道。 季伟南现在想想,这两天自己好像一个势力的女人,一门心思就想着挣钱发财,改变人生,现在梦醒了,突然发觉自己这两天的想法太好笑了。 “笑话你干嘛,我不也动心了吗?那么多产业,但愿任凯峰他们的事情能顺利完成,我们能安全回国就行了,”肖张安慰道。 “如果没有完成,我不信她还敢杀了我们!”季伟南不服气地说道。 “你要搞清楚,这里不是国内,这里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东南亚小城市,”肖张实话实说了。 季伟南沉默了许久,握住肖张的手说道: “对不起,这两天我昏了头,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除非……”肖张呵呵一笑。 “除非我亲你一下呗,没问题,接招吧,饿虎扑食!” “哇,弄错了,我的意思是……唔唔,” 屋外的人听到屋里的嘻嘻哈哈,相视一笑,抽起烟来。 第三百四十六章 逃跑 “你的前妻和肖张感情很不错呀,”另一个房间里,珍娜·李取下耳麦,似笑非笑地说道。 在珍娜·李和任凯峰面前,是一套非常高端的监听设备,监听的对象不用说,自然是肖张和季伟南。 “你怎么还有这个爱好?”任凯峰皱眉说道,这个庄园里,确实安装了很多监听设备,不过任凯峰和托贾基本没有使用过。 看到任凯峰有些生气,珍娜·李上前解释道: “我不是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只是我总有股心神不宁的感觉,”珍娜·李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趟运货会出问题?”任凯峰知道妻子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并且在过往的许多时候,都是她的第六感帮了大忙。 珍娜·李点点头没有说话,任凯峰想了想说道:“这次我们没有投入什么本钱,就算是文物出了问题,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愿吧!”珍娜·李勉强笑了笑。 其实这次任凯峰突然发现文物,华龙会,倾巢而出来到清迈,珍娜·李一直觉得不安,不过任凯峰派去的人言之凿凿,相关的视频证据也都发了回来,只要运输不出问题,他们夫妇将凭借这批文物,彻底洗白翻身。 珍娜·李,也知道这件事情比较离谱,应该仔细斟酌,但是架不住这其中的巨大利益。要知道,华龙会这几年,发展的非常缓慢,帮中兄弟收益大减,全都怨声载道。 所以尽管文物的事情疑点众多,但珍娜·李还是同意了任凯峰计划,并且最终亲自来到清迈坐镇。 夜色深沉,庄园灯火依旧明亮,珍娜·李和任凯峰坐在客厅,脸上笑意盈盈,刚刚收到消息,装满文物的货车顺利出关,天亮之前就能到达清迈。 “看我是我多心了,只要出了国境,一切就都好办了,”珍娜·李有些疲惫,她的身体还是不太好。 “万万想不到,咱们俩奋斗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天上掉下个馅饼才能成功上岸,”任凯峰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倦色。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儿,珍娜·李准备回屋睡觉了,托贾跑了进来,低声说道: “向援朝带的那两个保镖跑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阿峰,你跟托贾亲自去追,这个时候千万别出什么岔子,”珍娜·李立刻做了决定。 “你去休息吧!我来办,”任凯峰阴沉着脸出去了。 不一会儿,庄园里喧闹起来,人声,汽车发动的声音响成一片,随即声音向庄园外延伸出去。 肖张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口向外张望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到。 季伟南也起来了,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肖张摇摇头:“不知道。” 季伟南犹豫了一下,在肖张耳边低语道: “我们要不要偷跑?” 肖张一咬牙说道:“可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原来两人刚才已经商量好了,今天晚上要找机会逃走,自己的小命不能掌握在别人手中。 两人迅速地换好衣服,看了一眼门口,只剩两个壮汉了,都搬了椅子坐在那里发呆。 肖张回到窗口,季伟南正小心翼翼地用床单做吊绳,他们住的地方是二楼,高是不高,以两人的身手,都能一跃而下,只不过害怕动静太大,所以才用床单吊着下来。 很快两人就落到了地上,蹑手蹑脚地向后门摸去,肖张计划好了,出了后门跑二十分钟,就到了国道,然后截辆车直接去曼谷大使馆求助。 “走,”肖张一挥手,带着季伟南猫着腰往后门走去。 殊不知,从两人打开窗户,一举一动就落到了珍娜·李的眼中。 这个庄园是珍娜·李苦心运营的一处老巢,里面布满了摄像头,不过都是极其隐蔽的隐形摄像头,肖张和季伟南并不知道,所以两人才冒冒然的外逃。 监控室里,珍娜·李看着行动迅速的肖张和季伟南,冷冷地说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想给你们两个留条活路,你们却要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我了。” 也是肖张两人倒霉,这个监控室本来都没人值班,刚刚疲惫的珍娜·李没有睡觉,准备来监控室查查向援朝的两个手下是怎么逃脱的,没想到正好看到肖张两个也逃跑。 对季伟南,珍娜·李来之前就动了杀心,只不过碍于任凯峰的态度,所以没有直接动手,现在季伟南和肖张逃跑,珍娜·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拿出电话,准备给手下打电话,不料拨了几个号码,都是无法拨通,仔细一看,居然是手机没信号。 “靠,”珍娜·李骂了一声,赶紧打开门,准备去休息室叫手下做事,慢了当心追不上,监控里面,肖张和季伟南身影如电,已经马上就到后门了。 珍娜·李拉开监控室的大门,刚一抬脚,两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直接把珍娜·李架了回去。 “别动,想活命就别出声,”一把冰凉的菜刀架上了珍娜·李的脖子。 “咦?老黑,这是个监控室,”黑影惊讶地说道。 “你是谁?”持刀的黑影问珍娜·李。 借着微光,珍娜·李看清了黑影的脸,心中一阵暗骂,这两个人正是任凯峰和托贾追杀的黑无良和龚平。 这两位被向援朝临时招收的混混保镖,本以为是跟着向援朝来泰国看好戏,不料戏没看成,把自己搭进去了。 随着向援朝被控制关押,龚平和黑无良自然也是倒霉了,被关押在地下室不说,还一天一顿饭,差点没被饿死。 好在黑无良和龚平也是练过功夫的人,一直咬紧牙关抗着。 趁着今晚送饭的人一时大意,两人打倒了看守,逃出了地下室。 一番打斗,耗光了体力了的两人,逃出来以后,实在没力气再跑了,于是一商量,先找厨房,吃饱了再说,死咱们也要做个饱死鬼。 就这样,龚平和黑无良东溜西窜,真的就跑进厨房找吃的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意外 从冰箱里随便找了些吃的,两人就蹲在角落啃了起来。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有人发现他们逃跑了,赶紧向任凯峰报告。要是平时,估计任凯峰会第一时间查看监控,偏偏今晚任凯峰因,为珍娜·李执意要对付季伟南的事情烦心。心烦意乱之下,下意识地直接带人追了出去,把监控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 黑无良和龚平吃饱了肚子,准备正式开跑,他俩跟季伟南和肖张不一样,对庄园一无所知,一阵瞎溜达,不知怎么就到了监控室外面,撞到了开门的珍娜·李。 “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不容气,”龚平恶狠狠地说道。 “这妞能听懂中国话吗?长得不像中国人呀?”黑无良仔细看了看珍娜·李。 “我是泰国人,但我能听懂中国话,”珍娜·李眉头紧皱。 黑无良和龚平并不认识珍娜·李,老实说,他们两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什么人?”黑无良问道。 眼前的女人虽然身形瘦弱,但是穿着精致,眼睛犀利,一看就不简单。 “我是这庄园的管家,一个打工的,”珍娜·李轻声说道。 “管家小姐,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你配合一下,”龚平说道。 “不配合就是死,”黑无良威胁道。 “想让我送你们出去吗?”珍娜·李不用想也猜得到。 “没错,”龚平说道。 十分钟后,被当成人质的珍娜·李带着黑无良和龚平,开着一辆小车离开了庄园。 “算你识相,靠边,” 眼见已经离庄园很远了,自以安全的龚平移开了抵在珍娜·李腰间的尖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靠边干嘛?这里还不够安全,等一下他们发现我们跑了,肯定要派车出来追的,”黑无良说道。 敢情这两人还不知道,已经有大把的人在追杀他们了。 “肚子不舒服,刚才生冷食物吃多了,”龚平愁眉苦脸地说道。 “逃个命,你也这么多事儿,赶紧的,”黑无良不满地说道。 珍娜·李默默地把车停在路边,看着龚平打开车门窜到了路边的草从里。 没过一会儿,龚平提着裤子一脸舒坦地走了回来,刚走到车边却愣住了,只见黑无良双手抱头,跪在路边。 “你怎么了?”龚平一边靠近黑无良,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那个瘦弱的管家小姐不见踪影。 黑无良低着头没有说话,龚平一拍黑无良的肩膀,黑无良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脖子不停地流出鲜血,近视早已气绝身亡。 龚平吓得魂飞魄散,正想转身逃走,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再敢动一步,你的脑袋就会开花。” 珍娜·李从车后闪身出来,手里是一把乌黑的手枪。 龚平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说道: “别,别杀我。” 珍娜·李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两个废物,要不是自己一开始大意被刀架在脖子上,哪里会被劫持到这里来? 刚才趁龚平拉肚子,黑无良走神之迹,珍娜·李从车边摸到了腰后的手枪,直接控制了黑无良。 原本珍娜·李没有准备亲自杀人的,只想把劫持自己的这两人抓回去,不过经过一番紧张的奔波,珍娜·李的体力消耗很大,感觉头晕目眩,要昏倒。 这一晕倒结局肯定不妙了,迫于无奈,珍娜·李只好一刀割了黑无良的脖子,躲在车后调整呼吸。 眼见龚平跪倒在地,珍娜·李摸出手机,拨通任凯峰的手机: “喂,你在哪?不用追了,那两个人就在庄园,还把我给劫持了,放心,我没事,我在庄园后山,有一个被我杀掉了……” 珍娜·李还是大意了,只顾着给任凯峰说事,没注意跪在那里的龚平已经慢慢爬了起来。 任凯峰叫停了追逃的队伍,正想夸妻子几句,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珍娜·李的惊呼声,紧接着呯呯响了两声枪响,电话那头再也没了声音。 任凯峰脸色大变,咆哮道:“快,调头,去后山的青芒道。” 开车的托贾一甩方向盘,迅速地赶往庄园后面的青芒道。 等任凯峰带人赶到青芒道,一眼就看到路边龚平和黑无良的尸体,珍娜·李脸色苍白地靠在车轮边,用力地捂着肚子。 就在刚才,龚平偷袭珍娜·李成功,直接把珍娜·李撞倒在地,拔刀扎向地上的珍娜·李。 就像龚平和黑无良控制了珍娜·李,没有搜身,让珍娜·李持枪反杀一样;珍娜·李也忘了刚才抵住自己腰间的尖刀,一时大意让龚平一刀狠狠扎进了腹中,好在手枪握得紧,就在龚平拔出刀子准备扎第二刀时,珍娜·李开枪击杀了他。 “对不起,都是我错,快,我送你去医院,”任凯峰惊慌失措地抱起珍娜·李,此时此刻,他彻底慌了,什么财富,什么文物,他通通不在乎了。 急诊室外,任凯峰焦急地来回踱圈,手术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直接说道: “珍娜·李的家属,现在珍娜·李的情况很危险,这是病危通知书,你们签一下。” “签你妹,”托贾突然狂怒起来,猛地揪医生,就要动手打人。 “住手,不要胡闹,医生,请你们一定尽力救治我太太,”任凯峰一把拉开托贾。 医生估计见多了这种情况,没有多说什么,把病危通知书递给了任凯峰。 任凯峰用颤抖的手在病危通知书上签下了名字,转身重重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车来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晶晶突然举起手机说道,约定的信息到了。 “去他妈的车,都是这车鬼东西惹的祸,”托贾怒火中烧。 “先不管了,让司机等着,”任凯峰挥手说道。 “还有一件事,肖张和季伟南也逃跑了,不过被另一帮追龚平他们的兄弟遇到,抓回庄园了,”张晶晶神情古怪地说道。 任凯峰深深看了一眼张晶晶,闭上眼睛说道: “暂时不要管他们,找人看好就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转变 一夜的折腾,任凯峰终于等来了好消息,妻子珍娜·李的命保住了,送进了icu观察,暂时无法探视。 任凯峰,张晶晶和托贾刚走出医院,有小弟上来对托贾说道: “那两个人的尸体被警方发现了,已经有警方到庄园调查了。” 昨晚任凯峰心急珍娜·李的伤势,忘了通知小弟处理黑无良和龚平的尸体,要是平时,警方查就查了,这又不是国内到处有摄像头。 可现在庄园停着一辆走私文物的大货车,万一要是警察起了疑心,那又是一件大麻烦,别看托贾家族在任凯峰的支持下,清迈警方和高层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可一旦涉及到巨大的利益,朋友转瞬之间就会变成敌人。 “姐夫,你去吃个早餐,休息一下,我来处理吧!”托贾对满脸倦色的任凯峰说道。 任凯峰也确实是心力交瘁,点点头同意了。 “张晶晶,你帮我照顾好我姐夫,”托贾转头对张晶晶说道,他俩关系挺奇特,说是未婚夫妻,却忽冷忽热,没有半点未婚夫的样子。 张晶晶默默地点了点头。 托贾很快带着手下离开了。 “去吃点东西吧!”任凯峰说道,说着,快步往医院外面走去。 “你后悔放了龚平和黑无良吗?”张晶晶在身后突然说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任凯峰声音冷了下来。 “让我提醒肖张留下危险,故意安排两个菜鸟看守向援朝的保镖,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我只是好奇,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晶晶并不害怕任凯峰的冷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任凯峰快速走向车库,他已然没有吃早餐的心情。 就像张晶晶说的,任凯峰是有心放跑黑无良和龚平的,一方面他不想滥杀无辜,另一方面希望制造点小混乱,让肖张和季伟南有样学样,偷偷跑掉。 任凯峰是知道珍娜·李的性格的,她的温柔善良,恐怕都只针对他和女儿,对外人,珍娜·李绝对是敢下死手的,哪怕她身患重病,也无法掩饰内心暴戾的想法。 张晶晶若有所思地望了望任凯峰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快步跟了过去。 任凯峰最终没有丢下张晶晶,带着她回到庄园。 到了庄园,下车的时候,任凯峰忽然轻声说道: “以前我从来不信因果循环,自从女儿和珍娜生病了以后,我就觉得,做人还是积些阴德的好,张晶晶,我知道你经过了很多非人的遭遇,但是人,还是要保留一丝善良。” 张晶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托贾的。” 以托贾对姐姐珍娜·李的感情,要是知道任凯峰一时心软,故意放走龚黑两人,导致珍娜·李重伤,那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大家都不知道。 任凯峰也不再说什么,快步进了庄园,正好碰到托贾。 “警方已经打发走了,我们先验验货吧,”托贾低声说道。 “关门,验验货,”任凯峰同意了。 十六米长的货车后厢门缓缓打开,一件又一件包装精致的文物被取了出来,伴随着包装的打开,华龙会的人不时发出阵阵欢呼声。 “立刻联系买家,全部货物低价出售,”任凯峰看着这些文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低价出售,你疯了吗?”托贾不满地说道。 “按我说的办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任凯峰现在是彻底看淡了这些财富。 “对了,肖张和季伟南怎么处理?”托贾说道。 “我说放掉,你会听我的吗?”任凯峰淡淡地说道。 “当然,”托贾对这个姐夫还是很信服的。 房间里,任凯峰见到了惶恐不安的肖张和季伟南,轻轻说道: “不用害怕,你们可以走了,机票我让张晶晶帮你们定了,忘掉这里的一切,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 肖张松了口气,季伟南开口问道: “那我儿子呢?什么时候送他回国?” 任凯峰想了想说道:“这个恐怕办不到了,秋天我要留在美国,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 季伟南脸一下白了,咬牙说道: “任凯峰,你这么做太过分了,我绝不同意。” 任凯峰冷笑一声,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季伟南和肖张: “我一直以好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希望你们懂得什么是分寸,我告诉你,季伟南,命跟季秋天,只能选一个。” “你混蛋,”季伟南气得浑身发抖。 “走吧,我们再想办法,”肖张在一旁劝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任凯峰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可以这一秒和蔼可亲,下一秒就变得凶神恶煞,一切都是他的需要而已。 “走吧,两位,我亲自送你们去曼谷机场,”张晶晶出现在门口。 “任凯峰,我不会放过你的,”季伟南不要下一句狠话,快步离开。 “等一下,”任凯峰突然说道。 “你想干什么?”肖张感觉不太对,站到了季伟南身前。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任凯峰对季伟南说道。 “我没什么跟你想谈的,除非你把儿子还给我,”季伟南咬牙说道。 “可以商量,”任凯峰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季伟南眉毛一挑,又想发脾气,不过想到儿子,还是点头同意两人私聊。 肖张和张晶晶离开房间,在客厅等候。 “他们要聊什么呢?”肖张不解地说道,这个任凯峰的性格太飘忽,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张晶晶轻轻说道。 “什么事?”肖张问道。 “任凯峰的老婆被人捅伤了,现在在ICU,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一定?就算这次保住命了,他老婆也不一定活得多长久,因为她有白血病,也需要换骨髓,”张晶晶说道。 “你什么意思?”肖张皱眉了。 “我的意思很清楚,任凯峰其实对季伟南是有感情的,他现在很摇摆,”张晶晶没有往下说了,毕竟这些事只是她的猜测。 肖张当然明白张晶晶话里的意思,这次泰国之行,弄得一地鸡毛,乱七八糟,肖张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张晶晶的真实身份 肖张心里百味杂陈,他和季伟南的这段感情,突然就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张晶晶淡淡说道。 “心存善良,但要懂得自保,”肖张喃喃说道。 “是的,我做季伟南助理时间不长,但对她还是有所了解,她虽然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但是她内心充满了对改变现状的欲望,你只是她的充电宝,不是她的避风港,我的话言尽于此,早点让这一切结束吧!”张晶晶长叹一口气,这个一直表现疯狂的女人,突然诚恳地说了这么一堆话。 “季伟南会留下?”肖张闷闷地说道。 “不知道,有时候,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张晶晶说道。 “那什么才是生活的必需品?”肖张问道。 “不知道,”张晶晶犹豫了一下,突然给了肖张一个拥抱。 莫名其妙的泰国之行,莫名其妙的陌生拥抱,肖张苦笑了一声,摊开了双手,因为季伟南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我们只是……”肖张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季伟南微微一笑,摆手示意肖张不用解释,然后把肖张叫到花园。 “对不起,我们之间可能要结束了,”季伟南轻声说道。 “因为任凯峰?还是因为珍娜·李不行了?”肖张表现得还算平静。 “不,是我的问题,”季伟南低下头。 “我不明白,”肖张皱眉说道。 “说实话,我很后悔这次来泰国,尤其是参加了那晚的宴会,我觉得心中的某个门被打开了,再也没办法关上了,你可以骂我虚荣,也可以打我一顿,”季伟南痛苦地说道。 “打你,你有痛觉缺失症,打你也没感觉呀,”肖张苦笑道。 季伟南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 “其实我的痛觉缺失症早就好了,在我入行做网红的时候就已经好了。” 肖张惊讶地说道:“什么?那你的钢针入身是?” 季伟南点点头:“没错,一切都是我咬牙承受的,我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肖张很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也留下来吧,我跟任凯峰并没有旧情复燃,他只是让我加入华龙会,他给我看了华龙会拥有的财富……”季伟南突然激动起来。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我也很抱歉,我不想留在国外,更不想参加什么华龙会,我只想在街头做个跑腿小哥,”肖张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没办法说服你,”季伟南颓然地说道。 “那我能离开了吗?”肖张说道。 “当然,我让人送你去机场,有人帮你订好机票,”季伟南黯然说道。 “那再见吧!”肖张伸出手。 “保重,”季伟南握住了肖张的手。 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就这样突然结束了,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 “你的决定,不好!”肖张挥挥手,留给季伟南最后一句话。 “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会后悔的,”张晶晶站在季伟南身边。 “我知道,可是我再也不想过以前那种日子了,站在摄像头面前,面无表情地把钢针扎进肉里,那种痛苦,你理解不了,”季伟南痛苦地说道。 “人生本就是一场痛苦的旅行,”张晶晶轻轻说道。 “那批货验完了吗?”季伟南突然问道。 “看来你真的加入了华龙会,这倒真令我想象不到,”张晶晶笑道,不过笑容深处,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我学了一身武功,加入华龙会,倒也不算浪费,”季伟南也笑了。 “有句话你听说过没有?江湖早已不是打打杀杀……”张晶晶直面季伟南。 “我知道,是人情世故嘛,走,去看看货,肖张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毕竟见识太少,枉费我之前犹豫那么久,”季伟南心情转变的挺快。 说完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那些扑朔迷离的文物,就在不远处的仓库里。 张晶晶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还是不习惯听别人的意见啊!江湖,现在的江湖只剩下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你一个脑袋缺根弦的中二女人,非要一头扎进来,除了死,我想不出别的结局,适合你。” 可惜,这冰冷到了极致的话语,季伟南一点没有听到。 张晶晶在这次错踪复杂的泰国之行里,都是以一个无脑复仇者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殊不知,她一直都是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十分可怕,那就是铲除华龙会,杀掉任凯峰和珍娜·李。 张晶晶的真实身份是华龙会死对头,唐人街的另一个大帮会的核心人物,华龙会的文物走私业务让这个帮会非常眼红,特意派了张晶晶回国,试图撬了这个业务。 可惜张晶晶几番奔走,并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她苦恼之时,遇到了回国争夺儿子抚养权的任凯峰,于是计上心头,利用江湖上传言的神秘笔记本这件事情做局,把华龙会的人调到了清迈,甚至派人欺骗珍娜·李,说找到有她适配的骨髓,让狂喜的珍娜·李失去警惕,也来到了清迈。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珍娜·李甚至意外被人刺伤,只需要小小动个手脚,就能让她死在病房里,已经不足为惧。任凯峰一门心思保护肖张和季伟南,已经让华龙会人心涣散,全都等着拿到这批文物分到钱后散伙。 殊不知,那辆装满文物的货车早就被警方查获,任凯峰看到的,只是两个被收买的手下提供的假视频,假现场。 现在整个计划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张晶晶安排的杀手已然就位,华龙会全军覆没就在今朝。 至于季伟南和肖张,只是张晶晶计划里微不足道的角色。原本对两人心存好感的张晶晶是想放过季伟南和肖张的,所以出言提醒肖张,告诉他此地危险。 肖张尽管不知道张晶晶说这话的原因,但他还真是相信了,本想带着季伟南果断离去,但季伟南居然为了改变生活,听信任凯峰的劝解,不单如此,还自甘堕落,愿意加入华龙会,逼得肖张伤心离去。 第三百五十章 归来(大结局) 生命很残酷,用悲伤使你了解什么叫幸福,用诸多不确定教会你如何面对,用弯路提醒你前方还有坦途;感情很曲折,用兜兜转转让真爱难寻,用坚持和平常心让你最终心愿得偿。 两个月后的重庆街头,肖张骑着心爱的小摩托停在了一家东南亚风情餐厅的后门,拎着一包榴莲熟练地进入后厨,把东西交给厨师,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哎,肖张,慌个毛呀,抽根烟,”说话的是一个胖厨师。 “行呀,抽我的,”肖张呵呵一笑。 两人在后厨巷子里吞云吐雾起来。 “你小子烟瘾越来越大,悠着点啊,”胖厨师皱眉说道,一会儿功夫,肖张就抽两只烟。 “马上就戒了,最后一只了,”肖张苦笑道。 “真的假的,”胖厨师一愣。 “真的,晚上要去相亲,女方要求的有一条就是不让抽烟,”肖张说完就把剩下的半包烟塞给了厨师。 “你这条件还用相亲?你师傅不是把公司给你了吗?人这么帅,还是老板,怕不是大把人追哟,”胖厨师看来跟肖张很熟。 “依我的想法,一个人挺好,奈何家里那几位不让啊,我也想通了,随便找个人,把婚一结,儿子一生,老几位就开心了,”肖张轻轻说道。 “也是,整天情啊,爱的都不靠谱,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行,我做事去了,你好好相亲,”胖厨师抽完了烟,转身离开。 肖张,刚骑上摩托车电话响了,曾强的声音中气十足: “小子,今晚用点心,不成功便成仁,我给你卜了一卦,红鸾星动大吉大利,绝对稳当。” 肖张没好气地说道:“行,今天晚上我一定马到功成,早日做人。” 曾强大笑:“不错,想法正确,态度端正,加油,我跟你师傅等着你胜利的消息。” 这次相亲的地点是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规模不大,但是相当有档次,而且非常温馨。 肖张早早地到了,选了个有窗户的包房,望着对面餐厅门口的一对白象,想起了两个月前的清迈之行。 肖张离开后的第二天,根据相关报道,清迈发生了一起规模极大的黑帮火拼,两方死伤惨重,从那以后,季伟南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直到数天前,肖张接到了季伟南报平安的电话,她现在人在M国,不准备回国了,问及任凯峰他们,季伟南沉默了许久,说了句都死了就挂了电话。 已经对那段短暂情感释怀的肖张总算松了一口气,人嘛,活着就好。 “你是来相亲的吗?”一个略显高傲的声音响起。 肖张收回思路,认真地开启了今天的相亲,他决定全力以赴,要争取一个好结果。 可惜事与愿违,相亲对象对肖张不太满意,房车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就连肖张一向引以为傲的外貌都不能为他加半点分。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你这么年轻就办公司,该不会是个皮包公司吧?注册资金是多少啊?”女孩挺年轻漂亮的,不过成熟老练,问的问题很到位。 “五十万,不过现在经营状况不错,很有发展潜力,”肖张认真地说道。 尽管看出来这个女孩对自己很不满意,但肖张还是很努力地推销着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执着为什么?相对于前面的几个女友,眼前的这一位就平凡了很多。 也许,自己真的想成个家了吧!肖张礼貌地递上菜单,不管怎样说,干妈聂红英介绍的女孩,应该不会差的。 大约是被肖张的诚恳打动,女孩开始点菜,唰唰就是一通打勾,服务员都忍不住劝说别浪费。 “我还有朋友过来,你不介意吧?”女孩傲娇地说道,她看出来了,面前的相亲对象很淘望跟自己发展。 肖张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一会儿,男男女女来了四五个,一群人嘻嘻哈哈聊着天,把肖张当成了空气。 “怎么还不上菜?”女孩恼了。 “马上,”服务员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了。 一盘家常豆腐,一盘回锅肉,还有一碗米饭。 菜是家常菜,不过,制作精良,一看就是名家之手,三样菜都齐齐整整的摆在肖张面前。 “什么意思?”女孩站起来嚷道。 服务员淡淡地说道:“这是我们行政主厨特意为肖张先生制作的,至于你们点的那些,主厨说了,没有。” 这一下炸锅了,女孩和朋友们开始围着服务员责问起来。 看似普通的服务员,没有想到,口才出奇的好,面对一群人的围追责骂,居然口若悬河,应对得当,丝毫不落下风。 肖张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美食,微微一笑,端起碗来大快朵颐。 “我们主厨问味道怎么样?”服务员在唇枪舌剑中,笑着问肖张。 “娟子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肖张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肖张,我说过,我会变得很好,然后回重庆把你抢过来的,”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在包房门口响起。 一个穿着白底金边厨师服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垂直地披在肩上,脸蛋微微透着兴奋的嫣红,肤光如雪,双目似一泓清水,直勾勾地看着肖张。 正是在昔日的胖妞毛文娟,不过现在的她显然减肥成功了,不光减肥成功,而且恢复了往日的灵气和自信。 两个月前,逼迫毛文娟嫁给痴傻儿子的曹利英因病过世了,大笔财产落到了毛文娟手中。 毛文娟并没有吞没这些财产,而是成立了基金会,用来照顾曹利英的痴傻儿子。然后迅速解除了两人名义上的婚姻关系,处理好了所有的琐事,就迫不及待地回国寻爱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跑腿业务员,恐怕配不上你,这位天才厨师,”肖张笑嘻嘻地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一句话,我这块牛皮糖粘定你了,”毛文娟巧笑倩兮。 “喂喂,你们什么意思?” 相亲女孩恼羞成怒,正要大发脾气,包房门口,毛克勇带着几个黑衣保镖闪亮登场了,女儿苦尽甘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为女儿的幸福保驾护航,今天谁也不能打扰女儿的重逢时刻。 “无关人等统统离场,”毛克勇大手一挥,蹭饭男女灰溜溜地离开了。 “能马上结婚吗?”肖张认真地说道。 “明天民政局门口见,”毛文娟笑成一朵花。 “登完记呢,我们要做点什么呢?”肖张笑道。 “对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做点有意义的吧!”毛文娟点点头。 “要不我们去参加比赛吧?刚好明天重庆有个马拉松比赛,”肖张说道。 “跑步吗?” “对啊!” “跑多久?” “一直跑,” “跑多远?” “跑到天边去!” (全书完)